《来生不入帝王家》 第1章 丧子之痛 云国,未央宫。 “你不要喝是吗?”高高在上的天子,冷漠的俯瞰着她,声音充满了阴沉冷漠。 楚昭阳含泪哀求他:“我不要喝,皇上,这也是你的孩子,你不能这么残忍。我求求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吧,他已经五个月了,求你不要杀他。” “不喝,那朕便亲手替你解决你的孽种,如何?” 楚昭阳瞪着眼睛,惊愕的看着萧青城。 紧接着,措不及防腹部便狠狠的挨了一脚,疼得楚昭阳脸色大变,痛苦的叫了出声,她狼狈的倒在地上。 “不要。”她捂着肚子痛苦的哀求,萧青城冷漠得又朝她的腹部狠狠地踹了几脚,任由她的求饶和哭喊,充耳不闻。 直到鲜血从楚昭阳的罗裙渗出,渲染了地毡,萧青城才停下了暴戾的动作。 半蹲在她的跟前,长指沾起地上血液,轻轻的涂抹在楚昭阳的红唇,出口的话残忍至极:“这便你那未成型孩子的味道,好吃吗?” 楚昭阳抹掉唇上的血液,恶心的想要吐,朝他低吼:“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萧青城,那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当真这么容不下我们母子,为什么不杀了我?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萧青城的目光阴鸷:“残忍?你害死芙儿的孩子的时候,你怎就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害她的孩子,是她诬陷我的!”楚昭阳想要为自己的辩解,但萧青城扬手便给了她一个耳刮子,厌恶的睥睨她:“贱人,胆敢污蔑芙儿。芙儿单纯善良,怎么会污蔑你!” 鲜血从楚昭阳的嘴角溢出,她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耳边是萧青城冷漠的话:“楚昭阳,朕不会让你生下朕的孩子。你这么恶毒的女人,根本就不配!” 她根本就不配吗? 她知道萧青城不喜欢她,恨她父亲擅自请婚,要当年还是皇子的他,娶她为妻,拆散了他跟穆婉芙。 可为什么却连她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楚昭阳,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报应,你抢走了本该属于芙儿的皇后之位,杀死了芙儿的孩子,你就该想到,你会今天的下场!” 萧青城嫌恶的放开了楚昭阳,接过内侍递来的手帕拭擦了下修长的手指,便道:“摆驾倚月殿。” 看也没有再看楚昭阳一眼。 楚昭阳起身想要去追,但腹部如同刀绞般的疼痛传来,让她连动都动不了。 她朝男人决绝的背影嘶吼:“萧青城,你给我站住。” 但男人看也没看她一眼,任由她的嘶喊置之不理。 “来人啊,叫太医,叫太医啊……”楚昭阳不甘的喊着,但腹部却越发的疼痛,直至她再也承受不住,昏厥了过去…… 第2章 禁止祭拜 楚昭阳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寝宫的榻上。 睁眼,入目的便是白芷、明月欣喜的脸,见她醒来,连忙拭擦掉脸上的眼泪:“娘娘,您醒了?” “孩子,我的孩子呢?”楚昭阳惨白着脸,她下意识的看了眼腹部,抓着白芷的手腕,切迫的问道:“白芷,孩子还在,是不是?” “娘娘,您节哀。”白芷、明月以及一众宫人,跪在了地上。 她的孩子没有了? 恍若晴天霹雳般,将她劈傻了,僵在原地,忽然间癫狂的大笑了起来:“我的孩子没有了?怎么可能?我的孩子怎么会没有?白芷,你骗我的对不对?”她抓着白芷的手臂,几近疯癫问她。 “娘娘,您节哀吧,您还年轻,皇嗣以后还会有的……”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楚昭阳摇头,喃喃的念着,脸上一片苍凉凄凄。 他踹掉了她们的孩子,又怎么还会让她再次怀上? 她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未央宫的宫人闻言皆是吓了一跳,齐声共呼:“皇后娘娘节哀。” “……” 这日后,楚昭阳便病倒了,一连在榻上躺了七天,高烧不退,若非是楚将军听闻楚昭阳‘意外’小产,特意送来了千年人参吊着,才让楚昭阳捡回了一条命。 痊愈后,楚昭阳便让白芷给未出生的孩子,立了一个衣冠冢。 寒风萧瑟的梅园,楚昭阳木然的烧着纸钱,一道声音便从身后传来:“楚昭阳,你在干什么!” 闻言,楚昭阳下意识的抬头,便看见萧青城跟穆婉芙正站在她的跟前。 “给我那可怜的皇儿烧些小衣服,金银财宝,好不让他在黄泉下受了委屈,皇上也不允吗?”楚昭阳讽刺的看着他。 “皇后难道不知道,皇宫内禁止祭拜吗?”萧青城冷漠发话:“将这些东西都给朕撤下。” “不要!”楚昭阳尖叫着,她愤恨的看着萧青城:“你已经害死了我的孩子,你难道非要连我也逼死,你才甘心吗?皇儿他已经死了,我只不过是给他烧些纸钱罢了啊。” 萧青城看也不看她一眼,继续道:“撤!” 顿时,身后的宫人,便快速将银盆和那些蜡烛元宝快速撤下。 楚昭阳想要去拦,却一个不小心被宫人推倒在了地上,连带着火盆也摔在了楚昭阳的身上,虽然她闪得快,但那火还是灼伤了她的手腕,疼得楚昭阳痛苦的口申口今了出声。 “娘娘,您没事吧?”白芷明月吓了一跳,忙去搀扶楚昭阳起来。 “皇上……”穆婉芙惨白着脸缩在萧青城的怀里,于心不忍的道:“姐姐痛失爱子,您便不要她计较罢?” “芙儿你心善才怜惜她,但她害你没了孩子的时候,又怎没想着怜惜你几分?无需管她。”萧青城冷酷的道。 “以后谁若胆敢再让皇后在宫中行祭拜,一律杖毙!” 冷声发话后,萧青城看也不看楚昭阳一眼,转身便搂着穆婉芙离开。 楚昭阳紧盯着他的背影,却刚好对上了穆婉芙侧目朝她投来的得意讥讽,像是在嘲笑着,她就是个失败者! 第3章 算计 楚昭阳在御花园里痴站了一夜,第二日便病倒了。 而与此同时,却传来了,穆婉芙再次有孕,被封为贵妃的消息。 未诞下皇子,便被册封,这可是大云国开朝以来的独一份呢。 可楚昭阳还来不及为这事多想,前朝也传来了,大将军楚南天勾结敌国,满门抄斩的消息。 楚昭阳若五雷轰顶,咬碎了一口银牙,当下便赶到了御书房。 不顾侍卫的阻拦,闯了进去。 萧青城铁青着脸朝她低吼了句:“楚昭阳,你大胆!” 御书房内的朝廷大臣纷纷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楚昭阳不顾众人异样的神情,径直跪在了萧青城的跟前:“皇上,楚大将军一定是冤枉的,他对陛下忠心耿耿,不可能会勾结敌国,做出背叛陛下的事。还请皇上明察。” “你们都退下。”萧青城令御书房内的朝臣都退下后,便俯瞰着楚昭阳,凤眸深沉仿似能喷出怒火:“楚昭阳,他是你的父亲,你当然这么说。他害五万士兵战死沙场,你让朕别治他的罪,你以为你是皇后,便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臣妾不敢,但楚大将军一定是冤枉的,还请皇上彻查。楚大将军是两朝元老,对陛下,对大云忠心耿耿,万不会做出那样的事,还请皇上彻查清楚,还楚大将军一个清白。”楚昭阳头磕在地上,苦苦哀求他。 她父亲虽固执不讲情面,可却忠君爱国,她们楚家代代将门,为大云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又怎么可能做出背叛大云的事? “忠心耿耿?”萧青城抄起一旁的奏折砸在了楚昭阳的身上:“你倒是好好看看,你那忠君爱国的父亲,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楚昭阳看着奏折上立下的一条条罪状,她难以置信的摇头。 “不可能!”她大喊着,“我父亲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的,他怎么可能贪污草芥人命?他一定是被冤枉的……啊……” 脖子被掐住,窒息感袭来,楚昭阳瞪大了眼睛。 萧青城面色铁青的讥讽她:“不可能?楚南天仗着自己的女儿当了皇后,便目中无人,不把朕放在眼里,做出如此多的恶行,你身为一国之母,竟然胆敢包庇他,为他求情。还是他做的那些事,你其实都是一清二楚,就等着背叛朕了?” “我没有……”楚昭阳翕动着唇,嗓音嘶哑的说不出更多的话。 萧青城将她扔在地上,冷声发话:“来人,将皇后带下去禁足未央宫,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说若让皇后踏出未央宫半步,一律杖毙。” 话音落下,顿时便有侍卫从外面进来,挟持住楚昭阳,便把她往外拖。 “不要,你们放开我。萧青城,我求求你,不要抄斩楚家,我爹他是冤枉的,他是冤枉的……” 可任由楚昭阳的嘶喊哀求,萧青城却不为所动,让人将楚昭阳送回了未央宫禁足。 楚昭阳不甘心的想要再次去找萧青城,但还没踏出门口,便被侍卫拦住。 “你们让开,本宫要见皇上!” “没有皇上的命令,皇后娘娘您不能踏出未央宫半步。”侍卫的声音冷漠而坚定。 楚昭阳咬唇想要冲出去,两边的侍卫,顿时亮出了长剑,挡在了她的跟前,散发出的阴冷幽光,极是渗人。 俨然一副,楚昭阳敢硬闯,他们也就敢动手的模样。 —— 一连着五天,楚昭阳也没能再次踏出未央宫,而此时朝廷却传来了,她父亲被判五日后满门斩首的消息! 楚昭阳本就虚弱的身体,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吓得白芷、明月连忙让人去请太医过来。 尽管楚昭阳现在身份尴尬,还不受宠。 但到底是皇后,太医也不敢怠慢,匆忙便赶到了未央宫。 白芷见太医紧皱着眉,直觉不好,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医,娘娘身体如何了?可有大碍?” 楚昭阳已经渐渐醒来,木然的看着太医。 太医犹豫了一下,便跪在了楚昭阳的跟前:“回娘娘,您这是喜脉。” “什么?”楚昭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太医:“你说本宫有孕?这怎么可能?” 自从一个月前,她失去了孩子后,就再也没有跟萧青城同房,怎么会有孕? “千真万确,下官不敢欺骗娘娘。娘娘这并非是初孕,这胎儿已有四个月了。” 四个月? 怎么可能? 一直等太医离开后,楚昭阳都还有些难以置信。 她早前怀的竟是双胎,死了一个,竟是还有一个? “恭喜娘娘。”白芷明月高兴的对楚昭阳说道:“娘娘您有孕了,指不定皇上看在小皇子的份上,会容情放过楚家。” 会吗? 楚昭阳摇头:“他不会的,他一定不会让我生下孩子,更不会……”说到后面,她咬紧着牙关,哽咽着声音,竟是说不出其他的话。 “娘娘?”二人正待说什么,楚昭阳便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 临了不忘吩咐:“别让我有孕的消息传出去。” “……” 翌日,刚被册封为贵妃的穆婉芙却是出现在了未央宫里。 “你来干什么?” “臣妾听闻皇后娘娘病了,自然是来看望皇后娘娘了。”穆婉芙轻笑,但那笑,却远不达眼底。 “看着皇后娘娘病的这么重,臣妾可真是心疼。”她绕着楚昭阳走了一圈,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叹道:“都怪皇上,若不是皇上这几日日日宿在倚月殿,臣妾早就该来看娘娘你了。” 楚昭阳冷着脸,直接下逐客令:“那本宫还真是谢谢贵妃的好意了。但本宫身体好的紧,还请贵妃回去吧。” 但穆婉芙今日存心是来给楚昭阳添堵的,她又怎会这么简单就离开? 微微一笑,便道:“皇后娘娘又何必逞强呢?你楚氏都快要满门抄斩了,你身为不受宠的皇后,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穆婉芙!”楚昭阳捏紧了拳头,喝断她的话。 看着楚昭阳这副模样,穆婉芙就觉得心里畅快。 恰好这时,小宫娥端着一碗汤药进来,“娘娘,该喝药了。” 一抹情绪飞快从眼里闪过,楚昭阳尽量让自己跟没事人一样道:“你先退下,本宫晚点再喝。” 小宫娥一愣,应了声,将药搁在桌子上,便退了下去。 穆婉芙睨了眼桌上的药,别有深意的看着楚昭阳:“楚昭阳,你腹中的孩子没有死,是吗?” 早前听闻太医说楚昭阳腹中还有一个孩子,她本是不信,便想来一探究竟,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楚昭阳脸色微变,咬牙道:“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本宫乏了,贵妃还请离开吧。” 算计的情绪闪过,穆婉芙轻笑:“这么急赶臣妾走做什么?臣妾又不会揭发你。” 第4章 最后一面 “你什么意思?”楚昭阳疑惑的看着她。 穆婉芙凑在她耳边说道:“我帮你保住你腹中的胎儿可好?但你生下这个孩子后,我要你的皇后之位!” 楚昭阳浑身一震,就听到穆婉芙继续说道:“反正你们楚氏都要满门抄斩了,你留着这个后位也没用。楚昭阳,你心里该清楚,皇上一定不会让你生下你腹中的逆种的,而这偌大皇宫,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够帮你。这可是你保住你腹中胎儿,唯一的机会呢,你可好好想清楚。” 别人或许不知道,一个月前,楚昭阳怎么会突然小产。 但穆婉芙可是一清二楚。 “本宫答应你。”过了许久,楚昭阳沉着声音吐出这句话,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穆婉芙,你最好说话算话。” “自然。”穆婉芙咯咯一笑,得意的离开了未央宫。 楚昭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心阵阵抽痛。 接下来的几天,萧青城跟穆婉芙都没有出现,楚昭阳便知道,穆婉芙真的没有把她有孕的事说出去。 但还没等楚昭阳松下口气,明月便匆匆从外面进来,大呼道:“不好了娘娘,将军要被斩首了……” “什么?”楚昭阳快速从榻上起来,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明月:“这怎么可能?你听错了是不是……” 明月哭着跪在地上:“娘娘,奴婢不敢有半句假话,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楚昭阳脑袋轰隆一声被炸开,她起身便想要去找萧青城。 她不相信,萧青城真的会忘恩负义处死她父亲,要她楚氏满门抄斩! 但侍卫一日既往的拦住她,根本不让楚昭阳离开未央宫。 楚昭阳心一横,快一步拔出侍卫腰间的佩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她冷笑着道:“你们谁敢拦着本宫,本宫就死在你们跟前。想来本宫要自尽,你们也交代不了!” 若她父亲死了,她活着又还有什么意思? 冷漠的话,顿时镇住了侍卫,僵在原处,进退不是。 楚昭阳趁这个空档,快步朝御书房跑去。 但楚昭阳身体本来就还虚弱,跑得太急,便踉跄的摔在地上,擦破了手腕,鲜血渗出,她也顾不得这点疼痛。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她父亲出事。 不料却在御花园里被穆婉芙给拦住,穆婉芙身着华丽宫装,面贴鹅黄,被宫人拥簇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昭阳:“皇后娘娘匆匆忙忙,是想要干什么去呢?若臣妾没记错的话,皇后娘娘现在应该还在禁足吧?” “与你何干。”楚昭阳冷着脸,便想要错过穆婉芙离开,但穆婉芙却拦住了她,先一步开口:“楚昭阳,我带你去见你爹最后一面如何?” 闻言,楚昭阳脸色骤白,瞪着眼睛宛若五雷轰顶,话下意识脱口而出:“最后一面?” 穆婉芙冷笑道:“今日是楚氏满门抄斩的日子,自然是最最后一面了。” —— 即将午时五刻,午门守卫森严,斩首台上下,正站满了官兵犯人,以及看热闹的平民百姓。 楚昭阳站在距离斩首台不远的地方,可以清晰的看到,斩首台上跪着的一个个人,皆是她楚氏子弟! 目光落在中间那个头发苍白凌乱,满脸疲惫不甘的中年男人身上,楚昭阳如遭雷劈,心一阵阵揪痛。 而斩首台上,坐在监斩位置一脸冷漠的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大云天子萧青城! 竟是他监斩她父亲?! “不要,爹!”她喃喃的念着,眼里不停地涌落,下意识甩开穆婉芙,便想要冲过去。 穆婉芙冷笑喝道:“抓住她,可别让皇后娘娘做出什么傻事来。” 话音落下,顿时便有侍卫上前,一左一右的挟持住楚昭阳。 “你们放开我,滚开,不要啊爹……爹……”楚昭阳泪流满面,朝斩首台上大喊,但穆婉芙却将手帕揉成团塞进了楚昭阳的嘴里:“真是聒噪。” 楚昭阳瞪着眼睛,拼命的挣扎,唔唔的叫着,却根本无能为力。 恰好这时,高高在上的天子倏然高声道:“午时已到,斩!” 第5章 满族抄斩 冷冽的声音,犹如阎王般阴沉慑人。 凉透了楚昭阳的心脏,粉碎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期盼…… 眼睁睁的看着斩首令被萧青城重重的扔在地上,刽子手便扬起了手中的大刀,在烈日下,泛出的幽光阴冷摄人。 斩头台上的人纷纷愤怒的破口大骂。 楚南天呲牙裂目,咆哮着低吼:“萧青城你这个狗皇帝,枉我楚氏代代忠臣,你却让我们含冤而亡,你会不得好死的!” 那充血的眼瞳,透着不甘和悔恨。 看的楚昭阳浑身发凉,“爹!”她含泪大喊,她想要挣脱禁锢,朝楚南天奔过去,却被死死的挟持住,雪臂上布满青紫的掐痕,任由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大刀朝他父亲挥下去,血溅五尺,她父亲的人头滚落在地上,仍旧瞪着眼瞳,死不瞑目…… 不要啊,爹…… 楚昭阳瞳孔紧缩,但被塞住的嘴巴,却根本喊不出半个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人头落地,她的父亲,她的兄长、她楚氏满门子弟妇孺…… 楚昭阳脸色面如死灰,瞪着眼瞳涣散充满绝望,却早已经泪流满面。 穆婉芙将楚昭阳痛苦的神情全部收进眼里,唇边勾起一抹弧度,让人将面如死灰的楚昭阳带回了皇宫。 —— 遭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加之楚昭阳身体本就虚弱,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待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回到了未央宫。 而萧青城,正站在榻前,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 “萧青城……”楚昭阳喃喃的念了一句,她猛地从出榻上坐了起身,指着萧青城失声低吼:“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父兄,我要杀了你!” 楚昭阳拔下发钗,便想要朝萧青城冲过去,但还没靠近,萧青城便握住了楚昭阳的手臂,凤眸深沉冷冽:“放肆!楚昭阳,你是想要弑君吗?” “呵?弑君?”楚昭阳冷笑,“萧青城,你杀了我楚氏满门,我要为我爹报仇!” 她充满着恨意的眼眸赤红,用力想要挣脱被萧青城禁锢的手腕,却毫无办法,她绝望的低吼:“萧青城,我们楚氏代代将门,忠君护国,哪里对不住你?” “当初要我不是我爹,你根本就不会当上这个皇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怪我嫁你,怪我父亲请旨赐婚,可是你怎就忘了,是先皇,是先皇让你娶我的……” 话到最后,楚昭阳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满目的讥讽的看着他冷峻铁青的脸庞,心如刀绞。 当年四龙夺嫡,萧青城虽然贵为太子,但文皇后早逝,母族落寞。 李贵妃傲宠后宫,其所出二皇子文韬武略,母族庞大,势头直逼萧青城,更有四皇子、六皇子虎视眈眈。 先帝钟爱已逝文皇后,对萧青城更是宠爱有加。 她们楚氏一族权倾朝野,战功赫赫,手握重兵,正是好扶持萧青城对象,先帝早有将她赐婚萧青城的心思,只是父亲怜惜她母亲早逝,又是家中唯一嫡女,不忍她嫁入帝王家。 可13岁那年入宫,她却偏偏对那个风度翩翩,温雅的少年郎,一见倾心,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父亲虽不想让她嫁进帝王家,但又怎忍心不全她心意?便向皇上请旨赐婚。 可那时,她不知道萧青城心中已有穆婉芙。 更不知道,穆婉芙已经怀有她的孩子,为了让萧青城恨她,不惜故意陷害她说是她弄掉了她的孩子,以至于洞房花烛,萧青城都不屑于进她的房。 若是知晓,她不一定要嫁给她的…… “楚昭阳。”萧青城铁青着脸,咬牙切齿的喝了楚昭阳一句。 但看着她这般痛苦的模样,萧青城的心微微抽痛,竟是觉得不忍……他翕动着唇,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楚昭阳痴痴地笑了出声,眼里全都是讽刺之意:“我说错了吗?萧青城,我真后悔我爱上了你这个卑鄙小人。若你不想要我,你大可将我打入冷宫,为什么你一定杀了我的父亲兄长,灭我我楚氏满门!我也是楚氏女,我也应当随我父兄去死……为什么你不连我一起给杀了!” “杀了你?”萧青城目光阴鸷,内心的不忍,全部因楚昭阳的话而熄灭。 他几乎掐碎楚昭阳细白的手腕,将她扔在了榻上,他俯瞰睥睨着她:“楚昭阳,朕不会杀了你,朕要你让活着这后宫里,眼睁睁的看着朕与芙儿,白头偕老,永远都得不到朕!朕又怎么会让你死?” 楚昭阳震惊的看着萧青城,眼神呆滞。 将她的情绪尽数收在眼里,萧青城薄唇微启,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忘了告诉你,你父兄,楚氏一族的尸首,朕都让扔进乱葬岗,令野狗分食了。” 看也不再看楚昭阳一眼,萧青城便转身离开了未央宫。 扔进乱葬岗被野狗分食? 楚昭阳狼狈的倒在榻上,脑袋轰轰作响,男人的话,犹如魔咒般,在她耳畔盘旋,挥之不散…… 楚昭阳捧着脑袋,尖叫了出声,随手抓起东西就往地上砸。 癫狂的行为,令人胆颤。 她好恨,她恨她怎么就爱上了萧青城,若不是她,她们楚氏一族,又怎么会遭受灭族之灾?! 到死,也没一处可安葬的地方?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第6章 恨之入骨 只见叶青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 然而,最重要的是,叶青的背后,竟然浮现出一株巨大的让人看一眼便沉迷其中的青色莲花幻影。 随即,叶青的脑门,也开始浮现出青莲印记。 “红瞳,注意力集中,接下来,我会为你疗伤,用心感受,或许这一次,会助你更上一层楼。” 随着叶青话音落下,背后的青莲幻影还是缓缓缩小,最终,落在了叶青的手掌之上,而叶青,看着手掌的青莲幻影,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按入了红瞳的脑门之上。 红瞳只感觉一阵清凉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原本所疼痛的地方,都开始变得酥酥麻麻,伤口已经开始缓慢的愈合。 而体内的伤势,在他的感觉在,也开始在不停的愈合,甚至,这青莲幻影进入他身体之后,竟是开始不断的改造他的身体,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但,一定有天大的好处,这一点红瞳绝不会否认。 叶青做完这一切,整个人都变得大汗淋漓,有些虚脱。 而红瞳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淡青色的光芒,额头处竟是出现了一闪而逝的青莲,而后,彻底消失不见。 等到一个多小时过去,红瞳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虽然身体的伤势还未痊愈,可红瞳这一刻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剧烈的变化,甚至,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如果要用尽全力的话,能够轻易的解决之前的自己。 不等红瞳高兴,他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的叶青。 红瞳大吃一惊,连忙开口道:“叶先生,您,您这是怎么了?” 叶青摆了摆手,喝了口茶,淡然的说道:“没什么,你伤势太重,所以,为你治疗,有些耗费我的体力,不过没关系,休息两天,就会恢复了。” 仅仅只是,休息两天就会恢复吗? 叶青说的淡然,可红瞳,却不敢这么想啊。 他的身体能够引起如此剧烈的变化,叶青付出的代价,恐怕,是难以想象的。 “叶先生,其实,您不必如此的,我的伤势,我清楚,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自会恢复的,这个时间点,让您为我耗费如此大的精力,这对您的战斗力有损害啊。” 叶青摇了摇头,道:“不碍事的,两天的时间,足够恢复的七七八八了,更何况,有些时候,舍得,舍得,有舍,才会有得。” “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放心就是。” “还有,你自己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趁着体内青莲的力量还未消失殆尽,好好打坐修炼吧。” 说到这里,叶青起身,拍了拍红瞳的肩膀,道:“你的体质,已经更上一层楼了,如果说,本身你想要踏入龙榜,需要五年,甚至是十年的时间,但,经过这一次,时间将会大大的缩短。” “红瞳,别让我失望。” 说完,叶青不等红瞳开口,直接离开了客厅,回到了卧房之中休息了。 而红瞳,看着叶青的背影,眼睛,变得通红,随后一滴泪水,从眼中滑落。 叶青说的轻松无比,可实际上,怎么可能如此轻松。 尤其是,直接改变一个人的体质,让人踏入龙榜的时间大大缩短,这等逆天改命的手段,若说叶青没有付出一些代价,谁信呢?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红瞳,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辜负叶青的希望,好好努力,争取早一点,踏入龙榜,好为叶青,分忧解难。 “叶先生,您放心吧,我红瞳,绝不让您失望!” 红瞳随后,紧紧的闭上眼睛,开始仔细感受体内的变化,用尽全力的开始炼化体内的青莲。 而此时,风灵儿已经回到了风家老宅,至于风三少,则已经被送去医院抢救了。 命,肯定是能够保下来,但,两条手臂的丢失,是不可能再挽回了。 对于风三少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对于风三少的家人而言,这,是绝对不能够接受的后果! 此刻,医院的走廊上,已经聚集了许多风家之人,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五十多岁的风家二叔,也就是,风三少的亲生父亲。 而一名看起来四十出头的贵妇,正趴在风二叔的肩膀上不断地哭泣。 她,就是风三少的母亲。 “老公,你一定要为孩子报仇,为他报仇啊!” “我儿子平日里这么乖巧,现在却被人斩断了两条手臂,这让他以后可怎么活啊。” 风二叔此刻脸色阴沉到了极点,那眼神之中的滔天怒火,让人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平日里,风二叔在风家,也算是掌控大权之人,所以权威很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风灵儿呢?” “风灵儿在哪?” “还有猎虎呢,他又在哪,风家让他这名虎榜强者保护我儿子,结果,他就是这么保护的?” 风二叔此刻还不知道,猎虎,已经死了。 而此刻,风灵儿,已经回到了老宅去休息了。 似乎,对于风灵儿来说,风三少,已经不重要了。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若非风灵儿出面,风三少别说现在失去了两条胳膊,怕是,小命都保不住。 没有人回答风二叔这个问题。 但,谁都知道,事情,闹大了。 而且是,天大的祸事。 就在此时,医生已经走出来了。 风二叔立刻上前,看着医生,咬牙道:“手臂,接上了吗?” 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对不起风先生,三少爷的手臂,接不上,现在能够保住一条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听到这话,风三少的母亲,直接昏了过去。 而风三少,咬牙怒吼道:“你们这些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啊!” “是谁,到底是谁做的,给我查,全都去给我查啊!” “我一定要让他全家都死,全家都为我儿子陪葬啊!” 风二叔愤怒的咆哮了起来,然而,这还不解气,更是重重一拳,直接砸在了墙上,墙没事,可风二叔的手,却砸的铁青。 此刻,天,已经亮了。 风二叔在医院已经守了一夜。 “风总,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只能去问灵儿小姐了。” “毕竟,是她派人把三少爷送来的,她,肯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风二叔双眼之中怒火闪烁,看着昏迷不醒,再也没有手臂的儿子,怒吼道:“回家,这就去找风灵儿!” “这一次,不管牵扯到谁,我也绝不放过!” 随着一声怒吼,风二叔直接怒气冲冲的带着手下的一大堆安保人员,离开了医院,向着老宅的方向而去。 第7章 毁容 楚昭阳疼得叫了出来,穆婉芙间接着便又在她脸上划了一道血痕,深得可见白骨,鲜血涌流,伴着楚昭阳痛苦的嘶喊,很是骇人。 一旁的宫人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这一幕。 白芷、明月被拦在未央宫外,听到楚昭阳的惨叫,想要进去,却被宫人死死地挟持住,动弹不得,小脸都急的惨白 殿内,穆婉芙看着她左脸上的两刀深的皮肉翻飞,可见白骨的伤痕,满意的停了动作,笑吟吟地道:“这倒是顺眼了许多。” 楚昭阳疼得快要昏厥了过去,惨白的脸上布满着泪痕和狰狞,她用尽浑身的力气,歇斯底里的诅咒着穆婉芙:“穆婉芙,你这样对我,你不得好死,你一定遭报应的!” “放心,要死,也是你先死!”言罢,穆婉芙便扔了站满鲜血的发钗,对两个宫娥吩咐道:“皇后娘娘得知楚氏满门抄斩,自觉无颜面对楚氏亡魂,却又舍不得去死,便自毁容貌忏悔!” 冷漠的话语,如同晴天霹雳般将楚昭阳给劈傻了,她惊愕的瞪着眼瞳,却听到穆婉芙笑吟吟地道:“摆驾回倚月殿。” 她昂着头,将手伸给侍女搀扶,停着圆滚滚的大肚子离开。 楚昭阳躺在地上,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她用尽浑身的力气想要爬起来,朝穆婉芙冲过去,“穆婉芙,我跟你拼了!” 但没凑近,却被穆婉芙的侍女一把推倒在地上:“皇后娘娘还是省点力气吧,你斗不过我们娘娘的。”不屑地睨了眼楚昭阳,便随着穆婉芙离开了未央宫。 白芷、明月见穆婉芙一脸高傲的离开,没了宫人的挟持,便连忙跑进宫殿。 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俏脸脖子和衣襟都淌满鲜血的楚昭阳,两人皆是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娘娘’将她扶上榻后,正准备热水和药替楚昭阳清洗上药包扎。 却没想到,到下半夜的时候,楚昭阳都还没有醒过来,却浑身发热,发起了高烧。 白芷连忙拿了财银去求侍卫,才得以去太医院,请太医。 但楚氏满门抄斩不久,楚昭阳这个皇后如同虚设,备受冷落。 这会儿太医院的太医自然都避而不见,任谁也不敢来替还在禁足的楚昭阳看病。 便是她贵为皇后,按照皇上彼时的态度,谁知道,这皇后又还能当得了几日?怎敢为了她,而得罪贵妃和皇帝? 白芷一咬牙,便朝腾龙殿跑了过去…… —— 萧青城看着躺在榻上,仍然在昏迷中,清瘦惨白的小脸上,左脸被纱布包扎主的楚昭阳,俊眉微蹙。 深邃的凤眸,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闪过,他冷声开口:“皇后的脸,怎么回事?” 白芷、明月吓得跪在了地上,却噤若寒蝉。 “说!”男人的话,低沉而冷漠。 明月向来憋不住话,又替楚昭阳委屈,这会听到萧青城问起,她便忍不住道:“是贵妃娘娘伤了娘娘的,还请皇上替娘娘做主呀。” “芙儿?”萧青城挑眉,“怎么回事?” 明月正准备把事情原委转述给萧青城,但这个时候,榻上的楚昭阳,轻咳了一声,睁开了眼眸。 “娘娘您醒了?”明月一喜,忙道。 楚昭阳睁开沉重的眼眸,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白芷明月和一脸冷峻的萧青城…… 第8章 早产 惊愕的情绪一闪而过,有一瞬间,楚昭阳觉得她怕是在做梦了。 不然的话,萧青城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青城见楚昭阳目不转睛茫然的盯着自己,渐渐红了眼眶,便皱眉道:“醒了?” “原来不是梦。”楚昭阳喃喃的念着,却是嘲讽的笑了出声:“皇上来这里做什么?不用陪着婉贵妃吗?” “楚昭阳!”萧青城瞬间冷了脸,朝她喝道。 但这会,楚昭阳却不怕他,用尽力气的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死的……我还没活够呢?怎么会想死?” 楚昭阳可没忘记一两个月前,萧青城说的,要让她苟延残喘在这后宫,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跟穆婉芙白头到老。 却不由得觉得嘲讽,她是活够了的,可她的宝宝快出生了,她怎么能死?她答应过,她要把他平安生下来,让他好好瞧瞧这人间的,怎么能死? “好,很好。”萧青城咬牙切齿的道:“楚昭阳,你就这么想着朕去陪着芙儿,不想见到朕吗?” “我不过是说出你的心思罢了。”楚昭阳翕动的唇泛白:“看着我,你就不怕做想起我爹,我楚氏满门,做噩梦吗?” “楚昭阳,你别后悔!”萧青城铁青着脸,喝道:“摆驾倚月殿。” 言罢,他甩袖离开未央宫。 当真觉得,他是疯了,才会听说楚昭阳病重来看她,才会看到她苍白虚弱的模样,想要心生怜惜…… 像是她这样恶毒不识好歹的女人,就该病死才对! 省的碍眼! 听到那离开的脚步声,楚昭阳缓缓闭上了眼眸。 白芷明月见此一幕,皆是一愣,想要开口,却听到楚昭阳说道:“你们都退下,我想安静一会。” 见此,两人只能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楚昭阳唇边弯出了一抹苦涩,心却一阵阵的揪痛。 她不想要见萧青城,她肚子已经越来越大了,眼见着宝宝就要出生了,她不想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任何的意外。 就算是萧青城现在想要回头宠爱她了,她也不稀罕了。 曾经她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她做不到可以跟灭门之人,相爱相守,她怕看多他一会,都会让她忍不住,想要捅死萧青城,替她全家报仇! —— 倚月殿 穆婉芙卸了妆容,正更衣准备就寝,贴身侍女绿意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小声道:“娘娘,皇后她要生了,未央宫的人正在太医院里请御医,可要让人过去?” 闻言,穆婉芙挑眉有些意外:“这么快?” 但想到了白芷的死,穆婉芙又瞬间了然,冷笑道:“去,让太医给她接生,按照计划行事。” 绿意看了眼穆婉芙平坦的肚子,颔首道:“奴婢这就去。” 穆婉芙骤然叫住了绿意:“等等。” 绿意不解,穆婉芙眯了眯眼眸:“找个狸猫剥了皮送过去,就说是楚昭阳生的,孩子抱过来,谨慎些,可别出了什么意外。” 绿意会意一笑:“奴婢明白。” 看着绿意离开的背影,穆婉芙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楚昭阳啊楚昭阳,可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不长眼,非得和我穆婉芙争!再说了,这皇嗣跟着你,也是受苦的,跟着我,指不定还有几日好日子过呢。” 她低垂的脸上,一片阴狠。 穆婉芙怀孕五月便小产,甚至太医说,她这辈子,怕是再也生不了孩子。可偏偏这时却传来了楚昭阳的孩子,竟是没落掉的消息。 这不正是老天也在帮她吗?穆婉芙干脆不做二不休,便瞒了自己小产的消息,暗中筹备了这个计划。 一石二鸟,整死楚昭阳,也好,全了她生下皇长子的心愿。 过了一会,穆婉芙唤来了一个宫人,吩咐道:“去告诉皇上,皇后娘娘生了!” “……” 第9章 生了个怪物 未央宫内,宫人一盆盆热水端进去,便一盆盆血水端了出来,光是瞧着,便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好不容易请来了女医替楚昭阳接生,明月虽然着急,但女医不让她进去,她也只好在外面候着,心里急得不行。 她家娘娘承受的苦难已经够多了,可不能再让这腹中的小皇子出事,否则,她家娘娘怎么可能还承受得了? 殿内,楚昭阳冷汗淋漓,她疼得咬着帕子,抓着床单的手指泛白,痛苦的嘶喊着,她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但孩子都还没有生出来。 “娘娘,您可要坚持住,孩子已经看到头了,您再用力点。”接生的女医,紧张的劝着楚昭阳,这可是皇长子,她们也不敢怠慢。 “啊……”楚昭阳拼命的用力,过了大概两炷香的时辰,在楚昭阳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她骤然听到一阵婴儿的啼哭,她虚脱的躺在床上,身上的协议,都被汗水给渗湿,她无力的抬头,便看到她的孩子,被一个宫娥抱了出去:“皇儿……我的皇儿……” 楚昭阳喃喃的念着,想要看孩子一样。 但不料一个宫娥大喊了一声:“啊……妖怪啊……!” 砰的一声,将怀里抱着的婴儿扔到了地上,紧接着便是一阵惊恐的尖叫。 “什么?”楚昭阳瞪着眼睛,用力的支起半个身子,却见地上,躺着一个血淋淋的狸猫,她脸色大变:“不、不可能,这不是我的皇儿!你们把我的皇儿藏到哪里去了?把皇儿还给我!” 她刚刚明明看到了,她生的是个皇子,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个血淋淋看不出模样的怪物! 恰好这个时候,外面高呼了一句:“皇上驾到。” 闻言,众人顾不得惊慌,忙跪下行礼:“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萧青城沉着脸,视线直接落在脸色惨白,左脸用轻纱包扎着的楚昭阳身上,和地上那个血淋淋,几乎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瞳孔紧缩,他开口的声音森冷骇人:“怎么回事?” 顿时殿内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 “你来说。”萧青城冷眸俯瞰着替楚昭阳接生的女医。 女医浑身一震,战战兢兢的道:“回、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生、生了一个怪物……” 话音落下,她连忙磕头,不敢去看萧青城。 萧青城俊脸骤变,还未说话,楚昭阳便大喊道:“不、不是的,那不是我的皇儿,我的皇儿不是这个怪物,是你们把我的皇儿藏起来了,是你们藏起来了,把皇儿还给我!” 她想要从榻上起来,但稍稍一动,却疼的她只抽冷气,措不及防便狼狈的摔倒在地上,滚到了萧青城的跟前。 “萧青城你相信我,这不是我的皇儿,我明明看到了,我的皇儿不是这个怪物!” “闭嘴!” 萧青城一喝,低沉的声音犹如千年寒冰般冷冽摄人。 “我不要,一定是你们抢走了我的孩子,你们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我要我的皇儿!” 楚昭阳伸手想要去抱住萧青城的大腿,却被他一脚踹开,疼得她身体蜷缩在了一团,含泪的眼眸,紧紧地看着萧青城,带着几分哀求,想要她们把孩子还给她,她的孩子不是个怪物,她生的明明是皇子! 萧青城俊眉微蹙,迟疑的神色一闪而过,还未开口。 穆婉芙的贴身侍女绿意,却匆匆跑了进来说道:“皇上,贵妃娘娘要生了,请皇上驾临倚月殿。” 第10章 蚀骨之痛 萧青城微怔:“芙儿要生了?朕这便过去。” 他神色欣喜,言罢,转身便要离开。 楚昭阳却若五雷轰顶般傻眼了,穆婉芙要生了?思绪千百回转,在萧青城踏出门槛一步后,楚昭阳像是疯了般一样,朝萧青城追了上去:“是穆婉芙,一定是她抢走了我的孩子,是她……” 萧青城甩开楚昭阳,扬手便给了她一个耳刮子,脸色难看至极:“贱人,你自己生出了个怪物,竟然还敢污蔑芙儿!” 彼时冷漠的神情,再没有半点迟疑。 他怎么会想着去相信楚昭阳?她这样的女人,就算是生出个怪物又有什么奇怪?! 楚昭阳被打蒙了,不堪重负再次狼狈的倒在地上,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萧青城,翕动着唇想要解释,但却听到萧青城冷漠地道:“楚昭阳,你阴狠毒辣,今日生出这样的怪物,就是老天给你的惩罚!” 看着他冷漠决绝的背影,楚昭阳绝望的失声大喊:“不、萧青城,我生的不是怪物,是穆婉芙抢走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是怪物,你们把孩子还给我……” 她泪流满面的想要去追爬起身去追,却根本再没有任何力气。 本就身体虚弱,加上刚生完孩子便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楚昭阳承受不住,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 楚昭阳昏迷了五天五夜才醒过来,而这个时候,竟是传来婉贵妃穆婉芙诞下皇长子,萧青城欲要封她为后,册封皇长子为太子的消息。 无疑如同晴天霹雳般,将楚昭阳给劈傻了。 “我不相信。”楚昭阳低吼着,脸色惨白,衬得她左脸的两刀伤疤狰狞而骇人。 “娘娘……”明月心疼的唤了她一声,双眸含泪,但还没说话,楚昭阳便疯了一般,朝外面跑:“我要去找穆婉芙问清楚,一定是她,是她抢走了我的孩子!” 她明明已经答应,只要她能生下孩子,她就把皇后之位给她,为什么还要抢走她的孩子?! 楚昭阳病重,婉贵妃诞下皇长子,整个皇宫一片欢乐,连带着未央宫的侍卫竟也不见踪影。 楚昭阳出了未央宫,便朝倚月殿跑了过去,疯癫的行为,将明月吓了一跳,连忙去追楚昭阳,却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穆婉芙,楚昭阳朝她大喊:“穆婉芙,是你抢走了我的孩子,你把孩子还给我!” 倚月殿的人,看着突然间闯进来的楚昭阳,都吓了一跳,正准备将楚昭阳赶出去的时候,穆婉芙却阻止了她们,“你们先退下,皇后娘娘好心来看本宫,便莫要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 言罢,其他宫人都纷纷退了出去。 楚昭阳眼尖,看到榻边摇篮上襁褓的婴儿,她眼瞳一紧:“孩子……我的孩子……”她冲过去想要去抱孩子,却被从榻上起来的穆婉芙拦住。 “皇后娘娘这是想要做什么?”穆婉芙笑吟吟的看着她。 “穆婉芙,是你抢走了我的孩子是不是?你把孩子还给我!你不就是想要皇后之位吗?我给你,我什么都给你,你把孩子还给我。” 第11章 血色深宫 她什么都没有了,她不要连她的孩子都失去! 不料,穆婉芙非但没有答应,反而看着她,嘲讽笑了出声:“呵,楚昭阳呀,你怎么那么傻,你当真以为,我保住你的孩子,是要你的皇后之位呀?没了楚家,你什么都不是,皇后之位,于我不过迟早的,何须你来让?” “你……”楚昭阳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的没错,这孩子就是你生的,那狸猫也是本宫让人放的。可是,你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你觉得,有人会相信吗?或者是,凭你,能抢走本宫的孩子吗?” 楚昭阳气的浑身都在颤抖,质问的低吼:“穆婉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已经落到如此地步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够?怎么会够?楚昭阳,你可知,我在这后宫最大的乐趣,便是看着你生不如死!” “我杀了你!”恨意一闪而过,楚昭阳冲过去掐住了穆婉芙的脖子,但不料这个一道冷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楚昭阳,你在干什么!” 穆婉芙满脸泪意,忙挣脱开楚昭阳,扑进了萧青城的怀里,可怜楚楚的哭诉:“皇上,皇后娘娘说是臣妾抢了她的孩子,想要杀臣妾,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好害怕……皇上……” “放肆!楚昭阳,你生出那样的怪物,心狠歹毒污蔑芙儿,朕不怪罪你,你竟还想杀了芙儿!看来,朕就不该对你心软!” 楚昭阳骤然僵在原地,男人冷漠的眼神,如同万千穿心般,让她几近呼吸不过来,浑身都在颤抖。 她心狠歹毒? 正好这个时候,原本还在熟睡的婴儿,忽然间啼哭了起来。 楚昭阳一个激灵:“皇儿……”她喃喃的念了一句,便想要上去抱哭闹的婴儿。 萧青城脸色一变,忙喝道:“拦住她,别让她靠近皇子!” 刚进来的侍卫,顿时上去要挟持楚昭阳,而穆婉芙连忙想要去把小皇子抱起来,不料楚昭阳却朝侍卫咬了一口,猛地挣脱桎梏,朝穆婉芙冲了过去,便想要去抢小皇子:“这是我的皇儿,你把皇儿还给我!” 穆婉芙一惊,一抹神色飞快的从眼眸闪过,她故意伸了一脚,楚昭阳措不及防的踩空,“啊”一声尖叫,下意识的将穆婉芙推倒。 “芙儿!”萧青城吓了一跳,连忙去将穆婉芙抱到榻上:“芙儿,你如何了?可有上着?” 穆婉芙眼眸微红:“臣妾没事,皇后好可怕,她想要杀了臣妾,皇上……” 萧青城铁青着脸,侧目睥睨了眼倒在地上爬起身又想要去抢孩子的楚昭阳,忽然间冷声发话:“皇后无德,善妒歹毒,今废除后位,打入冷宫!” 他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顿时所有人都怔住。 楚昭阳僵在原地,脖子仿似被索命的绳索扼住,令她呼吸不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萧青城,他竟是要废除她的皇后之位了? “你把我打入冷宫可以,但你把孩子还给我,萧青城穆婉芙,我求求你们,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求你们把孩子还给我……”她哭喊着说道,想要冲过去求她们。 但萧青城却根本不想再听她的任何话,道:“将她拖下去,鞭打五十鞭,送入冷宫!” 侍卫一左一右挟持住楚昭阳,怕她吵到萧青城,捂着她嘴巴,任由她呜呜叫着,将她扭送到了刑法司。 活生生的挨了五十鞭子,将她后背鞭打的血肉淋漓,浑身淌满了鲜血,才将奄奄一息的楚昭阳,扔进了荒芜的冷宫。 “我的皇儿……”楚昭阳不甘的喊着,她想要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去把她的孩子要回来。 但脑袋却是乱成一团,眼皮子沉重的都快要睁不开…… 她站不起身,只能用力的往外爬,却没注意到,一旁放着的灯笼,长腿一不小心,就将灯笼勾倒在了地上,朝她身边滚了过来…… 火舌迅速将灯笼燃烧,沿着一旁的轻纱帘子燃烧了起来,楚昭阳看着倏然起的火,惊恐的情绪一闪而过,她张口想要叫救命,但她却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而后宫的大火,就像是三月莺草飞一样,疯狂的燃烧起了整个冷宫,将昏迷的楚昭阳吞没…… 第12章 葬身火海 “不好了皇上,冷宫失火了。” 萧青城安抚好穆婉芙,准备回腾龙殿的时候,便听到宫人匆匆进来禀报,当下脸色骤变:“去冷宫。” 话音落下,萧青城便匆匆朝冷宫的方向赶了过去。 穆婉芙躺在榻上,听到这个消息,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情绪,当下便让宫人给她更衣,忙朝萧青城跟了上去。 想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冷宫怎么会起火? 难道是楚昭阳那贱人,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彼时,冷宫已经被大火吞灭,熊熊烈火漫天燃烧,火势之巨大。 宫人侍卫来回灭火,却俨然无济于事。 萧青城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瞳,眼里皆是难以置信。 他紧握成拳,青筋尽暴,朝一旁的宫人低吼了一句:“皇后呢?皇后在哪里?!” 无形中散发出的冷气,令人胆颤。 “皇、皇后娘娘在冷宫里没有来得及出来……”一个太监跪倒在地上,颤颤巍巍的道。 闻言,萧青城脸色黑如锅底,朝一旁赶过来的御林军统领郭郧咆哮低吼:“救,快救火,无论如何,一定要把皇后救出来,她要是死了,朕要你们陪葬!” 楚昭阳,你不是恨朕,想要杀了朕吗? 如今朕还活得好好的,你怎敢死?朕不允许你死! 穆婉芙赶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萧青城低吼的话,她眸色微变,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佯作一脸震惊的模样,走到萧青城的跟前:“皇上,这、这怎么回事?” 看到穆婉芙,萧青城的俊脸才缓和了几分:“芙儿,你身体尚未痊愈,怎么不好好在殿里休息?” “臣妾听闻冷宫失火,担心皇后姐姐。”穆婉芙一脸担忧的说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穆婉芙又连忙说道:“皇上,皇后姐姐呢?” 萧青城脸色骤变,凤眸紧盯着冷宫,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如斯,穆婉芙又怎么会想不到,楚昭阳还在冷宫里面没有出来?一抹阴冷笑意,飞快从眼里闪过,被穆婉芙迅速敛了下来。 暗暗在想,这么大的火,总不会烧不死楚昭阳吧?! 一直到下半夜,火势才渐渐被扑灭,但这会的冷宫,却早已经被烧成灰烬…… “皇后呢?皇后在哪里?!”不见楚昭阳,萧青城低吼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却如同千年寒冰般冷冽,令人不寒而栗,不敢轻易靠近。 郭郧跪在地上请罪:“还请皇上恕罪,娘娘她……她已经葬身火海。” 他低着头,不敢去直视天子的盛怒。 而一旁正摆放着一具烧的不成型,黑漆漆的枯骨…… 显然,便是废后楚昭阳的尸体! 萧青城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死死地盯着那具漆黑尸骨。 楚昭阳死了? 不!这怎么可能,楚昭阳那个女人,怎么就这么轻易死了?! 见萧青城脸色越发难看,郭郧等一杆宫人侍卫,纷纷齐声共呼:“还请皇上恕罪。” “放肆!”萧青城快步过去,揪住了郭郧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俊脸阴沉的俯瞰着他:“这后宫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火?连一个人都救不出来,你们都是饭桶吗?!” 郭郧抿紧了唇,却不敢答话,低下了头。 冷宫失火,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加之冷宫位置偏僻,平素甚少有人来,连带着看守的宫人侍卫,也都甚是松懈。 当众人注意到冷宫失火,赶过来的时候,冷宫早已经被烧成火海,难以挽救。 更没有想到,萧青城竟是会如此在意楚昭阳的生死。 毕竟,楚氏已经被满门抄斩,全族覆灭。 而楚昭阳这个皇后,入宫五年,更是备受冷落,白日里萧青城,又刚将楚昭阳给废后,打入冷宫。 如今楚昭阳葬身火海,萧青城怎么却偏偏…… 第13章 安王萧景泽 这不单止是其他宫人疑惑的,连穆婉芙也想不通。 不好的预感从脑中浮现,她紧咬着贝齿不去多想,却是上前劝道:“皇上,这火乃是天灾人祸,姐姐没有福分留在世上再伺候皇上您,可这也不能怪郭统领他们。毕竟,我们也不想让姐姐,好好的,就……” 她说着说着,便红了双眸,哽咽着声音再也说不下去了。 萧青城松开了抓住郭郧衣襟的手,脸色却仍旧十分难看:“朕不相信,不相信这是真的,楚昭阳怎么会死?她那样的女人,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死了?!” 像是楚昭阳那样恶毒的女人,不应该祸害万年吗?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皇上?”穆婉芙惊愕的看着萧青城。 萧青城却是没有看他,目光紧盯了那具烧不成形的枯骨,紧接着又环顾了一眼四周,才冷冷的道:“今日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冷宫失火,皇后重伤,迁居静心堂养病。” 冷漠的声音,顿时就惊骇了众人。 纷纷不解,萧青城这句话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但却没有一个人敢问出口。 穆婉芙僵在原地,眼睁睁的将萧青城蹲在那具枯骨跟前,抬手轻抚了抚那黑漆漆的头颅骨,大喊了一声:“皇上……” 萧青城却是没有看她,而是下令道:“葬了!今日的事,谁若敢乱说一个字,皆诛九族!” 言罢,萧青城起身,离开了冷宫。 穆婉芙咬碎了一口银牙,眼睁睁的看着萧青城离开的背影,浑身都在颤抖。 楚昭阳,为什么你死了,都还不肯让本宫好过! 你这个贱人! 流云广袖下,穆婉芙握成拳的指节都在泛白,深陷进掌心,却仿似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 楚昭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她下意识的想要起身,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包扎的结实,轻轻一动,便是一阵蚀骨的疼痛。 令她清楚的意识到,她并没有死! 她这是在哪里? “你醒了?”一道磁性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楚昭阳侧目,就看到一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绛紫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一双桃花眼,高鼻薄唇,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是……安王萧景泽! “怎么是你?”楚昭阳惊骇的瞪大了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萧景泽。 自从萧青城登基为帝后,萧景泽便被封为安亲王,同李贵妃一同到了浔阳封地。 再也没有被召回京城。 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景泽似乎看出了楚昭阳的想法,却并不在意,勾起薄唇反而含笑的看着她:“看到本王,绾绾很惊讶?” 绾绾是她的小名,知道的人并不多,而萧景泽,便是这些人中的其中一个。 她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人这么唤她的了…… 楚昭阳抿紧了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景泽在她身侧坐下:“绾绾忘了,本王说过,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吗?” “这里是哪里?”楚昭阳不答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的装潢简单,并不是皇宫,再者,她不是已经被烧死在冷宫里了吗?又怎么会在这里跟萧景泽相见? “这里是京城郊外,我的一处别院。”萧景泽眯了眯眼眸:“绾绾,为了将你救出来,本王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啊。” 第14章 不甘心 “为什么要救我?”楚昭阳语气嘲讽,漂亮的眼瞳里,尽是苦涩之意,她低喃道:“为什么不让我死了呢?死了,就再也不会有痛苦了。” 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压得楚昭阳快要呼吸不过来,每每一想起,那种痛,都让她觉得痛不欲生,连喘息都好困难。 在起火的那一刹那,她甚至连求生都不愿意。 甚至在想,要是,就这么死了,该有多好? 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就不让她死了呢? “绾绾,不要说这样的丧气话。”萧景泽温柔的看着她:“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萧青城不懂珍惜你,可是,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 “那又如何呢?萧景泽,我从来都不喜欢你。”楚昭阳低低的说道,语气尽是苦涩。 她是楚氏嫡女,身世高贵,容貌出色。 是整个京城男子求娶的对象,也是皇子们争夺权力的筹码,谁娶了她,就等同于得到了楚氏的扶持。 当年,李贵妃有意让她嫁给当初的二皇子萧景泽。 可偏偏,她却爱上了势单力薄的萧青城。 一见倾心,念念不忘。 她拒了所有的人,只想要嫁给他! 她原本以为,能够嫁给心爱的人,莫过于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情. 可万万没有想到,嫁给萧青城,却是让她落得遍体鳞伤,拖累全族,父亲兄长,一个让她悔恨终身的劫难! 萧景泽脸色微变,看着楚昭阳苍白的脸庞,他深吸了口气:“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死的。绾绾,我要你活着,活下去!” 楚昭阳静静地看着他,却忍不住红了双眸。 “萧景泽,你将我从皇宫里救出来,你就不怕被萧青城发现,你就不怕暴露你自己吗?” 楚昭阳知道,萧景泽不甘心的。 他想要当皇帝,可偏偏,先帝钟爱的子嗣却只是萧青城。 萧青城的能力手腕,也丝毫不逊色于萧景泽。 可他还是不甘心,毕竟,有几个皇子,会不想当皇帝?哪怕现在坐在九五之尊位置的是萧青城,但萧景泽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否则,萧青城这些年又何必忌惮萧景泽? 而萧景泽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里?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不甘心而已。 可他救了她,他就不怕吗? “为了你,我死也无惧。更何况,他不会发现的。因为,废后楚昭阳,已经死在了冷宫里了。”楚昭阳瞪着眼睛,不解的看着萧景泽。 四目相对,萧景泽也不接受,只是问她:“难道你不想要为你们楚家报仇,不想要,将你的孩子,从穆婉芙手中夺回来吗?” 说到楚家和她的孩子,楚昭阳瞳孔紧缩,震惊的看着萧景泽。 只见他,继续说道:“绾绾,你若想要将这一切要回来,你只能活下去。我答应你,这一切,我都会帮你夺回来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只要好好的待在我身边,便可。” “你想要干什么?” “你身体现在还没有恢复,绾绾,再过半个月,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就回浔阳。” 楚昭阳抿紧了唇,看着萧景泽信誓旦旦,认真的模样,她竟是说不出一个字。 第15章 刺心 五年后。 天子寿宴,加之这几年连连收服了不少周边小国,传来了不少捷报。 在当今皇帝,萧青城的统治下,云国兵马逐渐强大,举国富饶。 这一年的天子寿宴,则大办,举国同庆。 与此同时,更有不少的国家使臣纷纷来送上贺礼。 连已经几年没有踏足京城边界的各地亲王,也受诏返京。 皇宫,倚月殿。 穆婉芙一袭盛装坐在铜镜前,描眉梳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她却突然间轻叹了一声。 绿意将一支牡丹点翠的步摇插穆婉芙的发髻上,见她轻叹,便好奇的问道:“娘娘,今天是个好日子,您怎么唉声叹气的?” “确实是个好日子,听闻今日的宴席,祁国那位倾国倾城的公主也来了?”穆婉芙眯了眯眼眸,微勾的眉梢,几分阴狠,却是道:“绿意,本宫是不是老了?” “娘娘说笑了,娘娘正是风华绝代呢,怎么会老?”绿意一脸诚恳的讨好着穆婉芙。 如今穆婉芙二十有三,在这后宫中,确实是年纪较长,身份较尊的妃子,却还担不得老这个字。 见穆婉芙颦蹙着黛眉,绿意又继续说道:“娘娘莫要多虑,任由那祁国公主长的倾城倾国又如何?这几年来,冠宠后宫的还不是咱们娘娘嘛?当年的楚皇后,不也长着一张倾城倾国的脸吗?还不是输给了咱们的娘娘?” 说起楚昭阳,穆婉芙的脸色骤变,喝了句:“闭嘴!这话是能乱说的吗?!” 因着当年的事,连着楚昭阳的名字,在这宫中都成了禁词,轻易不得让人提起。 绿意忙跪在了地上,“是奴婢失言,还请娘娘责罚。” “起来吧,本宫也不是怪你,只是确实让人糟心。”穆婉芙上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几分狠辣。 一想到那个尚在静心堂里‘养病’的死人,穆婉芙心口就像是被人堵了一口气一般。 当年那场大火,确实是烧死了楚昭阳,可却至今让穆婉芙心里感到不安。 她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萧青城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道,他真的爱上了楚昭阳了? 若不是的话,为什么还不肯公告楚昭阳的死讯?为什么还不兑现当年他承诺要封她为后的话? 这些年里,穆婉芙确实是冠宠后宫,但……想起萧青城每次来都只是陪她用膳,或者直接倒头就睡,已经许久没有碰她的事。 穆婉芙的心里,就像是被鱼刺哽着了一样,难受得不行,可她却只能哑巴吃黄连,什么都不能说! “娘娘,您莫要多想,总归不过是个死人罢了。”绿意小声的道,并不觉得已经死了的楚昭阳,对穆婉芙还有什么威胁。 穆婉芙敛了情绪,笑了笑,却没有接话,反而问道:“麒儿呢?身体可好些了?” “小殿下身体已经好多了,太医说再过两日便能痊愈,娘娘不用担心。”绿意答道。 五年来,自从大皇子萧麒出生后,这偌大的后宫里,便再无皇子所出。 虽如今萧麒还没有被封为太子,但在这后宫中,亦是无比尊贵,深受帝王宠爱。 穆婉芙这辈子没办法再生有孩子,尽管萧麒并不是她亲生的,甚至是她恨透了的楚昭阳所生。 但对于萧麒这个大皇子,却照顾的小心翼翼,百般‘用心’。 毕竟,这可是未来的皇帝,是她日后的依仗! 如何能让穆婉芙,对萧麒不上心? “嗯。”穆婉芙若有所思的颔首,她扶了扶自己的发髻,起身道:“去御书房。” 第16章 楚昭阳,你当真是死了吗?! 依照穆婉芙对萧青城的了解,这个时候,他必定还会在腾龙殿批阅奏章。 但这一次,穆婉芙却想错了。 到御书房的时候,却是没瞧见萧青城,问了宫人才知,萧青城半个时辰前便离开了,只是去了哪里,却无人知晓。 绿意见穆婉芙杵在哪里也不说话,便问道:“娘娘,可要回去?” 穆婉芙长睫闪了闪,少许才道:“罢了,去安德宫看麒儿吧。” “……” —— 未央宫。 萧青城看着案桌上的画像,俊美的脸庞没有任何情绪,但那双凤眸,却深沉的让人看不透。 李多海站在一侧,瞧着萧青城都盯着这画像看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说话,或者准备离开的意思。 却不敢出声提醒萧青城。 这五年来,萧青城时常会到未央宫里独自一人呆一会,并在两年前,亲手画下了他眼前这幅画像。 画中是一个穿着红色齐胸襦裙,梳着双环髻的少女,桃林下她微侧着身子,像是在奔跑,一双星眸弯如月,回眸一笑百媚生。 看着不过是十三四岁的豆蔻年华,却已经看得出日后的风华绝代,倾城倾国。 李多海是先帝的心腹,亦是看着萧青城长大成如今独当一面的帝王,历经风雨。 身为萧青城身边的老人,又怎会不知道,这画中的少女,正是已逝楚皇后楚氏昭阳? 别说其他人看不懂萧青城的心思,便是他这个萧青城的心腹,同样是看不明白,萧青城对楚昭阳究竟是何等心思。 若说这心里,从未有过楚昭阳这个人,又怎会到现在,都不相信楚昭阳已经死了的事实,时常到这未央宫里,看楚昭阳的画像? 若是说心里有楚昭阳这个人,当初又何必那般待她?将她逼入了绝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饶是作为个外人,李多海看了也心疼楚昭阳。 更别说,还是作为丈夫的萧青城…… 夕阳逐渐西下,黄昏的霞光从外面映照了进来,将萧青城的背影给拉长,却衬显得,他高大的背影,充满了落寞。 眼瞧着也快到了宫宴的时辰,李多海便出声提醒道:“皇上,宫宴快开始了。” 萧青城眼眸闪了闪,唇边不自禁的弯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他深深地看了眼画中的少女。 楚昭阳,你当真是死了吗?! 朕不相信! 所有人都相信楚昭阳死了,可是这些年来,萧青城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楚昭阳真的死了的事。 他觉得,楚昭阳不过是躲起来罢了,一切都还没结束,她怎么可能会死?! “摆驾金銮殿。”言罢,萧青城让人收起了画卷,便起身离开了未央宫。 第17章 似曾相识 金銮殿内,歌舞升平,四处坐落着王公大臣,以及来参加天子寿宴的各国来使,好不热闹。 忽然间殿外,响起一阵尖细的高喊:“皇上、婉贵妃娘娘驾到。” 殿内的人,纷纷起身下跪行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着一袭明黄色龙袍,玉冠束发,身材挺拔的天子,他的身侧,站着着深紫色宫装,妆容精致华贵的穆婉芙,一同走了进来。 踩踏过而过红毯,迎着朝臣的跪拜,步步走上首位,萧青城才颔首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众人齐呼,纷纷起身坐回了席位。 萧青城环视了眼殿内众臣,视线却在落在亲王席上,安王萧景泽身旁的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时,凤眸微睁…… 而恰好这时,那穿着淡青色衣裙,梳着云髻的女子,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眸,略微愣一下后,便转向了萧景泽,看也没再看萧青城一眼。 萧青城俊眉微蹙,惊讶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虽然看不清那女子的样貌,但那双盈盈的翦水秋瞳,只是淡淡一个眼神,却让萧青城感觉到熟悉无比。 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顿时浮现在了萧青城的脑海里,最后只剩下五个字。 楚昭阳! “皇上,您在看什么?”察觉到了萧青城的异样,穆婉芙佯作不解的问道。 视线,却不自禁的朝萧青城的目光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了那青衫带面纱的女子,她秀眉微蹙,觉得那人莫名的熟悉…… 她脸色微变,男人清淡的声音,便传到了穆婉芙的耳边:“无事。”萧青城敛了情绪,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倒是让穆婉芙不好追问下去。 正好这时,已经有朝臣纷纷向萧青城祝寿,而其他的使臣,也纷纷趁这个时候,向萧青城送上贺礼。 件件皆是有价无市,价值连城的宝物,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萧青城彼时却没有心思关心这些贺礼,视线时不时落到那青衫女子的身上。 “不开心吗,绾绾?”萧景泽低头对身侧的女子说道,声音清润磁性,眉眼间皆是对楚昭阳的温柔和宠溺。 楚昭阳端起一杯酒,小酌了一口后,便捏紧了手中的酒盏,她抬首正好对上萧景泽的眼眸:“再见仇人,我却不能亲手杀了他们,你说,我该开心吗?” 五年了,整整五年,那蚀骨的恨意,非但没有随着时间而消失。 反而就像是草原里的野草,疯狂地在楚昭阳心里生长。每当想起,就让她痛不欲生。 如今,再见到萧青城跟穆婉芙,她当真是想要亲手手刃了她们二人,将她的孩儿抢回来。 但偏偏,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对她们笑脸相迎! 萧景泽抬手握住楚昭阳的素手:“绾绾,小不忍则乱大谋不是吗?答应你的,我会做到的。” 楚昭阳并没有将萧景泽的手甩开,而是任由他把她的酒杯拿走,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萧景泽。 两道炙热的视线时不时闪过自己的身上,楚昭阳知道,那是萧青城跟穆婉芙,但这会,她并不打算理会。 深吸了口气,对萧景泽道:“这里太闷,我出去透透气。” 萧景泽余光撇过坐在上面的两个人,他颔首,温声对她叮嘱道:“别走太远。” “嗯。” 楚昭阳颔首,眉眼弯弯。 远处瞧着,好似两人在说着什么甜蜜情话般。 恩爱和谐,犹如一对璧人。 但落在萧青城眼里,却不由得让他觉得刺眼。 他微眯了眯凤眸,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微沉了的俊脸,只见那青衫女子,兀自起身朝外面走了出去。 动作很轻,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听闻安王此次是同安王妃一起进京的,方才那位女子,想必就是安王妃了吧?”穆婉芙握紧了拳头,轻柔的对萧青城说道。 第18章 安王妃 “安王妃?”萧青城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穆婉芙颔首,继续道:“皇上该不会是忘了,两年前,安王娶了浔阳州县巡抚大人的次女姜筠为王妃,已经成家立业了呢?” 萧青城捏紧了手中的琉璃酒盏,正逢祁国使臣敬酒,他含笑举杯,抬头饮尽杯中酒。 便将酒杯放在了案桌上:“朕出去走走。” 言罢,萧青城放下酒盏,便起身离开。 “皇上……”穆婉芙见萧青城起身离开,她急的唤了出声,但一旁的太监总管却及时提醒了穆婉芙,穆婉芙才适时闭嘴,眼睁睁的看着萧青城离开。 流云广袖下,她素手紧握成拳,画着丹蔻的指甲嵌进肉中,她都仿似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长睫下的眼瞳,充满了阴霾和怒意。 这五年来,自从楚昭阳葬身冷宫后,萧青城便对她越发冷漠,情感也不复从前。 她本以为这是她的错觉,不断的安慰着自己,楚昭阳那般惹萧青城的厌恶,萧青城又怎可能会喜欢上她?且偏偏还是他死后? 再者说,她同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楚昭阳活着的时候,都斗不过自己。 如今死了,又怎么可能斗得过她? 可方才那一幕,萧青城看那个眼睛跟楚昭阳有几分相似的安王妃的眼神,她又有什么看不懂的? 又还怎么不明白,萧青城这些年迟迟不肯公布楚昭阳的死讯,任由她怎么暗示都不肯封她为后,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原来都是因为楚昭阳那个死了,也还不得安生的贱人! —— 楚昭阳站在长廊上,夏日的夜风迎面吹来,她看着那高挂在枝头上宛若银盆的圆月,深吸了口气。 皇宫,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但这一次,她一定要将她失去的东西全部夺回来,她要她们都付出代价! “小殿下,您别乱跑啊,小殿下,快回来啊,小殿下……”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楚昭阳下意识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长廊的另一端,灯光下,一个年约五四岁的小孩正奔跑着,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宫娥太监。 楚昭阳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却下意识的咬紧了牙关。 这几年,她虽然一直呆在浔阳,从未回过京城,却不代表,这宫中的事情,她却一点都不知晓。 五年来,后宫再无所出,只有‘婉贵妃’生的大皇子! 那是她的孩子! 小孩跑得太急,以至于根本就没来得及看路,便朝楚昭阳撞了上来。 “啊呀……”他叫了一声,眼见就要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楚昭阳快速将他抱住,蹲在他跟前,柔声温柔:“你没事吧?” 小孩儿一双溜圆的大眼睛,眨了眨,摇头:“无事,你是哪个宫的娘娘?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他似乎有些疑惑。 萧麒年纪虽小,但却不代表不会认人。 加之楚昭阳衣着华贵,虽然戴着面纱,看不出样貌,但萧麒也知道,眼前的人,并非是宫娥,他也没见过她。 萧麒溜圆的眼睛漆黑的如同黑曜石般耀眼夺目,神情很是认真疑惑。 看得楚昭阳,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她张了张唇,话尚未出口,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麒儿,不得无礼!” 第19章 回眸一笑百媚生 萧麒抬头,便看到了萧青城板着的俊脸,连忙从楚昭阳的怀里出来,规矩的给萧青城拱手作揖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在后头跟来的宫人看到萧青城的出现,纷纷跪下行礼。 楚昭阳愕然,但却也不得不佯作无事人般跟着行礼:“臣妇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青城凤眸微眯,凝视着半跪在自己跟前的行礼的楚昭阳,一抹情绪飞快闪过,他道:“免礼。” “你们是怎么照顾殿下的?殿下并未痊愈,你们怎么让他在这乱跑!”萧青城目光扫过跪在一旁的宫人,厉声道。 萧麒近来感染了风寒,并未痊愈,萧青城便让他在宫殿里好好休息,没让萧麒出席宫宴,却没想到,这孩子如此不省心,竟是自己跑了出来。 “父皇,你别怪她们……儿臣想见您,她们不是故意的。”萧麒眨着眼睛,向萧青城求情。 粉雕玉琢的脸,竟是跟楚昭阳有几分相似,但更多,却是像了萧青城。 楚昭阳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心却忍不住一阵阵的抽痛。 这是她的孩子…… 她紧咬着唇,拼命地克制,才忍住了眼中的酸涩,和那股想要冲上去,将萧麒抱入怀中的冲动。 “都退下吧。”见萧麒求情,萧青城的怒气也消了一大半,便让宫人退下。 好似才注意到,还站在一旁的楚昭阳。 萧青城道:“方才麒儿冲撞了安王妃,让安王妃见笑了。” 楚昭阳福了福身子道:“皇上言重了,小殿下并没有冲撞臣妇。”她从始至终低着头,并不去看萧青城。 生怕,多看他一眼,她就会失控多几分。 “臣妇不打扰皇上与小殿下,先行告退。”言罢,楚昭阳端庄行礼,也不等萧青城发话,便转身离开了长廊,往内殿走了回去。 “谢谢你,安王妃。”萧麒奶声奶气,又郑重的朝楚昭阳离开的身影道。 楚昭阳闻言一愣,她顿住了脚步,回眸盈盈一笑:“小殿下客气了。” 月华下,她一袭青色宫装罗裙,云髻峨峨,用轻纱蒙住的小脸,只露出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美的不可方物,恍若九天玄女下凡。 却更像是,那个喊他太子哥哥,对他死缠烂打多年的女人! 萧青城瞳孔紧缩,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少女,以至于连楚昭阳什么时候已经走远了,才反应过来。 “父皇,安王妃已经走远了。”萧麒提醒着萧青城,余光却也不由得朝刚才楚昭阳的方向看了过去。 “无事。”萧青城淡淡的道,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板着俊脸,严肃的对萧麒道:“麒儿,你该回去休息了,夜晚风大,不宜在外面久留,可知?” “嗯。”萧麒颔首,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宣纸,摊开放在萧青城的跟前:“父皇,儿臣祝您,寿比南山,福寿双全。” 笔直端正的福字,却仍旧可以看得出稚嫩和认真。 显然是出自于萧麒的手。 萧青城拍了拍萧麒的小肩膀:“好,这字写的很不错,不愧是朕的皇子。” 得到自己父皇的赞赏,萧麒弯眼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萧青城收下了萧麒亲手写的福字,便让贴身内侍李多海将萧麒送回宫殿。 适才转身朝金銮殿内离开。 第20章 居心叵测 “见到萧青城了?”见楚昭阳回来,萧景泽凑在她的身侧,低声说道。 他说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显然,是笃定了。 楚昭阳也不否认,眼里闪过一抹讥讽之意。 但想到方才的萧麒,心中却说不尽的疼痛。 那是她的孩子,可是她却只能看着他,而不能跟他相认,更不能让他叫她娘,甚至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唤笑傲青城跟穆婉芙父皇母妃! “绾绾,你当真对萧青城死心了吗?”萧景泽突然间的话让楚昭阳怔住,但很快,她就道:“我只恨不得,亲手杀了他!”楚昭阳一字一句的说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只有她们二人听得见。 “安王跟安王妃,可当真是恩爱。”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楚昭阳跟萧景泽的对话。 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穆婉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的眼眸。 萧景泽拱手作揖道:“让贵妃娘娘看笑话了,绾绾自幼体弱,本王应当多怜惜几分。” “是吗?”穆婉芙挑眉,轻笑:“怪不得安王妃可是一直带着面纱的呢。既然身子不好,本宫那儿有几支雪参,绿意,待一会宫宴结束,你且给安王妃送过去,这病呀,可不能耽搁松懈了。” 萧景泽道:“那本王就代替内人,多谢贵妃娘娘了。” 穆婉芙笑了笑没再说话,视线却从始至终,都在一直不开口说话的楚昭阳身上。 宴席很快就到了末尾,在天子离开后,殿内的王公贵族以及各国使臣,都纷纷离开了皇宫。 楚昭阳随着萧景泽刚回到暂时居住的安王府,穆婉芙便也差绿意,将雪参给送到了王府里。 “劳烦绿意姑娘替我向娘娘道谢了,这是西海东珠,是美容养颜的佳品,劳烦绿意替我转送给娘娘,权当是我的一番感激之意。” 楚昭阳将一盒婴儿拳头大的珍珠,递到了绿意的跟前,又另外塞了她一颗略小的。 绿意喜上眉梢,道了句不劳烦,便告辞离开了王府。 各地亲王骤然被召回京城,时隔多年再次回来,萧青城也并没有急着让各地亲王离去,而是暂时留在了京中。 这段时间里,虽然穆婉芙没有召见楚昭阳,但却时不时会让人送些滋补的金丝燕窝、人参、雪莲等珍贵补品来给楚昭阳,俨然是想要跟楚昭阳这个安王妃结交的架势。 但楚昭阳却清楚,穆婉芙不过是在怀疑她罢了。 她虽蒙了轻纱,却不是带了面具,穆婉芙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容貌? 当年冷宫那场大火,虽然没有被流传出来她被烧死冷宫的消息。她甚至不解,萧青城为什么要封锁那个消息,甚至对外宣称,她病重在静心堂修养的消息。 但楚昭阳知道,她们都以为她死了。 可如今,她却顶着这张脸,改名换姓,成了安王妃堂而皇之回到了京城。 安王萧景泽向来受天子忌惮,她此次回来,如何能不让人猜测,萧景泽娶了个跟‘已逝楚皇后’一模一样的王妃,究竟是有何居心? 第21章 七夕 这一日是七夕,夜晚有灯节,萧景泽便带着楚昭阳到外面走走。 在未出嫁之前,楚昭阳很喜欢看热闹,但凡有任何的节日热闹,她总爱瞒着父亲偷偷跑出府,到街上看热闹。 那年也是七夕,她正值豆蔻年华。 她跟白芷明月被人群冲散,慌乱中,差点被人撞倒,一个少年忽然间出现扶住了她的腰,四目相对,他凤眸清润,却如同黑夜那般,仿似蕴藏了很多的东西,让她想要去探究。 一眼倾心,她沦陷在了他那双眼眸里,从此,念念不忘。 那年李贵妃摆的百花宴上,她一眼就认出了他,知道他是当朝的太子萧青城。 那个,曾经她父亲问她想不想嫁的男子。 在没有见到萧青城这个人时,她未曾想过要嫁给他,要当什么太子妃,亦或者是那母仪天下的皇后! 可在遇见他之后,她只知道,她想要嫁给他,无论他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她只想要跟他在一起,哪怕他只是个凡夫俗子! 曾经,楚昭阳以为,那是织女牵的线,是老天的眷顾,让她们在这样的日子相遇,必定是天赐良缘。 但现在,楚昭阳才知道,不过是一段孽缘罢了。 织女与牛郎相恋,到最后都是爱而不得,百般蹉跎,一年才得以相见一次。 又如何能帮别人牵线?成就得了,别人的姻缘?! “绾绾,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萧景泽忽然间低头对楚昭阳说道。 楚昭阳颔首,平静的脸上,仿似没有任何事情,能激起她的任何情绪。 楚昭阳站在雁塔上,俯瞰着下面的璀璨灯光,以至于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没有察觉到。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以为是萧景泽回来了,她转头便道:“景泽……” 话还没有说完,在看到眼前的人的时候,楚昭阳倏然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萧青城。 她猛地握住拳头,俯身便要行礼,萧青城却先一步打断她:“在宫外便无需行礼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是。”她恭敬地应道。 垂低着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指甲几乎陷入掌心的疼痛,才克制住楚昭阳那涌动的恨意,让她佯作无常的站在萧青城的跟前。 她知道回到京城,跟萧青城见面的机会必然不会少。甚至,她本来就是想要接近他的。 但今夜的相遇,却是在楚昭阳的意料之外。 “安王呢?怎不陪在你身边?”萧青城俯瞰着眼前纤瘦的楚昭阳,唇边含着一抹笑意。 穿着青衫常服,但一身贵气,却是无以掩饰,不怒而自威。 光是瞧着,便可猜测出他身份不凡,必是尊贵之人! 若不是她们之间发生了种种,让她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光是看着他如今这个模样,楚昭阳怕还真的以为,眼前这个不过就是个冷峻的贵公子罢了。 可这俊美的外表下,却是藏着一颗铁石心肠怎么捂都捂不热的心脏! “景泽有事,方走了。”她垂着脸,轻声回答萧青城的话,并不看他。 萧青城也显然注意到了这点。 似乎眼前这个女人,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在他跟前,从来都是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胆小的模样。 萧青城扬眉,话脱口而出道:“你怕朕?” “陛下是九五之尊,臣妇不怕陛下,只是天子之威不可亵渎。” “倒是伶牙俐齿。” 楚昭阳哽着声音道:“陛下赞誉了。” “你是安王的王妃,便也是朕的弟妹,在朕跟前,你无需如此。” 楚昭阳咬了咬唇,适才抬头朝萧青城看过去。 她的眼睛很美,睫羽纤长,眼睛是月牙的形状,楚楚动人。 但看着她的眼睛,萧青城总会想起‘楚昭阳’那个他一直以为他极度厌恶憎恨的女子! 觉得她真的没有死,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甚至,就在他的身边! “你可知,你长得很像一个人?”萧青城突然间问楚昭阳。 第22章 蔷薇与梅花 楚昭阳佯作不解的问道:“谁?” 萧青城目不转睛的盯着楚昭阳,一字一句道:“朕的皇后。” “听闻皇后倾国倾城,臣妇自知相貌普通,不敢与皇后相似。” “倾国倾城?”萧青城唇边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凤眸深深地看着那上弦月。 楚昭阳似乎不解地问他:“皇上难道不认为?” 可心里,却清楚的紧。 ‘楚昭阳’在萧青城的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模样! 萧青城低喃了一句:“她确实很美。” 楚昭阳抿紧了唇,并没有接话,低垂着长睫的眼瞳,却隐含着几分嘲讽和恨意。 恰好这时,一名玄色衣袍的男子走了过来,对楚昭阳拱手作揖道:“王妃,王爷有事,暂时走不开,特让属下送王妃回府。” 来人是萧景泽的贴身护卫张铎。 楚昭阳闻言,朝萧青城的方向说道:“臣妇先告退了。” 福了福身,楚昭阳便转身离开了雁塔。 看着楚昭阳离开的背影,萧青城眯了眯凤眸,漆黑的眼瞳,深不可测,令人猜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看着这样的安王妃,李多海心中也有许多不解和疑惑。 而此时天色已经逐渐晚,再过一会就要宵禁了,李多海便朝萧青城提醒道:“皇上,时辰不早,您该回宫了。” 萧青城颔首,回宫的路上,他突然间开口说道:“李多海,你可觉得,安王妃跟皇后很像?” 闻言,李多海微怔,一时间不解萧青城的意思。 但想到方才那个淡然,却进退有度的安王妃,便答道:“眉眼确实很像,只是安王妃常年带着面纱,老奴老眼昏花,看不清。且安王妃性子淡薄,进退有度,与娘娘不大相似。” 李多海见这个安王妃的次数不多,加之她每回都带着面纱,他也不敢确定,只是眉眼相像,还是两人,就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况且,凭着这几次的相见,李多海还是可以分辨出,安王妃跟楚皇后的性格,还是大有不同。 出身高贵的楚皇后,明艳高贵,若蔷薇花般艳丽动人。 而眼前的安王妃,却性子淡薄,更像是梅花,过于孤冷,不易让人靠近。 “是吗?”萧青城的声音很轻,李多海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萧青城这是什么意思,人却已经越走越远。 见此,李多海也没有多问,快速跟了上去。 倚月殿。 萧青城在雁塔跟楚昭阳偶遇的消息,次日就传到了穆婉芙的耳朵里。 当下,她便气的砸了手中的茶盏。 “该死的!” 茶盏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吓得殿内众人纷纷跪在了地上,齐声呼道:“娘娘恕罪。” “恕罪?”穆婉芙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庞难看至极,“皇上的心都要让那贱人给勾走了,你们让本宫如何恕罪?!” 早前穆婉芙还以为,祁国那位倾城倾国的公主,才是她需要提防的对象。可万万没有想到,萧青城却是连看也没有仔细看那位公主一眼。 而本该最为没有威胁力的‘安王妃’却成了,她头号要提防的对象! 众人闻言,皆是低着头不敢出声。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穆婉芙拿出来泄气。 近两年来,穆婉芙的脾气越发糟糕,动不动就拿宫人出气打骂,尽管其他人都在羡慕她们在倚月殿当差,但也只有倚月殿的宫人,知道这里面的苦楚。 “绿意,交代你做的事情,都做得如何了?”穆婉芙话锋一转,目光就落到了绿意的身上。 绿意跪在地上,匍匐到穆婉芙的跟前,战战兢兢的答道:“回娘娘,已经查清楚了,安王妃并没有可疑之处,跟传言中一般无二。”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穆婉芙,生怕这个答案不能让穆婉芙满意,反倒是会惹起她的不快。 穆婉芙脸色一变,她捏紧了拳头,好一会才出声道:“你到按王府传话,便说本宫对安王妃一见如故,想要请安王妃进宫叙叙话。” “奴婢遵旨。” 绿意应了声,便忙起身去传话。 穆婉芙紧握着拳头,姜筠?! 若让本宫知道你心怀不轨,可别怪本宫不客气! 当年楚昭阳都斗不过她,她就不相信,这个只不过跟楚昭阳长得相像的女人,还能斗得过她! 第23章 疑心 楚昭阳听说穆婉芙要见她,却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第二天盛装好,便入了宫。 “臣妇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楚昭阳俯身行礼,不卑不亢的态度,令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穆婉芙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宫裙,梳着时下最流行的追月髻,面贴鹅黄,精致的妆容,衬得她本就精致的五官,越发的美丽动人。 但这样的装扮,却少了几分贵妃的端庄。 见到楚昭阳,她眯了眯眼眸,含笑道:“安王妃无需多礼,快过来坐吧。” 楚昭阳走过去,在穆婉芙的身旁坐下。 绿意便上前给楚昭阳添了一杯茶,升起的热气袅袅。 楚昭阳将茶端在手掌心,呷了一口,低着头却没有说话,像是在穆婉芙主动开口一般。 安静淡然的,像是个瓷娃娃。 倒是一时间让穆婉芙看不透,楚昭阳这个模样,是装的还是真的! 穆婉芙捻了块点心,状似无意的问楚昭阳:“安王妃这几日在京城可还习惯?” “劳娘娘记挂,挺好的。有景泽陪着我,在哪里都一样。”楚昭阳抬头,对穆婉芙轻笑道。 她笑得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形,衬得眉眼温顺。 可这双眼睛,却让穆婉芙极其不安,总觉得,在这幅安静的皮囊下,藏着一些,她不想要看见的事情。 “早前便听闻安王妃跟安王夫妻感情极好,如今一见,果然不假。倒是让人好生羡煞,这份恩爱。” “娘娘谬赞了。”楚昭阳低眉顺目的说道。 她的话滴水不漏,令人寻不出错处。 但越是这样,就越是让穆婉芙觉得不安。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面对穆婉芙试探的话,楚昭阳都圆滑的化解,让她打听不出一点有用的信息,让穆婉芙一张笑脸,差点就没绷住。 “可有人说过,你跟一个人长得很像?”穆婉芙忽然间问道。 楚昭阳一愣,广袖下的素手瞬间握成拳,她紧紧攥着掌心,克制住内心的情绪,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主动说道:“可是楚皇后?” 穆婉芙微怔,一抹讶异的情绪一闪而过,旋即颔首。 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别有深意的看着楚昭阳,像是想在她脸上找出什么不对劲一样。 楚昭阳又怎会没有察觉到穆婉芙的目光?只不过,现在她还不能暴露。 暗暗吸了口气,她佯作遗憾的道:“早前我便听人这般说过,我自己倒也意外,这世上,竟还真有长相相似的人。可惜,楚皇后抱恙在佛堂修身养性,臣妇并没有机会一睹楚皇后芳容。” 穆婉芙见楚昭阳从始至终,情绪都没有变过,心里不禁有些奇怪,难道真的是她多想了?但怎么可能?! 楚昭阳仿似没有察觉到穆婉芙的意思,见她不语,便皱眉疑惑的问道:“娘娘,可是臣妇说错什么了吗?” 轻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微微拂动了楚昭阳的面纱,一刹那,穆婉芙像是看清了她的容貌,她瞳孔快速紧缩,惊愕的看着眼前的楚昭阳…… 第24章 承蒙厚爱 楚昭阳五个字差点脱口而出,恰好这个时候,绿意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娘娘,小殿下来了。” 打断了穆婉芙的思绪,将她即将出口的话,全部淹没在唇齿间。 穆婉芙握紧了茶盏,指尖都在泛白。 她侧目道:“麒儿怎么来了?快让他进来。” “是。”绿意应声退了出去,不稍一会,穿着杏色锦袍的萧麒,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走到穆婉芙的跟前规矩行礼:“儿臣见过母妃。” 穆婉芙朝萧麒挥了挥手道:“麒儿过来。” “是。”萧麒应声,便走到了穆婉芙的跟前。 视线落到楚昭阳的身上时候,萧麒有些意外,楚昭阳竟然也在,便也行礼道:“安王妃金安。” 楚昭阳喉咙仿似被什么哽住了一样,她紧握着拳头,才克制住内心的情绪,微笑着颔首:“小殿下多礼了。” “麒儿认识安王妃?”穆婉芙牵着萧麒的小手,含笑问他,似乎有些奇怪,萧麒怎么会认识‘安王妃’。 毕竟楚昭阳只在天子寿辰那日进过皇宫,萧麒从未离开过皇宫,天子寿辰时,他恰好生病没有出席,按道理,两人不应该认识才对。 可偏偏,萧麒却是像见过楚昭阳。 “嗯。”萧麒颔首,将那日偶遇到楚昭阳的事情,告诉了穆婉芙。 “原来还有这一遭,你怎不早点告诉母妃,好让母妃,好好谢谢安王妃呢?”穆婉芙揉了揉萧麒的小脑袋轻笑着说道。 萧麒睁着溜圆的大眼睛说道:“是儿臣想的不周到,母妃别怪儿臣。” “傻孩子,母妃怎么会怪你?”穆婉芙轻笑,扭头朝楚昭阳看了过去,对她道:“那日当真是谢谢安王妃了,麒儿顽皮,幸好没有伤到安王妃。” “娘娘言重了,小殿下很可爱知礼,并没有冲撞到臣妇。”楚昭阳低眉顺目的说道。 视线却不敢在萧麒身上逗留过多。 她怕,她会控制不住想要去抱她,怕她一个不小心就会因此暴露。 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仇恨还有什么是楚昭阳放不下,舍不得的。 就剩下萧麒了,这是她怀胎十月,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 可是,当时她还来不及多看他一眼,抱一抱他,就被穆婉芙让人给抢走了,甚至用个死狸猫妄图代替她的孩子! 想到这个,她就恨不得杀了穆婉芙报仇。 “娘娘,时辰不早,臣妇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深吸了口气,楚昭阳起身对穆婉芙说道。 穆婉芙颔首:“既然如此,那本宫便不留安王妃了。安王妃若得空,便时常进宫陪本宫说说话吧,本宫一个人在宫里也甚是无聊。” “承蒙娘娘厚爱。”楚昭阳应道。 出了倚月殿后,楚昭阳脸上的笑容,便也绷不住了。 她紧紧咬着唇,挺直腰杆离开。 一个不小心,没有注意到前面走过来的人,便撞了上去。 双腿不稳,楚昭阳一个踉跄,眼见要摔倒的时候,忽然间一道力气抓住了她的手腕,细腰被人给抱住,楚昭阳抬头,便对上了一双狭长深邃的凤眸…… 第25章 假象 四目相对,恍若空气一下子便静止了一般。 认出眼前的人是萧青城,楚昭阳忙站了起身,将萧青城推开,请罪道:“臣妾鲁莽,不小心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起身吧,朕没有怪你的意思。” “是。”楚昭阳这才站了起身,垂着小脸她道:“臣妇先行告退。” 言罢,不等萧青城说话,楚昭阳便匆匆离开。 看着楚昭阳离去的背影,萧青城目光逐渐深邃。 姜筠?楚昭阳? 当真不是一个人吗? “皇上,可还要去倚月殿?”李多海见萧青城杵在哪儿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出声问道。 “去御书房。”撂下一句话,萧青城转身朝御书房的方向走了回去,没了再去倚月殿的心思。 李多海叹了口气,虽然有些惊讶萧青城突然间改变了主意,却也没有多问,反而跟了上去。 自从五年前,楚皇后被烧死冷宫后,萧青城的性子,就越发奇怪暴躁,令人琢磨不透。 饶是李多海伺候萧青城将近二十年,也猜不透他性子的几分。 回了安王府后,楚昭阳便取下了面纱,她兀自倒了几杯水,便猛灌自己,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的,这一切很快都会结束的。 入夜的时候,萧景泽才从外面回来。 见楚昭阳的脸色不太好,便走过去,说道:“绾绾,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可是穆婉芙刁难你了?” 楚昭阳今天进宫的事情,萧景泽不是不知道,但楚昭阳要去,他自是不会拦着她。 毕竟,她们都清楚她们这次回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见到麒儿了。”楚昭阳握紧了拳头,吐字道,声音满是苦涩和嘲讽:“她叫穆婉芙母妃,萧景泽,你知道我的心多痛吗?那是我的孩子,可是他却叫穆婉芙母妃,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说着说着,楚昭阳的眼泪,便从眼眶里溢了出来,她艰难的喘着气,却觉得连呼吸都好难受。 萧景泽从她的身后将她拥进怀里:“绾绾,别急,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把你的孩子,从她们手中夺回来给你,我会让那些对不起你的人,都下地狱,为你,为你们楚氏讨一个公道。” 楚昭阳下意识想要挣脱开萧景泽,但听到那些话,她却放弃了挣扎,怔怔地僵在了原处。 “谢谢你,萧景泽。”楚昭阳低低的说道。 当年如果不是萧景泽将她从冷宫里救出来,她恐怕早就丧命黄泉。 她感激他,让她再次回到了皇宫,让她见到她的孩子。 “绾绾,我们之间,并不需要说谢谢。”萧景泽在她耳畔低低的说道,语气有些无奈和苦涩:“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一句。” “对不起。”楚昭阳咬紧了红唇,垂着头。 在经历过那些事后,她怕了,她再也没有勇气去爱一个人。 她怕,她会再次陷入那种深渊,怎么都爬不出来。 这五年来,萧景泽对她很好,将她从鬼门关救了出来,找遍了名医,治好她伤,她的脸。 于她而言,他是救命恩人,他是兄长,却唯独,不能是她爱的人。 她不爱萧景泽,她也没有办法接受他。 “罢了。”萧景泽一声叹气,放开了楚昭阳,他抬手轻抚了下她绝美的脸庞:“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嗯。”楚昭阳颔首,两人沉默了一会,萧景泽便离开了她的厢房。 楚昭阳跟萧景泽并非是真正的夫妻,而是假夫妻。 两年前,李太妃让萧景泽娶妻,但萧景泽并不想娶妻,他的心里,一直只有楚昭阳。 但那时的楚昭阳根本不愿意接受他的感情,更别说是嫁给他。 恰逢与萧景泽定亲的巡抚之女姜筠病逝,萧景泽便与姜岸做了交易,让楚昭阳成为了姜筠。 两人便成了假夫妻。 尽管在外人眼里,她们恩爱的令人羡煞。 但只有她们两个人清楚,一切不过都是表面罢了! 第26章 软禁 这一日之后,楚昭阳就经常被穆婉芙召进宫叙话。 楚昭阳也没有推拒,一次次的进宫,不过是想要多看她的儿子一眼,想要引起那人的注意罢了。 萧景泽很少呆在安王府里,他做什么事情,楚昭阳从来不过问,却清楚,萧景泽在谋算些什么。 这日,楚昭阳一如既往的进宫陪穆婉芙叙话,待了一个多时辰,便准备出宫。 但楚昭阳刚离开倚月殿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就被御林军统领郭郧给拦住。 “郭统领这是作甚?”楚昭阳佯作不解的问她。 郭郧板着张脸,在看到楚昭阳的时候,眼里微微闪过一抹惊讶,但一想到近日来的传闻,便了然。 面无表情的道:“皇上有令,安王妃您暂时不能出宫。” 楚昭阳微微皱眉,一抹不好的预感从脑袋里闪过,她咬紧了牙关不愿意去多想。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郭统领带路了。”楚昭阳淡淡的说道,并没有坚持要出宫。 郭郧有点惊讶楚昭阳的淡定,处事不惊的作风,但也没有多说什么,颔首道:“请安王妃跟下官来。” 言罢,郭郧便先行一步在前面带路。 楚昭阳便安置在了一座宫殿里,装潢奢华别致,但令楚昭阳惊讶的却是,这座宫殿的陈设,竟是跟当初的未央宫有几分相似! 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楚昭阳敛了思绪,便走出外殿,便听到了太监在训斥宫人的声音:“你们两个,这段时间便好好照顾安王妃,若有什么怠慢的,可饶不了你们。” “是,奴婢明白。” 两个宫娥低着头应道,那太监才满意的点点头。 抬头正待离开的时候,余光一瞥,便看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楚昭阳,连忙上前行礼道:“奴才见过安王妃,安王妃金安。” 楚昭阳淡淡的道:“公公客气了,无需多礼。” 王忠笑了笑,见一旁的两个宫娥杵在哪里也不行礼,忙使了个眼色:“你们两个看到了安王妃怎还不行礼?没点规矩!” “奴婢见过安王妃,安王妃万福。”那两宫娥行礼。 但听到她们的声音,楚昭阳眼瞳紧缩:“你们两个抬起头来,叫什么名字?” “奴婢白芷。” “奴婢明月。” 两人纷纷应道。 白芷、明月? 楚昭阳恍若晴天霹雳般,看着眼前的白芷明月。 熟悉的脸庞,让她心一阵阵的抽痛。 “娘娘……”白芷明月同样震惊的看着楚昭阳,张了张口,哽着声音,不住的红了眼眶。 明月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白芷连忙拉住了她的衣角,拦住了她。 “你退下吧。”楚昭阳塞了一锭金子给王忠,朝他说道:“这里不用伺候了。” 王忠掂量了一下金子的重量,嘿嘿一笑,便应声退了出去。 殿内,顿时只剩下白芷明月和楚昭阳五人。 楚昭阳深吸了口气,克制住内心涌动的情绪,她对她们说道:“你们两个也退下吧,我乏了,想休息会。” “娘娘……”明月不甘的想要什么,但被白芷拽住,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两人退出去后,偌大的宫殿,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楚昭阳抬头看着殿内的陈设,她紧咬着贝齿,却觉得脑袋一片眩晕和空白,整个瘫痪的坐在软榻上。 她本以为,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再见到故人,亦是能控制住自己。 在看到萧麒、穆婉芙,萧青城的时候,她都控制住了。 但在刚才,她却险些失控了。 白芷明月是她母亲亲自为她挑选的贴身侍婢,五人从小一起长大,她们彼此之间太熟悉了。 在共同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后,再相见,又怎会感觉不到什么? 可是,她不能跟她们相认! 时过五年,可以改变太多的东西了,她不敢轻易冒险,哪怕,那是她曾经最为信任的人! 而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早有安排? 或者说,萧青城难道认出她了吗?! 还是他想要做什么?楚昭阳想不明白。 第27章 不安 “不、不要……”天边一阵闷雷闪过,楚昭阳惊叫着从梦中惊醒,从榻上坐了起来。 身上流满了冷汗,将亵、衣渗透。 额前的碎发粘腻的贴着头皮,楚昭阳深深地喘着气,她侧目怔怔地看着紧握着床单,泛白的指节,好半响才抬起手抹掉了额前的汗珠。 她从榻上起来,走到了窗前,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竟是下起了滂沱大雨。 板着惊雷闪电,在这深夜里,很是骇人。 楚昭阳将手伸出窗台,冰凉的雨珠落在她的掌心,清楚的提醒着楚昭阳,这一切都是真的,她还活着,她没有死在那场大火里! 她回来报仇了,她一定要亲手杀了穆婉芙跟萧青城! 若非是她们,她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只是……想起白天里郭郧的话,楚昭阳的心却越发的感觉到不安。 难道是萧景泽出事了吗? 可…… 若是萧景泽真的出事了,她不可能不知道…… 萧青城将她留在这皇宫里,究竟是想干什么? “……” —— 楚昭阳便软禁在这宫殿里已经五日,这五日里,无论是穆婉芙的人还是萧青城的人都没有再出现过。 在萧青城的人监视下,楚昭阳也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而这段时间里,楚昭阳也都尽量避免跟白芷明月的相处,她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个节骨眼上,楚昭阳万万不想再出什么意外的。 但却没有想到,这天夜里,萧青城竟是出现在了宫殿里。 她看着站在窗外的人,眉心微蹙,犹豫了一下,楚昭阳便走了出去:“皇上深夜到此,可是有什么事情?” 楚昭阳现在的身份是安王妃,并非是后宫的妃嫔。 尽管萧青城是这天下的主宰帝王,但出现在臣妻的闺阁前,显然都是不合适的。 虽然知道,萧青城将她软禁在这里,不会不见她,但却惊讶于他会在这个时候来。 萧青城没有说话,凤眸静静地看着楚昭阳带着面纱的脸,看着她的眉眼,像是想从她的眉眼间看出点什么似的。 “皇上盯着臣妇看,可是臣妇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楚昭阳佯作不解的看着萧青城。 正当楚昭阳以为,萧青城又要不说话的时候,他突然间开口:“你是楚昭阳,对吗?!”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深不可测。 出口的话,令楚昭阳震惊,一瞬怔住,但很快,她就敛了情绪,佯作惊讶的道:“皇上莫不是认错了?皇后娘娘尚在静心堂里养病,臣妇是安王的妻子,又怎么可能是皇后娘娘?” 她话刚说完,萧青城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下了楚昭阳脸上的轻纱。 那张绝色的容颜,便一览无余的呈现在萧青城的跟前。 萧青城瞳孔紧缩,逐渐深沉的凤眸,像是隐藏了无数的惊涛骇浪。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声音,让他怎么相信,眼前的人,不是楚昭阳? “你没有死!楚昭阳,朕知道是你!”萧青城咬牙切齿的说道,紧攥着楚昭阳手腕的手掌,不加控制的力度,几乎要将楚昭阳的手腕给捏碎。 第28章 揭破 她疼得直皱眉,想要将萧青城的手给甩开:“你弄疼我了,你放手。” “连生气,都是一模一样。”萧青城唇边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深深地刺痛了楚昭阳的心脏。 她身体微僵,仿似血液都停止了流转,杵在哪儿一动不动。 下一刻,萧青城忽然弯腰将楚昭阳拦腰抱起。 突然间落入一个怀抱,将楚昭阳吓了一跳:“你放我下来,萧青城你想要干什么?你放我下来,我的安王的妻子,你放开我……” 她挣扎着想要把萧青城推开,想要从他怀里出来,提醒萧青城她的身份,想要他有所忌惮。 但男人却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将她直接抱进了宫殿后,便直接扔在了榻上。 没轻没重的力度,疼得楚昭阳闷哼了出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萧青城却欺身而上,用力扯开了她的衣襟,露出她削瘦雪白的香肩…… 楚昭阳瞪大了眼睛,惶恐的想要把他推开:“你想要干什么,你放开我,不要……啊……” 她挣扎着大喊,但萧青城却根本不理会,剥开她的衣服,猛地将她翻了个身,赫然在她的后背上,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胎记。 楚昭阳脑袋一片空白,便听到男人冷漠的开口:“楚昭阳,身份可以作假,但你身上的胎记做不了假!” 他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的起伏,却惊骇了楚昭阳。 她脸色微变,下意识握紧了床单的指节泛白。 她跟萧青城只同过一次房,只有一次的欢好。 她却不知道,他竟然能注意到她后背上的胎记! 楚昭阳忽然间笑了出声,漂亮的眼瞳含着怨恨,嘲讽的盯着他:“呵,是啊,我就是楚昭阳,根本就不是什么姜筠!萧青城,既然你都知道了,你想要怎么处置我?是想要杀了我吗?” 到这个时候,她也不想再继续装下去了,便直白的问他,直视着男人深沉的凤眸,将这个藏着的谎言,毫无遗漏的揭破。 心却控制不住,一阵阵抽痛,比杀了她还要令她难受! 四目相对,谁也不让谁。 偌大的宫殿,迅速陷入了一种诡异沉静的气氛。 过了一会,楚昭阳深吸了口气,想要去拉上自己被萧青城扯乱的衣裳,保留着她最后的尊严。 但萧青城却并不肯轻易放开她,将她的手握得越发紧。 “放开我!”楚昭阳咬牙切齿的说道:“萧青城,既然我再次落到你的手里,我楚昭阳认栽,要杀要剐随便你,但你从我身上滚下去!” “我若是不呢?”萧青城不答反问,微微眯起的眼眸,充满了危险。 楚昭阳闻言一愣,还未说话,萧青城忽然间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唔……”楚昭阳瞪大了眼瞳,想要将萧青城推开,但萧青城不但不让,反而加深了这个吻,扯了楚昭阳的腰带,将她的双手绑住,在她的唇齿间强行晾夺。 与其说这是个吻,还不如说是啃咬惩罚更来的贴切! 第29章 痛不欲生 “唔唔……放开我……”楚昭阳红了双眼,恨透了眼前的萧青城,他的吻,令她恶心,她讨厌他的触碰,可是男人偏偏不放,甚至越发的霸道晾夺。 眼泪从眼角滑落,楚昭阳心一横,便朝萧青城的薄唇狠狠咬了下去。 萧青城冷吸了一口凉气,放开了她。 高高在上的俯瞰着她,俊美的脸庞上一片阴霾:“楚昭阳!” 冷冽的字音,仿似从牙缝里挤出的一样。 恨不得将楚昭阳给掐死便算了! 他眼神极其可怕,若换做其他胆小的妃嫔,早就被他这个模样给吓到了。 但被他那般折磨过,那样痛恨过,楚昭阳又还怎么可能怕他? 含恨的朝萧青城低吼:“你这般羞辱我算什么?萧青城,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你就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你让我恶心!” “楚昭阳,你是不是忘了,朕说过,朕不会杀了你,朕永远都不会杀了你。”萧青城冷笑着提醒楚昭阳,楚昭阳脸色顿时惨白了一片。 她当然不会忘记,她们楚氏被满门抄斩之后,他对她说的那一番话! 楚昭阳漂亮的眼瞳,满是恨意的盯着萧青城,可双手被绑住,身体被他压在身下,楚昭阳除了承受他的羞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楚昭阳,你不是很想要朕宠幸你,怜惜你,吻你的吗?如今朕都满足你了,你装什么装?!”萧青城阴恻恻的问她,楚昭阳咬紧了牙关,却是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但萧青城接下来的话,却让楚昭阳傻眼了:“还是你更想要萧景泽那废物碰你?” 楚昭阳瞪着眼睛,但对上萧青城的视线的时候,她却是冷笑了出声:“是又怎么样?萧青城,我现在是景泽的妻子,我就是喜欢他碰我,又如何?我恶心你,我恨你,你碰我一下我就想吐,你滚开!” 萧青城的脸色越发难看,凤眸赤红,如同发怒的狂狮,大手一挥便将楚昭阳的衣裳给撕破:“既然你这么厌恶朕碰你,朕告诉你,你是朕的女人,是朕的皇后,朕要你承宠,你也说不得一个不字!” “在朕还没有厌弃你之前,你休想要离开朕!就算你背着朕嫁给了萧景泽又怎么样?你还是我的皇后,而不是萧景泽的王妃!” “不要,萧青城你放开我……”楚昭阳惊恐的嘶喊着,怎么也没有想到,萧青城竟然会想对她做那样的事情。 但对她的憎恨咆哮置之不理,疼得楚昭阳尖叫了出声:“不要,放开我,萧青城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 但男人却聪耳不闻,凶猛地索取着她的每一寸,低吼着:“楚昭阳,你是朕的,你是我的!” 她是他的吗? 不! 她早就不是他的了! 她恨他,恨不得他死! 她怎么可能是他的! 可萧青城却并没有因为楚昭阳的话,而放开她,甚至是她挣扎的越厉害,她便索取的更加凶猛,仿似要将她拆碎碾成灰才甘心! 迷迷糊糊中,楚昭阳仿似都还能感受到男人索取的动作,令她痛不欲生…… 第30章 给过她机会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身侧早就没有了萧青城的身影。 楚昭阳蜷缩在榻上,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白芷明月进来伺候楚昭阳梳洗更衣的时候,见到楚昭阳浑身的痕迹,脸色不禁都变了变,眼里尽是对楚昭阳的心疼和怜惜。 但楚昭阳没有说话,二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低着头什么都不敢说不敢问。 昨夜的动静那么大,两人不会什么都察觉不到。 但这几日的相处,让白芷明月明白,楚昭阳并不想跟她们多说什么,两人也识相的尽量缄默,各自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仿似在等待,合适的契机,再将这层面纱给揭开! “可有安王的消息?”用过早膳后,楚昭阳突然间开口问道。 两人摇头。 近日来公众戒备,加之楚昭阳现在又在软禁,便是白芷明月有心去打听,也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楚昭阳唇边弯起了一抹苦涩,深吸了口气:“你们退下,我想自己静一静。” 尽管明知道是这样的答案,但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难受和担忧。 “是。” 两人应声便退下。 楚昭阳坐在软榻上,目光静静地盯着窗外盛开的蔷薇花,心却一阵阵的揪痛。 忽然间一阵脚步声传来,那人走至她的身旁,兀自倒了杯茶。 楚昭阳没有回头,以为是白芷明月,便直接道:“白芷……” 但话还没说完,在看到一旁节骨分明的手时,楚昭阳愣了下,下意识抬头,却正好对上了萧青城俊美的脸庞。 楚昭阳脸色骤然一变:“怎么是你?!”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昭阳便指着门口对萧青城,失控地对他吼道:“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昨夜的事情,到现在都还在楚昭阳的脑袋里环绕个不停,犹如噩梦般挥之不去! 如今看到萧青城活生生的站在她的跟前,更像是用刀刺着她那般难受,她根本不想要看见他,只想要离他远远的! 这样,她才能不去想那些令她想到都恐惧的事,她才能短暂的偷的一丝安稳! 萧青城俊脸上并没没有太多的情绪,任由楚昭阳说什么,都好似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的在楚昭阳的身旁坐下,呷了口茶。 楚昭阳握紧了拳头,她咬紧牙关,恨恨地盯着他:“萧青城,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萧青城直视楚昭阳满是恨意的美眸,沉着声音,一字一句道:“楚昭阳,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跑回来的。” 闻言,楚昭阳骤然怔住,她惊愕的看着萧青城,如同被雷击了一般。 她怔怔地出口:“你什么意思?” 萧青城勾了勾唇角,将茶盏放回了案桌上:“绾绾,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没有死?” 楚昭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似血液都停止了流转,脑袋轰轰作响,一片空白。 只听到男人继续说道:“如果你没有回来,朕便可以当作你死了,让所谓的楚皇后,继续呆在静心堂里静养,直至等朕想让她消失。可是楚昭阳,你回来了。朕赌对了,又怎还会放过你?” 第31章 游戏快要结束了 男人低沉的磁性,极是悦耳动听。 但出口的话,却如同五雷轰顶般,直接将楚昭阳轰炸的四分五裂,空白的脑海里,只剩下他那句,她回来了,他不会再放过她! 楚昭阳吞咽了下唾液,声音都跟着在颤抖:“萧青城,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萧青城深深地看着楚昭阳惨白的小脸,温柔而宠溺的道:“游戏快结束了,绾绾,回到朕的身边,可好?” 这是萧青城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但却让楚昭阳感觉到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的摇头,“不、我不要!”楚昭阳失控的大吼,站了起身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萧青城,我不会再回到你身边的!” 却觉得无比嘲讽,回到他的身边?他究竟是怎么样才会认为,在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后,她还会回到他的身边?! 萧青城快步过去,将楚昭阳拥进了他的怀里。 措不及防的靠在男人的胸膛上,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涌入鼻尖,楚昭阳红了双眸:“放开我,萧青城你放开我!”她低吼,颤抖的声音,夹带着哽咽的哭腔。 萧青城不放,紧扣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禁锢在他的怀里,在她耳边轻语:“绾绾,难道你不想要萧景泽活了吗?” 楚昭阳瞪圆了眼眸,心顿时沉了下去。 萧景泽果然是出事了吗? 她惊恐的看着萧青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见他继续说道:“朕知道,萧景泽都许了你什么条件。可是绾绾,你爱了朕这么久,怎么就不知道,朕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呢?”深邃的凤眸微微眯起,出口的话,却极具深意。 仿似能够看穿她的灵魂深骨,让她无处可藏! 楚昭阳咬破了红唇,猩红的液体从唇边溢出,她却仿似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楚昭阳,竟是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的可怕。 萧青城俯身含住她的红唇,舔砥着她唇上腥甜的液体:“绾绾,朕没有告诉过你,朕也喜欢你吧?” 楚昭阳浑身一震,若说方才她只是震惊,但现在,楚昭阳却再也找不到任何的词,形容她彼时心情的惊愕。 萧青城喜欢她? 这怎么可能?! 这比让她相信,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梦,还是要难? 楚昭阳的眼神从震惊难以置信到冷笑嘲讽:“萧青城,你又想做什么?我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让你费心的事了。左右不过是一条命罢了,你堂堂云国天子,如今的我与你而言,不过是一个可以任由你搓圆捏扁的蝼蚁罢了,你何必费这么多心思!” “你这是不相信朕?”萧青城皱眉,语气有些不悦:“既然你都清楚如今的你,对朕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你又怎么会觉得,朕说这些话,是有目的?” 说到后面,萧青城不住轻嗤出声。 楚昭阳声音一哽,竟是发现无话可反驳萧青城。 “朕知道这些事对你来太震惊了,不过绾绾放心,朕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冷静。”他凤眸一眯,声含威胁:“不过,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言罢,萧青城在楚昭阳的唇上烙印下一个吻,转身便离开宫殿。 但在萧青城即将要跨出门槛的时候,楚昭阳忽然间朝他道:“萧青城,你说你喜欢我,但穆婉芙怎么办?你要怎么处置她?” 第32章 任由你处置 “自是任由绾绾你处置了。”萧青城深深地看了眼楚昭阳,见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萧青城薄唇微勾,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宫殿。 任由她处置? 楚昭阳惊愕的竟是表达不出自己的任何情绪。 从不知道,原来,竟是这么简单! 可是楚昭阳却茫然了,这都是什么鬼?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究竟是萧青城在耍她,还是,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楚昭阳想不通,但她被萧青城软禁在这里,也没办法做任何的事情,脑袋轰轰作响,像是被千万铁骑踏过一般,乱成了浆糊。 但却没有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穆婉芙却出现了。 “贵妃娘娘,怎么来了?”楚昭阳尽量平静的问穆婉芙。 这段时间在穆婉芙跟前伪装习惯了,可突然被萧青城揭穿了伪装,一时间,楚昭阳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眼前的穆婉芙。 她该是楚昭阳,还是该是安王妃姜筠? 楚昭阳的思绪千百回转,却不过一息间。 穆婉芙脸色很难看,带着一股怒气步步朝楚昭阳走近,直逼楚昭阳的跟前。 但楚昭阳却不动,站在那儿,只安静的看着穆婉芙,想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楚昭阳,你伪装的可真好,差点连我都骗了!”穆婉芙走到楚昭阳的跟前,扬手就准备给她一个耳刮子,但手刚抬起来,便被楚昭阳给握住了手腕,穆婉芙挣脱不开,脸色一沉,便喝道:“松手!” 但话音刚落下,楚昭阳便反手就给了穆婉芙一个耳刮子,清脆的掌声,几乎用尽了楚昭阳的力气,穆婉芙一个不稳,狼狈的摔倒在地上,左脸顿时肿了起来,印着清晰的红色手印,触目惊心。 可见,打折巴掌的人,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火辣辣的疼痛在脸上蔓延,穆婉芙只觉得耳朵轰轰作响,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匍匐在地上,好半响才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那里,一脸冷漠的楚昭阳,愤怒出声:“你敢打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楚昭阳冷笑,她走到穆婉芙的跟前,一如当年穆婉芙在她跟前那般,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模样,俯瞰着如今狼狈的穆婉芙:“穆婉芙,你别忘了,你堂堂一个贵妃,竟然敢如此跟本宫说话,当真以为本宫不会治你了吗?!” “你……”穆婉芙难以置信的摇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那神情,却恨不得想要将楚昭阳给千刀万剐,喝血吃肉。 看着她这个模样,楚昭阳却觉得很解气。 “怎么,本宫说错了吗?”楚昭阳扬眉,含笑问她,但那笑却远不达眼底,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胆颤。 当年萧青城确实说过,要将楚昭阳废后。 但不过是口头上的怒话而已,并没有下圣旨。 在冷宫那场大火后,萧青城便再也没有提及废后的事,反而以养病的名义,将‘楚昭阳’送进了静心堂修养! 从前,穆婉芙以为楚昭阳死了,没有了后顾之忧,虽然想当皇后,但为了维持自己在萧青城跟前的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她也没有将萧青城逼得太紧。 自认为,一个死人,不足以威胁到她的地位。 可万万没有想到,楚昭阳竟然没有死,甚至是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甚至,这个她以为扳倒了的女人,竟然还是在她之上,仍旧是皇后! 站在那个,她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位置上…… “楚昭阳,你这个贱人!”穆婉芙气的破口大骂,“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第33章 报仇 “当然是回来报仇了。”楚昭阳也不介意穆婉芙的怒骂,反倒是轻笑了起来,她道:“穆婉芙,你当年将我害的那么惨,甚至夺走了我的孩子,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吗?!” 穆婉芙脸色骤变,却咬牙道:“楚昭阳,那都是你活该,技不如人,斗不过我罢了!” 到现在为止,穆婉芙也不觉得,她当年对楚昭阳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对! 一切,不过是楚昭阳活该,没本事也敢来跟她抢萧青城。 成王败寇罢了! 楚昭阳快要被她的理直气壮气笑了,反问她:“既然如此,那你如今,是不是也是活该呢?” 穆婉芙瞪着眼睛,竟是一时语塞。 从未觉得,楚昭阳竟然能如此伶牙俐齿,堵得她说不出话来。 “楚昭阳,你以为皇上真的会还要你吗?你跟萧景泽已经成婚,你不清不白,你以为皇上还真的会要你这个皇后吗?”穆婉芙从地上爬起来,怒气昭昭的瞪着楚昭阳,恨不得能用眼神就将楚昭阳给杀死。 “如今的你什么都不是,竟然还敢自称皇后?我告诉你,本宫现在才是这后宫的主,你不过是个……啊……”穆婉芙的话还没有说完,又硬生生的挨了楚昭阳一个耳刮子。 疼得她冷吸了口凉气,鲜红的液体从唇角溢了出来。 楚昭阳直视她,冷笑道:“若本宫不是皇后,若皇上真不要我了,你又还怎么会如此生气呢?穆婉芙,你心里其实都清楚的,难道不是吗?” 她说的信誓旦旦,一时间竟还真的震慑住了穆婉芙。 “楚昭阳,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吗?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话落,穆婉芙便气的狼狈的甩袖离开了宫殿。 看着穆婉芙离开的背影,楚昭阳深吸了口气,疲惫的脸上,再也没有刚才逼人的气势。 如同蔫了的茄子,瘫坐在了软榻上。 原本就乱的不成样的心,如今却更加溃不成军,看不懂了。 若萧青城抽风便罢了,难道穆婉芙也跟着抽风了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事情,竟是跟想象中差的如此远,都要让楚昭阳疑惑,她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在做梦吗? “娘娘,您还好吗?”白芷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见楚昭阳魂不守舍的模样,便担忧的问道。 楚昭阳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二人,苦笑着问道:“白芷、明月,你们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人抿唇,互相对视了一眼,噗通一声,便跪在了楚昭阳的跟前。 “你们这是做什么?”楚昭阳皱眉,满脸不解:“好端端怎么跪下了?快起来。” 白芷明月齐声道:“娘娘,我们对不起你。” 楚昭阳浑身一震,惊愕的看着眼前的白芷明月:“你们在说什么?”低喃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竟是带着几分苦涩。 “我们皆是皇上派来照顾娘娘您的。” 白芷明月的话,就像是压死骆驼最后的一根稻草,让楚昭阳溃不成军。 “对不起,娘娘,您要打要杀,奴婢们由您处置。”白芷咬唇道,她们口磕在地上,并不敢去看楚昭阳。 楚昭阳深吸了口气,“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们本可以瞒着我一辈子的,为什么要告诉我?!”说到后面,楚昭阳倏然拔高了音贝,低吼了出声。 心脏都跟着抽痛,被染红的眼周,眼眶酸涩,热泪顺着脸颊滑落,楚昭阳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为什么要告诉她?! 第34章 别碰我 白芷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的道:“娘娘,皇上是真的喜欢您,五四年前,他那般对您,是迫不得已的。安王殿下与婉贵妃的人,对皇上虎视眈眈,甚至有关云国命脉的玉玺,尚流失在外,皇上为了稳住安王与婉贵妃,才会做出那样的假象。” “假象?”楚昭阳突然间笑了出声,含泪的眼眸,痴痴地看着白芷,“他害死我楚氏满族,亲手杀了我父亲兄长,杀了我的孩子,对我百般折磨,你竟是说这一切都是假象?你们莫不是一直将我当成傻子在欺弄吧?!” “娘娘……”白芷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楚昭阳抓起一旁的茶杯,朝地上砸了下去:“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白芷明月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楚昭阳抓起殿内的东西便疯狂的朝地上砸,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以及她愤怒的嘶吼和压抑痛苦的尖叫!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砸累了,楚昭阳瘫痪在角落里,蜷缩着身体,将脸埋在膝盖上,痛哭了出声。 为什么会是这样?! “绾绾?”萧青城赶来的时候,便看到宫殿内一片狼狈,而楚昭阳正躲在角落里哭得不成样,心一沉,萧青城便快速走到了楚昭阳的跟前。 “绾绾?”他轻声唤她,刚抬起手想要去触碰楚昭阳的时候,却被她用力甩开:“别碰我!” 她低吼着,声音却早已经哭的沙哑。 看着楚昭阳这个模样,萧青城却心疼不已,强行将楚昭阳抱进怀里:“绾绾,这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好吗?我以后都会给你好的。” “呵呵。”楚昭阳冷笑,满是嘲讽的看着萧青城:“过去?萧青城,你觉得这一切真的能过去吗?!” “你害死了我父兄,我楚氏满门,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怎就觉得,我会忘了这一切,重新跟你开始?再爱上你这个杀父仇人!”楚昭阳歇斯底里的朝他咆哮,话到最后,却早已经泪流满面。 那些蚀骨的疼痛,多少个午夜梦回令她无法安眠,光是想起,便痛到难以呼吸。 她心心念念的回来报仇,却发现,这不过从始至终都是萧青城设的局,她不过也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甚至,他还可以堂而皇之,跟个没事人一样,要跟她重新开始,让她心无芥蒂的重新跟他在一起。 他究竟是有多无耻,多无情,才可以做到这地步? 萧青城看着楚昭阳,一字一句冷静的道:“若朕说,你父兄都没有死呢。” 平静的声音,却如同惊涛骇浪砸在楚昭阳的脑袋上。 “不可能!”楚昭阳低吼了出声,拼命的摇头:“我明明亲眼看到你将他们都抄斩了,你已经将她们的尸首都扔进乱葬岗,让野狗分食了,他们怎么可能都没死?”楚昭阳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绝望的眼里,充满着对萧青城的蚀骨恨意。 她明明都亲眼看见了,他竟然还想要用这个骗他吗? “萧青城,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第35章 朕给你杀朕的机会 “我没有骗你,死的并不是你们楚氏一族,不过皆是些死囚罢了。”萧青城捧起楚昭阳的脸,认真的看着她:“绾绾,看着我的眼睛,我没有骗你。” 楚昭阳满是嘲讽的道:“你说你没有骗我,那好,你告诉我,我父兄在哪里?他们究竟在哪里,我要见他们,除非我亲眼看见,否则,我不会相信你任何的话!” 俨然就是不相信萧青城。 “我会让你见他们,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萧青城,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的缓兵之计!”楚昭阳咄咄逼人道。 萧青城凤眸微眯:“你就当真这么恨我,不肯相信我?” “相信你?萧青城,我曾经将一颗心都给你,对你毫无保留,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如今你让我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楚昭阳咆哮了出声:“我恨你,我恨恨不得可以亲手杀了你,这样一切都可以结束了,我再也不用这么痛苦了!” “就这么想杀了我?” 楚昭阳冷笑,声音却显得沙哑无比:“是,做梦都想!” “好,我给你杀我的机会!”话音落下,萧青城抽出了腰间的软件,递到了楚昭阳的手上:“既然你这么恨我,不肯原谅朕,那么,朕给你杀朕这个狗皇帝的机会。” 萧青城目光深沉的盯着楚昭阳,冷峻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极其认真。 楚昭阳握紧了手中的软剑,看了眼手中的剑,又看了眼萧青城。 她咬紧了唇,一时间却没了动作。 萧青城将楚昭阳的所有情绪收入眼里:“绾绾,杀了朕你就可以解脱了,那么你便杀了朕吧,用你手中的剑!” “你不是恨朕吗?为什么要犹豫?” 男人的话如同魔咒般在楚昭阳的耳畔环绕,她握紧剑柄,手却忍不住在颤抖。 杀了萧青城,杀了他她就可以为父兄报仇了! 可是…… 楚昭阳看着萧青城俊美的几近没有情绪的脸庞,翕动着唇,身体都控制不住在发颤。 她闭了闭眼,“啊,我杀了你!”楚昭阳举起手中的软剑,便要朝萧青城刺过去,可却在剑锋即将要没入萧青城的心口时,楚昭阳却将软剑扔在了地上。 她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了出来。 她做不到,她竟是做不到! 明明她一直恨不得杀了萧青城的,为什么她会下不了手?! “绾绾,你是下不了手吗?”萧青城拾起被楚昭阳扔在地上的软剑,问她。 楚昭阳紧紧地咬着唇,声音像是被卡壳了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既然如此,那朕便自己动手!” 言罢,在楚昭阳的目光下,萧青城举起长剑,反手便朝自己的心口刺了进去…… “不、不要!”楚昭阳摇头,下意识的低吼了出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萧青城的手,但还是晚了一步,剑锋已经刺入胸口,鲜血顿时汩汩涌了出来,楚昭阳忙夺过他手中的软剑,扔在了地上,朝外面低吼道:“来人,快来人啊,去请太医,请太医……!” 第36章 对不起 “绾绾,你舍不得我死,对吗?”萧青城认真的看着楚昭阳,薄唇轻勾的弧度,带着几分笃定的认真。 楚昭阳双眸通红,她摇了摇头:“萧青城,你这个疯子!” 她怒骂他,心里却早就淌满了鲜血。 明明她恨不得萧青城死的,恨不得他万劫不复的! 为什么,却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朕确实是个疯子。”萧青城勾唇,自嘲的笑了笑,俊美的脸庞,却越发的苍白。 差点一个踉跄被要朝地上摔了下去,楚昭阳眼尖,快步上前扶住了萧青城,才没让他狼狈的摔在地上,她紧咬着牙关,将萧青城扶到了榻上。 不过一会的时间,太医便匆匆赶了过来,替萧青城上药包扎。 楚昭阳坐在外面的软塌上,空白的脑海,乱糟糟的,无数的事情在脑海里闪过,几乎要让楚昭阳的脑袋爆炸。 白芷、明月看着她这个模样,皆是忍不住担心楚昭阳。 但却知道,她还在生她们的气,便也不敢轻易上前打扰楚昭阳。 两人相视了一眼,明月悄悄地退了出去…… 两人的动作,楚昭阳并没有察觉,仍旧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 直到一道稚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才将楚昭阳从神游走拉了回来。 “母后。” 楚昭阳抬头,入目的是一张粉雕玉琢,却像是萧青城缩小版的脸庞。 眼瞳微睁,楚昭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萧麒,“你方才叫我什么?”她语气充满了震惊,通红的眼眸,快速被泪雾萦绕,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溢了出来。 若她没有听错的话,方才,萧麒叫她母后? “你是我母后,我知道。”萧麒认真的对楚昭阳说道,稚嫩的童音奶声奶气,却不由得软化了楚昭阳那千苍百孔的心脏。 她弯下腰紧紧地抱住了萧麒:“麒儿,我的孩子……”下巴搁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小孩子独特的气息涌入鼻尖,楚昭阳眼睛酸涩的厉害,哭的呼吸都在颤抖。 萧麒低垂了如同小刷子般睫毛,任由楚昭阳抱着他,也不挣扎,或者把她推开。 直到一会,见楚昭阳的哭声渐小,他才开口说道:“母后,你别哭了,以后我跟父皇都会保护你的,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稚嫩的声音,充满了认真和坚定。 明知童言无忌,但彼时听着,楚昭阳却满是感动和欣慰。 她本以为,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听到她的孩子喊她一声母后,没有办法跟萧麒母子相认。 但好在,老天爷终于开眼了一回。 “嗯,我不哭。”楚昭阳吸了吸鼻子,放开萧麒,反手抹掉了自己脸上的眼泪,朝萧麒挤出一抹微笑,认真看着他的小脸,像是想要把那错过的五年没有看过的,全都看回去一样。 萧麒抬起手摸了摸楚昭阳若梨花春带雨的脸庞,深吸了口气道:“母后,我终于可以叫你母后了。” 楚昭阳虽然惊讶萧麒怎么会知道,她是他的母后。 心里虽然隐隐有些猜测,她却没有问出来。 楚昭阳吸了吸鼻子,对他道:“麒儿,对不起。” 第37章 你还爱我 萧麒摇了摇头:“麒儿不怪母后,麒儿知道,这些年母后不在麒儿的身边,是迫不得已的。” “是萧……皇上告诉你的?”楚昭阳问他。 萧麒颔首,并没有否认。 苦涩的情绪在心里蔓延,楚昭阳湿濡的睫羽轻颤,恰好这个时候,太医从里面走了出来。 楚昭阳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身,牵着萧麒的小手走到了太医的跟前,问道:“太医,皇上怎么样了?可有生命危险?” 太医斟酌了下,对楚昭阳说道:“回皇后娘娘,皇上并无大碍。剑未伤及脾脏,只是些皮肉伤,休养一段时间,便可以痊愈。只不过皇上失血过多,需要好好调养。” 在经历这些事后,楚昭阳便已经不再惊讶,她们对她的称呼。 彼时听到太医说萧青城没有生命危险,竟是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生气,他竟然没有死。 等太医离开了宫殿后,楚昭阳才深吸了口气,跟萧麒一起到里面去看萧青城。 萧青城躺在榻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亵、衣,衣襟微微敞开,隐约可以看见包扎的轻纱。 “父皇。”萧麒担心的唤了萧青城一声:“您身体可还好?” 对于萧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萧青城并没有惊讶,颔首:“父皇无碍,让麒儿担心了。” “父皇无事便好。”萧麒认真的道。 楚昭阳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的相处,静静地,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许,萧麒忽然间说道:“父皇、母后,儿臣还有功课尚未做好,便先行告退,不打扰父皇母后了。” 他拱手作揖,规矩的像是个小大人。 楚昭阳皱眉,正待开口,萧青城却快她一步,率先允了萧麒。 萧麒便推出去,却在离开的时候,在楚昭阳看不到的角度,回头朝萧青城眨了眨眼睛,离开了宫殿。 偌大的宫殿,一下子就剩下楚昭阳跟萧青城二人,气氛诡异而静谧。 楚昭阳深吸了口气:“你好好休息。”她吐出一句话,想要离开。 但萧青城却快速从榻上起身,拉住了楚昭阳的手腕:“绾绾。” 低沉磁性的语气,充满了柔情。 “放开我!”楚昭阳坚决的道,想要将萧青城紧攥着她的手给甩开,但男人却纹丝不动,反倒是一用力,便让楚昭阳摔进了他怀里,紧紧地将她抱住。 楚昭阳想要将萧青城推开,萧青城却皱眉冷抽了口气。 “你怎么了?”楚昭阳一愣,下意识的问他。 “绾绾,你弄到我伤口了。”萧青城凤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楚昭阳。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是在萧青城的眼里,看到了几分可怜兮兮,撒娇的意味。 她圆睁着杏眸,咂舌的说不出话来。 萧青城却趁这个时机,将楚昭阳抱得更紧,四目相对,楚昭阳绷紧了身体:“你放开我!既然你受了伤就躺倒榻上休息,我想自己静静,不想看到你。” 她低垂了眼睑,出口的话,却不泛讥讽。 但萧青城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凤眸深邃,认真的看着她:“绾绾,你心里,还有朕的不是吗?” 她心里还有萧青城?! 38章 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不,萧青城,你别做梦了,我恨你,恨不得你死。我根本就不爱你了,再也不会爱你了!”楚昭阳几近失控的朝萧青城低吼。 但这个模样,落在萧青城的眼里,却显得楚昭阳在欲盖弥彰。 他抬手轻抚楚昭阳的脸庞,让她抬起了她绝美的小脸,“那你为何不杀了我?绾绾,别骗自己了,你根本就忘不了我,你还爱着我。” 他自信的模样,笃定又从容。 紧紧地看着楚昭阳的眼睛,让她无处可躲。 楚昭阳紧握着掌心,极力否认他的话:“我没有!萧青城,你别做梦了!我方才确实是下不了手杀你,但这并不代表什么。” “是吗?”萧青城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朕的绾绾,怎么这般不诚实?” “我不是你的绾绾,萧青城,你放开我!”楚昭阳想要挣扎,将萧青城推开,但萧青城却紧扣着她的细腰,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强行撬开她的贝齿,探了进去…… “唔唔……”楚昭阳瞪着眼睛,想要挣扎,但后脑勺却被萧青城扣住,她动惮不得,只能任由萧青城亲吻着她。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个吻虽然霸道强势,却夹带着几分柔情。 渐渐地,楚昭阳竟是放弃了挣扎,反而闭上了眼睛,任由萧青城的侵略和晾夺。 眼泪不住的从眼眶里溢出,身体都跟着在颤抖。 察觉到楚昭阳的异常,萧青城睁开了眼眸,就看到楚昭阳含泪看着他,漂亮的脸上,满是泪痕。 “绾绾……”萧青城心疼的唤了她一声,凤眸里,满是怜惜,便也跟着放开了楚昭阳。 “萧青城,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楚昭阳含泪问他,小脸上几分绝望和凄楚。 短短几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根本就让楚昭阳反应不过来,接纳这么多的信息量。 可是,她清楚的知道,她不想要在跟萧青城在一起。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她看不透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当年那些痛苦,她再也不想要再经历一次! 可萧青城接下来的话,却直接粉碎了楚昭阳最后的一丝期盼:“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凤眸冷沉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伤你至深。但是绾绾,五年前,朕放过你走,可是你还是回来了。朕不会再放你离开,永远都不会!” 当年萧青城决定行施这个计划的时候,他便知道,他注定会伤害楚昭阳。 但除了这个,他再无任何的办法,可以保全这个楚氏江山。 他抑制自己的心,让自己成为一个冷酷的帝王,亲手伤害他心爱的女人,看着她在挣扎遍体鳞伤。 直至最后,她在萧景泽安排的假死下,离开了皇宫。 萧青城以‘养病’的名义,制造她其实还在这皇宫的假象。 五年,他克制着自己不去将楚昭阳找回来。 可是她还是自投罗网回来了,她恨他,萧青城知道。 可他不在乎,再见到楚昭阳之后,他疯了似的,想要将她留在他身边,哪怕她恨透了他,他也不在乎,他只要她在他身边,他会弥补他对她的一切亏欠,一直对她好的! 第39章 把她当傻子欺骗 在门即将被推开那一刻,我夺门而出。 门外站着一名女的,见面那一刻,我直接吻上了对方。 大脑短路。 我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这样干?可能是情急之下,一种出格的自我保护行为。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她猛的一把推开了我! “你.....你让什么!” 没解释一句,我将人一把拽过来,再次吻上。 说来也奇怪。 这次,抗拒力度明显变小了,她双手握拳定格在半空中,不在推我。 我松开手,打量这女的长相。 个头稍矮,五官偏清秀,身高大概一米六,皮肤白皙,齐肩短发,脸上带着一副厚镜片黑框眼镜。 “你是房东吧,呵呵,美女你好,叫我项风就行,我刚才在打扫卫生,不好意思,太乱了,听说附近有家酒吧不错,晚上我请你去喝一杯啊?” 她脸色绯红,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声说了句什么没听太清楚,随后转身跑走了。 看着人跑开的背影,我擦了擦嘴,心想,“这算个什么事儿?我原来都准备好挨大嘴巴子了,结果,竟然啥事儿没有!” 刚才千钧一发!如果对方推门进来了,那百分百会看到一地黄土和铜钱!眼下,这一吨铜钱不在安全,必须赶快处理掉。 回屋砸了所有大缸,最后集中在一块,一点数,足足有三十枚二十五两的雪花银锭! 这次赌赢了! 银锭按照最便宜,一枚单价算十三万,那就是最低四百万!这个价格,远远超过了单卖钱缸的价格! 把头的手机在山里没信号,我决定自已让主连夜处理掉这批铜钱,于是我打了通电话,让人连夜来拉走。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个租给我一楼的女房东晚上真过来找我了。 相比于白天,她明显精心打扮过。 化了妆,衣服也换成了衬衫配包臀裙,脚下一双凉鞋,腿型还是不错的,是我喜欢的那种风格。 夜幕降临,黄石某小酒吧内灯红酒绿,来这里的都是年轻男女,伴随着音乐声,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气息。 碰了杯,她手举酒杯,笑道:“喂,你胆子这么大,估计以前没少把妹吧?” “呵呵,那可没有,我这人眼光高,我只对足够优秀的女人下手。” “哦?这么说,我达到了你认为优秀的标准?我估计比你大,叫我芳姐吧。” 聊过后我知道她叫吴芳,单亲家庭背景,高学历,名下在黄石有九套楼,不到三十岁年纪就过上了安逸稳定的收租婆生活,她的身份背景,让我想起了当年在银川遇到过的白老板。 这都好几年过去了,但我经常会想起白睫琼,想起来当年我们在大草堆上发生的故事,也怪我,当初离开银川后白睫琼经常给我打电话,我一次都没接,几次过后对方慢慢就不在找我了,到最后双方断了联系。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来芳姐,咱们认识就是缘分,我在敬你一杯。” 她笑道:“你白天可不是这样的,第一次见面就敢吻我,怎么现在变的这样老实了?” 她摘下眼镜扔到桌子上,身子靠近我小声说:“弟弟,我旱了很久,今天虽然咱们第一次见面,但你让我印象深刻。” “我不管你的身份背景,我不管你是让什么的,我不管你是哪里人,我知道不会有结果,我也不想要结果,今晚,我就想要L验一下那种一夜如火般的激情,你能给我吗?” “我一个人住的,你可以把我灌醉......然后,送我回家。” 我笑道:“ok,no扑了布了母。” 两个人,两瓶半洋酒,我这种酒量的东北人都有了两分醉意,更别说她。 芳姐走路不稳,意识模糊,她扔给我奔驰车钥匙说了好几遍,我才听清她住哪里。 路不熟,我开车绕了好几圈才把他送到家,她的确一个人住。 我猜她可能是近期感情上受过挫折,所以想玩次一夜激情来宣泄自已内心情绪。 为什么社会上,有男的女的刚认识几个小时就去开房的,这个过程看似男的主动,实际上不然,大部分都是女的主动。 芳姐烂醉如泥,我把她扔到床上,然后....就没然后了。 天色不早了,我要赶快回去处理我那些铜钱。 南宋铜钱不乏大珍,前段时间不是出了个折二的建炎元宝篆书吗,估价几百万,那个就是现场开筒子钱开出来的,网上有原视频,不懂的想了解的可以去看下那个视频。 除了建炎元宝,南宋铜钱筒子中还能开到靖康钱,各种各样的背字式铁母钱,像可能有开喜通宝背利,淳熙元宝背通,淳熙元宝背广,乾道元宝背松,嘉泰元宝背春二,绍熙元宝背定三,大宋元宝背西三,嘉定元宝背利州五等等,都很值钱。 后半夜两点半,我手机响了。 “你到了?” 电话那头一个女声嗔怒说:“项云峰!这次的东西要是不好!你就死定了知道不!” “你车在哪?没看到。”我出门看了看说。 “小区门口!打着双闪!” “我看到了!你进来!直着走!” 目光注视中,一辆灰色大金杯车开进了小区,许久不见的梅梅下车就给了我一拳。 “我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一连开了近十个小时车!东西呢?” “嘘....你小点声,楼上人都睡了,跟我来。” 梅梅进屋一看,她立即黑着脸道:“这么好的货!你为什么把缸都砸了?” “我没砸啊!这些都是是从山上运下来不小心摔碎的,你也知道,这种南宋陶缸皮儿一般都很薄。” “项云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逗我呢!这缸皮摆明是你砸的!散了这么多!你把好东西都挑走了吧!” “梅梅我对天发誓,我要是拿了好东西,我出门就让车给撞死!你看这些,这都是锈成一坨坨的钱山!我怎么挑?” “哼!上次卖的那批西夏坑你就挑过!别以为我不知道!四平帮黑手志亲口告诉我的!” “好吧,我承认我挑过,但我只挑了表面上的几个,那钱山里头肯定还有好钱!大不了,我给你价钱算便宜点嘛。” 梅梅冷笑:“你以为我是看上这些才来的?你肯定藏了好东西,我要看那些货!” 我说:“可以给你看,但你要先买了眼前这些货,一共二千多斤,给你算两千斤好了,六百一斤,一百二十万。” 梅梅眉头一皱,立即还价道:“太贵,你把缸皮都砸了,没缸皮保护,这批钱山我运回去路上肯定会散,损耗很大!散下来那些就不值钱了,我最多能给你300块钱一斤!” “那不行,这样吧,最后一口价!不谈了!四百五一斤!” “四百。” “成交!” 我拿手机计算器算了算说:“那就是八十万,钱你还转我那张卡上就行,现在给你看好东西。” 我从床下将麻袋拖出来,梅梅一看到那堆银元宝,眼中立即放光。 “这批南宋银锭,都是大缸里砸出来的?” 我承认说是。 “我全要了,什么价能出?” 我不墨迹,直接报了底价。 梅梅没废话,当场就说全部打包。 三十枚银锭加两千斤铜钱,480万,我预估这批货她收回去最少能赚一倍。 梅梅肯定知道这批货是西塞山出的,西塞山是江苏佬们的地盘,她有些担心,就问我江苏佬知不知道。 我说放心,如果他们知道此事我就不会让你来了,梅梅听后才松了口气,江西佬下手狠,她也担心自已安全。 “钱什么时侯转过来?” “明天上午9点钟,准时到账。” 我点头,长年合作的人注重信誉,彼此都知根知底,不怕她跑路不给钱。 辛亏她开的大金杯,要不然装不下,我跑进跑出几十趟帮她把货装了车,梅梅清点好数量后一刻没停留,在凌晨五点多就走了。 回屋拖了地,仔细打扫干净房间,我在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 “芳姐,房租不用退了,我就是你人生中的匆匆过客,我们不会在见面了,以后千万不要想我啊。” 早上六点钟,我锁门离开,返程往西塞山方向赶去。 第40章 再次有孕 腹中胎儿? 她怀孕了? 这个念头一出,便犹如晴天霹雳般将楚昭阳给劈傻了,脑袋轰轰作响,一片空白。 自回宫以来,只有那一次…… 难道就只有那一次她便有孕了吗?! 将楚昭阳的情绪尽数收入眼中,萧青城与她道:“你怀孕了,绾绾,你有了我们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你在骗我!对,一定是你在骗我,只有一次我怎么可能怀孕!”楚昭阳朝他低吼,不愿意去相信她怀孕的事实。 六年前,因为那一次的意外,她初次怀孕,她是欣喜若狂,对他充满期待。 可现在,楚昭阳恨透了萧青城,她根本就不想要再生下他的孩子。 她怎么可能高兴的了?! 为什么要老天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要这么抓弄她?! “这是真的,我没有骗你。”萧青城严肃的道,凤眸紧紧地睥睨着她:“你若不信,朕便让所有的太医来给你一一把脉,直到你相信为止!” “啊……!”楚昭阳捧着脑袋,痛苦的尖叫了出声。 漂亮的脸上,尽是绝望和崩溃。 “你就这么不愿意怀上我的孩子吗?”萧青城的声音冷了几分,抱着楚昭阳的力度,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楚昭阳痴痴地冷笑:“萧青城,你究竟是有多大的自信,才会认为,我会想怀上我恨之入骨的人的孩子?!” 楚昭阳的手腕被萧青城紧紧扼住,疼的她直皱眉,可她却一个字不吭,忍下了那几近被捏碎骨头的疼痛。 身体再怎么痛,也比不上她千疮百孔的心脏疼! 迎着萧青城的怒气,楚昭阳继续嘲讽他:“萧青城,别说我不愿意怀着你的孩子,就算看着你,我都想吐,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萧青城凤眸深邃,字字如刀般道:“可是绾绾,你再怎么恨我,你都是要与我度过余生的。” 楚昭阳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说话,萧青城便放开了她的手腕,“别生气了,你现在怀着身孕,要好好养胎。绾绾,看着你这么痛苦,我也很难受。” “那你为什么不放过我?萧青城,你不想看见我这么痛苦,为什么你就不肯放过我?!” “没有你,朕要这万里江山又有何用呢?绾绾,呆在这皇宫,跟我长相厮守,共享山河,不好吗?” 萧青城深情款款的道:“绾绾,没有你我只会更痛苦,我不会放你走的,就算死,你也只能留在我身边,当我的皇后,我的妻!这辈子,你都休想要离开我!” “乖,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萧青城温柔的揉了揉楚昭阳的发,便起身离开了未央宫。 即日,未央宫里的宫人侍卫,显然都增多了。 说好听点,是萧青城派来照顾她,让她养胎。 但楚昭阳怎么会不清楚,这些人,不过都是萧青城派来监视她的罢了! 而接下来的时间,萧青城每日都会出现在未央宫。 哪怕她从来不搭理他,甚至对他恶语相向,他都照来无误。 面对她的怒气,她的恨意,他都只是一副温柔宠溺,似乎完全包容她的模样,让楚昭阳有脾气也发不出来。 渐渐地,她也疲惫了,懒得骂他,甚至连话都不跟他说一句。 他来,她便躺在榻上装睡,仿似他不存在一样。 第41章 你还是来了 这段时间,萧麒也时常会来未央宫,陪她说话,给她说他在宫里的乐趣,或者背书练字。 懂事的,让楚昭阳想不疼爱他都难。 更不用说,他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生骨肉,是她分离五年,亏欠了许多的孩子。 在萧麒的跟前,楚昭阳尽量不将自己那些不好的情绪表现不出来。 但皇宫,向来是个没有什么秘密的地方。 楚昭阳与萧青城的关系那么僵硬,萧麒又早慧,比寻常孩子要聪明许多,怎会不知道楚昭阳跟萧青城的矛盾? 只是萧麒懂事的不会问楚昭阳,但偶尔流露出来的情绪。 也让楚昭阳的清楚的知道,萧麒很崇拜萧青城这个父皇,甚至想让他们和好如初。 可是,楚昭阳跟萧青城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那些仇恨,还有那分隔的五年?! 眨眼,便过两个月。 楚昭阳听闻,安王一党已经逐渐落网,正全部关押在天牢里听候处置。 与此同时被关押住的,还有曾经冠宠六宫的婉贵妃! 彼时楚昭阳已经有孕近三个月余,虽然还没有显怀,但孕吐的症状已经很明显。 吃不得半点油腻荤腥,动不动就想要干呕,两个月下来,本就纤瘦的身体,更是瘦了一圈,萧青城看着都心疼不已。 让御厨寻思专研了许多,甜而不腻,开胃的糕点膳食给楚昭阳,好让她胃口能好些。 帝王的宠爱,如同滔天富贵。 整个后宫无一人不羡煞这个,从‘静心堂’里出来,便迅速复宠,甚至怀上子嗣的楚昭阳。 但萧青城将楚昭阳保护的甚好,她不想见后宫的女人,他便下令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楚昭阳。 给她足够安静的空间环境。 这一日,萧青城一如往常来未央宫看楚昭阳。 对于他的关心呵护,楚昭阳无动于衷,许久,她才沉默的吐出一句话:“我要见萧景泽。” 闻言,萧青城微怔,俊眉深蹙。 见他不说话,楚昭阳冷笑:“我们都在你的五指山里,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还是你觉得我能让萧景泽跑了?” 讽刺的话,不带任何的掩饰。 萧青城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道:“绾绾,除了离开我,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是吗?”楚昭阳嘲讽的冷笑,显然并不相信萧青城的话。 萧青城也不在意,只道:“明日我就带你去天牢看他,可好?” 楚昭阳没吭声,却默认了萧青城的话。 萧青城没有食言,翌日,便带她去了天牢,探望被关押的安王萧景泽。 看着牢房中,身形单薄,独对空墙的萧景泽,楚昭阳的目光一瞬的复杂。 默了许久,楚昭阳开口唤了一声:“萧景泽。”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闻言,萧景泽身体一僵,回头就看到了栏栅外,跟萧青城并肩站着,衣着华贵,绝世倾城的楚昭阳。 他脸色微微一变,不明的情绪闪过。 两人四目相对少许,谁也没有开口。 静静地看着彼此,但楚昭阳却在萧景泽的眼里看到几抹自嘲。 两人互相凝望的目光落在萧青城的眼里,心里颇为不是滋味。 虽然知道,萧景泽跟楚昭阳不过是假夫妻,更认为,楚昭阳对他的心意从未变过,只是如今,那份爱上多了一层恨,她将她自己逼进了狭小的牢笼里,不愿意面对正视她们之间的感情。 但看着两人这个模样,萧青城还是控制不住的去吃醋。 根本就不想让其他男人出现在楚昭阳的眼里。 少许,在萧青城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醋意的时候,萧景泽忽然间开口了,对楚昭阳道:“绾绾,你还是来了。” 第42章 交易 是啊,她还是来了! 楚昭阳握紧了拳头直视着萧景泽,却并没有搭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想要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 在得知穆婉芙是萧景泽的人时,在得知萧景泽是前朝之后,同样在算计着她,算计着她们楚氏的时候,楚昭阳崩溃的不愿意去相信,甚至不敢去深想这件事。 她怕,答案不是她能承受的。 但时过两三月,楚昭阳的愤怒和恐慌,也随着时间沉淀了些许。 只是,她怎么愿意去相信,将她从冷宫里救出来,与她相处了整整五年的人,竟然一直在算计她,甚至回到了京城时候,仍旧在瞒着她,想着利用她来算计萧青城! “是我对不住你。” “是啊,你确实对不起我。”楚昭阳笑了,笑得讽刺和心酸:“萧景泽,我没有想到,原来,你也一直将我当傻子一样欺弄。” 萧景泽顿时语塞,看着楚昭阳,翕动着薄唇,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楚昭阳直视着萧景泽,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今日我来,是想看看你,也是告诉你,我欠你的我会还给你,日后,我们一刀两断,再无关系。” 萧景泽眼眸微怔,紧皱了眉,不解的看着楚昭阳,但还没等他把疑惑问出来,楚昭阳已经转身离开。 多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 “绾绾……”萧景泽喃喃的念了一句,看着楚昭阳离开的背影,唇边不禁弯出了一抹自嘲的苦涩,将剩余的话,全部吞咽在了唇齿间。 萧青城眯了眯凤眸,想起楚昭阳刚才对萧景泽说的话,俊美的脸上,竟是有几分愉悦。 敛了情绪,他便也跟着离开。 “穆婉芙也被关在这里吗?”楚昭阳仿似想到了什么,问萧青城。 “嗯。”萧青城颔首,冷酷的脸上,却没有多余的情绪。 好似,穆婉芙只是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有时候,楚昭阳真想问他,他究竟有没有爱过穆婉芙? 这些年跟穆婉芙,真的从头到尾都是在做戏吗? 可若爱过,彼时又怎会对穆婉芙如此绝情? 但一想到自己的遭遇,楚昭阳便淡了这些的想法。 萧青城这般深不可测的人,岂又是她能看懂猜测透的? 见楚昭阳沉默不语,萧青城问她:“绾绾可是想见她?” “不想!”楚昭阳果断的说道。 不知为何,她竟是觉得,见了穆婉芙也没有什么乐趣。 甚至觉得,就算看着穆婉芙跪在地上向她求饶认错,或者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模样,除了讽刺,再无感觉。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见穆婉芙呢? 回到了皇宫,未央宫里。 楚昭阳突然间认真的看向了萧青城:“你想要我原谅你,呆在皇宫里与你相守是吗?” 一抹情绪飞快的从萧青城的凤眸里闪过,他没说话,但意思却很明显是默认了楚昭阳的话。 “你要我留在宫里,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两个条件,若你答应我,这辈子,我便留在你身边。”楚昭阳的声音很淡,明明是很简单的话,却仿似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萧青城道:“什么条件?只要你说,我都答应你。” 楚昭阳坚定的道:“其一,答应我不要杀萧景泽,其二,我要见我父兄。” 楚昭阳见萧青城冷着脸没有说话,便自嘲的笑道:“难道皇上是想要出尔反尔,做不到了吗?” 第43章 父兄 “绾绾,你知道我会答应你的,又何必要拿这些话来刺我?”萧青城叹气,似乎有些无奈。 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 她从来都看不透萧青城,从来都不懂他。 不管是五六年前,亦或者是现在,她都看不透,看不懂萧青城。 他的心思太深沉,犹如无尽的深渊,是她无论如何,都到达不了的深处。 “你说的,我都会答应你。”萧青城握住了楚昭阳的手,与她四目相对:“但是绾绾,我要你心甘情愿与我在一起,而不是因为这些目地,勉强自己留在我身边。”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磁性,明明是深情款款的话,但落在楚昭阳耳朵里,却觉得讽刺无比。 但却知道,无论她说什么,萧青城都不会放她离开,楚昭阳便住了嘴,垂着眼眉,仿似只要不去看萧青城,就可以当个没事人一样。 “绾绾,给我个机会,我们重头来过,好吗?往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绝不会再负你半分。”萧青城的语气坚定,深情款款的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哀求的希翼。 看着这样的萧青城,楚昭阳心里却说不出复杂和辛酸。 “萧青城,我还做不到。” 萧青城长臂一伸,将楚昭阳拥入自己的怀中:“绾绾,我等你重新爱上我。” 重新爱上萧青城吗? 楚昭阳苦涩的笑了笑。 一个月后,萧青城履行承诺,将楚昭阳带到了京城外的一座高山前。 楚昭阳不解地看着萧青城:“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萧青城卖关子般说道,并不急着解释,挥鞭子策马往山林深处赶去。 穿过了无数条小道,和一片桃林,继续往前走了许久,楚昭阳看着四周的景色,不禁有些惊艳,这座山,竟有如此美的景色。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萧青城骤然停住了马:“到了。”他对她说道,兀自下马后,便将楚昭阳抱了下来。 楚昭阳抬眸,朝一旁看了过去,却看到不远处竟是有着一排排的竹屋,还有着几个嬉闹着的小孩。 一个念头从脑袋里浮升了起来,楚昭阳紧握着拳头,红了双眸。 萧青城牵住了她的手:“跟我来。” 便牵着她往那一座座竹屋的方向走了进去,进了其中的一座。 竹屋的院子旁,种着许多的花草和果树,藤蔓牵牛花爬满篱笆和屋顶,美的仿似画境。 “是谁来了?”萧青城刚推开院子的竹门,一道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熟悉又久违的声音,涌进了楚昭阳的耳朵里,她红了双眸,“爹……”她喃喃了一句,却震惊的浑身都僵住。 萧青城牵着楚昭阳进去,应道:“岳父大人,是我。” 恰好这时,一个身形健硕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身形高大,衬得整个人精神奕奕。 “是青城啊……”楚南天的话还没有说完,视线落到楚昭阳身上时,他骤然瞪大了眼瞳:“绾绾……” 第44章 局中局,计中计 “爹!”楚昭阳热泪盈眶,朝楚南天扑了过去:“爹,你没死,你真的没有死。” 楚昭阳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父亲,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拼命的往外涌,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楚南天老泪纵横,轻轻拍了拍楚昭阳的后背:“诶,绾绾,爹没死,是爹对不住你。” 楚昭阳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浑身都在颤抖。 萧青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却不住的动容。 正好这时,楚昭阳的兄长楚昭越从外面回来,“父亲,可是青城来……妹妹?!” 看到楚昭阳,楚昭越震惊的出声。 楚昭阳闻言抬了起头,正好看到僵在一旁的楚昭越,咬紧了唇:“大哥。” 楚昭越颔首,眼角微红,脸上尽是喜悦。 “岳父大人,越兄,绾绾进去说吧。”萧青城在一旁提醒道。 三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点头,进了里面。 楚昭阳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这才哽咽的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茫然不解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当年,她明明亲眼看见她的父兄都被萧青城下令砍头,丧命于断头台。 可怎么会…… 难道真的如同萧青城之前所言,死的当真不是她的父兄? 楚南天跟楚昭越闻言朝萧青城看了过去,皆是惊讶,难道萧青城并没有告诉楚昭阳? 萧青城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有想过跟楚昭阳解释,只是楚昭阳并不愿意听,甚至是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他就算是想要告诉她,也怕刺激到她,毕竟,早前楚昭阳身子太虚弱,腹中的胎儿,随时都有流产的可能,不能大喜大悲。 如今楚昭阳腹中胎儿稳定,这才敢带楚昭阳来这里,见楚南天等人。 见萧青城的神情,楚南天父子两,便也猜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楚南天叹了口气,愧疚的对楚昭阳说道:“绾绾,这事是爹对不住你,一直瞒着你。” 在楚昭阳含泪的目光下,楚南天将当年跟萧青城协商的事情,都谁告诉了楚昭阳。 文皇后跟楚南天生于塞北,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但却是以兄妹相称,并没有男女的感情。 二十多年前,她们分别入京城,楚南天又常年出征,加之文皇后及笄后,便嫁给先帝。 两人便更是疏于联系,但彼此的情谊却不减当年。 但文皇后自幼多病身体孱弱,在萧青城七岁那年,便病逝。而当时,文家式微,当时萧青城已经被封为太子,四周皆是对他虎视眈眈的人。 文皇后实在没办法,临终前,只好将萧青城托付给楚南天,托他照顾几分。 楚南天一直将文皇后当成亲生妹妹对待,加之文家式微,早前又于楚南天有恩,楚南天便应了下来。 但楚南天跟文皇后极好的关系,并无多少人知晓。 十五年前,先帝得知李贵妃竟是前朝之后,又与前朝之人多有联系,加之李贵妃娘家手握重权。 一次意外,玉玺消失无踪,虽然这个消息被先帝压制下去,但却隐隐有风声流传。 以免有心之人造反,先帝只好极力防备,同时在寻找,可以助他消除前朝余党,可信任之人。 当时楚家是唯一一个可以与李家抗衡的势力,为了铲除前朝余孽,先帝与楚南天达成交易,便默默布了这个局。 第45章 当年真相 并承诺,日后事成,便让楚家退出朝廷,隐居山林,另赐了三道空白圣旨于楚南天。 楚南天只有楚昭阳一个女儿,宠若明珠,本是不想让楚昭阳牵扯进这件事情来。 但万万没有想到,楚昭阳竟会心仪萧青城。 当年萧青城跟先帝都有意结亲,皆是被他拒绝。 毕竟当时,穆婉芙这个前朝余党的主心骨,正在接近萧青城,被他将计就计留在身边,楚南天亦是怕这穆婉芙会伤害到楚昭阳,毕竟她性子过于单纯。 可面对楚昭阳的请求,楚南天却不忍心再拒绝,加之萧青城确实是心仪楚昭阳,楚南天心里也是赞成这个翁婿,便同意,答应了这门亲事,便有了后来楚昭阳嫁给萧青城的事。 但这个计谋牵扯甚广,为了以防万一,楚南天等人只能瞒着楚昭阳…… 当年的满门抄斩,不过也是做给萧景泽与穆婉芙看。 让她们以为,萧青城当真只是个昏庸的皇帝,且对穆婉芙宠之入骨,百般信任。便觉得有机可乘,寻着时机造反。 萧青城在明,楚南天在暗,剿杀前朝余孽。 楚昭阳听完当年的真相,整个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竟是没想到,是如此…… 发楚南天见楚昭阳震惊的,半响都缓不过神来,眼中的愧疚也就更多了几分。 楚南天愧疚的道:“绾绾,是爹对不住你。若是爹早日告诉你,你便也不用受这么多的委屈。” “绾绾……”见楚昭阳热泪盈眶,却只字不语,楚昭越与萧青城皆是担心的唤了楚昭阳一声。 正待说什么,楚昭阳摇了摇头,她道:“爹,我不怪你们,你们也都是为了云国,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只要看见你们还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些年,或者说这段时间,楚昭阳也想了许多。 她已经很累了,她不想再活在怨气与仇恨中。 纵然她怨楚南天他们一直瞒着她,但却也明白,楚南天做这些,不过也是想要保护她。这毕竟是疼爱她的父兄,她又如何能去恨去怨他们?! 况且,就算再恨再怨,这一切,都回不去了不是吗? 楚南天老泪纵横,拍了拍楚昭阳的肩膀。 楚昭阳又问了许多,楚南天他们这几年在这过的如何,得知他们生活的极好,楚昭阳一颗心终于放了回去。 如今朝廷事多,萧青城又是皇帝,不宜出宫太长时间,留宿了一夜后,便带着楚昭阳回了皇宫。 见她不舍,便对她说:“等过段时间,我再带你来看望岳父他们。” 楚昭阳颔首,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再面对萧青城,楚昭阳的心却更加复杂了。 竟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 原谅或者不原谅,她更不知道她该要怎么选择。 半个月后,设计造反的前朝余党,一律被推午门斩首。 萧青城兑现当时对楚昭阳的承诺,并没有杀萧景泽,反而造成他假死的迹象,将他流放边疆,留他一命。 而在被抄斩的前夕,穆婉芙却自杀在了牢中。 楚昭阳听闻这个消息,却没有过多的惊讶,甚至也不觉得有多高兴。 总归是罪有应得罢了。 第46章 幸福大结局 接下来的时间里,萧青城几乎每个月都会带楚昭阳去一次邱亚山,偶尔会将萧麒一并带上,去见他的外祖父。 这些时日里,萧青城对楚昭阳更是百般呵护,无微不至。 没了杀父之仇,楚昭阳对萧青城也不再像是从前那般冷漠,但让她一下子再接受萧青城,楚昭阳还是心有余悸。 五个月后,楚昭阳诞下一名小公主。 孩子刚生下,萧青城也顾不得帝王之尊,和男子不得入产房的规矩,看也没有来得及看一眼刚出生的小女儿,便握住了楚昭阳的手,心疼的对她道:“辛苦你了绾绾,日后都不生了,这是最后一个。” 帝王家本该子嗣繁茂,但萧青城登基近十年,这偌大的皇宫,除了楚昭阳所生的大皇子萧麒,和刚出生的小公主外,便再无其他子嗣。 朝中大臣本就多有非议,但看着楚昭阳生孩子的痛苦,犹如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般。 萧青城说什么,也舍不得再让楚昭阳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 他多害怕,会因此失去楚昭阳?! 什么子嗣,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想要楚昭阳陪着他,白头到老。 楚昭阳闻言,眼眶一下子便红了,她笑着颔首。 心却是一片暖意。 十指紧扣,彼此都能感受到彼此掌心的温度。 四目相对,楚昭阳眼里难得的温柔,更是让萧青城欣喜若狂。 总归,她对他,不再似是之前的冷漠。 萧青城亲自为小公主取名为萧皎月,三个月后,百日宴,萧青城特减税三年,举国同庆。 一时间,民间一片雀跃,大呼萧青城是明君。 同年,萧青城将大皇子萧麒,封为太子,并且宣布,萧麒乃是皇后楚昭阳所出,当年被已逝穆氏狸猫换太子,才会造成多年误会,这个消息一出,满堂震惊。 但因为萧麒是萧青城唯一的皇子,朝中大臣,也并没有人反对萧青城将萧麒封为太子的圣旨。 天顺12年,萧青城遣散后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独宠楚皇后。 群臣殿前请旨,跪求萧青城三思,被驳之。 为首的右相更是以死相逼,皆是没让天子萧青城改变主意。 甚至有不长眼的官员求到了楚昭阳的跟前,却将楚昭阳气昏了过去,险些小产。 令天子龙颜大怒,将气昏楚昭阳的官员押入天牢。 直至群臣求情,并平息了反对萧青城遣散后宫,要萧青城选秀的升职,萧青城这才将那两名朝臣放出天牢。 而楚昭阳再次有孕的消息,则让萧青城又惊又喜,更是心疼她,不愿再让她遭受一次,那样的生子之痛。 楚昭阳看到萧青城满是担心的模样,有些忍俊不已:“无妨的,也没那么可怕。再者说了,给你再生个孩子,我也愿意。” 楚昭阳灿若星辰眼眸,含笑看着他。 眉眼间的温柔,仿似能将萧青城融化了一般。 萧青城将楚昭阳拥进怀中,吻着她的额头:“绾绾,我爱你。” “我也爱你,萧青城。”楚昭阳倚靠在萧青城的怀里,低低的说道。 闻言,萧青城顿时怔住,欣喜地看着楚昭阳:“绾绾,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紧握着楚昭阳的手腕,凤眸泛着希翼。 尽管夫妻多年,他们之间的相处,并不像是之前那样兵戎相见,甚至是温馨,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萧青城却也总是不厌其烦的对她说着这些,令人觉得肉麻的情话。 待楚昭阳多年如一日,未曾有半点冷落不是。 可饶是如此,对待他的爱意,楚昭阳每次都是沉默,并没有真的回应过萧青城。 但这一次,楚昭阳却说爱他,如何让萧青城不欣喜? 他简直乐的快要找不到东南西北。 就算是攻破别国,划为自己的国土,坐享万里山河,看着百姓皆是过上了富饶的日子,萧青城也没有此刻那般开心过。 看着男人满是期待的模样,楚昭阳怔了怔,小脸不禁微微红了红,在萧青城的目光下,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爱你,萧青城。” 话音落下,萧青城便低头吻上了楚昭阳的唇。 楚昭阳并没有挣扎,闭上了眼睛,任由萧青城的晾夺,甚至渐渐地回应了萧青城霸道却不失温柔的吻。 只听见萧青城哑着声音,深情款款的对她说:“绾绾,三年了,我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 “我爱你绾绾,爱到,我都快要疯了。” “你要疯了我怎么办?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楚昭阳含笑对他道。 娇俏的声音,充满了柔情。 萧青城认真的点头:“对,绾绾,我们要白头到老。” “嗯。” 两人十指紧扣,紧紧地拥着对方,好似,拥有了彼此,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还好她们彼此都没有放弃彼此。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