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城楚昭阳免费阅读》 第1章 丧子之痛 云国,未央宫。 “你不要喝是吗?”高高在上的天子,冷漠的俯瞰着她,声音充满了阴沉冷漠。 楚昭阳含泪哀求他:“我不要喝,皇上,这也是你的孩子,你不能这么残忍。我求求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吧,他已经五个月了,求你不要杀他。” “不喝,那朕便亲手替你解决你的孽种,如何?” 楚昭阳瞪着眼睛,惊愕的看着萧青城。 紧接着,措不及防腹部便狠狠的挨了一脚,疼得楚昭阳脸色大变,痛苦的叫了出声,她狼狈的倒在地上。 “不要。”她捂着肚子痛苦的哀求,萧青城冷漠得又朝她的腹部狠狠地踹了几脚,任由她的求饶和哭喊,充耳不闻。 直到鲜血从楚昭阳的罗裙渗出,渲染了地毡,萧青城才停下了暴戾的动作。 半蹲在她的跟前,长指沾起地上血液,轻轻的涂抹在楚昭阳的红唇,出口的话残忍至极:“这便你那未成型孩子的味道,好吃吗?” 楚昭阳抹掉唇上的血液,恶心的想要吐,朝他低吼:“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萧青城,那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当真这么容不下我们母子,为什么不杀了我?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萧青城的目光阴鸷:“残忍?你害死芙儿的孩子的时候,你怎就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害她的孩子,是她诬陷我的!”楚昭阳想要为自己的辩解,但萧青城扬手便给了她一个耳刮子,厌恶的睥睨她:“贱人,胆敢污蔑芙儿。芙儿单纯善良,怎么会污蔑你!” 鲜血从楚昭阳的嘴角溢出,她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耳边是萧青城冷漠的话:“楚昭阳,朕不会让你生下朕的孩子。你这么恶毒的女人,根本就不配!” 她根本就不配吗? 她知道萧青城不喜欢她,恨她父亲擅自请婚,要当年还是皇子的他,娶她为妻,拆散了他跟穆婉芙。 可为什么却连她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楚昭阳,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报应,你抢走了本该属于芙儿的皇后之位,杀死了芙儿的孩子,你就该想到,你会今天的下场!” 萧青城嫌恶的放开了楚昭阳,接过内侍递来的手帕拭擦了下修长的手指,便道:“摆驾倚月殿。” 看也没有再看楚昭阳一眼。 楚昭阳起身想要去追,但腹部如同刀绞般的疼痛传来,让她连动都动不了。 她朝男人决绝的背影嘶吼:“萧青城,你给我站住。” 但男人看也没看她一眼,任由她的嘶喊置之不理。 “来人啊,叫太医,叫太医啊……”楚昭阳不甘的喊着,但腹部却越发的疼痛,直至她再也承受不住,昏厥了过去…… 第2章 禁止祭拜 楚昭阳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寝宫的榻上。 睁眼,入目的便是白芷、明月欣喜的脸,见她醒来,连忙拭擦掉脸上的眼泪:“娘娘,您醒了?” “孩子,我的孩子呢?”楚昭阳惨白着脸,她下意识的看了眼腹部,抓着白芷的手腕,切迫的问道:“白芷,孩子还在,是不是?” “娘娘,您节哀。”白芷、明月以及一众宫人,跪在了地上。 她的孩子没有了? 恍若晴天霹雳般,将她劈傻了,僵在原地,忽然间癫狂的大笑了起来:“我的孩子没有了?怎么可能?我的孩子怎么会没有?白芷,你骗我的对不对?”她抓着白芷的手臂,几近疯癫问她。 “娘娘,您节哀吧,您还年轻,皇嗣以后还会有的……”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楚昭阳摇头,喃喃的念着,脸上一片苍凉凄凄。 他踹掉了她们的孩子,又怎么还会让她再次怀上? 她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未央宫的宫人闻言皆是吓了一跳,齐声共呼:“皇后娘娘节哀。” “……” 这日后,楚昭阳便病倒了,一连在榻上躺了七天,高烧不退,若非是楚将军听闻楚昭阳‘意外’小产,特意送来了千年人参吊着,才让楚昭阳捡回了一条命。 痊愈后,楚昭阳便让白芷给未出生的孩子,立了一个衣冠冢。 寒风萧瑟的梅园,楚昭阳木然的烧着纸钱,一道声音便从身后传来:“楚昭阳,你在干什么!” 闻言,楚昭阳下意识的抬头,便看见萧青城跟穆婉芙正站在她的跟前。 “给我那可怜的皇儿烧些小衣服,金银财宝,好不让他在黄泉下受了委屈,皇上也不允吗?”楚昭阳讽刺的看着他。 “皇后难道不知道,皇宫内禁止祭拜吗?”萧青城冷漠发话:“将这些东西都给朕撤下。” “不要!”楚昭阳尖叫着,她愤恨的看着萧青城:“你已经害死了我的孩子,你难道非要连我也逼死,你才甘心吗?皇儿他已经死了,我只不过是给他烧些纸钱罢了啊。” 萧青城看也不看她一眼,继续道:“撤!” 顿时,身后的宫人,便快速将银盆和那些蜡烛元宝快速撤下。 楚昭阳想要去拦,却一个不小心被宫人推倒在了地上,连带着火盆也摔在了楚昭阳的身上,虽然她闪得快,但那火还是灼伤了她的手腕,疼得楚昭阳痛苦的口申口今了出声。 “娘娘,您没事吧?”白芷明月吓了一跳,忙去搀扶楚昭阳起来。 “皇上……”穆婉芙惨白着脸缩在萧青城的怀里,于心不忍的道:“姐姐痛失爱子,您便不要她计较罢?” “芙儿你心善才怜惜她,但她害你没了孩子的时候,又怎没想着怜惜你几分?无需管她。”萧青城冷酷的道。 “以后谁若胆敢再让皇后在宫中行祭拜,一律杖毙!” 冷声发话后,萧青城看也不看楚昭阳一眼,转身便搂着穆婉芙离开。 楚昭阳紧盯着他的背影,却刚好对上了穆婉芙侧目朝她投来的得意讥讽,像是在嘲笑着,她就是个失败者! 第3章 算计 楚昭阳在御花园里痴站了一夜,第二日便病倒了。 而与此同时,却传来了,穆婉芙再次有孕,被封为贵妃的消息。 未诞下皇子,便被册封,这可是大云国开朝以来的独一份呢。 可楚昭阳还来不及为这事多想,前朝也传来了,大将军楚南天勾结敌国,满门抄斩的消息。 楚昭阳若五雷轰顶,咬碎了一口银牙,当下便赶到了御书房。 不顾侍卫的阻拦,闯了进去。 萧青城铁青着脸朝她低吼了句:“楚昭阳,你大胆!” 御书房内的朝廷大臣纷纷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楚昭阳不顾众人异样的神情,径直跪在了萧青城的跟前:“皇上,楚大将军一定是冤枉的,他对陛下忠心耿耿,不可能会勾结敌国,做出背叛陛下的事。还请皇上明察。” “你们都退下。”萧青城令御书房内的朝臣都退下后,便俯瞰着楚昭阳,凤眸深沉仿似能喷出怒火:“楚昭阳,他是你的父亲,你当然这么说。他害五万士兵战死沙场,你让朕别治他的罪,你以为你是皇后,便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臣妾不敢,但楚大将军一定是冤枉的,还请皇上彻查。楚大将军是两朝元老,对陛下,对大云忠心耿耿,万不会做出那样的事,还请皇上彻查清楚,还楚大将军一个清白。”楚昭阳头磕在地上,苦苦哀求他。 她父亲虽固执不讲情面,可却忠君爱国,她们楚家代代将门,为大云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又怎么可能做出背叛大云的事? “忠心耿耿?”萧青城抄起一旁的奏折砸在了楚昭阳的身上:“你倒是好好看看,你那忠君爱国的父亲,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楚昭阳看着奏折上立下的一条条罪状,她难以置信的摇头。 “不可能!”她大喊着,“我父亲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的,他怎么可能贪污草芥人命?他一定是被冤枉的……啊……” 脖子被掐住,窒息感袭来,楚昭阳瞪大了眼睛。 萧青城面色铁青的讥讽她:“不可能?楚南天仗着自己的女儿当了皇后,便目中无人,不把朕放在眼里,做出如此多的恶行,你身为一国之母,竟然胆敢包庇他,为他求情。还是他做的那些事,你其实都是一清二楚,就等着背叛朕了?” “我没有……”楚昭阳翕动着唇,嗓音嘶哑的说不出更多的话。 萧青城将她扔在地上,冷声发话:“来人,将皇后带下去禁足未央宫,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说若让皇后踏出未央宫半步,一律杖毙。” 话音落下,顿时便有侍卫从外面进来,挟持住楚昭阳,便把她往外拖。 “不要,你们放开我。萧青城,我求求你,不要抄斩楚家,我爹他是冤枉的,他是冤枉的……” 可任由楚昭阳的嘶喊哀求,萧青城却不为所动,让人将楚昭阳送回了未央宫禁足。 楚昭阳不甘心的想要再次去找萧青城,但还没踏出门口,便被侍卫拦住。 “你们让开,本宫要见皇上!” “没有皇上的命令,皇后娘娘您不能踏出未央宫半步。”侍卫的声音冷漠而坚定。 楚昭阳咬唇想要冲出去,两边的侍卫,顿时亮出了长剑,挡在了她的跟前,散发出的阴冷幽光,极是渗人。 俨然一副,楚昭阳敢硬闯,他们也就敢动手的模样。 —— 一连着五天,楚昭阳也没能再次踏出未央宫,而此时朝廷却传来了,她父亲被判五日后满门斩首的消息! 楚昭阳本就虚弱的身体,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吓得白芷、明月连忙让人去请太医过来。 尽管楚昭阳现在身份尴尬,还不受宠。 但到底是皇后,太医也不敢怠慢,匆忙便赶到了未央宫。 白芷见太医紧皱着眉,直觉不好,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医,娘娘身体如何了?可有大碍?” 楚昭阳已经渐渐醒来,木然的看着太医。 太医犹豫了一下,便跪在了楚昭阳的跟前:“回娘娘,您这是喜脉。” “什么?”楚昭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太医:“你说本宫有孕?这怎么可能?” 自从一个月前,她失去了孩子后,就再也没有跟萧青城同房,怎么会有孕? “千真万确,下官不敢欺骗娘娘。娘娘这并非是初孕,这胎儿已有四个月了。” 四个月? 怎么可能? 一直等太医离开后,楚昭阳都还有些难以置信。 她早前怀的竟是双胎,死了一个,竟是还有一个? “恭喜娘娘。”白芷明月高兴的对楚昭阳说道:“娘娘您有孕了,指不定皇上看在小皇子的份上,会容情放过楚家。” 会吗? 楚昭阳摇头:“他不会的,他一定不会让我生下孩子,更不会……”说到后面,她咬紧着牙关,哽咽着声音,竟是说不出其他的话。 “娘娘?”二人正待说什么,楚昭阳便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 临了不忘吩咐:“别让我有孕的消息传出去。” “……” 翌日,刚被册封为贵妃的穆婉芙却是出现在了未央宫里。 “你来干什么?” “臣妾听闻皇后娘娘病了,自然是来看望皇后娘娘了。”穆婉芙轻笑,但那笑,却远不达眼底。 “看着皇后娘娘病的这么重,臣妾可真是心疼。”她绕着楚昭阳走了一圈,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叹道:“都怪皇上,若不是皇上这几日日日宿在倚月殿,臣妾早就该来看娘娘你了。” 楚昭阳冷着脸,直接下逐客令:“那本宫还真是谢谢贵妃的好意了。但本宫身体好的紧,还请贵妃回去吧。” 但穆婉芙今日存心是来给楚昭阳添堵的,她又怎会这么简单就离开? 微微一笑,便道:“皇后娘娘又何必逞强呢?你楚氏都快要满门抄斩了,你身为不受宠的皇后,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穆婉芙!”楚昭阳捏紧了拳头,喝断她的话。 看着楚昭阳这副模样,穆婉芙就觉得心里畅快。 恰好这时,小宫娥端着一碗汤药进来,“娘娘,该喝药了。” 一抹情绪飞快从眼里闪过,楚昭阳尽量让自己跟没事人一样道:“你先退下,本宫晚点再喝。” 小宫娥一愣,应了声,将药搁在桌子上,便退了下去。 穆婉芙睨了眼桌上的药,别有深意的看着楚昭阳:“楚昭阳,你腹中的孩子没有死,是吗?” 早前听闻太医说楚昭阳腹中还有一个孩子,她本是不信,便想来一探究竟,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楚昭阳脸色微变,咬牙道:“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本宫乏了,贵妃还请离开吧。” 算计的情绪闪过,穆婉芙轻笑:“这么急赶臣妾走做什么?臣妾又不会揭发你。” 第4章 最后一面 “你什么意思?”楚昭阳疑惑的看着她。 穆婉芙凑在她耳边说道:“我帮你保住你腹中的胎儿可好?但你生下这个孩子后,我要你的皇后之位!” 楚昭阳浑身一震,就听到穆婉芙继续说道:“反正你们楚氏都要满门抄斩了,你留着这个后位也没用。楚昭阳,你心里该清楚,皇上一定不会让你生下你腹中的逆种的,而这偌大皇宫,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够帮你。这可是你保住你腹中胎儿,唯一的机会呢,你可好好想清楚。” 别人或许不知道,一个月前,楚昭阳怎么会突然小产。 但穆婉芙可是一清二楚。 “本宫答应你。”过了许久,楚昭阳沉着声音吐出这句话,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穆婉芙,你最好说话算话。” “自然。”穆婉芙咯咯一笑,得意的离开了未央宫。 楚昭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心阵阵抽痛。 接下来的几天,萧青城跟穆婉芙都没有出现,楚昭阳便知道,穆婉芙真的没有把她有孕的事说出去。 但还没等楚昭阳松下口气,明月便匆匆从外面进来,大呼道:“不好了娘娘,将军要被斩首了……” “什么?”楚昭阳快速从榻上起来,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明月:“这怎么可能?你听错了是不是……” 明月哭着跪在地上:“娘娘,奴婢不敢有半句假话,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楚昭阳脑袋轰隆一声被炸开,她起身便想要去找萧青城。 她不相信,萧青城真的会忘恩负义处死她父亲,要她楚氏满门抄斩! 但侍卫一日既往的拦住她,根本不让楚昭阳离开未央宫。 楚昭阳心一横,快一步拔出侍卫腰间的佩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她冷笑着道:“你们谁敢拦着本宫,本宫就死在你们跟前。想来本宫要自尽,你们也交代不了!” 若她父亲死了,她活着又还有什么意思? 冷漠的话,顿时镇住了侍卫,僵在原处,进退不是。 楚昭阳趁这个空档,快步朝御书房跑去。 但楚昭阳身体本来就还虚弱,跑得太急,便踉跄的摔在地上,擦破了手腕,鲜血渗出,她也顾不得这点疼痛。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她父亲出事。 不料却在御花园里被穆婉芙给拦住,穆婉芙身着华丽宫装,面贴鹅黄,被宫人拥簇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昭阳:“皇后娘娘匆匆忙忙,是想要干什么去呢?若臣妾没记错的话,皇后娘娘现在应该还在禁足吧?” “与你何干。”楚昭阳冷着脸,便想要错过穆婉芙离开,但穆婉芙却拦住了她,先一步开口:“楚昭阳,我带你去见你爹最后一面如何?” 闻言,楚昭阳脸色骤白,瞪着眼睛宛若五雷轰顶,话下意识脱口而出:“最后一面?” 穆婉芙冷笑道:“今日是楚氏满门抄斩的日子,自然是最最后一面了。” —— 即将午时五刻,午门守卫森严,斩首台上下,正站满了官兵犯人,以及看热闹的平民百姓。 楚昭阳站在距离斩首台不远的地方,可以清晰的看到,斩首台上跪着的一个个人,皆是她楚氏子弟! 目光落在中间那个头发苍白凌乱,满脸疲惫不甘的中年男人身上,楚昭阳如遭雷劈,心一阵阵揪痛。 而斩首台上,坐在监斩位置一脸冷漠的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大云天子萧青城! 竟是他监斩她父亲?! “不要,爹!”她喃喃的念着,眼里不停地涌落,下意识甩开穆婉芙,便想要冲过去。 穆婉芙冷笑喝道:“抓住她,可别让皇后娘娘做出什么傻事来。” 话音落下,顿时便有侍卫上前,一左一右的挟持住楚昭阳。 “你们放开我,滚开,不要啊爹……爹……”楚昭阳泪流满面,朝斩首台上大喊,但穆婉芙却将手帕揉成团塞进了楚昭阳的嘴里:“真是聒噪。” 楚昭阳瞪着眼睛,拼命的挣扎,唔唔的叫着,却根本无能为力。 恰好这时,高高在上的天子倏然高声道:“午时已到,斩!” 第5章 满族抄斩 冷冽的声音,犹如阎王般阴沉慑人。 凉透了楚昭阳的心脏,粉碎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期盼…… 眼睁睁的看着斩首令被萧青城重重的扔在地上,刽子手便扬起了手中的大刀,在烈日下,泛出的幽光阴冷摄人。 斩头台上的人纷纷愤怒的破口大骂。 楚南天呲牙裂目,咆哮着低吼:“萧青城你这个狗皇帝,枉我楚氏代代忠臣,你却让我们含冤而亡,你会不得好死的!” 那充血的眼瞳,透着不甘和悔恨。 看的楚昭阳浑身发凉,“爹!”她含泪大喊,她想要挣脱禁锢,朝楚南天奔过去,却被死死的挟持住,雪臂上布满青紫的掐痕,任由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大刀朝他父亲挥下去,血溅五尺,她父亲的人头滚落在地上,仍旧瞪着眼瞳,死不瞑目…… 不要啊,爹…… 楚昭阳瞳孔紧缩,但被塞住的嘴巴,却根本喊不出半个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人头落地,她的父亲,她的兄长、她楚氏满门子弟妇孺…… 楚昭阳脸色面如死灰,瞪着眼瞳涣散充满绝望,却早已经泪流满面。 穆婉芙将楚昭阳痛苦的神情全部收进眼里,唇边勾起一抹弧度,让人将面如死灰的楚昭阳带回了皇宫。 —— 遭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加之楚昭阳身体本就虚弱,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待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回到了未央宫。 而萧青城,正站在榻前,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 “萧青城……”楚昭阳喃喃的念了一句,她猛地从出榻上坐了起身,指着萧青城失声低吼:“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父兄,我要杀了你!” 楚昭阳拔下发钗,便想要朝萧青城冲过去,但还没靠近,萧青城便握住了楚昭阳的手臂,凤眸深沉冷冽:“放肆!楚昭阳,你是想要弑君吗?” “呵?弑君?”楚昭阳冷笑,“萧青城,你杀了我楚氏满门,我要为我爹报仇!” 她充满着恨意的眼眸赤红,用力想要挣脱被萧青城禁锢的手腕,却毫无办法,她绝望的低吼:“萧青城,我们楚氏代代将门,忠君护国,哪里对不住你?” “当初要我不是我爹,你根本就不会当上这个皇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怪我嫁你,怪我父亲请旨赐婚,可是你怎就忘了,是先皇,是先皇让你娶我的……” 话到最后,楚昭阳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满目的讥讽的看着他冷峻铁青的脸庞,心如刀绞。 当年四龙夺嫡,萧青城虽然贵为太子,但文皇后早逝,母族落寞。 李贵妃傲宠后宫,其所出二皇子文韬武略,母族庞大,势头直逼萧青城,更有四皇子、六皇子虎视眈眈。 先帝钟爱已逝文皇后,对萧青城更是宠爱有加。 她们楚氏一族权倾朝野,战功赫赫,手握重兵,正是好扶持萧青城对象,先帝早有将她赐婚萧青城的心思,只是父亲怜惜她母亲早逝,又是家中唯一嫡女,不忍她嫁入帝王家。 可13岁那年入宫,她却偏偏对那个风度翩翩,温雅的少年郎,一见倾心,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父亲虽不想让她嫁进帝王家,但又怎忍心不全她心意?便向皇上请旨赐婚。 可那时,她不知道萧青城心中已有穆婉芙。 更不知道,穆婉芙已经怀有她的孩子,为了让萧青城恨她,不惜故意陷害她说是她弄掉了她的孩子,以至于洞房花烛,萧青城都不屑于进她的房。 若是知晓,她不一定要嫁给她的…… “楚昭阳。”萧青城铁青着脸,咬牙切齿的喝了楚昭阳一句。 但看着她这般痛苦的模样,萧青城的心微微抽痛,竟是觉得不忍……他翕动着唇,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楚昭阳痴痴地笑了出声,眼里全都是讽刺之意:“我说错了吗?萧青城,我真后悔我爱上了你这个卑鄙小人。若你不想要我,你大可将我打入冷宫,为什么你一定杀了我的父亲兄长,灭我我楚氏满门!我也是楚氏女,我也应当随我父兄去死……为什么你不连我一起给杀了!” “杀了你?”萧青城目光阴鸷,内心的不忍,全部因楚昭阳的话而熄灭。 他几乎掐碎楚昭阳细白的手腕,将她扔在了榻上,他俯瞰睥睨着她:“楚昭阳,朕不会杀了你,朕要你让活着这后宫里,眼睁睁的看着朕与芙儿,白头偕老,永远都得不到朕!朕又怎么会让你死?” 楚昭阳震惊的看着萧青城,眼神呆滞。 将她的情绪尽数收在眼里,萧青城薄唇微启,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忘了告诉你,你父兄,楚氏一族的尸首,朕都让扔进乱葬岗,令野狗分食了。” 看也不再看楚昭阳一眼,萧青城便转身离开了未央宫。 扔进乱葬岗被野狗分食? 楚昭阳狼狈的倒在榻上,脑袋轰轰作响,男人的话,犹如魔咒般,在她耳畔盘旋,挥之不散…… 楚昭阳捧着脑袋,尖叫了出声,随手抓起东西就往地上砸。 癫狂的行为,令人胆颤。 她好恨,她恨她怎么就爱上了萧青城,若不是她,她们楚氏一族,又怎么会遭受灭族之灾?! 到死,也没一处可安葬的地方?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第6章 恨之入骨 这一日过后,无论是萧青城还是穆婉芙都没有出现过,而本就冷清的未央宫,更是冷清了几分。 皇宫向来是个捧高踩低的地方,见楚昭阳彻底失了势,便纷纷另谋出路,离开了未央宫。 而楚昭阳因为遭受刺激,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清瘦的不行。已经快七八个月大的胎儿,彼时看着,却像是五六月般,稍微宽松,厚一些的衣裳,便看不出是个怀着身孕的孕妇。 瞧着她这副模样,白芷明月急得不行,却也毫无办法。 却没想到这一日,穆婉芙竟是挺着大肚子出现在了未央宫。 “你来干什么?”楚昭阳躺在榻上,愤恨的看着眼前的穆婉芙。 “自然是来看望皇后娘娘。”穆婉芙轻笑,走近楚昭阳,目光落在楚昭阳已经隆起来显怀的小腹,算算时日,楚昭阳的身孕也有七八月了。 一抹情绪快速闪过,她道:“想来,皇后娘娘再有两五月也快生了吧?身体可还好?可用臣妾开些安胎药给娘娘?” 流云广袖下,楚昭阳捏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渗出的疼痛,她仿似丝毫感觉不到,冷笑道:“那就多谢婉贵妃的好意了,但不需要。婉贵妃还是回去自己好生修养吧,说不定,你还要比我先生呢。” 楚昭阳的语气满是嘲讽,丝毫不相信,穆婉芙会这么好心,来关心她。 “怎么?皇后娘娘是在害怕,臣妾会对你的孩子不利吗?”穆婉芙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却带着说不清的阴狠。 楚昭阳脸色微变,冷笑道:“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了手,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尽管过去五四年,但楚昭阳仍旧记得,当初在台阶上,她并没有推到穆婉芙,是穆婉芙自己摔下去,诬陷她的! 可萧青城不相信,任由她怎么解释,他都一心认为,是她害死了穆婉芙的孩子,恨她入骨! 如今穆婉芙是答应她,她用皇后之位,换她的孩子平安出世,但楚昭阳却不得不提防,穆婉芙会改变主意。 提到自己当初流掉的孩子,穆婉芙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朝楚昭阳喝道:“闭嘴!” “怎么?被我说中,生气了?” “呵,那孩子是我故意弄掉的又如何?就算没有孩子我照样赢了你,皇上爱的,从始至终都是我,他永远都不会爱上你,更不会看你一眼!” 楚昭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瞪圆了杏眸:“你……啊……” 话还没说完,穆婉芙就掐住了楚昭阳的脖子,窒息感袭来,楚昭阳伸手就想要将穆婉芙给掰开,穆婉芙怎肯依? 瞬间便让自己的贴身宫娥,一左一右摁住了楚昭阳的胳膊,她冷笑,神情狠辣:“楚昭阳,都是你!若非是你,这皇后之位,早就该是我的了!又怎轮得到你楚昭阳?先帝又怎么会逼我落掉孩子,让我不能把他生下来?都是你!这皇长子本就该由我生的!” 若不是如此,她又怎么会狠心,落掉自己的孩子,去算计陷害楚昭阳?让她此生,都没办法再怀有身孕?! 只是后面的话,穆婉芙并没有说出来。 “你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我……”楚昭阳震撼的看着穆婉芙,原本早就猜测,但亲耳听到穆婉芙承认,楚昭阳却是说不尽的震惊。 “怕?你以为你知道了又能如何?皇上会相信你吗?或者说,有人会相信你说的话吗?”穆婉芙嚣张的冷笑,睥睨着楚昭阳的眼眸,尽是轻蔑不屑。 掐的楚昭阳快要呼吸不过来:“有、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她说的对,没有人会相信她。 “杀了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这样太便宜你了。” 楚昭阳脸色微变,话下意识出口:“你想干什么?” 穆婉芙视线落到楚昭阳的脸上:“多好看的一张脸啊?怪不得人家都说,楚氏的女儿,倾国倾城呢。若是你这张脸给毁了,你说,本就厌恶你的皇上,还会不会愿意,再看你一眼?” 楚昭阳惊恐的瞪大了眼瞳,“不要……”她喃喃的念了句,本能的想去挣扎但穆婉芙却是快速拔下了发髻上的发钗,朝楚昭阳的脸狠狠地划了下去…… 第7章 毁容 楚昭阳疼得叫了出来,穆婉芙间接着便又在她脸上划了一道血痕,深得可见白骨,鲜血涌流,伴着楚昭阳痛苦的嘶喊,很是骇人。 一旁的宫人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这一幕。 白芷、明月被拦在未央宫外,听到楚昭阳的惨叫,想要进去,却被宫人死死地挟持住,动弹不得,小脸都急的惨白 殿内,穆婉芙看着她左脸上的两刀深的皮肉翻飞,可见白骨的伤痕,满意的停了动作,笑吟吟地道:“这倒是顺眼了许多。” 楚昭阳疼得快要昏厥了过去,惨白的脸上布满着泪痕和狰狞,她用尽浑身的力气,歇斯底里的诅咒着穆婉芙:“穆婉芙,你这样对我,你不得好死,你一定遭报应的!” “放心,要死,也是你先死!”言罢,穆婉芙便扔了站满鲜血的发钗,对两个宫娥吩咐道:“皇后娘娘得知楚氏满门抄斩,自觉无颜面对楚氏亡魂,却又舍不得去死,便自毁容貌忏悔!” 冷漠的话语,如同晴天霹雳般将楚昭阳给劈傻了,她惊愕的瞪着眼瞳,却听到穆婉芙笑吟吟地道:“摆驾回倚月殿。” 她昂着头,将手伸给侍女搀扶,停着圆滚滚的大肚子离开。 楚昭阳躺在地上,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她用尽浑身的力气想要爬起来,朝穆婉芙冲过去,“穆婉芙,我跟你拼了!” 但没凑近,却被穆婉芙的侍女一把推倒在地上:“皇后娘娘还是省点力气吧,你斗不过我们娘娘的。”不屑地睨了眼楚昭阳,便随着穆婉芙离开了未央宫。 白芷、明月见穆婉芙一脸高傲的离开,没了宫人的挟持,便连忙跑进宫殿。 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俏脸脖子和衣襟都淌满鲜血的楚昭阳,两人皆是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娘娘’将她扶上榻后,正准备热水和药替楚昭阳清洗上药包扎。 却没想到,到下半夜的时候,楚昭阳都还没有醒过来,却浑身发热,发起了高烧。 白芷连忙拿了财银去求侍卫,才得以去太医院,请太医。 但楚氏满门抄斩不久,楚昭阳这个皇后如同虚设,备受冷落。 这会儿太医院的太医自然都避而不见,任谁也不敢来替还在禁足的楚昭阳看病。 便是她贵为皇后,按照皇上彼时的态度,谁知道,这皇后又还能当得了几日?怎敢为了她,而得罪贵妃和皇帝? 白芷一咬牙,便朝腾龙殿跑了过去…… —— 萧青城看着躺在榻上,仍然在昏迷中,清瘦惨白的小脸上,左脸被纱布包扎主的楚昭阳,俊眉微蹙。 深邃的凤眸,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闪过,他冷声开口:“皇后的脸,怎么回事?” 白芷、明月吓得跪在了地上,却噤若寒蝉。 “说!”男人的话,低沉而冷漠。 明月向来憋不住话,又替楚昭阳委屈,这会听到萧青城问起,她便忍不住道:“是贵妃娘娘伤了娘娘的,还请皇上替娘娘做主呀。” “芙儿?”萧青城挑眉,“怎么回事?” 明月正准备把事情原委转述给萧青城,但这个时候,榻上的楚昭阳,轻咳了一声,睁开了眼眸。 “娘娘您醒了?”明月一喜,忙道。 楚昭阳睁开沉重的眼眸,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白芷明月和一脸冷峻的萧青城…… 第8章 早产 惊愕的情绪一闪而过,有一瞬间,楚昭阳觉得她怕是在做梦了。 不然的话,萧青城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青城见楚昭阳目不转睛茫然的盯着自己,渐渐红了眼眶,便皱眉道:“醒了?” “原来不是梦。”楚昭阳喃喃的念着,却是嘲讽的笑了出声:“皇上来这里做什么?不用陪着婉贵妃吗?” “楚昭阳!”萧青城瞬间冷了脸,朝她喝道。 但这会,楚昭阳却不怕他,用尽力气的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死的……我还没活够呢?怎么会想死?” 楚昭阳可没忘记一两个月前,萧青城说的,要让她苟延残喘在这后宫,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跟穆婉芙白头到老。 却不由得觉得嘲讽,她是活够了的,可她的宝宝快出生了,她怎么能死?她答应过,她要把他平安生下来,让他好好瞧瞧这人间的,怎么能死? “好,很好。”萧青城咬牙切齿的道:“楚昭阳,你就这么想着朕去陪着芙儿,不想见到朕吗?” “我不过是说出你的心思罢了。”楚昭阳翕动的唇泛白:“看着我,你就不怕做想起我爹,我楚氏满门,做噩梦吗?” “楚昭阳,你别后悔!”萧青城铁青着脸,喝道:“摆驾倚月殿。” 言罢,他甩袖离开未央宫。 当真觉得,他是疯了,才会听说楚昭阳病重来看她,才会看到她苍白虚弱的模样,想要心生怜惜…… 像是她这样恶毒不识好歹的女人,就该病死才对! 省的碍眼! 听到那离开的脚步声,楚昭阳缓缓闭上了眼眸。 白芷明月见此一幕,皆是一愣,想要开口,却听到楚昭阳说道:“你们都退下,我想安静一会。” 见此,两人只能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楚昭阳唇边弯出了一抹苦涩,心却一阵阵的揪痛。 她不想要见萧青城,她肚子已经越来越大了,眼见着宝宝就要出生了,她不想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任何的意外。 就算是萧青城现在想要回头宠爱她了,她也不稀罕了。 曾经她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她做不到可以跟灭门之人,相爱相守,她怕看多他一会,都会让她忍不住,想要捅死萧青城,替她全家报仇! —— 倚月殿 穆婉芙卸了妆容,正更衣准备就寝,贴身侍女绿意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小声道:“娘娘,皇后她要生了,未央宫的人正在太医院里请御医,可要让人过去?” 闻言,穆婉芙挑眉有些意外:“这么快?” 但想到了白芷的死,穆婉芙又瞬间了然,冷笑道:“去,让太医给她接生,按照计划行事。” 绿意看了眼穆婉芙平坦的肚子,颔首道:“奴婢这就去。” 穆婉芙骤然叫住了绿意:“等等。” 绿意不解,穆婉芙眯了眯眼眸:“找个狸猫剥了皮送过去,就说是楚昭阳生的,孩子抱过来,谨慎些,可别出了什么意外。” 绿意会意一笑:“奴婢明白。” 看着绿意离开的背影,穆婉芙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楚昭阳啊楚昭阳,可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不长眼,非得和我穆婉芙争!再说了,这皇嗣跟着你,也是受苦的,跟着我,指不定还有几日好日子过呢。” 她低垂的脸上,一片阴狠。 穆婉芙怀孕五月便小产,甚至太医说,她这辈子,怕是再也生不了孩子。可偏偏这时却传来了楚昭阳的孩子,竟是没落掉的消息。 这不正是老天也在帮她吗?穆婉芙干脆不做二不休,便瞒了自己小产的消息,暗中筹备了这个计划。 一石二鸟,整死楚昭阳,也好,全了她生下皇长子的心愿。 过了一会,穆婉芙唤来了一个宫人,吩咐道:“去告诉皇上,皇后娘娘生了!” “……” 第9章 生了个怪物 未央宫内,宫人一盆盆热水端进去,便一盆盆血水端了出来,光是瞧着,便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好不容易请来了女医替楚昭阳接生,明月虽然着急,但女医不让她进去,她也只好在外面候着,心里急得不行。 她家娘娘承受的苦难已经够多了,可不能再让这腹中的小皇子出事,否则,她家娘娘怎么可能还承受得了? 殿内,楚昭阳冷汗淋漓,她疼得咬着帕子,抓着床单的手指泛白,痛苦的嘶喊着,她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但孩子都还没有生出来。 “娘娘,您可要坚持住,孩子已经看到头了,您再用力点。”接生的女医,紧张的劝着楚昭阳,这可是皇长子,她们也不敢怠慢。 “啊……”楚昭阳拼命的用力,过了大概两炷香的时辰,在楚昭阳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她骤然听到一阵婴儿的啼哭,她虚脱的躺在床上,身上的协议,都被汗水给渗湿,她无力的抬头,便看到她的孩子,被一个宫娥抱了出去:“皇儿……我的皇儿……” 楚昭阳喃喃的念着,想要看孩子一样。 但不料一个宫娥大喊了一声:“啊……妖怪啊……!” 砰的一声,将怀里抱着的婴儿扔到了地上,紧接着便是一阵惊恐的尖叫。 “什么?”楚昭阳瞪着眼睛,用力的支起半个身子,却见地上,躺着一个血淋淋的狸猫,她脸色大变:“不、不可能,这不是我的皇儿!你们把我的皇儿藏到哪里去了?把皇儿还给我!” 她刚刚明明看到了,她生的是个皇子,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个血淋淋看不出模样的怪物! 恰好这个时候,外面高呼了一句:“皇上驾到。” 闻言,众人顾不得惊慌,忙跪下行礼:“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萧青城沉着脸,视线直接落在脸色惨白,左脸用轻纱包扎着的楚昭阳身上,和地上那个血淋淋,几乎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瞳孔紧缩,他开口的声音森冷骇人:“怎么回事?” 顿时殿内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 “你来说。”萧青城冷眸俯瞰着替楚昭阳接生的女医。 女医浑身一震,战战兢兢的道:“回、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生、生了一个怪物……” 话音落下,她连忙磕头,不敢去看萧青城。 萧青城俊脸骤变,还未说话,楚昭阳便大喊道:“不、不是的,那不是我的皇儿,我的皇儿不是这个怪物,是你们把我的皇儿藏起来了,是你们藏起来了,把皇儿还给我!” 她想要从榻上起来,但稍稍一动,却疼的她只抽冷气,措不及防便狼狈的摔倒在地上,滚到了萧青城的跟前。 “萧青城你相信我,这不是我的皇儿,我明明看到了,我的皇儿不是这个怪物!” “闭嘴!” 萧青城一喝,低沉的声音犹如千年寒冰般冷冽摄人。 “我不要,一定是你们抢走了我的孩子,你们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我要我的皇儿!” 楚昭阳伸手想要去抱住萧青城的大腿,却被他一脚踹开,疼得她身体蜷缩在了一团,含泪的眼眸,紧紧地看着萧青城,带着几分哀求,想要她们把孩子还给她,她的孩子不是个怪物,她生的明明是皇子! 萧青城俊眉微蹙,迟疑的神色一闪而过,还未开口。 穆婉芙的贴身侍女绿意,却匆匆跑了进来说道:“皇上,贵妃娘娘要生了,请皇上驾临倚月殿。” 第10章 蚀骨之痛 萧青城微怔:“芙儿要生了?朕这便过去。” 他神色欣喜,言罢,转身便要离开。 楚昭阳却若五雷轰顶般傻眼了,穆婉芙要生了?思绪千百回转,在萧青城踏出门槛一步后,楚昭阳像是疯了般一样,朝萧青城追了上去:“是穆婉芙,一定是她抢走了我的孩子,是她……” 萧青城甩开楚昭阳,扬手便给了她一个耳刮子,脸色难看至极:“贱人,你自己生出了个怪物,竟然还敢污蔑芙儿!” 彼时冷漠的神情,再没有半点迟疑。 他怎么会想着去相信楚昭阳?她这样的女人,就算是生出个怪物又有什么奇怪?! 楚昭阳被打蒙了,不堪重负再次狼狈的倒在地上,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萧青城,翕动着唇想要解释,但却听到萧青城冷漠地道:“楚昭阳,你阴狠毒辣,今日生出这样的怪物,就是老天给你的惩罚!” 看着他冷漠决绝的背影,楚昭阳绝望的失声大喊:“不、萧青城,我生的不是怪物,是穆婉芙抢走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是怪物,你们把孩子还给我……” 她泪流满面的想要去追爬起身去追,却根本再没有任何力气。 本就身体虚弱,加上刚生完孩子便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楚昭阳承受不住,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 楚昭阳昏迷了五天五夜才醒过来,而这个时候,竟是传来婉贵妃穆婉芙诞下皇长子,萧青城欲要封她为后,册封皇长子为太子的消息。 无疑如同晴天霹雳般,将楚昭阳给劈傻了。 “我不相信。”楚昭阳低吼着,脸色惨白,衬得她左脸的两刀伤疤狰狞而骇人。 “娘娘……”明月心疼的唤了她一声,双眸含泪,但还没说话,楚昭阳便疯了一般,朝外面跑:“我要去找穆婉芙问清楚,一定是她,是她抢走了我的孩子!” 她明明已经答应,只要她能生下孩子,她就把皇后之位给她,为什么还要抢走她的孩子?! 楚昭阳病重,婉贵妃诞下皇长子,整个皇宫一片欢乐,连带着未央宫的侍卫竟也不见踪影。 楚昭阳出了未央宫,便朝倚月殿跑了过去,疯癫的行为,将明月吓了一跳,连忙去追楚昭阳,却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穆婉芙,楚昭阳朝她大喊:“穆婉芙,是你抢走了我的孩子,你把孩子还给我!” 倚月殿的人,看着突然间闯进来的楚昭阳,都吓了一跳,正准备将楚昭阳赶出去的时候,穆婉芙却阻止了她们,“你们先退下,皇后娘娘好心来看本宫,便莫要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 言罢,其他宫人都纷纷退了出去。 楚昭阳眼尖,看到榻边摇篮上襁褓的婴儿,她眼瞳一紧:“孩子……我的孩子……”她冲过去想要去抱孩子,却被从榻上起来的穆婉芙拦住。 “皇后娘娘这是想要做什么?”穆婉芙笑吟吟的看着她。 “穆婉芙,是你抢走了我的孩子是不是?你把孩子还给我!你不就是想要皇后之位吗?我给你,我什么都给你,你把孩子还给我。” 第11章 血色深宫 她什么都没有了,她不要连她的孩子都失去! 不料,穆婉芙非但没有答应,反而看着她,嘲讽笑了出声:“呵,楚昭阳呀,你怎么那么傻,你当真以为,我保住你的孩子,是要你的皇后之位呀?没了楚家,你什么都不是,皇后之位,于我不过迟早的,何须你来让?” “你……”楚昭阳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的没错,这孩子就是你生的,那狸猫也是本宫让人放的。可是,你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你觉得,有人会相信吗?或者是,凭你,能抢走本宫的孩子吗?” 楚昭阳气的浑身都在颤抖,质问的低吼:“穆婉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已经落到如此地步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够?怎么会够?楚昭阳,你可知,我在这后宫最大的乐趣,便是看着你生不如死!” “我杀了你!”恨意一闪而过,楚昭阳冲过去掐住了穆婉芙的脖子,但不料这个一道冷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楚昭阳,你在干什么!” 穆婉芙满脸泪意,忙挣脱开楚昭阳,扑进了萧青城的怀里,可怜楚楚的哭诉:“皇上,皇后娘娘说是臣妾抢了她的孩子,想要杀臣妾,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好害怕……皇上……” “放肆!楚昭阳,你生出那样的怪物,心狠歹毒污蔑芙儿,朕不怪罪你,你竟还想杀了芙儿!看来,朕就不该对你心软!” 楚昭阳骤然僵在原地,男人冷漠的眼神,如同万千穿心般,让她几近呼吸不过来,浑身都在颤抖。 她心狠歹毒? 正好这个时候,原本还在熟睡的婴儿,忽然间啼哭了起来。 楚昭阳一个激灵:“皇儿……”她喃喃的念了一句,便想要上去抱哭闹的婴儿。 萧青城脸色一变,忙喝道:“拦住她,别让她靠近皇子!” 刚进来的侍卫,顿时上去要挟持楚昭阳,而穆婉芙连忙想要去把小皇子抱起来,不料楚昭阳却朝侍卫咬了一口,猛地挣脱桎梏,朝穆婉芙冲了过去,便想要去抢小皇子:“这是我的皇儿,你把皇儿还给我!” 穆婉芙一惊,一抹神色飞快的从眼眸闪过,她故意伸了一脚,楚昭阳措不及防的踩空,“啊”一声尖叫,下意识的将穆婉芙推倒。 “芙儿!”萧青城吓了一跳,连忙去将穆婉芙抱到榻上:“芙儿,你如何了?可有上着?” 穆婉芙眼眸微红:“臣妾没事,皇后好可怕,她想要杀了臣妾,皇上……” 萧青城铁青着脸,侧目睥睨了眼倒在地上爬起身又想要去抢孩子的楚昭阳,忽然间冷声发话:“皇后无德,善妒歹毒,今废除后位,打入冷宫!” 他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顿时所有人都怔住。 楚昭阳僵在原地,脖子仿似被索命的绳索扼住,令她呼吸不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萧青城,他竟是要废除她的皇后之位了? “你把我打入冷宫可以,但你把孩子还给我,萧青城穆婉芙,我求求你们,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求你们把孩子还给我……”她哭喊着说道,想要冲过去求她们。 但萧青城却根本不想再听她的任何话,道:“将她拖下去,鞭打五十鞭,送入冷宫!” 侍卫一左一右挟持住楚昭阳,怕她吵到萧青城,捂着她嘴巴,任由她呜呜叫着,将她扭送到了刑法司。 活生生的挨了五十鞭子,将她后背鞭打的血肉淋漓,浑身淌满了鲜血,才将奄奄一息的楚昭阳,扔进了荒芜的冷宫。 “我的皇儿……”楚昭阳不甘的喊着,她想要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去把她的孩子要回来。 但脑袋却是乱成一团,眼皮子沉重的都快要睁不开…… 她站不起身,只能用力的往外爬,却没注意到,一旁放着的灯笼,长腿一不小心,就将灯笼勾倒在了地上,朝她身边滚了过来…… 火舌迅速将灯笼燃烧,沿着一旁的轻纱帘子燃烧了起来,楚昭阳看着倏然起的火,惊恐的情绪一闪而过,她张口想要叫救命,但她却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而后宫的大火,就像是三月莺草飞一样,疯狂的燃烧起了整个冷宫,将昏迷的楚昭阳吞没…… 第12章 葬身火海 “不好了皇上,冷宫失火了。” 萧青城安抚好穆婉芙,准备回腾龙殿的时候,便听到宫人匆匆进来禀报,当下脸色骤变:“去冷宫。” 话音落下,萧青城便匆匆朝冷宫的方向赶了过去。 穆婉芙躺在榻上,听到这个消息,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情绪,当下便让宫人给她更衣,忙朝萧青城跟了上去。 想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冷宫怎么会起火? 难道是楚昭阳那贱人,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彼时,冷宫已经被大火吞灭,熊熊烈火漫天燃烧,火势之巨大。 宫人侍卫来回灭火,却俨然无济于事。 萧青城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瞳,眼里皆是难以置信。 他紧握成拳,青筋尽暴,朝一旁的宫人低吼了一句:“皇后呢?皇后在哪里?!” 无形中散发出的冷气,令人胆颤。 “皇、皇后娘娘在冷宫里没有来得及出来……”一个太监跪倒在地上,颤颤巍巍的道。 闻言,萧青城脸色黑如锅底,朝一旁赶过来的御林军统领郭郧咆哮低吼:“救,快救火,无论如何,一定要把皇后救出来,她要是死了,朕要你们陪葬!” 楚昭阳,你不是恨朕,想要杀了朕吗? 如今朕还活得好好的,你怎敢死?朕不允许你死! 穆婉芙赶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萧青城低吼的话,她眸色微变,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佯作一脸震惊的模样,走到萧青城的跟前:“皇上,这、这怎么回事?” 看到穆婉芙,萧青城的俊脸才缓和了几分:“芙儿,你身体尚未痊愈,怎么不好好在殿里休息?” “臣妾听闻冷宫失火,担心皇后姐姐。”穆婉芙一脸担忧的说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穆婉芙又连忙说道:“皇上,皇后姐姐呢?” 萧青城脸色骤变,凤眸紧盯着冷宫,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如斯,穆婉芙又怎么会想不到,楚昭阳还在冷宫里面没有出来?一抹阴冷笑意,飞快从眼里闪过,被穆婉芙迅速敛了下来。 暗暗在想,这么大的火,总不会烧不死楚昭阳吧?! 一直到下半夜,火势才渐渐被扑灭,但这会的冷宫,却早已经被烧成灰烬…… “皇后呢?皇后在哪里?!”不见楚昭阳,萧青城低吼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却如同千年寒冰般冷冽,令人不寒而栗,不敢轻易靠近。 郭郧跪在地上请罪:“还请皇上恕罪,娘娘她……她已经葬身火海。” 他低着头,不敢去直视天子的盛怒。 而一旁正摆放着一具烧的不成型,黑漆漆的枯骨…… 显然,便是废后楚昭阳的尸体! 萧青城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死死地盯着那具漆黑尸骨。 楚昭阳死了? 不!这怎么可能,楚昭阳那个女人,怎么就这么轻易死了?! 见萧青城脸色越发难看,郭郧等一杆宫人侍卫,纷纷齐声共呼:“还请皇上恕罪。” “放肆!”萧青城快步过去,揪住了郭郧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俊脸阴沉的俯瞰着他:“这后宫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火?连一个人都救不出来,你们都是饭桶吗?!” 郭郧抿紧了唇,却不敢答话,低下了头。 冷宫失火,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加之冷宫位置偏僻,平素甚少有人来,连带着看守的宫人侍卫,也都甚是松懈。 当众人注意到冷宫失火,赶过来的时候,冷宫早已经被烧成火海,难以挽救。 更没有想到,萧青城竟是会如此在意楚昭阳的生死。 毕竟,楚氏已经被满门抄斩,全族覆灭。 而楚昭阳这个皇后,入宫五年,更是备受冷落,白日里萧青城,又刚将楚昭阳给废后,打入冷宫。 如今楚昭阳葬身火海,萧青城怎么却偏偏…… 第13章 安王萧景泽 这不单止是其他宫人疑惑的,连穆婉芙也想不通。 不好的预感从脑中浮现,她紧咬着贝齿不去多想,却是上前劝道:“皇上,这火乃是天灾人祸,姐姐没有福分留在世上再伺候皇上您,可这也不能怪郭统领他们。毕竟,我们也不想让姐姐,好好的,就……” 她说着说着,便红了双眸,哽咽着声音再也说不下去了。 萧青城松开了抓住郭郧衣襟的手,脸色却仍旧十分难看:“朕不相信,不相信这是真的,楚昭阳怎么会死?她那样的女人,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死了?!” 像是楚昭阳那样恶毒的女人,不应该祸害万年吗?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皇上?”穆婉芙惊愕的看着萧青城。 萧青城却是没有看他,目光紧盯了那具烧不成形的枯骨,紧接着又环顾了一眼四周,才冷冷的道:“今日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冷宫失火,皇后重伤,迁居静心堂养病。” 冷漠的声音,顿时就惊骇了众人。 纷纷不解,萧青城这句话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但却没有一个人敢问出口。 穆婉芙僵在原地,眼睁睁的将萧青城蹲在那具枯骨跟前,抬手轻抚了抚那黑漆漆的头颅骨,大喊了一声:“皇上……” 萧青城却是没有看她,而是下令道:“葬了!今日的事,谁若敢乱说一个字,皆诛九族!” 言罢,萧青城起身,离开了冷宫。 穆婉芙咬碎了一口银牙,眼睁睁的看着萧青城离开的背影,浑身都在颤抖。 楚昭阳,为什么你死了,都还不肯让本宫好过! 你这个贱人! 流云广袖下,穆婉芙握成拳的指节都在泛白,深陷进掌心,却仿似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 楚昭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她下意识的想要起身,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包扎的结实,轻轻一动,便是一阵蚀骨的疼痛。 令她清楚的意识到,她并没有死! 她这是在哪里? “你醒了?”一道磁性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楚昭阳侧目,就看到一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绛紫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一双桃花眼,高鼻薄唇,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是……安王萧景泽! “怎么是你?”楚昭阳惊骇的瞪大了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萧景泽。 自从萧青城登基为帝后,萧景泽便被封为安亲王,同李贵妃一同到了浔阳封地。 再也没有被召回京城。 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景泽似乎看出了楚昭阳的想法,却并不在意,勾起薄唇反而含笑的看着她:“看到本王,绾绾很惊讶?” 绾绾是她的小名,知道的人并不多,而萧景泽,便是这些人中的其中一个。 她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人这么唤她的了…… 楚昭阳抿紧了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景泽在她身侧坐下:“绾绾忘了,本王说过,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吗?” “这里是哪里?”楚昭阳不答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的装潢简单,并不是皇宫,再者,她不是已经被烧死在冷宫里了吗?又怎么会在这里跟萧景泽相见? “这里是京城郊外,我的一处别院。”萧景泽眯了眯眼眸:“绾绾,为了将你救出来,本王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啊。” 第14章 不甘心 “为什么要救我?”楚昭阳语气嘲讽,漂亮的眼瞳里,尽是苦涩之意,她低喃道:“为什么不让我死了呢?死了,就再也不会有痛苦了。” 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压得楚昭阳快要呼吸不过来,每每一想起,那种痛,都让她觉得痛不欲生,连喘息都好困难。 在起火的那一刹那,她甚至连求生都不愿意。 甚至在想,要是,就这么死了,该有多好? 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就不让她死了呢? “绾绾,不要说这样的丧气话。”萧景泽温柔的看着她:“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萧青城不懂珍惜你,可是,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 “那又如何呢?萧景泽,我从来都不喜欢你。”楚昭阳低低的说道,语气尽是苦涩。 她是楚氏嫡女,身世高贵,容貌出色。 是整个京城男子求娶的对象,也是皇子们争夺权力的筹码,谁娶了她,就等同于得到了楚氏的扶持。 当年,李贵妃有意让她嫁给当初的二皇子萧景泽。 可偏偏,她却爱上了势单力薄的萧青城。 一见倾心,念念不忘。 她拒了所有的人,只想要嫁给他! 她原本以为,能够嫁给心爱的人,莫过于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情. 可万万没有想到,嫁给萧青城,却是让她落得遍体鳞伤,拖累全族,父亲兄长,一个让她悔恨终身的劫难! 萧景泽脸色微变,看着楚昭阳苍白的脸庞,他深吸了口气:“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死的。绾绾,我要你活着,活下去!” 楚昭阳静静地看着他,却忍不住红了双眸。 “萧景泽,你将我从皇宫里救出来,你就不怕被萧青城发现,你就不怕暴露你自己吗?” 楚昭阳知道,萧景泽不甘心的。 他想要当皇帝,可偏偏,先帝钟爱的子嗣却只是萧青城。 萧青城的能力手腕,也丝毫不逊色于萧景泽。 可他还是不甘心,毕竟,有几个皇子,会不想当皇帝?哪怕现在坐在九五之尊位置的是萧青城,但萧景泽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否则,萧青城这些年又何必忌惮萧景泽? 而萧景泽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里?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不甘心而已。 可他救了她,他就不怕吗? “为了你,我死也无惧。更何况,他不会发现的。因为,废后楚昭阳,已经死在了冷宫里了。”楚昭阳瞪着眼睛,不解的看着萧景泽。 四目相对,萧景泽也不接受,只是问她:“难道你不想要为你们楚家报仇,不想要,将你的孩子,从穆婉芙手中夺回来吗?” 说到楚家和她的孩子,楚昭阳瞳孔紧缩,震惊的看着萧景泽。 只见他,继续说道:“绾绾,你若想要将这一切要回来,你只能活下去。我答应你,这一切,我都会帮你夺回来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只要好好的待在我身边,便可。” “你想要干什么?” “你身体现在还没有恢复,绾绾,再过半个月,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就回浔阳。” 楚昭阳抿紧了唇,看着萧景泽信誓旦旦,认真的模样,她竟是说不出一个字。 第15章 刺心 五年后。 天子寿宴,加之这几年连连收服了不少周边小国,传来了不少捷报。 在当今皇帝,萧青城的统治下,云国兵马逐渐强大,举国富饶。 这一年的天子寿宴,则大办,举国同庆。 与此同时,更有不少的国家使臣纷纷来送上贺礼。 连已经几年没有踏足京城边界的各地亲王,也受诏返京。 皇宫,倚月殿。 穆婉芙一袭盛装坐在铜镜前,描眉梳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她却突然间轻叹了一声。 绿意将一支牡丹点翠的步摇插穆婉芙的发髻上,见她轻叹,便好奇的问道:“娘娘,今天是个好日子,您怎么唉声叹气的?” “确实是个好日子,听闻今日的宴席,祁国那位倾国倾城的公主也来了?”穆婉芙眯了眯眼眸,微勾的眉梢,几分阴狠,却是道:“绿意,本宫是不是老了?” “娘娘说笑了,娘娘正是风华绝代呢,怎么会老?”绿意一脸诚恳的讨好着穆婉芙。 如今穆婉芙二十有三,在这后宫中,确实是年纪较长,身份较尊的妃子,却还担不得老这个字。 见穆婉芙颦蹙着黛眉,绿意又继续说道:“娘娘莫要多虑,任由那祁国公主长的倾城倾国又如何?这几年来,冠宠后宫的还不是咱们娘娘嘛?当年的楚皇后,不也长着一张倾城倾国的脸吗?还不是输给了咱们的娘娘?” 说起楚昭阳,穆婉芙的脸色骤变,喝了句:“闭嘴!这话是能乱说的吗?!” 因着当年的事,连着楚昭阳的名字,在这宫中都成了禁词,轻易不得让人提起。 绿意忙跪在了地上,“是奴婢失言,还请娘娘责罚。” “起来吧,本宫也不是怪你,只是确实让人糟心。”穆婉芙上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几分狠辣。 一想到那个尚在静心堂里‘养病’的死人,穆婉芙心口就像是被人堵了一口气一般。 当年那场大火,确实是烧死了楚昭阳,可却至今让穆婉芙心里感到不安。 她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萧青城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道,他真的爱上了楚昭阳了? 若不是的话,为什么还不肯公告楚昭阳的死讯?为什么还不兑现当年他承诺要封她为后的话? 这些年里,穆婉芙确实是冠宠后宫,但……想起萧青城每次来都只是陪她用膳,或者直接倒头就睡,已经许久没有碰她的事。 穆婉芙的心里,就像是被鱼刺哽着了一样,难受得不行,可她却只能哑巴吃黄连,什么都不能说! “娘娘,您莫要多想,总归不过是个死人罢了。”绿意小声的道,并不觉得已经死了的楚昭阳,对穆婉芙还有什么威胁。 穆婉芙敛了情绪,笑了笑,却没有接话,反而问道:“麒儿呢?身体可好些了?” “小殿下身体已经好多了,太医说再过两日便能痊愈,娘娘不用担心。”绿意答道。 五年来,自从大皇子萧麒出生后,这偌大的后宫里,便再无皇子所出。 虽如今萧麒还没有被封为太子,但在这后宫中,亦是无比尊贵,深受帝王宠爱。 穆婉芙这辈子没办法再生有孩子,尽管萧麒并不是她亲生的,甚至是她恨透了的楚昭阳所生。 但对于萧麒这个大皇子,却照顾的小心翼翼,百般‘用心’。 毕竟,这可是未来的皇帝,是她日后的依仗! 如何能让穆婉芙,对萧麒不上心? “嗯。”穆婉芙若有所思的颔首,她扶了扶自己的发髻,起身道:“去御书房。” 第16章 楚昭阳,你当真是死了吗?! 依照穆婉芙对萧青城的了解,这个时候,他必定还会在腾龙殿批阅奏章。 但这一次,穆婉芙却想错了。 到御书房的时候,却是没瞧见萧青城,问了宫人才知,萧青城半个时辰前便离开了,只是去了哪里,却无人知晓。 绿意见穆婉芙杵在哪里也不说话,便问道:“娘娘,可要回去?” 穆婉芙长睫闪了闪,少许才道:“罢了,去安德宫看麒儿吧。” “……” —— 未央宫。 萧青城看着案桌上的画像,俊美的脸庞没有任何情绪,但那双凤眸,却深沉的让人看不透。 李多海站在一侧,瞧着萧青城都盯着这画像看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说话,或者准备离开的意思。 却不敢出声提醒萧青城。 这五年来,萧青城时常会到未央宫里独自一人呆一会,并在两年前,亲手画下了他眼前这幅画像。 画中是一个穿着红色齐胸襦裙,梳着双环髻的少女,桃林下她微侧着身子,像是在奔跑,一双星眸弯如月,回眸一笑百媚生。 看着不过是十三四岁的豆蔻年华,却已经看得出日后的风华绝代,倾城倾国。 李多海是先帝的心腹,亦是看着萧青城长大成如今独当一面的帝王,历经风雨。 身为萧青城身边的老人,又怎会不知道,这画中的少女,正是已逝楚皇后楚氏昭阳? 别说其他人看不懂萧青城的心思,便是他这个萧青城的心腹,同样是看不明白,萧青城对楚昭阳究竟是何等心思。 若说这心里,从未有过楚昭阳这个人,又怎会到现在,都不相信楚昭阳已经死了的事实,时常到这未央宫里,看楚昭阳的画像? 若是说心里有楚昭阳这个人,当初又何必那般待她?将她逼入了绝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饶是作为个外人,李多海看了也心疼楚昭阳。 更别说,还是作为丈夫的萧青城…… 夕阳逐渐西下,黄昏的霞光从外面映照了进来,将萧青城的背影给拉长,却衬显得,他高大的背影,充满了落寞。 眼瞧着也快到了宫宴的时辰,李多海便出声提醒道:“皇上,宫宴快开始了。” 萧青城眼眸闪了闪,唇边不自禁的弯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他深深地看了眼画中的少女。 楚昭阳,你当真是死了吗?! 朕不相信! 所有人都相信楚昭阳死了,可是这些年来,萧青城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楚昭阳真的死了的事。 他觉得,楚昭阳不过是躲起来罢了,一切都还没结束,她怎么可能会死?! “摆驾金銮殿。”言罢,萧青城让人收起了画卷,便起身离开了未央宫。 第17章 似曾相识 金銮殿内,歌舞升平,四处坐落着王公大臣,以及来参加天子寿宴的各国来使,好不热闹。 忽然间殿外,响起一阵尖细的高喊:“皇上、婉贵妃娘娘驾到。” 殿内的人,纷纷起身下跪行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着一袭明黄色龙袍,玉冠束发,身材挺拔的天子,他的身侧,站着着深紫色宫装,妆容精致华贵的穆婉芙,一同走了进来。 踩踏过而过红毯,迎着朝臣的跪拜,步步走上首位,萧青城才颔首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众人齐呼,纷纷起身坐回了席位。 萧青城环视了眼殿内众臣,视线却在落在亲王席上,安王萧景泽身旁的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时,凤眸微睁…… 而恰好这时,那穿着淡青色衣裙,梳着云髻的女子,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眸,略微愣一下后,便转向了萧景泽,看也没再看萧青城一眼。 萧青城俊眉微蹙,惊讶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虽然看不清那女子的样貌,但那双盈盈的翦水秋瞳,只是淡淡一个眼神,却让萧青城感觉到熟悉无比。 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顿时浮现在了萧青城的脑海里,最后只剩下五个字。 楚昭阳! “皇上,您在看什么?”察觉到了萧青城的异样,穆婉芙佯作不解的问道。 视线,却不自禁的朝萧青城的目光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了那青衫带面纱的女子,她秀眉微蹙,觉得那人莫名的熟悉…… 她脸色微变,男人清淡的声音,便传到了穆婉芙的耳边:“无事。”萧青城敛了情绪,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倒是让穆婉芙不好追问下去。 正好这时,已经有朝臣纷纷向萧青城祝寿,而其他的使臣,也纷纷趁这个时候,向萧青城送上贺礼。 件件皆是有价无市,价值连城的宝物,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萧青城彼时却没有心思关心这些贺礼,视线时不时落到那青衫女子的身上。 “不开心吗,绾绾?”萧景泽低头对身侧的女子说道,声音清润磁性,眉眼间皆是对楚昭阳的温柔和宠溺。 楚昭阳端起一杯酒,小酌了一口后,便捏紧了手中的酒盏,她抬首正好对上萧景泽的眼眸:“再见仇人,我却不能亲手杀了他们,你说,我该开心吗?” 五年了,整整五年,那蚀骨的恨意,非但没有随着时间而消失。 反而就像是草原里的野草,疯狂地在楚昭阳心里生长。每当想起,就让她痛不欲生。 如今,再见到萧青城跟穆婉芙,她当真是想要亲手手刃了她们二人,将她的孩儿抢回来。 但偏偏,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对她们笑脸相迎! 萧景泽抬手握住楚昭阳的素手:“绾绾,小不忍则乱大谋不是吗?答应你的,我会做到的。” 楚昭阳并没有将萧景泽的手甩开,而是任由他把她的酒杯拿走,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萧景泽。 两道炙热的视线时不时闪过自己的身上,楚昭阳知道,那是萧青城跟穆婉芙,但这会,她并不打算理会。 深吸了口气,对萧景泽道:“这里太闷,我出去透透气。” 萧景泽余光撇过坐在上面的两个人,他颔首,温声对她叮嘱道:“别走太远。” “嗯。” 楚昭阳颔首,眉眼弯弯。 远处瞧着,好似两人在说着什么甜蜜情话般。 恩爱和谐,犹如一对璧人。 但落在萧青城眼里,却不由得让他觉得刺眼。 他微眯了眯凤眸,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微沉了的俊脸,只见那青衫女子,兀自起身朝外面走了出去。 动作很轻,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听闻安王此次是同安王妃一起进京的,方才那位女子,想必就是安王妃了吧?”穆婉芙握紧了拳头,轻柔的对萧青城说道。 第18章 安王妃 “安王妃?”萧青城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穆婉芙颔首,继续道:“皇上该不会是忘了,两年前,安王娶了浔阳州县巡抚大人的次女姜筠为王妃,已经成家立业了呢?” 萧青城捏紧了手中的琉璃酒盏,正逢祁国使臣敬酒,他含笑举杯,抬头饮尽杯中酒。 便将酒杯放在了案桌上:“朕出去走走。” 言罢,萧青城放下酒盏,便起身离开。 “皇上……”穆婉芙见萧青城起身离开,她急的唤了出声,但一旁的太监总管却及时提醒了穆婉芙,穆婉芙才适时闭嘴,眼睁睁的看着萧青城离开。 流云广袖下,她素手紧握成拳,画着丹蔻的指甲嵌进肉中,她都仿似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长睫下的眼瞳,充满了阴霾和怒意。 这五年来,自从楚昭阳葬身冷宫后,萧青城便对她越发冷漠,情感也不复从前。 她本以为这是她的错觉,不断的安慰着自己,楚昭阳那般惹萧青城的厌恶,萧青城又怎可能会喜欢上她?且偏偏还是他死后? 再者说,她同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楚昭阳活着的时候,都斗不过自己。 如今死了,又怎么可能斗得过她? 可方才那一幕,萧青城看那个眼睛跟楚昭阳有几分相似的安王妃的眼神,她又有什么看不懂的? 又还怎么不明白,萧青城这些年迟迟不肯公布楚昭阳的死讯,任由她怎么暗示都不肯封她为后,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原来都是因为楚昭阳那个死了,也还不得安生的贱人! —— 楚昭阳站在长廊上,夏日的夜风迎面吹来,她看着那高挂在枝头上宛若银盆的圆月,深吸了口气。 皇宫,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但这一次,她一定要将她失去的东西全部夺回来,她要她们都付出代价! “小殿下,您别乱跑啊,小殿下,快回来啊,小殿下……”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楚昭阳下意识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长廊的另一端,灯光下,一个年约五四岁的小孩正奔跑着,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宫娥太监。 楚昭阳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却下意识的咬紧了牙关。 这几年,她虽然一直呆在浔阳,从未回过京城,却不代表,这宫中的事情,她却一点都不知晓。 五年来,后宫再无所出,只有‘婉贵妃’生的大皇子! 那是她的孩子! 小孩跑得太急,以至于根本就没来得及看路,便朝楚昭阳撞了上来。 “啊呀……”他叫了一声,眼见就要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楚昭阳快速将他抱住,蹲在他跟前,柔声温柔:“你没事吧?” 小孩儿一双溜圆的大眼睛,眨了眨,摇头:“无事,你是哪个宫的娘娘?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他似乎有些疑惑。 萧麒年纪虽小,但却不代表不会认人。 加之楚昭阳衣着华贵,虽然戴着面纱,看不出样貌,但萧麒也知道,眼前的人,并非是宫娥,他也没见过她。 萧麒溜圆的眼睛漆黑的如同黑曜石般耀眼夺目,神情很是认真疑惑。 看得楚昭阳,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她张了张唇,话尚未出口,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麒儿,不得无礼!” 第19章 回眸一笑百媚生 萧麒抬头,便看到了萧青城板着的俊脸,连忙从楚昭阳的怀里出来,规矩的给萧青城拱手作揖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在后头跟来的宫人看到萧青城的出现,纷纷跪下行礼。 楚昭阳愕然,但却也不得不佯作无事人般跟着行礼:“臣妇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青城凤眸微眯,凝视着半跪在自己跟前的行礼的楚昭阳,一抹情绪飞快闪过,他道:“免礼。” “你们是怎么照顾殿下的?殿下并未痊愈,你们怎么让他在这乱跑!”萧青城目光扫过跪在一旁的宫人,厉声道。 萧麒近来感染了风寒,并未痊愈,萧青城便让他在宫殿里好好休息,没让萧麒出席宫宴,却没想到,这孩子如此不省心,竟是自己跑了出来。 “父皇,你别怪她们……儿臣想见您,她们不是故意的。”萧麒眨着眼睛,向萧青城求情。 粉雕玉琢的脸,竟是跟楚昭阳有几分相似,但更多,却是像了萧青城。 楚昭阳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心却忍不住一阵阵的抽痛。 这是她的孩子…… 她紧咬着唇,拼命地克制,才忍住了眼中的酸涩,和那股想要冲上去,将萧麒抱入怀中的冲动。 “都退下吧。”见萧麒求情,萧青城的怒气也消了一大半,便让宫人退下。 好似才注意到,还站在一旁的楚昭阳。 萧青城道:“方才麒儿冲撞了安王妃,让安王妃见笑了。” 楚昭阳福了福身子道:“皇上言重了,小殿下并没有冲撞臣妇。”她从始至终低着头,并不去看萧青城。 生怕,多看他一眼,她就会失控多几分。 “臣妇不打扰皇上与小殿下,先行告退。”言罢,楚昭阳端庄行礼,也不等萧青城发话,便转身离开了长廊,往内殿走了回去。 “谢谢你,安王妃。”萧麒奶声奶气,又郑重的朝楚昭阳离开的身影道。 楚昭阳闻言一愣,她顿住了脚步,回眸盈盈一笑:“小殿下客气了。” 月华下,她一袭青色宫装罗裙,云髻峨峨,用轻纱蒙住的小脸,只露出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美的不可方物,恍若九天玄女下凡。 却更像是,那个喊他太子哥哥,对他死缠烂打多年的女人! 萧青城瞳孔紧缩,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少女,以至于连楚昭阳什么时候已经走远了,才反应过来。 “父皇,安王妃已经走远了。”萧麒提醒着萧青城,余光却也不由得朝刚才楚昭阳的方向看了过去。 “无事。”萧青城淡淡的道,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板着俊脸,严肃的对萧麒道:“麒儿,你该回去休息了,夜晚风大,不宜在外面久留,可知?” “嗯。”萧麒颔首,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宣纸,摊开放在萧青城的跟前:“父皇,儿臣祝您,寿比南山,福寿双全。” 笔直端正的福字,却仍旧可以看得出稚嫩和认真。 显然是出自于萧麒的手。 萧青城拍了拍萧麒的小肩膀:“好,这字写的很不错,不愧是朕的皇子。” 得到自己父皇的赞赏,萧麒弯眼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萧青城收下了萧麒亲手写的福字,便让贴身内侍李多海将萧麒送回宫殿。 适才转身朝金銮殿内离开。 第20章 居心叵测 “见到萧青城了?”见楚昭阳回来,萧景泽凑在她的身侧,低声说道。 他说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显然,是笃定了。 楚昭阳也不否认,眼里闪过一抹讥讽之意。 但想到方才的萧麒,心中却说不尽的疼痛。 那是她的孩子,可是她却只能看着他,而不能跟他相认,更不能让他叫她娘,甚至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唤笑傲青城跟穆婉芙父皇母妃! “绾绾,你当真对萧青城死心了吗?”萧景泽突然间的话让楚昭阳怔住,但很快,她就道:“我只恨不得,亲手杀了他!”楚昭阳一字一句的说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只有她们二人听得见。 “安王跟安王妃,可当真是恩爱。”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楚昭阳跟萧景泽的对话。 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穆婉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的眼眸。 萧景泽拱手作揖道:“让贵妃娘娘看笑话了,绾绾自幼体弱,本王应当多怜惜几分。” “是吗?”穆婉芙挑眉,轻笑:“怪不得安王妃可是一直带着面纱的呢。既然身子不好,本宫那儿有几支雪参,绿意,待一会宫宴结束,你且给安王妃送过去,这病呀,可不能耽搁松懈了。” 萧景泽道:“那本王就代替内人,多谢贵妃娘娘了。” 穆婉芙笑了笑没再说话,视线却从始至终,都在一直不开口说话的楚昭阳身上。 宴席很快就到了末尾,在天子离开后,殿内的王公贵族以及各国使臣,都纷纷离开了皇宫。 楚昭阳随着萧景泽刚回到暂时居住的安王府,穆婉芙便也差绿意,将雪参给送到了王府里。 “劳烦绿意姑娘替我向娘娘道谢了,这是西海东珠,是美容养颜的佳品,劳烦绿意替我转送给娘娘,权当是我的一番感激之意。” 楚昭阳将一盒婴儿拳头大的珍珠,递到了绿意的跟前,又另外塞了她一颗略小的。 绿意喜上眉梢,道了句不劳烦,便告辞离开了王府。 各地亲王骤然被召回京城,时隔多年再次回来,萧青城也并没有急着让各地亲王离去,而是暂时留在了京中。 这段时间里,虽然穆婉芙没有召见楚昭阳,但却时不时会让人送些滋补的金丝燕窝、人参、雪莲等珍贵补品来给楚昭阳,俨然是想要跟楚昭阳这个安王妃结交的架势。 但楚昭阳却清楚,穆婉芙不过是在怀疑她罢了。 她虽蒙了轻纱,却不是带了面具,穆婉芙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容貌? 当年冷宫那场大火,虽然没有被流传出来她被烧死冷宫的消息。她甚至不解,萧青城为什么要封锁那个消息,甚至对外宣称,她病重在静心堂修养的消息。 但楚昭阳知道,她们都以为她死了。 可如今,她却顶着这张脸,改名换姓,成了安王妃堂而皇之回到了京城。 安王萧景泽向来受天子忌惮,她此次回来,如何能不让人猜测,萧景泽娶了个跟‘已逝楚皇后’一模一样的王妃,究竟是有何居心? 第21章 七夕 这一日是七夕,夜晚有灯节,萧景泽便带着楚昭阳到外面走走。 在未出嫁之前,楚昭阳很喜欢看热闹,但凡有任何的节日热闹,她总爱瞒着父亲偷偷跑出府,到街上看热闹。 那年也是七夕,她正值豆蔻年华。 她跟白芷明月被人群冲散,慌乱中,差点被人撞倒,一个少年忽然间出现扶住了她的腰,四目相对,他凤眸清润,却如同黑夜那般,仿似蕴藏了很多的东西,让她想要去探究。 一眼倾心,她沦陷在了他那双眼眸里,从此,念念不忘。 那年李贵妃摆的百花宴上,她一眼就认出了他,知道他是当朝的太子萧青城。 那个,曾经她父亲问她想不想嫁的男子。 在没有见到萧青城这个人时,她未曾想过要嫁给他,要当什么太子妃,亦或者是那母仪天下的皇后! 可在遇见他之后,她只知道,她想要嫁给他,无论他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她只想要跟他在一起,哪怕他只是个凡夫俗子! 曾经,楚昭阳以为,那是织女牵的线,是老天的眷顾,让她们在这样的日子相遇,必定是天赐良缘。 但现在,楚昭阳才知道,不过是一段孽缘罢了。 织女与牛郎相恋,到最后都是爱而不得,百般蹉跎,一年才得以相见一次。 又如何能帮别人牵线?成就得了,别人的姻缘?! “绾绾,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萧景泽忽然间低头对楚昭阳说道。 楚昭阳颔首,平静的脸上,仿似没有任何事情,能激起她的任何情绪。 楚昭阳站在雁塔上,俯瞰着下面的璀璨灯光,以至于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没有察觉到。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以为是萧景泽回来了,她转头便道:“景泽……” 话还没有说完,在看到眼前的人的时候,楚昭阳倏然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萧青城。 她猛地握住拳头,俯身便要行礼,萧青城却先一步打断她:“在宫外便无需行礼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是。”她恭敬地应道。 垂低着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指甲几乎陷入掌心的疼痛,才克制住楚昭阳那涌动的恨意,让她佯作无常的站在萧青城的跟前。 她知道回到京城,跟萧青城见面的机会必然不会少。甚至,她本来就是想要接近他的。 但今夜的相遇,却是在楚昭阳的意料之外。 “安王呢?怎不陪在你身边?”萧青城俯瞰着眼前纤瘦的楚昭阳,唇边含着一抹笑意。 穿着青衫常服,但一身贵气,却是无以掩饰,不怒而自威。 光是瞧着,便可猜测出他身份不凡,必是尊贵之人! 若不是她们之间发生了种种,让她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光是看着他如今这个模样,楚昭阳怕还真的以为,眼前这个不过就是个冷峻的贵公子罢了。 可这俊美的外表下,却是藏着一颗铁石心肠怎么捂都捂不热的心脏! “景泽有事,方走了。”她垂着脸,轻声回答萧青城的话,并不看他。 萧青城也显然注意到了这点。 似乎眼前这个女人,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在他跟前,从来都是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胆小的模样。 萧青城扬眉,话脱口而出道:“你怕朕?” “陛下是九五之尊,臣妇不怕陛下,只是天子之威不可亵渎。” “倒是伶牙俐齿。” 楚昭阳哽着声音道:“陛下赞誉了。” “你是安王的王妃,便也是朕的弟妹,在朕跟前,你无需如此。” 楚昭阳咬了咬唇,适才抬头朝萧青城看过去。 她的眼睛很美,睫羽纤长,眼睛是月牙的形状,楚楚动人。 但看着她的眼睛,萧青城总会想起‘楚昭阳’那个他一直以为他极度厌恶憎恨的女子! 觉得她真的没有死,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甚至,就在他的身边! “你可知,你长得很像一个人?”萧青城突然间问楚昭阳。 第22章 蔷薇与梅花 楚昭阳佯作不解的问道:“谁?” 萧青城目不转睛的盯着楚昭阳,一字一句道:“朕的皇后。” “听闻皇后倾国倾城,臣妇自知相貌普通,不敢与皇后相似。” “倾国倾城?”萧青城唇边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凤眸深深地看着那上弦月。 楚昭阳似乎不解地问他:“皇上难道不认为?” 可心里,却清楚的紧。 ‘楚昭阳’在萧青城的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模样! 萧青城低喃了一句:“她确实很美。” 楚昭阳抿紧了唇,并没有接话,低垂着长睫的眼瞳,却隐含着几分嘲讽和恨意。 恰好这时,一名玄色衣袍的男子走了过来,对楚昭阳拱手作揖道:“王妃,王爷有事,暂时走不开,特让属下送王妃回府。” 来人是萧景泽的贴身护卫张铎。 楚昭阳闻言,朝萧青城的方向说道:“臣妇先告退了。” 福了福身,楚昭阳便转身离开了雁塔。 看着楚昭阳离开的背影,萧青城眯了眯凤眸,漆黑的眼瞳,深不可测,令人猜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看着这样的安王妃,李多海心中也有许多不解和疑惑。 而此时天色已经逐渐晚,再过一会就要宵禁了,李多海便朝萧青城提醒道:“皇上,时辰不早,您该回宫了。” 萧青城颔首,回宫的路上,他突然间开口说道:“李多海,你可觉得,安王妃跟皇后很像?” 闻言,李多海微怔,一时间不解萧青城的意思。 但想到方才那个淡然,却进退有度的安王妃,便答道:“眉眼确实很像,只是安王妃常年带着面纱,老奴老眼昏花,看不清。且安王妃性子淡薄,进退有度,与娘娘不大相似。” 李多海见这个安王妃的次数不多,加之她每回都带着面纱,他也不敢确定,只是眉眼相像,还是两人,就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况且,凭着这几次的相见,李多海还是可以分辨出,安王妃跟楚皇后的性格,还是大有不同。 出身高贵的楚皇后,明艳高贵,若蔷薇花般艳丽动人。 而眼前的安王妃,却性子淡薄,更像是梅花,过于孤冷,不易让人靠近。 “是吗?”萧青城的声音很轻,李多海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萧青城这是什么意思,人却已经越走越远。 见此,李多海也没有多问,快速跟了上去。 倚月殿。 萧青城在雁塔跟楚昭阳偶遇的消息,次日就传到了穆婉芙的耳朵里。 当下,她便气的砸了手中的茶盏。 “该死的!” 茶盏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吓得殿内众人纷纷跪在了地上,齐声呼道:“娘娘恕罪。” “恕罪?”穆婉芙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庞难看至极,“皇上的心都要让那贱人给勾走了,你们让本宫如何恕罪?!” 早前穆婉芙还以为,祁国那位倾城倾国的公主,才是她需要提防的对象。可万万没有想到,萧青城却是连看也没有仔细看那位公主一眼。 而本该最为没有威胁力的‘安王妃’却成了,她头号要提防的对象! 众人闻言,皆是低着头不敢出声。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穆婉芙拿出来泄气。 近两年来,穆婉芙的脾气越发糟糕,动不动就拿宫人出气打骂,尽管其他人都在羡慕她们在倚月殿当差,但也只有倚月殿的宫人,知道这里面的苦楚。 “绿意,交代你做的事情,都做得如何了?”穆婉芙话锋一转,目光就落到了绿意的身上。 绿意跪在地上,匍匐到穆婉芙的跟前,战战兢兢的答道:“回娘娘,已经查清楚了,安王妃并没有可疑之处,跟传言中一般无二。”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穆婉芙,生怕这个答案不能让穆婉芙满意,反倒是会惹起她的不快。 穆婉芙脸色一变,她捏紧了拳头,好一会才出声道:“你到按王府传话,便说本宫对安王妃一见如故,想要请安王妃进宫叙叙话。” “奴婢遵旨。” 绿意应了声,便忙起身去传话。 穆婉芙紧握着拳头,姜筠?! 若让本宫知道你心怀不轨,可别怪本宫不客气! 当年楚昭阳都斗不过她,她就不相信,这个只不过跟楚昭阳长得相像的女人,还能斗得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