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情难渡清欢》 第一章 离婚吧 结婚三周年这天,江承泽收到了宋挽歌送给他的两样东西。 一封离婚协议,一封订婚请柬。 “离婚吧。”宋挽歌悠悠开口,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感情。 “为什么?”江承泽脑子嗡嗡作响,身子微抖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哪怕遭遇如此重大的打击,他的声音也是温声细语,生怕伤害到她的情绪。 旁人都赞宋总嫁了一个情绪稳定的好好先生,却不知,这在听了三年的她耳里,只剩下厌烦。 她并不喜欢江承泽这幅柔弱可欺的样子,没有主见没有事业心,就像是一只寄居蟹,只能依附着男女生存。 “你跟了我三年,我不会亏待你,离婚协议上,该你得的,我写得很清楚。”浸淫商场多年,她最擅长用钱解决问题,仿佛江承泽这三年的付出,在她眼中能得到的回应只有一个数字。 “为什么?”江承泽没有看离婚协议,而是继续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纠缠,宋挽歌明显有些意外,本不想解释,但想起结婚三年,江承泽对她几近死心塌地,无微不至,三年来没有给她闹出一点麻烦。 于是语气冷漠答道:“淮安回来了。” 江承泽像是被人迎面劈了一刀,撕裂成了两半,疼得痛不欲生。 三年前,宋挽歌的初恋周淮安为了追梦娱乐圈,拒绝她的表白,抛下国内的一切去了美国。 周淮安不愿做依附在宋挽歌羽翼下生活的丈夫,他想做璀璨绽放的天之骄子,但宋挽歌同样是骄傲的,大醉一宿后,在他出国的第一天,便大张旗鼓的嫁给了别的男人。 可她不喜欢江承泽,从嫁给他的第一天,她就很清楚。 结婚三年,他对宋挽歌千依百顺,小心翼翼的守着她,努力向完美丈夫靠近, 他本以为,终有一天,他会将周淮安抹去,成为她心上的那个人。 却没想到,一切都不过是妄想。 甚至周淮安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宋挽歌面前露一面,就能将他彻底击败。 宋挽歌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是有多爱,才会在周淮安回来后,就立马原谅他,并且,迫不及待的嫁给他。 他心如刀割,纤细修长的手捏着那张离婚协议,终于开口,“我不离婚。” 江承泽声音不大,一时间,宋挽歌以为自己生出了错觉。 “你说什么?” “我不离婚!”江承泽再次开口,声音坚定。 如此反常的状态,令女人微微蹙眉,江承泽乖巧,软弱容易掌控,她本以为,他会利落签字。 她眉头微拧,“为什么?” “这三年,你就没有哪一刻喜欢过我吗?” 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女人淡淡留下两个字:“从未。” 江承泽心中一片灰败,“我不会签字的。” 宋挽歌没想到江承泽还有如此倔强的一面,他一向是乖顺而听话的,如此执拗的时候难得一见,倒是让她多看了他两眼。 可她终究不会心软,江承泽跟周淮安比起来,只不过是她失去挚爱后赌气的工具罢了。 宋挽歌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道冷酷的背影。 “签不签随你,我已经把淮安接回来了。” 第二章欢迎回来 江承泽本以为,宋挽歌只是嘴上说说,他到底还是江家的男主人,她不会如此不留情面。 没想到,第二天,周淮安竟然就真的毫不遮掩地进了家门。 他不久前拍电影时受了伤,双腿骨折,只能依靠轮椅。 但美貌却不受丝毫影响,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足够让人惊艳。 站在他身后的宋挽歌,温柔缱绻的模样是江承泽从未见过的。 周淮安朝江承泽淡淡一笑,眼神里有藏得很深的洋洋得意,江承泽心中一刺,难堪的别过脸。 他一脸神伤的表情宋挽歌却仿佛看不见一般,她的眼里只有周淮安。 连帮他推轮椅这种事都不假手于人,将人带进别墅后,更是温柔地递给他温水,耐心地看着他喝完。 这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看的江承泽心中一痛,双脚像是长在地上,无法动弹。 忽然,一直没有开口的周淮安,扫视了一圈屋内,皱着眉头说: “挽歌,百合的味道好奇怪,我不喜欢。” 宋挽歌满眼宠溺道:“好,等下就让人换成你最喜欢的玫瑰。” 周淮安优雅一笑,双眸柔情似水,两人就此旁若无人的眼神交缠。 随后,周淮安懒懒伸了个腰,撒娇的说,“我累了。” 宋挽歌听闻立刻把他带到二楼房间。 那也是她住了三年的房间! 她是想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抹杀他的存在吗? 江承泽不禁悲从中来,身体像是被抽空力气,眼泪肆意泛滥。 因为喜欢宋挽歌,江承泽逆来顺受了整整三年,他甘之如饴,倾心守护着两人的小家, 家里的每一处陈设,每一个物件,就连每一束花都是他精心布置摆放的。 可现在,宋挽歌要亲手将他经营的一切都毁了! 她将周淮安带回家里,毫不顾忌他的感受,将他的尊严与脸面打入谷底! 这一刻,江承泽才真正的看清, 就算他为宋挽歌卑微到尘埃里,也换不回她一个回眸,哪里还能奢望她爱他。 “就这么无情吗……” 好,既如此,我如你所愿! 江承泽哽咽着掏出了被揉皱的离婚协议,攥着笔,用尽全身力气,一笔一划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泪水一滴一滴砸落,刚写下的字迹瞬间被晕染开。 宋挽歌,我放弃了! 江承泽将离婚协议放在了客厅,深深的环顾屋子,最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什么都没有带走,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离开。 怀揣着悲伤的绝望,他要与宋挽歌彻底告别。 离开家门,江承泽茫然的飘荡在路上,忽然手机震了震,一串熟悉的号码映入眼帘。 顿了顿,江承泽接起。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胸有成竹:“回不回来?” 看着清冷的街道,渐渐黑沉的天色,江承泽淡淡道:“来接我。” 苏清雪轻笑:“转身,看后面!” 女人的声音真实清晰,不是透过电话传来的,江承泽疑惑转身。 只见不远处,苏清雪痞帅地靠在价值不菲的跑车上,见他看过来,勾唇一笑:“等了三年,你终于肯离婚了。” “江大少爷,欢迎回来!” 第三章 你能解决吗 寒梅将那血淋淋的东西呈给张太医看。 张太医瞟了眼:“哦,原是用洗干净的鱼泡来装鸡血,只需用指甲戳破,就能血流如注。” 就连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沈绾梨都忍不住感慨:“厨房的鱼泡竟还有此妙用,姨娘大才啊。” 谢芳林忍不住冷嘲,“原来是这样的拙劣手段,那从前每次侯爷训斥我害你的心上人动胎气,又算什么?” 【算他眼瞎!】 沈晋安瞪向沈绾梨。 沈绾梨眼神无辜纯澈,仿佛在心底狂骂他的不是她。 沈晋安无奈看向谢芳林,似要反驳什么,但到嘴边只剩下一句:“从前是我错怪了你。” 谢芳林淡淡偏过头,只是问寒梅:“按大燕朝律,妾室以下犯上,构陷主母,该当何罪?” 寒梅昂首:“乱棍打死!” 谢芳林:“侯爷听到了?” 应葭葭却好像有所依仗般丝毫不慌,只是眼眶发红地望着沈晋安,声音哽咽:“侯爷,你曾答应过会照顾妾的余生,当真要让夫人将妾乱棍打死吗?那还不如当初就让妾死在边境。” 沈晋安皱了皱眉,无奈地看向谢芳林:“夫人,葭葭于我有恩,曾救过我的命。此事就网开一面吧。日后我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 应葭葭跪在沈晋安身侧,对着谢芳林挑衅般的唇角微勾。 看吧,你夫君,即便知道我假孕陷害你,依旧站在我这边。 谢芳林气得头疼,扬起手掌扇了她一耳光。 “葭葭!” 谢芳林听着就烦,又扬起掌扇了沈晋安一耳光。 一旁拢着袖子看热闹的的沈绾梨和张太医都幸灾乐祸。 【打得好,打得妙!你的救命之恩,凭什么要让我娘来还啊?沈晋安真是个王八蛋,啧,谁家正经人让救命恩人给自己做妾啊!】 沈晋安忍不住辩驳:“夫妻一体,谢芳林,你我便不能相互体谅一下,给葭葭一个容身之地吗?” 谢芳林头疼欲裂,愈发暴躁:“你又何时包容过我!哪次被你的葭葭陷害,被禁足的不都是我?” 沈晋安墨晕般的双眸沉沉地盯着谢芳林,似乎想反驳什么,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夫妻俩气氛剑拔弩张,像是随时要爆发激烈的争吵。 然而这时,他们又听到了沈绾梨的心声—— 【吵起来吵起来,最好能吵到和离!等候府快要灭门了,我就带着娘远走高飞,嘻嘻~】 两人都是一怔。 候府灭门,是什么意思?绾梨到底知道什么? 【虽然我知道你们有误会,渣爹以为娘一直在帮候府的政敌传递消息,娘以为应葭葭真是渣爹心上人还和她有夫妻之实,夫妻俩凑不出一张嘴,但是,我才不会帮你们澄清误会呢~我就是要让渣爹伤透娘的心,让娘跟我一起离开候府~】 听到这,谢芳林眉头微蹙。 她听得出来绾梨对她的维护,只是,她才刚回府,怎会对沈晋安有那么大的敌意?谁因为女儿心疼她吗?可是,候府灭门到底是为什么啊! 沈晋安则是快要被沈绾梨的心声给气死了。 孽女!这个孽女,当初还是他把她带回府,她竟然这么报答他! 还不如让她死外面算了! 【渣爹啊,虽然你没做对不起娘的事,收留应葭葭也是出于大恩大义,但你也别怪我拆散你们,谁让上辈子,你冤枉我通敌叛国,亲手杀了我呢~】 沈绾梨的心声幽幽吐出,原本盛怒的沈晋安,瞬间僵滞在了原地,所有的怒火都在一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遍体发冷。 他愣愣偏头看着身侧那明艳似骄阳般的少女,心口似有无数细针扎穿般,细细密密地痛。 即便是在战场上,被敌人的箭矢射穿肩膀,他也不曾有过如此窒息难受的感觉。 上辈子,他竟然错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怎么可能…… 虽说他被这小兔崽子的心声气得想让她死外面算了,但也只是一时气话,毕竟亏欠她良多,怎么也不可能不管她。 这小兔崽子虽然气人,他也不至于杀了她啊……她毕竟是他期待着降生,又失而复得的女儿啊。 可是……如果所有通敌叛国的证据在前,大燕朝危难之际,他真的不会大义灭亲吗? 沈晋安不敢想。 谢芳林则是瞬间抱紧了面前的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掉落。 虽然她不知道女儿的前世都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她害怕失去她。 沈绾梨感觉到肩膀传来的湿意,疑惑回头:“娘,你怎么了?” “娘没事。” 沈绾梨抱着她,瞪了沈晋安一眼:【难道是被渣爹气哭的?王八蛋一个,上辈子没保护好娘,让娘惨死也就罢了,这辈子竟然还为了个居心叵测的敌国细作欺负娘?】 沈晋安愣在原地,甚至想直接开口询问:上辈子谢氏怎么会惨死?应葭葭不是忠烈遗孀吗?怎么会是敌国细作? 可是,想到沈绾梨对他的态度,他知道自己问了也不会有结果。很可能她知道他能听到她心中所想后,甚至都不在心里想这些事情。 应葭葭见沈晋安和谢氏对视半晌都没吵起来,捂着红肿的脸,添油加醋:“侯爷,都是妾的错,夫人要打就让她打吧,只要您能开恩给妾留一条活路就好。” 谢芳林目光冷冽地扫射向沈晋安。 这种目光比之前更冷。 这让沈晋安明白,谢芳林和他一样,也听到了绾梨的心声。 但沈晋安身居要职,比谢芳林更擅长隐藏情绪,所以谢芳林并不知晓,他也听到了沈绾梨的心声。 她本以为沈晋安会像以往一样,为应葭葭出头。 然而,沈晋安却是别开了头,冷声道:“应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横槊,将她押入水牢!”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诧异了。 水牢,那可是襄平侯审讯犯人的地方! 府中下人犯了错,最多就关柴房饿上两天,或是打了几个板子发卖了,可从未有过关水牢的。 就连应葭葭也都花容失色了,“侯爷,你不可以这样,你忘了当初在边塞你答应过我……唔唔……” 然而,应葭葭话还没说完,就被横槊用鞋捂住嘴巴,拖了下去。 第四章 看到你前妻了 苏清雪是江氏的副总,在江承泽离开的这三年,她一直把江氏管理的很好。 今天是江承泽上任的第一天,苏清雪帮他召集了各大董事,开了他回来的第一个董事会。 这些董事们不比员工,员工心里再对他有意见,也不敢当众提出来,而这些手里有股权的董事,觉得江承泽配不上总经理的位子,便半点面子也不给。 每个人进来之后都只跟苏清雪打了招呼,完全无视坐在主位上的江承泽。 等到人好不容易集齐,苏清雪介绍了一下江承泽,说到以后江氏由他全权做主的时候,众董事都不说话,唯有似乎是这群人里核心的张董开了口。 “江承泽是吧,你小时候我见过,听说你刚回国,就接手这么大的盘子,有信心吗?” 张董这个老狐狸,江承泽是知道的,跟他父亲向来不和。 他微微一笑:“我年纪小,各位叔叔们不放心我也是应该的,可是,我相信我有管理江氏的能力。” 他如此笃定,张董却讥诮道:“江氏这么大一家公司,不是你嘴皮子一上一下就能管理好的。” “张叔叔,我会让您看到我的能力。”江承泽不紧不慢,抛出自己的砝码:“我知道,江氏上半年一直想拿到澳洲伍尔沃斯的项目合作,我可以用拿到这个合作,来向你们所有人证明我的能力。” 伍尔沃斯是澳洲最大的贸易公司,他们对合作伙伴的要求一向极其严苛,江承泽一上来就夸下这个海口,张董根本不信,只当他是在吹牛。 不过,能借此赶走江承泽,他倒是很愿意的。 “好,那你就证明给我们看,如果失败了,哪怕你是江董事长的儿子,也不能坐这总经理的位子。” “没问题。” …… 回到总经理办公室,苏清雪看着江承泽悠哉悠哉的坐在老板椅上,丝毫没有压力的样子。 “看来你很有把握?” 江承泽笑眯眯的看着她,拿出一张邀请函:“我打听到,伍尔沃斯的董事长罗森下周三举办结婚二十五周年的银婚晚宴。” 苏清雪有些佩服:“才刚回来两天,就准备的这么充足?” 江承泽点点头,“早料到那群老头子会为难我了,不让他们心服口服,还不知道背后怎么编排我爸。” 既然要堂堂正正的坐上总经理,他自然也会拿出点真本事来给那群人看看。 又想到什么,江承泽朝苏清雪勾了勾手,“过来,有件事还需要你帮我办一下。” …… 转眼就到了周三,江承泽和苏清雪一同出席了罗森的晚宴。 两人从将车交给门童,携手走进了酒店。 进入宴会厅后,苏清雪忽然附在江承泽耳边,温热的气息吐在他肌肤上,“承泽,告诉你个坏消息。” “嗯?”江承泽侧目看她。 苏清雪却是勾嘴一笑:“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前妻的车了。” 第五章 搞定 听到“前妻”这个词他还有些陌生,但很快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宋挽歌,江承泽心中一跳。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那辆布加迪全京北只有三辆,好认得很。何况,你别忘了,伍尔沃斯也是江氏的目标,你能想到通过这场宴会接近罗森,宋挽歌会想不到?” 苏清雪的确没看错。 很快,江承泽便真的在门口看到了宋挽歌大步走来,她身材修长五官又极其招人,哪怕在人堆也一眼就能被看到。 “这可是你和前妻的第一次交锋,你确定要和她抢合作?更何况,以宋挽歌的性子,只要她看上的合作,向来势在必得。” 闻言,江承泽冷笑一声,“那更加非抢不可了。” 苏清雪一怔,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知道宋挽歌要是知道,抢了她这个单子的人,就是她一直看不上的前夫,又会是什么反应。 “你那前妻真是没眼光,错把鱼目当珍珠。” “我去拖住宋挽歌,先不让她看到你,你去搞定罗森。” 江承泽嗯了一声,随后和苏清雪分开,径直上了二楼。 他先去了趟楼上的小休息室,里面有两个中年女人正在洗手台前聊天,其中一个是中国人,一个则是金发碧眼的老外,但中文也说得相当不错。 江承泽默默走进去,在洗手台佯装自然地洗手。 “斯黛拉,也许你应该理解他,他一定不是故意的,何况你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他能记得这个日子就很不错了。” 名叫斯黛拉的外国女人显然很生气:“够了,阿佳!不要再帮他说话!他心里只有工作,根本没有我,那块宝石我一个月前就说了我喜欢,结果他直到纪念日前一天才去买,已经被别人买走了!” 看着快五十岁却仍然被宠的像公主的好友,阿佳苦笑:“那你想让他怎么样?” 斯黛拉显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天真和顽劣:“我打算溜走,吓吓他!” 阿佳一慌,连忙想拉住她:“斯黛拉!你疯了,这是他专门为你办的宴会,你怎么能走!” 可是斯黛拉根本不听,转身就想跑,却正好撞上也准备离开的江承泽。 两人都被撞的后退几步,斯黛拉反应过来,连忙要道歉:“抱歉,这位先生!” 江承泽站定了身子,转过身微笑着说没关系,但那外国女人却在看到他脖子上的项链后,先是愣在原地,接着蓝色眼眸都透出惊喜的光。 她指着江承泽纤细脖子上的绿宝石项链,激动地对阿佳说:“看,阿佳!我就说我和那颗宝石是有缘分的,它出现了!” 接着,她十分不见外的握住江承泽的手:“这位小姐,把你的项链卖给我吧,无论出多少钱都可以!” 江承泽表情十分客气,却慢慢把手抽回来,微微一笑:“抱歉,夫人,我也很喜欢这条项链。” 斯黛拉瞬间大失所望,但仍然不肯放弃,被老公宠了这么多年,她最会的就是死缠烂打。 诚恳的说:“这位先生,这宝石我真的很喜欢,我跟老公结婚二十五年了,他答应过我每年都会送我一颗我最喜欢的宝石,可今年他失约了,我们的婚姻也面临危机,你如此帅气,一定非常善良,难道不想帮我老公挽回一下我们的婚姻吗?” 这一番话听完,江承泽内心有些许无语,表情却是一副动容的样子。 他似乎犹豫了几秒钟,随后在斯黛拉期待的目光下,缓缓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项链。 “世间珍贵的宝石数不胜数,但是像您和您先生这样珍贵的爱情,实在不可多得。”他一面说,一面将项链递给斯黛拉。 “我祝你们,一生一世,长长久久。” …… 十分钟后,阿佳把斯黛拉刚才准备逃走的事传给了楼下宴会厅,一个约莫五十岁的外国男人急忙撇下大厅的客人赶到了二楼休息室。 却只看到老婆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孩,热情得像是借了她一个亿。 他正有些吃味,想问问情况,没想到斯黛拉看到他,非常高兴的招手让他过来。 “罗森,快来!你没买到的那颗宝石,我拿到了!” 第六章 闭门羹 罗森知道是眼前这个男人将自己的宝石让给斯黛拉,才让他没有离开的时候,非常诚挚的向江承泽表达了谢意。 他主动向江承泽递了自己的名片,“江先生,以后您有任何需要,只要我帮得上忙,尽可以找我。” 江承泽礼貌一笑,心说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但他并没有直接开口,只是平静的接下了名片。 随后,斯黛拉问:“对了,还不知道江先生是做什么的?” 江承泽:“我是江氏集团的总经理。” 总经理!斯黛拉惊呼,非常赞赏的看着这个年轻男人,“你真厉害!” 接着江承泽也递给了两人自己的名片,罗森看到后有些惊喜的说,“真巧!我们在Z国有个项目,江氏也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随即,他表情深邃了些,看向江承泽的目光也带着一些审视。 在这种时候,江氏总经理好巧不巧的帮了他老婆?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故意。 似乎是感觉到了罗森的审视,江承泽并不惊慌:“罗森先生,我一周前才上任,对公司的业务还没有完全了解,今天和夫人相遇也完全是巧合。实不相瞒,我一开始并不想把项链让出来,是你们的爱情故事打动了我。” 他一说完,斯黛拉也在一旁附和,说话的语气带了些许埋怨:“罗森,你难道在怀疑江先生的目的吗?” “当然不。”面对生气的老婆,他立刻否认。 知道差不多了,江承泽站起来,对罗森伸出手:“罗森先生,我跟夫人的缘分不会成为我要挟您跟我合作的理由,您大可放心,祝你们银婚愉快,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看着他坦率的双眸,罗森彻底放下防备,同时也非常欣赏这个大气善良的男人,他伸出右手跟他握住,“江先生,我相信你的为人,同时我想,江氏有你这样的领导,一定也是值得放心的企业。” …… 宴会厅,宋挽歌从更衣间换完衣服出来,脸上布满阴云。 助理战战兢兢的走过来,“宋,宋总,刚才不小心在您身上打翻红酒的那位先生说,这五十万,赔您这套礼服了……” 说罢,他将支票递到宋挽歌面前,看着这张支票,宋挽歌本就冷淡的面容更加不爽,可此刻她也没心情计较更多。 今天最大的目的是来跟罗森谈公司合作。 她一边整理裙子一边往外走:“罗森在哪儿?” 助理立刻跟上:“在二楼,好像是和他夫人在一起。” 得到回答,宋挽歌立刻大步朝电梯方向走去。 就在宋挽歌走进电梯的下一秒,旁边的电梯“叮”的一声开门,江承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找到苏清雪,“走了!” 看他一脸得意,颈间让她特地去买的宝石项链也没了,苏清雪问:“搞定了?” 江承泽淡淡一笑,“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了。” 这边两人离开了宴会,而另一边,宋挽歌按了二楼休息室的门铃后,斯黛拉开了门。 猜到她是罗森的夫人,宋挽歌道:“您好,我是江氏集团的宋挽歌,和罗森先生有约。” 江氏? 斯黛拉想起这个宋氏好像也想拿到伍尔沃斯的项目。 但是这么晚了,这个女人独自前来约她老公。 况且这人是江先生的敌人,她立刻断定,没好气的说:“我老公休息了!” 随即“哐当”一声,门关了。 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她,宋挽歌还没从吃闭门羹的事实中反应过来,秘书突然上前。 “宋总,江氏集团总经理派人托话给我们,说这个项目他们拿定了,让我们别费心了,还有……” 江氏集团总经理? 那个成为植物人三年?近日醒来直接空降的江大少爷? 宋挽歌蹙眉,“还有什么?” “还有……”秘书欲言又止,“秦总说,聪明的人会先搞定女人,只有愚蠢的人,才会……才会去搞定男人。” 这意思是说,他已经搞定了罗森的夫人,而她,却还在想着怎么搞定罗森! 秘书说完后,就战战兢兢的等待着宋挽歌发火,毕竟从未有人敢如此挑衅宋氏,可预料中的发火却并未出现,他抬眸,却只看见宋挽歌眸色闪烁,盯着被关得死死的门,竟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意味。 “有意思。” 第七章 订婚 一周后。 果然不出江承泽所料,伍尔沃斯最终被选中的合作伙伴,就是江氏。 搞定了罗森这尊挑剔的大佛,董事会的老头子对江承泽再也无话可说。 而江承泽一来就帮江氏谈成了这么大的合作,那些原本还对他空降颇有微词的员工也全都心服口服。 就这样,江承泽算是正式在江氏站稳了第一步。 苏清雪为了给江承泽庆祝,非要拉着他去逛街。 竟然还拉着他到了一家卖钻戒的店。 这家店名叫LoveActually,虽然也是价格极其高昂的奢侈品牌,但因为创始人非常低调而且大牌,一年也出不了几个新款,因此极其小众。 被苏清雪拉进店里,江承泽有些蒙:“你要结婚了?没听说啊,跟谁?” 苏清雪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脑门,“结你个头的婚,带你来看好戏的。你看那边。” 顺着苏清雪的眼神,江承泽看到一个穿着职业西服的男人在认真挑选戒指,不过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能买得起这个牌子的。 “那是周淮安的助理,他在给周淮安挑订婚戒指。” 什么…… 宋挽歌居然就要跟周淮安订婚了? 看来,那天给他的订婚请柬,并不假。 刚离婚,就订婚。 江承泽静静看着助理挑戒指的动作,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他的确已经要放下宋挽歌了,但平心而论,那不代表他可以放下自己过去受过的所有委屈。 他和宋挽歌结婚的时候,她除了一本结婚证,什么都没给过。 “那你带我来干嘛?” 苏清雪勾唇一笑,“帮你出口气咯。不过这个宋挽歌也没多喜欢周淮安,连个钻戒都让他自己买?” 江承泽淡淡道:“应该是工作忙吧。” 不管再怎么喜欢谁,工作永远才是他的第一位。 说完,他低头想压下那股情绪,却意外的看到一枚钻戒,样子非常特别,他看的眼前一亮,苏清雪见他喜欢,立刻就让柜姐把那枚钻戒拿出来。 可这时周淮安的助理也走了过来,见苏清雪已经拿出了钻戒,他很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两位,这枚戒指能让给我吗?” 他刚刚给淮安哥发了十多个款式,偏偏他也看中了这个! 周淮安的脾气可不像他表现给大众的那么温柔可人,实则又刻薄又跋扈,稍有不如意就要发火。 本来江承泽也只是觉得戒指的样式特别,不打算买,可如果这是周淮安要的……他笑得冷淡。 “这钻戒我很喜欢,已经决定买了。” 助理为难的看着他,见这两人也不像是他得罪的起的,只好给周淮安发微信问怎么办,结果周淮安立刻就发了语音电话来。 “我说了,我要那枚戒指!她凭什么不让!” “淮安哥,是人家先说要买的。” “我不管!他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跟我抢?” 助理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甚至还把电话递了过来。 “我老板,他想亲自跟您聊聊……” 江承泽都快气笑了,很快,那电话被苏清雪接了去。 她表情并不好看,声音也低:“戒指是我们先看中的,你说要就要?怎么,你是抢别人的东西抢习惯了吗?我管你算老几,戒指我买了,有本事你来抢。” 说罢,她直接挂了电话,在助理震惊的表情下,刷卡买下了这枚钻戒,牵着江承泽离开了店。 第八章 被抢 另一头的周淮安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还被挂了电话,气得脸色铁青! 他的脚如今好了很多,不用再坐轮椅,只有走路有些不方便,他立刻冲进了宋挽歌的书房。 “挽歌,我的戒指被人抢了!” 宋挽歌正在工作,忽然被打断,眉目间有些不悦。 从前江承泽在的时候,从来不会贸然闯进她的书房。 可一看到周淮安的脸,她恍然反应过来,怎么又想起了那个男人? 他怎么能和淮安比? 她缓下脸色,低声哄道:“无妨,我给你买更好的。” 周淮安还是不高兴,抱怨道:“都怪你不肯陪我去买钻戒。” 宋挽歌桌面上合同已经堆积如山,连头都没抬,“淮安,我工作确实很忙。” “戒指你不陪我买,那婚服你总得陪我一起挑吧?” 婚服? “我们这次只是订婚,需要选婚服?” 周淮安脸色一白,他当然知道现在只是订婚,可他害怕夜长梦多,想多给宋挽歌点压力让她快点办婚礼,所以干脆连婚服也擅自安排了。 他祈求道:“哎呀,挽歌,我喜欢嘛,毕竟我想娶你想得睡不着……” 见他这样说,宋挽歌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她从小到大做决定惯了,忽然这样被别人安排,心中难免有些不快,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计较。 可惜,她不跟周淮安计较,过了两天,周淮安却又找上了她。 “挽歌,这个店员说这件婚纱的设计师不肯卖我!” LILI是国内外有名的婚纱设计师,给很多豪门太太和女明星设计过婚纱,虽然很少有人见过她,但还是挡不了她在贵妇圈的受欢迎程度,周淮安自然也不例外。 看着周淮安愤怒的脸,宋挽歌蹙了蹙眉,可周淮安仿佛浑然不觉:“挽歌,你加这个设计师的微信帮我说,我一定要给你买到这件婚纱!” 说完,还非抢过宋挽歌的手机,加上了那个婚纱设计师的微信,再三叮嘱一定要开口,才终于离开。 宋氏的面子,没有人会不给。 书房回归安静后,她低眸看了一眼名叫“LILI”的微信名,愈发觉得周淮安最近被骄纵得过于厉害。 她并未理会,而是看向一侧准备给伍尔沃斯的合同。 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业内人向来知道,只要她宋挽歌看上的项目,没有人能抢得过她。 这次,倒是让她摔了第一次跤。 这几天,她一直在回想,江氏总经理托人带的话,但不生气,只是愈想,愈觉得有意思。 她很久没有过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想着,她拨通了特助的号码。 “总裁?” “江氏新上任的总经理的身份,你去查查,我要他全部的信息。” “是。” 挂断电话,刚要继续工作,忽然发现微信上多了一个小红点,拿起来一看,是之前那个婚纱设计师通过她的好友请求了。 宋挽歌神色微敛,终究对周淮安的感情还是压下了她的一切不耐。 宋挽歌:LILI设计师 LILI:有事? 宋挽歌:我是宋氏集团总裁宋挽歌,那套“北极星”婚纱,我未婚夫很希望我穿上,希望你能卖给我,多少钱都可以。 她发完这句话,那边便没有立刻回了。 大约过了三分钟,这个设计师才回。 LILI:这套婚纱是我最满意的作品,只卖给灵魂干净、善良、高尚的情人,抱歉。 这句话看的宋挽歌蹙起了眉。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个设计师,是在拐弯抹角的骂人? 最近真有意思,仿佛遇到的每个人都在和她对着干。 天之骄女宋挽歌的耐心告罄,没再回消息。 第九章 好东西 江承泽看着自己的工作微信上再也没传来新的消息,也不再看手机。 没错,江承泽就是国际知名的设计师LILI,他念书时就热爱婚纱设计,也颇有天分,哪怕是跟宋挽歌结婚后,也私下里给不少名媛设计过婚纱。 这次得知自己的婚纱被周淮安看上,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插足了他婚姻的小三还想买他设计的婚纱? 别做梦了。 结果没想到宋挽歌竟然会为了周淮安加LILI的微信,江承泽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一旁不再去看。 第二天,苏清雪笑嘻嘻的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我发现了一些好东西!” “什么东西?”江承泽处理着手中的公务,头也不抬。 “可能有些辣眼睛,你做好心理准备!” 苏清雪都觉得辣眼睛的东西,江承泽登时来了兴趣,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眼底充斥着好奇。 苏清雪将手中的照片递了过去,只一眼,江承泽就将照片狠狠砸在了苏清雪身上,面色难看, “苏清雪,你有病是不是,拿这些照片恶心我!” 苏清雪一边大呼冤枉,一边捡起地上的照片,“你就不觉得照片里那男的,有点眼熟?” “我怎么可能眼熟,我又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清雪怔楞一瞬,下一秒便笑得直不起腰,她知道江承泽肯定是想歪了,乐不可支:“你没看出来照片里的那个男人,是周淮安?” 江承泽瞬间双目圆瞪,一脸的惊诧,就在他以为苏清雪还在闹她时,一张轮廓清晰的照片放在了他的面前, 照片里面那个姿态放荡,赤身裸体的男人,分明就是周淮安! 余下的那些照片,行为更是不堪入目, 周淮安所谓的勇闯娱乐圈,就是这么闯的? 胸都快挤到那老女人脸上了。 江承泽又看了一眼照片,只觉胃部翻涌一阵恶心,心里十分不适。 宋挽歌还当这种男人是自己的初恋白月光,真是可笑。 他很快把这些脏东西赶出自己的脑海,开始认真工作起来。 晚上,原本已经不回消息的宋挽歌竟然又给他发了微信,看上去应该是被周淮安烦的不轻。 宋挽歌:价格我出三倍,卖给我。 好家伙,宋总出手还真是大方,江承泽笑得讽刺,恍然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天照片,也不知道宋挽歌如果知道周淮安是那样的人,会不会后悔? 见他不回消息,那边似乎着急了。 宋挽歌:这套婚纱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和他都是彼此的挚爱,也是唯一爱过的人,而且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我可以邀请你来参加!我真的很爱他,只要你卖给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看着这段完全不像是宋挽歌说出来的话,江承泽彻底怔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高高在上的宋挽歌会为人退让至此。 唯一爱过的人。 是吗? 那他又算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刻意忽略的那些怨恨终于再也压不住,江承泽闭了闭眼,随后淡漠地打出一行字: LILI:OK,那你们订婚那天,我亲自给你们送过去。 为表祝福,我还有一个惊喜送给你们。 另一边,周淮安偷偷用宋挽歌的手机发完微信,见这个设计师终于答应了,得意的不行,刚想悄悄退出书房,宋挽歌却忽然开门进来。 看着周淮安惊愕的目光,她目光缓缓下移,语气微冷: “你动了我的手机?” 第十章 礼物 周淮安第一次听她用这么冷淡的语气,难以置信的看向她,而后哭泣着跑回了房间。 宋挽歌冷了脸,这才看到周淮安跟那个设计师的聊天记录,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她实在接受不了周淮安这样任性自作主张的性格。 罢了,等会去哄哄。 只是,忽然,脑海中一闪而过江承泽的面庞,他就从来不会做这种越过边界的事情。 不过,自从离开后,那男人就再也没出现。 这时,电话忽然响起,是特助打来的。 “江总,江氏总经理的信息,网上被删的干干净净,只能查到他是江氏董事长的亲生儿子,三年前出了场车祸,后来成了植物人,前不久才苏醒。” “没了?” “其他的,都被删除了。” 宋挽歌眸色愈加深邃:“无妨,我订婚也会邀请他,既然查不到,那就见真人吧。” …… 订婚宴很快如期而至,这次宋挽歌非常高调,几乎请来了京北的所有名流大佬。 可见对周淮安的重视程度。 苏清雪身为江氏集团的副总,自然也拿到了一张邀请函,她拿着红酒杯,在角落静静看周淮安挽着宋挽歌言笑晏晏的给宾客敬酒。 周淮安今天得意极了,穿着一条极其张扬的蓝色西装,精致的发型配上他春风满面的笑容,仿佛是人生赢家一般。 上次的事情,虽然宋挽歌呵斥了他,第二日却又给他买礼物道了歉。 他就知道,她始终是爱他的。 否则,像她这样的人,又何时低过头。 宋挽歌面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冷,直到看到来给她敬酒的苏清雪。 她双眼微眯:“是你?” 苏清雪笑笑:“抱歉,宋总,那天在宴会不小心弄脏了你的礼服,这杯酒全当我给您道歉。” 说完也不管宋挽歌接不接受,便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宋挽歌自然知道,这个人便是江氏那个低调的副总,偏偏那么巧,她泼了自己红酒,而就在这之后,罗森就选择了江氏为合作对象。 好一个一箭双雕。 “苏总好手段。”她音色低沉。“只是,贵司江总怎么没见来?” 她早就想见见这个对手了。 周淮安看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又听到宋挽歌竟主动提起什么江总,刚要问这个江总是谁,前方却忽然传来阵阵惊呼! 他转过头去,却看到宴会厅中心原本关着的大屏上,忽然开始滚动照片。 当看清屏幕上的人后,他脸色瞬间一变,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那些……竟然全是他的不雅照片! 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女人身形一僵,周淮安急忙道:“挽歌,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宋挽歌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一张脸冷得吓人。 现场响起不小的讨论声,周淮安只觉得每个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透着讥诮和轻蔑,他从来都是清纯帅气的男人形象,这下全部毁于一旦,彻底成了别人的笑柄! 忽然,宴会厅大门轰然打开。 众人纷纷被吸引视线,只见江承泽穿着一身令人惊艳的白色西装,手拿着一个巨大的礼袋,高调走了进来。 第十一章 看见消失已久的人忽然出现,宋挽歌和周淮安几乎都是一惊。 他颤抖着质问:“江承泽!是你对不对?你嫉妒我跟挽歌订婚,所以用这些照片陷害我?” 江承泽微微一笑:“周先生,我想你误会了,今天我出现,是你求我来的。” 说着,他把手中的礼袋打开,赫然是那件周淮安梦寐以求的婚纱! 周淮安睁大了双眼,那个LILI竟然是江承泽! 宋挽歌没工夫管这些,现场出了这样的照片,江承泽这个前夫又突然出现,她很难不怀疑是他。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是你做的?” 江承泽全然不惧,神色哪里有半点曾经柔弱的样子,冷笑着反问:“宋总是指那些不雅照吗?我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宋挽歌显然不信:“你什么身份?” 这时,人群中又冒出一个声音,斯黛拉挽着罗森跑了过来,看见江承泽后,惊喜地说:“江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而罗森看宋挽歌毫不客气的抓着江承泽的手质问道:“宋总,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来宾吗?何况江先生还是江氏集团的总经理,太不礼貌了!” 宋挽歌双眸骤然放大。 江氏集团总经理?江承泽? 宋挽歌脸色阴沉的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江承泽,明明还是那清秀的五官,眼下的他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他高高在上的架势,咄咄逼人的模样,是她前所未见的,同样她也清楚的看见了他浑身展露的锋芒。 宋挽歌越看心中越不是滋味,她不明白,江承泽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娶她, 可此刻满是嘲笑议论声的现场让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第十二章 她根本没理会罗森的质问,而是拽着江承泽的手逼得更近,“江承泽,你藏得可真深啊!” 苏清雪放下红酒走了过来。 宋挽歌怒极看着他,自己这场订婚宴,似乎成了一场最大的笑柄,“江氏总经理?呵,你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就此相视数秒,江承泽忽得一笑,明媚灿烂。 “你猜?” 宋挽歌微微有些失神,这时苏清雪也赶了进来,而这时电话响了。 宋挽歌看了一眼,是公司打来的,她按了按眉心,接起了电话。 “宋总,公司的核心技术人员突然全部被挖走了,现在公司已经没有办法正常运作了!” “谁挖走的?” “据说是……江氏集团!” 宋挽歌薄唇紧抿,眼神冷到极致, 听到江氏集团四个字,宋挽歌下意识的看向苏清雪和江承泽。 她的表情实在太可怖,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她挂了电话,周身气势冰寒,“你们俩,挖走了我公司的人?” 江承泽淡淡一笑:“就当是送给宋总您的,一点小礼物。” 苏清雪也适时开口:“怎么样,这些礼物,江总喜欢?” 知道他们是来捣乱的,周淮安明白过来大叫一声跑向宋挽歌:“挽歌!这一切都是他们做的,江承泽见得我们好,故意陷害我,那些照片都是P的,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不愧是演员,楚楚可怜的演技让江承泽啧啧称奇,不过他也不在乎宋挽歌信不信,她乐意做绿头龟,那是她的事。 宋挽歌此刻根本没空分辨那些照片的事,她一心只有宋氏的生死存亡。 现在她哪还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江承泽一手谋划的, 他的那些形象通通都是假象,这一刻,宋挽歌才真正看清骨子里的他。 “你想要什么?” 第十三章 江承泽盯着女人:“公司和订婚宴,你选一个!” 原本一直不知道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可当江承泽抛出选择题的瞬间,宋挽歌头脑忽然清晰了, 一个被她忽略的很久的答案,骤然浮现了出来。 江承泽是真的喜欢她! 不然以他的身份地位,哪里找不到更优秀的人,可他偏偏隐瞒身份娶了她, 而眼下他更是不惜以公司作为要挟,逼她放弃这场订婚宴。 他还是忘不了自己! 想通这一切,宋挽歌回忆和江承泽三年婚姻生活里的点点滴滴,几乎都是江承泽对她无微不至的好, “江承泽,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喜欢一个人不是不不折手段的纠缠,而是潇洒的放手!这样对你和我都好!” 宋挽歌一改脾气的好心劝慰,让江承泽一时会不过意, 当他品出宋挽歌话中的意思后,脸色猛的沉了下来。 她竟然以为他是在纠缠? 一旁,苏清雪不合时宜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总这一番话,但凡要点脸的人都说不出口!真是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宋挽歌身形一僵。 江承泽按揉着眉心,不再卖关子,单刀直入:“宋总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可是记仇的很,当年婚宴上,你二话不说丢下我回了公司,这一次,我想看看宋总的选择会不会还是如此果敢!” 宋挽歌心中一惊,当年婚宴的事她隐约还有印象,嫁给了不喜欢的人,婚宴对她来说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所以当时她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江承泽居然一直记恨着! 她认真的看着江承泽,在确定江承泽不是纠缠,而是报复时, 她不得不正视这道选择题, 良久,宋挽歌冷不丁开口:“只要我取消订婚宴,你就放过我的公司?” 第十四章 在西装展厅内,挑了不到5分钟后,秋水随便找了两套衣服扔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就兴致缺缺靠在沙发上玩手机,根本不搭理我。 而我机械地挑选着一件件精致的礼服,但心思早已飘远。 “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李敏然凑上前,明知故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我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随口敷衍的应着:“没有,只是有点累。” “哦,是吗?那可得注意休息,毕竟两天后就是订婚宴了,你可得给我的做好准备,别丢了我的脸。” 李敏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的算计与冷漠。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先生,您看这件怎么样?它的剪裁非常适合您的身材,而且颜色也很衬您的肤色。” 一名女店员指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礼服,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谢谢,我还是想先看看其他的。” 我漫无目的地在礼服间穿梭,心中却是一片混乱。 我试图想象自己穿上这些礼服,站在李敏然身边,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但那份画面却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排斥。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我的目光突然被一件简约而不失优雅的白色衬衫吸引。 它静静地挂在那里,没有华丽的装饰,却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我走过去,轻轻抚摸着那柔软的布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就这件吧。” 我随口对身旁的女店员说。 女店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选择这样一件看似普通的衬衫,作为订婚宴的着装。 但她很快便恢复了职业的笑容,点头应允:“好的,先生,我们会为您准备好这件衬衫,并搭配相应的配饰。” 我选择这件衬衫不仅仅是因为它的简约,更是因为它代表了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渴望的是简单、纯粹的爱情,而不是被责任和束缚所捆绑的婚姻。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我深知自己无法改变李敏然的决定,也无法摆脱她对我的控制。 我只能默默地接受这一切,继续在这个没有爱情的牢笼里挣扎。 转身之际,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不远处的休息区。 李敏然正以她一贯的优雅姿态坐在沙发上,手中随意翻阅着一本时尚杂志,正悠闲的看着。 她的身旁,秋水以一种近乎依赖的姿态依偎着她,笑容满面。 两人之间的氛围,说不出的和谐又刺眼。 这俩人待在一处,反倒比我还更像一对恋人。 我看着他们,心里响起了二人曾经一起滚过床底的事情,不由得暗暗骂一声,不要脸的狗男女。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秋水的笑容里藏着几分得意与挑衅,那双眼睛仿佛在说:“看,即使你不在,我也能轻易占据她的世界。”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他们,将手中的衬衫轻轻递向李敏然,“这是我为订婚宴挑选的衣服。” 第十五章 苏清雪的一语双关,宋挽歌听懂了,她看了一眼江承泽,转身离去、 苏清雪走到江承泽身边撇了撇嘴唇:“你的这道选择题,没有一点意思,还是直接了当来的爽快!” 苏清雪的计划简单粗暴,在订婚宴上揭露周淮安不堪的过去,毁掉宋挽歌的公司,让两个站在云端的人一齐跌落。 而江承泽则给她出这道选择题,苏清雪看的出他还是心软了,他给宋挽歌选择的机会, 宋挽歌选择公司,就代表她放弃周淮安。 两人的相互背叛,将这场订婚宴活生生演成了一出闹剧, 而这场闹剧,才刚进入高潮, 周淮安早已经瑟瑟发抖,只恨自己跟过来,宋挽歌满目阴沉,怒气冲冲的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淮安心里顿时乱成一片,脸上还强装镇定:“挽歌,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他闪躲的眼神。 “苏清雪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出卖我?” 顷刻,周淮安大惊失色,他不可置信的盯着沙发上的女人,“那个人……是你?” 前两天,有一个匿名账号给他发送了自己的那些不雅照片,以此为要挟让他偷出宋氏的人员名单。 苏清雪耸了耸肩,一副痞痞的模样。 周淮安彻底慌了,她扯着宋挽歌的礼服,声声哀求:“挽歌,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根本不知道是她,我不是诚心的,是她威胁我……” 周淮安声泪俱下,哭的梨花带雨,一时间,宋挽歌也有些动容了。 这时,苏清雪横插一脚,拱了拱火:“你不如跟宋总好好说说,我是怎么威胁你的!” 苏清雪话音刚落,周淮安的哭声立马止住了,他摇晃不定的瞳孔满是惊慌,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帮了你,你就会保守秘密的!” 第十六章 苏清雪翘着二郎腿,嗓音性感:“纸终究有包不住火的一天,你就没有想过,我手上的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瞬间,周淮安瘫坐在了地上,一脸失魂落魄。 宋挽歌忽然明白过来,整个人如遭雷击! 所以,周淮安不仅背叛了她,外面那些不雅照片,也全部都是真的! 她被气得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差点没能稳住身子。 看着大屏幕上一一闪现的大尺度照片,宋挽歌气的双眼冒火,看着周淮安的眼神更是深恶痛绝。 而一旁的周淮安,早在被这场风波气得昏了过去。 留下宋挽歌,独自承受众人的眼神。 绕是宋挽歌,也有承受不住的时候,眼下她头上的绿帽又高又大还冒着光,换做任何一个上位者都没有办法承受, 此时她由不得庆幸,庆幸订婚仪式没有完成,庆幸这只是订婚,并不是结婚典礼。 于是,她当着众人的面,愤怒的宣布:“从今天起,我和周淮安再无瓜葛!”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在路过苏清雪和江承泽时,她恶狠狠的盯着两人, “江承泽,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恶毒!” 苏清雪听闻,不快的想要起身,江承泽拉住了她,没有说话。 在宋挽歌离开后,江承泽才开了口,他表情不悦:“苏清雪,你答应过我,不会将照片公之于众的!” 他的声音没有很大起伏,平平淡淡的,苏清雪偏生听出了里面极大的愤怒, 她烦躁的“啧”了一声,当即否认:“照片不是我放的!” “这场宴会里,除了你,还有谁会干这种事?” 面对江承泽的质问,苏清雪哑口无言! 江承泽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怀疑越发深,苏清雪行事作风向来大胆狂放,这些照片或许对她来说,或许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江承泽的底线不允许他这么做,他无法接受将任何男性赤身裸体的照片公之于众,就算照片里的人是心甘情愿的。 他的想法,苏清雪明明清楚,但她偏偏做了! 屏幕里的照片和苏清雪之前给他看过的一模一样,而且苏清雪最初的计划,也是想用这种方法,让两人脸面全无。 他不得不怀疑,苏清雪背着自己又偷偷的用上了这招。 江承泽看着被抬走的周淮安,别过眼,不再理会苏清雪。 这是两人相处二十多年,第一次生出来嫌隙。 苏清雪心里闷着火,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头一次她对江承泽甩了脸色,一声不吭的独自离开了。 江承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给苏清雪时间,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等到她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她就会回来找自己认错的。 可是,整整一个星期,江承泽都没有再见过苏清雪, 江承泽较着劲,也没有主动联系过苏清雪, 直到这天他来公司,才知道苏清雪竟然辞去了公司副总的职位,离开了! 江承泽捏着手机,犹豫了半天终于拨通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第十七章 苏清雪电话关机,别墅不回,江承泽这才反应过来,她在躲着自己。 他本就烦躁不已,回去还得被江父追问:“怎么好长时间没见到苏清雪了?你们吵架了?” “没吵架!”江承泽语气不耐,一听就是闹矛盾了。 “苏清雪那孩子脾性好,又稳重,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 “我没有!” “没有她怎么连公司的职务都辞了?你啊,就是仗着苏清雪惯着你,肆意妄为,从来不考虑人家都感受!这回,终于把人给惹恼了吧!” 江承泽张着嘴,就要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江父说的没有错,苏清雪对他向来是包容的, 他和苏清雪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苏清雪也就只大他一岁,但总会像个大姐姐一样保护着他,他诸多任性妄为的举措,都有苏清雪在他背后默默扛着, 当初他执意要娶宋挽歌,苏清雪第一次对他发了脾气,但耐不住他的哀求,最后她默默在她身后守护了整整三年,并且在他最狼狈的时刻,把他接回了家。 之后她帮他疗伤,帮他治愈,帮他重新开始,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 可那天,他怀疑了苏清雪! 事后他不是没有后悔,但是他一直等着苏清雪主动来找他,就如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 不管是对是错,总是苏清雪率先低头哄着他。 江承泽在记忆中翻来覆去的寻找,没有一次,没有一次是他主动的。 坚持这么多年,苏清雪是不是也累了? 她是不是再也不会来找自己了? 想到这里,江承泽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他再次拨打苏清雪的电话, 万幸,这次终于通了!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江承泽叫了很多生苏清雪的名字都没有人回答,直到他听到一个娇嗲的男声: “哥哥,姐姐在酒吧安全的很,不用担心哦,呵呵呵……” 男人的娇笑声穿透耳膜,江承泽攥着电话,怒气横生。 亏他刚才还在自我反思,还想着主动找她和解,她竟然背着自己在外面风流快活。 该死的苏清雪! 江承泽大力掐断电话,越想越气。 在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后,江承泽换了一身衣服,开着最爱的跑车,直接杀到了酒吧! 这家酒吧是苏清雪最常来的一家,江承泽以前也被她带来过几次,那时候他年轻小,贪玩,一进来就跟着一群人疯玩到了一起,最后都喝的烂醉如泥,每次都是苏清雪给她收拾烂摊子。 后来,她就明令禁止她再来酒吧了。 恰好那时他喜欢上了宋挽歌,对酒吧也就兴致缺缺了。 江承泽刚进入酒吧,迎面就来了好几个女的过来搭讪,他冷冷回绝,这些人反而越挫越勇,纠缠不清。 烦不胜烦的,江承泽脱口而出:“我老婆在这里泡男人,我来抓人的,不要打扰我!” 这话一出,搭讪的人识相的退下了,暗地里却也在默默关注,他抓奸的进展。 苏清雪是这里的常客,很多人都认识她,江承泽随便问了个吧台的人,就得到她的包厢的位置。 江承泽要了一杯蓝色玛格丽特,一饮而尽,辛辣刺激停留不过数秒,随之留下的是清新澄澈的魅气。 江承泽酒量差,但凡度数高一点的,就会一杯倒, 而玛格丽特的度数对他来说就刚刚好,以前他就能喝上好几杯! 但今天不知怎的,江承泽才走到包厢门口,就觉得有点上头了,他提着有些软棉的双臂,推着包厢,没曾想,里面刚好有些拉开, 一时不备,江承泽一头扎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十八章 “你放开我,我要找苏清雪!” 江承泽推耸着眼前的女人,挣扎着从她怀中出来。 女人轻笑了一声,灼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白皙的脖颈上。 江承泽忽然打了个酒嗝,浓郁的酒味上涌,熏得他头晕脑胀的。 “苏清雪呢,给我把苏清雪叫出来!”江承泽胡乱的挥着手,支着小脑袋冲着包厢里面叫嚣, 此时,他意识已经有些迷糊,压根注意不到,包厢里面除了眼前这个女人,哪里还有其他的人。 “乖,我带你进去找苏清雪!”女人揽着江承泽的胳膊,将他带进了包厢内。 被放在沙发上躺下后,江承泽终于觉得舒服了点,嘴里仍是执着的喊着苏清雪的名字, 女人坐在他的身边,扶起他的头,让他枕在大腿上。 她的手指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从江承泽饱满的额头,到不舒服皱起的眉眼,再到精致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的薄唇。 女人眼色一暗,重重地揉搓的两下,唤来江承泽一声不舒服的哼唧。 女人贴在江承泽耳边,诱哄:“你来找苏清雪干什么?” 江承泽迷糊间听到苏清雪的名字,激动的想要坐起来,刚动作就被按了回去。 女人又重复了一遍, 江承泽努了努嘴,“我来抓奸的,苏清雪在外面泡野男人!” 女人怔愣一瞬,忽的笑出了声:“你怎么知道苏清雪在外面泡野男人?” 江承泽似乎有些生气,“我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嗝儿……” 江承泽说着又打了个酒嗝,浓郁的味道冲了女人一脸, 女人猛地后退,动作太大,将江承泽的头摔回到了沙发上。 “你个小醉鬼,酒量不大还爱喝,以前带你来酒吧,要不是给你酒里面兑了水,你以为你能连喝三四杯还保持清醒?” 江承泽被摔了一下,脑子有些清醒了,他努力睁大眼睛, “苏清雪,苏清雪,苏清雪……” 没错,眼前的女人是苏清雪没错了! 江承泽挣扎着从沙发上起来,苏清雪收敛神色,故作冷漠的给他喂了一口水。 这态度,跟方才大相径庭!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江承泽环顾四周,非常意外,偌大的包厢里面居然只有他和苏清雪两人。 苏清雪瞥了他一眼,冷着脸不说话。 江承泽又喝了一口水,开口仍是干干巴巴的,不知道从何说起。 “苏清雪,你为什么要辞职啊?这些天我打了你好多电话,你怎么手机也关机?我爸还一直问起你,问你怎么……” “江承泽!”苏清雪突然出声打断,就连叫着江承泽名字的口吻,都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江承泽内心划过不安,他是第一次见到苏清雪这番模样。 活了二十多年,他经历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可不论怎样,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失去苏清雪! 在他的认知里,苏清雪就是她的亲人,是会永远陪在身边的存在! “苏清雪,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 在将道歉的话说出口的瞬间,江承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很后悔这么多天,他暗自较着劲,差点将苏清雪越推越远。 他垂着头,第一次不敢正视苏清雪的脸, 沉默良久,就在他有些按捺不住时,他听到了苏清雪长长的叹息。 “难得啊承泽,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等来你的主动道歉!” 江承泽猛然抬头,入眼便是苏清雪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 被骗了! 意识到苏清雪是故意捉弄自己,江承泽气得拔腿就走,苏清雪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等到了大厅,苏清雪终于逮住了江承泽,扯着他的手不让她挣脱, 忽然,之前搭讪的几个女人凑了过来: “帅哥,抓到你老婆啦!” “帅哥,你老婆这么漂亮,可得看紧咯。” “就是,看紧点,别让她再来酒吧跟咱几个抢男人了……” 江承泽尴尬的脚趾头快要抓地, 苏清雪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第十九章 很快,地字小队三十名成员,就被带了出来。 而其中,包括林墨白。 红瞳看到地字小队之后,激动地直接冲了过去,和他们拥抱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跟随红瞳多年的好兄弟,忠心耿耿不说,愿意为对方赴汤蹈火,牺牲生命,都在所不惜。 损失一个,都能让红瞳心疼死,可这一次,差一点,这些人,就全都死了啊。 而风灵儿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上前去,微微躬身,道:“不好意思,委屈你们了,希望你们不会怪我!” 说完,风灵儿更是看着红瞳,含情脉脉,一幅做错事的小女孩姿态。 “红瞳哥哥,你不会生灵儿的气吧。” “灵儿知道错了,你若是生气,那就认打认罚好了,但你不要不理灵儿,我可是你未婚妻呢。” 此言一出,红瞳立刻,老脸一红,看着风灵儿气呼呼的说道:“风灵儿,说什么胡话呢,在我兄弟面前,注意点影响。” 看似否认,可这态度,实际上,则是很暧昧啊。 原本地字小队对风灵儿还是有些怨气的,但他们更清楚,应该恨得,其实是风三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而且,还看到了让他们不可思议的一幕。 红瞳,竟然脸红了? 红瞳和风灵儿之间的气场,这明显是不对劲嘛。 恋爱了? 地一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随后面面相觑。 “红瞳大人,您这是,恋爱了?” 红瞳眼睛一瞪,咬牙道:“恋爱什么恋爱,我看你们是吃的苦还不够。” 话虽然这么说,可地一等人却是越发的确定起来。 随后,一个个的脸上,都流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红瞳,早就该谈恋爱了,一直以来孤身一人,说实话,他们这些做兄弟的,看在眼里,也是急在心里,虽然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但,总归是好事啊。 地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风灵儿,微微躬身,道:“灵儿小姐,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而且,你也没有为难我们。” “现在,你既然喜欢上了我们红瞳大人,我们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对他,他这个人,有些时候看起来虽然很强大,可实际上,也需要人照顾,以后,就麻烦你了。” 地一说话的时候,还是绞尽脑汁,措辞了的,否则的话,说出来的,就比现在可要多多了,也难听多了。 比如说,红瞳,其实很多时候,是疯疯癫癫的之类的,但这些,能说吗?尤其是在女孩子面前,那就更不能说了。 风灵儿看着地一等人,轻轻点头,道:“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红瞳的。” 红瞳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地一等人,开口道:“这一次,若是没有叶先生及时赶到,别说你们能不能活,就是我,都已经死了很多次了。” 随后,红瞳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包括今天发生的各种战斗,听得地一等人,一个个眼睛瞪大,兴奋至极。 地一等人,很快就被红瞳带到了叶青的面前。 不用叶青开口,地一等三十人,面对叶青,直接单膝跪地。 “地字小队,参见叶先生,多谢叶先生救命之恩。” 叶青笑着点了点头,道:“行了,都是自家兄弟,就不要在这里客气来客气去了,都起来吧。” 等到这些人全部起身之后,叶青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发现林墨白的踪迹,当即眉头微微皱起,道:“墨白先生呢?” 风灵儿连忙开口解释,道:“叶先生,因为墨白先生是个普通人,而且之前受了很重的伤势,所以,我就把他送到医院去治病了,这个时候,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 叶青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风老等人,早有疑惑,这个时候,看林墨白没有来,趁着这个时间,立刻询问了关于林墨白的事情,想知道,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能值得叶青,如此大动干戈。 其他人,这一刻,也全都把目光放在了叶青的身上,都在等这叶青给出这个答案。 叶青轻轻一笑,看着众人,道:“你们还记得,之前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件事吗?” 说完,叶青直接拿出手机,让众人搜索了一下林墨白和那对可怜母子的事情。 在场的诸多大佬,有许多对这件事有印象,也有人没有印象,但是,看到这网上报道的事情之后,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 包括风老,这一刻,也是眉头紧锁,看着叶青,道:“叶先生,您要来找的,就是这个人?” “一个,不惜玩弄绝望之中的母子的败类?” 说到这里,风老摇了摇头,道:“不,虽然我对叶先生并不是太了解,但短时间的接触也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您,一定是知道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隐秘吧。” 这个时候,看到林墨白事情的大佬巨头们,一个个虽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但只需要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也是对这件事,有着深深的痛恨。 虽然在场的许多人,说句不好听的,都有各种各样黑暗的经历,但,大多数人,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林墨白,太可恶了一点。 这样的人,叶青也要救? 或许有叶青自己的理由,但,终究是让人心里不太舒服,除非,这件事,有他们所不知道的隐情。 叶青看着众人,点了点头,道:“林墨白,是冤枉的,他之所以作出这样的事情,不但不是为了害人,恰恰相反,他是为了救这对母子。” “以身入局,赌人性的恶,他,成功了,所有人都赢了,除了他。” 随后,叶青就把自己关于这件事的分析,详细的说了出来,听得在场的诸多巨头大佬,一愣一愣的,慢慢的,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出现了敬佩的神色。 这些话,如果是别人来说,他们或许不太相信,可,让今天已经封神的叶青来说,那他们,不得不信,也不敢不信! “叶先生,这是真的?这天底下,还有这种人?” “不错,叶先生,这如果是真的,那这位墨白先生,我们当真是想要见一见的。” 风老这时候也是有感而发,叹了口气,道:“叶先生既然说了,那,必然就是事实。” “可恨我手下之人,竟然对墨白先生如此无理,此事,我必定会给叶先生,给墨白先生一个交代!” 而就在这时,林墨白,缓缓走来,虽然行动缓慢,还有伤在身,可,都是一些皮外伤,很快就能好。 而这时,林墨白看到了红瞳,眼睛瞪大,当即走向了红瞳,深深鞠躬,道:“红瞳先生,不远千里,前来救我,却被我所连累,墨白,心中有愧,万分抱歉!” 第二十章 她快步跑过来,高兴的问我:“好巧,原来真是你啊!这是你的车,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我去福建旅游。” “那你能不能捎我一段路,我到雅江下,我去我姨家。” “你这不是有车?何况你没看到?我车坏了。” “江叔只能把我送到前头,他不顺路,江叔修车可厉害,我让他给你修下车。” “江叔!快过来!” “这是我朋友,你帮忙看下他车哪里坏了,能不能修好。” “原来你们认识,我看看。” 司机检查了车,擦手说:“问题不大,泵不出来油,应该是化油器堵了,我给你通通化油器。” 他跑回货车上拿了工具,回来把化油器拆下来一阵鼓捣在装上,我连续打火了几次,轰隆隆着了。 货车司机确实不顺路,人家刚帮了我,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便说:“到地方就下,后排有人,你只能坐副驾驶。” “可以,我坐哪里都行!”说完她直接笑着上了车。 再次出发,米娘拉珍时不时看眼后视镜。 后排蛇女低着头不说话,怀中抱着她娘。 “这我朋友,她们刚从县医院出来,老人伤到了头,基本上是半植物了。”我解释说。 “哦,你好。” 蛇女依然低着头,没搭理她。 因为耽误了时间,走着走着天色渐黑。 我一个急刹车,因为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爆闪的警车灯。 我暗骂一声,心想十一早过了,怎么国道上晚上还有交警查车! 我直接将车熄了火,车灯也关了。 “怎么不走?”米娘拉珍问。 “你有没有驾驶证?” “有,不过我开车不行。”她说。 “听着,你一个人开车往前头走,绕过检查站,在下一个路口等我。” “为什么?你好像没喝酒,我们直接过去不行吗?” “别问,就算我求你帮个忙!你记得说就你一个人!” “快走!” 轻轻关上车门,我把老太太拉出来背起来,又让蛇女从后备箱拿上我的包。 刚关上后备箱,就看到有闪光手电,冲着我们这里爆闪! 通时,一名身上穿着反光制服的正在走来。 现在翻护栏下去,肯定会被看到! 情急之下,看开过来了一辆翻斗车,我直接将蛇女手中的包扔了出去,正好,丢到了这辆翻斗货车的斗里! “站住!你们干什么!怎么把车停这里不走了!还关了灯!” 我连忙迎过去,冷静道:“警察通志,主要刚看到你们,害怕。” 手电照向我。 “害怕?你喝酒了还是怎么?用力吹一下。” 我配合照让,仪器上显示酒精数值为0。 对方狐疑打量我,问:“你没喝酒怕什么?这位大娘是谁?” “通志,所以我才说怕你们啊,你看看。” 我一把撩开了盖着老太太脸的衣服。 手电一照,交警看到后脸色巨变!大声呵斥:“怎么回事儿!你车上怎么拉了死人!死者是谁!” “警察通志,我也不想!这是我丈母娘,昨天人在医院就不怎么行了,路上死了,我这才出此下策想把我丈母娘送回老家,所以看到你们夜查才害怕,想着停下来躲一下。” 说着说着,我哭了,用力抹眼泪。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说的话?你不知道法规?私家车运送尸L是不允许的,如果你要走长途,只能向当地殡仪馆报备,由殡仪馆帮忙运送。” 我抬起头,眼含泪光,大声道:“通志,你以为我们不想那样吗!可我们穷人付不起那个钱!殡殡仪馆送回去管我们要五千块钱!五千!我一个月工资才四百块钱!” “通志!你看看!这是我媳妇!” 我情绪激动,一把将蛇女拽过来,大声道:“你看看,看看她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们家为了治病已经是一贫如洗!我们这种穷苦老百姓!五千块怎么花的起!我们死不起啊!” 听到我的话,蛇女抽泣着,抹了抹眼。 她本来就面黄肌瘦个子矮,任谁看,都是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模样。 “就....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应该违法乱纪,何况,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关系?” “有!我们有证据!” 我从蛇女包里翻出来了之前她们看病的病历,其中一张病历卡上有贴照片,还注明了她们母女的关系,上头盖着医院的章。 交警翻看了几分钟,抬头问: “你们这是福建地方医院的病历,为什么会跑到四川来看病?” 我红着眼,赶忙解释说:“你也看了,知道这病基本治不好,我们是听有人说。四川这里的医院有过治疗这种病的先例,所以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 “没想到,没想到.....娘啊!娘啊!” “我对不起你!没治好你,还让你受苦了啊!” “行了,小伙子,节哀顺变,人家姑娘家都没哭,你一个大男人倒哭了。” 我又哽咽着,伸手抹眼泪。 “把后备箱打开,我检查一遍。” 我马上开了后备箱。 他打着手电仔细查了一遍车内角落,又要了我的身份证看了,然后叹了声,开口说:“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但规矩不是我定的,我也不能不按规矩办事儿。” “你就在这里等我,还有五分钟我们执勤任务就结束了,到时我来找你。” 交警说完就走了。 看着他背影,我止住了眼泪,攥紧了拳头, 不管怎么样,我的包一定要追回来! 五分钟后,检查点撤了,这位交警通志似乎忘了,并没有回来找我,而是直接开着警车掉头离开了。 “快!都上车!” 从后视镜中看到警车已经走远,我打着车,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油门直接踩到了底! 米娘拉珍现在知道了车里拉的其实是尸L,她脸色有点难看。 晚上的318线没路灯,车速已经提到了100,还在提速。 路两旁的树就像放电影,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米娘拉珍抓着门上的扶手,她看着前方道路,脸色惨白。 “慢.....慢一点吧,看不到路,太危险了。” “641....” 我没回她,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国道说:“那辆翻斗货车,车牌尾号是641。” 第二十一章 照片被公之于众的事,江承泽不确定是不是苏清雪所为, 虽然他和苏清雪关系恢复如初,但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这件事并没有解决。 所以,他给了周淮安这张支票,说是补偿,亦或是其他都好。 目前他唯一能想到的方式也只有这个了。 周淮安瞟了眼旁边的支票,嘴唇弯了弯,“江总真是出手阔绰!” 江承泽读不出他的情绪,不知道他是真的愿意收下支票,亦或是在讽刺他。 “东西给你了,我就先走了!” 江承泽不想再多留一刻,转身就要走,忽然,周淮安叫住了他。 “你想不想知道,三年前我为什么会拒绝宋挽歌?而三年后又同意跟她在一起?” 江承泽有些莫名,不懂周淮安为何要跟他说这些,但隐隐的他又有些好奇。 他站在周淮安的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你就这么对待一个病人,过来点,我悄悄告诉你!” 江承泽听他声音确实有些虚弱,于是拉着凳子坐下,将耳朵凑了过去, 他偏着头,静静等待,正好错过了周淮安眼底的疯狂, 周淮安一边解着手腕上的绷带,一边轻声说, “三年前,我正当红,追我的人排着队,她宋挽歌我看不上。” 手腕的伤口不深,但也不浅,他动作间伤口撕裂,鲜血再次流下,江承泽隐隐察觉一股腥味窜入鼻腔,他正想回头,却听到周淮安继续: “三年后,是我主动找上的宋挽歌,我拍下骨折了,去了医院,医院说……” 周淮安忽然停住,没有再继续,江承泽疑惑回头,迎面碰上了周淮安撕裂的手腕, 顷刻,浓郁的鲜血味涌入鼻腔。 江承泽白净的脸上沾染了一片血污渍。 措不及防的,江承泽不知作何反应,猛然间,他听到周淮安语气森冷的说: “医院说,我感染上了艾滋病!” 顷刻,江承泽整个人都慌了,他疯了一样跑出病房,四处寻找着洗脸的地方。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洗掉就没事的! 江承泽心里反反复复的念叨,眼神已经没有了焦距,混乱间,他迎面撞到了一个人。 “承泽,你怎么了?” 江承泽听到了苏清雪的惊呼声。 意识到自己撞到的是苏清雪,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赶紧拉开两人的距离。 苏清雪见他半边脸上沾染了血渍,吓坏了,满脸担心的想要查看情况, 江承泽却将自己避如蛇蝎,忽然她听到江承泽声音颤抖的说: “苏清雪,别……别靠近我,我可能……可能感染艾滋了!” 苏清雪倏然睁大双眼,震惊的无以复加。 不过一会,她就回过神,小心的拉着江承泽的手:“别怕,我们把血洗掉,去做个检查!” 江承泽早就六神无主,他像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体,任由苏清雪牵着走进洗手间,她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江承泽的脸,小心的避开眼口鼻的部位,随后马上带着他去抽血检查。 江承泽是在抽血的疼痛中回过神的,整个人还处于惊慌的状态, 他看着苏清雪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激动的想要挣扎,却被她遏制住了。 “承泽乖,抽完血就没事了!” 江承泽鼻头一酸,声音哽咽:“苏清雪,你离我远一点,我真的可能染上了!” 谁料,他话音刚落,苏清雪将他抱得更紧了。 “就算真的染上了,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 第二十二章 艾滋的检测结果要两周左右才会出来,等待的时间里,江承泽经历了人生又一段难熬的时期, 他的心每天都像是在油锅上煎,翻来覆去,痛苦至极。 好在,苏清雪一直不离不弃的陪着他。 最初的两天,江承泽无时无刻都和苏清雪保持着距离,就连偶尔指尖相触都让他身体颤栗, 苏清雪见他如此小心翼翼,反复跟他科普艾滋的传染途径, “血液,性,母婴传播才会感染,我们日常接触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万一呢,万一流血了,苏清雪这不是闹着玩的,我们一定要注意!” 江承泽一脸严肃,苏清雪满眼疼惜地扑进他的怀中,小心安抚: “吃饭不会传染,拥抱不会传染,亲吻不会传染,我们能在一起做很多的事,这些都不会被传染。假设,万一,你真的不小心感染了,我说过的,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你不用害怕!” 江承泽眼眶一酸,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他鼻子堵塞,声音嗡嗡的:“那眼泪会传染吗?” 苏清雪怔怔的看着江承泽,见他哭的像只小花猫,一脸不怀好意的靠近,猝不及防的,她在江承泽脸上浅啄了一口,回味一番道:“我觉得眼泪不会传染。” 江承泽又惊又怕,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退后数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清雪: “你……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你讨厌我亲你?”苏清雪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是说,我很有可能感染艾滋,我脸上还有眼泪,你要是碰到也感染了怎么办?” 听到江承泽的大声解释,苏清雪眼底盈满了笑意,她兴冲冲的向前,将两人距离迅速拉进。 “所以,你并不讨厌我亲你是不是?” “你……你不要扯别的,我跟你说正经的!”江承泽气的直跺脚,脸上却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苏清雪一手按着江承泽的肩膀,双目对视间, 江承泽看到了她前所未有的认真:“江承泽,我喜欢你,不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喜欢,原本我还想等等,等你真正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但是现在我不想等了,我想名正言顺的站在你身边,想要以恋人的身份给你依靠,想光明正大地扑进你的怀中,告诉你,我爱你!” 江承泽仰着头,明明后颈酸胀,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所有的思绪都在苏清雪的一番爆炸性的表白中,被轰炸的灰飞烟灭。 苏清雪居然喜欢他? 这怎么可能,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以为苏清雪对他就是姐姐对弟弟的感情, 可现在,她喜欢,说爱,说想成为恋人…… 内容太劲爆,江承泽实在消化不了,一时间,就连他可能得艾滋的事都被暂时抛诸脑后。 见他一副吓傻的模样,苏清雪温柔无限:“我不会逼你,你好好想想,在你没有想清楚之前,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相处!” 第二十三章 苏清雪突如其来的表白着实吓了江承泽一大跳,他红着脸,梗着脖子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一声不吭的躲进了房间。 待到思绪平静一些,他开始怀疑刚才的一切是不是幻觉,亦或是,苏清雪是在捉弄。 一定是的,江承泽疯狂给自己暗示洗脑, 可是,他手指抚过脸颊,那里落下的吻还清晰滚烫,就连苏清雪饱含爱意的眼神还挥之不去。 一切都太真实了!江承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他卷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心乱成了一团,他逼迫自己不去想,但偏偏苏清雪那张漂亮脸蛋像是病毒一样入侵了他的大脑,不论怎样都驱散不掉。 不知不觉间,他回忆起了两人过往的种种。 江承泽第一次见到苏清雪,是他刚上小学的时候, 他从苏清雪家围墙下的小洞偷偷溜进去时,被苏清雪逮了个正着。 那时,小江承泽刚钻洞钻到一半,灰头土脸,看到与他年纪相仿的小苏清雪时,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冒着光, 他仰着小脸,兴奋的挥着手臂打招呼, “我叫江承泽,你叫什么啊?” 苏清雪一脸好奇的看着小花猫似的江承泽,缓缓吐出名字: “苏清雪!” 自此,江承泽正式闯入了苏清雪的世界! 江家一脉单传,江承泽从小身边就没有玩伴,他对突然出现的苏清雪分外热情,隔三差五的就去她家找她玩。 苏清雪家没有江承泽家大,但苏清雪家也没有江承泽家人多, 江家上上下下加起来大几十口人,而苏清雪家,只有三个人, 苏清雪,苏清雪妈妈和一个上了年纪的保姆。 后来江承泽才知道,苏清雪父母离异了,她跟着妈妈搬来了这里! 苏清雪小时候话不多,透着一股子与年纪不符的稳重,江父对他很喜欢,平时对她也诸多照顾。 渐渐的江承泽和苏清雪也走得越发近了,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江承泽和苏清雪几乎形影不离,相伴了整个年少时期,江承泽叛逆,性子野,经常在外面闹事,每一回都是苏清雪默默跟在他后面收拾烂摊子。 久而久之,就有人传,苏清雪喜欢江承泽! 彼时江承泽正值青春期,春心萌动,而身边的女生没有一个比得上苏清雪,渐渐的他也生起过一点点别样的情愫, 可一次无意间,她听到苏清雪对江父说了一句,“我把承泽当弟弟”后,江承泽那一点点小心思,彻底烟消云散了。 往后,真就全心全意将苏清雪当作姐姐。 直到几年后,他爱上了宋挽歌,一发不可收拾的那种! 他第一次对苏清雪说他喜欢上了一个人时,苏清雪一脸惊讶,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然后,江承泽兴奋的说出来宋挽歌的名字! 苏清雪一言不发,沉默了许久,看着他的眼神尤为复杂,最后重重一声叹息! 从那之后,苏清雪似乎开始变了,她开始变得花心肆意,流连于各种酒吧,江承泽也是那以后被她带去玩过几次。 可是那时的江承泽满心满眼都是宋挽歌,根本注意不到苏清雪的变化, 后来,他求苏清雪帮他,他要嫁给宋挽歌! 那是第一次,他觉得苏清雪看他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当时满腔的爱意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看不见别的一切。 苏清雪禁不住他的苦求,再次帮了他,结婚后苏清雪来找过了他几次,江承泽这时才发现她的变化。 苏清雪染上了抽烟的坏习,每次来见他,身上都是挥散不去的烟草味, 江承泽说过她很多次,苏清雪只是看着他无谓的耸耸肩,久而久之,江承泽也不多说了! 后来他离婚了,苏清雪身上的烟草味也淡了,偶尔嘴上会百无聊赖的咬着一根,但从没有见她点燃过。 过去的一点一滴清晰浮现,江承泽这才恍然发觉,过去的二十多年,苏清雪对他究竟有多好,他也不禁开始反思,为什么他能理所当然的接受苏清雪的好?只是把她当哥哥吗? 第二十四章 江承泽一夜未眠,第二天起床眼底一片黑青, 小心翼翼的拉开卧室门,咖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江承泽忍不住深吸了几口,心情一下子顺畅放松了些。 “昨晚没睡好吧,要不要来杯咖啡?” 苏清雪端着咖啡,迈着稳重的步伐走了过来,她一身休闲舒适的居家服,深邃的眉眼被额前散落的长发遮住,眼角弯起的弧度暴露了愉悦的情绪。 江承泽怔怔的看着她,没来由的,她竟看到了几分苏清雪年少时的影子。 苏清雪从小到大就生的好看,特别的是高中那会,对她心驰神往的男生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苏清雪五官精致,眉眼凌厉,面无表情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距离感,让人无法轻易靠近! 但偏偏,苏清雪爱笑!与那些故作高冷的女生不同,苏清雪的嘴角时常都是上扬,眼底也时常含着笑意, 这样的苏清雪,没有哪个男孩不喜欢…… 苏清雪的手掌在江承泽眼前晃了晃, 江承泽猛然回神,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又想到了从前,心中暗恼, 一定是昨晚想以前的事想得得太多了,江承泽揉了揉眉心,将脑袋里无端升起的思绪一一散去。 “我准备了早餐,去吃点!” 苏清雪将江承泽推到餐桌旁,转身给他也端来一杯咖啡。 江承泽闷声坐下,细细咀嚼,慢慢吞咽,肢体僵硬的如同一个机器人,直接将一旁的苏清雪逗乐了。 江承泽听到她的笑声,下意识的白了她一眼,两人眼神相撞,他慌忙收回视线。 该死,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就是一个告白嘛,他当作没有发生正常相处就好了, 为什么一大早的就丑态百出! “承泽,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忽然,苏清雪一本正经的说道。 江承泽手上动作一顿,敛起心思,偏头看向她。 “我去医院确认过,周淮安在一年前确诊染上了艾滋,事后他花了一大笔钱封了医生的口。” 苏清雪密切关注着江承泽的表情,看着他脸色瞬间惨白,心脏一疼,身体率先有了动作,她将江承泽抱住,宽厚的手掌轻抚着他的脊背。 “别怕,有我在!” 显少有人愿意当异类,大家想要被包容,被接纳。 现在的江承泽急需的也是这些,幸好苏清雪全心全意的接纳了他,将他从崩溃和绝望的救了回来。 此时江承泽心里虽然难受,但也渐渐接受了现实。 他的耳畔是苏清雪急促的心跳声,鼻息间是苏清雪身上沐浴露的清香,还有满满的安全感。 或许是苏清雪的怀抱很温暖,亦或是需要一个依靠,江承泽就这样被她抱着,并没有挣扎。 见他并没有太大异样,苏清雪继续说道: “订婚宴上放出照片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苏清雪话音刚落,江承泽立刻脱离怀抱,紧紧盯着她:“是谁做的?” 苏清雪神色一敛,唇瓣开合,“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不止一个人!” 江承泽本想继续追问,听到苏清雪说还要调查确认一下,他就没有再多说,安心等待结果。 第二十五章 时间过得很快,江承泽蜗居在苏清雪公寓一周后,终于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等到结果宣布的那一刻,江承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他无意识的掐着苏清雪的胳膊,尖锐的指甲渗进肉里,苏清雪一声不吭忍受着。 “江先生,您的HIV检测结果为阴性,结果正常,目前您并没有感染,但基于您的情况,有存在窗口期的风险,建议您一个月后再来检测一次。” 江承泽的一颗心就像是吊着威亚,刚刚放下来,又被提了上去,整个人再次懵住, 检测结果不是正常吗?为什么还有风险,还要检测? 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是有可能感染了艾滋? 江承泽仍是有些慌了神,但相较之前的慌乱,还是冷静了不少, 苏清雪温柔的抚摸着他的碎发,从他手中接过电话,冷静从容的咨询医生具体情况, 当再次确定,目前的检测结果并不是最终的结果,江承泽还是有感染的可能性时,苏清雪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挂断电话,她看着江承泽认真说:“一个月后我陪你再去检测一次,不用担心,肯定会是好结果!” 江承泽脸色平静,轻轻颔首,内心激荡不起任何的情绪, 他的害怕,惊恐,绝望,在之前就已经被消磨殆尽,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现在他只不过又重新站在了审判台上,面临新一轮的审判。 这一次,他不想再表现的那么怯弱,他不想让苏清雪再为自己担心。 之后一段时间,江承泽慢慢回到了以前的状态,苏清雪仍是放心不下他,想让她休息一段时间, 但江承泽执意要回公司,苏清雪拗不过他,只得陪着他一起回去。 很快,他就去医院做了第二次的检测,然后等待结果。 在他等待结果的期间,榕城被一个巨大的丑闻搅得天翻地覆。 “惊爆,知名男星周淮安感染艾滋,重病入院!此前周淮安订婚宴被爆艳照,之后被扒他与众多商界大佬关系亲密,私生活混乱,据调查,与他关心亲密的数位大佬HIV检测均为阳性!” 江承泽偶然看到这则新闻时,惊诧不已,仔细翻看后,背后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周淮安居然在得知自己感染HIV后,隐瞒病情和数个女人继续保持亲密关系, 最让人揪心的是,和他发生关系的数名女子,不知自己感染的HIV,连带着将家中无辜的丈夫一同感染了。 其中还包括一个已经协议离婚的男人。 当初在周淮安的婚礼上爆出照片的人,就是这名男子联合其他几位丈夫一起做的。 周淮安如今落的这个下场,也算是自作孽。 感染上HIV,这辈子就算是毁了,从上次医院之后,江承泽就知道周淮安内心狠毒,他本以为,他只是对自己报复, 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是良知泯灭! 他拥有着美丽帅气的皮囊,却包裹着一副蛇蝎心肠,专门去吸引那些贪婪色欲的女人,然后毁掉更多无辜的人, 没有人愿意成为异类,而他选择了最为极端的方式,将所有人都变成异类。 第二十六章 苏清雪走进办公室时,江承泽刚好放下平板,她一眼看到了平板上的内容,十分坦诚: “是我干的!” 江承泽一惊,神色微变,他有思考过这个可能性,但没想到真的是苏清雪。 猛然间,他想到了之前在订婚宴上了,他对苏清雪的怀疑, 虽然后来他主动道歉,挽回了苏清雪。但那时,他心底还是留有怀疑的。 直到现在,这份怀疑才算彻底消散。 一时间,他面露窘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他不由得想到那日,苏清雪被他冤枉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受,如若换做自己,早就与苏清雪绝交了。 他只不过轻轻一哄,都还算不上哄,苏清雪就原谅了他,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包容着他。 越是深想,江承泽越是无地自容,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苏清雪的心情,也没有设身处地的苏清雪着想过,只知道一味的索取,一味的请求,从来没有主动付出过任何! 对苏清雪,他亏欠了不知道多少! “苏清雪,对不起,之前我不该怀疑你!” 江承泽知道迟到的歉意轻贱如草,但是除此之外,他找不到更好的表达方式, 可他必须要让苏清雪知道,她错了! 苏清雪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视着江承泽,一脸高深莫测, “道歉也要拿出点诚意,可不能干巴巴的一句话!” 江承泽不懂她话中的意思,但她提到了诚意,江承泽思来想去,最后暗下决心, 他从抽屉离掏出车钥匙,放在苏清雪面前, “我知道你垂涎我的跑车很久了,现在,它就属于你了!这够有诚意了吧!” 苏清雪知道江承泽将这辆跑车看的多重,她本来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居然能下这么重的血本。 看来,她在承泽心中的份量,也不轻! 想到这里,苏清雪笑得一脸得意,江承泽满眼不舍的盯着他的车钥匙,心里仍是纠结, “我一个人也开不了两辆车,再说了,真拿了你的爱车,你肯定要气死,不如你用别的交换?” 江承泽一听,心中大喜,面上却是不显,但手却麻利的将车钥匙收了回来。 苏清雪冷峻不禁,憋着笑。 她将脸凑近,嘴角勾笑:“你亲我一下!” 江承泽有一瞬间的懵,反应过来脸立刻烧了起来, 不对劲! 江承泽敏锐的察觉到!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对着苏清雪狂翻白眼,冷嘲热讽,绝对不会像现在…… 一脸羞涩! 而最可怕的是,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苏清雪这张脸,变得惊艳了许多。 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他都看了十几二十年,怎么偏偏就今天,他看出来了点不一样,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你……你别开这种玩笑!” 江承泽猛然回神,一巴掌拍在苏清雪脸上,慌乱的将她推开。 苏清雪的呼吸在他指尖十分明显,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想要收回, 可就他抽回的瞬间,手腕被握住,一个轻轻柔柔的落,猝不及防的落在了他的掌心。 江承泽像是触电一般,浑身颤栗,一股酥麻感由着掌心窜入身体。 苏清雪见好就收,亲完根本不给江承泽反应的机会,直接开溜, 看着女人轻快的步伐,江承泽那一抹小小的怒气,彻底消散。 第二十七章 苏清雪离开不久,江承泽接到一通电话,是文远集团的总经理,文斯清打来的, 江承泽记得文斯清,他接手公司后的第一个合作对象就是他, 让他记忆更深的,就是他举办的那场酒会。 这一次,文斯清则是邀请他私下相聚,江承泽想着可能是合作上有东西要商谈,于是看了下行程表,订了一个时间,至于地点,就由文斯清来选的。 江承泽踩着点到后,有些意外,文斯清居然将见面地点定在了酒店的总统套房, 江承泽心中迟疑,但他对文斯清的印象不错,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 于是他也没有多想,直接走了进去。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进去后,他见到的人根本不是文斯清, 而是…… 宋挽歌! “怎么是你?”江承泽心中警铃大作,脚下步步后退。 眼见着已经到了门口,宋挽歌迈腿将他抵在了门上,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江承泽,我们……好好聊一聊!” 宋挽歌今天显然是精心装扮过的,穿着抹胸小短裙,身上散发的阵阵香水味带着些许诱惑的味道。 江承泽每吸一口气,里面都裹挟着满满的香水味,浓烈的味道令他深感不适。 宋挽歌虽然压迫着他,但是态度却意外的和善,江承泽淡淡开口: “我们可以去外面聊!” 江承泽心里将文斯清咒骂了一万遍,这两个人沆瀣一气来坑骗他, 同时他痛恨自己的不谨慎,怎么会有人将谈生意的地点定在酒店房间。 他思绪千回百转,最后被宋挽歌打断。 “就在这里聊吧,我给你准备了点小惊喜!” 宋挽歌的语气很怪,江承泽听着别扭,他一点都不想在这个鬼房间里待着,他刚想找个时机开门, 宋挽歌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拽进房间,嘴里兀自说着:“你肯定会喜欢!” 江承泽根本不想进去那个鬼房间,也不想要看她准备到惊喜, 他不知道宋挽歌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如此反常。 当他看到房间内的一切时,也终于明白了宋挽歌的意图。 房间内和房间外俨然是两个世界, 房间里铺着厚厚的毛毯,毛毯上洒满了玫瑰花瓣,踩上去软软的, 房内的大床上,也用玫瑰花瓣拼出来一个巨大爱心,中间放着一大捧的玫瑰花, 而最为醒目的,则是摆在一旁的三层大蛋糕。 温馨,浪漫,奢华……完美结合! 如若换做以前,江承泽肯定要感动得哭出来, 可眼下,他脑中只有两个字, 快逃…… 见到这样的场景,他还能不知道,宋挽歌是来求复合的, 江承泽冷冷的盯着宋挽歌,这时他才恍然发觉,宋挽歌今天的穿着打扮,跟他第一次见她时,几乎一模一样,就连方才的香水味,也是! 那时她分明就不记得他,为何…… “江承泽,很抱歉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记起你,现在你还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了解你吗?” 第二十八章 宋挽歌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这一次,她绝技是有备而来。 江承泽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为什么会喜欢宋挽歌, 就连苏清雪都不知道,她一直以为江承泽是对宋挽歌一见钟情,而后无法自拔, 但其真正的原因,是……宋挽歌曾在国外救过他! 江承泽留学期间曾和一群朋友去酒吧玩,国外性观念开放,第一次见面就直奔主题,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江承泽接受不了,在看到朋友们各自找到“伙伴”后,江承泽无奈独自离开。 刚走出酒吧没多久,江承泽就发觉不对劲,他好像被下药了! 眼见着头越来越晕,意识越来越不清醒,江承泽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想要给朋友打电话, 这时,忽然从身后走出两个白人,他们一人望风,一人将江承泽往偏僻处拖, 江承泽潜意识的在反抗,但实际身体已经使不出任何的力道, 他能感觉他们将他摔在了一片旧报纸上,应该是流浪汉的居所, 他听到两人用口音极重的英语猜测他的国籍,说要将他的裸照和视频放在网上,一定能赚不少钱, 江承泽在害怕惊恐之后只剩灭顶的绝望。 他想呼叫,想要逃跑,但这些只能在他意识内兜转,他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动弹。 很快,他的衣服被人粗暴的撕扯开, 他心里大声呼喊悲鸣,没有人能听到,在他耳边流窜到只有男人和女人的下流的笑声和粗暴的脏话。 江承泽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直任人宰割的牲畜,不禁留下了绝望的眼泪。 就在他将要放弃时,他陡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呵斥声,然后一片嘈杂声中,他听到有警察来了, 之后他被人喂了一口味道奇怪的水,意识和力气渐渐恢复, 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了救他的女人,是个亚洲面孔,而且长的还很漂亮。 后来经过他的打探,确定了救他的人就是宋挽歌! 那天于宋挽歌而言,可能只是在异国他乡的一次举手之劳, 但对江承泽来说,确实拯救了他一辈子! 回国之后,他再次见到了宋挽歌,她举手投足间的自信和优雅,让江承泽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深深的好感, 于是,他千方百计娶了她! 江承泽没有告诉宋挽歌她曾救过他, 以前他是不想造成宋挽歌的负担,之后便是完全没有必要。 他和宋挽歌,从一开始,就是错!就算是报恩,这三年他也该还够了。 他本以为他们之间早已两清,没想到宋挽歌却突然“回心转意”了。 还真是令人讽刺! “我给你了三年,整整三年,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了解我,想在突然想通了?宋挽歌,我想你现在想要了解的并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江氏集团吧!” 第二十九章 江承泽已经不再是那个傻乎乎的人,她的三言两语已经没有办法骗到他, 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已经不再喜欢她! 一切放回在两人离婚前,江承泽绝对立马回头,就连身后的江氏集团他都会拱手送给宋挽歌, 如今,他已经看清了眼前的女人! 她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极度自私的心, 她想要挽回的不是江承泽, 而是江氏集团! 现在江承泽反倒是庆幸,当初他还好没有用江氏集团继承人身份娶了宋挽歌,不然这一辈子他可能都要成为她获取利益的傀儡。 江承泽的话直白讽刺,宋挽歌脸色变了变,却并没有生气,反而透着一丝被曲解的委屈。 “江承泽,以前是我被蒙蔽的双眼,没有看清周淮安的真面目,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也知道,你是爱我的!不然,你也不惜用公司要挟我,把我从周淮安手里救了出来。” 宋挽歌这番话,着实出乎江承泽的意料,他如何也想不到,当时他的一番作为,到最后竟然是拯救了她, 是拯救她没有感染HIV吗? 真是自私的女人啊,当初口口声声的说着爱周淮安,说她丈夫的位置只有他配, 现在却她视他如魔鬼,避他如蛇蝎,她口中的爱,到底有几分真! 宋挽歌急切的看着江承泽,似乎在期待着他动容,期待着他回心转意, 当她知道江承泽娶她的原因后,她便满怀信心,一定能让江承泽再次回到她的身边, 毕竟江承泽对爱情都是盲目的! 眼下,她看到江承泽面色似乎松动了,果然下一秒,她听到江承泽说: “挽歌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愿意和我重新在一起?” 宋挽歌听闻,心中大喜,果然,江承泽还是喜欢她的,她不过稍稍表示一下,他的心就开始动摇了。 她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拉着江承泽的双手,“只要你原谅我,只要你愿意回来,往后余生,我宋挽歌只有你!” 江承泽微微一笑,但笑容未及眼底,他搂着宋挽歌到怀中,揪着她的裙子,缓缓说道: “就算我感染了艾滋,你也愿意陪着我,不离不弃吗?” 江承泽话音刚落,人就被大力推了出去,他看到了宋挽歌脸上来不及遮掩的惊慌,和强硬挤出笑。 “别开玩笑了,这种病,只有想周淮安那样肮脏的男人才会得,你不可能!” 宋挽歌嘴上这么说,但依旧与江承泽保持着距离, 她也是从新闻上了解到周淮安的“厉害”,他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就拖了十几个人下水,其间也包括好几个无辜的男人。 一时间宋挽歌也不敢断定,江承泽所说是真是假! 但江承泽看着她,语气诚恳, “周淮安为了报复我,用他的血把我感染了,挽歌我知道我接下来人生算是完了,但只要你还愿意接纳我,我……” 江承泽话还没说完,宋挽歌如临大敌,连连后退,直接退出了房外。 然后他听着宋挽歌打了一通电话查证,江承泽瞬间紧绷, 当听到周淮安的声音入鬼魅般传来时,江承泽骤然安心了。 “没错,我喂江承泽喝了我的血,凭什么他被踹走后摇身一变就成了江氏总裁,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轻而易举的就毁了我们的订婚宴,让我落的这样的下场,最后还用一笔钱来羞辱我,既然我的人生被他毁了,那他也下来跟我陪葬吧……” 第三十章 周淮安的疯狂戛然而止,江承泽环顾了一圈屋内,讽刺一笑, 宋挽歌精心准备的这一切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方才他是故意试探宋挽歌的,结果也不出他所料,宋挽歌根本一点都没有变。 就在她那番表演中,江承泽还生出过那么一丝念头, 宋挽歌是真的回心转意了? 也就一瞬,现实击碎了一切,她还是那个她。 江承泽也在那一瞬间清晰的意识到,除了苏清雪,大概没有哪个女人在得知他感染艾滋后,还能这样毫无顾忌的靠近他, 苏清雪对他,从来没有一丝的犹豫。 反观宋挽歌,他不过是提了一嘴,她就撕开伪装,将他重重推开, 这样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他的喜欢! 一道重重的关门声响起,江承泽笑了出来,宋挽歌居然当着他的面落荒而逃了,难不成她以为,跟他同处一室,都会感染艾滋了, 真是可笑极了! 看着床上那一束火红的玫瑰,江承泽将它拿起,然后重重摔在地摊上,双脚重碾,看着地毯上染红的一片,心里一阵快意。 结婚三年,他每天都会在家里摆满百合,宋挽歌却送了他一室玫瑰, 而玫瑰恰巧就是周淮安的最爱,宋挽歌这荒诞的一出戏,到真是讽刺至极。 发泄了心中的不快,江承泽也不想多做停留,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苏清雪突然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她将江承泽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阴沉的脸色稍稍舒缓了些, “她人呢?”苏清雪一边问,一边往卧室走,在看到满地的玫瑰花瓣后,她的脸色瞬间难看极了。 如此明显的场景,她哪里能看不出来, 当文斯清给打电话,说宋挽歌通过他约了江承泽后,她就觉得事情不妙, 眼下,她担心的事情也真的发生了, 宋挽歌来求江承泽原谅了。 当初江承泽对宋挽歌的执念,她都看在眼里,为了宋挽歌他不惜舍弃一切, 那样执着的爱,虽然被伤,但苏清雪也无法确定,江承泽是不是真的对她死心了, 在宋挽歌的订婚宴上,江承泽就心软的放过了她,说明,他对她还是没有完全放下, 现在他同样有可能被宋挽歌再度哄回去,如若真这样,她又应当如何自处? 江承泽压根不知道苏清雪心里面的想法,本还想着逗逗她,但见她一脸失魂落魄, 江承泽便不忍心了! “我说我可能感染艾滋了,她听后连滚带爬的跑了!” 苏清雪兀自沉浸在可能再次失去江承泽的伤感中,听着江承泽讥讽的语气,一时间回不过神。 “跑了?”她一脸茫然的问。 “要是不信,你就自己找找!”江承泽无奈的摊摊手。 下一瞬,苏清雪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看着江承泽,一脸后怕, “刚刚我还以为,我又要失去了你!” 江承泽咯噔一下,心脏突然急促的跳动,他看着苏清雪柔和的眉眼,走上前,轻轻环抱住她,他感受到了苏清雪身体一僵,嘴角上扬。 “不会了,我再也不会犯傻了,一切都过去了!” 是真的放下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和舍不得,也不会再有心软, 他曾经做过一次错误的选择, 好在老天又给了他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他已经知道,谁才是真正对的人。 第三十一章 江承泽一向果敢,但在面对苏清雪表白这件事上,他表现的多少有些怯弱了, 他太重视苏清雪,所以才看不清自己的心,认不清自己的感情, 他不想当两人不清不楚的跨出家人的界限,最后变得老死不相往来, 归根结底,他不想失去苏清雪。以前他是这样想, 可就在方才的一瞬,他突然大脑清明, 他既然不想失去苏清雪,那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她留在身边, 如果只是姐姐,终于一天他成为别人的妻子,会有自己的家庭,彼时,他们都感情还能像现在一样吗? 仅仅是设想苏清雪和其他男人温馨甜蜜的场景,江承泽心里就极度不舒服! 一切昭然若揭,他内心深处是喜欢苏清雪的, 或许这份喜欢还夹着诸多其他的情感,但江承泽能确定的是,他不想将苏清雪拱手让给其他人。 对苏清雪,他也有着不可言说的占有欲! 年少时,他也曾对苏清雪有过悸动,但那份悸动在苏清雪说出那句把他当作弟弟后,便戛然而止。 他以为那颗青春萌动的种子已经彻底消亡,没想到,它躲在幽暗的角落里,默默生了根发了芽,就连江承泽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它终于向阳而生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大学毕业?还是离婚后?” 苏清雪说喜欢他,但没有说过具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动心的可能更早,江承泽就有些不服气。 苏清雪怔愣一瞬,嘴角上扬起好看的弧度,耀眼的黑眸倏然幽深,好似在回忆。 良久,她唇瓣开合:“大概是,见到你的第一眼!” 江承泽听闻,不满的推开她:“胡说八道,那时我们才多大,懂个屁的喜欢!” 苏清雪含笑不语,默默的盯着他,看着他清秀俊俏的面庞,依稀还能辨出幼时的模样, 曾经多少次的午夜梦回,她都会看到幼小的江承泽,仰着明媚的小脸,冲她喊: “我叫江承泽,你叫什么?” 那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跟她打招呼,也是第一次,她拥有了朋友! 江承泽性格率真,天真烂漫,当他知道苏清雪父母离异后,还心疼的抱抱她, 或是私心作祟,亦或是不想让江承泽知道自己不堪的身世, 她没有向江承泽说出真相,她其实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有权势有地位,同时也有家庭,她和她的妈妈永远见不得光。 她从小就被囚禁在一栋又一栋的别墅的,而这里,就是她最后的栖身地, 那个男人,终于抛弃他们了! 虽然习惯了黑暗,但她仍旧渴求阳光, 幸好,江承泽出现了! 是他将自己从无尽的深渊中拉扯出来,让她感受到了明媚和温暖,他就像个小太阳,让她忍不住的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 就像现在这样,就连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他! “高中的时候,我明明听到你跟我爸说,你只是把我当弟弟!”忍了半天,江承泽还是问了出来。 苏清雪抬眸,眼底闪过疑惑,紧接着恍然大悟。 “你只听到了这一句?”苏清雪问。 江承泽乖巧点头,苏清雪无奈叹息:“你没有听到全部,当时我说,‘我把承泽当弟弟,但,不仅仅是弟弟,我喜欢他,我知道以我的条件配不上他,请您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努力得到您的认可!’” 她低下头,深邃好看的眼眸瞥过他的脸颊,嗓音沉哑:“承泽,现在的我还有机会得到认可吗?” 第三十二章 “醒醒!快醒醒!” 以最快速度将她救下来,我真吓着了!连续拍她脸。 “咳!” 米娘拉珍一口气接了上来, 她脸色涨红,头扭到一旁,不停大声咳嗽。 我坐在地上,松了口气,刚才要是在跟青姨多聊三分钟,她百分百救不回来。 缓了几分钟,我转头大骂: “你他妈是不是脑袋傻了!能有什么想不开的!你上吊干什么!” 她蜷缩在卫生间地上,手抱着双腿,抽泣道:“刚才......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就是想死,不想活了,凳子也不是我踢倒的,凳子是自已倒的。” 我皱眉问:“别跟我开玩笑,你确定?” 她神色惊恐,猛点头。 这时是晚上11点多,我转头,来回扫视旅馆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目光锁定。 我眼睛死死盯着沙发看了一会儿,后背生起了一股凉意。 “你留在这里,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不!你别走!” 她苦苦哀求我留下来,说自已一个人待在旅馆害怕。 我一想,我要是走了,她在上吊了怎么办? 不管如何,这事儿透着邪乎。 楼下有个台球厅,晚上人多,我让她待在台球厅,然后我把随身带的一个东西给了她。 就是我从老福那儿拿来的,什么上师的眉心骨吊坠。 没别的意思,求个心理安慰。 我打车去了市医院,用了点儿小手段,问出来了出车祸那人的病房号,前台护士说人被撞成了内出血加多处骨折,不过命保住了。 穿过走廊来回看了看,我拧开门把手,溜进了病房。 只见这人躺在床上,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接着心电图,他还带着氧气面罩,右臂打了石膏版,胸前缠了大量纱布, 白天从路人议论中知道他姓杜,当下我尝试着轻声叫道:“杜师傅?杜师傅?” 人没反应。 病房里格外安静。 突然,不知道哪儿响起来了手机铃声,吓我一跳。 椅子上放着个白塑料袋,应该是医生给他脱下来的衣服裤子,手机就在袋子里。 还在响个不停,我掏出来看了。 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查兄。” “喂?” 电话那头立即说:“你是谁?老杜人呢?” 我听这声音,感觉格外的熟悉。 “你......你该不会是查师傅吧??” “我外号是查户口,你哪个?” 这也太巧了!我忙举着手机说:“查师傅是我!小项!项云峰,李奶的事儿还记得吧,你帮我批过命!” “原来是你,你怎么还在南平,还拿着老杜手机?” “这.....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这人出了车祸,在市医院,查师傅你在哪里?要不你过来吧。” “我在花村,不远,这就过去。” 挂了手机,身后响起了开门声。 “你是谁?病人家属?”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问我。 我忙说:“医生好,这是我爹,我来看我爹。” 医生皱眉问:“怎么下午动手术你不来?” 我撒谎道:“我在外地打工,这刚下火车就来医院了。” “身份证我看下。” 我不好明着拒绝,短暂犹豫后还是给了。 他看了眼,将身份证还给我问: “所以你爹姓杜,你姓项?” “对啊,没错!这是我后爸,呵呵。” 我忙岔开话题:“对了医生,我爹他情况怎么样,什么时侯能醒?” 他回道:“这位病人情况特殊,按理说麻醉药效过了应该就会醒,可他却一直没醒,让了一系列检查,从检查结果看头部没问题,除了几处骨折,血压心电图看着也都正常。” “赵医生!有情况!来下6号病房!” “ 来了。” 医生走到门口,回头叮嘱道:“在医院住一礼拜看看情况,要是人还不醒,指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知道了医生,麻烦你了。” 花村离南平不算远,一点多,我再次见到了查户口,数月不见,他还是老样子,只是头发长了些。 他一见到我便皱眉说:“小子,你眉毛根都断尾了,眼角上有竖直纹,印堂青黑,这么晦气的面相,你是撞鬼了?” “查师傅你别玩笑,我可没看见过什么鬼。” “等你看见那就严重了,算了,先去看老杜。” 病房内。 “奇怪....不应该,从老杜面相上看,他近期没有劫难。” 盯着看了一会儿,查户口皱眉说:“这事儿可大可小,别藏着掖着,详细说说那天情况。” 对于他我还是信的过的,当下便讲了事情原委。当然,果园那事儿出了人命案,我没说。 他听后眉头皱的更深了。 “原来是这样,樟湖老蛇女客死他乡,你开车拉了回来?” 我点头说是。 “人埋了?死因是什么?” 我说已经埋了,没什么死因,就是睡过去的。 查户口听后在病房里不停踱步,时不时扭头看一眼病床,过了一会儿,他叹道:“老杜天生八字极硬,他祖辈都是在长江干捞尸的营生,老杜在殡仪馆干了十多年都没出过问题,没想到现在却出了这档子事儿,依着我看,是车祸那一撞把他撞丢魂儿了,所以人才醒不了。” “怎么?不信我的话?” 我说信。 “小子别嘴硬,你是不撞南墙不落泪,知不知道什么叫鬼遮眼?” 我摇头。 他伸出双手,挡在自已眼前道:“我问你,我要是这么捂住你眼睛,你还能不能看到路上的车?” 我接着摇头。 他放下手,摇头道:“这天底下,每天那么多人横穿马路出了车祸,难道你就没认真想过,全都是因为不小心?” “说白了,只是普通人看不见罢了。” 他看了眼时间:“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拿点东西,大概3点钟回来。” 三点左右,查户口准时回来了,相比于走时,他手上多了个鼓鼓囊囊的大包。 “这个点儿应该不会来人了,把门锁上。” 说完,我眼看着,他陆陆续续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空碗、矿泉水、黄布、牛角螺、绑着腿的老母鸡,木棍,小型铁圈.... 第三十三章 W.W公司是世界排名前五十的公司,业务覆盖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其经济实力可想而知。 江氏集团虽然在国内也能排上名号,在是在国际上籍籍无名。 如若苏清雪身份属实,她甚至可以直接嫁给王室王子,以江承泽的家室,确实是配不上, 但震惊之余,江承泽更好奇,苏清雪为何突然就成了W.W全球总裁。 江承泽能坐上今天的位置,靠的是他身后的江父, 那苏清雪…… “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是W.W公司的继承人,几个月前离世了,他风流一辈子,玩弄了不少女人,孩子却没有几个,养在家里为了争权,最后死的死,进监狱的进监狱,独独剩了我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倒是让我捡了个大便宜!” 苏清雪说的极度讽刺, 二十多年不闻不问的父亲,撒手人寰后自己突然成了唯一继承人, 继承公司并非她的本愿,如果可以,她并没有打算跟那个家族扯上任何关系, 可是,在这个强者说话的世界,她没有选择! 虽然这些年她在海外也有了两家不错的企业,但在W.W这样霸者面前,她毫无发言权。 她不是贪图势力,只是认清现实。 如果能早一点得到江父的认可,她为什么一定要继续等待呢? 苏清雪垂下眸,只见江承泽的手搭在她的手上。 他朝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噙着一抹笑:“苏总,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苏清雪抬眸,情绪松懈不少,她轻拨过江承泽耳侧微乱的发,认认真真说道: “承泽,我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得到认可,但我不想等了,你懂吗?” 苏清雪神色是少见的认真,江承泽眼眸微颤,薄唇轻启:“我懂!” 苏清雪艰涩道:“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不是以家人的身份,是以恋人的身份!” 江承泽心脏砰砰直跳,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好似要从胸腔跳脱出来了一般, 苏清雪的直接,让他毫无防备, 他下意识的别过脸,隐藏脸上的滚烫,可苏清雪炙热的目光却让他避无可避, 他强撑了一阵,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上次在酒店房间里,他没有言明的,这一次,到底是逃不过了。 苏清雪需要一个答案, 那他就给她答案! “我愿意!”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江承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切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他抬眸看向苏清雪,在对上她双眼的那一刻,他吓了一跳, 苏清雪的眼神既温柔似水,又……欲壑难填! 她身子微微前倾,性感的妆容打扮很是前卫,搭配极具迷惑性的五官,一时间江承泽看出了神,直到她耳畔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宝宝,那我可以吻你吗?” 第三十四章 江承泽呼吸一窒还未回神,嘴唇猛然覆上一片柔软, 他星眸轻闪,本以为会是一触即分,浅尝辄止的吻。 苏清雪好似察觉了他的想法,突然伸手,扣住了他欲后退的身体,轻轻柔柔地吻骤然变得急切,直到他脸色涨红,呼吸不畅,才一脸意犹未尽的放开他。 “你不是男人吗?怎么还纯得和小朋友一样。” 江承泽身子有些发软,体内像是被点着了一把火,越烧越旺,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苏清雪抱住他的脖子,嗓音低醇:“盖了章就不准反悔了!” 江承泽红着脸瞪了她一眼:“幼稚!” 苏清雪笑得一脸得意。 终于,漫长的等待结束了,从此以后,她能正大光明的站在江承泽的身边,以恋人的身份! 而认证恋人身份的第一步,就是向江夫和江母宣布消息! 意料之内的,他们得到了满满的祝福! 意料之外的,江父对江承泽再度警告! 江父对他的私生活仍是持着怀疑的态度,江承泽大呼冤枉,也没能赢回江父的信任。 江父这边还未摆平,集团又接连出事, 连着有四五家企业取消了和江氏集团的合作,理由皆是, 观念不同,理念不和,无法合作! 之后江承泽才知道,他感染艾滋的事,在网上传得越来越凶,更甚者有人传,和他有过合作的公司高领,十有八九都和他发生过关系,没有一个女人能逃出她的手心。 江承泽看到最后一句时,都快气笑了,这些人还真是高看了他! 为了公司,不得已,江承泽召开了发布会,拿出来医院检测证明,澄清了一切! 没想到他刚澄清完准备坐下,一个坐在前排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江承泽,你以为你用江氏总经理的身份,就能让所有人闭嘴,你休想,今天我就要揭露你的真面目!你以谈合作为借口,勾引我妻子婚内出轨,你以为你弄个假的诊断证明就能洗白自己,我告诉你,我因为你染上艾滋,江承泽,你不得好死……” 当着所有媒体记者的面,江承泽被男人指着鼻子一通怒骂,之后似是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男人刚被抬走,那群媒体记者像是从未吃饱饭的难民,看到了可口的食物,立马将江承泽团团围住, 闪光灯此起彼伏,耳边全是各种质问, 江承泽冷着一张脸,头脑嗡嗡作响,在他预计可能发生的情况里,并不包括眼前的这些, 此时,他非常后悔, 后悔让苏清雪去了国外接管公司,后悔没有听苏清雪的话,一意孤行的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苏清雪走之前千叮万嘱,让他等她回来再处理。 偏偏,他自以为可以解决。最后又整出来一个大烂摊子! 发布会当天的视频被爆出来后,网上的谩骂更甚, 随之而来的则是公司的股价一路下跌,越来越多的企业解除合作,整个江氏一时愁云密布,举步维艰, 现在的他就跟早前的周淮安一样,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可周淮安是自作自受,他却是被恶意陷害。 江承泽知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整他,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淮安, 但以周淮安现在的能力,哪里还能掀起这么大的波澜, 最后他想到人…… 宋挽歌! 第三十五章 对于宋挽歌,江承泽也仅限于怀疑,毕竟他到现在也找到什么实际性的证据, 那天发布会上的男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踪迹全无。 网上消息的源头也难以找寻, 一时间,江承泽焦头烂额,不知从何处着手。 他给苏清雪打过几通电话,每次还没说上两句,苏清雪那边就有人来叫她开会, 知道她刚上任,肯定很忙,江承泽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打扰她,索性就没有再提。 而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宋挽歌打来的。 电话那头,宋挽歌一副关心的口吻:“江承泽,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江承泽当然不信她是真的担心,冷淡的回了句:“我很好!” 沉默一阵,宋挽歌突然说道:“江承泽,这次我是真心请求你原谅,我知道你没有感染艾滋,上次是我让你失望了,现在我已经查到陷害你的人是谁了!” “是谁?” “情况有些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如果有空的话你回榕城一趟,我跟你细说!”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 “好!我明天来榕城!” 江承泽不知道宋挽歌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对他示好, 说实话,他对宋挽歌并没有多信任,只是眼下他也没有其他方法, 与其在这坐以待毙,还不如走一趟。 出发榕城前,江承泽给苏清雪发了条语音,等了半天,苏清雪并没有回, 江承泽后知后觉,苏清雪那边正是深夜,想来是在睡觉。 于是,他关掉手机,不再等,直接开车赶往榕城。 离婚后,江承泽回过榕城两次, 一次是参加宋挽歌的订婚宴, 一次是去医院见周淮安, 两次都过程都不美好,还有一次几乎成为他的噩梦。 他只希望,这次来见宋挽歌能平安无事,不出任何意外, 他更希望宋挽歌是真的良心发现,帮他解决眼前的困难。 江承泽不知道宋挽歌是不是故意的,她将两人见面的地点约到了他们婚房的附近一家咖啡厅, 这条街道江承泽走过无数次, 每一个店铺每一个转角,甚至每一个垃圾桶摆放的位置,他都无比熟悉。 就连宋挽歌约他见面的咖啡厅,他以前也是这里的常客, 虽然很长时间没有再来,可当江承泽走进咖啡厅的时候,店老板依旧认出来他,并且脱口而出: “还是老样子吗?” 江承泽一怔,摇摇头,“给我一杯冰美式吧!” 他老早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宋挽歌,她正端着一杯她常点多卡布奇洛,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江承泽落座没多久,他的冰美式也送了上来, 宋挽歌意外挑眉:“怎么没点卡布奇诺?” 江承泽淡淡道:“口味早变了!” 江承泽是故意的! 宋挽歌故意调查他的喜好恶心他,那他也一语双关的恶心回去。 现在他已经对她没意思了! 宋挽歌眼神骤深,目光尖锐的盯着江承泽,隐隐有些不快,就在江承泽以为她要发火时,他忽然又平静了下来。 江承泽不想跟她多话,直奔主题:“你查到了什么?到底是谁要陷害我?” 宋挽歌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袖,抬手间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杯,咖啡全部洒在了她的身上, 服务员急忙过来收拾,“小姐您要不去洗手间擦一下。” 江承泽淡淡的瞥了一眼,宋挽歌这身价值不菲的衬衫,大概率是毁了。 但这跟他并没有关系, 如果这回她真帮了自己,或许他会为表感谢,送她一套更贵的。 就在他思绪兀自游移时, 宋挽歌突然开口:“这里离我家很近,我回家换一套!” 随后,她一派自然的向江承泽发出邀请:“你不介意陪我跑一趟吧!” 第三十六章 江承泽当然是介意的,但宋挽歌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宋挽歌说她手中掌握的部分证据存放在电脑上,如果江承泽感兴趣,刚好可以去看看。 江承泽大老远来一趟榕城,可不是为了跟她喝咖啡叙旧, 斟酌再三,江承泽点头答应了! 离开那个家门后,江承泽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再回来, 当宋挽歌带他走进去的瞬间,他惊呆了。 这里…… 居然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一丝变化, 曾经,家里的每一处陈设,每一个物件,就连每一束花都是他精心布置摆放的, 他独爱百合, 所以家里到处都能看到百合。 宋挽歌嫁给他后,就很少回家,对家里的一些都不怎么过问, 这个家,并不想是两人的婚房, 倒是像极了江承泽一人的新居。 当初宋挽歌那样轻易毁掉他精心置办的一切时,他尤为心疼。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将这里的所有都保留了下来,没有由着周淮安的喜欢改造这里。 “江承泽,你觉得我冷血也好,薄情也罢,以前我真的不喜欢你!”宋挽歌突然认真, “但自从你离开这栋房子后,我忽然感觉心里空落落,明明你已经不再这里,我却觉得到处都是你的影子,曾经我也准备让人重新改造这里,但真正动手的那一天,我舍不得了,我把这里保存下来,也让周淮安搬离了这里,其实内心深处,我并不想毁掉这个家,可是……当我察觉到时候已经太迟了,你已经不会回来了!” 宋挽歌说完,目光深情的凝视着江承泽, 思忖几秒,江承泽试探地问:“所以,我走后没多久,你就发现你也有点喜欢我?” 宋挽歌眉心未动,轻轻点头。 江承泽手指捏着下巴,环顾四周,一副深思的模样,而后极度敷衍的回道:“哦,我知道了!” 他的表情已经告知了宋挽歌,他对此事毫无好奇,并不关心。 不在乎,无所谓, 江承泽的态度令她心火上涌,躁郁不已, 他竟然对自己精心准备到一切,再度视而不见, 像是一团火,在身子里发闷地烧,宋挽歌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满眼烦躁的看着泰然自若的江承泽,“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 江承泽淡淡瞥她一眼,不禁冷笑,很好,终于不装了! “如果你能将这屋内装修的味儿散干净一点,或许,我不会那么快发现你的破绽!” 没错,进入房子后没多久,他就发现了,这次应该才装修过没多久, 虽然百合花的味道浓郁,但也无法完全遮盖住还未散尽的甲醛味, 再者,这栋房子他比宋挽歌住的久,细节也比她记得清,物件摆放的位置更是一目了然, 这里看似与以前一样,实则物件摆放的乱七八糟,还有一些替代品,一眼就能辨析出来。 他不明白宋挽歌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他还期望两人能重归于好? “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我也有了喜欢的人,宋挽歌,我们好聚好散!你直接告诉我是谁在陷害我?” 第三十七章 江承泽受够了她突如其来的纠缠,眼下他只想知道真相,立刻离开。 宋挽歌被拆穿后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她精心布置了这么久,居然这么轻易就被看穿, 果然,她真是一点都不了解这个男人! 事到如今,第一个计划落空,那么,她只能实施第二个计划! 宋挽歌忽然狞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江承泽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骤然涌上不安, “我想,我先回去了!” 江承泽边说着,脚步飞快向着大门靠近,当他手指触到门把手时,忽然被人大力扯了回去,惊吓回眸,他看到了宋挽歌面目狰狞的狠盯自己。 “你要回哪里去?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江承泽,你应该高兴啊,你终于回家了!” 宋挽歌的话如同针一般刺痛着他的脑袋,他心跳如雷,胸腔不停被撞击,浑身上下,一片冰凉。 他不该来的!江承泽后悔无比, 他本以为最多不过是被宋挽歌戏耍,却没想到, 现在的宋挽歌已经不是当初的宋挽歌了,她俨然就是一个疯子! “你放开我,宋挽歌,你想干什么?” 江承泽忍着心慌,竭力不露怯, 宋挽歌猛然凑近他,咧着嘴在他耳边低笑,声音如同鬼魅, “你不是想知道是谁在整你吗?我告诉你啊……” 灼热的气息混合着阵阵香水味,喷洒在江承泽脸颊,他眉头深皱,嘴唇崩成一条直线,全力与她拉开距离, 但偏偏,他突然感觉身体使不上劲,好像全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掌控, 等等?那杯咖啡有问题! 宋挽歌只不过手上稍稍用力,江承泽顿时软了身子,卸去了一身的力气,整个人都柔软了! “乖一点!你以前很乖的江承泽!” 此时的宋挽歌,就像是一直捆绑住猎物的蟒蛇,一边吐舌蛇信子,一边亮出锋利的毒牙,玩弄着心惊胆战的猎物,随时准备一口吞下。 而身为猎物的江承泽,已经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 就在他放弃抵抗的同时,宋挽歌再度贴近了他:“江承泽,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是我干的!” 宋挽歌说完,得意的笑了起来, 江承泽脸色变了变,狠咬着后槽牙一言不发。 事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她和周淮安,如果不是宋挽歌主动打来的那通电话,他也不会被动摇。 宋挽歌这人心思还真是深沉,居然用这一招让他自动送上门。 “所以你现在是囚禁我?” “囚禁你?”宋挽歌声音骤冷,“我想杀了你,江承泽!” 一阵寒意从江承泽的脚底直窜头顶,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知道宋挽歌并不是在恐吓她,就在方才的那一瞬,他感受到了从她身上涌出的浓浓杀意。 甚至,宋挽歌擒住他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脖子,只要她稍稍用力, 他真的可能直接死在她的手上。 “为什么?”江承泽努力保持平静,声音却不自觉的颤抖。 “呵呵……”宋挽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忽的低低笑了起来。 转而,一脸肃杀:“你毁了我的公司,毁了我的人生,还问我为什么?当初我明明请求你出手资助,你不是江氏集团的总经理吗?那么点钱对你来说很多吗?你就非得将我逼到破产才甘心?我祈求你回心转意,祈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江承泽,是你心太狠,是你太绝情!” “江承泽,你去死吧!” 宋挽歌吼完,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 江承泽脖子一紧,再度奋力挣扎,逐渐缺氧的大脑,让她意识一点一滴流逝,就在他快要窒息的那一瞬间, 大门被踹开了…… 第三十八章 江承泽在失去意识到前一秒,看到了苏清雪,光影中的她,面容模糊, 她疯了一样向她飞奔过来, 江承泽伸着手,嘴里只能艰难吐出几个音节, 他想说, 苏清雪,别怕,我没事! 可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不然他明明已经闭着眼睛倒了下去, 为何还能看到苏清雪惊慌的脸,听到她哭泣的声音,甚至能看清她眼底的至深的绝望, 不仅如此,他还能看到宋挽歌被苏清雪带来的警察制服后,嘴里仍在不停叫嚣,咒骂。 江承泽像是深处在另外一个空间,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连一个拥抱,他都给不了。 她看着苏清雪流着眼泪跑向屋外,他急切的想要跟上去,可是他动不了, 他就像是被禁锢在了这个地方,最后只能看着苏清雪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很累很累, 意识再度模糊,这一次,他是真的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了…… 江承泽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 梦从他第一次遇见苏清雪开始,然后一直到他答应苏清雪在一起截止, 江承泽记得有人说过,人死前,他生前的经历会想“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全部浮现一遍。 但他的“走马灯”却是有些不同, 里面除了苏清雪并没有别人。 他像是再次陪着苏清雪一起长大,从幼稚懵懂,走向成熟稳重,从不谙世事的孩童,成长为不完美的大人, 他还想陪苏清雪走更长走更远,还想跟她结婚,还想跟她生一个可爱的宝宝。 他还有好多好多事,想要和苏清雪一起完成…… 真的就要结束了吗? “承泽,承泽……” 是苏清雪? 江承泽努力去听,是苏清雪在叫他, 为什么他能听见苏清雪的声音,却看不见苏清雪在哪里? 为什么他的眼前是一片漆黑? “承泽,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 苏清雪,我想见你,你在哪里?这里好黑,我看不见你? “承泽,睁开眼睛,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了!” 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苏清雪…… “苏清雪……” 江承泽猛的坐了起来,急促的呼吸间,他慌乱的找寻着苏清雪的身影, 下一秒,他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他深吸了一口,是苏清雪的味道。 苏清雪抱着江承泽,一下一下温柔顺着他的脊背,哽咽安抚: “承泽,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了!” 苏清雪说着将江承泽又抱紧了一些,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真的失去他了, 如果她不是刚好瞒着江承泽回了国,准备偷偷给他惊喜, 如果不是江承泽刚好告诉她,他要来榕城找宋挽歌, 如果不是她正好赶到, 那么…… 那么后果她真的没有办法想象。 第三十九章 江承泽的身体并没有大碍,在医院修养了几天就出了院, 经过过之前的事后, 苏清雪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江承泽, 她实在是怕了,她生怕自己不的时间,江承泽又会生出什么意外。 这些日子,江承泽都快被苏清雪念叨的耳朵生茧了, 苏清雪回来后得知了他发生的一切, 在知道他竟还可以瞒着她后,发了好大一通火, 这是第二次,苏清雪对他发火! 江承泽自知理亏,任凭她骂绝不还口, 临了,还一脸乖巧的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深处陷阱,有任何事都会跟你提前商量。” 江承泽显少撒娇卖乖,苏清雪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哪里能扛得住这番诱惑,捏着他的脸颊,揉戳一番以示惩戒,便放过了他! 这段时间,江承泽被迫“停职”歇业,整天躺在家里“养身体”。 苏清雪再次给他收拾烂摊子, 不过一个星期,所有流言一扫而空,风向逆转, 江承泽从一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大恶人,摇身一变成了无辜被害的可怜人, 曾经在发布会上控诉江承泽的男人也被揪了出来,他承认自己是收了钱,故意抹黑,直接爆出了幕后主使宋挽歌。 而宋挽歌早在谋害江承泽时就被当场捕获,早早的进了警察局。 同一时间,苏清雪召开了发布会,公布了自己W.W全球总裁的身份,在一片惊叹声中,她郑重提出,W.W将和江氏集团进行深入合作。 发布会结束的当天,江氏集团股票一路暴涨,曾经那些拒绝合作的企业,舔着脸回来请求。 江承泽不禁感叹,果然是商人,利字当头,唯利是图! 苏清雪赞同的点了点,而后又摇了摇头,“我就不一样,我唯你是图!” 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惊出江承泽一身鸡皮疙瘩, 江承泽笑骂了一句,恶不恶心! 苏清雪轻轻将他抱住,仰起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来, “承泽,往后余生,我都只有你!” 江承泽从她怀中出来,深情凝望,珍而重之:“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钻进那个洞,遇见了你!” 四目相对,相视一笑,爱意心照不宣。 过往相伴,余生相随,此生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