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只剩下半年,校花妻子疯狂折磨我》 第1章 家里破产的时候,我被家人推出去顶罪,绝望站在图书馆顶楼想要自杀,安雅不顾危险,将我扑倒。 那天大雨。 在我黑暗的世界里,安雅那双明亮的眸子,如同一道生命之光。 后来无数次争吵的夜晚,看到那双深眸。 我都心生愧疚,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直到刚才,我提着药粥来到书房门口,听见她与别人打电话。 对方说: 【刘灿真够傻的。】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初你之所以救人,让他死心塌地爱上你,不过是浩哥对他的惩罚,现在三年过去,浩哥说该结束这场游戏了。】 我转身下楼,不吵不闹,开始抹掉自己存在的痕迹。 因为我快死了,患癌只剩下半年。 当我彻底从安雅的世界消失。 她却满世界疯狂找寻我的痕迹。 ...... 从医院走出来,阳光格外灼热,眼前一片通红。 我强忍身体不适,攥着体检报告,陷入长久沉默。 带着对这个世界浓浓的不舍,心里堵得慌。 不舍是那个深爱我的妻子。 报告上触目惊心的胃癌晚期四个字,使得面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灰色。 我已经规划好与安雅一辈子的生活。 命运却给我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胃癌晚期,只有半年可活。 我不敢告诉安雅,生怕她承受不住,毕竟她那么爱我,很可能得知消息会随我而去。 就如同五年前那场绝望的跳楼,安雅不顾一切将我扑倒。 她给了我新生,也给了我全世界。 自从上个月体检,得知自己疑似癌症后,我便独自前来医院。 一想到安雅痛不欲生的样子,我便无法呼吸。 在外边呆了很久,收拾好情绪回到别墅,我对着镜子挤出还算健康的笑容,提着打包回来的药粥,来到安雅书房门口。 安雅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也把我宠成所有男人羡慕的对象。 全世界知道安雅爱我如命。 我不想让她伤心。 以往的这个时候,安雅在书房处理公司的事情,不喜欢被人打扰。 我也会乖巧在主卧等待。 刚要推门而入,里边传来安雅与别人在打电话。 我停止动作,正要离开却听见关于我的名字。 对方说: 【刘灿真够傻的。】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初你之所以救人,让他死心塌地爱上你,不过是浩哥对他的惩罚,现在三年过去,浩哥说该结束这场游戏了。】 【安雅,等你完成约定,浩哥将为你举办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 我愣在原地,身体不住颤抖。 这些个字眼在炎炎盛夏,像寒冬里刺骨的冰渣,箭矢一般狠狠刺进了我的身体。 我以为这些是幻觉,努力集中精神,想要听听安雅的回答。 安雅爱我至深,甚至愿意为了付出生命。 我应该相信她。 但安雅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窖。 【浩哥真这么说吗?】 【我等了整整五年,你告诉他,五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忍受了五年的恶心,我终于解脱了。】 安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夹杂着几分激动。 似乎迫不及待想要飞到对方身边,诉说思念。 我不知道如何走下楼,眼前一片模糊,天旋地转,靠着沙发才勉强呼吸。 再也控制不住,泪水轰然决堤。 原来我的爱情只是一场梦,更是别人对我的惩罚。 一想到我深爱的女人,在里边扮演如此不光彩的角色,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切割。 安雅对那人到底有多爱呀? 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完成对对方的承诺。 二楼传来关门的声音。 我立即起身,想要离开,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安雅,这个将爱表现那么深沉的女人。 但胃里一阵翻滚,直接朝地上倒去。 两只手从后面抱着我,熟悉的茉莉花香,入眼的是一张充满担忧的俏脸。 这张我看了五年都不腻的脸庞,此时变得无比陌生。 安雅将我搀扶到沙发上,摸了摸额头,假装生气:【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她确定我没有发烧,如释重负,将小脑袋依偎在怀中。 【刘灿,我无法想象不能没有你的日子。】 【我爱你!】 以前这些动情的话,我会感动至死,恨不得将心掏出来,告诉对方婚姻的至死不渝。 此刻那些回应堵在喉咙,久久无法吐出来。 安雅还是跟以前那样温柔贤惠,替我按摩太阳穴,亲吻我的发丝,帮我打洗脚水。 她在家里完全没有公司总裁的样子,反而变成小鸟依人的妻子。 我无数个夜晚都在询问老天爷,何德何能遇见如此完美的女人。 到现在终于明白,一切都是骗局。 望着低头为我洗脚的安雅,我张开嘴巴,很想大声质问。 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2章 我与安雅认识在五年前的那个下雨天。 家里破产,全家携款逃走,将我这个多余的人推出去顶罪,面对债主的逼迫,从未体验过人世间温暖,世界一片灰暗。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站在图书馆顶楼,萌生死志,想要彻底与这个世界告别。 安雅从后面冲出来,一把将我扑倒,冲我怒吼。 不管生活如何,活着才有希望。 大雨模糊那张充满愤怒而担忧的俏脸,我却看到了世界上最明亮的一双眼睛。 如同照进我黑暗世界的一束光。 后来在安雅的帮助下,债主们知道事情与我无关,便放我一条生路。 从那以后,安雅便陪在我身边。 在她身上,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似乎悲惨的童年,所有缺失的爱,安雅全部替这个世界还给我。 她是我的救世主。 也是我的挚爱。 为了她,我愿意献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接下来的事情朝着我不敢想象的方向发展。 我们恋爱两年,结婚三年。 一切都水到渠成。 从前我憎恨老天,不信鬼神,自从遇见安雅后,我逢山拜庙,感谢上苍赐予的礼物。 眼前的别墅,深爱的妻子以及那抹我极为贪恋的茉莉花香。 逐渐变得虚幻起来。 原来一切都是梦。 妈妈骂我是丧门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是的。 我不配拥有那么至深至情的爱,更不配光明正大的活着。 享受五年的幸福,老天爷来收割我的命了。 【你怎么哭了?】 安雅神色紧张,擦拭我的泪水,关怀备至的模样,与从前无二,若不是听见她在书房里的对话,我真想一辈子活在梦里面。 【不是不让你操心吗?】 安雅看到茶几上的药粥,眼睛里闪过柔情,假装生气,【家里不缺钱,想吃什么直接叫人送,我能在外边赚钱,就不能让你吃一点苦。】 【老公,我们要幸福一辈子!】 安雅搂着我的腰,用脸庞摩挲着胸膛,充满爱意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洞穿我的心脏。 鲜血淋淋。 安雅将我搀扶到卧室,然后脸色潮红,含情脉脉望着我。 我知道这是情动的表现。 每次那种事情,安雅都像是最后一次,恨不得融入我的身体里。 我能清楚感受到安雅的占有欲。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起。 安雅看了一眼,眸子闪过一丝慌乱,说是工作事情,便出去接听。 我望着阳台上的背影,隐约听见浩哥想见她。 刚撕裂的伤疤,又狠狠挨了一刀。 痛不欲生。 第3章 我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阳台,鼻子发酸,心脏一阵抽痛。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安雅虽然极力压低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其实我能听得极为清楚。 她提了三次浩哥,每一次左手摸着耳垂,俏脸上压不住的相思。 这是她紧张时候的小动作。 相爱了五年,我对安雅太过了解。 甚至能从一个眼神,便知道安雅是否开心。 但越是了解,才越是悲伤。 因为这五年来,我发现自己从头到尾只是安雅与浩哥py的一环。 安雅对浩哥的爱,太深了。 阳台上那道身影,每一次表情变化,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我的身体。 我不禁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起来。 【没事吧?】 模糊之间,一双手从身后绕过来,紧紧贴着后背,安雅语气永远是那么温柔,充满柔情,【你别吓我!】 说完便掏出手机,联系私人医生。 我缓缓转身,望着那张满是焦急的脸庞,分明如此在乎我,言语之间充满爱意。 但为什么骗我? 安雅看到我的样子,更慌了,怒道:【半小时赶不过来,你们不用干了!】 她冲着下属发飙。 我摁住安雅的手,摇摇头,说道:【没事的,应该是着凉了。】 安雅如释重负,趴在我的胸膛,深眸噙着泪花,呢喃道:【老公,我好怕你出事,没有你的日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度过!】 我闭上眼睛,心中酸楚。 是啊。 没有我的日子怎么度过,估计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浩哥身边吧。 书房里,安雅说跟我在一起的日子,度日如年。 她迫不及待想要回到浩哥身边。 那个浩哥成为惩罚我,让安雅夺走我的心,然后再狠狠踩碎。 可就算明知道这是一场游戏。 不知道为什么,我依然爱着安雅。 我甚至安雅对我的爱,哪怕只有一分真心,也就心满意足。 胃里再次传来刺痛。 我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癌症的痛苦,远不及安雅背叛的难受。 这一夜,我假装沉睡,但感觉到安雅一直坐在床边。 用那双温柔多情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看不到安雅的眼神,是否对我还带着一丝眷恋,但我能闻到阳台上传来的烟味。 安雅又抽烟了。 曾经因为压力过大,安雅染上烟瘾,只因为我对烟味过敏,她第二天立即戒掉。 在一起结婚三年从未染指香烟。 这就是安雅对我的态度。 对我的爱意。 好虚幻啊。 应该是要离开我,回到浩哥身边而激动吧。 那句浩哥为她准备盛大的求婚仪式,深深刺痛了我,夜里像是一只魔鬼,蹲在床头,恶狠狠瞪着我,露出锋利的獠牙。 或许是太累了,我终于昏昏沉沉睡去。 起床下楼,看到书房里忙碌的倩影。 餐桌上摆着各类早点。 结婚第二天,我大清早起来给安雅做早餐,但因为不小心被热油烫伤,安雅心疼不已,说以后不用我做事。 她会亲自为我做饭。 我还要坚持,但她严肃告诉我,这是做妻子的本分。 能为我做饭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我幸福了三年,梦幻了三年。 如果不是昨天那通电话,我或许还沉浸在美妙的幸福中。 安雅依然爱我。 我也爱她。 会幸福一辈子。 我没有胃口,简单喝了半碗粥,在安雅要出门时,忽然说道:【今天我想陪你去公司。】 安雅娇躯一顿,回过头,露出心疼的表情:【乖,今天很忙,等闲下来,我带你去旅游。】 【好的。】 我点点头,分明看到安雅松口气的样子,目送她离开。 其实昨晚我听到安雅今天要去见浩哥。 那个她愿意付出一切的男人。 或许是安雅太激动,没有发现跟在后面跟踪的我。 一路到枫林谷。 这个我们曾经定情的地方。 我蹲在不远处,望着那株榕树下的倩影,洁白的连衣裙,和煦的阳光,将安雅衬托如白莲,端庄高雅,美艳无双。 那是我深爱的妻子,也是致命的毒药。 不多时。 一辆迈巴赫缓缓开到面前。 安雅的眼睛里,有光。 第4章 安雅的眼睛里有光,是我从未见过的光。 相隔几十米,那种跃然纸上的激动,像是刻骨铭心的初恋重逢的喜悦。 这一点,我永远比不上。 以前安雅看我的目光,能感受到浓浓的爱意。 但如今想来演戏的成分居多,她如果去演艺圈一定能拿奥斯卡影后。 而此时她的脸上写满了爱恋。 我的眼眶有泪。 心脏像是被挖空,我蹲在地上,呕吐着,将早上吃过的米粥,统统吐了出来。 还带着腥臭的血。 我瘫坐在地上,努力控制泪水,静静看着那对想用在一起的恋人。 仿佛我成为拆散他们的恶人。 安雅,你好狠的心啊! 在书房外偷听到那个电话,昨晚我无数次跟上天祈祷,希望只是安雅的一个玩笑。 也许安雅爱我五年,就算是养一条狗,也有感情吧。 她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回到我身边。 但从来到枫林谷,看到安雅眼睛里的那一束光,就像是我当年看到她一样。 太像了。 以至于那一瞬间,我便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从浩哥手中抢走安雅。 因为那一束光,意味着可以付出生命的爱。 我给过安雅。 安雅却给了别人。 我也终于明白,为何安雅愿意为了所谓的惩罚,潜伏在身边五年。 原来。 她真的从未爱过我,一切都是谎言。 此时此刻,我恨不得老天爷让我死在昨天的医院里。 那样我就不用知道真相,会带着美好的谎言离开。 只可惜没有如果。 小时候爸妈厌恶我,弟弟抢走我的一切。 而我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累赘,是罪不可恕的丧门星。 老天爷喜欢跟我开玩笑。 我承认,这次输了。 输的一败涂地。 借着仅存的一丝理智,我努力看清楚浩哥,只可惜胃里传来剧痛,全身痉挛,以至于视野模糊。 当安雅抱着浩哥的腰,上了那辆迈巴赫时,我很想冲上去阻拦。 愤怒呵斥安雅,为什么要骗我? 但我没有力量,躺在地上,和讯的日头,此时变得极为毒辣。 我能感觉到生命在逐渐流逝。 死亡的阴影并没有带给我巨大的恐慌,反而有了一丝解脱。 也许死在枫林谷,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我与安雅的爱,在枫林谷的榕树下开始。 当年安雅将我从楼顶扑倒,悉心陪伴三个月,待我来枫林谷散心。 她指着成片的枫林,那个深秋的白日,夕阳下,火红一片。 如同熊熊燃烧的爱情之火。 整片红色的世界里,那株榕树显得异常的清秀。 安雅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表白,说一辈子要对我好。 我那天哭了,从小到大没有感受到的温暖和爱。 面前的女孩儿,全部给了我。 我拥抱着她,像是拥抱着全世界。 那一刻,我真的很幸福。 只是意味着定情的枫林谷,终究是葬送一切的地方。 我好疼。 我好累。 我想死。 于是闭上眼睛,轻声念叨,下辈子,我不想做人,只愿意做那深埋在地下的蝉,蛰伏几个月后,在生命最后的几个小时,爬上树梢,对着老天发出命运的呼喊。 我终究没死,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里,闻着消毒水的味道,不禁苦笑。 老天爷真爱玩弄我啊。 枫林谷巡逻的保安看到躺在地上的我,叫了救护车。 我捡回半条命。 没有接受医生的劝说住院治疗,我赶紧爬起来想要回家。 得知尚未通知家属安雅,我松口气。 离开医院,我走在路上,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整天,却没有收到安雅的信息。 以前安雅不论多忙,每隔几个小时,便会通报自己的行程。 她说这是爱的表现,不希望我在家里担惊受怕。 如今过去一天,她在见到浩哥后,没有联系过。 一想到浩哥搂着她的腰,上了那辆迈巴赫,心脏便一阵刺痛。 我只是要了一点止痛药,便回到别墅。 正好撞见回来的安雅。 她换了一套衣服。 第5章 这是一套崭新的衣裳,穿在安雅身上,泛着别样的风情。 是安雅以前从未尝试过的风格。 明明很好看,却像是一把剑,扎进心头。 我搀扶着墙壁,努力忍住泪水。 以前安雅每买一套新衣服,都要询问我的意见,说女为悦己者容。 只要老公喜欢,她才会穿上。 想起曾经安雅眉宇间的依恋,我不禁更加痛苦。 一切都是装的。 安雅与浩哥出去一整天,却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所谓的三年之约到了,她迫不及待想要回到浩哥身边。 那我算什么? 一想到安雅与浩哥离开的时间里,去了什么地方,为何要换衣服? 无数种画面在脑海中闪现而出。 我心中堵着一块大石头,憋得想要发疯。 很想抓住安雅的肩膀,大声质问。 但忍住了。 【老公,你没事吧?】 安雅见我脸色不对,花容失色,小跑着上前,关心道,【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摇摇头,望着安雅的眼睛。 还是那双深眸,充满关切和爱意。 似乎随时担心会失去我。 从那紧紧用力攥紧的手,安雅脸色略显泛白。 恨不得替我受罪。 可安雅越是如此,我越难受,不敢再深思下去,怕会忍不住发疯。 我轻轻拿开安雅的手,挤出一抹笑容,摇头道:【没事,我看你忙,就想去枫林谷玩。】 明显感觉到安雅的娇躯一颤。 【你,你去过?】 安雅声音发抖,虽然极力掩饰,但掌心的汗水出卖了内心。 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不爱我,却要表现如此紧张。 就算被拆穿,你与浩哥光明正大在一起,不好吗? 哦。 我倒是忘记了,如今的安雅已经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非常注意影响。 如果传出婚变,或者被爆出轨,对公司名誉影响很大。 她大概是担心这个吧。 望着她虚伪的样子,我很想说,自己不但去过枫林谷,更看到不堪的一幕。 最后没有说出来。 短暂的沉默后,我扯住一抹笑容,摇头道:【没有啊,外边太阳大,而且我想跟你一起去,枫林谷是我们定情的地方。】 【它对我们有着特殊的意义,是吧?】 我盯着安雅的眼睛,询问道。 明知道安雅已经背叛,但还是忍不住抱着希望。 甚至犯贱的觉得,只要安雅坦诚交代。 我可以既往不咎,重新好好过日子。 安雅,你明白我的苦心吗? 五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 我们在一起多么和谐,如此的幸福。 为什么要让我活在梦幻泡影中? 我不甘心啊。 安雅抱着我,柔声道:【那是我们定情的地方,我希望是一辈子。】 她紧紧抱着我,生怕失去。 动情的样子,像是回到了婚礼那天。 她流着泪水,说着最动情的话。 说要一辈子照顾我,不论贫穷富贵生死。 我感受到她言语中的爱意,如芒在背。 一个刚背叛婚姻的女人,怎么能表现得如此情深义重? 【你,你去了吗?】 安雅最后还是试探性的问出这句话。 我摇头:【没有。】 安雅如释重负,抬起头,吻着我的下巴,将脑袋埋在怀中:【对不起,这两天很忙,有个跨国的大项目,等忙完这阵子,我好好陪你。】 我不置可否,望着天空,大抵是阳光刺眼,令人流泪吧。 晚上,安雅给我买了很多礼物,均是名牌。 我其实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要有爱人在身旁,胜过一切。 而且我也不是没钱。 安雅是上市集团的董事长,但我也不差,私下里是一名设计师,在国内有些名气。 虽然不如她有钱,但靠自己也能考上富裕生活。 安雅躺在怀中,手指在我的胸口滑动,深眸泛着水雾。 这是情动的暗示。 以前我会很兴奋,然后努力让双方满意。 但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安雅与浩哥搂在一起的画面,便觉得胃里翻滚,难受至极。 我再也忍不住,冲进厕所,呕吐起来。 等我走出来,看到安雅满脸担忧的样子,我心神一动,道:【我们要个孩子吧?】 第6章 我几乎控制不住颤音,望着安雅的眼睛,观察她的反应。 孩子是维系感情最重要的纽带。 如果安雅愿意给我生孩子,那么之前的欺骗,我会视而不见。 至少代表她愿意继续这段婚姻。 尽管内心无比痛苦,知道活在安雅编制的巨大谎言中。 谁让我如此深爱安雅。 即便是谎言,也妄想着别戳破。 让我再贪恋一会儿。 我以为安雅脸色会有所变化,至少应该有心虚,愧疚或者愤怒。 但没有! 安雅还是如以前一样温柔,握着我的手,深情道:【我比你更想要个孩子,有了孩子,咱们就是一个完整的家,就是谁也无法拆散的小团体,就是坚不可摧的幸福盾牌。】 【可是集团刚上市,没有我不行的,老公,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好好去巴厘岛度假,我们在那里拥有爱情的结晶好不好?】 换做以前,我肯定会极为心疼,妻子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而且我们还年轻,她有自己的梦想。 不想被孩子牵累,没什么好说的。 我不但要支持,还要反过来安抚。 因为我爱她。 可自从听到书房里的对话,知道有个浩哥的存在,像是一条巨大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明明安雅在眼前,却发现无比遥远。 我伸手想要触摸,不过是一片虚幻的空气。 也许安雅不是不想生孩子,我们以前讨论过。 她只是不想生下我的孩子。 心脏如同一只手揪住,缓缓旋转,痛彻心扉,我努力挤出笑容,揉着安雅的脑袋。 谎言,都是谎言。 安雅,你怎么可以对我如此残忍? 安雅闭上眼睛,呼吸急促起来,然后缓缓脱掉真丝睡衣,露出让老天爷都妒忌的身材。 不论她是否欺骗,不得不说,安雅是个完美的女人。 不论从内在还是外在,均属于一流。 换做以前,我早就按耐不住,扑了上去。 但此刻很冷静,甚至没有半点其他想法。 安雅眸子泛着水雾,脸上洋溢着魅惑的笑,万千的姿态,能迷惑所有男人。 【老公,今晚我是你的,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说完便朝我走来。 我拒绝了,以感冒为借口,回到床上。 安雅尽管失望,但没有生气,反而帮我端来一杯温开水,纤细的小手搂着我的脑袋,放在怀中。 没多久。 安雅沉沉睡去,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起身去阳台。 却发现安雅的手机亮了起来。 我望着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像是潘多拉魔盒,忍不住想要打开。 我以前极少查看安雅的手机。 夫妻之间要相互信任。 安雅也经常将手机给我,每个几个小时告诉我行踪。 这是爱我的表现。 望着手机,脑海中有个魔幻的声音,不断催促,逼着我走到手机面前。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安雅,然后打开手机。 密码很简单,是我的生日。 刚解锁,便看到一条触目惊心的信息。 【阿雅,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润。】 第7章 终于验证内心最恐惧的猜测。 安雅出轨了! 妻子的手机上,别人跟她调情,说和以前一样润。 那一瞬间。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将身体扎穿,痛得无法呼吸。 我努力控制,不让呜咽的声音发出来。 望着香甜沉睡的妻子,想着她今天应该很累吧。 与其他男人玩的太累。 所以睡的很好。 也难为安雅,回来后还要应付我,装作迫不及待的样子。 消息是最新的,聊天记录早已经删掉。 我并没有心情用软件恢复,只是犯贱想要确定内心的猜测。 当猜测化作现实,才知道真的难以接受。 太疼了。 将手机放回床头柜,我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呆呆看着窗外。 夜雨来得很急,很大。 模糊窗外的世界,门缝渗透出丝丝凉气,如同小刀在肌肤上切割。 我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深究太多,反正人要死了,没必要在这段谎言里挣扎。 就算去证明安雅不爱我,又如何? 能让癌症消失? 能让谎言逝去。 都不能! 我只是妻子与浩哥py的一环,人家玩的很开心,把我当成傻子。 三年约定到期,游戏结束。 他们赢了。 我不可自拔爱上安雅,愿意为她付出生命。 只是电话里所说的,浩哥的惩罚是什么? 浩哥又是谁? 到现在我才有时间去探究。 我在脑海里搜索关于浩哥的信息,不曾记得得罪过一个名字上有【浩】的人,并且还与安雅认识。 而我又做错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使得浩哥如此憎恨,不惜命令安雅用五年的青春欺骗我。 那可是一个女孩儿最美好的年华,却用来报复。 也看得出安雅是如此爱慕对方,不惜嫁给我,伪装成一个完美的妻子。 我想了一夜,没有头绪。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现实,我缓缓抬头,镜子里的自己,双目通红,神色憔悴得可怕。 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医生说我只有半年可活。 还是积极接受治疗的情况下。 雨停了。 别墅院子的花香随风吹送到客厅,这是安雅最喜欢的茉莉花。 令人沉醉。 但我丝毫没有从清晨的阳光中感受到半点温暖,反而抱着双肩,不停颤抖。 熬夜给身体带来沉重的负担。 我吃了一片止痛药,才勉强稳住。 经过一夜的思考和搜索,并没有找到与浩哥有关的任何信息。 安雅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不愧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 我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从这个角度看去,整个别墅,好像一张巨大的谎言之网,将我笼罩在里边。 楼上是编织谎言的安雅。 楼下是瓮中之鳖的我。 貌似随时可以走出别墅,离开这张网,可是在别墅之外,随处可见的谎言,像是一双双眼睛,在天空下俯瞰着我。 我无处可逃,只能认命。 到现在,我才明白。 以爱编织的谎言,最为可怕,明知眼前是万丈深渊,依然无可救药的坠入。 巨大的恐慌不停折磨我。 躺在谎言的别墅里,我如同溺水之人,拼命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却发现更令人绝望的事情。 我逃不掉了。 而想要挣脱安雅的布控,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 彻底消失。 经过一夜痛苦的纠结,我内心渐渐有了一个决定。 第8章 客厅的沉闷,被一声老公打破。 安雅站在二楼,趴着栏杆,俏目生辉,脸上洋溢着光彩。 双目对视,我能看到安雅眸子里的激荡的幸福。 她像是在看我,目光却越过了别墅外。 也许在想念那个分别五年的情郎吧。 我心中苦涩,那股锥心的刺痛再次袭来,缓缓转身望着外边。 一双手从后面深处,紧紧抱着我。 安雅的脸蛋贴着后面,呢喃:【老公,好想你啊。】 不待我回应,便去了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望着忙碌的倩影,这个外边杀伐果断的女总裁,家里的贤妻良母。 如此幸福的画面,不知道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 我拥有的时候,每天都不敢相信。 然后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配得上安雅。 不得不承认,我很爱安雅。 哪怕知道安雅已经背叛婚姻,心中可能从未有过我。 但依旧爱她。 不可自拔。 只可惜...... 身影逐渐变得虚幻。 我努力控制泪水,暗道,一切都是谎言,触手可及的幸福,压根不属于我。 雨后的清晨,空气清新。 如往常一样。 安雅特别粘我,几乎是挂在我身上,说不想去上班,然后在我早安吻的催促下,耍着小脾气,不情不愿的离开家。 她说这叫情调,为了不让我厌恶,每天换个花样增加新鲜感。 每次床上过后,安雅总是躺在我的肚子上,计划着美好的未来。 我闭上眼睛,手掌传来接触安雅真实的温度。 但不知道为什么,灵魂好像被抽空,逐渐飘到了空中。 安雅没有答应我生孩子,断掉我仅存的一点念想。 当她说公司有事,今晚可能不回家时。 我便能感受到,安雅的心,早就飞了出去。 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表示理解。 安雅似乎怕我生气,承诺回来后就去枫林谷玩,那是我们定情的地方。 而且争取在七夕之前。 望着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离家的妻子,隔壁邻居打趣说,虽然我们结婚三年,但依旧像是新婚,很羡慕我们之前的感情。 我笑笑不语,心在滴血。 其实邻居不用羡慕,因为真相令人恐惧。 安雅去上班后,我开始收拾别墅。 在彻底离开前,要抹掉自己所有存在的痕迹。 既然是谎言,那就没必要留下半点念想。 我暂时没想到去何方。 生来不幸。 小时候在家里,没有人喜欢我,父母厌恶,和姐姐将所有爱都给了另外一个孩子。 那个经常陷害我,霸凌我,差点把我折磨崩溃的假少爷。 他们觉得我是扫把星,破产的时候,骗我承担所有责任。 估计以为我早就被债主大卸八块了吧。 唯独让我看到世界的一束光,原来不过是一场梦幻泡影。 所以我希望死亡的时候,能够体面点。 清除家里的痕迹,不能太快,以免引起安雅的注意。 做完事情,我无法在别墅呆着,这里充满了曾经的欢声笑语。 多留一秒钟,便是对我的折磨。 我走出家门,抬头看天,明明不算刺眼的太阳,居然比昨天更加刺眼。 不知不觉来到了安雅公司外边。 我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做了离开的决定,但还是想看看她。 或者说,看看那个浩哥。 到底是谁? 我蹲在草丛里,受虐般的盯着大楼门口,根据安雅工作作息,这时候应该是下班时间。 她有空会去楼下喝咖啡。 很快,我便看到了熟悉的倩影,以及旁边高大帅气的男人。 那个,便是浩哥吧。 真英俊。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我应该祝福。 但为什么会流泪呢? 第9章 大楼下,安雅与那人没有亲密动作,保持一米距离,貌似一般关系。 但我太了解安雅,眉宇间的春情,透露出她此刻的心情,像是一只投怀的ru燕,只有最开心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 记得交换戒指那时,安雅眼眶含泪,说着动情的话。 那时候都没有此刻开心吧。 安雅的眼睛里,全是爱意,如同我照镜子时,看到的自己。 周围人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觉得安雅与对方属于商业合作。 简单的交谈后,那人转身离去。 安雅也朝不远处的咖啡店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松口气,怀疑刚才是不是错觉,安雅其实没有背叛我。 难道是我错怪安雅? 还是胃癌后,性格多疑,是不是要去看看精神科医生? 我站起身,身不由己的走向安雅。 此时此刻,不管书房的对话,是否真实存在,我只想与安雅好好告别。 急促的走在路上,我甚至暗示自己,就这样吧。 不论安雅是否出轨,是不是在骗我。 都不要管了。 剩下不到半年的生命里,活在谎言中,带着谎言离开这个世界。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从小没体会过什么是爱。 安雅用浓厚的爱,将我包裹,我能回报的唯有沉默和自欺欺人。 【阿雅。】 就在我靠近十米的距离时,旁边传来一个醇厚的声音,我吓得赶紧躲起来,依靠着立柱,偷偷看向前方。 那个大楼下分开的高大男子,悄然拦住安雅的路。 安雅愣怔片刻,旋即眼睛迸射出异样的光彩。 她迫不及待的搂住对方,然后送上一个绵密深沉的吻。 高大男子热情回应着。 两人忘我的样子,如同久别重逢的恋人,引起了路过行人的羡慕。 金童玉女,看起来无比般配。 丝毫没有令众人反感,反而送上祝福的目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安雅松开嘴唇,趴在男子怀中,脸色潮红,满脸都是动情的样子。 高大男子抚摸着安雅的脑袋,不知道在耳边说什么。 安雅闭上眼睛,露出醉人的笑容。 两人亲密的时候,时间仿佛停止,安雅每一个眼神,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蹲在地上,无法呼吸。 泪水疯狂的决堤。 在离开别墅时,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再为安雅流泪,剩下的日子,不要再纠缠对方,要为自己而活。 但不知道为什么,安雅的行为,重新将我遮掩的伤疤撕碎。 鲜血顺着心脏,流淌在地上。 我好像沉浸在温热的血海中,天空凝聚出一张脸,化作男人的嘲讽。 等我反应过来。 安雅已经与男人消失不见,我茫然四顾,焦急想要寻找他们的踪迹。 但除了寂寥的天空,繁忙的街道,整个世界,唯有漆黑与绝望。 那一刻,忽然失去了找寻安雅的冲动。 我独自来到枫林谷,那株定情的榕树下,挖开树根的泥土,刨出一个玻璃瓶子。 定情的时候,我与安雅在树下许愿,将愿望埋在土里。 打开瓶子,里边是一封信。 【安雅要永远爱刘灿,下辈子也不分离。】 这是我们写给未来的信。 也是美好爱情的象征。 可惜早就被时间褪去了颜色。 没有半点可信度。 泪水滴落在信上,打湿了痕迹,我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张纸,替换了原来的承诺。 【我走了,下辈子再也不要遇见安雅。】 重新将瓶子埋好,我回到别墅,抹掉最后存在的痕迹,然后将一份离婚协议书放置在桌子上,走出大门。 临走前,我深深看了一眼,尽管怀念,但明白该走了。 这是给我,给安雅留下最后的体面。 在最后的日子里,我希望用来爱自己,也只能爱自己。 【再见了。】 我给安雅发送一条信息,坐上了离开这座城市的车子。 第10章 生命只剩下半年,在离开前,并没有想过要去什么地方。 埋葬我这幅残躯。 那没有意义。 自从出身后,便遭遇了太多不幸,三岁被大姐不小心弄丢,在孤儿院呆了九年,然后被带回家,可惜心心念念的家,并没有给我半点温暖,反而像是一座地狱,将我向往光明的灵魂撕碎。 顶罪那年,所有家人弃我而去,任由我自身自灭,我走上天台,打算结束悲惨的一生,下辈子宁愿孤独终身也不想再有这群冷血无情的亲人。 是安雅拯救了我,让我看到了人世间的希望。 给了我前所未有的爱和温暖。 我以为是老天爷的恩赐,所以格外珍惜,终究没敌过命运的捉弄。 一切都是谎言啊。 窗外车水马龙,不断在身后消失,我捂着心口,发现空荡荡的,泪水打湿了脸颊,猛的发现,自己没有心了。 心早就给了安雅和那个温暖的小家。 发现谎言的瞬间,心,便失去安身之所,轰然碎裂。 安雅的电话不断响起。 我调了静音键,受虐般看着不断拨打进来的名字。 我已经决定体面结束两人的婚姻,放她离开,去寻找真正的幸福,但此时迫切的电话,似乎代表安雅非常着急。 可你又着急什么? 是因为愧疚吗? 不需要的。 是因为没有完成约定,担心浩哥不守信用不给你盛大的求婚? 所以希望我依然配合? 我做不到了。 长叹一声,嘴巴发苦,胃痛到没办法呼吸,蜷缩在后座,身体不断颤抖,我缓缓闭上眼睛,灵魂与身体分离,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倒是想去另外一个世界,听孤儿院奶奶临死前说,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所以她去的很安详,希望我们不要担心。 我也想去那个安乐世界。 孤儿院奶奶会在那边欢迎我吗? 手机终于因为安雅的持续拨打关机,像是斩断我与这座城市最后的联系。 司机察觉到我不对劲,似乎担心我死在车上,好几次询问是否要去医院? 我摇头拒绝,吃了一颗止痛药,勉强恢复正常,挤出一抹笑容,应该很难看,哑声道:【去机场吧。】 司机欲言又止,但又担心多事,长叹一声。 去机场还有半小时,司机见我没死,话匣子逐渐打开。 他聊起了自己的孩子,一儿一女,都还在念书。 儿女都考上了名牌大学。 说话时,嘴角扬起骄傲的笑容,我说了一句恭喜。 却想起了自己的亲人。 司机言语之间,满是对孩子的骄傲和关心,宁愿自己受苦受累,也不不愿意亏欠他们。 而我刚好相反,那个曾经不缺钱的家庭,给不了我半点爱。 忽然很羡慕司机的孩子。 得到父母亲人的爱,应该是很幸福的事情吧。 到了机场,下车前,司机大概看出我的状态不好,送了我一个橘子,并笑着说老家的很甜。 我攥着橘子,望着离去的车子,心在颤抖。 橘子是真实的,陌生人的感情也是真实的。 唯独我的亲人和爱人,都是谎言。 多么讽刺。 转身看了一眼远处的高楼,虽然有所不舍,但我想在最后的这段时间,为自己而活,随机买了一趟最快的飞机,没想到竟然是老家。 像是冥冥中的暗示,从一无所有的老家孤儿院回到城市,如今又孑然一身的回去。 我坐电梯去二楼候机室,忽然感应到什么,回头望去,看到一个狼狈的身影不顾安保的阻拦,冲了进来,大叫着我的名字。 我面无表情,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没想到安雅来得那么快。 我已经尽快避开安雅,但在登机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步。 安雅看到了我,见我正要走进去,大叫一声。 有炸弹! 第11章 安雅大概是疯了,为了拦我,直接大叫机场有炸弹。 我也被带入安检口,经过盘查后,证明是玩笑。 机场方面对安雅进行口头教育后,念他触犯,没有拘留。 但我错过了最近的飞机。 从她冲进机场,到离开,目光一直在我身上,眼睛里充满担忧和惊恐。 我不知道她为何要如此矫情,明明可以跟爱的人在一起,为什么要纠缠不放。 【怎么了,老公?】 安雅从后面抱着我,娇躯颤抖,哭个不停,那伤心的样子,闻者落泪。 我面无表情,很想当面挑明,质问她为何要玩弄我。 但忍住了。 那条短信和搁置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早就代表我的态度。 但很快得知,安雅在接到我的短信后,并没回家,而是第一时间冲到机场。 所以没有看到离婚协议书。 不知道该失望还是庆幸。 【不要吓我。】 安雅亲吻我的手背,泪流面面,颤声道,【我知道最近没有陪你,让你失望了,从今天起,我不出去了,就守在你身边。】 【好不好?】 近乎哀求的语气,将姿态放的那么低,若不是亲眼看到她与浩哥恩爱的画面,我真会选择原谅。 但我早就知道了真相。 所以安雅何必在装。 没有回应,只是平静朝外面走去,既然这次无法离开,那只能下次找机会。 而且要快,留给我的时间不多。 我已经下定决定,不管自己多爱安雅,多在乎对方,就算安雅回头,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小心!】 忽然,在我心神恍惚的时候,迎面飞驰一辆小车,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安雅没有半点犹豫,将我推开。 望着被车子撞飞的身影,躺在一滩血水中,我脑袋一片空白。 为什么? 我的心被狠狠撞击,明明在演戏,为什么要如此拼命? 安雅推我出去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她为了我宁愿去死? 这一瞬间。 我开始怀疑谎言的存在,觉得安雅是爱我的。 不然不可能那么决绝救我。 我冲到安雅面前,望着她惨白的俏脸,心中涌出莫大的恐惧。 如果安雅就这么死了,我残余的半年肯定会无比痛苦。 救护车来得很及时,将安雅送到医院,我只是签字后,便立即回到别墅,看到了桌子上那份离婚协议,压在协议上面的枫叶没有动过。 我本想用枫叶提醒安雅,我们曾经在枫林谷的真挚,没必要纠缠下去。 所以请放手。 我以为安雅看到协议会签字,至少念在我曾经爱过她五年的份上,不要赶尽杀绝。 她已经将我的心给剖开,鲜血淋淋,不要再继续折磨。 但安雅没有看到,此时为了我,躺在医院。 脑海中浮现出安雅将我推开,充满爱意的目光,我可以肯定不是虚假的,像是我每天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眼睛。 藏着对安雅最深的爱意。 可如果安雅明明爱我,为什么要骗我,还要与另外一个男人纠缠? 我搞不懂。 很迷茫。 更觉得恶心。 原来一个女人可以同时爱上两个男人吗? 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我收起离婚协议书。 这时候不能太刺激安雅。 如今她在医院生死不知,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希望她康复。 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安雅醒了。 我如释重负,依依不舍看了一眼别墅,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充满辛福的记忆。 提起行李,便打算离开。 安雅没事,我便不需要内疚,坦然离去了。 可刚坐上出租车,又接到安雅秘书的电话。 秘书说安雅快疯了,在病房砸东西,说什么都不肯配合治疗。 我苦涩一笑,明白秘书的意思。 权衡之后,还是让司机掉头,前往医院。 就当是最后一次善意吧。 第12章 大雨忽然而至,在我到达医院时,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远方的山,也看不到枫林谷。 曾经的承诺离我而去。 一阵冷风吹来。 我紧了紧身体,走进病房,正好看到安雅在发脾气。 她其实性格很好,从不轻易对下属发飙,说做一个好的领导者,最重要的是控制脾气。 从而才能做好一个妻子。 于是她在公司里的威望极高,此时的行为,与平日里截然不通。 秘书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等我到来时,秘书松口气,赶紧叫道:【安董,先生来看你了。】 安雅停下动作,眼睛里泛着泪花。 我心中叹息,将她带到床边,轻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安雅一把抱住我,颤声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笑了笑,摸着她的脑袋,摇头道:【怎么会呢。】 安雅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哭道:【但你为什么跟我说再见,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已经离开。】 【瞎说。】 我耐心解释,安慰道,【老家孤儿院奶奶忌日到了,他们问我是否回去,我见你太忙,所以便自己回去,来不及解释而已。】 安雅皱起眉头,但这个解释勉强让她松口气。 【我还以为你要离开,老公,以后这种事情,我让人去做,你没必要......】 【那是孤儿院奶奶,我的恩人,应该自己去的。】 我打断安雅的话,起身找到医护人员,让他们尽快做检查。 安雅自从醒来后,便极为不配合,甚至要发疯,而且这家医院又是安雅的私人产业,所以谁也不敢反对。 如今我的出现,使得他们如释重负。 终于在我的安抚下,安雅打了一针镇定剂,乖乖去接受检查。 为了救我,被车子撞飞,好在检查后除了一些皮外伤,并没有其他大碍,住院几天就能回家。 压在心上的石头落地。 安雅很依赖我,一刻也不想我离开,于是我只能陪着做检查,治疗,等她闭眼睡过去,想要起身,却发现她紧紧攥着我的手,无法抽开。 我盯着紧握的那双手,神色复杂,如果不爱,为何抓的那么紧呢? 【不要离开我。】 好不容易摆脱安雅的手,病床上传来呢喃,我猛的回头,却发现安雅在梦中呼唤我的名字。 那一瞬间。 眼眶噙满了泪水,差点忍不住哭出声。 我苦涩一笑,长叹一声,只能坐在旁边,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安雅,我哪儿都不去,陪着你。】 梦中的安雅仿佛听到我的话,俏脸露出安心的笑容。 缓缓睡去。 我蹑手蹑脚走出病房,见秘书一直守候在门口,点头示意。 我与秘书很少见面,但知道是安雅的心腹。 安雅很多事情,秘书肯定知道。 所以应该知晓浩哥的存在。 我犹豫片刻,开口询问安雅这两天见过什么人,打着关心公司运营的借口。 秘书没有马上给答案,而是看了一眼沉睡的安雅,无奈道:【对不起,刘先生,不是我不想给,而是安董说了,公司的事情不想您操心,您就别为难我了。】 我心中苦涩,不愧是安雅的心腹,明明知道领导与另外一个男人纠缠,却保守秘密。 不得不说,够衷心的。 我没有为难秘书,而是说回家煮点粥,如果安雅醒来,让她不要激动。 秘书猛点头。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大步离开。 当走到门口,却撞见一群人。 我不禁愣在原地,浑身发冷。 为首之人,赫然是安雅真正爱的人。 对方也察觉到我,冲我一笑,朝我走来。 第13章 此人出现的时候,周围的人群态度瞬间变化,不管是前台,还是保安,脸上露出谄媚讨好,甚至不亚于面对安雅。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这个安雅的丈夫,与之对比,不值一提。 我虽然平时很低调,安雅也愿意介绍我的身份。 但在大家眼中,我只是一个吃软饭的。 表面尊敬,私下里不知道怎么说。 我也没在意,很少在公众场合出现,若不是安雅住院,也不会过来。 但看到几乎所有人,见到此人时流露出的敬畏,便知晓他不是第一次来,而且与安雅的关系,大家都知道。 唯独我蒙在鼓里。 想到此处,破碎的心再次刺痛。 但更多的是愤怒。 所有人将我蒙在鼓里,安雅明明与对方早有接触,估计三年婚姻,不知道出轨多少次。 我却像个傻子,以为安雅爱我。 攥着手机,指关节发白,我望着来到眼前的男人,也就是安雅电话里的浩哥,脑海中浮现出拥抱热吻的画面,胃里如同装入一根根无法消化的钢针,刺的千穿百孔。 浩哥没有说话,而是拍着我的肩膀,故作客气:【辛苦你了。】 说完便众星拱月走进电梯,门关闭前,朝我微笑。 我分明在对方眼中察觉到极为浓郁的嘲讽,立在原地,久久不动。 首次近距离见到安雅真正爱的人。 人家高大英俊,衣着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与安雅站在一起,天生一对。 而我呢? 艰难扭头,望着玻璃中的自己,形同枯槁,这阵子被胃癌折磨不像人样,如果仔细看,肯定能发现我身体不好。 可安雅一面说爱我,却从未察觉身体异样。 这就是爱? 我扯起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深深吸一口气。 强忍着上楼的冲动,走出大门。 我不敢上去验证,担心看到安雅与浩哥干柴烈火,发生刺激的一幕。 既然决定放手,没必要影响自己的情绪。 回到别墅,做好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我本打算将将粥交给秘书,然后乘坐飞机回老家,就此与安雅别过,她此时在医院里,应该与浩哥恩爱有加吧。 我去了只是一个多余的人,估计会破坏人家的好事。 赶到医院,将保温盒交给秘书,没理会对方疑惑,我正要离开。 这时候,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我忍不住打开,呼吸一滞,脖子像是被人扼住,不断用力,四肢没有半点力气,靠着支撑墙壁才勉强站立。 照片上是安雅依偎在浩哥怀中,对方用勺子喂食。 安雅闭上眼,满脸幸福。 浩哥故意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扑面而来的挑衅和嘲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胸口。 我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吐出一滩血。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疯狂落下。 我都快死了。 安雅还在玩游戏,扮演深情刺激我。 原本安雅为了救我差点死掉,我为此感动,打算给彼此留下一点体面。 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傻子。 自作多情的体面,在安雅看来,恐怕只是一个笑话吧。 我擦掉嘴巴的血迹,回头看了一眼顶层的贵宾套房,带着痛苦离开。 再也不会相信安雅,不要做对方py的一环。 在剩下的半年时间里,我要做回自己。 但在我下定决心,不管安雅如何做,都不会改变离开决定时,孤儿院的发小联系我,说安氏集团划拨的资金两个月没到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涌出不好的预感。 猛的抬头,心中愤怒。 第14章 走进病房,目光落在安雅略显潮.红的脸庞,眸子也闪烁着光彩。 我心中悲愤的同时也无比苦涩。 刚躺在情郎的怀中,享尽温柔,此时用那双充满深情的眼睛望着我。 病房里还残留着那人特殊的古龙水味道。 配上安雅真挚的爱意,觉得无比可笑。 但我没有揭穿,反而要配合对方。 发小告诉我,孤儿院已经两个月没有收到钱,唯一可能便是安氏集团扣押。 安雅应该察觉到我想离开,所以故意用孤儿院来威胁我。 孤儿院对我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里边有着十几个孩子,如果扶持被断掉,那么他们下场可想而知。 我从孤儿院出来,很清楚里边的生活条件,简陋到令人窒息。 正因为受过苦,才希望那群失去父母的孩子,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安雅却以此作为交换。 她好狠的心! 经过医生检查,确定没有留下后遗症,明天就能出院,安雅撒娇躺在我的大腿上,示意我喂她。 安雅眯着眼睛,满脸享受的幸福。 我只觉得胃里翻滚,差点吐出来。 刚才还躺在其他男人怀中,你侬我侬,情深意重,如今又故技重施。 我低头看着安雅那张脸,很想将她的心脏剖开。 一个女人的心里,为什么能同时装下两个男人? 深呼吸,强压着愤怒和动手的冲动,我忍着泪水,一口,一口的将熬好的粥,放进安雅的嘴巴。 安雅没有看到我泛着泪水的目光,沉浸在虚伪的幸福中。 终于将一小碗饭喂进安雅的肚子里,我再也忍不住,冲进厕所呕吐起来,洗手槽上残留着丝丝血迹,身体发出强烈的灼痛警告。 赶紧吃了一颗止痛药,我洗了一把脸,望着镜子里惨白憔悴的脸,陷入沉默。 一双手后面抱着我。 曾经痴迷的茉莉花香,令我反胃。 尤其是安雅的身体,我忽然觉得很脏。 【你怎么了?】 幸好我洗手的时候,将血丝冲走,不然被安雅发现,少不得一些麻烦。 我无比确定安雅与浩哥在玩游戏。 我只是其中一环。 没必要让她知道我的病情,徒增笑料而已。 【你最近有点瘦,出院后我要在家陪你,监督你好好吃东西。】 【身体坏了,我比你更心疼。】 安雅用脸蛋摩挲我的后背,说着深情的告白。 我心如止水,平静点头。 【对了,孤儿院的事情,石秘书跟我说了,财务出现点问题,很快钱会打过去,我也是刚知道,希望别造成不好的影响。】 安雅笑道。 我的脑袋阵痛,紧紧握着拳头,没有吭声。 安雅果然是故意的,停止对孤儿院的捐助,用来威胁我留下。 我没有离开的念头,那笔钱就立即打过去。 安雅,结婚的时候,你曾答应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停止对孤儿院的捐助。 可你为什么食言? 哦。 大概连结婚的誓言都是撒谎的吧。 我没有资格去怪罪安雅。 那不是我的钱。 可一想到安雅用孤儿院作为要挟,我便像是被折断翅膀的鸟儿,呆在笼子里,绝望的望着外边的天空。 那一瞬间。 我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安雅没有继续聊孤儿院的事情,见我没说话,大概是觉得认命了。 所以她出院后,像是回到了从前,呆在家里整整三天。 足不出门。 美其名曰是照顾我,陪伴我。 但我明显感觉到,那是一种囚禁。 在床上折腾完后,安雅面带微笑,沉沉睡去,刚才缠绵一个多小时,我没有半点睡意,而是来到阳台,俯瞰着夜景。 一条信息传来。 【知道我是谁吗?】 与三天前发与安雅亲密照的号码一致,对方又开始挑衅我。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依旧难受。 【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为什么要如此惩罚我?】 我再也控制不住,问出萦绕在心头最大的疑惑,死死盯着屏幕,等待对方的回答。 第15章 见到对方的时候,我很确定没得罪过他,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但为了惩罚我,让安雅故意接近,爱恋,结婚,不可自拔爱上对方,最后将我抛弃,痛不欲生。 这种惩罚,血海深仇也不过如此吧。 所以我迫切想要知道。 我从孤儿院回到一个没有温暖的家,尝遍了生活的苦楚,自问谨小慎微,不会特意得罪人。 但从对方的口中,却感觉到强烈的仇恨。 他是谁? 在一堆我认识的人当中,有个【浩】字的人,除了孤儿院的同伴闽浩,其他人的名字都没有带一个【浩】。 而且闽浩我认识,去年还见面一面。 对方没有回应,或者不屑回应。 但我的问题似乎激怒了对方,他设计了如此出彩的一场戏,到头来我连对方名字不知道,估计早就忘记如何得罪人家。 所以他在一个小时后,又发来一条短信。 【你的痛苦,才刚开始。】 我攥着手机,脸色阴沉,又极为憋屈,差距到对方强烈的愤怒和怨恨,只能从长计议。 回头望去,漆黑的别墅,如同一球黑暗的笼子,将我囚禁不得出。 那种源自灵魂的压抑和恶心,涌上心头,迫不及待想要逃离。 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孤儿院资金的问题。 没有软肋,安雅也没办法威胁。 我思考了一夜,直到天明,才勉强有一些思路,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赤红,身体快到成熟极限,随时可能倒下。 胃痛的频率愈来越高,从检查出来的半天,到现在的两个小时。 我能感觉到癌细胞在吞噬身体,要不了多久,便会死掉。 我不想死在这座笼子里。 我想要自由! 安雅快醒了,她的生物钟很正常,每天都是六点半起床,我走回主卧,躺在旁边,闭上眼睛装睡。 没多久。 安雅起身,亲吻我的额头,然后说了一句老公早安,见我没有反应,便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 在门关闭的瞬间,我睁开眼睛,听着卫生间传来温柔的声音。 【我也想你,待会儿见。】 【三天不行,我打算陪他,要不一天时间吧?】 看得出来,安雅与对方在商量离家的天数,估计是约会吧。 三天太长,不符合安雅爱我的人设。 一天时间便能以公司忙为借口。 以前也有过,但我从未怀疑。 我呆呆看着天花板,眼睛里没有了泪水,早就在得知安雅欺骗的时候流干了。 安雅从卫生间洗漱出来,见我没有醒来,舒了一口气。 我能感觉到她的小心翼翼,却又充满幸福和期待,那种跃跃欲试的因子在主卧的空气中跳跃,估计心思早就去了浩哥身边。 安雅做好早餐是半小时后,我坐在餐桌前,任由她帮我撕开面包。 察觉到安雅脸上的光彩,我忽然说道:【孤儿院那边有点事情,你陪我去看看吧。】 安雅的手顿了顿,纠结了瞬间,但很快恢复正常,笑道:【有什么事情吗?】 我似乎是为了心中一股不甘,不想让安雅与浩哥见面,恳求道;【奶奶的忌日在明天,我想带你去祭拜。】 孤儿院对我极为重要,院长奶奶更是我曾经唯一的亲人。 安雅很清楚祭拜对我而来,不允许出错。 我从未求过安雅什么。 但这次就是想要破坏她与浩哥的约会。 想要看看自己与浩哥在安雅心中,谁更重要一些? 可惜高估了自己。 安雅握着我的手,满脸柔情,苦笑道:【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不能出错的,我必须亲自盯着,要不这样,过两天,我再陪你去祭拜?】 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安雅的答案,我心中一片绝望。 我到底还对她有什么期待呢? 安雅特意换了一套粉红色的香奈儿,像是回到了十八岁的年纪,充满青春的气息。 我望着离去的身影,面无表情。 安雅早就忘了吧。 那套裙子是我们定情的衣裳,说要珍藏一辈子的。 除了我之外,谁也不给看。 如今,她穿着我们定情那天的裙子,去见自己的情郎。 讽刺吗? 我没有提醒安雅演戏上出了差错,趁着她不在家,直接去了机场。 这次没人再阻拦我吧。 第16章 陌生号码又发来了一些照片,穿着粉红长裙的安雅,站在老城墙上,欣赏烟火。 火光如昼,映出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我此时正下飞机,赶往孤儿院,心脏莫名的刺痛。 明知道安雅背叛我,知道她去见谁。 但还是忍不住难受。 胃癌将我折磨不成人样,时日无多,我只想尽快离开囚笼,为自己而活。 所以没有时间跟别人争风吃醋。 见我没有回应,对方又发来一些更加过分的照片。 安雅与此人喝交杯酒,浩哥对着镜头,露出得意挑衅的笑容。 反观安雅满脸娇羞,沉浸其中。 他们应该会结婚吧? 我苦涩一笑,关掉手机,已经站在孤儿院门口,孩子们在院子里玩游戏,稚嫩的笑声传到耳边,心思恍惚,回到当年。 没有打扰孩子们,直接去了办公室,找到发小,询问情况。 闽浩在院长奶奶去世后,便接管了孤儿院,由于条件受限,不是正规的福利院,没有国家补助,这些年只能靠安氏集团捐款。 两个月没有钱到,孤儿院捉襟见肘,闽浩为此愁白了头发。 见我到来,闽浩便开始诉苦。 我安静听着,最后询问想要维持二十年,需要多少钱? 闽浩愣住,不明白我的深意,粗略估算,大概需要四百多万。 我皱起眉头,自己的卡里只有两百万。 还差两百多万。 这笔钱是个大数字,以我现在的能力,很难筹到,需要安雅的帮助。 换做以前,只要一句话,安雅估计会立即给支票。 但现在我不想再跟安雅扯上关系。 闽浩看出我的为难,忍不住问道;【你跟安雅是不是有矛盾?】 我摇摇头,不愿意他担心。 其实我跟安雅何止是有矛盾,应该快离婚了吧。 失去安雅的帮助,孤儿院会艰难。 这让我瞻前顾后,极为难受。 但又不想闽浩分心。 去祭拜了院长奶奶,我便留下两百万的银行卡,告诉闽浩,以后有需要再动用。 闽浩面露担忧,欲言又止。 我在厨房里见了孤儿院厨房的廖阿姨,她双鬓斑白,与院长奶奶一起创办孤儿院,为此与家里断了关系。 廖阿姨一心扑在慈善事业,从未考虑过个人得失。 是我除了院长奶奶外,最尊重的人。 离开孤儿院,本想多待几天,却接到安雅的电话,说她马上过来。 我拒绝了,不愿意安雅与孤儿院牵扯太深。 担心等我离开后,安雅会疯狂报复。 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别墅,安雅赶紧迎上来,抱着我,故作生气:【我提前回家,不见你快急死了,老公,以后不许离我太远。】 我搂着安雅,望着别墅,嗯了一声。 安雅神秘兮兮告诉我,明天要给我一个惊喜。 我抬起头,忽然想起,明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安雅特意包下整座餐厅。 见安雅如此用心,望着面前满是期待的俏脸,我神色出现了恍惚,以为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满眼都是我的女孩儿。 可惜一切都是谎言。 【你怎么哭了?】 安雅见我流泪,神色焦急,忙道,【老公,对不起,是不是我做得不好,怪我前段时间忽略了你。】 她以为我缺少陪伴,所以难受。 焦急的样子,释放出浓浓的懊悔。 换做以前我感动无以复加,沉浸在浓密的爱中无法自拔。 好吧。 我承认安雅赢了,习惯了她对我的在乎,心早就给了对方。 所以就算知道真相,安雅只是浩哥报复我的一环。 我依然很爱她。 爱意渗透到骨子里。 到了第二天,我穿上安雅准备的西装,正要出发去全市最好的餐厅。 却收到浩哥的短信。 【你猜,她今晚会选谁?】 我攥着手机,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沙发,似乎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没多久。 安雅的电话响起,语气充满歉意。 【老公,公司遇见了麻烦,我必须亲自处理,下次我肯定会陪你!】 说完急匆匆挂了电话。 我不吵不闹,或许是早料到答案,所以离开别墅,来到餐厅楼下。 抬头望去。 安雅与对方共进晚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他们好般配啊。 安雅,你为什么要一次次给我希望,然后又一次次伤害我? 受虐般站在楼下,看了足足十几分钟。 转身离去,告诉自己。 安雅,我再也不想爱你了。 一刻都等不了。 第17章 安雅与浩哥喝交杯酒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我如同溺水的孩子,疯狂挣扎,想要抓住救命的稻草。 可惜整个世界,我能求助的人只有安雅。 我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 不管是爱情,还是婚姻。 失去生的勇气。 三周年纪念日,安雅抛弃我,与浩哥在一起,共进晚餐。 我便知道自己在安雅心中,地位远远比不上人家。 所以我不要了。 离开餐厅,我回到别墅,将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打包,还有一些设计图,曾有人开过高价,但我被拒绝。 因为那是安雅最喜欢的设计,一枚戒指。 代表着爱情的永恒。 但留着不过是对我失败人生的一种讽刺。 我联系原来的买家,说愿意出售。 对方迫不及待询问价钱。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试探性的说想要三百万。 有了这笔钱,孤儿院能维持二十年的运转。 至少在我死后二十年不需要担心。 我心中忐忑,以为开价太高了,对方会生气,没想到顾客毫不犹豫的答应。 交易达成,我将设计图卖掉换了三百万。 便立即转移到闽浩手里的银行卡。 趁着安雅还在与情郎约会,我开始处理别墅关于自己的所有痕迹,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想留下。 与安雅的回忆越是甜蜜,这座牢笼就越压抑。 安雅表现越爱我,我就越痛苦。 我已经在这座城市呆不下去,一分一秒,都是无尽的折磨。 收拾好所有东西,将原来那份离婚协议,搁置在桌子上,这次没有压枫叶。 原本是想要体面的结束两人婚姻。 如今看来,安雅把我当成傻子,把我当成游戏的傀儡。 我的爱,她不配! 离开别墅,头也不会的离开,我没有给安雅发短信,而是直接到了机场,买下去老家的机票。 等飞机落地,我给安雅发了一句。 【离婚吧。】 然后关机,将手机丢掉,大步离去。 我不知道安雅得知消息会有什么反应。 也不在乎了。 与其留在别墅,日夜承受折磨,还不如好好爱自己。 我只剩下半年寿命,不愿意再迁就任何人。 所以我选择彻底消失在安雅的生活中,不接任何人的电话,回到了谁也不知道的老房子。 这里是院长奶奶留下的老房子,当年与安雅结婚,不知道她是否看出什么,特意留下的房产。 说以后吵架了起码有个安身之地。 我花了两天时间将老房子打扫干净,又去药店买了一堆止痛药,还有一瓶安眠药。 然后根据记忆,在老房子后面找了一个地方。 老房子周围的几分地,都是院长奶奶留给我的遗产,我想要死后埋在这里。 我清理出一块空地,种上了院长奶奶最喜欢的太阳花。 然后每天躺在院子的桂花树下,等待死亡的降临。 第七天晚上,我疼得满地打滚,差点死在老房子。 我终于明白,自己需要一个帮我收尸的人。 于是犹豫了片刻,给闽浩打了电话。 让他过来一趟。 有些事情不好在电话里说。 到了第二天。 我听见外边有人敲门,以为是闽浩过来,于是走了出去。 却看到了最不想见的女人。 第18章 林松原眨了眨眼,“就因为这个原因?” 袁伟云知道自己这个理由有点站不住脚,但还是坚持点头道,“对。” 林松原嘴角一抽,这下是真的彻底不知道说啥了,袁伟云干工作的想法也未免太过于儿戏了,真当市里的工作是过家家呢。 瞥了瞥袁伟云,林松原心想陶任华将对方安排下来锻炼,还真是安排了个祖宗下来。 心里想着,林松原道,“伟云,这个陶国群非调整不可?” 袁伟云点头道,“没错,我认为非调整不可。” 袁伟云之所以这么坚持,一方面是因为年轻气盛,觉得自己想搞掉陶国群就一定要搞掉,要不然也显得他太没能耐了,另一方面,今天白天的时间,袁伟云花心思了解了一下,知道市卫健部门的负责人黄姝芬并不是毫无根据地搬弄是非,经他了解,陶国群确实是在达关县和黄原医科大学之间积极帮忙牵线,而在同达关县争医科大分校区的节骨眼上,袁伟云容不得任何人搞‘破坏’。 林松原啧了一声,“伟云,其实我觉得你是不是多虑了,医科大的分校区能否落地达关,这不是陶国群能左右的,他根本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嘛。” 袁伟云道,“林书记,你可不能这么想,陶国群还是医科大的教授,他在医科大的人脉和影响力不小,谁说他不能起到作用呢?” 林松原摇了摇头,这才真的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袁伟云是铁了心要调整对方,所以有的没的都往对方头上扣。 袁伟云看到林松原的样子,疑惑道,“林书记,你难道跟陶国群有交情?” 林松原笑着摇头,“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他干得不错,不过你既然坚持要调整他,那把他换了就是。” 林松原不想因为这么一桩小事跟袁伟云闹出什么嫌隙来,左右不过是一个市属院校的负责人,换了也就换了,没啥大不了的。 顿了顿,林松原又道,“要换掉陶国群,你回头跟张垣同志通个气,然后咱们再跟省里打报告。” 林松原口中的张垣,是市里分管卫生的副市长。 这里不得不提的是,市卫生职业学院是副厅级事业单位,一把手的调整需要报省里批准,不过作为市属院校,学院的人、财、物都归市里管,一把手的调整,由市里酝酿后,然后跟省里报批。 袁伟云见林松原同意了,脸上一下露出笑容,“好,呆会我就跟张垣同志通个气,这事咱们尽快把流程走了。” 袁伟云自信满满,虽然他跟张垣不熟,但他相信张垣绝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不给他面子。 林松原听到袁伟云的话,眼皮子动了动,暗道袁伟云太沉不住气,这都要下班了,就不能等到明天? 不过对方想怎么折腾是对方的事,林松原也懒得多说啥,正如同他不愿意因为这么一件事去惹得对方不快一样,更不会为此多说什么。 袁伟云很快就告辞离开,林松原咂了下嘴,看了看时间,拿起随身的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 两天的时间悄然而过,这天上午,乔梁正在办公室里听取县组织部长郑双岩的工作汇报,常务副县长陈方阳匆匆忙忙敲门走了进来。 陈方阳行色匆忙,甚至都没空等乔梁的秘书通报,自己就敲门走进来。 一进门,陈方阳歉意地冲乔梁和郑双岩点了下头,道,“乔书记,郑部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有点急事唐突了。” 乔梁笑着摆摆手,示意陈方阳坐下,一边笑问道,“方阳,什么事这么急?” 组织部长郑双岩听到乔梁对陈方阳的称呼,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暗道乔梁和陈方阳的关系都这么亲密了? 郑双岩刚刚已经把工作汇报完了,这时候很识趣地站起来,“乔书记,那我先回去。” 乔梁微微点头,看着郑双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复又转头看向陈方阳。 陈方阳道,“乔书记,听说市里边要调整卫生职业学院的院长,这事您知道吗?” 乔梁怔住,“有这事?” 陈方阳肯定地点头,“据说都已经报到省里了,连新院长的人选都传出来了,是市卫健部门的负责人黄姝芬。” 乔梁皱起了眉头,“方阳,你这消息确定吗?不会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吧?” 也不怪乎乔梁会怀疑,他如今作为市里的副书记,这么重要的人事调整,他连半点都不知情,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陈方阳道,“乔书记,这是陶院长自个告诉我的,总不可能他自己造谣吧。” 乔梁目光一沉,陶国群自己说的?这要是陶国群说的,恐怕还真就假不了。 眉头微蹙,乔梁摸起电话,当着陈方阳的面就给林松原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乔梁开口就道,“林书记,我是乔梁。” 电话那头,林松原笑道,“乔梁同志,你就不用自报家门了吧,我当然知道是你。” 乔梁沉声问道,“林书记,我听说市里要调整卫生职业学院的院长?” 林松原道,“嗯,是有这么一回事,已经报到省里了。” 乔梁一听,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无比,果然应了那句老话,空穴不会来风,这种消息不会无缘无故传出来,下一刻,乔梁心里的怒气蹭蹭往上涨,陶国群这个被调整的当事人都知道了,结果他这个市里的副书记还蒙在鼓里,这让他如何不恼火? 压制着心头的怒气,乔梁质问道,“林书记,请问市里有没有把我这个副书记当回事?为什么市里跟省里申请调整卫生职业学院院长的人事报告没有征询我的意见,难道我这个副书记是摆设吗?” 林松原愣了愣,他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乔梁的怒气,靠,乔梁对这事的反应这么大! 林松原头疼地捏了捏没心,特么的,这事是袁伟云非要鼓捣的,这下好了,乔梁打电话质问他,偏偏他还不能不帮袁伟云擦屁股。 林松原斟酌了一下措辞,道,“乔梁同志,这事没事先跟你通个气,确实是不大合适,不过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嘛,我在这里可以跟你保证,下次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 乔梁沉着脸,“林书记,我现在就想问陶国群这事,作为副书记,我却被蒙在鼓里,请问这事符合程序吗?” 林松原嘴角抽搐了一下,乔梁要这么较真,那自然是不符合程序,但乔梁这个态度,把他架得有点下不来台,他身为一把手,总不能让他开口服软,亲口承认这事不符合程序吧,这让他面子往哪搁? 沉默片刻,林松原只能道,“乔梁同志,你的情绪我可以理解,但我不是跟你保证了嘛,类似的情况下次不会再发生了,没人说不尊重你这个副书记嘛,谁敢那样说,我第一个跟他急,你也没必要追着不放。” 林松原言外之意已经十分明显,那就是让乔梁差不多就行了,好歹他也是一把手,他都亲口给了乔梁保证,又给足了乔梁面子,乔梁要是还抓着不放,那就有点不上道了。 乔梁脸色难看,他何尝听不出林松原的话外之音,但心里的那股怒火却是无处宣泄,不过乔梁此刻并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他很清楚自个跟林松原闹僵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对方是一把手,自个一旦跟对方彻底闹翻了,今后的工作将很难开展,更何况事已至此,他一味质问林松原也没啥意义。 深吸了口气,乔梁平复了下心情,转而道,“林书记,这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我起码要知道原因,为什么无缘无故调整陶国群这个院长?当前正处在卫生职业学院申办本科院校的关键时期,这时候临阵换帅合适吗?更何况陶国群干得也不差。” 乔梁不再质问林松原,但他至少要搞清楚陶国群被调整的原因。 林松原目光微微转动,似乎在琢磨该不该将袁伟云说出来,沉思片刻,林松原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乔梁同志,这事我觉得你该去问分管卫生工作的张垣同志,他应该会更清楚一点。” 林松原心里巴不得乔梁和袁伟云互相咬起来的,因为这符合他的利益,但是他又不方便亲口将袁伟云抖出来,让乔梁去找张垣,林松原相信张垣没那个本事扛住乔梁的压力,对方肯定会如实跟乔梁说明情况。 听到林松原这么说,乔梁眉头皱得老高,仍是耐着性子道,“好,我找张垣同志了解下情况,林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乔梁说完径直挂掉林松原的电话,电话这头,林松原拿着手机忍不住咂咂嘴,自言自语道,“真特么操蛋,现在的年轻同志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且不说林松原对手底下有乔梁和袁伟云这样的干部分外头疼,这边厢,乔梁已经给分管卫生的副市长张垣打了过去。 张垣对于乔梁的来电有些惊讶,两人毕竟没多少交集,乔梁又大部分时间都在达关,两人连在市大院里打照面的次数都不多。 第19章 胃又疼了,四天来憋着一口气,希望用冷处理逼迫安雅离开,没想到她不但没有走,反而打算长期住下。 我彻底怒了,自己无法活几天,为她浪费了四天啊,接下来还要陪着她演戏。 要知道那四天我可以做很多事情,能给自己找个风水好的坟墓,能交代闵浩一些事情,能陪孤儿院的孩子快乐的玩耍,甚至可以将老院子翻修一遍。 却浪费在安雅身上。 我再也忍不住,狠狠推开安雅,将工人们赶出去,怒道:【这是我的家,都给我滚!】 工人们吓住了,呆呆望着安雅。 安雅脸色泛白,但不敢激怒我,只能让人离开,尝试亲密拉手,却被我甩开。 【安雅,你贱不贱?】 我深呼吸,既然安雅不要脸,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压制喉咙的一口血,【你觉得很好玩对吗?】 安雅瞪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大概是认识以来,第一次说重话。 可对比安雅做的事情,这点重话算什么。 我盯着她的眼睛,厉声道:【骗我了五年,整整五年啊,明知道我缺爱,却故意爱我,把我送上天堂,目的是推下地狱,你成功了,难道还不满意?】 安雅神色呆滞,喃喃道:【老公,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五年来,我对你是真爱,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冷笑:【误会?】 看到安雅真诚的眼睛,我真想仰天大笑。 事情戳破了,还想要伪装下去。 演戏不累吗? 还是安雅脑袋有问题,分不清楚演戏和生活。 她一边沉浸在爱我的谎言中,一遍又想要与真正的爱人融合。 【五年前,我绝望跳楼,你救了我,我很感激,觉得你就是老天赐予最好的礼物,只是没想到你的故意接近,不过是为了某人的报复。】 【安雅,你知道吗,当我得知自己是你与浩哥游戏中的一环,感觉天都塌了,那几天我不断催眠自己,你只是厌恶了婚姻,并没有骗过我。】 【可周年纪念日那天,我给了你最后的机会,是你抛下我去陪别人。】 我的每一句话,几乎是用尽力气,吼出来。 安雅站在原地,似乎没有反应,甚至还有些平静。 但她的手在不断颤抖。 显然。 她没想到我知道真想,甚至还看到与浩哥在一起。 【老公,我......】 那一刻,安雅张开嘴巴,泛白的脸上,布满了惊恐和绝望。 无言以对吧。 本来不想撕破脸,可安雅为什么那么狠毒,明明我打算退出,为何要来招惹我。 为什么? 【你走吧,把离婚协议签了,你的东西我一分钱不要,只希望一别两宽,再也不见。】 我转身回到老房子,将门关上。 背靠着墙壁,眼泪不争气的决堤,不知道是胃疼的,还是伤心难过导致。 那些话哽在喉咙太久,像是一根根刺,不断折磨灵魂。 我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如果再不吼出来,别说半年,就算是一个礼拜,估计也无法坚持。 我太难受了。 我太憋屈了。 轻生的念头再次出现,甚至比五年前那次跳楼更加严重。 我努力控制身体,不再去想关于安雅的事情。 我只想好好活半年。 安静的活半年,这个目标不难吧? 我以为将事情说清楚,安雅会不再纠缠,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安雅站在原来的位置,从白天都没动弹过。 而是一直站着。 看着她用自虐的方式来表达某种可笑的坚持。 我不但没有感动,反而无比烦躁。 她到底想怎么样? 既然想站,那就站吧。 我再也不会为她心疼。 这一夜,大雨忽然而来。 院子里传来太阳花哭泣的声音,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吃了加倍的止痛药,还是无法入眠。 起身来到窗前,却看到安雅依旧站在原地,痴痴看着我。 我攥着拳头,不禁自嘲。 安雅,你真那么残忍吗? 既然你不走,我走! 癌症让我痛不欲生,谎言让我生不如死。 我的世界一片绝望。 临死前还要承受安雅的残忍折磨。 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我来到厨房,拿起小刀,果断割破手腕。 鲜血瞬间迸射而出。 我躺在地上,意识模糊,眼前的黑暗被金光照亮。 院长奶奶出现在面前,微笑看着我。 她来接我了。 第20章 醒来的时候发现没死,乡村卫生院挺安静,睁开眼睛,闻到消毒水的味道,窗外一片新雨后的树叶迎风而动,斑驳的阳光洒在被单上,我松了松身体,如释重负。 安雅终于走了。 世界变得安静。 其实当时不想跟安雅撕破脸,曾经拥有太多美好时刻,虽然是虚伪的谎言,但下意识不想破坏。 毕竟对我太残忍了。 但安雅的执拗像是在嘲讽我五年的深情,付出一切,不过是人家py的一环。 那晚透过窗户,看到安雅站在院子里,脸上坚定的神色。 我不但没感动,反而很愤怒。 安雅表现越坚定,说明对那人的爱越深沉。 曾经让我迷恋的痴情目光,如今化作一把利剑,从我的脑袋往下,刺穿身体。 甚至来不及思考苟活的意义,便做出自杀的准备。 这应该吓到了安雅。 如果她依旧坚持,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人世。 人世间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 闵浩提着饭盒进入病房,看到我要起身,赶紧过来搀扶,埋怨道:【昨晚你吓死我了,若不是安雅及时发现,你估计已经成为一具尸体,就算你跟安雅感情有矛盾,也不至于轻生吧。】 在他看来,我之所以割腕自杀,只是一种情感冲动。 婚姻出问题,没必要拿生命开玩笑。 他劝我时间会让人忘记伤痛。 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努力挤出笑容,并没有解释事情原委。 就算说了,估计闵浩也不信。 世界上怎么会有女人,愿意为了一个男人的报复,去嫁给别人。 这已经不能算是爱,而是伟大的牺牲。 望着闵浩忙前忙后,打算陪床一段时间,我赶紧拒绝,以我如今的身体条件,躺在病床上只会浪费生命。 闵浩得知我强行出院,彻底火了,大骂我一顿。 我没有反驳,只是平静看着他。 闵浩敌不过我的恳求,叹口气,说上辈子欠我的。 办理出院很顺利,以卫生院的条件,只是帮我止血,消毒伤痛,至于输血和手术要上级医院。 所以他们没有对我过多检查,闵浩也不知道我胃癌晚期。 回到老房子,不顾我的拒绝,闵浩流了两天,确定我没事,这才离开。 临走前,我忽然笑道:【谁能想到,当初孤儿院最不对付的两个人,如今成为好朋友。】 闵浩停顿片刻,摇头失笑。 望着远去的身影,我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神色变得恍惚。 没有安雅的打扰,老房子恢复往日的安宁。 我依依不舍环顾四周,原先打算在此地苟活到生命结束,目前看来要换地方了。 不敢保证安雅彻底离开我的世界。 苦苦等待的离婚协议书没有收到,安雅从那晚离开后,便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闵浩在医院犹豫了好久,说是安雅将我送到医院。 她着急离开,说会给我一个交代。 我不置可否。 我如今只希望尽快与安雅离婚,她已经完成任务,成功挖走我的心,让我痛不欲生。 既然已经成功,浩哥准备盛大的求婚仪式。 安雅此刻应该很幸福躺在浩哥怀中,诉说衷肠。 她更应该与我离婚,不然等我死掉,那就是丧偶,不吉利的。 休息了两天,我在村子里散步,周围小桥流水,宁静祥和。 一老一少一头老黄牛,从村子的古榕树下穿过。 家家户户燃起炊烟袅袅。 散步了半小时,我觉得浑身轻松,没有大城市的繁忙以及人心的尔虞我诈,更没有残忍的谎言。 有的是放慢的时间以及逐渐收拢破碎的心。 只可惜在我回到老房子时,美好的心情再次破坏。 安雅阴魂不散又来了。 第21章 安雅清减了不少,像是山野憔悴的杜鹃花。 我皱起眉头,好不容易得到的片刻安静,瞬间烟消云散。 我以为自己拿出足够的态度分离。 安雅会知难而退,但如今阴魂不散。 哪怕是曾经再爱她,也不禁厌恶起来。 我已经没多少时间陪她玩游戏。 只想安静的离开这个世界。 为何还不放过我? 不待我驱赶,安雅爆出一个名字,让我忍不住闭嘴。 他叫丁浩! 那个为了报复我,让我爱上安雅后跌入地狱的男人。 安雅走进院子,平静道:【你对我们的婚姻判了死刑,至少允许我申辩一下吧。】 我默默跟着,坐在院长奶奶栽种的桂花树下。 安雅没有表现出深情人设,而是娓娓道来与丁浩的关系。 丁浩与她青梅竹马。 安雅出身在一个冷血无情的家庭,母亲有着罕见的精神病,占有欲很强,觉得女儿出身会分散丈夫的注意力,于是好几次想要将她掐死。 若不是保姆及时发现,满月的安雅已经是一具尸体。 为了避免刺激母亲,父亲将她丢到农村老家,由家里奶奶抚养,每年除了少得可怜的抚养费,从未来看过。 九岁的时候,奶奶去世,她被接回家,幻想着得到父母的爱。 想不到掉进了绝望的地狱。 母亲对她厌恶至极,非打即骂,各种难听的诅咒出口,仿佛不是母女,而是仇人。 可在外边,母亲却装作好人,对安雅疼爱有加。 在安雅看来,母亲就是恶魔,日夜承受折磨。 她好几次想要逃离这个家,可母亲怎么可能放她走,每一次逃跑,都会换来可怕的惩罚。 关在地下室三个月,不见天日。 丁浩便是那时候出现的。 他像是照进安雅黑暗精神世界的一束光,带给她无尽的温暖。 安雅第一次知道生日蛋糕能许愿。 第一次去游乐场和看电影。 第一次得到认可并且获得奖学金。 这些都是丁浩在默默支持。 于是安雅喜欢上了丁浩,觉得这辈子非他不嫁。 只可惜丁浩不爱她,喜欢上另外一个女孩儿。 忽然有一天,丁浩告诉安雅,如果能帮他一个忙,那么就考虑在一起。 这件事情便是让我爱上安雅,在我不可自拔的时候分手。 安雅为了证明自己的爱,也为了报恩,没有多想便答应下来。 没多久我刚好绝望跳楼,安雅找到机会,不顾一切的将我扑倒。 【你曾经说过,我是你生活中的一束光,为了我能付出一切。】 安雅眼眶逐渐泛红,哑声道,【丁浩也曾是我世界的一束光,换做是你,愿不愿意帮忙?】 我浑身一颤,在安雅眼中看到了痛苦和彷徨,也看到了无奈和悲伤。 我陷入沉默,不知道如何回答。 安雅与我属于同一种人,给点阳光便会灿烂。 只是没想到安雅有着那么悲惨的童年。 以前她从未跟我提起。 如今才明白,为何结婚后从未见过她的父母。 想起曾经将我推出来顶罪,远在国外的亲人,望着面前的女人,我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我同意离婚,但有个条件。】 安雅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第22章 离婚两个字,没想到能从安雅口中说出,不待我开心,安雅提出一个条件。 留在身边七天,如果执意离婚,她不阻拦。 但至少能让她死心。 如果七天之后,我依旧想要离开,安雅不再纠缠。 在这七天,她会拿出态度。 七天时间,对于普通人一生而言很短,但对于我很长。 我其实想要拒绝,因为剩下时间不多了。 但一想到安雅继续纠缠,使我不得安宁,便觉得无比烦躁。 如果用七天的时间能彻底断掉安雅的念想。 或许是最有性价比的选择。 安雅或许早预料到我会答应,当我点头同意,外边已经有车子等待。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房子,尽管依依不舍,但还是跟着安雅离开。 【这是孤儿院的资助计划。】 上车后,安雅将一份计划书递给我,神色认真道,【听闵浩说,孤儿院两月没收到钱,我解雇了公司的CFO,那不是我的意思。】 我心神微动,但没有回答,看完计划书,说没有感触是假的。 安雅解释拖欠孤儿院资金的人另有其人,是公司CFO搞的鬼,幕后之人不用猜应该是丁浩。 但她没有参与,以我对她的了解应该没有说谎。 可又有什么用? 我人都快死了,换做以前,有足够的时间和耐性去探索真相,去克服困难。 但我最多活半年啊。 就算摒弃前嫌又能如何? 我还是要死的。 安雅见我不为所动,眸子闪过一丝黯然,勉强笑道:【我会用七天时间来证明自己爱的人只有你,你是我唯一的合法丈夫。】 她语气坚定,似乎在来之前便做了决定。 我心头一颤,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感,但很快压制下去。 安雅的性格,一旦想要做成什么,那就不惜代价。 我应该相信她吗? 如果是其他事情,或许我不会质疑。 但牵扯到丁浩,一切都虚幻起来。 丁浩是安雅的白月光,白月光大杀伤力,谁都知道非常可怕。 我真的没有自信,也没有勇气去尝试接受了。 回到别墅的三个小时车程,安雅并没有强迫我去谅解她的错误。 犯错了就该道歉,并且拿出该有的姿态改错。 安雅是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 【我还能帮你洗脚吗?】 走进家门,我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闻着家里熟悉的味道,这栋生活三年的别墅,处处都是美好的回忆。 但正是这种回忆,带给我刻骨铭心的痛。 睁开眼睛,安雅扛着一盆水,半跪在面前,颤声道:【如果你坚定离婚,这是最后一次,可以吗?】 我眼眶瞬间泛红,一股酸胀涌出,蔓延全身。 望着安雅那期待的眼睛,我想着洗脚而已,又没什么。 洗脚水还是那么合适,如往常一样,安雅轻轻抚摸着我的脚背,柔声道:【你瘦了,这段时间......】 我下意识抬脚,起身朝书房走去。 不敢再与安雅相处下去,生怕忍不住旧情复燃。 安雅对我太好了,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那么爱我。 但我一想到五年来的感情,只是一个谎言,便痛不欲生。 我不敢再接受安雅的好。 生怕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到时候想要抽身,剥离对她的爱意,会让我更加痛苦。 既然长痛不如短痛,那就熬过这七天。 七天后,我将彻底自由。 为自己而活。 躺在书房的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胃痛再次袭来,我咬碎了卫生间的木头,直到快天亮才挺过来。 止痛药已经越来越不管用。 我望着镜子里枯槁的脸庞,不禁苦笑,七天时间,真不一定能熬过。 这时候,手机收到丁浩的信息。 他再次发来挑衅。 第23章 清晨六点半,旭日东升,寒气已散,阳光从窗户照进射来,落在身上,温暖涌遍全身。 但丁浩的短信,像是一桶冰水浇灌在脑袋上,凉彻心扉。 我瘫坐在地上,努力控制内心的愤怒,无尽的悲愤滋生,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短信是一张照片。 丁浩没有露脸,但身边躺着的女人,睡得极为安详。 安雅说给她七天时间,无非是想挽回婚姻。 我之所以答应,是因为在五年前绝望跳楼时,安雅不顾生命危险,将我扑倒,是上次她将我推开,自己差点被车撞死。 安雅的行为很矛盾,明明把我当成游戏的一环,但起码看得到一丝真心,至少存在一点她爱我的奢望。 于是我跟着她回到别墅,觉得哪怕最后结果是离婚,也能给五年感情,三年婚姻画上一个句号。 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我也不会死的那么无奈和不甘。 曾经爱过,哪怕是个谎言。 我也忍了。 但安雅一边跟我表态度,一边怎么做的? 趁着我癌痛瘫痪在卫生间,她离开别墅,大半夜是找白月光。 丁浩什么都没做,只是用一张照片,便将我打入深渊。 我不断暗示自己,既然决定离婚,就不该对安雅抱希望,明明已经死心,但安雅又给了一线生机。 那是我自找的。 望着照片里安雅沉睡的样子,那么安详,那么甜蜜,应该与丁浩很恩爱吧。 但你既然那么爱丁浩,就别来招惹我。 为什么一次次用深情挽回,却一次次无情伤害。 我没有那么贱的! 没有看到丁浩的脸,却能感觉到他传递而来的嘲讽和不屑。 我承认他成功了。 我已经不可自拔爱上安雅,哪怕明知是个谎言,依旧犯贱的回到别墅。 如今又痛不欲生。 他什么都不用做,便能站在更高的地方,俯瞰我这只可怜虫。 我攥着手机,盯着照片上的女人,笑了。 笑着,笑着,泪水疯狂决堤。 仿佛忘记癌痛的折磨,忘记身在何处,但这次我没有选择在卫生间自杀。 因为在安雅离开别墅去陪丁浩的时候,我仿佛听到心脏破碎的声音。 早就千疮百孔的心脏,破碎到没有感情。 我用冷水狠狠冲刷脸庞,借着清晨的凉气,让自己彻底清醒。 安雅,是你把我带回家的吧。 原本的目的,估计不是弥补和赎罪,而是继续配合丁浩来折磨我。 我醒悟了,也明白再也不能对她抱有希望。 就这样吧。 七天时间,只要熬过,一切方休。 花了很长时间才摒弃悲伤的情绪,等我走出卫生间,重新躺在床上,心神松懈下来。 与其为一个玩弄自己感情的女人难过,不如好好与自己和解。 我太久没有好好睡一觉。 这一次,我竟然奇迹般睡了过去,醒来便是日上三竿。 当我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安雅回来了。 她做了一桌子早餐,都是我最喜欢的,并没有化妆,还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即便过了五年,依旧散发出青春的气息。 这是我们在枫林谷的榕树下定情的长裙,她想带我回到从前,靠着美好的回忆,追溯逝去的感情。 但这注定没有半点效果。 我麻木坐在餐桌前,任由安雅开始表演。 看着她关怀备至的样子,我无动于衷。 安雅皱起眉头,好几次想要生气,但忍不住了。 她继续对我嘘寒问暖,说这几天,就算不能挽回我,也会留下美好的回忆。 而且她打算休假,全程陪我。 【你昨晚出去了吗?】 看着安雅满脸深情的表演,我只是觉得恶心,不想继续配合,直接问道。 第24章 我以为安雅会撒谎,就像是之前两次,明明与丁浩在一起,却说忙公司的事情。 当对一个人不抱希望后,情绪会变得平稳。 语气变得平静许多。 出乎预料的是。 安雅望着我的眼睛,给出一个坦诚的答案:【我就知道你会问,之所以没告诉你,一个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既然你问了,那我也实话实说。】 餐桌上的豆浆还冒着热气,氤氲挡住了安雅的脸庞,看不清眼睛里的情绪波动。 安雅先是替我盛了一碗粥,柔声道:【你刚起床,先吃点东西,身体重要。即便七天后,你不愿意留下,总得照顾好自己。】 我望着碗里的瘦肉粥,不禁想起刚结婚时,安雅每天把我照顾很好,哪怕公司越做越大,依然保持习惯。 她说这辈子能让丈夫起床喝上一口热粥,是做妻子的福分。 当时我无比感动,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 刚确定恋人关系那阵子,安雅即便再忙,也会每天汇报行程,给我小惊喜。 后来公司壮大,成为行业里的龙头企业。 面对越来越多的诱惑,安雅不为所动,凡是有故意接近的男人,第二天统统被辞掉。 除了忠心耿耿石秘书外,没有人能靠近。 这是安雅给我的态度。 这碗粥,也是安雅对婚姻的态度。 思绪一闪而过,我却已经没有当年感觉,只是觉得好陌生。 一切都虚幻的。 我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还是安雅继续演戏。 安雅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神色惊慌,解释道:【你先别激动,听我解释,我们的感情刚开始,确实是一场游戏,可后来发现,我渐渐爱上你,不然也不可能领证结婚。】 【只是越陷越深,每次想要说出真相,担心你会离我而去,我无法承受那种痛苦。】 【你知道吗,当你给我发短信说离婚时,我觉得天都塌了,也清楚你应该知道了真相,所以不求你能原谅,但起码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 【前几天,我已经找浩哥谈过,念在往日的恩情,我只会赴约三次,昨晚是最后一次!】 安雅捂着脸,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从今往后,我会跟浩哥做切割,接下来几天,我会用行动证明!】 说完期待看着我,露出渴望之色。 奇怪的是,面对安雅的表态,尤其是与浩哥做切割时,我竟然没有半点激动,反而觉得可笑。 在我发现她昨晚偷跑出去时,才坦白承认。 还有意义吗? 我简单喝了两口粥,便起身上楼。 粥,还是以前的味道。 但已经没有了爱。 我如今看不透安雅的心,也不想再去看懂。 其实安雅大可不必如此。 我不在乎了。 接下来几天,安雅都待在家里,一切以我为中心。 依然与以前一样,默默关心我。 我以冷漠回应,只想尽快离开这座城市,回到老房子,安静度过剩下的半年。 不,没有半年可活了。 经过前几天的折腾,我明显察觉到身体每况日下。 甚至瘦了十几斤。 解开衣服,对着镜子,我差点认不出来。 白天安雅做个好妻子,晚上想要陪床被我拒绝,夜深人静,我能隐约听到隔壁主卧传来的哭泣声。 只怪墙壁隔音不好,害得我没办法睡个好觉。 在回到别墅第四天时,我接到了丁浩的电话。 他说想见一面。 沉默片刻。 我答应了。 第25章 在书房听到那通电话前,我对丁浩没有丝毫印象,记不得对方的名字,更记不得如何得罪他。 可看起来丁浩对我恨之入骨,不惜让安雅来设计我。 除了安氏集团大厅碰过面,其他基本上是照片和偷看。 再次见到丁浩,我差点没认出来。 在外边的霸总丁浩,约我在咖啡厅见面,不见光鲜亮丽的西装,也不见锐利自信的眼神。 他看起来极为狼狈,失去往日的精气神。 我几乎不敢相信,面前的男人是丁浩。 双方见面,没有剑拔弩张,反而很安静。 各自喝着咖啡。 许久之后,丁浩长舒一口气,望着窗外,语气苦涩:【我把安雅弄丢了。】 我捧着杯子,盯着对方的眼睛,没有回答。 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似乎跟我没关系吧。 丁浩揉着乱糟糟的头发,猛地抓住我的手,咬牙道:【你把安雅还给我好不好?】 我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情况。 安雅不是一直爱慕青梅竹马的浩哥吗? 她深爱着浩哥不可能作假。 见曾经高高在上的丁浩,此时如同丧家之犬,目光充满哀求,说着完全出乎预料的话。 我觉得不真实,皱起眉头,不悦道:【安雅不在,你没必要演戏。】 丁浩沉默片刻,见我不像是故意说谎,便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我终于明白安雅所谓的改变,到底是什么。 心中遭到极大的冲击。 有些不可思议。 自从安雅从老家回去,便斩断与丁浩的联系,并且严肃告知,这辈子只爱自己的丈夫。 丁浩无法接受,用以前的恩情来要挟。 安雅变得很强硬,没有否定恩情,也承认丁浩是她黑暗世界的一束光。 但这些年的帮衬早已经还清。 以前安雅觉得自己依旧爱着丁浩,与我结婚只是一场游戏。 可是三年约定到期,安雅与丁浩在一起,早就没以前的感觉。 那时候她无比确定自己深爱的男人,并不是丁浩,而是远在老家的我。 丁浩不甘心,拼命纠缠。 可安雅为了让丁浩老实,仅仅用了一个礼拜的时间,打压丁家的公司,逼着丁浩离开。 但答应过他三次约会,仅限于朋友之间。 昨天丁浩得知我回来,便想用最后一次,希望我产生误会。 没想到让安雅更加愤怒,正打算毁掉丁家的企业。 丁浩慌了,只能来找我,他说自己不能没有安雅。 我安静听到丁浩的话,陷入长久的沉默,平静的外表下,掀起了惊涛骇浪。 实在是无法想象,安雅会为我做那么多。 但又担心死安雅与丁浩的演戏。 只是让我继续玩游戏。 我不敢去赌,毕竟只剩下不到半年的生命,没有资本去挥霍。 可该相信安雅吗? 丁浩见我没有回应,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他甚至想要下跪。 我可不想在咖啡厅成为猴子,不悦道:【这是你与安雅的事情,与我无关。】 丁浩勃然大怒,盯着我的目光,充满怨恨。 【安雅本来是我的,是你将她从我手中抢走!】 【你是个小偷!】 我嗤笑一声,只是问了一句,便使得丁浩无言以对。 【如果你真爱安雅,五年前为何会舍得把她推给我?】 丁浩愣神片刻,痛苦捶打着脑袋。 【可我后悔了!不行,你必须将安雅还给我!】 丁浩还想继续纠缠,安雅冲进咖啡厅,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将我保护在身后。 第26章 丁浩捂着脸颊,不可思议望着安雅,欲言又止,满脸痛苦。 我看着面前的背影,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绝望跳楼那一刻,有一束光照进黑暗的生活。 此时的安雅,明明比我矮半个头,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我承认,那一瞬间,心软了。 又开始相信爱情。 但很快压制下去,努力控制情绪,不希望安雅看到我脸上的情绪。 不管安雅是否演戏,都已不重要。 我只想安静的过完剩余不多的日子。 【为什么?】 丁浩咬牙切齿,神色陷入癫狂,怒道,【阿雅,他只是顶替我的冒牌货,你为什么帮他?】 安雅冷冷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他是我的丈夫,是我的爱人,谁也不能伤害。】 【看来我的警告没用,那就让丁家为你陪葬!】 丁浩眸子闪过惊慌和惊恐,知道安雅没开玩笑。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没落的背影,在金色的阳光下,逐渐远去。 我能清晰感觉到丁浩眼睛里的怨恨和不甘,以及对我更加浓郁的仇恨。 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丁浩为何对我拥有如此深刻的恨意。 可惜不重要了。 我不在乎。 安雅转过身,检查我的身体,确定没事,松口气。 她脸上的关心不像是作秀,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段永生难忘的幸福时光。 安雅的眼中只有我。 【没事吧?】 安雅见我沉默,以为被吓住了,赶紧道,【要不要去医院检查,得知丁浩找你,我便赶紧过来,他性格偏激,我担心你出事。】 【你别吓我,说句话啊。】 看到安雅眼睛里的泪水,很多话哽在喉咙,我很想将她拥在怀中,告诉她,你的态度我看见了。 但最后强忍着拥抱的冲动。 我已经胃癌晚期,既然要分离,那就彻底一些。 不管安雅是否爱我,都将成为过去。 我摇摇头,转身离去。 转身的瞬间。 分明看到安雅脸上的委屈和难过。 心脏莫名的刺痛,但不能回头。 回到别墅,安雅像是没出现在咖啡厅,如往常一样关心照顾。 第五天过去,我躲在书房,对安雅的呼唤置若罔闻。 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浑身颤抖,除了胃痛,还有门外安雅懊悔的哭声。 只隔着一扇门,却像是两个世界。 安雅没有得到我的允许,没有闯进来,而是靠着门,跟我说了很多心里话。 每一次怅然的回忆,像是一把锥子,撬开美好记忆的封存。 第六天也过去了。 安雅见我依然没有回心转意,没有隔着门对我忏悔和道歉。 她在客厅坐了一晚上。 当我来到楼下,看到安雅那张失去风采的脸庞,莫名的怜惜和心疼。 其实在安雅打压丁家,斩断与丁浩关系时,我应该原谅了对方。 没有任何恨意。 毕竟我们曾都在在黑暗的世界里,等待救赎。 终于看到了生命之光,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 我太了解安雅对丁浩的感情。 所以才震撼安雅的选择。 看到安雅痛不欲生的样子,我其实比她更难受。 恨不得代替她受罪。 安雅看到我后,顺便收敛脸上的负面情绪,挤出笑脸去厨房。 望着厨房里的背影,我沉默了。 到了第七天,安雅的话越来越少,沉闷和绝望笼罩整栋别墅。 或许是意识到我不可能留下。 睡觉前,安雅敲开书房的门,犹豫片刻,哭道:【明天你要走了吧?】 我没有回答,但沉默等于默认。 安雅浑身一颤:【我能抱一下吗?】 我没有拒绝,就像是生离死别。 安雅死死将我用在怀中,哭着求我别离开。 我依旧沉默。 眼眶早已经噙着泪水。 依依不舍的分开。 安雅没有继续纠缠,只是深深瞥了一眼,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榕树下,那个青春洋溢的女孩儿在招手。 她满眼都是我啊。 既然决定分开,我没多想。 可是安雅的笑颜不断在脑海中浮现,我总觉得不安。 忽然。 我明白过了,安雅在冲我笑,明明很悲伤,目光却带着不舍和解脱。 为什么解脱? 安雅, 想自杀! 第27章 同在一个屋檐下五年,连呼吸都不可能听错,我太了解安雅,那临走前诀别的眼神,仿佛深夜里的凉风,吹过心头,带来心悸的解脱。 安雅争取了七天,依然没有让我回心转意,只能用最激烈的方式去解决。 安雅继承家里的产业,从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厂子,做到了市里的龙头。 除了得天独厚的商业天赋,还有一往无前的孤注一掷。 她从来不会认输,所以事业顺利。 她是个极其骄傲的女人,不容许自己的婚姻成为笑话。 所有的行为是性格的延伸和体现。 我只是对视一眼,便明白安雅的选择。 当冲进主卧,看到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全身的安雅,目光掠过那张惨白的脸庞,我掀开被子,看到了被鲜血浸红的席梦思,不禁脑袋炸开,一片空白。 安雅,真的在自杀! 月华如水,落在窗前,安雅像是沉睡过去,脸上挂着一丝眷恋和解脱。 我的心在颤抖,泪水控制不住的落下,急忙拨打了救护车,然后开始给安雅止血。 手腕处的伤口很深,没有丝毫余地。 可以看出安雅当时是多么绝望,就如同我在老房子,失去活下去的希望,毫不犹豫的割腕自杀。 如今我才感受到安雅那时候的情感冲击。 差点无法站稳。 握住安雅手腕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浑身无力,只能轻声呼唤。 【安雅,你怎么那么傻?】 【我没说要走啊。】 我用尽力气握住手腕,不断冲着电话大吼着,救护车为什么还不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安雅依旧没有醒来。 她像是沉睡的公主,再也醒不过来。 不论再怎么呐喊,唤不醒死去的灵魂。 我跪在床前,说了什么连自己都不清楚。 此刻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只要安雅醒来,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愿意。 救护车终于来了。 看着被抬走的安雅,我急忙跟了上去,待在抢救室外,疯狂揉着头发。 我没想到安雅那么决绝,在看不到希望后,直接用自杀来表态度。 即便安雅不爱我,甚至恨我,我也不希望她有事。 何况。 安雅这阵子,为了证明只爱我,斩断与丁浩的联系,甚至不惜打压丁家,背刺了白月光。 我很清楚,伤害白月光需要多大的勇气。 就像要我背刺安雅,宁愿去死也办不到。 但安雅做到了。 其实那一刻,我已经原谅了安雅。 抢救室外的走廊里,唯有我蜷缩在凳子上,目光紧紧盯着抢救室的门。 这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一个深夜。 度秒如年。 哪怕是癌痛的第一个夜晚,生不如死的在地上打滚,也没有如此艰难。 抢救室的门上,倒映出一张憔悴到可怕的脸。 我发现自己的眼睛猩红,写满了悲伤。 只是短短五年时间,曾经那个满眼都是星辰的男人,变得那么落魄不堪。 瘦的也很恐怖。 快认不出自己。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出来,我赶紧冲上去。 当看到医生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心中一凉。 第28章 人抢救过来,但求活意志不够坚定,所以尚未醒来。 当听到求活意志不坚定,我心神巨震,想要冲进去。 我很清楚安雅为何如此丧气,因为看不到希望。 眼睛酸胀,我怕被人看到流泪,急忙别过头,恳求医生让我进去。 【我是她丈夫,我的话应该能有用。】 对我的要求,医生没有同意,除了担心安雅手术后的卫生环境,还有不希望她受到打扰。 我只能按耐烦躁,在走廊里来回走动。 长时间的失眠,加上心急如焚,导致头重脚轻,冷汗爬满额头,我浑身颤抖,但咬着牙,双手合十,祈祷着安雅能平平安安。 我从来不信鬼神,自从回到那个没有温度的家,遭到了无止尽的折磨,便对老天爷不抱希望。 但这次我对天发誓,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取安雅的一线生机。 走廊里迎来送往,没人在意我的样子。 或许是在医院发生过太多生死大事,见过太多在死亡面前无能为力的家属。 我这种行为无非是心理安慰。 或许是老天爷这次终于听见我的心声,清晨的阳光照进现实,落在导医台上,在我坚持不住的时候,安雅终于转危为安,转移到普通病房。 那一刻,我再也坚持不住,满眼泪水,不知道是心诚则灵,还是安雅命不该绝。 身体像是被掏空,坚持不住的倒了下去。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去世的奶奶以及孤儿院的老院长,她们坐在桂花树下编织花篮用来卖钱。 奶奶说我生日快到了,想给我买个小蛋糕。 那个对普通人而言不值一提的小蛋糕,但对奶奶而言属于一笔巨款。 我爸妈从将我丢在老家,便再也没有给过生活费,任由我自生自灭。 又因为我从小体弱多病,所以花光了奶奶的积蓄。 她什么都舍不得吃,却拖着病重的身体编织花篮,只想给我过一个完整的生日。 院长奶奶谈起我,满脸的褶皱像是秋天盛开的菊花,语气中带着宠爱。 她们的话题都是我,也不是我。 明明在眼前的桂花树下,却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我看得见,听得见,大声叫着她们。 她们好像听见了,抬起头,但很快又继续聊天。 我看到她们,她们却看不到我。 我心中焦急,想要冲上去,抱着她们,述说着思念。 背后却伸出手一双手,将我强行从昏暗中拽走。 我终于醒了。 入眼是白色的病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终究是没有与奶奶和老院长团聚,重新续了一口气。 命不该绝没有给我多少快乐。 我只是想跟两个老人团聚,在她们身边,才能感觉到无微不至的爱。 不至于沦陷在无止尽的昏暗中。 看了看时间,我昏迷的时间不长,只有半天时间,于是不顾病房医生的阻拦,强行下床,来到安雅独立病房门口。 经过一晚上的痛苦折磨,当看到安雅以死明志的时候,我便原谅对方。 我所剩的日子不多,可安雅给了我希望。 所以决定跟她坦诚。 以后再也不离开她,哪怕阴阳两隔。 我深呼吸,擦掉眼角的泪水,正要开门,里边传来一道嗤笑声,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嘲讽。 【阿雅,这场戏演得很逼真,那个傻子,终于回心转意了。】 丁浩无情的声音传来,我如遭雷击。 第29章 如同触电一样,我松开门把手,身体像是被一根矛钉死,久久不能动弹。 整条走廊被一层黑云笼罩,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里边传来的对话,让我如坠冰窖,掉进了无间地狱。 我努力调整呼吸,控制情绪,但依旧痛不欲生。 癌痛与之相比,不值一提。 【阿雅,你吓我一跳,虽然这招很危险,但效果惊人,等你出院后,他会爱你到死,那时候轮到我上场了。】 【好好养身体,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 安雅没有说话,但沉默代表着默认,真相令人触目惊心。 我做梦没想到,安雅的自杀也是一场戏。 她为了讨好丁浩,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将我留在这座城市,留给丁浩玩弄。 若不是我及时拨打电话,安雅必死无疑。 她难道就没想过后果? 还是觉得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上,任由丁浩掌控命运,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我没有流泪,因为哀莫大于心死。 我没有冲进去歇斯底里质问,因为太多余。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也不可能让安雅爱上我。 她爱的人,在乎的人,这一刻,我无比确定,唯有丁浩。 咖啡厅里的见面,丁浩的服软和发疯,只是给安雅助攻。 之前丁浩变得那么狼狈,我还以为搞错了。 我与安雅遭遇过同样的伤害,白月光算是自己的信仰,怎么可能舍得伤害。 就像我明知道婚姻从头到尾是个谎言,依旧没想要伤害安雅。 安雅怎么可能会伤害丁浩呢? 是我太傻! 高估了自己在安雅心中的地位,也低估了丁浩的无耻以及安雅的犯贱。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免得被他发现。】 我赶紧躲进另外一个病房,望着丁浩走进电梯,缓缓蹲在地上,身体无声颤抖着。 由于我还是穿着病号服,进来的护士询问情况。 我没有回应,狼狈逃离。 没有在医院多待一秒钟,生怕再看到,再听见令人绝望的消息。 安雅,你真的好狠毒啊! 七天过去,这是我答应过安雅的期限,想起自己差点被蒙骗,成为他们继续玩游戏的一环,不禁悲从中来。 如今真相大白,我不再对安雅抱有任何希望。 收拾好书房里的东西,不过是一个小箱子,直接离开别墅。 我如今什么都不想管,只想远离安雅。 走的越远越好。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催促我离开,再也不要回来。 也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既然安雅从未爱过我。 为什么要悲伤? 巧的是,出租车司机还是上次那个,送我一个橘子,儿女都考上名牌大学。 送我去机场的路上,司机全程没有啰嗦,更没有聊起让他骄傲的子女。 两人的相互沉默,像是提前谈好的。 我蜷缩在后座,努力维持呼吸,若不是窗外的风声,会以为自己去了阴曹地府。 终于到了机场,司机瞥了一眼,欲言又止。 我付钱下车,发现司机没有继续接客,而是问我急不急。 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摇摇头。 两人坐在台阶上,司机不断抽烟,望着天空的目光,充满了愤怒和哀伤。 他说自己的妻子出轨了,儿子不是他的。 我说自己的妻子也出轨了,自己得了癌症命不久矣。 司机愣神片刻,拍拍我的肩膀。 他走了。 原本想要找个倾诉对象,发现我比他更惨。 生活就是这样。 永远不会按照你的设想发生。 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 当我起身,打算走进去。 被人套了麻袋。 眼前一片黑。 我好像, 被绑架了。 第30章 意外不用到明天,当场来临,眼前一片漆黑,背部遭受重击。 奇怪的是,在被带走的过程中,没有半点恐惧。 与癌痛相比,这点打击算什么。 我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被抬上车,然后快速离开机场。 不清楚行驶方位。 车上的绑匪没有说话,气氛沉闷。 口袋里的手机被抢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身体被拽出车门,丢在地上,剧痛让昏昏欲睡的我猛然惊醒,抬头望去,但见三个脑袋套着丝袜的男人,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瞪着我。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都是黄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也不畏惧死亡,平静扫过三人,想要透过丝袜,看清楚对方长相。 自问没有得罪过谁,如果有,那就是丁浩。 不会是丁浩察觉到我要离开,干脆不玩游戏,想要把我弄死? 这不是没有可能。 我喘口气,虽然不怕死,但也不愿意死的不明不白。 绑匪对我的试探充耳不闻,似乎在等待什么。 很快。 其中一名绑匪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朝我走来,哑声道:【兄弟,收钱办事,对不住了。】 说完便抡起铁棍朝我脑袋砸下来。 凌厉的风声刺耳,如果脑袋挨上一棍子,估计不死也要变成植物人。 也许是我虚弱的样子,使得对方放松警惕,觉得能轻易拿捏。 可就在棍子落下的瞬间,我心中涌出一股戾气。 老子反正已经癌症,就算弄死他们,也不会坐牢。 况且还是被绑匪袭击,杀人也是正当防卫。 似乎有了癌症的加持,以前我面对麻烦尽量避开,生怕安雅担心,但现在莫名的激动。 心中淤积的怨气终于找到发泄口。 我抄起身下的石头,偏移脑袋,棍子砸在肩膀上,疼得倒吸凉气,但石头也同时招呼对方。 鲜血飞溅,伴随着一声惨叫。 动手的绑匪在地上打滚,发出痛苦呻吟。 我抢夺铁棍,指着另外两个绑匪,啐了一口,吼道:【来呀!】 他们看到失心疯的我,愣神片刻,眸子闪过一丝震惊。 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只是拿钱办事,可没打算玩命。 尤其是我疯狂的样子,像是一头受伤的猛兽。 我踩着受伤的绑匪,狠狠敲击一棍子,砸断对方的左腿,狠狠瞪着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划过忌惮。 【兄弟,这是一场误会。我们马上走,就当事情没发生过,如何?】 另外两人明白遇见狠角色,表示想要和平解决。 【背后是谁?】 我吐出一口血,森然道。 两人犹豫片刻,报出一个名字。 当得知雇主的名字,我足足愣神了半分钟。 一股无法言语的刺痛涌遍全身。 差点当场晕倒。 我放开受伤的绑匪,任由三人离开,直到对方彻底消失,才瘫坐在地上。 与绑匪对峙,耗尽了所有力气。 如果他们折返回来,我恐怕会很危险。 一瘸一拐走到路边,走了几百米,终于能叫上滴滴。 飞机已经耽误,我只能打滴滴回老家。 足足花了四个小时。 站在镜子前,望着血肉模糊的肩膀,我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更加郁闷。 用力将镜子打碎,痛苦道:【安雅,你够狠!】 雇佣绑匪的人,竟然是安雅的心腹。 石秘书。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安雅如此无情狠毒。 得不到便要毁掉吗? 不等我去质问安雅,对方便打来电话。 望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 破碎的镜子里,我的脸,逐渐变成狰狞。 第31章 我终于体会到因爱生恨的感觉,一次次对安雅失望,从无奈到愤怒,最后化作了仇恨。 我已经给足了体面,希望两人好聚好散,不去拆穿她的恶心演戏,也不去质问她到底爱谁。 只是安静的离开,度过仅剩的半年。 仅此而已。 难道有错吗? 但为什么,安雅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要置我于死地? 破碎的镜片,每一张脸,都化作了嘲讽。 手机传来急促的铃声,像是阎王的催命符。 精神世界好像深潭丢进一颗深邃炸弹。 脑袋一片混乱。 我的心率变得不稳,呼吸受阻,像是溺水的孩子,无能狂怒。 可惜偌大的世界,没有能依靠的人。 丁浩与安雅是有钱人,觉得可以玩弄别人的命运。 但我刘灿,也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直到手机关机,我也没有接听。 生怕接听的瞬间,我忍不住发泄所有愤怒,对曾经最爱的女人,骂出最难听的话。 我快死了,只想保存一些美好的记忆离去。 接下来两天,安雅没有打扰我。 我重新整理了花园,将那些死去的太阳花,换成秧苗,不知道在死前,它们能否怒放。 生命就像是太阳花一样,不管曾经多绚烂。 终将凋零。 闵浩得知我在老家,便迫不及待想要过来,被我拒绝了。 经过上次的事情,闵浩有孤儿院的弱点,很容易被安雅威胁。 所以要找个靠谱的收尸人。 思来想去,一时间没有合适的人选。 好在还有几个月活命,希望老天爷能眷顾,让我体面的死去。 至少要埋在后山,我选定的坟里。 没有安雅的羁绊,我的生活恢复宁静,五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如同做了一场梦。 尘归尘,土归土。 还是从喧嚣的城市,回到老家的瓦房子。 这里才是我的家,才是我该死去的地方。 村头的老榕树下,一老一少一头牛,缓缓走过,我坐在清澈的溪边,盯着水中的鱼儿。 它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令人好生羡慕。 经过两天的情绪调整,我似乎忘记了很多东西,那个叫安雅的女人,逐渐从我的记忆中拔除。 不知道是不是癌细胞压迫脑神经,记忆力出现问题。 还是明白要死掉,一切都将成空。 安雅不过是人生旅途中的过客。 不值得我留念。 反正没有安雅的日子,我重获新生,刚开始与村民不熟,他们觉得我是从城里来,应该是个有钱人,不好相处。 但经过两天的接触,当我熟练的将香烟递出去,便多了一些朋友。 不乏一些老实人。 忽然觉得从村民中选一个来帮我收尸,应该也不错。 又过了几天。 我已经与村民打成一片,除了深夜癌痛的折磨,其余时间都很快乐。 只可惜这种简单的快乐,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女人打碎了。 老村长告诉我,有个大老板想要投资村庄,打造一个度假村。 我其实替他们开心。 毕竟能增加全村的收入,带领村民走向致富。 老村长担心自己不会说话,恳求我帮搞接待,毕竟觉得我来自城里,懂得多点。 这些天叨扰了不少人。 我没有多想便答应下来。 只是到了村会,看到老村长口中的大老板,这些天累计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大老板竟然是安雅。 第32章 看到安雅的瞬间,我便后悔帮老村长搞接待,转身要离开却被拉住。 老村长满脸歉意,小声道:【小刘,帮个忙,村子这些年,年轻人往外跑,没几个能赚钱的,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脱掉贫穷的帽子,大家都希望......】 虽然没明说,但猜到是安雅的要求,必须要我到场。 我大概了解村子里的情况,好山好水,却没办法赚钱,大部分家庭其实不富裕,迫切希望能有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安雅的到来,是村民眼中的救星。 如果因为我的原因,导致投资失败,我便成为村子的罪人。 看着安雅与老村长侃侃而谈,说未来三年内会投资千万打造一个新型度假村,旁边的村民代表眼睛放光。 我安静坐在旁边,面无表情。 交谈结束,老村长急忙让我带着安雅在周边逛逛,了解情况。 安雅伸出手,微笑道:【你好,我叫安雅。】 察觉到安雅炙热的目光,我只是淡淡点头,便朝外边走去。 等到了无人的地方,我猛地转身,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道:【这样有意思吗?】 安雅点头,认真道:【没你的地方毫无意义。】 我差点笑出声。 如果不是在病房门口,听见丁浩的话,真会原谅他。 但现在不会了。 我不想将所剩不多的日子,浪费在安雅身上。 因为她不配! 为了让安雅彻底死心,别再纠缠,我想说出那晚的事情。 可脑海中浮现出村民渴望的神情,攥着拳头。 心中极为憋屈。 安雅是个商人,永远知道该如何拿捏对手。 不管是孤儿院,还是村子。 安雅很清楚如何让我屈服。 【随便你!】 我没有阻拦安雅的投资,但也没必要牺牲自己,冷冷道,【离婚协议带过来了吗?】 安雅见我那么坚定,眸子灰暗:【你就那么着急跟我离婚?】 我不耐烦道:【怎么,不离婚,继续当你和丁浩的玩具?】 【安雅,别装了,我承认自己以前很爱你,但你不该一次次用来伤害我,你明明喜欢丁浩,为什么缠着我不放?】 【一想到你以前的深情全是装出来,我便觉得恶心,再也不想见你!】 【安雅,别让我恨你!】 说完就要离开,却被拉住。 安雅死死攥着我的手,眼眶通红,颤声道:【我在你眼中,只有这个印象吗?】 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安雅深呼吸,想要说点什么,大概看到我厌恶的神色,满脸苦涩:【我会证明自己的。】 我心中嗤笑。 又在演戏。 换做以前,或许还会心软。 毕竟深爱安雅多年,不愿意戳破幸福的泡沫。 可我亲耳听见丁浩的话,安雅竟然愿意用自杀来挽回我。 可见安雅对丁浩的言听计从到了何等丧心病狂的地步。 安雅越是深情,我越是厌恶。 甚至憎恨! 是安雅给了我幸福的希望,带给我前所未有的快乐。 但也是她带来了无穷无尽的伤害。 这些年我好不容易摆脱了负面情绪,再次见到安雅,心中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难受想要逃离这个世界。 安雅为什么还要出现在面前? 难道嫌弃我不够惨吗? 想到这五年来,我真心换绝情,心中便涌出强烈的愤怒。 安雅,你怎么有脸来纠缠我? 我以为自己把话说的很清楚,让安雅知难而退。 没想到她接下来几天像是疯子一样。 第33章 从安雅来到村子,我便知道安静日子一去不复返,只是没想到她的脸皮那么厚。 老村长作为代表与安雅谈好投资条件。 我全程没有阻拦,毕竟这是村子的希望。 但第二天院墙外传来装修的声音。 我走出门,正好瞧见安雅指挥工人做事,脸色登时沉下来。 将安雅拉到旁边。 【你想干什么?】 好好的美女董事长不当,来到村子搞投资,我已经忍无可忍。 安雅瞪着眼睛,故作无辜:【公司对度假村项目很重视,所以要待几天,村子里没什么好的办公地点,正好这家主人要卖掉房子。】 我气笑了。 隔壁是个荒宅,老人被子女接到城里享福。 但他们很念旧,看重落叶归根。 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能卖老宅。 不知道安雅用什么办法,买下这栋宅子。 【你可别误会。】 安雅打断我的话,笑道,【你不会以为我专门为了你才来村里的吧,这完全是巧合,不信你看。】 她拿出一份文件,上面是度假村的企划书,在我们谈离婚之前便确定好。 我皱起眉头,不知道如何反驳。 安雅又道:【以后咱们是邻居了,请多多指教。】 说完便走进院子,重新指挥起来。 明知道安雅是故意的,但又不能赶走人家。 施工队伍的效率高,一天时间便将房子弄好。 勉强可以住人。 当天晚上,我拒绝老村长的邀请,将自己锁在房间。 想到隔壁住着安雅,便心烦意乱。 不行。 我得赶紧离开,以安雅的性格,不达目的不罢休。 如今不想与她牵扯到任何关系。 只想安静的离开这个世界。 可天大地大,哪里才是我的家? 这栋院长奶奶留下的老房子,是我唯一栖身之所。 明明是我来先来的,凭什么要离开? 我越想越气。 接下来几天,安雅总是找各种机会解除,不是家里灯泡坏了,就是让我过去吃宵夜。 但我都置之不理。 安雅没有生气,反而越挫越勇,一副势必要将我拿下的态势。 随着安雅毫不掩饰的行为,村子里的人渐渐明白过来。 这位美丽的有钱老总,想要追求我。 于是以老村长为首,很多村民过来说和,清一色的恭喜。 我又不好发飙,瞥见在旁边偷笑的安雅。 耐心已经逐渐耗尽。 终于在一个雨夜,安雅喝醉了,疯狂敲打我的门,我站在窗前,平静看着外边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点星光。 安雅努力很多天,没有得到回应,加上刚出院没多久,身体到了极限,直接晕倒在门口。 我下意识想要冲上去,但忍住了。 分明看到安雅眼睛里的光彩。 我强忍着冲动,站在院子里,任由安雅倒在泥泞的泥土中。 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石秘书。 看清楚我的动作,安雅眼睛里的光逐渐消失,如同被大雨迷糊的夜晚,灰暗阴沉下去。 我能清楚感觉到安雅的伤心和难过。 但也只是闭上眼睛。 任由石秘书将人带走。 从那晚后,安雅再也没有出现过,度假村项目没有停工,隔壁老宅却无人居住。 大雨过后,抬头望去,天空没有彩虹。 唯有一颗破碎的心。 原以为日子恢复平静,我能安静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闵浩打来电话,支支吾吾,说安雅出事了。 第34章 安雅离开村子有一周时间,度假村投资计划没有耽搁,进入施工阶段。 好在选址在村外,并没有影响到村民的正常生活,反而因为工人的到来,大家多了一份收入。 老房子坐落在村边,到了夜晚极为安静。 我躺在院长奶奶以前最喜欢的桂花树下,望着夜空中的星辰,享受着内心的宁静。 这段安静的时间里,我在后山找了一块地,特意找风水先生看过,风水特别好,死后葬在这里,下辈子就没人跟我抢父母,抢姐姐以及不用成为别人py的一环。 风水先生说的很严肃,我听的很认真,对下辈子充满幻想。 这辈子太苦了,太累了。 唯一的幸福,也是虚幻的。 除了奶奶和老院长,真心对我好外,我突然很想他们,如果早点死掉,应该能见到她们。 她们是善良的,做了很多好事,去世后应该得到善待吧。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跟她们去同一个地方。 所以我除了癌症治疗的费用,几乎将所以积蓄留给孤儿院。 老天爷如果真的存在,见我遭受过那么多痛苦,悲惨了一辈子,死后应该会可怜我吧。 人说临死前最想念是至亲之人,但我没有,只想远离他们。 无情无义的家人以及那个我爱了五年的女人。 我不想与他们有任何关系。 可惜第二天,闵浩打来电话,支支吾吾的样子,似乎有难言之隐。 我急忙询问是不是安氏集团的钱没有到账。 闵浩叹口气,说道:【那倒没有,安氏集团很守信用,我代表孩子们感谢,只是安雅出了点问题......】 我松口气,淡淡道:【以后安雅的事情不用跟我说。】 一个为了丁浩,冒着生命危险,用自杀的手段玩弄我的女人,不管做什么,我都心如止水。 我已经没有时间陪他们玩,只想在剩下的几个月时间里,安静的死去。 安雅是个很聪明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不然不可能成为市里企业的龙头。 闵浩知道我对安雅这个名字的厌烦,在我挂电话时,终于说了出来。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桂花树下斑驳的光点,如同失去的爱意,即便破碎了,依然是附骨之疽,如影随影,挥之不去。 我保持沉默,没有回答。 闵浩叹口气,说如果不想去,没必要为难自己。 他挂了电话。 但他的话如同惊雷,在脑海中震荡不已。 我攥着拳头,神色纠结。 安雅确实疯了。 自从那晚上,倒在大雨中,我冷眼旁观,安雅便知道双方不可能,再无法回到从前。 以前的话,就算安雅有点小感冒,我都紧张不得了,恨不得日夜陪在身边。 那时候的我,满眼都是爱意。 安雅应该察觉到我的冷漠无情,就算死在面前也不可能掉一滴眼泪。 这段时间,我也是这么劝说自己。 与安雅的关系到此为止。 不管安雅出了什么事情,我视而不见。 我要斩断两人的羁绊,再也不想见到她。 可当闵浩说安雅为了赎罪,开始对丁家的企业无差别攻击,很多违反商业规则的操作,差点让公司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丁家虽然不如安氏集团,但也不算差,于是两败俱伤。 安雅曾经得罪过不少人,趁集团出问题,那群人像是嗜血的鲨鱼,蜂拥而上。 开始做空安氏集团。 安雅似乎为了某种执念,就算公司要破产,也要将丁家置于死地。 丁家确实破产了。 但也陷入疯狂。 就在昨天,安雅在回家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她命不久矣。 第35章 我没想到安雅离开村子后变得那么疯狂,不顾一切的要毁掉丁家,导致差点破产,自己也被命在旦夕。 在闵浩告诉时,我恨不得立即飞回去,留在安雅身边。 可又想到这也许是安雅与丁浩的演戏,无非是想要把我骗回去。 我怕了。 不敢再用剩下的时间去赌。 所以当做没听见。 闵浩来到老房子时,我正在晒太阳,癌细胞已经扩散,没有手术的可能性。 我只能等死。 每个癌痛的夜晚,杜冷丁已经无法止痛,我在地上打滚,恨不得用院子里的农药结束生命,但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原因,硬是熬了过来。 闵浩看到我像是变了一个人,瘦脱相时,吓了一跳,赶紧询问原因。 我没有告诉他真相,只是说没吃东西。 闵浩虽然满脸怀疑,但还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他犹豫片刻,说了孤儿院经费的担心。 安氏集团是孤儿院最大的资助方,如果破产的话,估计资金链会锻炼。 我沉默了。 闵浩苦笑:【对不起,我不该为难你,虽然不知道你与安雅有什么矛盾,但如果不愿意,我不会强求。】 我摆手,倒不是怕去求安雅丢面子,而是担心孤儿院成为牺牲品。 犹豫很久,我还是将安雅与丁浩的赌约说出来。 闵浩听完后,愣在原地,觉得不可思议。 我舒口气,嘴角发苦,望着天空:【你现在明白了吗,安雅从始至终把我当做讨好丁浩的玩具。】 本以为闵浩会安抚我,但他只是盯着我。 我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心中凌然,莫非自己癌症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你错了。】 谁知道,闵浩摇头,抓着我的肩膀,严肃道,【安雅比你认为的更爱你,只是你不愿意承认。】 我愣住了。 闵浩深呼吸,沉声道:【刘灿,咱们是兄弟,没必要说那些虚的,安雅如果不在乎你,怎么可能来村里守着你,如果不爱你,怎么可能为了你差点死掉,如果不爱你,怎么可能疯狂报复丁家?】 一系列的质问,让我脑袋一片空白。 闵浩皱起眉头:【我从未见过有谁比安雅更爱一个人,你口口声声说是游戏,换做是你,你愿意为了一场游戏,牺牲那么大?】 我被问懵了。 闵浩拍着我的肩膀,劝说道:【也许你们两个都不明白,以为还在游戏中,但其实你们都深爱对方,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刘灿,安雅目前还躺在ICU,安氏集团也即将破产,其他资本不可能放过安氏集团的,如今的安雅,为了你与天下人为敌,你却说她在演戏?】 【爱,是没办法隐藏的。】 不知道闵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坐在桂花树下,蜷缩着身体,脑海中一直浮现安雅的身影。 五年来,一幕幕她为我做过的事情。 真的是演戏吗? 我在树下想了一个晚上,度过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内心深处有个声音,越来越大,不断在耳边回荡。 【去找她,哪怕是骗局,真爱无悔。】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斑驳落在身上,我站起身,朝着村口走去。 不管安雅是否真的爱我。 我确实深爱她。 第36章 她净身高和赵宏伟差不多,又踩了双六七厘米的高跟鞋,再加上今天化了个冷艳的妆容,光在气场上就能360度碾压他,“赵老师,既然你这么笃定,那不如仔细说说,我都是陪哪些男人睡的,才换来了现在的位置。” 赵宏伟梗着脖子佯装镇定:“你想干嘛?” “当然是把这些领导请来,和你当众对峙啊,我是不认识什么上头的人,所以只能麻烦于馆长帮一帮忙了。” 请肯定是请不来的,那些日理万机的大人物,能为了这么点八卦小事特意出面?不过吓吓他还是可行的。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下不来台的是赵老师,还是我这个在你口中凭关系才能站在这里的人。” 对付赵宏伟这种人,承认他说的比跟他硬碰硬的对峙更能羞辱到他,被一个毫无技术,凭裙带关系上位的人压一头,能逼疯他。 但沈晚瓷爱惜自己的羽毛,不愿用这种伤人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来对付他,这不是报仇,是让这种烂人把自己也拉进肮脏的泥潭里。 她是凭真才实学走到的今天,谁都不能用这种事来侮辱她的事业和人格。 现在的社会虽说是男女平等,但还是有垃圾会觉得女人位置高就是靠陪睡换来的,赵宏伟就是其中一个,她要让他知道,女人并不比男人差,一样有能力有手段有抱负,不需要靠那些旁门左道上位,之所以社会上成功人士多是男人,是因为大部分的女人为了家庭和孩子做出了让步。 赵宏伟看向于馆长,“怎么能拿这种小事去惊动领导,再说了,我又没整天跟着你,我怎么知道你都跟了哪些人。” “所以就是信口开河了?”沈晚瓷扭头,“当着这么多德艺双馨的老前辈的面,都能一张嘴就侮辱女性,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埋汰人,那些看到女性被强奸的新闻就说人家穿的少的人就是你这种……垃圾。” 赵宏伟被气的脸红脖子粗,胸膛剧烈起伏,一个劲的喘息,“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长辈,论年龄,就算当不了你父亲,也能做你小叔了,你就这么跟我讲话?简直太没教养了。” “所以我决定用种文雅点的方式,免得让人觉得我这人没素质,赵老师,就你刚才那番话,对我的名誉已经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影响,最迟明天,你应该就能收到我的律师给你发的律师函了。” 赵宏伟活了大半辈子,连法院的门槛都没跨过,更别说请律师了,第一反应就是万一请律师,得花多少钱啊,但对着一个比自己年龄小,职位还比自己高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拉不下脸来道歉。 沈晚瓷可懒得管他心里怎么想,在问过于馆长没有别的事之后就出去了。 …… 下班后。 秦悦织约沈晚瓷吃饭,考虑到她还要去聂氏当牛做马,餐厅就定在那附近。 沈晚瓷见她一脸垂头丧气:“你怎么了?耷拉着脸,跟谁欠了你几百万似的。” “可不是,”秦悦织将那天霍霆东来店里买东西的事说了一遍,“他家老爷子过八十大寿,想寻个老物件,我这几天到处给他问,嘴巴都要磨起泡了。” “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应该不太想做他的生意吧。” 秦悦织摆摆手:“成年人了,哪有什么隔夜仇啊,这不是看上他的能力了吗?我们做这一行的,难免要遇上几个难缠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像霍霆东这样厉害的。再说了,他也是拿钱办事,真要记仇,也该记薄荆舟那个……”她连口型都摆出来了,突然想到自己是收了钱的,顿了一下后才道:“幕后老板。” 沈晚瓷莞尔。 “不过简唯宁最近挺惨的,哪个圈子都混不下去,据说又在准备出国了,但好像够不上移民的要求,只能办旅游签证。” “你还关注她呢?” “哪是我关注啊,是我妈,她知道你和简唯宁有恩怨,跟那些个太太聚会的时候就特意打听了一下,然后让我传个话,给你助助兴。她那张嘴要是生活在古代,绝对就是个包打听。” 沈晚瓷笑道:“帮我谢谢阿姨。” 秦悦织凑过来:“晚瓷,薄荆舟最近是不是在追你啊?” 虽然她没有看到过薄荆舟当舔狗的样子,但又是给她转钱,又是帮沈晚瓷还钱的,要不是追,除非是想当冤大头。 沈晚瓷:“……应该是吧。” “那他、聂煜城和秦赫逸,你比较钟意谁啊?”秦悦织朝她眨了眨眼睛,十分八卦的样子。 沈晚瓷也学着她的样子靠过去:“我现在对谈恋爱没兴趣,对他们三个,也没有特别的心思,我只想找出当年害我妈的凶手,谈恋爱只会分散我的心思。” 秦悦织给她比了个大拇指,“正好,我不婚族,老了我们就凑一起养老。” 沈晚瓷微笑:“刚才那个问题,你是帮谁来问的啊?” 被拆穿了,秦悦织尴尬的直哈哈。 一道男人的声音从隔壁桌传来,“帮我。” 听到这个声音,秦悦织的脸色一下就变了……&rr;→新书推荐: 第37章 “这也不能怪二师兄,是我们都没有抓到鱼,因为那鱼是透明色的,所以很难抓到。” 赫连雪解释道。 “不过,小帅子居然抓到了一条。” 赫静云又补充道。 “透明色?” 程子初疑惑的反问了一句。 “快,让我看看师弟抓的那条鱼。” 这时,程子初突然激动的说道。 “怎么了大师兄,那条鱼二师兄正在处理,待会儿就可以烤了。” 看到程子初这么激动,赫静云立马说道。 “我去看看。” 程子初闻言,立马将视线挪到了正在清理鱼的温子民身上。 然后起身朝温子民走去,向来沉稳的程子初,此时居然有点步伐急促,这让赫连雪她们惊讶不已。 “连雪、静云、灵雪你们快来,我又抓住两条,你们快来取……” 刘帅大声喊道。 “哦,来了,还是小帅子厉害,这么快又抓到两条。” 赫静云兴奋的说道。 接着三人朝刘帅那边跑去,岸上又丢来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儿。 “还挺漂亮的,你们看,这鱼丢到岸上,居然能看到绿色的草,真神奇。” 赫静云指着在地上不停翻滚的透明鱼说道。 “嗯,走吧,咱们把这两条鱼也给大师兄他们送去处理。” “待会儿过来取,反正刘帅抓这种鱼也没那么快。” 洛灵雪说道。 刘帅也没管她们将鱼送去哪里,正享受着抓鱼的快乐。 此时的刘帅,已经找到了抓透明鱼的技巧,只要他站着不动,那些鱼儿就会在他脚边环绕。 然后刘帅出其不意,就能抓住他们。 以至于他后来捕鱼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儿,他就往岸上丢了十几条这种透明鱼。 他也没再喊赫连雪几人来拿,而是专心抓鱼。 “够了够了小帅子,难不成你要全部抓光吗?你看你都抓了二十几条,咱们几个也吃不完。” 再次回来的赫连雪,连忙制止道。 “啊,都二十几条了吗?我还觉得挺好玩的,我刚找到抓鱼的技巧。” 刘帅这才发现,岸上扔着的鱼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个个活蹦乱跳的。 看到这么多鱼,刘帅也打算上岸了,毕竟够吃就好了,抓太多也没用。 “师弟,先别上岸了,继续抓鱼,能抓多少抓多少。” 正当这时,程子初跑过来着急的说道。 “大师兄,这些足够咱们吃了,为什么还要抓呢?” 赫静云歪着脑袋问道。 “你们不知道,这种透明鱼就是灵鱼,里面蕴含纯净的灵力。” “与我们而言,可是大补之物,书中曾有记载,灵鱼浑身呈透明色,就是因为灵力非常纯净,才导致他们原本的颜色褪去,成了这种模样。” 程子初激动的说道。 “灵鱼?” 站在水里的刘帅听到程子初的话,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立马闭上眼睛开始回想。 不一会儿,他终于想起来,他也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有关灵鱼的记载。 和程子初说的差不多,但更值得关注的一点是,那书中曾说,能够出现灵鱼的地方肯定有灵泉,那可是绝佳的宝贝。 想到这里,刘帅也兴奋不已,按照书中的话,灵泉甚至比彼岸花更珍贵。 因为它可以不停地生长,即便你用到只剩一滴灵泉,等过段时间它又能自己充盈起来。 而且,灵泉里的水,每天喝上一盅,就能强身健体,甚至慢慢清理身体多余的杂质。 有洗精伐髓的作用,如果说洗精伐髓丹能够疏通经脉堵塞,那这灵泉就是又能滋养,又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好宝贝。 两者的区别就是,灵泉的方式更加温和。 洗精伐髓丹则更为直接,但有个弊端就是,服下后会承受很大的痛苦。 因为它是发挥药效来强行疏通堵塞的经脉,整个过程十分痛苦,也甚少有人能坚持下来。 而灵泉水除了能做到这点,还能加快修炼者的修炼速度,基础还不会虚浮。 想到这里,刘帅更为激动了,他又跳入水中开始找这种透明的鱼。 就是程子初口中的灵鱼,也是因为灵泉的原因,这些鱼才会变成这样的。 所以它的肉质里才会有纯净的灵气,吃下后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吸收里面的灵气。 就和明摆着送人修为似的。 “这家伙是疯了吗,速度更快了,我看要是不阻止他的话,他能抓完这里的灵鱼。” 赫静云见刘帅更卖力了,便说道。 因为此时他们周围已经堆满了灵鱼。 “大师兄,这下真的够了,别再抓了,总得留几条在这里吧。” 赫连雪皱着眉头说道。 “大师兄,这里好像没有了。” 她话音刚落,刘帅就上岸对程子初说道。 “刚才小师妹还说,留几条在这里呢,没想到你的速度这么快,居然全抓完了,那就挑些小的咱们放回去吧。” 程子初说道。 “不用了,这里只是一部分而已,我想别的地方还有灵鱼的。” 刘帅淡定的说道。 “师弟,你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程子初看着刘帅问到。 “大师兄,你刚才说起灵鱼,我就想起在一本古籍上看过灵鱼的记载。” “上面说,会有灵鱼的地方一定会有灵泉,但我在周围看了,并没有发现其他水流。” 刘帅淡然的说道。 “但是我们怎么找灵泉呢?这里的变化很大,我也是按照记忆才找到的。” 程子初皱着眉头说道。 “那条瀑布!” 这时,刘帅又说道。 “瀑布,你确定吗?” 程子初问道。 “八九不离十,此处已经没有灵鱼了。” “这样吧,这些灵鱼交给二师兄,让他接着处理,剩下的咱们几个分头去找,看看周围有没有隐蔽的水流,如果没有的话,咱们就去瀑布底。” 刘帅说道。 “行,那我负责给二师兄送灵鱼,你们去找吧,我马上过来。” 赫静云说道。 原本来休息的几人,又开始忙活起来,从离开学院后,他们就没消停过一时。 不过,也算种甜蜜的负担,如果能找到灵泉的话,他们可是可以受益终生的。 刘帅隐约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于是,他直奔瀑布而去。 第38章 我都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离开孤儿院的,坐在树下,望着天空。 同一片天空,孩子们看到的是清空万里。 我的眼前是一片绝望的黑云。 阴沉沉的,像是随时坍塌的世界,朝我狠狠砸下来。 一点黑,逐渐扩散,最后将我淹没。 无法呼吸,已经疼得麻木,不再有半点感觉。 【债务可以延期,但你必须斩断与安雅的关系。】 【这是唯一条件,以后你会明白。】 虽然不知道债主为何会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甚至没有逻辑,但我不敢不做。 安雅躺在重症病房,随时可能死去,安氏集团也遭到多人围剿,如果三亿债务违约,发生连锁反应,整个集团将会破产。 原本对我而言是一件好事,既能帮助安雅解决头等的问题,又能远离对方。 这样我就能安静的死去。 可我很清楚,一旦忽然消失,后果将是背负抛弃危难中的安雅。 她一定会误会我嫌贫爱富,不愿意陪她共渡难关。 那时候她会恨我吗? 我不知道,但也不重要了。 可明明告诉自己不在乎,为何眼泪会忍不住的流下。 旁边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我抬头望去,扫过那一张张天真无邪的脸庞,深深舒口气。 该做决定了。 不管安雅今后多么恨我,我估计也看不到。 因为接下来我要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的等待死亡降临。 闵浩看出我情况不对,冲到面前,皱眉道:【你怎么回事,才几天不见,就瘦成这样,而且气色很差,我带你去医院......】 我摆摆手,勉强笑道:【以后孤儿院交给你了,如果......】 犹豫片刻,又道,【我只是说如果,有一天安雅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好好守住孤儿院,这是院长奶奶最后的心愿。】 闵浩深呼吸,沉声道:【我怎么感觉,你在说遗言,刘灿,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清楚呢?】 他还是觉得我与安雅有复合的可能。 【没事。】 我拍拍闵浩的肩膀,将孤儿院那么大的担子交给对方,委实难为他了,但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幸好解决孤儿院资金的问题。 往后的日子我看不到,也管不了。 【再见。】 我大步离开孤儿院,不想难过的样子被闵浩看见。 他有自己的生活,孩子们应该有希望。 安雅应该会醒过来。 安氏集团应该不会倒闭,反而越来越好。 没有我的羁绊,安雅一定可以重镇旗鼓。 而我也应该离开了。 离开孤儿院后,我瞧瞧回到医院,看望身在ICU的安雅,没有醒来的迹象,很想多呆一会儿,但知道没什么时间。 我又回到别墅,这个我与安雅生活三年的地方,到处都充满回忆的痕迹。 我们大概是令人羡慕的夫妻。 在书房那通电话前,感情令人羡慕,也从未吵过架。 我以为恩爱的婚姻会持续一辈子。 更想好了孩子的名字。 只可惜这些都是虚幻的泡沫。 在别墅徘徊很久,迟迟没有离开,我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坐在沙发上,任由癌痛折磨,却发现其实没以前那么难受。 身体与灵魂分离。 如同两个部分。 手机铃声响起,我看了一眼,想要拿起来,却发现力量不够。 现在的我,已经病入膏肓。 连手机拿不起了吗? 像是被一块磐石压在身上,眼前无尽黑暗和孤独。 我用尽力气,按下接听键。 【刘先生,怀远集团的债务,对方同意延期,您不要操心,还有一个好消息。】 【安董有苏醒的迹象。】 石秘书接下来说了什么,我没有心思去听。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依依不舍看了一眼二楼的主卧,释然一笑。 掰断电话卡,然后提着行李包,转身离去。 离开这栋别墅。 离开这个城市。 离开这个世界。 第39章 【患者胃癌晚期,上腹明显疼痛,呕血,黑便......目前癌细胞已经转移到心肌,出现了呼吸困难,先上呼吸机......】 离开别墅后,我便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坐上了别人准备的车子,尚未到达想去的地方,便已经陷入昏迷。 意识迷迷糊糊的,前方有一盏微弱的灯光。 我努力睁开眼睛,却没有力量,唯有耳边传来医护人员抢救声音。 呼吸机传来滴滴的声音,我如同溺水,缓缓下沉。 头顶的世界离我越来越远。 我伸出手,努力想要求生,却被无尽的黑暗淹没。 忽然。 一道亮光照进黑暗,我恢复了一些体力,努力往上游去。 尽管很艰难,但我暂时不想死,要活下去。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有史以来最大的力量,终于在断气的瞬间,新鲜的氧气进入肺部。 终于活了下来。 但面前并不是外边的世界,而是一株桂花树下,老院长正在编制花篮,每一个动作,慢吞吞的,却很认真,她的眼睛里有关,也有慈爱。 我朝着老院长大声叫喊,喜极而泣,终于见到了她,恨不得立即冲上去,告诉她这些年自己过得很苦。 不。 其实也有幸福的,比如与安雅在一起的五年,虚幻的幸福,那也属于幸福吧。 可惜老院长没有听见我的声音,但又像察觉到什么,站起来,环顾四周。 随着我不管呼唤,可老院长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 唯有桂花树下遗留下来的花篮子。 我也只能站在原地,无尽的孤独和痛苦从四面八方涌来。 连老院长都不要我了吗? 我苦涩一笑,转身时又看见奶奶在菜地里除草,用那佝偻的身体,一点点将菜苗里的杂草清除,这是一个月的伙食。 仿佛回到了儿时,从孤儿院接下来,却没有得到父母的疼爱,被嫌弃是灾星,被丢在奶奶家里。 过了很多年。 奶奶去世的时候,握着我的手,满脸担忧,说自己不想走,不然以后谁来照顾我。 她打了很多次爸妈的电话,却没有人接听。 直到奶奶死了好几天,好心的村民办完葬礼,他们才匆匆赶来,尽管不愿意还是将我带走。 记得远离村子,一步一回头,充满不舍。 再也见不到奶奶了。 这两个对我最是重要的老人,离我而去。 如今我想要跟她们在一起,哪怕是地狱也要给她们养老送终。 老院长,对不起,我没有守住当年的承诺,没有把孤儿院照顾好。 奶奶,对不起,我没有完成您的期待,并没有幸福。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断说着对不起,意识逐渐模糊。 然后身后出现无数双手,疯狂拽着我的身体,朝着地狱而去。 我放弃抵抗,闭上眼睛,任由死亡到来。 只是该死的人,没有真正的死去。 还是被抢救过来。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独立病房,周围都是国外人,外边是一片大海。 不用想,我已经出国了。 安氏集团的债权人,跟我提出两个条件,除了斩断与安雅的联系,还要积极配合治疗。 我没有理由拒绝。 除了不想死,还希望安雅能过得好。 我迫切想要知道日期,自己昏迷多久。 得到答案。 我沉默不语。 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严重,在国内已经属于神仙难救。 但在这里竟然奇迹般活了下来。 我, 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经过抢救,手术还算成功。 活了。 接下来便是安心养病。 不受外界干扰,不说五年存活期,至少比半年要长。 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 债权人为何对我那么好? 又过了一个礼拜。 我已经能下床行走,但还是坐着轮椅。 在风景秀丽的院子里,我见到了债权人,那个气质高贵的中年美妇。 她自爆身份,说是我的小姨。 第40章 我从来没听过家里提起小姨的事情,但也没多想。 对方没必要骗我。 三亿债务的延期,带我来国外治疗。 对我没有半点坏处。 面前自称小姨的女人,没有告诉我,为何让我与安雅斩断关系,交代好好配合治疗,便转身离去。 我在医院呆了半个月,身体各项指标恢复不错。 发现治疗过程中,没有遭受外界打扰,往日的怨气消散,甚至安雅的名字很少出现在记忆中。 我很想这么下去。 可是待在国外,总会比较想念故乡。 这里有很好的医疗条件,身体能被很好照顾。 但我牵挂着国内的孤儿院,不知道安雅醒了没,也不知道孤儿院运营如何。 我还会想起无情无义的家人,他们逼我承担债务,一起跑去国外。 没有我这个灾星的存在,他们应该很幸福吧。 达到出院指标后,我跟医生说想要出院,主治医生离开打电话,没多久折返,告知没问题。 但提醒我接下来半年要保持心情舒畅,不能受到精神刺激,否则病情会反复,本次手术运气好,但不排除复发的可能性。 除了定期检查,还要保持周围环境安静。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自然分外珍惜。 没多久,我便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坐上小姨准备的车子去了机场。 在机场候机室,我才知道自己身在瑞士。 在瑞士治疗将近两个月,除了胃被切除大半外,经过调养后,身体逐渐恢复原来体重。 脸色也好了许多。 当飞机腾空,下方逐渐变小,我的心思已经回到老家。 想念孤儿院那群孩子。 我在天黑的时候到达村子,古榕树下小河边潺潺流水,迎面出来凉爽的风,隐约可见不远处的度假村工地,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这说明度假村项目没有停摆,安氏集团依然活着。 我快步走进老房子,收拾好东西,连夜离开。 既然答应过小姨,不能与安雅有所联系。 那就必须遵守。 强忍着给石秘书打电话的冲动,我带着老院子的泥土以及一些种子,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村子。 在离开的路上,撞见喝酒回家的老村长。 老村长擦着眼睛,眸子泛着兴奋的光彩,便要上前交谈。 我赶紧转身,当做不认识。 【小刘,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老村长追上来,但我脚步更快。 【安董一直在找你!】 我攥着拳头,躲进树丛,直到老村长的身形消失在视野中,才慢吞吞走出来。 再见了,老村长。 离开村子,我没有去孤儿院,安雅如果想找我,闵浩是个突破口。 趁着夜色,我坐上最后一班飞机,俯瞰万家灯火,沉默不语。 不知为何,明明治疗效果不错,可经常失眠,从离开村子,就经常梦见安雅。 安雅是否醒来,还记得我吗? 是否恨我? 一系列的疑惑,不断蚕食内心,在酒店的床上,辗转反侧。 失眠把我折磨痛苦不堪。 第二天清晨,我再也忍不住,给闵浩打去电话。 用的是酒店的座机。 【喂,你好!】 那边传来闵浩沙哑的声音,我心中一沉,他的状态似乎很差。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好吧?】 我刚说话,闵浩便听出我的声音,大叫道,【刘灿,别回来,走的越远越好......】 第41章 尖锐的叫声透着惊恐和焦虑,从未见过闵浩如此慌乱,我攥着手机,皱起眉头,再次拨打,可惜那边已经关机。 心中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我担心孤儿院的孩子们,就算冒着破坏与小姨的约定,也不能不去。 孤儿院到底发生什么事? 闵浩为何叫我走的越远越好? 我连夜打车,到孤儿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当看到眼前一幕,简直不敢相信,曾经修剪整齐的草坪,杂草丛生,被风吹动的秋千上没有欢快的孩子们,整个孤儿院没有半点人气。 心中一沉,赶紧走进院子,四处寻找,终于听见了哭声。 推开厨房的门,入眼是一群脏兮兮的孩子,围着一个气色很差的老人。 廖阿姨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周围的孩子们,有的凑上来摇晃,叫着自己饿了,有的去拿冷开水往嘴巴里倒,有的蹲在地上玩小便。 整个厨房透着一个腥臭的味道,孩子们的小脸蛋脏兮兮的,眼睛也黯淡无关。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心里的感觉,院长奶奶留下的孤儿院,短短两个月时间,竟然变成这样。 联想到昨晚闵浩的话,我强忍着悲愤,第一时间将廖阿姨送到医院,期间打电话雇人去孤儿院,先照顾一群孩子。 经过一系列检查,当医生诊断廖阿姨脑出血,我整个人都懵了。 为何离开两月,孤儿院会变成这样? 闵浩不知所踪,孩子们饿着肚子,廖阿姨进入ICU,对重症病房我已经不陌生,自己也是从鬼门关走过来的人,可内心惶恐不已。 廖阿姨是孤儿院的老人,老院长的得力助手,曾为了孤儿院,不惜与家里闹翻,也要留下照顾孩子。 在我刚到孤儿院时,坐在树下看天,孤独和无助笼罩全身,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那时候我感觉到自己被世界抛弃了。 再也看不到光明。 是廖阿姨送给我盛夏的一只蝉,并告诉我关于蝉的故事,地下蛰伏多年,破土而出,在七天能见光明的日子里,用蝉鸣怒放自己的生命。 她说人生苦短,要向前看,不能沉浸在悲痛的过去中。 孤儿院的孩子,谁不是被抛弃的? 但身边还有院长奶奶,还有廖阿姨,还有关爱慈善的热心人士。 廖阿姨送给我一只夏蝉,告诉我生活的真谛,开导我的人生。 如今她躺在重症病房里,危在旦夕,我却什么都不能做。 于是我告诉医生,不管花多少钱也要将人抢救过来。 可医生叹息,说以医院目前的能力,并不能给廖阿姨手术,除非...... 我心神一震,赶紧询问。 即便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愿意放弃。 医生说全市最好的外科医生在安雅医院,如果转过去还有一线生机。 我陷入沉默。 医生让我好好考虑,留给廖阿姨的时间不多。 仅仅是考虑几秒钟,我便匆忙离开医院。 对不起,小姨,我恐怕不能守住承诺。 赶到安氏集团,没有故地重游的轻松,反而心事重重。 站在楼下,眼前的安氏集团,像是一只恐怖的巨兽,带着沉重压抑感。 大厅穿梭的员工们,脸色严肃,与两个月截然不同。 整栋大楼的气氛发生微妙的变化。 我没多想,觉得以自己与安雅的关系,想动用安雅集团最好的外科医生,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掏出手机,拨通石秘书的电话。 当对方得知我就在楼下,沉默片刻。 【刘先生,您先稍等。】 挂了电话,我站在楼下,等待回复。 天空忽然阴沉下来。 大雨将至。 我不敢询问安雅的情况,也不愿意,不敢去想安雅会如何看我。 只是觉得安雅那么善良,应该不会拒绝吧。 很快,石秘书打来电话。 他说安雅不同意。 第42章 我还想说什么,但石秘书挂了电话。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石秘书的态度,令我不安。 却又没勇气直接上楼。 踟躇在大楼下十几分钟,终于忍不住拨打安雅的号码。 心跳猛地加速,此时此刻难为情,有些胆怯。 电话没响多久便接通,对方礼貌性询问。 时间仿佛静止。 唯有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听到安雅声音的瞬间,如同天籁,身体的血液沸腾起来,自从瑞士治疗回来,第一次有了心颤。 这个我曾经深爱五年的女人,阔别了两个月,终于再次听见梦寐以求的声音。 哪怕知道安雅骗我,但经过生死后,我已经想通了。 欺骗就欺骗吧。 生活本来就是谎言,但内心很忐忑,毕竟在安雅最需要我的时候,抛弃了对方。 哪怕是有苦衷,我也不敢抱太大希望。 可关系到廖阿姨的手术,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求人。 【安雅,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打算说出目的,可安雅直接挂了电话。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心里像是压着一片磐石,堵得慌,不断暗示自己,安雅在生气,其实她很善良,不会迁怒廖阿姨。 既然安雅不肯接电话,我只能在楼下等候。 时间慢慢过去,我在楼下来回踱步,迟迟不见安雅出现,再次拨打却被拉黑。 我再也控制不住,径直走向大楼。 保安伸手阻拦,哪怕是自报身份,得到不过是一声充满不屑的冷笑。 我怒了,就算不是安雅老公,哪怕是正常人,也不该受到安氏集团保安刁难吧。 廖阿姨在等着手术,我推开保安,想要冲进去。 保安也怒了,一拳砸在小腹,疼得我蜷缩身体,另外一人将我压在身下,然后粗暴把我捆绑,报警。 从未受过如此刁难,我抬出石秘书身份,不想在门口耽误时间。 保安面无表情,很快,警察到来,将我带走。 因为擅闯安氏集团,扰乱公共秩序,念是初犯,拘留4时。 我得知处罚结果,差点疯了。 在看守所呆了一晚上,我拼命拨打石秘书的号码,只可惜对方没有接听。 一切朝着不可控的情况的发展。 我跟警察说,医院还有病人等着,不然会出大事。 警察表示无奈,他们也是按照规定办事。 不过见我说的严重,忍不住提醒。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已经说的很明显,一切都是安氏集团搞的鬼。 我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安雅知道吗? 还是安氏集团下面瞒着董事长干的? 那一瞬间,只觉得无比恐慌。 如果是安雅的手段,想到曾经那么深爱我的她,怎么可能做出如此狠毒的事情。 安氏集团打电话打不通,我尝试性拨打闵浩的电话。 没想到通了。 闵浩得知我被拘留,没有多问,花了很大功夫才将我领了出去。 再次见到闵浩,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穿着送外卖的衣裳,骑着电动车,望着我的目光,充满无奈和愧疚。 【赶紧离开。】 闵浩没有跟我废话,拽着我便要送去车站,【这里不适合你待,孤儿院的事情,我会处理。】 我感觉到话里有话,摇头道:【两月之前,我不是给你两百万吗?】 以孤儿院的消费,就算再高也不可能两月花完吧。 闵浩眼眶泛红,噗通跪在地上,颤声道:【对不起,那些钱,让我输掉了。】 我脑袋一片空白。 【你知不知道那些是孩子们生活费,也是老院长的希望!】 我勃然大怒,一拳打在闵浩脸上。 他没有反抗,任由我动手。 直到打累了,我与闵浩并肩躺在地上,望着天空,沉默不语。 【怎么输的?】 以我对闵浩的了解,他不可能参与赌博。 闵浩两眼无神看着前方,苦涩道:【投资安氏集团的理财产品,原本说好一个月赚二十万,可是......全部赔掉了。】 安雅搞的鬼? 我浑身一颤,不可思议看着闵浩。 第43章 念头一闪而过,惊慌徘徊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以我对安雅的了解,不可能做出那么狠毒的事情。 如果故意不见,我能理解。 但骗了孤儿院的两百万,那是孩子们活下去的希望。 安雅怎么敢的呀? 我不敢往下想,垂着脑袋,身体不住的抖动。 一只手拍着肩膀,我抬头,看到闵浩通红的眼睛,哑声道:【最近怎么了?】 是啊。 出国治疗两个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我迫切想要知道。 如同被蒙在鼓里,感觉一切都变了。 闵浩苦笑:【罢了,都已经走到这步,瞒着你没意义。】 于是说起两月来的事情。 我听完后,如遭雷击。 安雅在我离开后的第三天醒了过来,治疗半个月便不顾医生劝阻强行出院。 三亿债务延期后,安氏集团有了缓冲的机会,避免破产危机。 安雅回到公司,以雷霆手段,清除公司内的害群之马,而且布置一系列陷阱,让竞争对手赔的底朝天,趁机低价收购。 短短一个月时间,便除掉所有对手,还壮大公司势力。 安氏集团一跃成为,市内最大的企业,资产超过百亿,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瞬间提升好几个档次。 集团企业暴涨,安氏集团得到了国内排名前三的风投公司下重注。 原本还能负隅顽抗的丁家,由于涉嫌谋杀安雅,被抓进一批人,从此丁家不复存在。 这本来是天大的好事情,安雅恢复健康,公司发展壮大。 但问题出现了。 安雅这段时间,疯狂寻找我的踪迹,由于我已经出国,安氏集团的手伸不到国外,为了逼我现身,安雅先搞垮孤儿院,然后对外放话,谁敢对孤儿院资助就是与她为敌。 闵浩错信安雅推荐的理财产品,亏完了我给他的所有钱,目前只能靠送快递为生。 他曾去找工作,但安雅暗中交代,没人敢要。 这段时间,闵浩过的很惨。 当我给他打电话,闵浩担心安雅对我不利,劝我赶紧离开,走的越远越好。 【安雅好像疯了,你不知道上次她去孤儿院,看人的眼神,像是能把人吞了。】 闵浩脸色一正,咬牙道,【如果让安雅找到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当务之急还是离开吧。】 他没有询问我与安雅之间的事情,而是一个劲儿的叫我走。 可我能走吗? 安雅坑掉孤儿院的两百万,就是为了逼我现身。 如果我真走了,那么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 我不敢想象。 所以必须找安雅说清楚,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别连累孤儿院。 【走呀!】 闵浩拽着我,发现没动,恼火道,【以安雅现在的权势地位,想整死你很简单,就算孤儿院不存在,老子去做乞丐也饿不死他们。】 【可廖阿姨呢?她躺在医院等着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还要安雅医院的顶尖外科医生,这些事情只有安雅能提供。】 我摇摇头,原本是想过远走高飞,远离安雅,再也不回来。 可这座城市的羁绊太多。 我走不了了。 安雅既然我回来,那么肯定派人盯着。 我能去何处? 【走吧。】 我故作轻松笑了笑,盯着闵浩的眼睛,安慰道,【我与安雅结婚三年,很清楚她爱我才会这样,等解释清楚,一切入场。】 闵浩还想说话,但被我拦住。 我没有跟闵浩多说,而是渐渐明白安雅的意思。 想找她,只能回到别墅。 那座我曾经视为囚笼的地方。 我先是目送闵浩离开,然后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菜,拎着回到别墅区。 站在别墅门口,做了很多心理准备。 觉得就算安雅再恨我,也不该太过分。 可当我推开门,走进大厅。 却看到了令我心碎的一幕。 第44章 在进门之前,我设想很多可能。 情感纠缠五年的我们,哪怕因为误会导致伤害,也应该有限度。 关于不辞而别,我不能解释。 但会用更多时间去爱护对方。 就当是赎罪。 既然深爱过,哪怕不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但不该相互折磨。 走进别墅之前,我有幻想过安雅如以前一样,坐在沙发上,捧着我们曾经一起制作的相册,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们在枫林谷定情,拥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那天阳光明媚,天地一色。 每次回忆那一幕,嘴角不自觉露出幸福的微笑。 可眼前的一幕,狠狠击碎我的幻想。 安雅穿着浴袍,站在二楼,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居高临下望着我,没有良人归来的惊喜和期待,而是俏脸冰寒,目光如同仇人一样,充满了仇恨。 我从未见过安雅如此可怕的目光,哪怕是有人曾侮辱我吃软饭,甚至暗中想要害死我从而上位,安雅尽管愤怒但目光不会如此阴冷。 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如同万箭穿心,硬生生钉在原地半分钟,不敢与安雅对视。 安雅只是平静俯瞰,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的压抑和愤怒,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砸在脑袋上,只觉得天旋地转,无法呼吸。 她的目光冷如冰寒,似乎能洞穿灵魂。 我低估了不辞而别对她造成的伤害,高估了自己在安雅心中的地位。 她曾经多么爱我,也许此时就多么憎恨。 可有些事情,我无法解释。 像是溺水的孩子,终于挣脱束缚,我张开嘴巴,想要打声招呼,却忽然一颤,不可思议看相安雅身后,主卧的房门打开,一个高大的男子走出来,赤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身体,脖子上的吻痕触目惊心。 我瞪着眼睛,心脏血液的流动仿佛停止,浑身僵硬,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想到两个月时间,安雅找了其他男人,并且带回家。 从两人的穿着看,刚才应该经历过一场缠绵。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安雅与男人疯狂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滚,差点无法站立。 这个我深爱的女人,竟然出轨了。 以前虽然对安雅的欺骗很愤怒,但至少她恪守妇道,不会乱来,即便与白月光出去一天,换了一套衣服,也没出轨的证明。 至少没有看到。 可现在安雅明知道我会来,却故意将男人带回家。 这是比胃癌更让我痛苦的存在。 她很清楚怎么做才能伤害到我。 我承认她成功了。 可为什么,这个男人是丁浩! 安雅为了表明态度,不顾一切的毁掉丁家,希望我能回心转意。 丁家的反击,使得安雅差点死在车祸里。 丁浩肯定参与其中。 明明丁浩是仇人,安雅为什么要作践自己? 安雅似乎很满意我的表情变化,一步步走在楼梯,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冷笑道:【我以为你会躲一辈子,想不到还是软骨头。】 我深呼吸,尽力压制怒火,沉声道:【安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安雅嗤笑:【怎么,这点就受不了,当我躺在医院不知死活,公司面临危机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说爱我一辈子,就是这么爱的?】 【当我醒来,得知真相后,终于醒悟过来,我根本没爱过你,以前只是一种习惯,你不是觉得我演戏吗?】 【不错,我就在演戏,现在我不演了。】 【我在你身上浪费五年的青春,现在要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从现在起,欢迎来到地狱!】 安雅仰天大笑,歇斯底里,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那一刻,我发现面前的女人是如此陌生。 好不容易修复的心,再次破碎。 第45章 安雅的笑声,背后丁浩的隐忍沉默,目光中带着恨意以及对我的藐视,我分明看的无比清楚,别墅还是原来的样子,里边的空气压抑到令我窒息。 我此时只剩下一个念头。 掉头离开,无比后悔来找安雅,就不该来到别墅,让她用最狠的方式报复。 心脏隐隐的刺痛,让我明白,自己并没有放下对方,甚至比以前更加怜惜。 安雅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我的一念之差。 可当时的安氏集团面临破产,安雅在icu不知生死,我不能不接受小姨的条件。 虽然不知道小姨目的是什么,但至少安氏集团还在,安雅活着。 此时此刻,我心痛的同时,憎恨自己。 明明愤怒安雅的欺骗,后来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如今醒悟过来,最想做的事情不是咆哮,不是质问,而是希望她能恢复理智。 看到安雅狰狞的面庞,从未见过的可怕模样,我忽然觉得不再害怕,心中多了一丝柔软。 就像是前阵子,安雅为了我打压丁家,不惜差点破产,自己差点死掉。 其实。 我似乎也能做到,于是对面安雅的嘲讽目光,没有生气,而是走到她面前,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头发,说了一句对不起。 可就是因为这句对不起,彻底激怒了安雅,她扼住我的喉咙,脸庞几乎贴着我,寒声道:【你那是什么表情,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我沉默了,感觉到呼吸难以维持,心跳在放缓,却没有反抗。 这一刻,甚至觉得如果能死在安雅手中,能让她恢复正常。 我会心甘情愿。 可又担心她杀了我后付出代价会不值得,于是忍不住道:【真的对不起,如果做什么,能让你感到开心,我愿意。】 安雅像是听见最大的笑话,泪水从眼角滑落,像是一朵娇艳的玫瑰花,淋了一夜的暴雨。 楚楚可怜却充满攻击性。 我闭上眼睛,心中叹息,不再说话,就在快死的时候,脖子上的那只手松开,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我睁开眼睛,剧烈喘息,就在刚才差点以为自己死了。 安雅冷笑:【求死?没那么简单,我要你一辈子留在身边,你不是说别墅是囚笼吗,我要困住你一辈子,折磨你一辈子!】 我没有反驳,神色平静到自己都诧异,好像觉得回到别墅必然的结果。 又响起孤儿院的孩子以及医院的廖阿姨,我犹豫片刻,尽管知道此时不是最好时机,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孤儿院的孩子是无辜的。】 安雅嗤笑,轻蔑看着我:【之前不是说不稀罕我的东西,怎么,现在开始求我,刘灿,你的骨气也就那样吧。】 我攥着拳头,眼睛赤红,却没有反驳。 曾经对于安雅赠送的任何东西,我不屑一顾,她为了挽回我,坐了很多事情,我都觉得是在演戏,所以极为厌恶,在她看来是清高吧。 不管如何认为,我那时候确实深深伤害安雅。 【孤儿院需要钱?】 【也想找安雅医院的外科医生?】 我猛的抬头,心中充满期待,如果能被安雅羞辱一顿,便解决两个难题。 我也什么意见。 可安雅接下来的话,让我如坠冰窖。 【你配吗?】 我不可思议看着安雅,那双充满仇恨和不屑的眸子,曾经是对我无尽的深情,如今却满是冷漠。 心脏又被扎一刀。 鲜血飞溅。 我终于意识到什么,与安雅对视,猛然察觉。 她不是安雅。 第46章 大雨忽然而至,别墅上空,闪电雷鸣,像是老天爷在哭泣。 老天爷确实应该哭,原以为生活走上了正规,重新燃起希望,却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外边的每一滴雨,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内心。 坐在熟悉却无比陌生的书房里,我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用冷水擦拭脸上的泪水。 尽管预想过与安雅见面诸多场景,却没想到如此残忍。 当她轻蔑说出你不配的时候,便明白,那个爱我如命的女人早已经没了。 或许安雅从未爱过我,现在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她是这么说的。 我便知道想用五年的感情来换取孤儿院与廖阿姨的平安,无异于天方夜谭。 从安雅眼中迸射出来的愤怒和怨恨,像是无尽的海水将我吞没。 沉沉浮浮,却无法落下。 她只是给我一根腐木,漂浮在海中,重新回到了刚踏入家门,那种绝望的窒息。 安雅费尽心机,弄垮了孤儿院,当着我的面给安雅医院院长电话,谁要是敢拯救廖阿姨,那就不要在这座城市混了。 以目前安雅的权势地位,没人敢忤逆安雅的命令。 安雅打算用我最恐惧的方式来报复。 用背叛来报复深爱。 她要让我体会到,这段时间自己经历过的痛苦折磨。 她疯了。 在安雅的眼中,我看不到半点爱意,猛然发现那个眼神炙热的女人,早已经消失不见。 如果我还是端着架子,觉得安雅会念旧情帮忙,那就大错特错。 安雅封死了所有的退路,挖好了一个深渊,逼我跳进去。 望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止痛药,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鲜血飞溅在洗手盆,赤红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绝望。 我深呼吸,努力调整情绪,目前能做的便是尽快让廖阿姨活下去。 外边响起敲门声。 我整理情绪,打开房门,脸色平静。 丁浩站在门口,用高高在上的目光打量着我,口中打出啧啧的声音,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愤怒的咆哮。 【阿雅让你把果盘端上去,对了,我要吃芒果慕斯,加冰。】 我木然点头,打算去准备。 丁浩却拦住,没有让开,鄙视道:【是不是觉得很痛苦,在阿雅心中,你永远都是玩具,直到现在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换做以前,我肯定会愤怒反驳,至少安雅为了我,与丁家不死不休,丁浩不过是丧家之犬。 可看到丁浩脖子上的吻痕,便知道自己一败涂地。 在安雅眼中,丁浩是白月光,或许打压丁家,也是将他留在身边,就像是曾经的我。 安雅疯狂之后,展现出可怕的占有欲。 以前是我,现在是丁浩。 【你也配跟我比?】 见我没有露出预想中的难受,丁浩脸色阴沉,揪住我的衣领,狠狠道,【你害得我变成这样,迟早会弄死你。】 我面无表情,推开他,走向厨房。 丁浩其实挺可怜,与我相比,只是多了一层白月光外皮的玩具。 我花了点时间,做好了芒果慕斯,送到主卧。 这个我睡了三年的房间,里边有着我与安雅无数的甜蜜时刻。 如今像是一道深渊,将我们隔离。 我敲开门,看到安雅悠闲坐在沙发,吞云吐雾,那样子像极了一个落魄的贵族。 安雅只是瞥了一眼,便将盘子砸在我脸上,冷笑道:【什么垃圾玩意儿,狗都不吃。】 第47章 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雨水狠狠敲击在窗户,耳朵里嗡嗡作响,头发被果盘弄湿,黏糊糊的,却不及内心难受万一。 安雅第一次对我动粗,毫不犹豫,眼睛里带着泄愤,痛快以及恨意。 我心凉透顶,缓缓抬头,盯着她的眼睛。 安雅冷笑:【一点小事情做不好,还想我帮你?刘灿,少了感情的滤镜,你就是个废物。】 【看你的脸色不好,怎么,想反抗?我告诉你,从你回到别墅的那天,我就不会让你离开,永远困在这座别墅,永远被我踩在脚下。】 【别摆出一副死人脸,孤儿院还要不要了?】 孤儿院三个字让我恢复了一点理智,将身体硬生生从溺水的大海中拔出来,仰着脑袋,努力呼吸。 可身体麻木,仿佛失去直觉,除了难过之外,还有芒果导致的过敏。 脸上瞬间出现了大片红疹,呼吸也有些急促。 安雅皱起眉头,不悦道:【你又搞什么鬼?】 我淡淡道:【芒果过敏。】 安雅愣住,旋即嗤笑:【我怎么不知道,还是你装可怜,像你这种冷漠无情的男人,最会演戏了,赶紧将东西收拾好,重新做一份。】 我眼眶泛红,很想告诉她,自己不是无情之人,但想想还是算了。 从安雅脸上那恨不得我去死的表情,便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我蹲下将地板收拾干净,然后走出房间,正好撞见守在门口的丁浩,他还是那么高大帅气,英俊的脸上挂着幸灾乐祸。 【这样不好吧?】 丁浩忍不住帮我说话,劝说道,【刘灿也许真不舒服呢。】 安雅冷笑:【祸害遗千年,像这种人就该收拾,不然以为世界围着他转。】 丁浩叹口气,不再劝说,扭头时脸上的讽刺更加浓郁。 我心中悲凉,默默离开,再次做好了果盘,又被丢在地上,如此重复好几次,以安雅看到我恶心结束,当她带着丁浩离开,我坐在客厅发呆,直到医院那边打来电话,才想起廖阿姨的手术问题。 于是赶紧跟安雅打电话,可惜对方没有接听,或者说是故意不接。 我彻底急了,撇开与安雅的感情不说,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有求于安雅,如果没有外科一把刀,廖阿姨的情况坚持不了多久。 不顾身上的过敏,我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安氏集团,想要进入大楼却被保安拦住,尽管多次解释依旧没用。 我正要给石秘书打电话,察觉到保安眼睛里的不屑,周围路过的员工,表情与保安相似,对我充满强烈的鄙视。 【他就是安董的前夫啊,听说公司快破产,安董危在旦夕时,他自己跑了还带着小三离开,这种男人配不上安董。】 【看在回来只是见集团好了,想要挽回安董,安董怎么要呢,他真不要脸。】 【像这种男人,真恶心。】 【......】 员工们的声音没有压低,仿佛是故意刺激我,从旁边走过,都要鄙视我一次。 我也终于明白过来原因。 原来我抛弃安雅的事情,在整个集团传开,成为人人喊打的老鼠。 我没有争辩,也没有资格反驳。 只想尽快找到安雅,让廖阿姨活过来。 可惜保安连门口都不让进去。 我拨通了石秘书的电话,对方得知来意,语气为难,说道:【安董正在忙。】 就被挂了电话。 我再也忍不住,冲进大楼,不顾保安的劝阻,此时为了廖阿姨用尽了所有力量,不顾三四个保安的拖拽,冲进顶层办公室。 正好瞧见安雅以为在丁浩怀中,甜蜜的样子,令人作呕。 这就是安雅说的忙? 第48章 安雅做了很多事情,证明自己爱我,并不是与丁浩的约定,也不是演戏,甚至不惜让丁浩家破人亡,差点死在车祸中。 可眼前的一幕,狠狠刺痛了我的心。 对于差点杀死自己的仇人,安雅投怀送抱,脸上的娇羞,像极了当初在枫林谷定情的画面,心中若没有爱,怎么可能会那么温柔。 面对这一幕,我无法冷静,如同信徒遭到信仰的背叛,脚下的残酷的地狱,随时可能掉下去的窒息感笼罩全身。 安雅,这就是你说的爱我吗? 我很想大声质问,却发现失去了声音,原来这是悲哀到极致,任何言语都是如此的苍白。 办公室的气氛微妙,压抑,甚至令人恶心。 我想起了廖阿姨,还在医院等着手术,努力压制内心的悲凉,哑声道:【安雅,阿姨还在医院,求你救救她吧。】 一个求字,道尽了内心的酸楚。 曾经的安雅,不用我说,便会自然处理好一切。 也许她说的对,是我太废物。 连自己最在乎的人躺在医院,都没有办法。 还需要来恳求憎恨自己的前妻。 可为了救人,尊严算什么。 在书房门口,得知自己不过是安雅与丁浩游戏的玩具时,尊严早就没了。 看到安雅脸上的深情,我终于肯定,两月前,安雅表现出来的爱,不过是演戏,只是对方演技太好,以至于我沦陷进去。 如今想要抽身离开已经晚了。 安雅是个疯子,演戏上瘾,不但玩弄我的感情,还把我当作与丁浩py的一环,说过要我永远留在身边,一辈子不能走出那场戏。 我不但是废物,还是懦夫,此时此刻没有勇气掉头就走,而是低头恳求。 原以为自己的态度会让安雅心软,至少看在曾经五年的感情上,廖阿姨能拣回一条命。 可惜安雅的一句话,再次将我拽入地狱。 【你配吗?】 安雅没有从丁浩怀中离开,而是用冷漠的目光,死死盯着我,曾经深情的眸子,泛着某种报复的快感。 你配吗? 这句话狠狠扎进我的心,千穿百孔的心脏,再也无法流血,因为早就流干净了。 【你现在遭遇的一切痛苦,不及我万分之一,刘灿,我要让你一辈子活在痛苦中,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死去,只能无能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挣扎咆哮。】 【刘灿,你活该!】 我不知道如何离开办公室,背后尽是幸灾乐祸的目光,浑浑噩噩离开大楼,终究是没有得到安雅的帮助。 安雅的恨意,浓郁到能洞穿头顶的天空,在天空的另外一头,连接着地狱。 我的世界再也没有天堂,唯有地狱相伴。 安雅成功了。 我抬起头,眼前一片混沌,胃里翻滚,趴在地上呕吐起来,一丝丝血痕,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身体刚有所好转,原以为有个五年存活期。 没想到开始恶化。 可我现在不想管那么多,甚至不想治疗。 曾经在瑞士得到的希望,在安雅的刻意报复中,烟消云散。 我狠狠吸口气,望着天空,心中咒骂老天爷。 为什么对我那么残忍? 赶到医院时,廖阿姨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不过虽然没有安雅医院手术一把刀,但聘请了一把飞刀,勉强给阿姨做了手术。 可惜效果不好,看着插满管子的老人,我心痛难忍。 是自己的无能,导致阿姨受苦啊。 可廖阿姨那么善良的老人,为什么要承受病痛的折磨? 我恨自己没有能力,也恨自己太懦弱。 忽然。 廖阿姨的病情恶化,需要再次手术,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外科医生,很可能挺不过去。 并且。 手术费将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快疯了。 晕了过去。 第49章 醒来的时候,面前是一片白,胃酸翻涌,浑身无力,我用尽力量下床,拨通了医院那边的电话。 不知道自己昏迷多久,廖阿姨的情况如何。 看了看时间,我昏迷了一天,那边很久没有接听,心中焦虑不安。 病房外迟来凉爽的风,清晨的阳光,却没有带来丝毫温暖。 心在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廖阿姨无法手术,很可能熬不了几天。 其实内心隐隐保存一些期待。 安雅本质上是善良的,不可能因为报复我,便对廖阿姨视而不见。 她很清楚廖阿姨对我的重要性。 老院长不在了,廖阿姨便是我精神上的寄托。 她如果是商人,更加清楚,如果廖阿姨出事,就算想要折磨我,筹码会变轻,不利于谈判威胁。 不管从哪个方面,安雅应该会出手。 我不是没有找其他办法,可最好的外科医生在安雅医院。 之前找过一把飞刀效果不好,面临二次手术。 廖阿姨没有第三次机会。 希望是会传染的,会蔓延的,如果廖阿姨得救了,是不是说明安雅并非绝情。 那么安雅制造出来的一些列报复,也会因为时间推移而消散。 她恨我在最困难的时候抛弃她,如此让我难受也情有可原。 我开始给安雅找借口,其实心里明白,那是希望她能救人。 能救人吗? 电话那头接通后,我不敢大口喘气,生怕耽误对方任何一个字。 在隐隐期待和忐忑中,对方查了查资料,语气沉重:【节哀......】 后面的话,我一句没听进去,整个人待在原地,呆呆看着地板。 一股强烈的恐惧笼罩全身,像是无数把刀凌迟。 痛得无以复加。 电话那头不断重复你还在听吗,我捂着嘴巴,狠狠压制喉咙里的呜咽,不让自己表现太痛苦。 可泪水疯狂决堤,瞬间爬满了脸颊。 小时候遭到霸凌,被家人抛弃,伤害,被那个弟弟陷害,冤枉,长大了又被推出来顶罪。 即便是跳楼自杀时也没有哭什么。 但自从发现自己的婚姻是一场游戏,那阵子的泪水比上辈子加起来还多。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人在抱有希望的时候,才会发现伤害来的更快,更猛。 人在充满希望时候,才会更容易难受。 我终究看错了安雅,她没有伸出援手,眼睁睁看着廖阿姨死去。 那一瞬间,我对安雅的感情轰然倒塌。 回到别墅前充满的期待,统统化为乌有。 我赶到时,闵浩正在处理廖阿姨的后事,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可悲的是,在送去火葬场时,我们两个大男人竟然连骨灰盒的钱都拿不出来。 面对旁人鄙视的目光,我脸色泛白,心中悲凉。 最后还是闵浩打了一个电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到一笔钱,把廖阿姨葬了下去。 等离开火葬场才得知闵浩将房子卖了,那是他努力一辈子才得到的小家。 我怒了,揪住闵浩,红着眼:【那是你结婚的房子,你卖了,以后怎么办?】 即便孤儿院陷入困难,闵浩也没有卖掉房子。 他从小是孤儿,非常渴望一个家。 女朋友要求必须有房子才能结婚。 如今卖掉房子,等于拆散原本的家。 闵浩摇摇头,努力挤出笑容:【房子没了,还可以努力的。】 我低着头,内心痛苦。 背负着孤儿院,还有安雅的打压,我们很清楚,其实那是幻想。 这一刻,我忽然有些憎恨安雅。 却在这时候,接到了安雅的电话。 对方语气冰冷,带着命令。 第50章 安雅的名字像是一根刺,扎进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不求她大方的帮忙,但也别阻碍。 可因为报复我,禁止安雅医院的医生救治廖阿姨,以求让我臣服,这种或许被她视为惩罚的手段,却害死了我最在乎的人。 闵浩为了孤儿院,将半辈子努力得到的一套房卖掉,用来维持孤儿院的运转以及廖阿姨的后事。 他什么都没说,但能感觉到内心的痛苦。 闵浩有一个女朋友,已经谈婚论嫁,在半年前便已经见过对方父母,虽然回来后闷闷不乐,应该事情不顺利的,暗保持沉默。 我们喝了很多酒,酒醉之后,闵浩才说出在女友家里,被各种看不起,除了没钱,连房子都没有。 对方父母要求必须要一套房子,不然不允许女儿嫁给他。 于是闵浩花光了与女友的继续,终于在郊区买了一套两居室,筑起了爱巢。 原以为明年就能结婚,后来因为孤儿院的事情,牵连进来。 闵浩本来有一份工作,兼职管理孤儿院,不收任何报酬还补贴半月工资。 如今孤儿院陷入困难,廖阿姨后事无法处理。 闵浩卖掉了房子,等于葬送自己的婚姻。 我不知道他卖掉房子时所承受的痛苦,但一切的源头,似乎是安雅在做推手。 这一刻,我对安雅仅存的那点希望,彻底烟消云散。 我甚至决定不再对她有任何爱意,只有恨。 管他么的孤儿院,老子不奉陪了。 安雅太懂得用我在乎的东西来威胁,先是孤儿院,后来是廖阿姨,接下来呢? 我不排除她会伤害闵浩。 我对闵浩充满愧疚,若不是自己,他不会遭受无妄之灾。 闵浩察觉到我的痛苦,笑了笑,说道:【我应该感谢你,如果没有你,孤儿院早就关门了,廖阿姨其实不会怪你的,她经常夸你呢。】 我没有回答,心里发酸,手机还在响着,安雅拼命的拨打,却没有接听。 对安雅彻底死心,没有希望。 我们捧着廖阿姨的骨灰盒离开火葬场,坐上最便宜的大巴回到孤儿院,只是为了节省几十块钱。 一路上不舍得花钱,简单用面包和矿泉水充饥。 仿佛回到小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珍惜。 习惯了吃苦,所以再次面对类似的环境,没有任何不妥。 负责照顾孤儿院的是我的一个朋友,初中同学,名叫陈倩,初中同学。 陈倩在九岁的时候被收养,长大后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以前在一起的孤儿们,大多数都离开了,除了我们几个还有联系,其他人消失不见,甚至老院长去世也没有回来。 他们应该是不想被人提起那段不堪的回忆,刻意选择遗忘吧。 我们回到孤儿院,便让陈倩离开。 事情跟她没关系。 陈倩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拖累人家。 可陈倩没走,而是一起料理了廖阿姨的后事。 廖阿姨曾说过死后要葬在孤儿院后面的小山丘,说能经常看看孩子们。 丧事从简。 办理完毕,已经是第二天,孩子们得到陈倩精心照顾,睡得很沉,似乎对这个大姐姐极为依赖。 陈倩为了照顾孩子,请了三天假,明天便要继续上班。 不能久留。 孤儿院没有资金扶持,靠着闵浩卖房维持不了多久。 昨晚,我听见了闵浩哭泣,在走廊里跟女友道歉,并且提出分手。 他的爱情死了。 我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胸腔里隐隐作疼,模糊了视野。 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看不清楚这个世界。 我忽然觉得挺累的。 陈倩好几次说想留下,但我被拒绝了,廖阿姨既然离开,那么只有我留下。 把想法与闵浩说了,他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这里除了我生无可恋,闵浩还有新的生活,不该被孤儿院困住。 闵浩必须去挽回女友,那是个好女孩儿。 天明后,陈倩依依不舍离开,闵浩也坐上了去女友老家的火车。 我目送两人离开,转身回到院子。 孩子们没有起床,睡得很香。 看着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就像是儿时的自己,不禁露出笑容。 也许这一刻,我感觉到一切值得。 本来就被世界抛弃的他们,不该再受到伤害。 我能做的事情,便是默默守护,不管多久,至少活的时候,不让他们伤心。 只可惜事与愿违。 当看到一辆迈巴赫气势冲冲来到门口,安雅从车上下来时,我便知道对方没打算放过我。 不过我不在乎了。 第51章 孩子们还没早起,我要忙着做早餐,瞥了一眼下车的女人,便走向厨房。 安雅没有跟上来。 而是待在外边,厨房光线有些昏暗,站在灶台前,廖阿姨晕倒的地方,一股忧伤涌上心头。 没想到好人没好报,廖阿姨一辈子做慈善,照顾功夫,却走的那么痛苦。 我也无能,没有能力逆天改命。 窗外飘起的炊烟,在阳光下晕出一层灰色,我的眼前没有阳光。 一道阳光穿破云层落下,落在地上。 在厨房与院子之间。 我只是瞥了一眼,站在院子里,安雅的身影逐渐模糊,继而变得阴冷。 我们如同在两个世界。 我努力去争取那一线的温暖,却求而不得。 安雅站在温暖中,却浑身冰冷。 她像是我的梦魇。 一切变得虚幻起来。 站在廖阿姨倒下的地方,我对安雅的情感,从原来的爱,渐渐变成了失望,当失望到极限,并不是恨意,而是一种漠然。 孩子们起床了。 我端着早餐,来到小食堂,一共十三个孤儿,最大的九岁,最小的三岁。 九岁的孩子已经能照顾小的。 也减少我一些压力。 他们都很乖,被这个世界抛弃,谨小慎微,偷偷看了一眼外边的女人,好似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满是好奇之色。 可安雅并没有走进来,像是一根木桩,平静站在院子里,冷漠看着这一切。 对于孩子们的目光,难得露出一丝善意的笑容。 我面无表情,等孩子们用完早餐,收拾东西走向厨房。 早餐很简单,米粥和包子。 孩子们吃的很满足,很开心,眼睛转动,有着不属于同龄的好奇和忐忑。 若不是认识我,估计大部分已经哭了。 我没有告诉他们廖阿姨的事情。 悲伤属于大人,孩子拥有只有童真和快乐。 看着去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我安静的收拾碗筷,然后想着中午应该吃什么。 孤儿院并不是公益机构,没有国家扶持,所有开支属于私人行为。 我想着如果能博取媒体的关注,是不是对孩子们有所帮助。 因为我的身体,不可能做很久。 谁不知道哪天死掉,无人接手。 我真的不希望闵浩走老路,但又担心得到媒体关注会变味。 【挺可怜的一群孩子。】 身后传来安雅的笑声,带着一丝温柔,可让我浑身冰冷。 我缓缓转身,平静对视。 安雅明明在笑,但俏脸布满冰寒,她刚才与孩子们玩耍,完全看不出杀伐果断,冷血无情。 貌似很喜欢孩子,但我清楚,她肯定不过放过我。 如今好戏来了。 只是我内心很平静,廖阿姨死后,就对安雅没有太多期待。 反而内心的平淡,让我看清楚一些事情。 与其求别人施舍,不如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中做好改做的事情。 比如自己赚钱。 【如果孤儿院被推土机推掉,应该很可惜吧。孩子们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安雅掏出一份协议,丢在我面前。 我盯着那份协议,攥着拳头,原以为的平静,竟然直接破防,头脑被愤怒淹没。 眼前的女人,明明有着好看的外表,对我来说是恶魔啊。 她居然想用推平孤儿院来威胁。 我深呼吸,想要反驳,想要对抗,却发现自己没有能力。 面对城市最大的资本家,安雅有着无数种办法毁掉孤儿院。 安雅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拍拍我的肩膀,小声道:【你逃不掉的,就算死也要留在我身边。】 我的心在滴血,瞥了一眼厨房里的刀。 第52章 菜刀用了十几年,在廖阿姨手中,切出一道道可口的饭菜,养活了一代代孤儿。 这把刀廖阿姨从家里带来的,是孤儿院历史的见证。 却映射出厨房里两个截然不同命运的人。 安雅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冷血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剁在身上,弄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尽管有所预料,但还是无法相信,安雅敢用孩子们的命运来逼迫我。 我没有立即回答,盯着她的眼睛,想要看看这个说深爱我多年的女人,如今却用无比阴险的办法折磨我。 安雅也没有催促,断定我无法拒绝。 她有很多办法能毁掉孤儿院,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 目的很简单,只要我留在身边,不论生死。 只要我遭到她的折磨。 一场游戏,把我弄成天底下最大的玩笑。 也彻底改变我的命运。 即便是患有胃癌,依然不放过我啊。 安雅够狠。 只可惜,我已经不在乎了,自从将廖阿姨的骨灰埋在后山,便对安雅失去期待。 我很清楚,如果越陷越深,身边的人遭到的伤害越多。 之前是廖阿姨,现在是孩子们,接下来呢? 是不是所有与我有所接触的人,都要被安雅忌恨? 【随你。】 我没有如安雅所料般认命,而是走出厨房,望着在院子里欢快玩耍的孩子们,他们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也许明白命运带来的不公平,但仍旧努力的活着。 他们没有错,有错的是我。 【大不了我永远消失,将他们丢给国家,我不相信,那么多孩子,政府不管,虽然失去了院长奶奶办孤儿院的初衷,但起码他们能活着。】 【你其实比我清楚,一旦将他们曝光出去,社会上还有很多好心人的,就算安氏集团能量再大,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对不对,安董?】 我称呼安董,激怒了安雅,她眼神冰冷,气势暴涨,似乎想要上位者的姿态逼着我屈服。 可我不在乎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安雅的爱,被消磨殆尽,或许是丁浩从主卧出来身上有着唇印,或许是安雅对廖阿姨的生死置若罔闻,又或者她用孤儿院的孩子们威胁。 当你不在乎的时候,没有人能击败你。 我看着安雅,目光带着一丝怜悯,这个一心只想要报复,却忘却自我的女人。 大概是疯了。 安雅脸色阴冷,没想到我居然敢反抗,咬牙道:【你别忘了,你还有朋友,朋友也有亲朋,如果你够无情,那就让他们去死吧。】 我脸色平静,任由安雅发疯,没有阻拦。 安雅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愤怒后,很快变得平静,脸上露出自信的冷笑。 我皱起眉头,心中不安。 这种微笑我见过很多次,安雅处理事情很有把握的时候才会露出。 【孤儿院有个孩子叫小鹿吧,她有先天性心脏病,我们可以谈个交易。】 安雅的话让我脸色剧变。 第53章 【一个孩子先天性心脏病,一个孩子轻微自闭症,还有一个孩子慢性肾炎,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据我得到的消息,再过三个月,这座孤儿院将面临拆迁,由于没有房产证,所以得不到任何赔偿。】 安雅声音平淡,进入谈判角色,目光扫过那群孩子,幽幽道,【你觉得以自己的能力,能保护他们多久?】 我浑身发抖,每一个字像是一把刀,插在身上,痛得痉挛。 精致的侧脸在阳光生辉,使得院子里的花草失去颜色,但透着一股寒意。 安雅的眼神很平静,就像是在谈判桌上,气势沉稳,压制对手。 同床共枕三年的女人,如今显得极为陌生。 我几乎认不出来。 心脏隐隐作疼,但很清楚安雅说的是对的。 她不需要用假消息来骗人。 她不屑这么做。 【你想要什么?】 我沉默片刻,抬起头,望着安雅的脸,想要洞穿她深眸后面的灵魂,只可惜她变了,曾经我以为自己很了解,如今却一败涂地。 心中苦涩,我还能做什么? 她还能要什么? 【复婚。】 安雅说出这两个字时,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很快浑身冰冷。 严格来说,我们其实没有离婚。 只是单方面给了离婚协议。 没有去民政局办理。 我很快明白安雅的意思,曾经差点分开,感情出现问题,那么就重新来过。 既然我觉得婚姻是欺骗,那就继续维持下去。 她想用另外一场婚礼来报复我。 不用想,我都能看到复婚晚宴上,能遭到的羞辱。 可我能拒绝吗? 感觉到安雅心中的怨气以及坚定的眼神,我明白如果不答应,她肯定还有更多办法威胁。 即便熬过了这个夏天,那么以后呢? 我总不能让身边的朋友,无休止遭到安雅危害。 我做不到。 深深看了一眼孤儿院的孩子们,我知道自己没有多余的选择,就让我多看一眼吧。 估计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安雅笃定我不敢拒绝,所以没催促,只是走向停在外边的迈巴赫。 她在给我告别的时间。 我强忍着心中悲痛,来到孩子们面前,一个个抱在怀中,充满不舍。 大概是感觉到我要离开,孩子们瞪着眼睛,充满不安。 我勉强挤出笑容,跟他们说闵浩叔叔会过来。 给闵浩打电话,说自己有事,需要他过来顶几天,以后孤儿院的经费不用操心。 【太好了,我还在为钱发愁吗,经费怎么来的?】 闵浩开心之余,问道。 我没有回答,只是告诉他有空会常来看看孩子们。 闵浩敏锐察觉到不对,沉声道:【你又要回到安雅身边?】 我沉默了。 闵浩声音激动,怒斥道:【安雅现在就是个疯子,你留在她身边找死吗?她会把你折磨死的。刘灿,听我的话,别去,前的事情咱们一起想办法......】 【谢了。】 我挂掉电话,闭上眼睛,狠狠吸了一口孤儿院的空气,带着一丝香甜的味道。 抬头看向后山的土坡,那里埋葬着廖阿姨的骨灰。 这是我这副将死的骨头,唯一能为孤儿院做的事情。 老院长应该会说我是好孩子吧。 我交代最大的孩子几句,便走向院子外的车。 前方是地狱吗? 我不知道。 但没有选择。 只是没想到,上车后,安雅便抱住我,吻住我的嘴唇。 第54章 两个多月来,安雅第一次主动,暧昧的姿势做过很多,但此时的她像是一团火,恨不得将我燃烧。 感觉到怀中的女人身体越来越热,我下意识闭上眼睛。 唇,是热的。 多久没有品尝到安雅的味道,曾经让我迷恋的东西,如今却味同嚼蜡。 或许是切掉了三分之一的胃,让我胃口变化很大。 我下意识想要推开,可想到孤儿院的孩子,不禁心里难过。 曾经两个相爱的人接吻,情到深处,自然发生。 带着丝丝甜蜜和幸福。 如今像是一种交易,让我浑身不自在,甚至内心充满屈辱。 当我答应用自己换取孤儿院的平安,意味着自己成为一件玩具,任由安雅玩弄。 安雅主动有些过分,几乎要将身体融进来。 我也渐渐迷失,大概是情感还在,所以闭眼的瞬间回应起来。 车内的温度逐渐燥热起来。 唯有两人的呼吸。 安雅是个极为迷人的女人,不然不会让那么多优秀的男人迷恋,追求她的人能从公司排队到火车站。 可这些年来,安雅一直没有绯闻,甚至没有给其他男人多一个眼神。 我以为那是老天爷赐予的礼物,所以格外幸福。 当听到书房里的那些话,命运悄然发生变化,我成为安雅与丁浩游戏的一环,也成为他们的玩具,如同没有意识的傀儡。 我双手缓缓抱着安雅的腰,迷失起来。 可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别墅里,丁浩穿着睡衣的样子,脖子上有着唇印,那是多么激烈的动作才能造成的痕迹啊。 即便是我与安雅爱得难舍难分时也没有如此热情。 唇印,似乎代表着爱意。 安雅得多有渴望丁浩,才会在丁浩的身上烙印自己的痕迹。 欲望瞬间消退,我尽管想要配合,可胃里翻滚,推开安雅,冲到车外吐了。 一半是情感的厌恶,一半是身体反应。 胃,真难受。 等我站起来,回头望去,迈巴赫的车门已经关闭,车窗里露出一张冰冷到极致的脸庞。 安雅冷冷看着我,眼睛充满怒火。 似乎随时要爆发出来,将我焚烧殆尽。 我心中苦笑,安雅估计是误会了。 她觉得我是本能抗拒其身体,觉得她脏。 但其实并没有。 我只是胃难受,想要吐,地上还残留着一些血丝,只可惜安雅没看到,也不会看到。 她的眼神充满寒意以及一点仇恨。 我的反应,彻底激怒了她。 【如果你没有在我之前回到别墅,那么孤儿院将不复存在,不要怀疑的话。】 车窗摇下,扬长而去。 安雅将我丢在孤儿院门口,决然离去的样子,使得我的心出现了绞痛。 来不及悲伤,我便焦急不已。 安雅说到做到,不会再给我机会。 我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打车,并且承诺高价租车,半路上嫌弃司机开的太忙,一番重金许诺,握住了方向盘。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开车的,速度没有下过一百。 待我赶到别墅,没有看到安雅的迈巴赫,才如释重负。 滴滴司机下车呕吐,脸色泛白,伸出手要钱。 我才醒悟自己是穷光蛋,试探询问能不能明天再说,司机怒了,挽起袖子想要打架。 站在别墅门口,我觉得前所未有的丢脸。 就在司机朝着要报警,我差点跪下来求他时,安雅终于到家,不看我一眼,便走进别墅。 【你不是很有骨气吗?】 安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冷冷道,【我可以帮你付钱,但你必须跪在门口,忏悔一个晚上。】 我浑身一颤,与安雅对视,在她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感情。 这就是安雅对我在孤儿院门口呕吐的报复。 我又看了一眼凶狠的滴滴司机,权衡之后,同意了安雅的条件。 这一晚,我跪在别墅门口。 差点死掉。 第55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整个夜晚,跪在别墅门口,身体不住的发抖。 安雅回来后便没有下楼,不会关心我的死活。 我明明可以偷懒,但不敢去赌。 赌安雅的恨。 她真的会因为我不守信用,而毁掉孤儿院。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没有带给我半点温暖,摇摇晃晃走进客厅,熟悉的房子,却显得极为陌生。 半条命算是没有了。 两条腿不听使唤,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离我而去。 曾经的安雅表现那么爱我,舍不得我遭受一点伤害,更不会让我在外面跪一整夜。 她变了。 我也变了,对于安雅的期待,早就烟消云散。 安雅从二楼下来,命令我做早餐。 我咬牙坚持,按照她的吩咐,做了整个桌子,可安雅不看一眼,直接倒进了垃圾桶,然后冷冷看着我,仿佛在说,我与桌子上的早餐一样,不过是垃圾而已。 心里钝痛,我没有生气,也没资格生气。 【难过吗?】 安雅瞥了一眼我的膝盖,幸灾乐祸,【两个月前,你抛弃我的时候,我在医院承受的痛苦比这强烈万倍,那时候我多么希望你能留在身边,但你跑了,你跟那些觊觎我的钱男人一样,表面上多有骨气,其实也不过如此。】 我没有反驳,那是事实。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安雅问道,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要得到另外一个答案。 我知道她想要什么答案。 可惜我不能说,也不会说。 如今我们的关系已经变得如此不堪,没必要再缓和下来。 那样只会让双方更加痛苦。 安雅见我沉默,眼睛赤红,揪住我的衣领,寒声道:【你不解释一下?】 她需要一个解释。 需要与过去和解。 我能察觉到安雅的情绪变得很大,貌似很在乎我的解释。 可一想到安雅最近做的事情,根本与恶魔没有区别。 又想起感情的开始不过是一个骗局。 我摇摇头,淡淡道:【如果早餐不满意,我可以重新做。】 【你不后悔?】 安雅像是没有听见,大声质问。 我心中苦笑,神色漠然:【从不后悔。】 安雅娇躯一颤,死死盯着我。 【很好!】 安雅深呼吸,压力压制内心的愤怒,绝美的脸庞扭曲,讽刺道,【我曾受过的痛苦,会千倍,万倍还给你,刘灿,你等着!】 她砸碎了桌子上的所有名贵餐具,气冲冲离开。 我面无表情,直到外边的车子消失,终于忍不住,瘫坐在地上。 难过吗? 当然。 可我不敢去爱了,也不敢去赌安雅的人性。 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孤儿院能好好的活下去。 至于与安雅的感情,或许在安雅最痛苦最黑暗的时候选择逃离,便已经没有回头路。 只是。 明明我打算放弃了,应该是解脱才对,为什么会流泪呢? 收拾完地上的碎片,我坐在沙发上,行尸走肉的翻看手机。 屏幕跳出一条重磅新闻。 标题触目惊心。 安氏集团董事长携带神秘男人高调出席经济讨论会,瞬间引爆了网络。 我知道,这是安雅的报复。 第56章 安雅曾经很爱惜羽毛,从来不会闹出绯闻,在公司有一点苗头的男下属,立即会被开除或者调走。 那时候的安雅爱我如命,至少是表现如此。 她说零绯闻是对婚姻的一个态度。 当安雅与神秘男人高调出席经济讨论会时,就是她对我无声的报复。 我其实已经不在乎她跟谁在一起,回到别墅那天,看到丁浩出现在二楼,世界仿佛瞬间塌方,不知道如何形容当时的感情,就像是心脏被柳叶刀,一点点切割,直到过了很久,才会颤痛。 感觉要持续整个夏天。 三年前结婚的那个晚上,安雅躺在我的怀中,一起看到了一条关于富婆包养男星的新闻。 她扫了一眼,嗤之以鼻,说在外边玩弄男人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她鄙视这种行为,并且骄傲说自己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丈夫。 永远不可能出轨,否则就天打雷劈。 我赶紧捂着她的嘴巴,并不是怕她出轨,而是不忍心她以后难做人。 我连退路都给安雅想好了。 安雅一直笃定自己不可能闹出绯闻,除非...... 后面的话,她没说。 但我知道,除非她不爱我了。 可笑的是,安雅好像没爱过我吧。 只是一直装作爱我。 为了那个白月光。 与她一同出席会议的是丁浩,新闻图片上,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 安雅穿着贴身的礼服。 两人郎才女貌,宛如一对璧人。 大家都知道安雅结婚了,有个很爱的丈夫,所以口碑很好。 没想到她竟然带着男人出席会议。 而且还是高调出场。 本来安雅的流量堪比一线明星,如今爆出这种绯闻,整个浏览平台都在刷屏。 屏幕上到处都是安雅与丁浩组cp的祝福。 当然也有贬低我的。 虽然他们没见过我,但不妨碍厌恶我,诋毁我,甚至诅咒我。 说我霸占了安雅那么完美的女人,却是一个吃软饭的废物。 不值得安雅如此对我。 还说有人性的话就应该赶紧离婚,将安雅让给丁浩,祝福他们白头泄露。 看着一条条针对我的留言,我神色出奇的平静。 网络留言最多的是一句可笑的话。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三观多扭曲的话,却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安雅也做的那么自然。 我知道这是对我的报复,看起来并没有对我的精神遭到多大的冲击。 但安雅很清楚,如何击溃我的意志,践踏我的尊严。 当年她的誓言多么洪亮。 如今打脸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我们曾经的诺言。 好讽刺啊。 我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去难过,只是为了孤儿院才留在安雅身边。 不管安雅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该抱有希望。 可为什么泪水止不住流下来? 难道是悲伤吗? 我闭上眼睛,思绪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安雅还是那个满眼都是我的女孩儿。 好累,好痛苦。 【后悔吗?】 安雅发来一条短信,像是在炫耀。 【我从不后悔。】 我深呼吸,没有半点思考,立即回复。 是的。 我们太了解彼此,懂得如何伤害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 曾经相爱的两个人,慢慢变成仇人。 对话框在显示输入,迟迟没有发送。 但我能感觉到安雅的怒火,比今早上更猛烈。 很快。 安雅用另外一种方式对我进行报复。 第57章 别墅是一个囚笼,安雅用孤儿院困住我的翅膀,强迫我留在身边。 胃部传来绞痛,袭遍全身,我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弓着身,浑身痉挛随时要离开这个世界。 这种痛苦已经很久没有袭来,自从瑞士动过手术,便已经好了。 鲜血从口中吐出,胃酸反流极其难受,我本以为可以咬牙坚持,但高估自己的忍受能力,脑袋昏昏沉沉。 倒在地下,我的手放在屏幕上,很快陷入昏迷。 在痛苦中,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回到十八岁的那年,安雅将我扑倒,告诉我生命只有一次,不能随便自杀。 人,要为自己而活。 她带着我去街边吃了一碗酸辣粉,辣的我浑身冒汗,眼泪直流。 像是将内心所有负面情绪爆发出来。 我永远记得那晚酸辣粉的味道,直到现在依旧怀念,可惜安雅不见了,酸辣粉也消失了。 天空阴云密布,仿佛有倾盆大雨落下。 我呢喃着,安雅不要离开我,再也不要分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幽幽醒来,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入眼的是一张满是惊喜的俏脸。 安雅神色激动,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传来一阵温暖,袭遍全身,四肢稍微可以动弹,面对安雅美丽的脸庞,我皱起眉头,下意识甩开。 安雅愣住,旋即脸色难看,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味道了酸菜的味道,目光落在茶几上,发现上面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酸辣粉。 难道之前的不是梦? 安雅想要发火,但忍住了,说道:【你说想吃酸辣粉,还说永远不分开,对不对?】 我低着头,陷入沉默。 安雅又道:【刘灿,让你承认爱我就有那么难吗?你脾气为何那么倔强?】 我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哪怕看到安雅激动的样子,两人关系有着缓和的迹象,依旧没有给面子。 【你想多了。】 摇摇头,我随手将酸辣粉丢在垃圾桶,神色漠然道,【我早就不喜欢酸辣粉。】 安雅娇躯一颤,眸子闪过炙热的怒火,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你再说一次?】 安雅心口起伏,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低吼道,【是你给我打电话,谁带酸辣粉回来,是你说怀念从前,不想跟我分开,刘灿,你说话啊!】 【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一句话的事情,就那么难?】 安雅拽着我的手,力量极大,呼吸急促起来。 我面无表情,用尽全力拨开,闭上眼睛。 不想与她沟通。 廖阿姨死了,孤儿院的孩子们惶恐不已,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吃饱饭。 他们知道孤儿院要拆掉,可能会很难过吧? 孩子们是孤儿,最害怕的是失去,一旦拥有了,失去会更加痛苦。 可安雅将他们最重视的东西,当做一个筹码,用来威胁我。 这种手段让我心寒,很难原谅,几乎不可能原谅。 安雅见我沉默,看懂我的意思,不禁露出冰冷的笑。 她脸上充满失望,目光中带着凛冽的寒意,狠狠道:【刘灿,你够狠,喜欢玩我是吧?】 【你会付出代价的!】 安雅转身离开,头也不回,脚步无比坚定。 我摸着心口,觉得自己应该会难受,奇怪的是并没有,反而很平静。 哦。 原来我的心早已经被掏空,再也无法爱了。 我与安雅有过很多甜蜜回忆,但终将成为过去。 我厌恶安雅的狠毒手段,也嫌弃她与丁浩的不清不楚。 我很脏。 她也不干净。 就让我们相互伤害吧。 反正我也没多少时间可活,死了也好。 只可惜不能陪孤儿院的孩子们成大,他们口中的刘灿哥哥,不知道在未来的那一天,将自己埋在坟墓中。 当天晚上,安雅没有回别墅,彻夜不归。 我躺在床上,麻木看着天花板,彻夜难眠。 可醒来的时候,却又刷到一条新闻。 关于安雅与丁浩的绯闻,她花了三千万,购买一副作品,送给对方。 当看到那副作品时,我脸色剧变。 终于明白。 安雅所谓的报复,居然如此残忍。 那幅画名为秋意浓。 对我而言具有无法言说的意义。 第58章 那幅画出现的时候,我才明白安雅做事有多绝,明知道它对我的重要性,竟然送给了丁浩。 这幅画谁都可以践踏,唯独安雅不行。 因为她是我们爱情的象征。 在我与安雅确定关系后,泛舟护城河上,遇见了一个外国老人。 我们聊得很投机,所以老人便送了一幅画。 老人画的是秋天的韵味。 金黄的枫林中,两道身影依靠在树下,无需看轻面容,便能感受到爱意。 后来才知道老人名叫卡利贝尔,是国际知名的画家,一些作品在拍卖会能卖出数千万。 安雅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前途不被看好。 是我们卖掉这幅画,才凑齐了钱,让公司活下去,才有今天的安氏集团。 那天晚上安雅抱着我,哭得很伤心,那副象征我们爱情的画,因为她的原因卖掉了。 她发誓以后要买回来,可是公司越做越大,却忘记了那幅画。 后来我提醒两句,只可惜不知道那幅画的收藏者。 就这么耽误几年。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出现。 当年卖出五百万的画作,如今安雅花了三千万买回来,赠送给丁浩。 这幅画对我而言有着特殊意义。 它承载着过去的美好,至少在婚姻的游戏当中,唯一让我感受到幸福的东西之一。 尽管知道自己与安雅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但依旧难过。 早就千疮百孔的心,再次被撕裂。 我安静盯着手机屏幕,痛苦闭上眼睛。 安雅送画的意思很明确,她已经耐性耗尽,打算将爱送给丁浩。 丁浩才是她的另一半。 他人或许不明白其中含义,丁浩估计也不知道。 但安雅肯定清楚。 我起身走出别墅,迎着暖风,身体格外冰冷。 没有给安雅讨要那幅画,也没有提醒她秋意浓的重要性。 连人家都不在乎,我何必自欺欺人。 只是明白天气晴朗,寒气却重。 我双脚像是灌了铅,艰难挪动双腿,走路变得极为困难,最后眼前一花,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病床上。 医生告诉我是好心人帮我拨打救护车电话,想要联系我的家人却打不通。 【我们拨打你手机上的紧急联系人,对方听说你住院却挂电话,要不您自己给妻子打过去?】 医生神色古怪,建议道。 我摇摇头,说不要了。 我能猜到安雅接到电话时候的反应,恐怕不是医生说的那么平静,估计说的极为难听。 医生欲言又止,但我周围没有家属,只能试探道:【你之前做过胃部切除手术吗?】 我如实相告,自己得过胃癌,在瑞士的私人医生呆过。 医生松口气,于是告诉我此刻的身体情况。 胃癌复发,而且比之前更加严重。 更埋怨我,既然知道做过手术,为什么不保重身体? 我无言以对。 是我不想吗? 对于生死,我已经看淡,对于未来没有半点希望。 死了也挺好。 我拒绝医生住院的建议,推脱会去国外看病,于是便出院。 刚走出住院部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辆救护车停在急诊科。 闵浩从车上下来,护送着一个孩子,送往抢救室。 我心中咯噔一下,涌出不好的预感。 第59章 拖着疼痛的身体来到抢救室,却瞧见闵浩跪在医生面前,求他们救救孩子。 医护人员慌了,赶紧将人搀扶起来,无奈道:【我们得先给孩子做个检查,目前正在抢救,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 说完便走进抢救室。 闵浩望着抢救室的门发呆,痛苦捂着脸颊,蹲在地上哭泣。 他没有发现站在身后的我,直到拍了拍肩膀,才转过身。 看到是我后,闵浩脸色微变,拉着我便往外边走,说道:【你来做什么,赶紧离开。】 我身体虚弱,被推到在地,疼得直冒眼泪。 闵浩惊慌失措,一边搀扶,一边道歉。 我摇摇头,深呼吸,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闵浩眼眶泛红,犹豫片刻,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无奈道:【小鹿病了,晕倒在宿舍,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很长时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大男人,急得流眼泪,可见小鹿的情况很糟糕。 最后在我的逼问下,闵浩终于说出实话。 原来小鹿本身有先天性心脏病,但因为孤儿院条件差,一直都是被动药物治疗。 可孩子基础条件差,心脏病突发,送到医院已经呼吸暂停。 闵浩察觉到孩子情况不妙,不敢告诉我真相。 我攥着拳头,很想揍他一顿,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告诉我。 我大概知道闵浩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不希望将我牵扯进来。 与安雅的事情闹得很僵硬,如果再插手孩子的事情,恐怕连孤儿院保不住。 经过紧急抢救,孩子的命保住了,但必须上呼吸机。 闵浩将卡里所有钱缴费,可医生的话如同惊雷,把我们震在原地。 除了icu的昂贵费用,还需要找到合适的心源,再加上手术费,后期费用,起码要三百万。 当务之急是凑集一百万,找到合适的心源。 不然就算在重症监护室里坚持不了几天。 闵浩神色呆滞,麻木站在原地,魁梧的身体剧烈颤抖。 【一百瓦那。】 闵浩的目光充满绝望,如今手中的钱连孤儿院都是勉强维持,哪里还有多余的钱治疗。 【我来凑钱。】 我没有半句废话,转身朝外边走去。 闵浩张开嘴巴,想要阻拦,可又低下头,他清楚我去找谁,也明白会受到多少刁难。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也只有安雅有钱。 我如今已经顾不上面子,只要能救活小鹿,别说放下身段,就是将尊严丢在地上让安雅践踏,都不皱眉头。 人命关天,小鹿的命,比天大! 我在回别墅的路上,疯狂拨打安雅的电话,那边却无人接听,显然是故意晾着。 没心思考虑安雅的心情,我现在只想找到她,哪怕是借,也要得到一百万的手术费。 这一百万是小鹿的救命钱。 感觉安雅不可能回别墅,最大可能是在公司。 我让司机掉头,等到了公司,两名保安想要拦截,大概是我进入了公司黑名单,所以极为卖力。 但我已经进入疯魔状态,盯着保安,威胁道:【我是安雅的老公,就算关系再差,也是合法丈夫,不要逼我。】 两名保安脸色微变,犹豫片刻,让开一条路。 我径直杀到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又被人拦住。 安雅在里边接待客人,不允许任何打扰。 这是石秘书的原话。 我站在门口,听着办公室里男人的笑声,心中苦笑。 可有求于人,只能低头。 安雅宁愿与丁浩在里边谈情说爱,也不愿意见我一面。 好在石秘书见我神色惨白,忍不住询问两句。 我如实相告。 石秘书动了恻隐之心,权衡之后,一咬牙便推门进去。 我心中感动。 这时候与安雅作对,摆明是拿前途开玩笑。 但石秘书还是如此做了,不禁让我刮目相看。 半分钟后,石秘书走出来,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我深呼吸,走进办公室,看到丁浩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塞入安雅的嘴巴,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我在办公室里显得极为多余,尤其是丁浩身边摆着一幅画,正是秋意浓。 面对双重打击,我强忍着悲伤,哑声道:【安雅,可以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吗?】 安雅这才扭头,扫了我一眼,目光冰冷。 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小鹿突发心脏病,需要一百万手术费。】 安雅哦了一声,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愣住了,说道:【那是小鹿,你不认识吗?】 安雅冷笑:【一个孤儿,我凭什么要认识,就算认识又怎么样,你不是很清高吗,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子。】 我心神狂震,不敢相信安雅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小鹿可是我们一起认下的妹妹。 安雅当初很喜欢这个孩子,给与了特别照顾。 【要怎么做,才能给我一百万?】 我尽管很失望,但为了救人,只能压制火气,咬牙道。 【去外边跪一个小时再说。】 安雅走到面前,盯着我的眼睛,语气充满嘲讽,【不愿意吗?】 我面无表情转身,直接跪在办公室门口。 那一瞬间,身上的骨气和尊严,散落一地。 第60章 安雅的办公室,经常有人上来汇报工作,我跪在门口成为一道风景,对于旁人怪异鄙视的目光,心中没有半点情绪,唯有麻木。 廖阿姨的死,明知道不怪安雅,是我自己没有能力。 可小鹿年纪那么小,才七岁啊,如果能拿出钱的话,会活的很久。 我没有时间再去赚钱,唯一能最快搞到钱就是求人。 不管安雅提出多么离谱的条件,只要能给一百万,我就照做。 什么尊严面子,根本不重要。 我的服软,并没有让安雅生出愧疚,待在办公室,迎来送往的,让所有人看到我卑微的一面。 一个大男人为了钱可以跪在办公室门口,本身就成为一个笑话。 曾经舍不得我做饭,担心会伤害手的安雅,现在将我踩在脚下,让大家围观。 这种行为,早已经不是发泄愤怒,而是一种深仇大恨的报复。 我不在乎子。 膝盖很麻木,身体不受控制颤抖,胃癌复发后,大不如前。 为了小鹿的救命钱,我咬牙忍着,脑袋传来晕眩,天地反转,咬牙坚持。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我差点站不起来。 扶着墙才勉强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在处理事情的安雅,我张开嘴巴,想要说话。 安雅抬起手,示意我闭嘴,然后专心工作。 又是等待十几分钟,我神色焦急,小鹿的手术费不能再拖了。 安雅抬起头,冷冷道:【我现在没空,如果想要钱,老老实实去外边等着。】 我深呼吸,没有激怒安雅,转身到了门口。 依靠着墙壁,沉重的心跳,不断敲击精神世界,我觉得很累,很彷徨。 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什么爱情,婚姻,在生死面前似乎都不是大事情。 偏偏最重要的东西,往往平日里忽略干净。 安雅还在工作,不断是否故意,我只能等待,毕竟她是小鹿唯一的希望。 可癌痛袭遍全身,汗水湿透了衣裳,我努力控制不发出声音,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一幕。 可是身上没带止痛药,硬抗下去,根本坚持不到安雅空闲。 我只能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装可怜?】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丁浩来到面前,手里拿着那副秋意浓。 我目光瞟了一眼,便没有理会。 丁浩居高临下,俯瞰着我,啧啧道:【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原来也会为了钱跪下,挺可怜的。】 我没有搭理,闭上眼睛,实在是没经理应付对方。 丁浩眯着眼睛,眸子闪过戏谑之色:【你只是一个游戏的棋子,别妄想得到安雅,你们的开始,不过是我们的一个约定,如今你任务完成可以滚了,为什么还要纠缠她?】 我艰难抬头,看到丁浩眼睛里的妒忌,但心如止水。 如今的安雅,既然想要,拿去好了。 我不在乎。 丁浩见我沉默,以为在藐视他,脸色阴沉,忽然小声道:【要不我再给你添把火?】 不带我说话,他双手抓住秋意浓,撕成两半。 我呆呆看着地上的画,这幅价值几千万的画作,竟然被毁掉了,象征着我与安雅的幸福也没有了。 丁浩甩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叫了一声,说道:【刘灿,你不要这样,那是安董最喜欢的画......】 他躺在地上,搂着撕碎的话,伤心欲绝。 办公室的门打开,安雅冲出来,当看到地上的画,脸色阴沉,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眼睛赤红,心中暗怒,安雅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怪罪到我头上。 【跪也跪了,给我一百万,小鹿要做手术。】 我不想掺和安雅与丁浩的感情游戏,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回到医院,陪伴小鹿。 安雅看到毁掉的画作,眼神变得极为冰冷,走廊里渗透者刺骨的寒意。 【一百万,就算给街边的乞丐,也不可能给你!】 【滚!】 安雅语气漠然,看着我如同仇人,拉着丁浩便走。 留下满脸绝望的我。 第61章 丁浩只是随便一句话,安雅深信不疑,那副几千万的名画丢弃在地上,我也失去了拯救小鹿的机会。 可我不死心,赶紧追上去,拦住安雅:【一百万,可以救小鹿的命啊。】 安雅嗤笑:【凭什么?】 【那可是小鹿!】 我语气急促,胃部痉挛,疼得差点无法站立,激动道,【你忘记与小鹿的约定了吗?】 安雅神色平静,如同听见一个陌生人,淡淡道:【我让孤儿院继续存在,已经仁至义尽,什么阿猫阿狗生病,难道我也要管?一百万,你说的轻巧,怎么不去赚,表现那么清高,不知道还以为你多有钱。】 【刘灿,不要让我觉得恶心,也不要再来烦我,一百万,我说的很清楚,就算丢给乞丐也不可能给你。】 丁浩假惺惺道:【安董,不要生气,为这种人不值得,要知道那可是你最喜欢的名画,比利贝尔的画作啊,我本来打算裱起来,他却说那是他的东西,就算毁掉也不可能给我一个三儿。】 【安董,对不起,没有保护好那幅画。】 听着他颠倒黑白,我差点气死,我比安雅更珍惜那幅画,更在乎那幅画的价值,代表着曾经的美好,还有一层意思,那是奶奶最喜欢的东西。 可安雅不但买下来送给丁浩,丁浩故意栽赃陷害,我百口难辩,沉声道:【不是我。】 安雅脸上露出厌恶之色,对我快失去耐心:【不要逼我在外边抽你,这是我的公司,不是你撒泼的地方,这样吧,如果你给丁浩跪下道歉,我或许会考虑。】 我浑身一颤,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看着安雅。 让我给丁浩跪下? 这是一种巨大的人格侮辱。 要知道我才是安雅名义上的丈夫,给小三下跪,丢人现眼。 安雅是故意的,狠狠将我的尊严踩碎。 【你唯一剩下的就这具身体,不是很想救人吗,跪下啊。】 安雅笑得玩笑,不屑道,【还是说你表现的那么关心,其实是想要骗钱?】 丁浩不断说不要这样,会折寿的,但目光满是挑衅和得意。 我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无法动弹。 可想到躺在医院里的小鹿,她还只是个孩子啊,一咬牙,我缓缓弯下腰,跪在丁浩面前,苦涩道:【对不起。】 安雅沉默了,见我为了一个孤儿竟然连脸面不要,似乎更加生气。 【现在,可以给钱了吗?】 我抬起头,盯着安雅的眼睛,哑声道。 安雅嘴角弯起,摇头道:【我让你跪下道歉,只说会考虑,但没有说一定给,而且我现在讨厌你,所以决定,不给。】 我浑身一颤,心中涌出滔天的怒火,大吼道:【你玩我?】 安雅耸肩:【对啊,就是玩你,这种感觉不好受吧,但我很开心。】 说完不再理会我的哀求,带着丁浩径直走进电梯,在门关闭之前,对石秘书吩咐,【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他不准来公司,免得影响我的心情。】 石秘书点头:【明白。】 直到安雅的声音消失在视野中,我痛苦闭上眼睛,泪水疯狂决堤。 为了小鹿,我放弃了尊严,恳求安雅给一百万。 对她而言,一百万不算什么。 三千万的名画,安雅说给就给,甚至毁掉了也不带一丝心疼。 如今我用所有的尊严,来换小鹿的救命机会,她却视而不见。 我忽然觉得世界是黑暗的,周围传来无尽的枷锁,洞穿的我的身体,将我死死钉在原地。 无法言语的痛苦,将我拽入深渊。 无法呼吸,无法呐喊。 意识昏迷前,我只听见石秘书的叹息。 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在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不要太熟悉。 我环顾四周,发现是与小鹿同一家医院,便感激起身,朝门口走去,差点撞到进来的人。 第62章 闵浩眼眶通红,不敢与我对视,脸上的笑容是挤出来的,很是勉强。 我们差点撞上,闵浩的反应却极为激烈,自家后撤,脑袋撞击在墙壁上。 正常人碰撞的话,因为惯性来不及撤退的,可闵浩用尽力气在保护我。 再加上闵浩看我的目光,充满了愧疚和不忿。 我便明白他大概知道了什么。 闵浩将我搀扶到病床上,盯着床单,努力控制情绪,笑道:【醒啦?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这阵子发生太多事情,孤儿院的差遣,廖阿姨的死亡,以及小鹿的心脏病。 再加上闵浩卖掉房子,与女朋友尚未和解。 他已经愁的长出了一些白发,神色看起来疲倦不看,如同苍老了几岁。 似乎忘记了,我与闵浩一样,其实才出社会几年。 他二十四,我二十三。 可我们经历的事情,比普通人一辈子更多,更惨烈。 或许是孤儿心理素质好点,经历过被抛弃,不能排除孤独,便只能享受。 闵浩的精神没有跨,依旧充满希望,当然这是在上次见过。 可此刻的闵浩眸子里的情绪,已经达到崩溃边缘。 他努力控制哭腔。 我长叹一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都知道了啊。】 闵浩抬头,抓着我的手,颤声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被送来医院,经过检查后,闵浩看过检查报告,知道了我得癌症的事情。 我们小时候其实关系不好,经常打架,甚至为争夺一个姐姐而打算老不死不想往来。 是孤儿院将我们联系在一起。 像是兄弟帮的感情。 闵浩锤击枕头,神色不甘:【你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安雅那么坏,竟然活的好好的,老天爷不公平啊。】 我笑了笑,没有反驳。 世界上哪有公平,从我们出身开始,接受儒家教育,便注定了三六九等。 埋怨没有半点作用,只能让自己更加颓废。 闵浩越说越难过,竟然哭起来。 我得了癌症,反而要安慰他。 等闵浩情绪发泄完毕,恢复正常,严肃道:【我一定不会让孤儿院倒闭的。】 这是对我的承诺吗? 看着闵浩眼睛里的决然,我目光转向窗外,露出茫然之色。 有些事情的决定,并非人为。 安雅已经对我彻底延误,我也开始恨她。 不难想象,安雅如果对孤儿院下手,以目前的我没有半点抗压能力。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治好小鹿的病,然后给孤儿院找一条后路。 【别担心我的病情,习惯了,医生说还能活一段时间,正好能做点事情。】 我坚持下床,【小鹿情况怎么样,她胆子小,需要人陪,尤其是生病,我必须在身边。】 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不用了。】 背后传来闵浩低沉的声音,病房里弥漫淡淡的悲伤。 我身体一颤,猛地回头,不可思议看着闵浩。 闵浩不敢对视,泪水冲出眼眶,哭道:【小鹿走了。】 如同五雷轰顶,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算没有及时手术,至少能挺过去几天吧。 我忍不住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昏迷三天,错过了见小鹿最后一面。 那一瞬间,我的脑袋如同撕裂,身体与灵魂分开,痛不欲生。 小鹿才七岁啊! 怎么能走呢。 【对不起,哥哥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我跪在地上,痛苦爬满了身体,如同掉进深渊,泣不成声。 我没有能力凑到一百万给小鹿做手术。 是我害死了小鹿! 病房里的电视上,播放着本地新闻,安氏集团董事长带着神秘男人参加经济论坛,成为会议最耀眼的明珠,同时她宣布,丁浩将成为公司的副总。 望着电视里安雅脸上温柔的笑容,又想起死去的小鹿。 我的心空了。 彻底死去。 随之而来是内心汹涌的恨意。 第63章 小鹿的死,断掉了我对安雅唯一的念想,再也不对她抱有希望。 一想到安雅绝情的脸庞,我的心就止不住的疼。 小鹿对我和安雅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孩子。 记得与安雅确定关系,来到孤儿院探望老院长时,有个乖巧的孩子坐在树下,望着天空,单薄的身影,像是路边的小花,惹人怜爱。 老院长说她是刚来孤儿院的,父母车祸身亡,家里没人愿意抚养,因为有心脏病。 最后辗转到孤儿院,融不进来,天天坐在树下思念父母。 她们尝试过很多办法,就是打不开小鹿的心结。 我与安雅那时候刚创业,感情是最好的时候,安雅看到小鹿的瞬间,便主动上前,牵着她的手,不知道在耳边说了什么。 从那天起,小鹿像是换了一个人,脸上多了笑容。 我好奇问安雅怎么做到的? 安雅只是说,在小鹿身上,看到了自己原来的影子,于是问她要不要多个姐姐? 以后自己就是小鹿的亲人。 小姐对安雅有着莫名的好感,稚声稚气的叫了一声姐姐。 那年小鹿两岁,将安雅当做唯一的亲人。 安雅对小鹿很好,经常来孤儿院看她,并且给她带了很多玩具。 小鹿一直把安雅当做亲人。 闵浩说,小鹿临死前,回光返照,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希望能再见姐姐一面。 小鹿那么爱安雅。 安雅是怎么爱小鹿的? 一个两岁的孩子,在最绝望的时候,是安雅给了她希望,持续了五年时间。 这份爱已经超过了亲生父母。 可安雅在小鹿临死前都没有看过一眼,甚至拒绝给手术费。 我不怪安雅的绝情,怪自己无能,害死了小鹿。 就算安雅怨恨我,但这些与小鹿没关系吧。 她还是那么绝情,恨我的同时,恨上了所有与我有关的人。 这时候我才明白,安雅已经无可救药。 不管是廖阿姨,还是小鹿,都只是我与安雅婚姻纠缠的牺牲品。 我留在安雅身边,只会害死更多人。 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担心的闵浩,我可以肯定,要不了多久,安雅会将仇恨转移到闵浩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悲痛,拒绝闵浩的陪伴,出院去了别墅。 闵浩看出我很难过,提出想要陪同,但我被拒绝。 我不想再牵连到闵浩,打算处理完小鹿的事情,便远走高飞,再也不给安雅伤害的机会。 之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来,并不是想要跟安雅讨个公道。 而是觉得安雅脏了,与她有关的东西都是脏的。 小鹿死在病房里,安雅与丁浩却在大搞庆祝,电视里上两人脸上幸福的笑容,显得多么荒谬和可笑。 我对安雅已经死心,只想带走与小鹿有关的东西。 可发现别墅的指纹无效,尝试好几次密码也不行。 系统提醒如果再按错的话,便再也进不去。 我立在原地,心中无比憋屈。 安雅为了惩罚我,故意删掉我的指纹,似乎想要告诉我,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换做以前我或许会悲伤难过一阵子,可现在很平静。 不管安雅如何对我,都不重要了。 我尝试过自己与安雅的生日,输入无效,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机会。 不敢轻易下手。 不知道为什么,联想到安雅故意惩罚,大概会设定一个羞辱我的密码。 而唯一能羞辱我尊严的只有丁浩。 我犹豫片刻,强忍着屈辱,输入丁浩的生日。 门开的瞬间,像是心脏裂开一个口子。 果然如此,安雅做事够绝的。 之所以知道丁浩的生日,是在几天前,安雅花了几千万买下那副秋意浓,那天正好是丁浩的生日。 我木着脸走进客厅,抬头便看到二楼的男人。 丁浩刚洗过澡,穿着我的睡衣,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脸上充满了戏谑。 第64章 这大概是我与丁浩第三次见面,每一次都闹的不愉快,换做以前,以丁浩的身份,不会把我放在眼里,此时眼睛里的怨恨,并没有让我有丝毫害怕,而是多了一丝无奈。 我又想起安雅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像个疯子一样,见谁都咬,大概是病了。 丁浩站在二楼,俯瞰下来,似乎位置上的高度,能让他占据强势和主动,似乎我才是多余的人。 但他不知道,其实不重要。 当对安雅彻底绝望,早已经不在乎她跟谁在一起。 我只不过来拿点东西后便离开,不想再与安雅有所交流。 哪怕安雅把我禁锢在身边,无所谓,反正活不了多久。 我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清楚,癌症复发之后,比之前更加严重,我有些后悔没有听医生的建议,呆在国外疗养应该会有一个好结果。 可惜放不下孤儿院以及那些孩子们。 【你不该来的。】 丁浩一步步下楼梯,神色高傲,目光不屑,【你不过是我与安雅游戏的一环,如今任务完成,就该彻底消失。】 我站在原地,平静看着他。 丁浩啧啧道:【你知道吗,现在的你像是一条丧家之犬,祈求主人的收留,滚吧,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要出现在安雅面前。】 我没有理会,径直从他身边穿过,上了二楼。 【你找死?】 身后传来丁浩恼羞成怒的声音,威胁道,【你应该清楚,我有很多办法让你消失。】 我走进房间,并没有看到安雅,明白丁浩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羞辱我。 不过安雅能放心将他放进别墅,并且改了密码,还是对方生日,便代表着关系不同寻常。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从瑞士回到国内,第一次到了别墅看到的画面。 安雅与丁浩从房间走出来,穿着睡衣,用脚想都明白,他们发生了什么。 安雅本来就深爱着丁浩,出轨对方并不意外。 但为什么不放过我呢? 我真的好累。 在主卧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盒子,可打开之后,发现里边空空如也。 我猛的转身,盯着站在门口,脸色嚣张的丁浩。 【东西呢?】 盒子里面是小鹿送给我和安雅的结婚礼物,上面是一张手工贺卡,工整写着祝福的话,这是小鹿留下的唯一念想。 丁浩咧嘴,笑道:【垃圾就该丢进垃圾桶,一个死小孩的东西,留在家里晦气,我直接丢了,如果你现在冲出去或许还能拦截垃圾车。】 我眼睛赤红,心中涌出强烈的愤怒。 丁浩摊开手,说道:【你这么看我没用啊,阿雅这是我的家,自然能处理里边的东西,对了,你看起来快死的样子,所以你的东西也被我丢了。】 我不在乎自己的东西,但小鹿唯一留在的痕迹,却被丁浩当作垃圾。 看着这张嚣张的脸,我大吼一声,再也控制不住,一拳砸在丁浩脸上。 丁浩并美誉躲避,而是站在原地,露出诡异的笑容。 鲜血飞溅,我扑倒丁浩,用尽全力,只想教训对方。 【住手!】 身后传来安雅愤怒的声音,我并没停止,只想打死丁浩,这个混账东西,太可恶了。 此时的我失去理智,只想发泄怒气。 在安雅进来后,丁浩发出凄惨的叫声,我顾不得思考太多,脑袋就被狠狠砸了一下,摸了一把,后脑勺在流血。 我回过头,望着安雅手中的花瓶,目光变得冰冷。 安雅呆呆看着我的伤口,愣在原地。 她的身体在颤抖,没想到我没有躲避,导致受伤,张开嘴巴,想要说两句,可被丁浩的惨叫打断。 安雅冷冷扫了一眼,将丁浩搀扶起来。 看到她关切的样子,我终于明白,丁浩是故意让我动手,博取安雅的同情。 好让安雅恨我。 就算明白丁浩的目的,我也不在乎,冷冷道:【我回来只想拿走小鹿的东西,他把小鹿的贺卡丢进垃圾桶。】 说完不再理会安雅,快步离开别墅,翻找小区的里的垃圾桶。 垃圾桶很腥臭,很恶心。 但我发疯似的,翻找了所有垃圾桶,却没有找到小鹿的贺卡。 我便直接去垃圾处理站。 这一天,我上了新闻,变成了一个疯子。 但我不在乎。 只想找到那张贺卡,贺卡似乎成为执念,就算死在垃圾站里,也无所谓。 反正我也会死去,没人在乎。 倒是闽浩得知消息,来到垃圾站时,我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第65章 我又躺在了医院,同一个病房,同一个主治医生,看到我后都无语了。 我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尴尬一笑。 医生知道我的病情,所以没哟说什么重话,到了我现在的情况,不论什么治疗手段都是徒劳。 在瑞士切除三分之一的病灶,抱住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如今癌症复发,比第一次更加严重,他们根本不敢做手术,生怕我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 闽浩像是苍老十几岁,鬓角染了一丝雪霜,看来这段时间过的不好。 也对。 闽浩除了自己的工作,兼顾孤儿院,还摊上了我这个麻烦,自然不可能好过。 我望着他疲惫的脸,心中涌出强烈的愧疚。 曾经那个把我摁在地上殴打的仇人,却成为我在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闽浩没想到我那么早醒来,转头擦掉眼泪,勉强笑道:【你现在成为名人了。】 他想用玩笑分散我的伤心。 我明白的,接过手机,看到上面的帖子,那是一个在垃圾站疯狂找东西的身影,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饿鬼,看起来很恶心,很可怜。 这就是我现在的模样啊。 【你说要不要趁机开个好,赚一波流量快钱?】 现在很流行,我笑的挺轻松,但张开嘴巴,伤口传里刺痛,闷哼一声,低头看去,发现身上有很多伤口。 垃圾站满是病毒细菌,我在里边翻找了很长时间,一身臭味,闽浩不但不嫌弃,还帮我清洗干净,想到这份沉重的友情,让我无比感动。 闽浩摇头,没好气道:【如果你能挺过去,奇迹的癌症康复患者,那么你的流量更高,敢不敢试试看?】 他在劝说我做手术。 但我早就放弃了。 活着其实比死亡更加痛苦,我的家人远在原地,即便我快死了好几次依旧没有消息。 我名义的妻子,估计正在与情人恩爱呢。 而我,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躺在医院等死,还不如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所以我偷偷告诉闽浩,能不能出院? 闽浩气笑了,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便不再说话。 闽浩呆了很久,确定我暂时没事,便说有事离开。 孤儿院和女朋友,很多事情离不开闽浩。 他能呆在医院那么久,已经很够义气。 我目送他离开,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忽然发现自己是个发麻烦,没人爱,没人疼,也没人在乎。 小鹿的贺卡没有找到。 我心里难受,像是一种执念,留在小鹿的痕迹。 可惜被丁浩丢了。 当安雅毫不犹豫为了丁浩,用花瓶砸我的脑袋时,我便无比清楚,自己在安雅心中,永远比不上对方。 也验证了我们的爱情和婚姻,果然是一场游戏。 当时感觉是无比清晰。 早已死掉的心,沉入了深渊,我的眼前是一片黑暗。 将我吞噬。 我没有继续住院做手术,而是偷跑出来,呆在医院里像是等死一样。 能活多久我不在乎了。 我只想做点事情,至少帮闽浩分担一些压力。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搞设计。 曾经的是我是一个设计师,有着不小的知名度。 这是来钱最快的办法。 离开医院后,我开始找事情做。 可如今经济下滑,很少人愿意话高价做设计,我最后只能接了一个三千块的活儿。 而且雇主要求特别多,但为了钱,我只能忍下来。 我花了三天时间,做好了设计,终于通过雇主的要求,赚去了三千块。 大概是我回归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于是来找我设计的人多了。 其中有一单价值三十万。 我眼睛亮了。 第66章 我希望在有限的生命里多赚点钱,为孤儿院的孩子们,能有更好的照顾。 闽浩已经为孤儿院牺牲太多,或许是被安雅欺骗两百万,心中愧疚,所以我很清楚他内心的煎熬和痛苦,不断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他没有去跟女朋友和好,否则不会那么长时间没接到女友关心的电话。 这点我是肯定的。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女友经常打电话,言语中尽是甜蜜。 自从卖掉那套房子后,闽浩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睛里总是藏着无奈和悲伤。 三十万的单子是目前能接到价钱最高的。 我不想浪费这个机会,之前三千块都愿意做,所以接到通知的时候,便立马启程去见客户。 客户打算设计一套别墅,用来结婚。 这是个喜庆的设计,在去之前,我准备不少东西,带着期待,来到约定的地方。 曾经作为一名小有名气的设计师,我基本不接这种单子,因为太麻烦,客户要求多,不适合自由设计。 但现在只想尽快赚钱,帮一帮孤儿院。 约定的地方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别墅,地理位置很好,前有绿湖,后有小山,风水极佳,而且环境清幽安静,比我之前住的别墅更好。 我忽然想起这个别墅区,应该是市中心最贵的富豪区,与安雅关系没破裂之前,她曾说过买了一套。 那时候我曾设计过,安雅也给了很多意见。 我幻想着住进我们共同设计的别墅里,将来有了孩子,一起在院子里荡秋千。 可惜爱情与婚姻都是虚幻,我再也不做梦。 我也没有时间,回忆一闪而过,顾客没有到,只能在别墅门口等待。 没多久,一辆保姆车到来,我提起精神,努力挤出最好的笑容,迎上去,可当车门打开,丁浩从车上下来,我如遭雷击,神色呆滞。 丁浩似乎没有意外,嘴角弯起,露出轻蔑和嘲讽。 我深呼吸,努力压制内心的愤怒,转身就走。 【到手的钱,你不想要吗,听说你最近很缺钱。】 身后传来丁浩阴阳怪气的声音,【我这个人很讲原则,不像某些人,容易被情绪影响正事。】 他在嘲讽我玩不起。 我停下脚步,冷冷看着丁浩,淡淡道:【你的心思不该在我身上,而是努力讨好安雅,这样才有机会抢走。】 丁浩没有反击,而是望着别墅,又问道:【确定不接?】 我很想一口回绝,但想到孤儿院的孩子以及自己时日无多,没有立即离开。 丁浩笑了,说了自己对别墅的要求,然后拿出一张三十万的支票,说道:【这套别墅对我很重要,如果你能让我满意,再加三十万。】 我心跳加速,六十万对现在的自己而言,属于一笔巨款,由不得不心动。 丁浩笃定我缺钱,率先走进别墅,开始解释自己的需求。 不得不说,此时的丁浩,说的很专业,并且一针见血指出其他设计师的不足。 他不是那种没本事的富二代,相反能力很强,只是被安雅压着。 再加上对方高大帅气的长相,难怪是安雅的白月光,因为他确实有足够的魅力。 【这套别墅是安雅送的,我想要你之前的设计图,可以吗?】 丁浩转身,盯着我的眼睛。 别墅里的气氛骤然凝固,我的心脏如同遭到重锤,剧烈的疼痛遍布全身。 他在用六十万来羞辱我。 可我有选择吗? 第67章 六十万啊,足够孤儿院两年的开销了,换做以前我懒得看一眼,但现实比我想象的残酷。 面对丁浩那轻蔑的笑容,我很快便有了决定。 不就是尊严,在安雅报复我的时候,早就丢了。 如今再被看轻,也没什么吧。 况且我活不了多久,随便他们踩踏。 【可以。】 当我点头时,丁浩显然没想到我答应那么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脸色变换,盯着我的眼睛。 我面无表情,漠然道:【反正用不着,以后也不用了,既然有人想要,我也无所谓的。】 丁浩眯眼,冷声道:【那可是你跟阿雅一起设计的图纸,真的舍得?】 原来他知道啊,故意想用设计图羞辱我,癌症都打不倒我,何况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赚钱啊,不寒碜。 丁浩见我无所谓,不甘心道:【如果让阿雅知道你为了区区几十万卖掉那张图纸,她一定会不开心的。】 【没有爱,设计图就是废纸,还能买几十万,何乐不为。】 我有些不耐烦,【还做生意吗,如果不做的话,我还有其他顾客。】 丁浩没说话,而是看相外边,眸子闪过得意。 我回过头,看到脸色阴沉的安雅,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此时正露出愤怒而失望的表情。 安雅应该听见我与丁浩的谈话,更知道了我对设计图的处理意见。 我终于明白丁浩刺激我的原因,无非是想在安雅面前耍手段。 他成功了。 从安雅的表情可以看出,对我很失望,我们的感情破坏更加严重。 但我不在意啊。 当小鹿死后,我对安雅的感情就已经死了,不,在丁浩出现在别墅时,就不抱希望。 可安雅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我面无表情与安雅对视。 安雅盯着我,问道:【那张图纸,在你心中,那么不值钱?】 我冷笑,反问道:【你想要?】 安雅怒道:【你就那么嫌弃我们的作品?】 我懒得解释,不耐烦道:【如果你觉得自己有版权,可以参与分成,但是那张设计图,在我心中早就是废纸。】 安雅眸子跳跃惊人的怒火,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不愧是安氏集团的掌控者,养成了强大的气势。 可我连死亡都面对过,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威慑。 安雅深呼吸,嘲讽道:【你就那么缺钱?只要你认个错,多少钱,我可以给。】 我知道与安雅无法沟通,也明白想要赚那六十万太难。 不说丁浩不怀好意的挑拨离间,便是让我好过的事情,他绝对不可能同意。 安雅的到来,让我明白生意谈不成,便直接离开。 我刚走几步,背后传来安雅清冷的声音:【设计图的版权在我手上,本来就是为了这栋别墅,所以没必要花钱买,如果他觉得吃亏,大可以去告。】 我身体一顿,却没有争辩,径直离开。 安雅为了报复我,不但送了丁浩别墅,更送了设计图,别墅加上设计图曾经我们规划的幸福小家。 我在设计上用了很多心思,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 估计从设计开始,安雅就想着与丁浩在一起吧。 怪我自作多情了。 既然丁浩的生意做不成,那我只能找其他项目。 但原本对我的设计感兴趣的客户,忽然之间取消了见面。 整整两天时间,所有客户消失。 没人找我做设计了。 还是一个老朋友告诉我,安氏集团对外宣布,谁敢与我合作,就对与安氏集团为敌。 我没有生气,坐在公园的长凳上,看着夕阳西下,像是我的生命,终究落幕。 没什么好纠结的。 换做以前,我肯定会找到安雅质问,希望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但现在不会了。 我离开了这座城市。 第68章 我突然想通了,一切都不再重要。 安雅能利用城市里的影响力封杀我,让我接不到一个单子,但不代表能全国封杀,她还没有那个能力。 回到孤儿院后,没有着急去赚钱,而是接过了闽浩的担子,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知道这阵子闽浩很难受,与女友闹分手后便没有时间去哄。 这次回来,像是回到真正的家,我虽然有亲人,但还不如一个孤儿,在情感上没有区别。 我们都很缺爱,所以当遇到肯给予爱的人会分外珍惜。 不过我运气不好,三年的婚姻,五年的感情,被人伤害到体无完肤。 望着院子里欢快追求的孩子,我希望他们的未来比我幸福。 有人爱,没人骗,平平安安,踏踏实实,一辈子。 闽浩坐在我身边,拍着肩膀,沉声道:【怎么那么瘦,医生说如果治疗的话还有时间,你不要放弃。】 他的声音尽量装作随意,但我们认识了十几年,能感觉到他内心的难过。 我摇摇头,笑道:【不想浪费时间了,这样挺好,闽浩。】回过头,盯着他的眼睛,严肃道,【我已经不幸福了,临死前如果能看到你幸福,其实挺好的。】 不等闽浩反驳,又道,【她从来没嫌弃你,陪你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不是个拜金的女孩儿,你要好好珍惜。】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呢。】 【去吧,别让爱你的人失望。】 闽浩眼眶泛红,不断摇头,似乎感觉到我在交代遗言,神色极为难过。 我却笑了:【孤儿院交给我,没事的。】 最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闽浩依依不舍的离开,望着远去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极了当初我们第一次离开孤儿院闯荡的样子。 我不禁想起了被父母从孤儿院带走时,平日里最喜欢欺负我的鼻涕虫哭成大花脸,一路追着车子几公里,最后站在山头,瞭望远方。 似乎老天爷喜欢把不幸强加在我身上,但这些年我始终没有放弃追求幸福的权利,但现在累了,只希望老天爷看在我那么残的情况下,总得让身边的人幸福,哪怕一个也好。 闽浩离开后,我接管了孤儿院,负责做饭,教书,上的第一课,便是给孩子们介绍幸福的含义。 他们太小,不懂得幸福的重要,满脸都是疑惑,等我解释过后,他们恍然大悟,天真的眼睛里充满了向往的光彩。 有个孩子问我,自己是否幸福? 我点点头,告诉他们自己很幸福,看到孩子们哇的一声露出羡慕,觉得这个谎言挺值得。 其实我很想说,自己是幸福的,因为回到了最想念的地方。 这里有爱我的老院长,还有充满希望的孩子们。 跟他们呆在一起,能忘记痛苦,忘记谎言,忘记一切不开心的事情。 时间过的很快,我离开别墅已经三天,发现没有安雅的干扰,心情好了很多,脑海中有了不少灵感,坐在山野之间,仰望苍穹,做了一个设计,浑然天成,充满了诗情画意。 我随手将设计图的一页放在网络上,想不到有意外之喜。 原本只是抒发情绪,却得到一门生意。 原来城市的人不敢给我担子,但这次的顾客来自国外,她主动联系,说一直都是我的粉丝,希望能达成合作。 我刚开始并没有在意,以为对方是恭维而已,可接下来她说了很多我曾经的作品,每一个在网上有名字的作品,都能精确的描述并且说出其中含义。 我们像是上辈子就认识的老朋友,越聊越投机。 她询问能不能见面? 我环顾四周,看到了本来的孩子们,笑道:【恐怕不方便,我现在走不开。】 她很执着,坚持要了地址。 我以为对方是客套,没想到第二天,便见到了对方。 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美丽女孩儿,出现在孤儿院门口。 第69章 沈妍说在上次星辉社会大赛上,我们见过一次。 我作为评委对她的作品给了很高的评价。 我重要记起来,前年作为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受邀作为一次比赛的评委,当时发现了不少好苗子,不吝赞美。 想不到沈妍一直记得我,并且在网络上疯狂寻找我的作品,然后研究学习,渐渐发现与我的风格相似,在精神追求上有着很多共同点。 于是她从一个爱好者,直接转行成为设计师,这两年一直在寻找我,想要拜师。 只可惜我自从结婚后就很少参赛,就算有作品也是私人拍卖。 沈妍找不到我很正常。 只不过现在我们的地位好像倒转,我被封杀,她倒是成为不错的设计师。 如今我呆在孤儿院,穷的响叮当,被封杀后,没人敢合作。 沈妍拜师的年头被我直接拒绝。 她没有放弃,而是直接在孤儿院住了下来,帮我照顾孩子们。 本以为她一个女孩儿,吃不了苦,没几天便会离开。 但她足足呆了三天。 不但把孩子们照顾很好,甚至自掏腰包,丰富了孤儿院的设施,给宿舍更换了空调。 我阻拦过,但沈妍一句话便堵住了我的嘴。 她说自己的钱自己做主。 孩子们上床睡觉,孤儿院终于安静下来,与白天的吵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们坐在那颗老旧的桂花树下,当着秋千。 谁也没有说话。 沈妍望着夜空,拖着下巴,眼睛闪烁不定,带着一种莫名的光彩。 我看着她的侧脸,发现沈妍很纯净,就像这张不施粉黛的脸庞,她的设计也讲究原汁原味,没有太多修饰,与我的理念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 沈妍扭头,好奇道:【刘老师,你是觉得我天赋不够吗?】 我没有收徒,她没有埋怨,只是想知道自己的不足。 我摇头:【你的天赋很好,但不应该浪费在我身上。你应该有更好的老师,带领你前进。】 沈妍低着头,轻声道:【再也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做我的老师。】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想着自己虽然过的挺惨,但在设计行业里也有几个朋友,他们在国际上名声很大。 如果能姜沈妍介绍过去,成全双方,是个不错的注意。 于是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我觉得正常人都不会拒绝,何况那些可是很厉害的设计师。 这段时间,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从来没想过麻烦其他人,我知道自己一句话,应该能借到不少钱,满足孤儿院的运营不是问题。 但我该怎么还? 我不喜欢欠人情。 只希望凭自己的能力,给孩子们稳定的生活,当然,我以为安雅不会那么绝情,至少不会为难孤儿院的孩子们。 只是低估了安雅的人性,自己一败涂地。 如今我不再对她有任何希望。 沈妍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设计师,半路出家,理解层次很高。 就算没有到达我的境界,其作品只能在市场上打出名气,未来一片光明。 只是不知道我是否还有机会看到。 沈妍拒绝我的提议,盯着我,眼睛冒着光,认真道:【刘老师,我只想拜您为师,其他人不考虑。】 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沈妍展颜一笑:【您是我的领路人。】 我叹口气:【对不起,恐怕晚了。】 轮到沈妍诧异:【您不是看好我的天赋吗,为什么不愿意呢,我可以吃苦的。】 我望着夜空,努力寻找那颗最闪耀的星辰。 【我癌症晚期。】 夜,更静了。 第70章 癌症晚期,四个字轻飘飘的,回荡在孤儿院的上空,我早就看破了,所以没什么,可是在沈妍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呆呆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沉默。 我们就这么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好久没那么安静的体验生活。 生命即将走到最后,我发现什么名利,什么爱恨情仇,都是狗屁。 最自己喜欢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再去管安雅怎么报复,也不屑去应对了。 反正烂命一条。 如果能活得久一点,那就做点好事,帮孤儿院多赚点钱。 如果明天就死,希望闽浩把我埋葬在后山,与廖阿姨做个伴。 三岁的时候大姐把我弄丢,在孤儿院呆了几天,他们都是我的家人,后来带着憧憬回家,得到却是这辈子最为痛苦的回忆。 我宁愿他们没有找到我,继续呆在孤儿院。 老院长走了,奶奶走了,廖阿姨也走了。 如今连小鹿离我而去。 他们那么善良,为什么不长命百岁吗? 所以老天爷无情,我对它已经没有怨言。 沈妍斟酌很久,悄悄看了我一眼,试探道:【刘老师,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 我摆手,望着夜空,轻声道:【刚才的承诺依然有效,但仅限一次。】 一个将死之人,不好麻烦别人太多。 哪怕那些大设计师与我关系不错。 但一个将死去的,没有利用价值的设计师,人家得不到什么好处,自然不可能帮忙。 我之所以提出建议,无非是看中了沈妍的设计天赋。 沈妍拒绝了,希望能留在孤儿院,如果我有精力的话,可以教她一些东西。 我想了想,没有拒绝。 随着癌细胞不断扩散,我拒绝去医院化疗,身体越来越虚弱,很多事情已经做不了。 也不愿意麻烦闽浩。 昨晚上闽浩打来电话,开心说着自己与女友和好了,之前有点误会,现在才明白女友很善解人意,以后会好好珍惜。 我让他不要操心,孤儿院一切安好。 闽浩则说再过几天就能回去。 在我行动艰难的时候,沈妍帮我很多,把孩子们照顾很好。 其实从沈妍的穿着上便知道,家里挺富裕的。 光是那个限量版,看起来很普通,其实价值三十万的包包,我便知道设计只是业余爱好。 她应该只是对设计感兴趣,并不需要赚钱养家。 所以才答应她留下来,富家女体验一下生活也好。 让我诧异的是,沈妍没有富家女的娇气,与孩子们打成一片,亲力亲为,看得出来真心喜欢孩子。 孩子们也喜欢沈妍姐姐,每天晚上要缠着讲故事才能安睡。 时间就这么过去三天。 孤儿院从来没有如此快乐,仿佛世界上没有忧虑,没有哀愁。 唯有欢乐的笑声。 白天沈妍忙着照顾孩子们,晚上我便把设计经验传授。 沈妍的眼睛特别亮,有着不一样的光彩,在请教设计理念时,认真的样子,仿佛圣徒一样。 在她的目光中,我看到了对设计的狂热虔诚。 如果死后能有一个像沈妍一样的接班人。 死而无憾了啊。 只可惜平静的生活被人打破。 那辆熟悉迈巴赫出现在孤儿院门口。 我知道自己厌恶的安雅,终于腾出时间,想再次逼我回去。 只是这次,她能拿出什么? 第71章 还是那副冷傲的模样,令人讨厌,似乎为了彰显身份,迈巴赫从来都是打头阵,安雅下车后,沉着脸走进院子,在无月的夜里,像是一只魔鬼从地狱爬出来。 感受到安雅身上那股令人讨厌的气息,我皱起眉头,露出复杂之色,感慨不已。 曾经我那么深爱的女人,为了她不惜放弃自我。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们曾经相爱,如今却恨不得对方去死。 这就是婚姻吗? 院子里的孩子们,看到安雅之后,站在原地,齐齐看着我,小脸蛋露出惊恐。 上次安雅做的太绝,孩子们从以前的喜欢,变成恐惧。 尤其是安雅那张仿佛谁欠了她几百亿的冰块脸,生人勿进的气质,使得孩子们聚在一起。 沈妍好奇打量着安雅,陷入思考,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总是想不起来。 我脸色平静,看着安雅一步步走到面前。 安雅扫了一圈,淡淡道:【你很喜欢来这种地方吗,放着豪宅不住,来这里受苦?】 我蓦然反击:【总比没有人为的别墅好。】 【别一直挑战我的耐性,否则你会后悔的。】 安雅已经不耐烦,命令道,【立即跟我回去,否则后果自负。】 我已经不在乎了,不管安雅做什么,心如止水。 死亡都无法吓退我,何况是一个人。 于是不管安雅如何威胁,我都无动于衷。 安雅似乎察觉到我与以前不同,目光落在沈妍身上,眸子闪烁怒火,冷声道:【就是为了她,你才离开我?】 我冷着脸:【你以为人人像你一样脏?尚未离婚便跟其他男人搞在一起。】 安雅眯眼,没有回答,但冰冷的眼神,预示着心中酝酿雷霆般的怒火。 我终究不忍心沈妍被牵扯进来,扭过头,说道:【这里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带孩子们进去。】 沈妍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点头,领着孩子们走进教室。 【回答我!】 安雅语气森冷,脸色阴冷,【你跟她什么关系?】 我嗤笑,不屑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安雅怒道:【我至少是你法律上的妻子,如果你敢在外面乱来,我会亲手把你们毁掉!】 我摇摇头,心中悲凉。 这些日子,我就是被这么个东西折磨吗? 她也知道我们还没有离婚,却与丁浩纠缠不清,甚至当着我的面出轨。 将我视若珍宝的秋意浓,地段最好的别墅,甚至曾经我们共同的设计,一起送给丁浩,在她的世界,永远都是双标的。 感觉到我嘲讽的目光,安雅深呼吸,耐着性子,沉声道:【我与丁浩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无所谓。】 我已经不在乎了,就算安雅与丁浩明天结婚,都没关系。 我只想在所剩不多的日子里,安静的活下去。 不想再与安雅有任何关系。 【最后的警告,如果你敢不上车,我会亲手推倒孤儿院,这些孩子对你很重要,希望你不要后悔。】 安雅还是用孤儿院的孩子们来威胁,迫使我服软。 可想到一旦回去,就会被关进囚笼一样的别墅。 我宁愿死也不可能回去。 至于孩子们,我这次妥协,下次又该如何应对? 我已经做了决定,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跟她走。 安雅有病,病得很重。 应该去看医生。 安雅盯着我,见我没有妥协,终于失去耐性,寒声道:【是你自己找的。】 她一挥手,孤儿院外边响起轰隆的机械声。 一团黑云笼罩上空。 我举目望去,豁然色变。 第72章 一辆辆挖掘机出现在孤儿院门口,如同一团团笼罩在心头的黑影,充满压抑的气息。 我不可思议看着安雅,心中无比愤怒。 安雅,怎么敢的呀? 为了逼我回去,竟然想直接对孤儿院动手。 难道在安雅心中,没有法律吗? 我盯着安雅,脸色难看,哑声道:【你想做什么?】 安雅看向身后的孤儿院,声音很冷:【几百万,就能毁掉他们的家,你觉得划算吗?】 我怒火中烧,死死盯着安雅。 安雅抬起手:【我只给你十秒钟思考的时间,否则我会不惜代价把这里夷为平地。】 她眼神坚定,不像是开玩笑。 我知道以安雅的性格,肯定会做得出来。 回头望去,看到那群孩子们,透过窗户,看到挖掘机露出惊恐的表情,心疼不已。 以前孤儿院再困难,起码是我们的安乐窝。 有了老院长无微不至的照顾,童年起码是快乐的。 可安雅竟然想要毁掉我童年的梦想。 此刻的安雅,变成了在商场杀伐果断的模样,任何人无法劝说,除非我继续当她的玩具,囚禁在别墅里。 心跳疯狂加速,已经无法控制,胃部传来剧烈的刺痛,生气严重影响到身体,眼前出现了无数的星星,我摇摇晃晃,差点站不稳。 付出那么多,安雅就是如此回报我吗? 这一瞬间,我很想告诉她真想,之所以离开,并不是抛弃,而是成全。 如果没有我的离开,安氏集团早就倒闭了。 安雅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不管很快把冲动压下去,此刻的安雅,不会听从任何人的解释,即便小姨来了,也无济于事。 我很清楚,就算告诉安雅真相,她不会相信的。 安雅冷漠的开始数数。 挖掘机不断靠近,在孩子们的眼中像是一只只怪兽。 不少孩子吓哭了。 沈妍再次受不了,冲出来,站在我旁边,愤怒质问安雅:【这是强拆,你凭什么要毁掉孩子们的乐园?】 安雅盯着沈妍,漠然道:【你就是为了她抛弃我吗?】 喉咙传来咸咸的味道,我强行将一口鲜血吞下去,咬牙道:【为了逼我,一定要这样?】 沈妍怒道:【刘老师,别跟她废话,我们赶紧报警,我不信她能一手遮天。】 我望着沈妍,心中苦笑。 在其他地方或许不行。 可在这里,安氏集团是市里最大的纳税大户,如今更是得到了大资本的青睐,风头一时无两。 即便是政府也不会与安氏集团闹翻。 何况这里只是一个孤儿院,没有办理正规手续,就算安雅强拆掉,我们也无法占便宜。 安雅正事算准孤儿院无法伸张正义,所以才如此嚣张带着挖掘机过来。 如果我不答应,她肯定会动手。 沈妍得知情况后,满脸无奈:【难道让她胡作非为,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明白安雅已经疯了,根本不可能管那么多。 况且只要不死人,那就是民事纠纷。 安氏集团的律师可不是吃素的。 我们根本不可能打赢官司,主要是身后的孩子们,没有孤儿院的庇护,将来怎么办? 安雅拿捏我的弱点,肆无忌惮的威胁。 我却毫不办法。 那一瞬间。 我好像万念俱灰,这群孩子么是无辜的,沈妍也是无辜,所有与我有关系的人与安雅无冤无仇。 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才遭到伤害。 除非我死掉。 我望着不断推进的挖掘机,距离孤儿院大门只有十几米。 安雅在旁边冷漠看着,没有叫停的意思。 眼看从十数到了一。 我内心恢复平静,扭头对沈妍道:【你带着孩子先离开,到山坡上去。】 沈妍还想劝说。 【如果你把我当老师,那就去,免得伤害到孩子们。】 我大吼道。 沈妍咬着嘴唇,虽然不明白我会怎么做,但转身朝孩子们走去。 等她把孩子们带走,我深呼吸,冲着安雅凄惨一笑。 【你不是说恨不得我去死吗?】 我迈开脚步,朝挖掘机走去。 安雅脸色剧变,察觉到我的意图,惊怒道:【刘灿,为了这群无关的孩子,值得吗?】 值得吗? 当然值得! 因为安雅根本不懂的珍惜,不懂得爱。 我用尽所有力量,扑向了挖掘机。 【不要!】 身后传来安雅撕心裂肺的叫声,可我听不见了。 一头撞了上去。 第73章 机械的轰鸣声,身后沈妍的呐喊以及孩子们的哭声,在我的世界里全是消失。 撞向挖掘机的一瞬间,我只想解脱,离开这个世界。 我觉得精神世界早就被摧毁,再也不想与安雅有任何瓜葛,我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小时候被父母嫌弃,得不到任何爱,长大后的爱情与婚姻又是谎言,我的世界很荒谬,荒谬到活着就是一个笑话。 与其成为笑话活着,不如早就离开,我希望下辈子投胎一个好人家,穷点没关系,只要父母爱我,妻子爱我,这就够了。 剧烈的撞击,使得身体横飞出去,天旋地转,抬头望着天空,我却露出了解脱的笑容,周围的一片变成了一片血色,天空中的云朵,幻化出老院长和奶奶的脸庞,褶皱的脸上充满关怀和心疼。 她们才是爱我的人啊,她们应该不希望我痛苦活着,所以来接我了。 她们在另外一个世界,应该很幸福的,我奔赴她们,应该就是去往幸福的道路,所以身体没有任何疼痛,反而像是飘了起来。 躺在地上,我还剩下一点意识,缓缓扭头,天空凝聚的两个老人消失不见,只看到安雅站在眼底,神色呆滞,不敢相信。 她当然觉得不可思议,放着那么好的生活条件,宁愿死也不要跟她在一起。 她想要掌控我的命运,玩弄我的人生,以她的身份地位,我想要脱离根本不可能,因为我身边有很多朋友。 安雅早就疯了,早就不是那个我深爱的女人,她为了复仇丧心病狂。 她把我最爱的那副画送给了丁浩,将我们曾经设计好的别墅也送给对方,甚至将所有的爱,也想要踩着我的尊严,跟对方秀恩爱。 我的心千穿百孔,鲜血淋淋,盛不住半点爱意。 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便是远离安雅,再也不要相见。 五年前,我真的希望直接跳楼死掉。 如果能回到过去,看到安雅扑上来的瞬间,我直接转身跳下去。 不给安雅任何机会。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苦涩一笑,人快死后,脑袋会变得非常清醒,仿佛看透人生,不再为七情六欲而纠结,因为在生命面前,这些都不值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想起了一些事情,其实我早就认识安雅,只是安雅不知道而已。 五年前之所以让安雅有机会救我,并不是她动作多块,抢救多么及时,而是看到安雅扑上来的瞬间,我整个脑袋就是静止的。 我之所以那么快愿意接受安雅的表白,并不是自己多么缺爱随便找个人相爱。 而是因为在很久之前,我就爱上了一个女孩儿。 她名叫是安雅。 我从未告诉过安雅,即便结婚后也保存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秘密。 在家里得不到任何关心,我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明明家里有钱,却过着乞丐般的生活。 父母说为了锻炼我的生活能力,读高中后没有给一分钱,让我自食其力。 可我的姐姐们每月一万的零花钱不够,还能源源不断才家里得到,我的那个弟弟,父母的养子,抢走所有属于我的东西。 他只是得到了绘画课老师的表扬,父母就奖励对方一辆车。 而我得了全校第一,父母都不多看一眼。 姐姐们觉得我很脏,心思龌龊,恨不得我从未出现,巴不得我去死。 可对那个弟弟倾注了所有的爱。 家里破产的时候,弟弟只是说了一句话,大家便一致同意,将我推出来顶罪。 她们明知道高利贷的凶残手段,依旧让我自生自灭。 可我依旧保持对生活的希望。 因为我永远记得,在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没钱,差点被饿死,自己低血糖倒在漆黑的巷子里,是一个如阳光般温暖的女孩儿路过,给我一块糖果。 我避免被饿死,从那以后便记住了对方的容颜。 后来读高中后,发现对方竟然是校友,而且还是学校之光。 校花安雅,便是当初给我一块糖果的女孩儿。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救了我。 可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意识沉浸下去,我再也不想留在这个世界,带着那个秘密,永远离开吧。 我厌恶了。 就此去死,其实挺好。 第74章 感觉身体在深渊里坠落,迟迟没有落地,死亡没有到来,困在绝望的黑暗中,我反而有些无聊,期待眼前出现一道光。 可惜没有光,就算有光,我也觉得是骗人的。 我不敢相信。 渐渐的,身体与灵魂好似分离,大脑严重缺氧,出现了很多星星,环绕在周围。 像是无数萤火虫在舞动翅膀。 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的记忆,在老房子的院子里,天黑了,奶奶没有回家,我得了一场大病,躺在床上等死。 奶奶用家里的两只大母鸡去集市上贩卖,想要换点钱买药。 可等到天黑,依旧不见奶奶的影子。 那时候村里的路上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我从床上下来,肚子饿的发慌,坐在门口,心里非常害怕。 奶奶没有回家,周围没有人烟,房子里没有油灯。 周围一切都是黑暗,心里很恐惧。 我害怕再也见不到奶奶,担心这个世界,除了奶奶之外,没有人要我,爱我。 我会重新变成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孤独无助的惶恐中,眼前出现了一片萤火虫。 那一只只萤火虫,像是天上的星辰,汇聚在路边的草上,飞呀飞,凝聚成一条有光的道路。 在道路的尽头,我看见一个佝偻的背影,一步步朝家里走来。 相隔很远我都能看清楚奶奶,背着一个大背篓,步履蹒跚,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她应该担心回家太晚了,我会不会害怕。 当奶奶来到门口,摸着我的小脑袋,解释说回村子的拖拉机坏了,只能步行回家,我的乖孙没有饿着吧。 奶奶从背篓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这是我一年都没见过几次的好东西。 我攥着棒棒糖,看着奶奶去厨房的背影,眼泪留下来。 那时候的我,其实不知道生活有多艰苦,当我的姐姐们和弟弟住在豪宅,随手丢掉几百块买的榴莲,我却为一根棒棒糖舍不得吃,想留下来等到过年。 过年是个好日子,家家张灯结彩,奶奶会做一大碗肉,几乎都留在我的碗里,说自己不饿,早就吃腻了。 她看着我吃的满嘴流油,露出开心的笑容。 我永远记得那晚上的萤火虫汇聚成的一条光路,像是在绝望的环境中,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我觉得是萤火虫听见我的心声,带着奶奶回到我的身边。 我觉得有奶奶在身边很幸福,因为奶奶是唯一关心爱护我的人。 可是在那一年,我病好了,奶奶去世了。 记忆中奶奶的印象慢慢随着时间流失而褪色,可萤火虫的光永远留在心中。 第二次见到萤火虫之光,是我站在天台上,安雅将我扑倒,告诉我一堆大道理,我看到的不仅仅是安雅焦急关心的眼睛,而是两只曾经帮我带来希望的光源。 身在黑暗的坠落中,我分不清楚是萤火虫还是天上的星辰,没有落地的残躯,没有被老天爷带走。 我看到的那片萤火虫,睁开眼睛后却是头顶的一片日光灯。 撞向挖掘机的我,并没有被轧死,而是陷入昏迷。 闽浩和沈妍守候在旁边,见我醒来,神色狂喜。 闽浩跪在地上,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不断说着对不起,若不是自己出去,我也不会受伤。 沈妍悄悄擦眼睛,不敢对视。 我勉强一笑,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们,何德何能,让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为我哭泣呢。 尤其是只认识几天的沈妍。 没必要啊。 沈妍告诉我当时的情况,安雅看到我自杀式冲向挖掘机,似乎吓傻了,急忙让挖掘机停下来。 好在关键时候刹车,不然我肯定成为挖掘机的车下亡魂。 孤儿院没有被强拆,安雅让他们离开了。 可安雅临走前,深深看着我,说了一句。 你就那么恨我吗? 第75章 安雅没有拆掉孤儿院,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躺在床上,静静听着闽浩说着事情,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安雅离开时的样子,应该带着强烈的仇恨和不甘心吧。 安雅是个疯子,很多行为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形容,这次放过孤儿院,可能并不是真的放弃,而是担心我死掉。 不知道她背地里有什么阴谋,但不是现在的我愿意去猜测的。 我觉得毫无意义。 撞向挖掘机的那一刻,我失去生的勇气,所以再多折磨不过是多一点难过而已。 反正距离死亡不远,何必在乎不重要的人。 可真的不重要吗? 昏迷前,我分明看到安雅眼睛里的痛苦,仿佛还是那个深爱我的女人。 甩甩头,摒弃掉不切实际的想法,好不容易得到片刻喘息,不想再为不重要的人浪费时间。 我抬起头,望着闽浩,问道:【可以出去转转吗?】 呆在房间里,心里烦闷。 在孤儿院带了很多年,并没有在周边转转,老院长说距离孤儿院几公里的地方有一片枫林,虽然不如枫林谷到了秋季的一片火红,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深秋时节,便有很多游客前来赏景。 那一片片树叶,像是燃烧的火焰,直接把整片天空染红。 我好想去看看。 闽浩断然拒绝,说现在我应该去医院接受治疗,说不定还能多活一段时间,如果再透支身体,估计很快油尽灯枯。 沈妍努力控制眼泪不掉下,拼命点头,希望我听从闽浩的意见。 可我活腻了,留在这个世界只会越来越痛苦。 没有生的希望,死亡才是最好的归宿。 【我死后,葬在廖阿姨旁边,她为了孤儿院被家人嫌弃,一直尝试想家人理解,直到去世她的家人没来吊丧,如果有我陪伴就没那么寂寞。】 【我在老院长的宅子里种植了一些太阳花,当初本想埋葬在后山,那是个安静的地方,村民很朴实友好,可惜回不去了。】 【我找了一个风水很好的墓地,风水先生说过,如果脏下去,下辈子会有一个好的人生。】 【......】 我望着窗户外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遗言。 闽浩握住我的手,哭泣道:【别说了,你现在没死,怎么能那么轻易放弃,还记得小时候,你跟我抢玩具,差点把我的耳朵咬下来。】 我笑了,想起了小时候与闽浩打架,两人为了争夺一个好心人赠送的玩具,其实是为了得到好心人的关注,能离开孤儿院。 结果谁也没有被看中,反而成全另外一个人。 其实我们很清楚,之所以打架并不是真的想去,而是希望把机会让给一个对我们很重要的姐姐。 闽浩喜欢那个姐姐,她很聪明,应该得到更好的生活条件。 当姐姐被带走时,我们在车子后面追了几公里,跑得虚脱,姐姐在车里流着眼泪,朝我们挥手。 那时候,我们都很难过,但替姐姐感到开心。 自从姐姐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闽浩长大后尝试过寻找,但据说她去了美国。 应该过的很好,不要像我一样,生活那么凄惨,死了也没脸去见老院长。 闽浩一边哭,一边说着当年的糗事。 沈妍在旁边,露出配合的笑容。 房间里充满了虚伪的欢乐。 闽浩忽然扶起我,沉声道:【走,我带你去逛逛。】 沈妍色变,忙阻拦:【刘老师现在情况不能乱动了,还是去医院,钱的事情我来解决。】 我望着沈妍,心中感动。 认识没几天,像是多年的老友。 只可惜我要死了,没办法把所有东西传授给她,沈妍已经给孤儿院带来不少东西。 她没有义务牺牲太多。 而且并不是钱的问题,闽浩看出我并不想治疗,而是早点离开这个世界。 闽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一辆车,载着我和沈妍离开孤儿院。 我们来到了老院长提过的枫树林,站在山丘之上,望着那条蜿蜒的小路。 正是这条小路,小时候最喜欢的姐姐,被人收养了。 我有点想念小姐姐,一阵风吹来,尚未到深秋,枫叶没有如火。 但我却看到了成片的枫叶,飘到了天空。 一片通红。 缓缓闭上眼睛,想要将眼前的一幕烙印在脑海中,带下去告诉老院长,我见过那片枫林了。 意识在缓缓消失。 旁边传来闽浩哭声。 第76章 我感觉到自己被推到一个满是白光的地方,外边响起熟悉的哭声,但很小,声音越拉越远,自己努力与昏睡抗争,似乎知道一旦睡过去,就再也无法醒来。 可我明明不想活下去,为什么还要抗争呢? 我不知道。 出于本能,出于内心的不舍,很矛盾,却很真实。 医护人员在旁边尽力抢救,还有人提醒我要保持清醒,要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都无所谓了。 意识好像与身体分离了,我明明闭上眼睛,却能看到周围的一切,听见旁边发生的所有声音。 抢救室外,闽浩正与医生聊天。 医生戴着眼睛,对闽浩说:【病人现在的情况很危机,下了病危通知书,必须立即手术,否则活不过明天。】 闽浩忙道:【医生救救他,我希望他能活下去,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的。】 医生神色犹豫,但还是如实相告:【由于病人是癌症复发,比上次更加严重,检查报告上,胃部切割三分之一,就算再进行手术,苏醒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在动手术之前,你们要想清楚。】 闽浩反问:【如果不做手术,是更加没有希望对吧?】 医生沉默片刻,点头道:【既然商量好了,那就签字吧。】 闽浩便打算自己签字,可被拦住。 医生告知闽浩手术的相关风险,在签字的时候,发现他并不是我的监护人,于是犯难起来,问道:【还是让病人的妻子来吧。】 闽浩得知只有病人妻子或者家属签字才有做手术,登时急了,赶紧拨打安雅的电话,可惜自从安雅离开孤儿院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快接啊。】 电话那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闽浩在抢救室外的走廊来回踱步,急得满头大汗,连续拨打了三个,那边终于接通。 【刘灿现在在医院,需要你过来签字......】 话还没有说话,安雅直接打算,冷冷道,【既然他那么讨厌我,何必来纠缠,现在孤儿院那么缺钱吗,假装病危来骗我?】 闽浩怒道:【刘灿癌症晚期,你他么还有点良心的话,就过来签字,】 安雅压根不信,淡淡道:【那你告诉刘灿,既然那么恨我,死了也别来烦我。】 闽浩惊呆了,没想到安雅如此绝情,自己的丈夫癌症手术,她一点不关心,还诅咒去死。 【阿雅,尝尝这块点头味道不错。】 电话那边响起丁浩的声音,满是关心和撒娇,闽浩气得脸色扭曲,咬牙道:【安雅,刘灿正在等你签字才能做手术,你却跟小三在一起,你对得起他吗?】 安雅似乎不相信我得了癌症,讽刺道:【你跟刘灿一个德行,如果想要我帮忙,态度最好客气点,况且我凭什么相信你?】 【一个个都知道骗我,真以为我好欺负吗,上次放了孤儿院一马,如果你再惹我生气,别怪我不客气!】 安雅挂了电话,闽浩在走廊里无能狂怒,却无可奈何。 我在手术里等待手术,可安雅不签字,医生不敢乱来。 闽浩强忍着怒火,继续给安雅打电话,可惜对方拉黑,懒得接听。 他彻底绝望了。 跪在医生面前,眼睛长赤红,咬牙道:【你们尽管做手术,病人老婆忙着跟小三约会,压根不会管,一切责任我来承认。】 大概是闽浩七尺男儿,哭的像个泪人,并且愿意承担所有风险,沈妍也加入其中,一起担保。 医护人员看情况紧急,互看一眼,只能同意。 不然我躺在手术室只能等死。 在签署了一些列免责书后,抢救室的医护人员开始动手。 外边的声音终于安静,麻药起了效果,我再也扛不住,昏迷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眼皮子沉重,身体没有一点力量。 但我能确定自己还后者。 遗憾吗? 没什么感觉,我只是不想拖累朋友,老天爷既然那么厌恶我,为什么不带走我的生命? 我想要对闽浩表示感谢,若不是他,可能失去最后的抢救机会。 没想要入眼的却是安雅那张充满歉意的脸庞。 第77章 人没死,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安雅,够倒霉的,要不是真没什么力气,只能眨眼,我很想把安雅赶出病房。 闽浩跪在医护人员面前求情历历在目,我感动的同时又无比内疚。 我现在才想起自己与安雅并没有离婚证,所以手术台上,她能轻易掌控我的生死。 实在是很荒谬和可悲,我想着出院后第一件事情便与安雅离婚吧。 相互纠缠一点意思没有。 安雅站在病房里,手足无措,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欲言又止看着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病得那么重,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雅低着头,苦笑道。 我没有理会,是没有告诉对方吗? 我说过很多次。 只是安雅根本不相信,从发现自己不过是安雅与丁浩游戏里的一环,每日消瘦的身体难道不是证据吗? 只可惜安雅每天早上说爱我却从未发现身体的变化。 她根本不重视而已。 嘴巴上说爱,转头便忘记了。 后来好几次住院,还是在安雅医院,只要稍微询问主治医生便清楚明白,安雅没错,只是陪着自己的白月光。 现在跟我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简直可笑。 我懒得与安雅争辩,闭上眼睛,大概是看出我的心灰意冷,安雅没有往日的冷漠和无情,反而多了一种惆怅。 【接下来你好好养身体,我已经帮你联系全国最好的癌症专家,成立一个专家小组,其他事情无需担心。】 安雅这是算低头了吧,用商量的语气,给我最好的医疗资源。 我平静看着他,还是没有回答。 病房里很尴尬。 我这才发现,自己不再原来的病房,而是来到一个独立单间,有着很好的配套设施,应该是医院的vip病房。 安雅还想说什么,见我闭眼,便去找医生过来。 医生检查完后,说道:【病人刚做完手术,手术比较成功,但仍需住院观察几天,因为是第二次手术,所以要更加小心,必须保持心情舒畅,不能有情绪上的波动。】 安雅听到第二次手术,脸色再变,不可思议看着我。 【第一次在什么地方?】 安雅极了,在一起那么多年,却不知道我何时做过手术。 她很清楚,按照医生的说法,我得癌症应该很长时间,可我们关系的破裂,仅仅是在三个月以内。 我跟医生说了句谢谢。 等病房安静下来,安雅似乎刻意跟我聊天,说道:【孤儿院的正规手术,我已经安排人在做,之前的扶持计划每个月都在打钱,所以不用担心孩子们。还有鲁家村的度假村项目,目前已经跟民村民谈妥即将复工。】 安雅说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跟我有关系,之前因为我的原因要么停工,要么停止资助,这些都是用来威胁我的手段。 我并没有多少感谢,只是觉得恶心。 这些事情,安雅不做其实没什么,那属于她自己的钱,但不应该用无辜的孩子做威胁的工具。 我可以肯定,以后要是安雅生气,肯定会故技重施。 安雅看出我眼睛里的嘲讽,忙解释道:【这点请你放心,所有钱是一次性打进去,就算我以后再诅咒也没办法。】 似乎怕我不相信,又拿出一些证据。 可我不在乎了啊。 安雅一边聊天,一边拉近距离,观察我的神色,询问道:【如果你同意的话,安雅医院那边有更好的医疗资源,去那边对身体更好。】 我摇摇头,不想用安雅的一分钱。 只想与她撇清关系。 安雅沉默片刻,苦笑道:【我没想到,当初相爱的两人,为什么要变成这样?老......刘灿,不管你是否相信,我与浩哥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后再跟你解释。】 我无所谓,就算你们结婚又如何? 前提是跟我离婚吧。 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拿到那本离婚证,然后再也不见。 这时候,安雅还想说什么,却接到了电话。 正好被我看到屏幕上的名字。 丁浩。 安雅挂断后,对方依旧执着打过来,似乎不打通不罢休。 安雅为难看着我。 我艰难扯出笑容,说道:【接吧,万一有什么要紧事呢。】 安雅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接听。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不知道丁浩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安雅脸色剧变,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第78章 安雅神色焦急看过来,脸上布满关心和焦急,说明对丁浩是发自内心的爱。 说起来挺可笑的。 我躺在床上,作为安雅的丈夫,至少名义上的丈夫,她都没有如此担忧过。 可丁浩的电话,却让安雅失去方寸。 不过我早有预料,在我与丁浩之间,安雅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对方。 上次小鹿需要钱做手术,安雅宁愿话几千万将我最喜欢的秋意浓送到丁浩,也不愿意话一毛钱救一个曾经叫她姐姐的孩子。 那时候安雅说过有任何困难可以找她,那时候她捧着小鹿的脸,摸着自己的心脏,说我们是一家人。 原来安雅对一家人的态度是见死不救。 我对她没有什么期待,望着天花板,懒得回应。 安雅叹口气,说道:【那边有点事情,我得处理去过,我与浩哥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你先呆在医院,等我处理完,再把你送到安雅医院,那边有最好的医疗团队。】 安雅还想安抚我,眼睛里充满愧疚。 我已经有些炎厌烦,看到安雅浑身不舒服,淡淡道:【赶紧去吧,不然人家要伤心了。】 安雅皱起眉头,无奈道:【你做完手术,我不想跟你吵架,以后你会明白的。】 这时候,闽浩大步走进来,一把将安雅推开,撞击在墙壁上,厌恶道:【别在这里假惺惺,刘灿在做手术的时候,你忙着陪其他男人,现在还有脸留在,我们也没用你一分钱,别他么在面前端架子,老子要不是看你是女人,早就揍你了。】 安雅没有与闽浩计较,而是看相我,露出商量的神色。 【还不走?】 闽浩了解我,当看到我没遇见的不耐,就明白不想见到安雅,于是将人推到门口,现在他火气上来,可不管你是谁。 按照闽浩的话,别说安雅只是安氏集团董事长,就是大官,他也不怕。 人死脸朝天,不死万万年。 天大地大,兄弟最大。 望着闽浩为我出头,心中感动不已,这辈子能有他这么个朋友值得了。 但也担心安雅报复,我朝闽浩摇头,示意他停下来。 我虽然活不久,但闽浩还有女朋友,安雅若是报复,他根本不是对手。 安雅见我没反应,叹口气,转身边走。 闽浩吐了一口,哼了一声:【什么玩意儿。】 我摆摆手,无奈道:【对一个不喜欢的人,没必要浪费感情,行了,别生气。】 闽浩依旧愤愤不平:【需要的时候装死,等你做完手术又来装可怜。我看不起她。】 我闭上眼睛,长长舒口气。 沈妍从外边走进来,拿着我的手机,说道:【有你的信息。】 她不知道秘密,所以打不开。 闽浩拦住:【如今还躺在床上,天大的事情也别玩手机了。待会儿医生又要责备。】 我担心是设计的单子,而且做手术花了不少沈妍的钱,得想办法还给人家。 于是要了手机,打开一看,忽然是一个陌生号码。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别以为你得了癌症就能抢走安雅,我一个电话就能让她过来,你觉得在她心中,谁更重要?】 这语气是丁浩无疑了,撕开滤镜,我发现丁浩是个可怜人,给我发这种短信,想要说明什么? 如此小气的手段,换做以前我还有点生气,但此时很冷静。 【如果你能把安雅抢走,我还要感谢你,垃圾就该丢进垃圾桶。】 我回了一条短息,把对方拉黑。 第79章 我能透过屏幕看到丁浩小人得志的样子,但压根不在乎,通过这段时间的遭遇,我渐渐明白安雅的为人,以前因为爱情的滤镜,所以不管怎么看安雅都是完美的女人。 但此时终于发现,安雅是个既要又要的性格,得到的东西从来不知道珍惜。 安雅爱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丁浩,而是那种爱而不得的感觉。 等我真正成全,信不信,安雅对丁浩的感觉直线下降,丁浩只会成为下一个我。 当然丁浩也没多爱安雅,相反应该是憎恨和厌恶。 安雅将丁家打入地狱,目前已经破产,丁浩不再是大少爷,所以迫切想要东山再起,而得到安雅的支持才是关键。 可安雅难道不清楚? 她知道的。 之所以不拒绝,无非是享受被爱的感觉。 医生带来一个好消息,第二次检查后,笑着说:【由于病灶切除干净,癌细胞复发的可能性很低,起码有五年存活期,现在医学越来越先进,活下去的概率很大。不过情绪方面要保持平静。】 闽浩大笑,看得出来真心替我开心,沈妍眼睛泛着泪花,望着我满是期待。 我也笑了,算是给糟糕的心脏一点安慰。 能活下去,谁能不想死。 闽浩脸色凝重,沉声道:【今后一定要远离安雅,她气死人不偿命。刘灿,你别对她抱幻想,那种人......】 我点头,望着窗外,平静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既然有活下去的可能,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应该有计划。 以前活不久,不知道意外和明白谁先到来。 可既然能有五年存活期,意味着很多事情可以从长计议。 曾经我不在乎钱,可经历过廖阿姨和小鹿的事情后,钱显得很重要,没有钱孤儿院会倒闭,小鹿无法做手术,我今后的身体保养也需要大笔钱。 沈妍忍不住道:【如果她再来找你呢?】 我摇头,心中有了决定。 这次,一定要离婚。 我心情不错,喝了不少粥,望着闽浩,随口问道:【你跟女友关系如何了?】 闽浩仰着脑袋,满脸骄傲:【还能怎么样,我们那么相爱,她可离不开我,我一句话就能让她回头,所以你别操心。】 我盯着闽浩的眼睛,察觉到他笑容背后隐藏的暗淡,叹息道:【医院这边没什么事情,我能够自理,如果能把嫂子追回来,一定别错过。】 闽浩撇嘴:【女人哪有兄弟重要。】 我直接打算:【嫂子不容易,你多体谅,虽然只是面过两次,但她很爱你,值得你珍惜的。】 沈妍好奇打听。 我只是说了两件事情,一个是闽浩有次闯祸,得罪了一个地头蛇,差点被人打死,是嫂子提着菜刀冲到对方地盘,将人救出来。 第二件事情,嫂子家里条件挺好的,与闽浩完全不般配,但每次都站砸闽浩身边,与家人做对。 光是这两件事情,便足以证明嫂子人品靠得住,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沈妍毫不掩饰羡慕,哇了好几声。 闽浩抓着脑袋,憨厚一笑:【那都是陈年往事,提着个干什么。】 我脸色一正:【所以你才更应该多花心思在嫂子身上,孤儿院以后我会常驻,赚钱的事情,你也无需操心。我会努力的。】 以前没有时间赚钱,如今不一样,以我在行业内的名气,想赚钱其实不难。 沈妍表示同意,兴奋说着我的作品曾上过佳士得拍卖会,名气很大的,如果愿意的话,外界大把人愿意付钱。 闽浩将信将疑,但没有反驳,医院这边的事情结束,他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收拾,首当其中便是女友的复合。 他迫不及待的离开,病房恢复安静,沈妍询问接下来做什么? 我让她帮打一份离婚协议书。 第80章 安雅医院的vip病房里,丁浩躺在床上,身边有着一群顶级医护人员,不用移动身体便做了全面检查。 秘书在旁边满脸担忧,看着打着石膏的丁浩,说道:【这招很冒险。如果让安雅知道真相,很可能会适得其反,现在丁家不敢得罪安氏集团,如今靠着你勉强续一口气,不要再冒进了。】 秘书是丁浩的堂弟,名牌大学毕业,以前是丁浩继承人最大的竞争对手,可在丁家被安氏集团逼得破产之后,便全身心扶持丁浩,希望靠着安雅东山再起。 丁宗便是家族安排辅助丁浩的,平时帮他处理文件,最重要的是参谋如何得到安雅的心。 丁浩摇头,骄傲道:【我从小是安雅的白月光,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她会无条件原谅,放心吧,不会耽误大事。】 丁宗还想劝说,可看到堂哥严厉的眼神,闭上嘴巴。 丁浩望着门口,目光闪烁,带着期待,又有一些恼火。 曾经自己是安雅高不可攀的存在,家族的势力和财富在城市里排名考前,比当年的安家强多了。 所以根本不喜欢安雅,顶多是当作备胎,不然不会提出那个游戏。 安雅对自己也是真爱,不然不会嫁给棋子。 可丁浩做梦没想到安雅如此厉害,短短五年时间便把安家打造成龙头企业,轻而易举的毁掉丁家。 如今的自己再也没有往日的风光,为了家族的复兴,如同一件玩具一样,被长辈送给安雅。 可尽管不爽,丁浩对安雅的感情很玄妙。 除了不可告人的私人目的,还有对她越发迷恋,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依赖对方。 当安雅接到医院的电话,直接将他丢下,神色装张的离开,丁浩便知道那人在安雅心中肯定还有很高的地位,通过打听之后,对方得了癌症,并且活不了多久。 丁浩更加恐惧,自己没有办法与一个死人去争宠,很清楚得不到的爱,才是最值得怀念的,而且安雅更是那种见异思迁的女人。 于是他不得已弄了一出苦肉计,故意出了车祸,用一条断腿的代价,把安雅从人民医院逼过来,还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挑衅。 谁知道人家不搭理,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难受。 丁浩盯着外边,眼神充满怨毒,想着绝对不能给对方任何机会,不然以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安雅久久没来,丁浩不复之前的淡定,示意丁宗继续打电话。 丁宗尽管看不起堂哥招数,但为了家族,硬着头皮给安雅打去电话,很快那边接通,忙道:「安董,麻烦你过来一下,浩哥精神起伏很大,说你不在身边不愿意做手术,他受伤很严重,对,小腿粉碎性骨折。】 【我尽量安抚浩哥,不好,他快不行了。】 丁宗急忙朝丁浩使眼色。 丁浩秒懂,故意发出凄惨的叫声。 那边挂了电话。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冷笑。 其实连丁浩都不清楚,自己为何要与一个将死之人争宠,估计是安雅得到消息的反应,与平日里的憎恨截然相反。 他内心慌张,生怕安雅移情别恋。 不过外边传来的高跟鞋声音,丁浩脸上露出笑容,如释重负。 安雅还是抛弃了医院那边的短命鬼,来到了自己身边。 丁浩故意弄的满脸是血,痴痴望着门口。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进病房,先是命令所有专家来会诊,然后来到床前,安抚情绪失控的丁浩。 丁浩很快安静,似乎有着安雅在身边,便极为配合。 丁宗在旁边说着感谢。 安雅神色疲倦,揉着眉心,没有想到这是一场丁浩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不过习惯了,浩哥的事情,她都是百分百伤心,忽略了另外一个人。 此时他正躺在医院,会不会难过? 这是安雅第一次在丁浩身边,想念另外一个人。 以至于丁宗在旁边说什么,她一点不知道。 丁浩见安雅时不时看手机,心中暴怒,却不敢表现出来,反而深情款款,说有事情的话可以离开,自己能搞定。 安雅忙收起手机,说了一声抱歉。 她在浩哥面前像是换了一人,不再是女强人,倒像是邻家小妹妹,温柔体贴,善良可爱。 这时候,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原本正在抓着丁浩的手,猛的松开,安雅脸色难看。 她回复三个字。 不可能! 第81章 闽浩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跪求医生那一幕,我心中感动,相比较名义上的妻子,在我快死的死后还陪着其他男人,毫不犹豫的给对方发了一份离婚协议。 望着短信里的不可能,我懒得在看。 看来接些来一段时间,我要跟安雅打离婚官司。 安氏集团的法律部门很厉害,我得找个好点的离婚律师,还不能是本地的。 沈妍看出我的想法,便推荐了一个名气不大可胜率极高的律师。 联系过后,对方知晓我的情况,说有很大把握。 我们约定好一个礼拜后面谈。 沈妍也走了,主要是孤儿院那边没人照顾,我暂时拜托她,兼顾一段时间,也默认了一段师徒关系。 之前活不久,觉得没必要糟蹋沈妍的天赋,如今能活下去,那就好好教导。 她是一个好苗子,未来成就不会低于我。 而且我还联系到了曾经的导师,我的老师是设计行业的大拿,享誉国际,三年前本来可以读她的研究生,但因为结婚要照顾安雅,所以拒绝,为此导师很失望,都好几年没联系。 这次后者脸皮联系对方,原以为没有回应,起码导师觉得我是一块朽木,不可雕,没想到她听到我的声音,激动不行,如果愿意读研究生的话,随时可以来。 她说我的天赋很高,如果不搞设计会暴殄天物,近期会有一场来城市的调研活动,到时候可以想谈。 感觉到导师情真意切的关心,我眼眶泛红,身在一场骗局婚姻里,忽略了太多东西,但大家没有抛弃我。 反观我认为最重要的人,却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在陪其他男人。 呆在医院很无聊,好在沈妍每天给我拍孩子们的视频,看着一张张稚嫩的脸庞,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我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在与导师取得联系后,我接到了不少单子,之前为了赚钱,没有资格筛选,这次静下心来,不但单子比以前多,价格也很高。 我挑选了一个还不错的设计单子,开始在脑袋里构图。 这些单子在导师眼中属于生产任务,赚钱不丢脸,但她内心是排斥的。 我想在读老师研究生的时候,尽可能多赚点钱,不然连学费叫不出来,没脸去见那些同门师兄弟。 构图的时候,闽浩给我发来消息,一张跟嫂子的合拍,两人脸上幸福的笑容,还晃了晃手中的对戒。 闽浩不无得意炫耀自己杀手锏,说想让女人回心转意,就必要拿戒指,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 我发自内心的开心,希望闽浩和嫂子的感情稳稳当当,不要再出什么变数。 闽浩又说明天过来看我。 我对着手机微笑,护士却伸出手,说康复期间尽量不要玩手机。 抬起手,看着鼓着腮帮子,洋装生气的美女护士,我老老实实上交手机。 我对手机没有依赖性,安静下来的时候,望着窗外,陷入沉思。 导师说进入团队的前提是希望我能拿出一份设计,除了是敲门砖外,还想在我所在的城市搞一个设计展。 到时候她会将我的设计图放在展览上,让其他人见证我的回归,也算帮我打响名气。 毕竟设计行业最重要的是名气,至少价钱上如此。 我没有反对,所以对设计极为上心,不自不觉已经到了下午,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落在病床上,整个人沐浴在金光中,暖洋洋的,极为舒服。 在孤独的医院里,我从未感受过内心如此充实。 挺好的。 这种生活状态比起曾经婚姻的囚笼别墅里,不知道好多少。 以前为了能照顾好安雅,我放弃自己喜欢的一切。 到头来却是一个谎言。 如今没有安雅的羁绊,我才猛然发现,生活其实可以多样性,至少现在挺好的。 第82章 终于到了出院的时候,医生交代回去的注意事项,我拒绝闽浩的帮忙,独自办理出院手续离开。 期间闽浩来看过一次,带着他的女友,应该叫未婚妻,脸上多了幸福的笑容。 周宁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孩儿,很懂得关心爱护人,也没有嫌弃闽浩的身世。 两人站在一起很陪伴。 这阵子忙着订婚,我打算送他们一份惊喜。 所以出院后便把单子的设计图变成现实。 住院了半个月,可笑的是,口口声声不同意离婚的安雅,一次没来看过,除了几个被我拒接的电话。 她一直在陪伴丁浩,也应该陪伴丁浩。 丁浩不停换手机发图片来刺激我,鉴于他的操作,我截图后得到不少证据,方便以后谈离婚。 他躺在床上,安雅给他熬粥,绑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画面,看起来温馨又讽刺。 我只是扫了一眼,内心没有多少波澜。 丁浩没看到我歇斯底里吃醋,心里不爽,发了更多刺激的图片,有一张是安雅躺在床上睡着了,面容很安详很幸福的样子。 我看来只想吐。 出院后,我没有回孤儿院,而是去别墅里拿设计工具,那套工具很贵重,封存了多年,放在仓库里,以前觉得可能与设计生涯告别,现在再次启动,心情自然不同。 而且趁着安雅在照顾丁浩,应该不在别墅,所以拿了就走,避免见面尴尬。 大门的密码是丁浩的生日,尽管有所预料,但依然不禁感慨,安雅对丁浩的感情,远不是常人能理解的,人都没离婚,家里门禁换成其他男人的生日。 换做任何男人都无法接受吧。 我刚走进大厅,便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回来吧,汤很快做好。】 站在原地,望着床房转身满脸惊喜的安雅,可看到我后,脸色微微一变。 气氛有些尴尬,安雅不知道说什么。 我冲她点头,然后走向仓库。 安雅跟上来,说道:【浩哥刚出院,说家里住不惯,所以才安排在这里,你不要误会。】 我想起丁浩传来的照片,响起安雅是睡在自己的床上,因为好久没回家所以大概忘记了,也因为主卧风格改变很多吧。 不在家的日子里,安雅不但带着野男人回家,更把主卧重新装修,不得不说,早就做好了跟人家过日子的打算。 所以当安雅说不要误会的时候,我胃里翻滚,差点把早餐吐出来。 急忙避开安雅伸过来的手,我不想说话,径直去仓库拿起设计工具便朝外边走去。 临走前,我淡淡道:【既然那么在乎人家,为什么不给个名分呢?早点离婚,大家好解脱。】 【尽快把离婚协议签了,放心,我不要安氏集团一毛钱。】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早知道安雅在家,就不来凑热闹,可刚打开门,差点撞上一张脸。 丁浩拄着拐杖回家,看到我后,愣怔片刻,然后脸色阴沉。 可当安雅走过来时,丁浩立即变了脸色,挤出笑容,说道:【既然来了吃个饭再走呀。】 他语气随意,似乎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我懒得管着他,冷冷道:【你大概搞错了,在我与安雅没有离婚前,你只是一个小三,如果想要尽快上位,那就赶紧劝安雅离婚。】 丁浩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开始装可怜:【我,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如果打扰到阿雅和你,这就离开。】 说完便转身要走。 安雅色变,上前阻拦,盯着我,不满道:【他只是在其他地方不习惯,呆在这里不算什么,刘灿,我不可能跟你离婚的。】 我气笑了:【安雅,你真够恶心啊,不愿意跟我离婚,在外面又养了他,难道你想坐享齐人之福,就算这个浩哥愿意,我死都不可能同意。】 安雅皱起眉头,脸色极为难看,我的话狠狠伤到了其自尊心。 她眼神变得冰冷。 第83章 安雅俏脸布满寒霜,盯着我的目光,像是回到了一个礼拜前,充满了威胁和恨意。 在她看来,我没有资格离婚。 我目光在丁浩身上扫过,不自觉露出讽刺的笑。 自己没心情跟人抢一个垃圾。 安雅察觉到我的意思,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原本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但怕你误会,我与浩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丁浩脸色未变,眸子藏着浓浓的不甘心,费心费力,最后在我面前没有被承认。 这让他极为恼火,却不敢表现出来。 丁浩还需要配合,不过话语很绿茶,无奈道:【刘灿,其实你没必要误会阿雅,我只是来借住,如果你不欢迎,我大可以离开的。】 他故意示弱,无非是想在安雅面前博取同情。 丁浩依靠着大门,展现出受伤的小腿,长叹一声:【阿雅,对不起,我不该来打扰你的,实在不行,我回家吧,虽然我早就没有了家。】 他神色忧伤,演技一流,故意说自己无家可归,在提醒丁家之所以破产,安氏集团是罪魁祸首。 丁浩苦笑:【我回去了,阿妈说你最喜欢吃桂花汤圆,有空的话去尝尝,她身体不好,只希望能多看看你。】 丁浩的母亲,曾经对安雅有恩,小时候经常去丁家玩耍。 当年安家没有出事,两家人很看好安雅与丁浩的联姻,后来因为安家面临清算,丁家立即做了切割。 但不妨碍安雅受过丁家的恩惠,正因为如此,才更加愧疚,毕竟是自己导致丁家破产。 安雅原本打算先让丁浩离开避免刺激到我,可听着丁浩这么一说,脸色逐渐难看,又想起之前被我抛弃,冷笑道:【你大可以继续住,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就算解释再清楚,也挡不住人家胡思乱想。】 她盯着我,语气冰冷,【最后说一次,我不可能跟你离婚,你现在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自嘲:【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吗?】 如果真的牵挂,会十几年不来医院看望,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她却呆在白月光身边伺候着。 好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好一个你不要误会。 说出去谁会相信? 我心里清楚,想要跟安雅好聚好散已经变得不可能,只有走诉讼离婚这条路。 没心情再搭理这对狗男女,尤其是看到安雅既要又要的无耻样子,我只觉得恶心。 安雅见我冥顽不灵,脸色更加阴沉,呵斥道:【你玩够了吗?不就是让浩哥在家里住几天,你却那么小气,刘灿,你越来越让我失望。】 【失望?】 听到安雅将责任推卸到我身上,我再也忍不住,这些天憋着一口气,原本觉得离婚了,没必要内耗,可对方咄咄逼人,觉得自己没错的样子,真够下贱的。 我很少生气,尤其是对安雅,即便被狠狠伤害,毕竟同床共枕三年,不可能没有感情的。 偏偏安雅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让我破防。 【你有什么资格失望?难道是我逼着你跟丁浩纠缠不清,如果我们没有离婚,就带着另外一个女人来家里,如果你癌症手术九死一生,我却在照顾另外一个女人,你来告诉我,这会是谁的错!】 我对安雅忍耐到了极限,提着工具箱便大步离开,【既然不不愿意签,那就法院见。】 【站住!】 身后传来安雅气急败坏的声音,但我完全无视,急忙走出小区。 呼吸外边的新鲜空气,脑袋瞬间清醒。 刚才在别墅中,那种压抑窒息的气氛,差点让我晕倒。 尤其是面对那对狗男女,看到想吐。 这时候,电话响起,我以为是安雅找渣,却是外地的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片刻,选择接听。 没想到是沈妍介绍的离婚律师,并且已经飞到了我所在的城市,希望面谈。 第84章 离婚律师是沈妍帮找的,我连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对方名气不小,打官司成功率很高。 奈何囊中羞涩,而且我又不想要安雅一分钱,所以去见人家的时候,心情很忐忑。 担心对方得知捞不到什么提成,便甩手不干。 安雅放出话,谁敢接官司就是跟安氏集团法律部做对,于是整个城市的律师事务所,没什么人想得罪安雅,导致我只能找外援。 我没有直接回孤儿院,而是先住在酒店,那栋房子我觉得恶心,不想回去,除了要做客户的设计外,还要谈谈离婚的官司。 地点定在对方入住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我走进客厅,对方发短信让我等会儿,便坐在大厅里沙发上,闭目养神。 为了跟安雅离婚,我已经豁出去,如果能成功的话,不介意高价的离婚费用。 有人叫我的名字,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职业装的美女走来,她五官立体,很有辨识度,身材高挑,令人眼睛一亮,是一个气质上不弱于安雅的美女。 但我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时间想不起来。 美女晃了晃手机,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的离婚律师,于是想要自我介绍。 可美女摇头:【你不认识我了?】 我努力回忆,脑海中并没有对方的资料,露出疑惑之色。 美女叹口气,幽怨道:【贵人多忘事,大一的时候,学校那片桃林,你救了我。】 我猛然想起对方的身份,心里很震惊。 当初刚上大学,军训的时候忘记戴帽子,于是抄小道折返回去,听见有人求救,原来有人调水,于是冲下去救人,还好拯救及时对方只是喝了点水。 但我军训迟到,被教官罚跑十圈,在操场狂跑时,旁边有个女孩跟着,说对不起,害得我被罚。 女孩儿与我同一届,是法律专业的学生,当时为了拍照,不小心打滑掉进水中,原以为死定了,没想到遇见我。 对于救命恩人,对方执意要请吃饭,我拗不过热情,只能同意。 当时记得吃饭的时候,被很多人围观,后来才知道,女孩儿叫周宁,是四大校花之一,很多人以为周宁谈恋爱,纷纷猜测我是什么富二代。 那顿饭吃的心惊胆战,之后再有周宁约我,都视而不见。 我与周宁的关系仅限于此,之后毕业,各奔东西,再也没听过对方的消息。 那时候我便知道与周宁是两个世界的人。 周宁来学校是家里的劳斯莱斯接送,妥妥的富二代,我呢,不过是家里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两人以后不会有任何交集。 我以为以周宁的家庭背景,毕业后就算不做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也完全没必要上班吧。 看来自己对富二代的认识很浅薄。 认出周宁身份,我放松下来。 如果只是一个陌生女人,很多事情不知道如何谈,尤其是价钱方面。 周宁似乎不着急谈离婚的事情,而是捂着小腹子,笑着说:【我大老远赶过来,能先吃点东西吗?】 我连忙道歉,然后带着周宁到了市里比较雨有名的私房菜。 落座之后,周宁看起来确实饿了,对着桌子上的菜单大快朵颐,完全没有校花的偶像包袱,不过这样的周宁,非常可爱。 她的眼睛里有光,对工作极为热情,应该过的很幸福吧。 对于幸福的人,我只能羡慕。 虽然周宁干的还是离婚官司,不妨碍其对生活充满希望。 这种能把工作和生活分开的人,着实令人佩服。 周宁吃饱后,见我没动筷子,有些不好意思,问道:【是不是影响到你胃口了?】 我连忙否认,顺势问起她对官司的把握。 周宁先让我简要说说婚姻情况,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听到我要离婚,她比我更加开心。 听完我的解释,并且有着不少丁浩提供的证据,周宁看了一遍,沉思片刻:【这些不能当作对方出轨的证据,不过放心,比你更离谱的离婚官司都赢过,安氏集团虽然很庞大,但也不至于只手遮天。】 言语间我能感觉到周宁并没有对安氏集团有多少敬畏存在,不像其他律师,听到安氏集团法律部,双腿都在颤抖。 【刘灿!】 我正要感谢,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第85章 没想到在餐厅吃个饭都能遇见安雅,以及背后的丁浩,两人出双入对,仿佛神仙眷侣,看起来很般配。 此时的安雅脸色很黑,看到我身边的周宁,眼神充满愤怒和敌意。 周宁也好奇打量着安雅,似笑非笑。 安雅感觉到周宁的挑衅,眸子快要喷火,质问道:【就是为了她,你才想跟我离婚?】 我心中冷笑,真会泼脏水啊。 明明自己跟丁浩玩的那么开,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出轨,带着对方参加各种会议,手牵手来吃饭。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小三。 安雅见我不回答,讽刺道:【先前还以为你多清高,原来心里龌蹉,有情人的话大胆说出来呗,还担心人家笑话。】 丁浩急忙装作委屈的样子,说道:【估计是刘灿因为我的事情生气吧,阿雅已经解释过,只是把我当作哥哥,如果是我的原因造成你吃醋,那么我离开好了。】 【不过我要提醒这位小姐,刘灿可是有妇之夫,靠着阿雅养的,你可要想好,没什么有谁可捞。】 【刘灿啊,好好跟安雅过日子不行吗,这些天她为你找国外癌症专家,累的差点晕倒,你却如此报答?】 丁浩三言两语,不但否定安雅的出轨,还倒打一耙,不愧是绿茶。 我可没有惯着对方,尤其是看着那张貌似委屈但充满不屑和挑衅的小白脸,冷笑道:【果然是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以为我像你一样,老是想着怎么拆散人家家庭?】 【安雅,你别装作一副深情的样子,听起来不恶心吗?整天带着自己的浩哥,既然那么关心和爱护,为什么不给人家一个名分?】 我没理会安雅难看的脸色,盯着丁浩,嗤笑道,【我应该劝安雅早点同意离婚,这样你就能上位,否则你将永远是下水道的老鼠。】 丁浩脸色难看,却没有反驳,只能站在安雅身边,满脸无奈。 安雅神色复杂,本想对我发火,可感觉到周围吃瓜的目光,强忍着火气,不悦道:【我解释过很多次,我与浩哥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摇头,漠然道:【不管你跟他什么关系,我压根不在乎,之所以想离婚,是因为我受够这样的日子。】 【如果你还想得到一个体面,不要总是表现出无耻的样子,既要又要,对人家一点不公平。】 说完便带着周宁离开,好好一顿饭被弄的乌烟瘴气。 我可不想倒胃口。 安雅站在原地,脸色无比阴沉,恨不得吞了我,丁浩还想添油加醋,诋毁我与周宁的关系,但被冷冷横了一眼。 丁浩吓了一跳,不敢抬头,不过瞥着我的目光,充满了阴冷和怨毒。 我带着周宁,换了一个地方吃饭,条件虽然没有之前的好,但没有安雅在旁边,吃的还算不错。 周宁想知道我与安雅的情况,希望我不要隐瞒任何事情。 我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聊私事,可周宁说关系到官司胜败,只能把自己如何成为安雅和丁浩游戏的一环,以及后面婚姻生活的谎言和痛苦,讲了出来。 我发现那些憋在心里,痛不欲生的记忆,一旦释放出来,情绪缓和许多。 周宁跟我保证,说这场官司能赢的概率很大。 送对方回酒店,我一想到离开安雅的日子,便忍不住露出笑容。 有些迫不及待了。 可离开酒店,便看到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外边,安雅从车上下来,不由分说,用蛮力将我扯到车内。 她将我压在身下,恶狠狠瞪着。 第86章 刚出院身体尚未回复,力气比不上安雅,轻轻一拽,我便倒在后座,望着满脸愤怒的脸,内心比她更火大。 拽人的力道,带着几分泄愤,明知道我身体不好,依旧毫不留情。 我心寒不已。 安雅像是面对仇人,眼神极为狠戾,似乎想要将我吞掉,冷声道:【为了她,你才想跟我离婚对吧?】 我气笑了:【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既要又要,我跟她清清白白,倒是你不离婚,难道让自己的浩哥当小三?】 安雅没有松开,冷冷道:【我跟浩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懒得理会,安雅说破天,也无法改变亲眼见到的事实。 就冲着这段时间,安雅如何对我的,便不可能在一起。 此时对安雅的恨意,远远超过了爱。 在孤儿院冲向挖掘机时,我做好了去死的准备,既然侥幸活下来,不可能再纠缠下去。 我还有自己的事情去做,不想再与安雅有任何接触。 安雅察觉到我冰冷的目光,死死抓住我的衣领,冷笑道:【老师告诉你,我不可能同意离婚。】 我终于恢复一点力气,推开安雅,沉声道:【随便你,既然没办法好聚好散,我就起诉离婚,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协议离婚,我可以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一旦起诉离婚,那么安氏集团的股份我都份儿,那时候希望你还能如此淡定。】 安雅脸色阴沉,眸子冒火,不敢相信这是我说出来的话,越发平静的语气,蕴藏失望到极致的愤怒和仇恨。 她脸色变换,咬牙道:【你不可能打赢官司,也不可能离开我,记住了,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车内的空气稀薄,呼吸出现了短暂的急促,面前的女人,带给我强烈的压迫感,那双冰冷的眼睛,透着一种我已经看不懂的情绪。 我忽然发现,安雅变化真大,曾经那个满眼都是我,处处以为我先的女人,再也不见了。 哪怕以前是伪装的,至少回忆起来,还有一点甜蜜。 但现在的她,像是一个疯子,不知道会不会做出疯狂的举动。 我知道与她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安雅与丁浩的关系,已经昭告天下,外边热度炒得很好,丁浩自然乐在其中,如果以后安雅说一切为了公司,因为流量的问题,我丝毫不意外。 这是安雅会说的话,会做的事情。 可是。 凭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在我要离开时,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我认识周宁,比你了解更多,她对你有图谋。】 我冷笑,讽刺道:【你是想说,以周宁那种条件的女人,喜欢我这个随便可能会死的癌症患者?还是觉得人生无比失败的男人特别有魅力?】 【安雅,不要把其他人想的跟你一样,这么多年来,我是第一次见周宁,她不可能对我有意思,我也不可能喜欢她。】 【好聚好散,别把事情弄的太难看,那样我会看不起你。】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掉,至于安雅什么表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身后传来安雅怒吼:【你死了也是我的人,我不可能离婚!】 我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看来只能起诉离婚了。 第87章 叶秋轻笑语气中满是嘲讽,顿时荣毅面色铁青。 “轰!” 荣毅身形暴起,出现在虚空中,一边挥动手指,一边喝道:“区区蝼蚁,我倒要看看,你能猖狂到何时?” 荣毅如同一尊天神,指尖处符文迸发而出,蕴含着强大的杀机。 咻! 第一指,寒冰封天。 咻! 第二指,雷光闪烁,宛若天罚降临。 咻! 第三指,空间扭曲,似要将一切吞噬入无尽的深渊。 …… “这是戮仙指!” 风笑笑脸色大变,说道:“这是荣毅自创的神通。” 戮仙指,顾名思义,拥有戮仙屠神的威力。 这是一招非常强大的攻伐之术。 荣毅每一指挥出,都伴随着尖锐的啸声,威力惊人。 无花见到荣毅攻击叶秋,暗暗偷乐:“叶长生,你想让我当炮灰,没那么容易。” “你们从我这里得到了那么多的好处,就让你先抵挡荣毅一会儿。” 无花想到这里,准备偷偷溜走。 这里太危险了。 他准备暂时离开,等这一战有了结果以后再做打算,哪想到,他的脚步刚动,荣毅跟着两指向他袭来。 一指伴随着烈日之辉,光芒万丈,令人难以直视。 另一指,则漆黑如夜,阴沉得仿佛能吞噬天地所有的光明。 荣毅后面发出的这两指,蕴含着光与暗的极致,威力比袭击叶秋的那三指还要强大。 “草!” 无花气的大骂。 我都不打算为难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过不去? 就因为你是绝世圣人王吗? 哼,有什么好嚣张的! 无花见避无可避,立刻将金刚不坏神功运转到极致,浑身光芒大盛。 与此同时,无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轰!” 无花如同离弦之箭,直冲出去,拳头猛然砸出,准备轰碎荣毅那两道威力强大的指意。 “给我破!” 无花大喝一声,全面爆发,佛门拳法连绵而出,形成一片金色的巨浪,向前淹没出去。 然而,令他惊愕的是,荣毅的那两道指意,不仅没被他的拳头砸碎,反而犹如世间最锋利的枪芒,朝他刺来。 “什么!” 无花大惊,连忙躲闪,可,为时已晚。 “噗!” 一道指意洞穿了无花的心脏,顿时,无花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荣毅的另外一道指意,则朝无花的头颅而来,无花连忙左移半步,惊险地避开,可是,那道指意却擦着他的耳朵而过,斩掉了他的半只耳朵。 “啊……” 无花忍不住痛叫出声。 相比无花的狼狈,另一边,看到荣毅挥出三指,叶秋想都没想,直接冲大家喊出两个字:“快闪!” 瞬间,他抓着莫天机和林大鸟的肩头,从原地消失。 长眉真人施展一步通天,风笑笑动用时空之体,也在眨眼间避开了那恐怖的攻击。 “轰隆!” 荣毅的三道指意击空,把地面上轰出几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顿时尘土飞扬。 “哼!” 荣毅冷哼一声,傲立于虚空,他的眼神冷冽,犹如一尊神祇俯视天下。 地面上。 叶秋等人虽然避开了三道指意,但各自的神色,却显得无比凝重。 “你们倒是比那个臭和尚要聪明,还知道躲避,就是不知道,你们能躲开几次?” 荣毅冷笑,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随即他手指微动,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顷刻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家集中注意力,我们联手!”叶秋沉声说道,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决。 瞬间,大家明白了叶秋的想法。 连忙响应。 长眉真人迅速布下了杀阵,风无痕则利用时空之体的特性,试图干扰荣毅的感知。 莫天机和林大鸟,以及风笑笑则各自施展绝技,准备从侧面袭扰荣毅,为叶秋创造机会。 “无花,你要是再藏着掖着,就准备死在这里吧!”叶秋冷冷地说道。 无花看了叶秋一眼,没有作声,迅速修复伤势。 “哼,蝼蚁们的挣扎,真是可笑。” 荣毅轻蔑一笑,根本没把众人放在眼里。 可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无花突然身形一闪,出现在了荣毅的背后。 “伏魔拳!” 无花大吼一声,拳势滔天,直取荣毅后心。 荣毅反应极快,转身一掌拍出,与无花的拳头相撞,无花当即倒飞出去。 几乎同时,莫天机,林大鸟和风笑笑的攻击也如约而至,夹击荣毅。 长眉真人的杀阵也适时启动,从天空垂直攻击荣毅,而风无痕也利用时空之术干扰荣毅。 “轰轰轰!” 混战开始,各种神光飞舞。 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荣毅! 荣毅立在虚空,犹如一座沉稳的大山,岿然不动。 他的双手轻轻抬起,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掌,每一指都精准无误地拦截下了众人的攻击。 他的动作简单而直接,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 “哼,区区凡人,也想撼动我?” 荣毅的声音冷酷如冰,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话音落下之际,荣毅的体内出现了一股更为强大的气息,他的双眼仿佛燃烧起熊熊火焰,周身环绕着符文与雷电,整个人的气势攀升至了顶点。 荣毅宛若魔神,挟带着毁天灭地之威,发起了霸道的攻击。 “啪!” 无花如同纸糊,被荣毅一掌拍飞,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摔在百丈之外,口吐鲜血,气息萎靡。 “咻!” “咻!” “咻!” 荣毅三指,差点把莫天机,风笑笑和林大鸟钉死在虚空。 “轰!” 荣毅跟着一拳将长眉真人打飞,虽说长眉真人有帝器护体,但黄金圣衣之下的躯体,犹如破碎的玻璃,出现了数百条裂痕,鲜血淋漓。 风无痕见情况不妙,正要后退,不料荣毅后发先至,瞬间将风无痕踩在了脚下。 “噗!” 风无痕口吐鲜血,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一时间,众人纷纷败退,各自受伤,场面惨不忍睹。 “你们,太弱了!” 荣毅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上。&rr;→新书推荐: 第88章 我愕然回头,看到安雅站在不远处,同样看着无悔墙上的那行小字,心脏不争气的剧烈跳动。 我以为自己下定决心与安雅离婚,便不会再有任何波动。 怪自己不够定力吧。 安雅并肩而立,说道:【你其实不想跟我离婚的对吧?】 我摇头:【给彼此自由吧。】 安雅抓着我的手,极为用力,衬衫袖子看得见深深的痕迹,她呼吸急促起来,咬牙道:【你明明忘不掉我们的曾经,却还装作冷漠的样子,刘灿,你到底要骗自己多久?】 我皱起眉头,手臂的疼痛令人不舒服,挣扎两下却甩不掉。 安雅盯着墙壁顶部:【五年了,幸福的期限难道只有五年吗?我们恋爱和结婚,并不是你想象中的赌约,也不是一个玩笑,哪怕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你离我而去,我还是无法放下。】 【刘灿,以前都是我心疼你,爱护你,你就低一下头不行吗?】 安雅的语气带着哀求,似乎察觉到我离婚的坚定,声音微微颤抖,眼睛露出期待。 我静静看着她的脸,还是与五年前一样,虽然化了妆,但依旧很精致美丽。 可恍惚之间,没有当初的感觉。 那时候在我的眼中,安雅是天上的仙女,谪降凡尘,不属于我的世界,要好好珍惜。 那时候的安雅,哪怕是掉一滴眼泪,我都觉得世界崩塌,心疼不已。 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只要能让安雅开心。 可现在心如止水,安雅做了太多伤害我的事情,廖阿姨的死,小鹿的离去以及别墅二楼从走出走出来的丁浩。 如果安雅真的爱我,会让这些事情发生吗? 不会的! 至少我不会,一旦婚姻从谎言开始,那么接下来需要又无数个谎言去支持。 我累了! 不想再跟安雅有任何牵扯。 哪怕无悔墙上的那行字,是曾经的诺言,我也不会后悔。 安雅期待看着我,希望能得到否定的答案。 可惜我没有回应,沉默代表着离婚的决心。 安雅身体一颤,欲言又止,最后眼神逐渐冰冷,说道:【你以为靠着周宁就能离婚,做梦,就算死,你也不能离开我。】 说完转身离去。 望着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身影,我苦涩一笑,已经破碎的心脏,为什么会生出一些不舍? 是因为安雅听到离婚时脸上露出的惊慌吗? 还是因为安雅一副死守在一起的态度? 我叹口气,没有继续纠缠,既然伤害深刻到摧毁曾经的爱意,那就没必要继续下去。 离婚,好聚好散。 我没有在无悔墙下逗留,回到租住的小公寓,这件公寓是闽浩帮我找的,出院之前给我地址和钥匙。 由于一些业务在城里,设计想法需要与客户对接,小公寓权当作工作室。 我走进工作室,发现条件比想象中好,这个地段的房子,租金不便宜。 甩掉一些杂念,我便开始工作。 不知不觉到了深夜,我才反应过来,脑袋传来一阵昏眩,却对食物没有兴趣。 就在我快趴下的时候,周宁打来电话,说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 我没想到大晚上周宁还在我离婚的事情操心,说了一句谢谢。 周宁却说自己在搂上了。 我急忙走到窗前,灰暗的巷子里,有个俏丽的身影,像是一盏灯处于黑暗中,格外醒目。 周宁朝我招手,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 望着周宁大快朵颐的样子,我从厨房里拿来一辈子,自从做了病灶切除手术,对食物已经没什么兴趣。 周宁忙到了深夜,吃饱后,急忙从包里拿出一张帖子。 我愣住。 周宁笑道:【你不是恢复设计师身份了吗,我这里有一张邀请函,对你有好处。】 我看了一眼镶金边的帖子,心跳加速。 这不是导师的设计展览吗? 第89章 导师之前提过会在我所在的城市办一个设计展,但没想到级别那么高,不管是展览选择的地址以及邀请函的级别,都非常高。 从周宁的态度上看,邀请函很稀少,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果然,在我接过邀请函的时候,周宁便开始介绍起来。 她小脸蛋兴奋通红,说道:【这次展览会有很多国内外的知名设计师,其中有很多潜在客户,你要抓住机会。】 周宁一边解释,一边帮我出谋划策,她知道我缺钱,不管是孤儿院还是身体后续治疗,都需要一大笔钱。 看着面前这张苦思冥想的脸庞,说不感动是假的,她处处为我的尊严考虑,和安雅的霸道完全不同。 现在想起来,当初安雅对我的好,失去滤镜之后,本质上还是听从她的安排,只不过会给我很多选择,比如早餐会有一大桌子,不管是中餐还是西餐早点。 周宁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继续道:【海棠可是国际著名的大设计师,好几个作品收藏在北京博物馆,如果你能趁机扯上关系,有她推荐的话,以后你在设计行业的路畅通很多,我也可以给你介绍资源......】 我打断周宁的话,轻声道:【谢谢。】 周宁愣住,见我眼眶泛红,以为自己说错话,急的站起来,惊慌道:【对不起,是不是让你不开心,如果不想去展览的话,我可以......】 我摇头,不敢对视,生怕她看到我内心的脆弱:【不是你的问题,怪我控制不住情绪,可能经历多了,忽然有人对我好,不大习惯,让你见笑了。】 周宁握住我的手,满脸心疼,柔声道:【瞎说什么,我关心你是应该的,谁让你......】停顿片刻,笑道,【救过我呢。】 察觉到周宁手掌传递过来的温暖,以及房间里浮动的暗香,两人的手紧紧触碰,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周宁察觉到什么,赶紧松开手,房间里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阴沉的云朵飘散,一轮明月破云而出,如水的月华洒在床边,落在周宁的脸上,反射出异样的光彩。 此刻的周宁,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像是夜空中最闪亮的星辰,无比耀眼。 我急忙低头,不敢继续看,避免冒犯人家。 此刻的周宁,有点当年安雅的样子,两人的身影,在脑海中重合,有分散,经过好几次,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我早就过了容易感动的年纪,应该是身体虚弱,才会对周宁生出莫名的好感,而且以周宁的条件,怎么可能看上我。 甩掉杂念,我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时间太晚了,要不明天再聊吧。】 周宁也察觉到气氛的暧昧,默默点头,却没有起身。 我心中叹息,看了一眼窗外,这个时候夜太深了,自己考虑不周,于是说:【我送你回家吧。】 周宁没有发对,默默跟着我走下楼。 将人送到小区外,我忽然发现周宁住的地方有些眼熟,很久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我上次来帮丁浩设计的别墅区吗,据说此地的别墅一栋价值超过一个亿。 虽然知道周宁家里条件不差,从她身上的用品可以看出,光是不起眼的手提包都是香奈儿的纪念款,价值五十多万。 还有手腕处的镯子,是我一个朋友的设计,价值不菲。 一身下来起码有个几百万行头。 但依然没想到周宁家如此有钱,住在富豪区。 周宁没想太多,交代我明天一定要去看展览,然后蹦蹦跳跳的离开,丝毫没有律师该有的严肃样子。 我没有去深思,明明周宁是沈妍介绍的外地律师,为什么会在本地有别墅。 如果周宁家很有钱岂不是挺好,至少不会看上我。 应该是我多虑了吧。 【刘灿,这就是你一定要离婚的原因吧?】 身后传来一道隐藏着滔天愤怒的声音,扭头望去,但见安雅脸色青黑,露出嘲讽的目光。 她身边站着一个高达帅气的男人,神色幸灾乐祸。 第90章 安雅脸色很难看,估计看到我送周宁回家,上前便拽着我的衣领,检查脖子和其他部位,虽然没有发现亲吻的痕迹,但就很生气。 她盯着我,冷声道:【你还是我合法丈夫,大半夜送其他女人回家,有没有考虑过我?】 丁浩在旁边不说话,但目光说明一切。 他叹口气,摇摇头,安抚道:【生气对身体不好,你刚打完针。】 满脸都是关心。 安雅仿佛没有听见,目光锁定在我身上,势必要给个说法。 我冷笑:【只许你半夜跟其他男人私会,我就不能见其他女人,世界上的道理都是你家的,别说我跟周宁没什么,以为人人跟你一样。】 安雅脸色震怒,抬起手便要打人。 我站在原地不懂,平静看着她,眼前的女人,眸子充满戾气,跟以前那个她截然不同。 曾经的安雅别说打我,便是生气也语气温和。 如今动辄折磨我,真把我当成附属品。 估计从开始,人家就把我当成玩具,如今撕破脸,懒得伪装了。 安雅察觉到我的冷漠,似乎坚定离婚的念头。 她脸色未变,语气也缓和下来,说道:【浩哥刚从医院出来,需要找个静养的地方,总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为什么不相信呢?】 丁浩低着头,眼神闪过不满和怨毒,但隐藏很好。 现在的他不敢跟安雅翻脸。 不过在我面前丢脸,对我的恨意增加。 我清楚感觉到丁浩看我的目光,满是杀意。 安雅上前,摸着我的脸,心疼道:【你又瘦了,医生说好好修养,为什么不听话呢?】 听着她虚伪的话,我很想大笑。 是我想要在外面奔波赚钱吗? 是我没事干整天生气吗? 我的痛苦基本来源面前的女人,她用尽各种办法伤害我,折磨我,到头来竟然怪我不懂得珍惜。 安雅见我沉默,以为心动了,忙道:【我已经在联系全世界最好的专家,很快会过来帮你治疗,癌症手术后,最重要的是后续保养。】 我面无表情,淡淡道:【安雅,说这些话的身后,你不害臊吗?口口声声说与他没关系,自己的丈夫在医院快死了,你没空签字,哦,是在陪其他男人。】 安雅脸色一白,却没有反驳。 我冷笑:【半夜了,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奔波,你不关心就算了,居然担心他刚出院没人照顾,你是没钱请保姆,还是觉得自己比专家厉害,人家需要你亲自照顾?】 不带安雅回答,我指着丁浩,目光冷漠:【你比我预想的差远了,看来对安雅的吸引力没多大,加把劲吧,努力让安雅同意离婚,这样你就能上位,否认,你永远是见不得人的小三。】 丁浩眸子闪过凶狠的愤怒,低垂的脸庞,几乎扭曲起来,我的话对他造成强大的冲击力。 我就是要刺激丁浩,不然怎么吹枕头风。 既然安雅那么在乎,至少给个名分吧。 只可惜我高估了丁浩的能力,他当着安雅的面,只能装委屈,甚至伪装成难受的样子,身体摇摇欲坠,可怜兮兮。 安雅立即心疼起来,搀扶着,怒斥道:【够了,事情跟浩哥没关系,为何把他牵扯进来,刘灿,我可以清楚告诉你,离婚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敢与周宁乱来,别怪我没提前警告。】 我气笑了:【凭什么?】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安雅的道理,难道比天大? 安雅冷着脸,恢复漠然,狠狠道:【就凭你还是我的丈夫!】 她没有再理会我,而是带着丁浩离开。 头也不回。 看到安雅如此绝情,我心如止水,大步离开。 这个世界没有谁,太阳照常升起。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导师的电话,邀请去参加会展。 没想到安雅阴魂不散,还带着丁浩出现。 第91章 其实不用周宁的邀请函,我也能进去,这阵子除了接单赚钱外,还要准备一副作品。 花了很长时间构思,没想到导师的设计展览提前。 不好意思见导师,便用了邀请函。 走进会展,偌大的礼堂里,摆放着一幅幅设计作品,大多数都看过,但有些是我没见过的,作品的意境和深刻又提升了。 看来导师对设计的理解再次拔高,我为她高兴。 穿梭在作品中,我畅游设计的海洋,如同回到了学生时期,在导师的辅导下,完成一幅幅作品。 我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摆在最中央,也是欣赏人最多的作品面前,身体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 这幅设计是由枫叶拼装,貌似闲散,但每一片枫叶有着自己的灵魂,从不同角度看,竟然能看到不一样的人。 像是大自然的杰作,惟妙惟肖,令人叹为观止。 我眼眶酸涩,望着作品发呆,思绪回到学生时代,当时我刚成为导师学生没多久,便被要求设计一副作品,题材自由,设计理念自由,但要打动人心。 算是导师对新生天赋的考察。 真正的设计师,从来不是按部就班学成的,而是与生俱来,顶级的设计师,都是大自然的模仿者。 他们一笔一画,能雕刻出自然和人性的真谛。 拿到题目的时候,我正走在学校的路上,两旁是巨大的法国梧桐,深秋时节,金色的阳光下,眼前出现了一道道光,指引着我前进。 一阵风来,地上的枫叶席卷而上,漫天而起,像是一张张脸,汇聚在一起,充满莫名的力量。 那一瞬间,我灵感爆发,便做了这幅作品。 当作品交上去后,导师直接把我叫到办公室,兴奋说我是她见过最有设计天赋的人。 往后导师不管去哪儿,都带着我,不断学习着国内外的设计理念,不停融合创新,但她每次聊天,都会说自己最喜欢的就是那副枫叶组成的作品。 导师说只有极致的思念才能设计出如此绝佳的作品,不知道那个让我思念的女孩儿是谁。 我告诉导师,那个女孩儿在遥远的北方。 没想到导师将这幅设计作品拿到展览,并且摆放在最中间的位置。 我眼眶泛红,登时明白导师的用意。 她想要为我站台。 五年前,为了更好照顾安雅,我放弃了导师带我出国的机会,相当于放弃自己设计进入更高层次的可能性。 导师对我极为失望,几年都没有联系过。 我对导师充满愧疚。 自从做完手术后,医生告诉我有五年存活期,我便对未来充满希望。 我不想要婚姻的束缚,只想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要做一名伟大的设计师。 作品只是看雷一眼,我便转身离开,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因为对一个女孩儿的极致思念,才有了这幅设计。 作品的名字叫【相思】。 五年感情,三年婚姻,不过是一场游戏,一个笑话。 那时候我与安雅已经确定关系,只跟着导师学习了一年,便回到了老家,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 我以为那是幸福的起点,想不到是幸福的终点。 至于相思的对象,早已经随风而散。 我转身遇见了从二楼下来的安雅,身后跟着一瘸一拐的丁浩。 安雅还没有发现过,带着丁浩穿梭在权贵之间。 我听见了安雅对丁浩的介绍。 安氏集团副总裁。 可笑吗? 不想跟安雅有所交集,刚要离开,却被对方发现。 她皱起眉头,神色不善。 安雅越过众人,将我拽到旁边,严肃警告:【你就不能正常点吗,这次展览的主角是丁浩,他要进军时尚界。】 【争风吃醋也要有个限度,回去吧。】 安雅显然觉得我是为了破坏她捧丁浩的计划,所以语气极为不善。 【刘灿!】 就在安雅还要呵斥时,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我转过身,眼眶瞬间泛红。 第92章 转身看到导师的瞬间,我心中涌出晦涩的情绪,依旧是原来的模样,知性美丽,身上带着天生的艺术气息。 再次见到导师米亚,我控制不住内心的愧疚,走到面前,轻轻叫了一声老师。 米亚的瞬间,瞬间成为众人的焦点。 作为国际知名天才设计师,十五岁有属于自己的品牌,十九岁得到国际设计大赛,并且成为各大奢侈品牌的宠儿。 她有着比模特更完美的身材,也有模特没有的气质。 她出身很好,父母都是高干,自己不喜欢走家里安排的道路,便独自去外边闯荡,打出自己的一片天。 米亚虽然是我的老师,但年纪其实跟我差不多,但思想比我成熟,艺术成就和高度,永远是我追随的高山。 米亚有很多学生,但真正喜欢的少,除了我之外。 我们拥有很多共同的爱好,不属于爱情,但高于爱情,我把她当作人生的信仰,她把我当成生活的镜子。 我们以前会讨论二次文艺复兴,我们也能聊起家乡的枫树林。 总是跟老师在一起,我会觉得很放松,就像是与真正的家人一样相处,没有什么顾及,米亚会如姐姐一样关心帮助我。 所以当我拒绝读她的研究生,没有跟她出国,米亚对我很失望,好几年都不联系。 我以为与米亚的缘分在结婚的时候便结束了,对于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而愧疚到不敢见人,可此时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喜不自禁。 【三年不见了,你怎么变成这样?】 米亚打量着我,拍着我的肩膀,满脸都是心疼,【他们听说你回归大家庭,不知道多开心,当然老师也开心,你终于想通了。】 我喉咙堵着一口气,久久无法言语,老师说的那群人是我的师兄弟,他们也是最关心我的人。 【米亚老师,你好,我叫安雅。】 周围被米亚的出现惊艳到,纷纷猜测我与米亚的关系,安雅走上前,伸出手,微笑道,【安氏集团董事长,我们之前聊过。】 米亚看到安雅后,眼睛一亮,感慨道:【没想到安小姐不但生意做的成功,自身条件很好,如果你能穿上我们设计的衣服,一定会成为今年的头版。】 安雅熟练与米亚攀谈起来,两人这次好像有什么合作。 话锋一转,安雅试探道:【米亚老师,具体合作我们明天再谈,这次主要推荐一个人。】 她将丁浩拉到面前,不吝夸奖,把本来就不大懂设计的人,说成天赋少有,可当她提出条件时,我内心隐隐刺痛了一下。 为了给丁浩铺路,安雅不但给米亚老师投资了几千万,目的只是让对方来镀金。 米亚工作室可是国际知名的设计工作室,每年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进来,门槛高得离谱。 可安雅为了丁浩,直接砸钱,硬生生砸出一条路。 可见她对丁浩多宠爱。 可笑的是我,以前安雅表现最爱我的时候,不但扼杀我的设计兴趣,pua我应该呆在家里,她说不喜欢自己的男人抛头露面,万一被外边的女人看上怎么办? 我信了,于是放弃了设计的兴趣,专心在家伺候对方。 如今丁浩只是说了喜欢设计,安雅便毫不犹豫怒砸几千万。 那可是几千万啊! 廖阿姨的手术和小鹿的抢救,加起来都不到人家的零头。 偏偏安雅愿意出,并且亲自出马,推荐给米亚老师。 我强行压制内心的酸楚,不再去想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米亚听完了安雅的介绍,并没有直接同意,而是希望丁浩能拿出设计来,想要进入工作室,起码要有不错的鉴赏水平。 这些估计安雅早就安排好了,于是让秘书拿出来设计图。 我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心中涌出怒火。 这分明是我的设计,以前在家无聊设计出来的,没想到成为安雅讨好丁浩的工具。 果然,米亚看到作品时,眼睛又亮了,对丁浩的印象瞬间改观。 她拿起作品,毫不掩饰赞赏。 安雅笑了,知道进入米亚工作室没什么问题,为了帮丁浩成就梦想,砸点钱似乎不算什么。 【这是我的作品。】 我可以接受安雅不爱我,但无法接受她拿着我的作品送给别人,这不仅是感情的背叛,还是做设计的侮辱。 我的话刚说出来,周围便瞬间安静。 原本奉承丁浩的人,纷纷看向我。 我成为了焦点。 第93章 此时的丁浩正在接受众人的恭喜,猛的看着我,眼睛迸射出刺骨的妒忌和仇恨,恨不得把我吞了。 但我面无表情,小偷就是小偷,安雅这个女人你随便拿走,但作品属于我的,谁也拿不走。 本来不想跟安雅在外边撕破脸,但她的带着丁浩出场,将我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当作空气。 我心里极为不爽,况且还是拿我的作品欺骗米亚老师。 这是对设计的侮辱。 安雅也没想到我敢这么说,脸上布满寒霜,拽着我走到旁边,冷声道:【你疯了吗?就因为吃醋想要毁掉丁浩?】 【你知不知道,让丁浩进入米亚工作室,对以后公司的业务发展有很重要的作用,现在公司进军时尚领域,你不要添乱。】 面对安雅的指责,我气得差点打人,以前怎么没看出安雅的无耻,用我的作品借花献佛,理由如此冠冕堂皇,好像我说破就是害死他们。 可与我有什么关系? 看清楚安雅真面目,我没给面子,冷冷道:【你想捧丁浩,随便你,那是你的钱,但你不该拿我作品,外边大把设计师,花点钱就可以代替,而且我告诉你,米亚老师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欺骗。】 安雅脸色难看,盯着我好一会儿,语气变得冰冷,命令道:【你现在就去澄清,刚才的话是玩笑,作品属于丁浩。】 我懒得理会,转身要走。 安雅将我摁在原地,威胁道:【不要逼我,大庭广众,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不要觉得吃醋就是一切过错的理由,我已经受够了。】 我嗤笑,讽刺道:【受够了就去离婚啊,我求之不得,没有我的存在,你跟丁浩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不用被人闲言闲语,哦,忘记了,你根本不在乎,有钱可以压下那些绯闻。】 安雅的眼神越来越冷,似乎要将我冻死。 但这次我不会妥协,冷静对视。 安雅察觉到我的目光中的坚定,冷戾的目光变得柔和,叹息道:【刘灿,我们真要走到这一步吗?我欠了浩哥很多,现在只是帮他完成梦想而已,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说丁浩属于受害者,我才是罪恶之人。 知道与安雅无法沟通,我狠狠推开她,不想呆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怕自己会被气死。 安雅再次暴怒,拽着我的手,用尽全力,手臂传来刺痛,原本因为病灶切除手术,导致身体只剩下皮包骨,根本无法承受成年人的狠劲儿。 可安雅根本不管我,将怒火发泄出来,咬牙道:【你再胡闹,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丝毫不示弱:【跟你结婚,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安雅身体僵硬,不可思议望着我,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你让我很失望。】 安雅眉宇间的狠戾再次浮现出,这是面对仇家才有的表情,没想到用在我身上。 一股无法言语的压制袭来。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视而不见威胁的目光。 安雅回到原位,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刚才他在开玩笑,大家不要见怪,我已经与米亚老师谈好,未来将共同成立一个工作室,前期投资将达到五千万。】 此话一出,瞬间转移众人注意力,纷纷夸赞起来。 盗窃我作品的事情,大家其实心里清楚,但装作没看到。 毕竟就算事实又如何,跟安雅的钱相比,我什么都不是。 丁浩脸上绽放出笑容,恢复了之前的自信,朝我看来,不乏挑衅和讽刺,似乎在说,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我在安雅心中的差距。 我脸色平静,摇摇头。 安雅也好,丁浩也罢。 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在这个城市有钱可以为所欲为,但忘记了一件事情。, 米亚老师可是来自北京,一个高干家庭,什么级别的人物没见过? 在国外更是可以见到地位崇高的侯爵王室。 米亚老师最讨厌的便是偷窃别人的创意,那是设计理念上无法接受的毒瘤。 在一片喜悦的夸赞中,米亚抬起手,周围再次恢复安静。 在众人目光中,米亚笑道:【工作室有工作室的规矩,本人却是很喜欢这幅作品,但为避免遭人口舌,希望这位先生能拿出新的作品。】 不等安雅阻止,米亚走到我身边,牵着我的手,高声道,【我现在隆重给大家介绍一个人,在不久的未来,他将成为国际上的设计大师,我非常看好他。】 【刘灿,给大家说两句吧。】 第94章 米亚的表态,让安雅愣住,原以为有合作的基础上,对方会给面子,至少不会拆台。 只可惜安雅不了解米亚的性格,压根不可能给抄袭者机会。 见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丁浩的脸色极为难看,扭曲的五官,意味着想要负气离开,但脸上必须露出笑容,给安雅良好的印象。 可眸子射出来的仇恨几乎可以融化一切。 我仿佛没有看到安雅警告的目光,在米亚老师的鼓励下,点点头。 米亚领着众人来到那副【相思】前,又丢下一颗重磅炸弹,说道:【大家可能不知道,这幅作品的作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刘灿。】 众人神色无比震惊,不可思议看着我,没想到那么出名且价值极高的作品,出自我的手,在场不少权贵其实知道我的身份,安雅的丈夫,一个吃软饭的废物,没想到是个设计师。 连安雅都忍不住多看我一眼,眸子闪过惊讶,结婚三年里,虽然知道我是设计师,但没想到在行业内如此出名。 她当然不知道,因为从开始就把我当作玩具,与丁浩游戏里的一环,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个普通角色,离开了安雅估计很难活下去。 这也是安雅一次次用孤儿院来伤害我,以前太信任对方,荒废了设计,觉得可以一辈子幸福,她在外面赚钱,我只需要把家里收拾好。 每天给晚归的妻子温热的饭菜和留一盏灯,便是生活的幸福。 但经历过惨痛的教训,我才醒悟过来。 不管男女,婚后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否则将一败涂地,比如我,想要重新开始,谈何容易,幸好有米亚老师的支持。 面对众人崇拜的目光,我侃侃而谈,奇怪的是,再次提起【相思】这幅作品,内心毫无波动。 我聊起了在大学里的相思,思念远在南方的女友,那时候以为自己是对方的唯一。 这幅作品配得上当时的情绪。 伴随着我微妙的声音,在场的人仿佛陷入了幻觉中,身在巨大的法国梧桐下,感受到深秋带来的寒意,也触碰到人心最柔软的部位。 他们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这就是艺术的魅力,也是设计的初衷。 许久之后,众人恢复平静,米亚冲我露出欣赏的目光,笑道:【我这次来s城,主要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举办画展,与行业内的人士交流,还有一个便是看望我的学生,刘灿。】 【从今天起,刘灿便是我的研究生,他天赋很高,很多作品得到过国际知名设计师的惊叹,在三年前就已经是多家高端品牌名誉设计,他今后将要重新进入设计行业,希望大家能照顾。】 米亚的话引起了极大的反应,很多人主动上前攀谈,我从原来的小透明,瞬间成为焦点,收到了很多有钱人的名牌,答应帮他们设计。 我这边忙疯了,对于真心要设计的客户自然认真探讨,对于那些凑热闹的人当然拒绝,可拒绝了十几个人,依旧谈到了晚上。 这场设计展持续了六个小时,我收到了三十二份设计单子,如果不出意外,光是这些单子便能让我赚够孤儿院几十年的经营费用。 这一切都是米亚老师帮我的。 由于老师很忙,我们越好明天再聊入学的事情,走出礼堂,我正要离开,身后传来安雅的声音。 她走到面前,拦住去路,盯着我,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离婚?】 不带我说话,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安雅,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周宁站在我身边,与安雅对视,毫不弱势,伸出手,微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刘灿的离婚律师。】 第95章 周宁与安雅都是出色的美女,两人之前并未见过对方,但此时气氛剑拔弩张,尤其是安雅,恨不得将周宁吞了,周宁也不甘示弱。 安雅知道周宁是我的离婚律师,气得浑身颤抖,冷声道:【堂堂周家大小姐,给人家做离婚律师,说出去不怕笑死人吗?】 周宁反唇相讥:【堂堂安氏集团董事长,养了小三不让原配离婚,传出去岂不是更加笑话?】 安雅眸子闪过冷光:【你爸妈都没资格教育我,你有什么什么,周家一大堆麻烦,你觉得他们愿意为了你得罪我?】 周宁眯眼,不甘示弱:【安氏集团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况且我周家的产业在国外,与安氏集团没什么联系,所以别吓唬我。】 安雅淡淡道:【听说周家逐渐将产业转移到国内,国外可不好混,最近还找我合作,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回应?】 周宁脸色微变,皱起眉头。 安雅成功拿捏周宁的弱点,上流社会就那点事情,大家相互认识,尤其是周家这两年重心放在国内,需要与安氏集团合作。周家长辈不可能让周宁乱来。 周宁不悦道:【失去周家的合作,安氏集团也没什么好处。】 安雅漠然道:【这点损失我承受得起,但你周家未必如愿,所以最好管住自己的手,这是我与刘灿的私事,轮不到别人插手。】 【你大可以继续做离婚律师,不过我可以保证,周家会因为我的愤怒,把你弄到国外。】 这句威胁,非常有杀伤力。 从周宁剧变的脸色便能看出,安雅不是说大话,而且周家真会怎么做。 我心中叹息,不忍心周宁遭到牵连,轻声道:【要不算了吧,离婚的官司,我可以找别人。】 国内那么大,我就不相信安雅能威胁所有律师。 安雅扭头盯着我,眸子闪过寒意:【你就那么想要离婚?】 我没有回答,望着天空,似乎与我无关。 因为我知道不管回应什么,安雅总是那么霸道,不会给我任何脱离掌控的机会。 安雅怒了,冷声道:【我之前就说话,离婚的事情永远不要谈,哪怕你死了,也只能是我的鬼。】 周宁脸色难看,想要反驳,但我被拦住。 我毫不畏惧与安雅对视:【我知道你能量很大,但这婚必须离,安雅,别让我看不起你,既然那么在乎丁浩就应该给他一个身份,而不是缠着我。】 安雅攥着拳头,目光充满愤怒:【在你眼中,我就那么随便吗?】 我笑了。 狂笑起来,眼泪都快流出。 安雅竟然问出这个问题,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当我差点死在医院里,她却呆在丁浩身边照顾。 当我需要钱治疗廖阿姨和小鹿时,她却怒砸几千万博丁浩开心。 我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却得不到一分钱。 我为她付出那么多,到头来被说成是吃软饭,一文不值。 在安雅心中,我是破坏她爱情的元凶。 我罪该万死。 但安雅从未想过自己的错过,永远将责任推卸到别人头上。 跟她在一起很累。 很痛苦!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安雅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不错,我觉得你很脏,跟你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龌蹉。】 安雅浑身一颤,露出震惊而彷徨之色,却笑了起来。 她的笑,蕴藏着疯狂和仇恨。 我预感不妙。 第96章 寂静的黑夜,昏黄的灯光下,安雅在笑,但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我从未见过她如此疯狂的表情。 哪怕是经历过死亡,也震慑于安雅眼睛里的执念。 安雅走到我身边,抬起手,整理我的衣领,动作温柔像是回到从前,但脸上的平静让我心悸。 她凑到耳边,轻声道:【我说了,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就算死,也要在一起的。】 【你忘记自己的诺言了吗,生死与共一辈子,如果你敢离婚,我会将孤儿院的孩子统统关起来,所有与你有关的人,一个都不放过,不要怀疑我的决心。】 安雅的声音飘忽,脸上明明挂着笑容,却带来刺骨的寒意。 我没想到她竟然又用孤儿院的孩子来威胁,再也控制不住,狠狠一巴掌甩在安雅脸上,骂道:【你就是个疯子!】 安雅没有躲避,摸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笑得更加开心:【你生气了,说明很在乎那群孩子吧,这就是你的软肋,别逼我!】 她转身离去,没有回头,可我明白,安雅说到做到,绝对不是开玩笑。 这个世界有钱能使鬼推磨。 想要对付一群孩子,不要太简单。 一想到他们受到波及,我便心急如焚,只恨自己能力不够,无法保护好孩子们。 安雅丧心病狂,想要对孩子下手啊! 此时的安雅,我完全陌生,看不透对方。 心头沉重,像是压着一块巨头,身体又沉入其中,不断下降,视野被水面漫过,随着下沉,我的意识开始混沌。 要不是周宁摁着人中,给我喂了一些药,我估计当场气得昏迷。 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我死死盯着前方。 周宁义愤填膺,叫道:【她太过分了,竟然用孩子来威胁,简直不是人。】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会保护好孤儿院的孩子们。】 周宁攥着拳头,眼神坚定。 我望着她涨红的脸庞,心中苦涩,从小到大,父母骂我是扫把星,身边的人没有好下场。 奶奶说那是骗人的,我是老天爷赐予最珍贵的礼物。 她希望我堂堂正正做人,不要自卑,任何人应该活得有尊严。 可随着时间的流失,想起了这些年的经历,奶奶因为帮我买药,延误病情去世,廖阿姨和小鹿,因为我的任性没钱治疗,甚至闽浩也因为我导致与女友分手。 这不是扫把星吗? 孤儿院的孩子们是无辜的,为什么安雅还不打算放过他们啊。 我捂着心口,身体不断发抖,呆滞望着前方,一时间五味杂陈。 周宁在旁边干着急,不知道如何安慰,但表示会坚持将离婚官司打下去,一定帮我重获自由。 我摇摇头,叹息道:【算了吧,离婚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周宁还想说话,却被一个电话打断。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脸色微变,犹豫着要不要接听。 手机铃声不断响起,空气中弥漫着急躁的气息。 周宁叹口气,走到旁边接听电话。 我虽然听不清楚对话的内容,但从周宁愤怒的表情中,便猜到家里给她施加了强大的压力。 果然,周宁接完电话,来到面前欲言又止。 我故作轻松,说道:【离婚的官司不着急,慢慢打,如果我向法院申请离婚,只要分居两年就可以自动离婚了吧。】 周宁勉强一笑,还要说话,但不远处开来一辆车。 两个黑衣人走过来,做了一个请字的手势:【小姐,请上车。】 周宁没有反抗,满脸无奈。 望着逐渐远去的车子,我心中悲凉。 我与周宁其实差不多处境。 她无法摆脱家庭的控制。 我也无法逃离安雅的禁锢。 我们同病相怜,渴望自由。 但没有能力挣脱。 应该是安雅给周家施压,将周宁抓回去。 之前安雅疯狂的眼神,说明会展开报复,逼我回家。 不知道接下来她会做什么。 当电话响起,我看到闽浩的名字,那种不详的预感终于应验。 第97章 【闽浩出车祸了,现在正在抢救......】打电话来的是个女人的声音,温温婉婉,急促而惊慌,支支吾吾,痛苦而难过。 我立即明白对方是闽浩的女友,赶紧询问什么医院。 得到地址后赶紧赶过去。 可还是来往一步。 闽浩目前已经送去抢救室,身上流了很多血,一级病危通知书,说明情况极其严重。 我站在手术室外边,呆呆看着紧闭的大门,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生活才刚好起来,我做了病灶切除手术,眼看有五年存活期,与闽浩开玩笑说,要做他的伴郎呢。 脑海中闽浩憧憬的笑容,心脏像是被揪住,我身体微微颤抖,可知道现在不能倒下,因为旁边的女孩儿更需要安危。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闽浩的女友,她叫苏敏,是闽浩的大学同学,两人分分合合好几次,因为家里的原因,但最后还是走到一起。 眼看他们排除万难,要修成正果,一场车祸很可能让两人阴阳永隔。 我比他们更希望两人能得到幸福,白头偕老。 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希望闽浩能将我那份希望活下去。 偏偏明天和意外,不知道谁先来。 我走到苏敏跟前,递上纸巾,轻声道:【没事的,他命大。】 苏敏身体比我抖得更加厉害,见我到来,终于扛不住蹲在地上大哭起来。我心如刀绞,却只能用轻微的言语安抚。 我做不了什么。 闽浩是我的好兄弟,是将从鬼门关拽回来的恩人,我算是欠他一条命。 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出车祸。 也不愿意闽浩遭难。 苏敏哭完后,情绪恢复了稳定,将车祸的经过说出来。 她们从夜市吃完夜宵出来,一辆大货车忽然从对面冲过来,闽浩为了保护苏敏,将她推开,自己却倒在轮胎下,若不是他及时向外挪动,轮胎会从他腹部碾压过去。 但即便如此,左腿无法幸免,送到医院时,骨头已经刺穿皮肤,血肉模糊。 苏敏提起车祸的画面,脸色泛白,茫然道:【怎么办呀?】 我深呼吸,想要说没事,人民医院的外科还是很好的,但没说出口,手术室打开,主刀医生找上来,脸色严肃:【病人情况不乐观,左腿粉碎性骨折,而且主动脉出血,由于失血过多导致昏迷,做手术有着极大的风险,家属自己决定是否继续。】 苏敏身体一震,吓得朝后面倒下,我赶紧接住,搀扶到长椅上。 【闽浩有生命危险,生命危险啊......他说过要娶我的,怎么能出事呢。】 苏敏终究是个女孩儿,没办法接受现实。 只有我能勉强保持稳定,询问了具体情况,刚开始很绝望,因为人民医院从未做过类似的手术,风险很高。 可接下来主刀医生沉吟片刻,又给了希望:【如果及时送到安雅医院,那边的宋小明医生是外科一把刀,有他在的话,手术成功率会高很多。】 苏敏清醒过来,叫道:【我去叫,不管多少钱,付出多少代价,我也要将人带过来。】 主刀医生苦笑:【问题就出在这里,安雅医院不属于公立医院,而且宋小明医生一般很难见到,就算你去安雅医院找也找不到啊。】 苏敏身体摇晃,喃喃道:【难道就怎么等着?】 她眸子失去光彩,脸上布满恐惧。 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医生,是要将人带到这里,而是将病人送过去?】 主刀医生说道:【安雅医院的外科是全省最好的医院,如果能送过去当然更好了。】 我点头,说了句谢谢,抓着苏敏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交代道:【嫂子,闽浩还有希望,我立即去联系安雅医院那边,我认识人,没问题的,但你必须要冷静,确保闽浩保持意识,不然就算我请到宋小明医生,也无济于事啊。】 苏敏茫然点头,但很快眼神坚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看出她知道事情严重性,闽浩此时不能陷入昏迷,至少在手术之前不能失去意识,不然神仙难救。 走出急诊大楼,我站在广场上,毫不犹豫拨打安雅的电话。 原以为自己要与安雅彻底撇清关系,恢复自由。 如今看来,我只能放弃自己。 不管安雅提出任何非分的条件,我都无法拒绝。 这条命是闽浩给的,大不了还给他。 那边响了两声,通了。 第98章 安雅没有说话,话筒里只有我急促的呼吸声,难过和绝望涌上心头,每次想要与安雅断绝关系,却不得已恳求对方。 我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可现在没有退路,为了救人,只能求对方。 【闽浩车祸了,只有安雅医院的宋小明能救人。】 我开门见山,迫不及待说道,【现在情况紧急,有什么条件,我们晚点再谈。】 安雅还是没说话。 我深呼吸,压着内心的无奈,哑声道:【只要闽浩活着,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这样可以吗?】 我以为这么说,安雅说毫不犹豫的让安雅医院过去接人,毕竟她恨我,不想让我离开,即便死也要做她的鬼。 可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不是安雅的声音,来自丁浩。 我脸色剧变,叫道:【安雅呢,让她接电话。】 丁浩阴阳怪气,嘲讽道:【现在很晚了,阿雅当然睡觉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我怒了:【这关系到闽浩的命,丁浩,你别逼我。】 丁浩冷笑:【我怎么逼你了?一直说要离婚,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手段,一旦有时候还不是来找阿雅,我就没见过那么下贱的男人。】 【闽浩是你的朋友,我又不认识,那种货色死了最好。】 【不要再打过来,阿雅为了公司的事情很长时间没睡好觉,你倒是很清闲,不知道人家很忙吗?】 说完便挂了电话,我气得浑身颤抖,再次拨打过去,那边已经关机。 心中充满恐惧。 失去安雅的帮助,宋小明不可能去救人。 闽浩也有生命危险。 脑海中浮现出苏敏惊慌的脸庞,我的心脏如同针刺一样,恨不得代替闽浩受罪。 安雅睡着了,丁浩在旁边,不同说两人刚才发生过什么。 也许是太累了,不知道是工作劳累,还是身体太累。 我没空去思考他们发生过什么,只想尽快找到安雅。 目前只有安雅是闽浩活下去的希望。 为了救人,别说面子,就是这条命都可以不要。 于是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别墅区,尚未进去就被保安拦住,对方是个新人,不认识我,可不管我如何解释,对方就是不肯让。 我想要硬闯,却被保安摁在地上,说要报警抓人。 【我是安雅的丈夫,108栋的业主,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我有要紧的事情回家,耽误救人的话,你们赔得起吗?】 新人保安见我歇斯底里,犹豫起来,最后还是通知对方,确定我的关系,终于放了进去。 我没功夫与道歉的保安计较,而是快步来到别墅。 望着紧锁的大门,如同笼子的入口,我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想着如果答应安雅的条件,估计要再次进入其中,承受古绝望孤独的折磨。 可有选择吗? 我输入密码,竟然错误,重复好几次依然没用。 我慌了。 同时拨打安雅的电话,依然不行。 就在我打算在楼下大喊时,客厅的灯亮了,一个穿着睡衣的高大男人走出来,抱着双肩,玩味的打量着我。 我沉声道:【安雅呢,我要见她。】 丁浩嗤笑:【你以为自己是谁啊,阿雅是谁相见就见的吗?你之前把阿雅气得半死,现在来求人,必须拿出点态度。】 我盯着丁浩,恨不得冲上去咬人,人命关天,没有心思跟他计较。 丁浩耸肩:【阿雅不想见你,除非你在门口跪一晚上,这样才有诚意。】 【你可以转身离开,但你朋友的命,可就麻烦了。】 【不过我倒是认识宋小明,一个电话的事情,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呀?】 我猛的抬头,心中燃起希望。 丁浩指了指地上,说道:【就能你的表现能不能让我满意。】 掏出手机,找出宋小明的电话,拨了过去。 我只是犹豫片刻,便缓缓跪在地上。 丁浩盯着我,脸上露出变态的兴奋,森然道:【看看你犯贱的样子,在展览会不是很厉害吗,还不是被我玩死。】 【希望你不要骗我。】 我咬牙道。 丁浩不屑道:【你有其他选择吗?】 转身回别墅。 我跪在阶梯上,身体摇摇欲坠,可为了救人,就算再痛苦也得忍着。 一夜终于熬了过去。 双腿已经失去知觉,仿佛不属于我,我抬起头。 丁浩正好出来,打着呵欠,看到我后,露出戏虐之色。 我想要起身,可不受控制,跌坐在地上,哑声道:【人没事了吧?】 丁浩故作疑惑:【什么人?】 我愣住,旋即脸色剧变,一股奇耻大辱袭遍全身,再加上丁浩不屑的表情,终于明白对方压根没有让宋小明去救人。 我快疯了,耽误了一晚上,闽浩的命怎么办? 丁浩蹲在,眨眼道:【我就是要玩你,你能把我怎么样,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慢慢玩。】 泥马! 我终于控制不住,一拳砸在丁浩鼻梁上。 老子早就想揍他了。 第99章 丁浩鼻梁喷血,飞溅在我眼睛,视野模糊,我胡乱出拳,只想发泄内心的怒火,这个狗东西竟然骗我! 但我很快被丁浩压制,癌症导致身体虚弱,根本不是对手。 只觉得身体剧痛,拳头如雨点落下,我咬牙硬扛。 【你他么算什么东西,一个破瘪三,当初要不是想玩你,你有机会跟阿雅在一起?】 丁浩眼神怨毒,充满不甘,【我现在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不过是个有爹生没娘养的贱种,在家里不被疼爱,在外边拽什么拽,是你弟弟跪在面前求我,不然你凭什么让我多看一眼?】 我浑身一震,不可思议望着丁浩,心中恍然。 终于明白当初丁浩为何针对我,原来是因为那个抢走我一切的弟弟。 丁浩狞笑:【你早就该死了,活着只会浪费粮食,凡事在你身边的人没有好下场,你应该下去见那个捡垃圾的老东西。】 我眼睛刺红。 丁浩口中捡垃圾的老东西是我的奶奶,爸妈虽然有钱,但从未给过一分钱,我从小体弱,靠着奶奶编织花篮,捡垃圾才勉强养活。 丁浩可以骂我,但绝对不能羞辱奶奶。 不知道从什么来里的力量,我大吼一声,竟然将丁浩掀翻在地,骑在身上,疯狂输出,大声道:【狗东西,你凭什么玩弄别人的命运,现在遭到报应了吧。】 丁浩从未见过我凶狠的一面,此时被我的样子震住,眸子闪过恐惧。 就在我打算继续动手时,身后传来愤怒的呵斥声。 【住手!】 安雅从二楼下来,冲到面前,一把将我推开,检查丁浩的身体,【你没事吧?】 语气中满是关心。 【没事。】 丁浩见安雅出现,立即装可怜,疼的满头是汗,身体颤抖着,说道,【我不知道刘灿发的什么疯,进门就打我,我解释也没用。】 安雅扭头,望着我的目光,满是冰冷。 【道歉!】 安雅死死盯着我,脸上布满寒霜,语气充满命令,【如果浩哥出事,我饶不了你。】 不等我说话,她不耐烦打断,【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这些天我已经受够了!】 安雅冲到面前,直接甩了我一巴掌,【你是不是觉得我会一直偏袒你,不管你如何作妖,都会选择原谅?】 【刘灿,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想要离婚想要自由的是你,但为什么每次发誓后又舔着脸纠缠我,难道我安雅的面子那么不值钱,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蠢货?】 感觉到安雅目光中浓浓的厌恶,我无言以对。 安雅起身,漠然道:【没事的时候,我是禁锢你自由的坏人,有事的时候我就是你妻子,怎么,做你刘灿的妻子很光荣吗?】 【请你搞清楚一点,没有我安雅,你刘灿算什么东西,就算一个简单的癌症,你也要等死。】 【做了那么多错事,你不但不知道忏悔,反而过来欺负浩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有本事你信守诺言,别来找我,这样我还会高看你一样,别一边说自己痛苦,一边去想用我的资源。】 【刘灿,我看不起你!】 安雅扶起丁浩,朝外边走去,【滚吧。】 我瘫坐在地上,脑袋一片空白。 安雅的话,像是一根根针,狠狠刺穿心脏,痛不欲生。 刚才的她眼中只有丁浩,即便我满脸是血,也不多看一眼。 我不知道如何走出别墅区,抬头仰望天空,心中压抑到无法呼吸。 是啊。 安雅说的对,我为什么那么下贱呢? 明明只是人家游戏的一环,却天真以为是谈判的资本。 安雅想玩游戏的时候,可以纵容我。 一旦失去性质,我什么都不是。 我竟然傻到跑过来求他。 跪在大门口一整夜,不是犯贱是什么? 我活该啊! 苦涩一笑,喉咙喷出一口血,我跪在地上。 意识不断模糊,即将失去的时候,一个电话将我拽回现实,电话那头传来苏敏的哭声。 我预感到什么,颤声道:【闽浩,怎么样了?】 苏敏一直在哭。 我长叹一声,浓浓的忧伤和不甘涌上心头,老天爷为什么如此残忍? 感到医院的时候,得知闽浩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加严重。 第100章 昨晚凌晨四点钟,闽浩的病情恶化,到了必须手术的程度,等不到转院,便开始手术。 但结果不尽如人意,闽浩的命保住,但失去了一条腿。 苏敏在走廊哭泣,差点晕倒。 我来到身边,满脸惭愧,没脸见她,信誓旦旦去求人,到头来一场空,非但没有请到宋小明,更被丁浩羞辱。 奇怪的是,我并不怨恨安雅了。 我没有资格怨恨人家,既然选择自由,人家凭什么要帮忙? 我一边想要自由,一边想要得到安雅的帮助,岂不是跟对方一样,既要还要。 只是厌恶自己无能,眼睁睁看着闽浩截肢。 苏敏哭累了,抬起头,眼巴巴看着我,目光中充满疑惑和痛苦。 如果不是我,她昨晚不会签字做手术。 闽浩也不会出问题。 但苏敏没有怪我,而是勉强挤出笑容,轻声道:【没关系,这就是命。起码人还活着。】 我眼睛通红,不敢对视,生怕看到苏敏眸子里的责怪。 跪在地上,心中极为痛苦:【对不起。】 苏敏吓了一跳,赶紧将我搀扶起来,严肃道:【别说我没有资格怪你,就算闽浩也不会,你是他的好兄弟,怎么可能害他。】 苏敏的宽容,反而让我更加难过。 昨晚跪在别墅门口,我始终保持一点希望,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尊严面子什么的,统统不要了。 只要能救闽浩,受点罪算什么。 但我没聊到丁浩没去通知安雅,故意耽误时间玩弄,估计是想要报复在设计展览遭受的屈辱。 或许安雅在楼上听到我们的对话,故意不出现,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 没关系了。 有时候,你不得不去信命,苏敏说的对,人活着就好,起码还有机会做兄弟。 我擦掉眼泪,挤出笑容,一起在病房外等候。 闽浩尚未醒来,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处理,我和苏敏都不能倒下,在去缴费的路上,我终于能体会到自己住院时,闽浩当时的感觉。 病人昏迷反而没有那么痛苦,真正难过的是守护在身边的亲朋。 我多么希望闽浩没有出事,但现实极为残酷。 好在闽浩第二天便醒了,当得知失去左腿,没有预想中的崩溃,反而很平静,比我们更加乐观。 他笑着抚摸苏敏的脑袋,说了一些感动的情话,又冲着我点头。 我与苏敏互看一眼,如释重负。 医生说病人失去一条腿,很有可能会造成心理问题,这时候需要家属的开导和陪伴。 只要闽浩有活下去的勇气,那么后续康复会变得事半功倍。 苏敏握着男友的手,说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你答应过要娶我,不能食言。】 闽浩苍白的脸上露出红润,点头算是知道。 苏敏见男友精神没什么事情,松口气,便去外面买生活用品,在住院期间,她要陪护,而我不可能一直守着。 等苏敏离开后,闽浩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呆呆望着天花板。 病房里充斥着沉重和压抑。 我坐在床边,轻声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闽浩嘴唇颤抖,再也控制不住,用辈子盖住脸庞,房间里的呜咽,像是一把刀,抵住喉咙。 哭完后,闽浩终于恢复一些理智。 他掀开被子,盯着我,说道:【帮我一个忙,我要跟苏敏分手。】 第101章 失去一条左腿的闽浩情绪很低落,不忍心连累女友,希望我帮结束这段感情。 面对闽浩痛苦而期待的目光,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对视一会儿,平静的反问道:【你觉得嫂子会因为你的一条腿而不爱你?】 闽浩愣住,面部肌肉颤抖,缓缓低头,呆呆看着自己的左腿。 我又问道:【你们走到今天容易吗?多少人想要一份坚定不移的爱情,为此付出多少代价,如果嫂子知道你的意思,该多么伤心。】 【相信我,没有谁逼比我更清楚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这话我不想听见第二次,你不应该怀疑嫂子的爱。】 我深呼吸,脑海中浮现出曾经与安雅的过往,深秋的枫林树下,深情的对视,那一眼,我以为自己找到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可终究活成一个笑话。 我衷心希望闽浩能获得幸福,在真心面前任何条件都是虚无的,唯有真爱无敌。 世界上那么多电视剧在歌颂真爱,那是因为现实生活中太少。 以至于对真爱冲到了疯狂的地步。 可生活中哪有那么多真爱。 遇见,就不要放弃。 我尽情压制内心的激动,避免刺激闽浩,知道他情绪低落,会说出不理智的话,所以才好好劝说。 换做正常的平时,早就一拳打过去,骂他配不上嫂子的爱。 我亲眼看到闽浩做手术时,苏敏在外边痛不欲生的样子,恨不得代替所有痛苦。 闽浩看不见,但不代表不存在。 闽浩被我的话刺激到了,张开嘴巴,欲言又止,旋即明白过来,苦涩一笑:【兄弟,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这个样子......】 我摇摇头,说道:【如今科技发达,失去一条腿又不是半条命,会有解决的办法,左腿没有了可以用义肢代替,可真爱没了,便永远失去。不要去伤害一个爱你的人。】 我可以肯定,如果帮助他们分手,苏敏不可能活下去,他们的爱沉重到我感同身受。 以致于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在我的劝说下,闽浩的情绪终于恢复平稳,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谢谢。】 身后传来苏敏的声音,她并没有出去买东西,似乎预料到男友的反应,所以一直在门口偷听。 她听见我与闽浩的对话,神色感动。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剩下的时间,便交给他们。 【你们要好好的。】 留下苏敏陪伴闽浩,我去外边购买生活用品,可刚走出医院,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 她望着我,欲言又止。 我无视她的存在,径直从身边穿过,一点对话的念头都没有。 但手臂被抓住,安雅神色复杂,轻声道:【你应该跟我讲清楚的,我当时太困,不知道楼下的事情。】 我没有回答,而是冷漠望着面前这张脸,似乎已经失去往日的爱恋,同样的脸庞,此时觉得无比陌生。 安雅察觉到我的冷淡,急忙道:【你放心,我已经让宋小明过来协助,他是国家顶级的外科专家,肯定能帮他重新站起来。】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浩哥对这么对你,让你跪在外边,绝对不是我的意思,我知道你身体不好......】 我看着神色焦急的安雅,试图在寻求原谅不禁有些恍惚,已经多久了,没见到她如此低声下气,哪怕是廖阿姨和小鹿的去世,她也没有试图解释。 奇怪的是,换做以前安雅的服软,我心中的怒气会消失,顶多是装冷漠,安抚自己那颗没用的自卑之心。 但现在内心很奇怪,早就没有怒气,谈何熄灭。 只有对一个人没有爱,所以才没有恨。 只有对一个人没有期待,所以才没有失望。 现在的我,对安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安雅尝试想要拉着我的手,应该是知道丁浩的做所作为,但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反而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希望我能原谅。 难道她不觉得好笑吗? 我摇摇头,说道:【没事,我不怪你。】 安雅愣住,旋即脸上盖不住的喜悦,松口气,说道:【那就好,你放心,除了宋小明之外,安雅医院的医疗团队也赶过来,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把人送到安雅医院,那边条件更好。】 我打断安雅的话,【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闽浩昨晚上已经不得已手术,虽然失去一条腿,但人起码还活着。】 安雅浑身一颤,瞳孔闪过惊慌。 我叹息道:【你没有必要跟我道歉的,从一开始你就没有错,是我错了。】 【我们什么关系啊,有什么资格让你帮忙?】 【你说的很对,我既要又要,跟电视剧里的绿茶没区别,既然想要离婚,那就不该与你有任何牵扯,要怪就怪我不自量力,竟然觉得你会帮忙。】 【但还是感谢你来关心闽浩,我替他谢谢你了。】 说完不给安雅手说话的机会,挣脱她的手,转身离去。 这一刻,我无不确定,自己的心死了。 第102章 医院里有苏敏照顾,孤儿院那边有沈妍担着,我提出去帮忙都被拒绝了。 办理好住院手术后,闽浩接下来是配合治疗,康复训练,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离开医院时,苏敏告诉我,家里人接受了闽浩,所以住院费不用担心。 我点头,笑了。 其实是闽浩的意思,担心我为了赚钱不顾身体,特意让苏敏告知。 苏敏家其实挺有钱的,虽然远比不上安雅,但在城市算是很好的。 父母是高校老师,亲戚在各大行业有头有脸,重要的是有个叔叔在政府担任要职。 这么好的家庭条件,自然看不上闽浩。 人之常情。 闽浩的出身比我好不了多少。 从小就是孤儿。 苏敏对他是真爱,以前疯狂努力过,但得不到认可,如今反而得到了祝福。 我很开心两人能修成正果,终于得到了家人的祝福。 沈妍那边也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孤儿院的事情上了新闻,得到了政府关注,已经在申请国家补助了。 这多亏沈妍认识媒体行业的朋友,经过报道之后,得到很多社会朋友的关注,目前募捐了不少钱,足够接下来几年的开销,并且有国外的好心人,愿意赞助一千万。 得到这个消息,我如释重负,曾经的黑云终于散去。 阴云背后,出现了一缕阳光,终于照亮了孩子们的未来。 他们已经被世界抛弃过一次,不应该再次承受痛苦和磨难。 至于安雅公司的自助可有可无。 心头两件大事解决后,我身上的担子忽然轻松很多,脚下的路平坦起来,周围的景色变得美丽,不再戴着有色眼镜,世界其实是美好的。 至少对他们而言是美好的,而我作为美好的见证者,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回到租住的工作室,我开始忙工作,没有赚钱的压力,挑选单子的时候,直接从以前的价钱优先到了情谊优先。 在米亚作品展览中,我复出的消息不胫而走,吸引力很多顾客的注意,不少有钱人愿意高价请我设计作品,但都被我婉拒。 我必须先完成手中接下来的三十几个单子,尤其是关注其中一个,对方开价不高,但触动人心。 这是一个癌症患者想要给妻子设计一枚戒指的请求,三千块设计费。 以我现在的名气,三千块太少了。 但我还是接下来,当给对方打去电话,询问想法的时候,他愣神很长时间,许久之后才哭着说,以为自己没希望了。 我们约好见面地点,在咖啡厅见到对方,是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儿,眼睛里都是血丝,却藏着幸福之光。 男孩儿是个大学生,因为患癌被家人抛弃,唯有男友陪伴左右。 两人都是学生,所以没有多少钱。 由于他女友是学习设计的,很喜欢我的作品,所以不自量力的发了邮件,原本不抱希望,没想到我竟然同意。 男孩儿说希望在有生之年能让女友戴上我设计的戒指。 女友到现在还不知道。 我静静的听着男孩儿讲述他们的爱情故事,从被家人抛弃,到不离不弃,坚定的爱情,让人感动。 男孩儿一边说,一边哭,也在一边憧憬的笑。 听完后,我将一副设计图放在桌子上,男孩儿看到后,眼睛冒着光,兴奋道:【对,就是这种感觉。】 最后我没有收钱,而是将作品免费送给对方,还承诺出工费。 这个单子,不但没赚钱,还赔了不少。 可心里暖洋洋的。 走在路上都觉得脚步轻快了不少,因为我好像找到了设计的真正意义。 那副设计图早就设计好了,是我为了安雅设计的戒指。 曾想要在四周年结婚纪念日送给对方。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可就在我高兴的时候,接到了石秘书的电话。 他支支吾吾,说我被骗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石秘书发来图片,正是那个男孩儿与丁浩见面的场景。 第103章 奇怪的是,男孩儿与丁浩见面,我一点儿不愤怒,反而很平静,反正是永远用不上的设计,丢给对方又如何。 丁浩以为用下三滥的办法骗走设计图,我会非常生气,然后找安雅闹,离间我们的感情。 但我与安雅已经没有感情。 我能猜到丁浩的恶毒心思,忽然觉得对方挺可怜的,曾经将安雅当作备胎,如今家族破产,不得已呆在身边,如今看到安雅能让其东山再起,又患得患失。 以前身在局中,经常会被丁浩的小人行为生气,但置身事外,猛然发现那种内耗是极为可笑的。 既然丁浩觉得安雅是珍宝,送给她又如何。 我只是好奇石秘书为何要帮我。 回拨电话,石秘书明显愣怔片刻,面对我的询问,苦笑道:【说句实在话,我不喜欢丁浩,他对安董别有用心。】 【我觉得你留在安董身边或许对公司更好。】 这是石秘书给的理由,虽然我不相信,但人家不说,只能如此。 石秘书犹豫片刻,忍不住问道:【刘先生,您就不生气吗?】 我笑着反问:【为什么要生气?设计图本来就是送给安雅的,既然人家有了新欢,我留着没用。】 【可是刘先生,您才是安董的合法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 不等石秘书追问,我挂了电话,步行回家,夜晚的风很亮,一轮银盘悬挂在夜空中,又大又圆,月华如水,铺洒在地上,像是踩着回忆,每一步都是在舍弃,每一个呼吸都在遗忘。 一个多小时的步行,我并没有觉得劳累,反而浑身轻松,与安雅的感情,像是一把把枷锁,用回忆的清除去打开。 当我走到楼下,整个人轻松许多,我终于明白,身体的痛苦其实大多数来自于精神内耗。 当安雅在心中的地位削弱后,我变得不在乎,也变得容易满足。 回到工作室,已经是深夜,虽然知道熬夜对身体不好,尤其是我经不起蒸腾,但今晚上特别i兴奋,既然第一个单子失败,还赔钱了,可我觉得赚大了。 仿佛那张设计图的赠予,并不是简单的祝福,而是内心的解脱。 一旦解脱,我的脑子变得很庆幸。 什么怜悯同情,什么爱恨情仇统统变得不重要。 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比如现在就找了一个很契合的单子,对方开价极高。 能自我实现价值又能赚钱。 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吗? 在我开启工作的时候,男孩儿的电话打来,语气透露着焦急,说道:【对不起,这个时候不该打扰您,但我病情恶化,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您。】 我没有回答,而是等待下文。 这个被丁浩收买的男孩儿,接下来如何继续欺骗呢? 没想到男孩儿哭了,承认骗我的事情,因为真正生病的是女友,有人给他十万块,希望骗走我手中的设计图。 【可能我做错事,老天爷在惩罚我,她永远离开我了,那些钱我退了回去。对不起,您能原谅我吗?】 对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 不原谅又如何? 难道顺着电话冲过去把人打一顿吗? 【谢谢。】 对方如释重负,哭的更加伤心,说我是好人,以后再也不骗人了。 挂了电话,我为了安静工作,选择静音。 可惜一直没有灵感,苦思冥想毫无头绪,不知不觉在桌子上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新闻推送。 昨晚凌晨三点,有个男孩儿为爱跳楼。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负罪感涌上心头。 除了负罪感之外,内心多了一点希望。 跳楼的是昨晚给我打电话的男孩儿,爱人去世,选择追随而去。 原来世界上还是存在真爱的。 只是存在于最普通的人当中。 我忽然对最新的单子有了灵感,戒指设计的名字,就叫做真爱。 第104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桌子上,刚完成的设计图绽放着异样的光彩,一鼓作气将真爱这幅作品画出来,发给了客户以及米亚老师。 客户对作品表示很满意,希望面谈。 我却对真爱这幅作品有了私心,之所以发过去除了希望看客户反应,还有表达自己的诚意。 我希望真爱能出现在米亚工作室下一次展览上。 这是一个双赢的选择。 只是摸不准客户的性格,万一对方想要低调,我也只能想其他办法。 而且设计图落在丁浩手上,我也存着私心,就看他是否上套。 如果真的用了那套设计图,会有很大的惊喜等着。 希望丁浩不要让我失望啊。 客户表示很喜欢真爱这幅设计后,米亚老师也发来惊叹的表情,直言询问是否介意放在设计展览上。 我们沟通了十几分钟确定如何操作后,便去洗澡,客户是周宁推荐,重点提了一些注意事项。为了尊重对方,我特意选了一套还算时尚干净的衣服。 来到约定的地点发现是一家会所,报了对方名字才能进入,踏入大厅便被装修所吸引,眼前是一派古典风格,从立柱的壁画到家具的摆设,自成章法,隐藏着五行的元素。 我对阴阳五行有点研究,所以一眼看出对方是个古典文化的爱好者,甚至还比较精通,尤其是采用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进行布局。 我知道很多有钱人非常相信风水和运数,一命二运三风水,四修阴德五读书,有些东西天生拥有,那么后天便想要维持和加固。 从风水布局看,会所宛如一尊金蟾,财源滚滚,但不是文雅。 我扫了一眼,心中泛起嘀咕,似乎会所的设计风格与自己的有些不同,来之前周宁没告诉对方在五行方面的研究。 客户表现出对作品的喜欢,不知道是不是虚伪的奉承,如果需要大幅修改的话,我估计很难遵从。 毕竟那是灵光乍现,满意度很高的设计作品,不能轻易修改。 思考之间,时间过的很快。 自有人来奉茶,做的是大门户的一套,服务员明显经过专业训练,从倒茶的动作便瞧出不简单。 这让我心头更加忐忑。 此时,门帘外传来叮当的响声,人没到,便闻到了一缕幽香,这种香味不是市场上的名牌香水,而是更加高级的檀香,令人精神气爽。 我不禁扭头望去,毫不掩饰内心的惊艳。 但见一个身穿修身旗袍,端庄典雅的中年美妇从容而来,要见佩戴着一块琼瑶,仿佛步步生莲,暗室生辉。 对方的五官虽然不是最精致的,但拥有独特的韵味,在我所见过的中年女人当中,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 周宁告诉我对方的名号,在s市有着竹夫人的称谓,出身在传统豪门,祖辈荣华能追溯到百年之前。 我不敢多看,生怕对方生气,赶紧起身问好。 竹夫人嫣然一笑,声音也极为悦耳,江南婉约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迎着一缕春风,看到了满池塘的荷花,心旷神怡。 不过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我呆立原地。 第105章 竹夫人其实叫朱莹莹,不是本地人出身,来自大城市,具体根脚众说纷纭,但我不在乎,也轮不到我在乎。 我只关心作品能够双赢,从竹夫人出场的姿态来看,那双丹凤眼的明锐程度可以说很有主见,像是经历过狂风暴雨后的宁静透露出深层次的智慧。 【刘灿,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这句话,让我如遭雷击,呆呆望着对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心中五味杂陈,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惨痛的回忆。 竹夫人难道与我父母是朋友? 若是如此,我对她的感官下降了好几个层次,甚至做好了起身离开的准备。 察觉到我眼神里的警惕,竹夫人微微一笑,莞尔:【不用紧张,我多少知道你家里的事情,我曾想你奶奶买过一个竹篮,挺好看的。】 我如释重负,想起了小时候奶奶经常编织花篮卖钱给我看病,据说很受有钱人欢迎,但她老人家没有胡乱开价。 做人要讲究诚信是奶奶一直灌输的教育理念,直到现在我依然遵循,其实真爱这幅作品完全可以不给竹夫人看,但既然是帮对方设计的,那就希望能友好协商。 竹夫人转移话题,说道:【这个作品的名字,为什么叫真爱?】 我便开始解释。 竹夫人听完后点点头,感慨道:【确实别出新意,是我这几年见过最有价值的设计作品,恐怕未来几年国内很难有人超越,我曾见过很多大设计师,但终究被世俗包裹,难有曾经的风采,我在真心这幅作品上,看见了久违的初心。】 【竹夫人过奖了。】 我急忙谦虚道。 竹夫人摇头:【其实我猜到你来赴约的目的,本来作品没有成交之前,算是初稿,版权属于你,大可以拿去参赛,真爱在我手中无非是明珠蒙尘,如果能让更多人欣赏,才会展现该有的价值。】 我对竹夫人格局敬佩不已。 明明很喜欢真爱作品,却能让出来,并且不附加任何条件。 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提出作品依然属于她,但希望能宽限几个月,等参赛展览完毕便可以物归原主。 竹夫人眼睛一亮,感慨道:【那太好了,其实我有些舍不得呢,既然如此,我也占你便宜,设计费在原有的基础上,我增加十倍,毕竟作品的价值是无价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我赶紧拒绝,竹夫人原本给的设计费在行业内很高,再增加十倍,那是最顶级的设计师才有的,以我目前的知名度,受之有愧。 竹夫人露出欣赏之色,毕竟这年头谁不爱钱,尤其是我这种极为缺钱的人,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再次发出邀请,帮她设计一条项链作为女儿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我却之不恭。 我没有询问设计费,还以为跟真爱一样,已经令人满足。 可竹夫人报了一个数字。 我内心无比震惊。 三百万! 我没想到对方愿意出价如此高,即便是我巅峰时期也不可能有那么高的设计费用。 三百万在行业里属于天价酬劳。 不等我拒绝,竹夫人说待会儿还有客人。 我识趣告辞,可尚未起身,便听到脚步声,有服务员领着一男一女进来。 看到女人的瞬间,美好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后悔没有早点离开。 安雅带着丁浩来到会所,也看到了我,露出诧异之色。 丁浩嘴角弯起,毫不掩饰嘲讽。 我跟竹夫人告辞,便要离开。 可竹夫人似乎想起什么,笑道:【说起来,这件事情该跟你有点关系,不如坐下来一起谈。】 第106章 我一点儿也不想看到安雅,尤其是丁浩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庞。 碍于竹夫人的邀请,我不情愿坐下。 安雅估计没有想到能在竹夫人的会所遇见我,目光充满了审视,眸子跳跃着怒火。 我视而不见,安静喝茶,比还别说,即便是我这种不懂茶的门外汉,也感觉到是好茶。 茶香四溢,宁心静气。 总算平息内心的波澜。 竹夫人率先开口,说明情况,原来是打算与安雅合作开创一个品牌,其中牵扯到了米亚工作室。 她之所以把我留在,是看中我的设计能力,希望能聘请首席设计师,酬劳自然很高。 换做以前我自然很愿意,可当安雅介绍丁浩时,恬不知耻的说他是天赋很强的设计师,我觉得无比可笑,一个盗窃我的作品作为投名状的男人,不说人品败坏,便是专业能力也值得怀疑吧。 偏偏安雅对他极为偏爱,把他说成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其推崇程度,让我这个真正的设计师厌恶至极。 以前跟安雅在一起,她多少知道我是知名的设计师,却从来不对外介绍,甚至有些看不起设计师。 如今的安雅不但表现得非常喜欢设计,将设计师的身份地位抬高了一大截。 至此我才明白,安雅不是不可以喜欢设计,只是不喜欢我。 我总算明白过来,安雅为了将丁浩包装出去,花费巨资,将其打造成著名设计师,不说投资米亚工作室的几千万,便是与竹夫人合作,砸进去的钱只多不少。 对比我与丁浩的待遇,有着天壤之别,我便觉得自己曾经为安雅的付出不值得。 好在我情绪稳定,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也决定就算酬劳再高,也不会参与其中。 凡是有安雅和丁浩参与的事情,我觉得恶心,无法接受。 竹夫人以为我既然作为设计师,那么担任一个新品牌的设计师肯定有加成的,不会推辞。我理解竹夫人对我的好意。 不得不说安雅是一个优秀的商人,在商言商,谈起品牌未来的发展和潜力,描绘出一副宏伟蓝图,吸金能力绝对一流。 竹夫人却表示微笑,似乎对钱不感兴趣,只是听到创建的品牌能走向世界,目前正在接洽更多著名设计师,还要特意在电视台举办一场设计大赛。 竹夫人才眼睛一亮,露出感兴趣的神态。 不过不管安雅如何吹嘘,丁浩表现多好,但他那套绿茶手段对竹夫人没效果,竹夫人委婉表示想看看设计成色。 既然安雅将丁浩说的那么厉害,甚至要争夺我的首席设计师位置,肯定有过人之处吧。 安雅早有准备,将设计图拿出来。 刚开始竹夫人将丁浩定义为小白脸的范畴,只是看在安雅面子上表示尊重,可看到设计图后,浑身一颤,掩盖不住的惊喜。 她似乎极为喜欢丁浩的作品,并且给了极高的评价,忍不住拿给我欣赏。 我心中将信将疑,可结果作品后,心中冒出一股熊熊怒火,猛的抬头盯着丁浩。 丁浩报以微笑,眸子闪烁着挑衅和不屑。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撕掉设计图的冲动,看向安雅:【这幅作品不比真爱差,成熟度更高,曾经被米亚工作室收录在国内百大经典设计中,非常好。】 竹夫人笑道:【想不到s市藏龙卧虎,丁先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的设计天赋,是我孤陋寡闻了。】 看得出来,竹夫人非常喜欢丁浩的作品。 但我话锋一转,盯着安雅,问道:【你确定这是丁浩的作品?】 第107章 安雅端着茶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态度表明一切。 我心中不禁苦笑,暗骂自己愚蠢。 安雅早就看出作品是我的,依旧带着来找竹夫人,说明为了将丁浩打造成顶级设计师,脸面都不在乎了。 她其实很熟悉我的设计风格,怎么可能看不出呢? 只是并不知道,这幅作品,当初是为了给我们设计的爱情象征。 竹夫人察觉到气氛微妙,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笑道:【这幅作品,与刚才的真爱难分伯仲,没想到s城同时出现两名天才设计师,安小姐,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们合作的品牌会成功呀?】 安雅点头,回答:【有了竹夫人的支持,成功只是起步,我相信品牌的价值可以单独上市,到时候您就能成为国内时尚行业老佛爷。】 竹夫人笑而不语望着我,故作随意:【你对丁先生的作品有什么评价吗?】 安雅皱起眉头,攥着茶杯,盯着我,露出警告。 似乎只要我乱说话,那杯滚烫的茶水就会泼向我。 丁浩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但此刻应该很紧张。 我权衡之后,便有了计较,说道:【挺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竹夫人眼中看到了失望,她好像希望我说出真相。 估计是错觉吧。 就算竹夫人再欣赏我,也不可能与安雅撕破脸。 一副设计作品而已,再优秀又能如何。 不过时富豪们的游戏而已。 竹夫人不可能为了帮我证明,而斥责丁浩,跟别说背后的丁浩。 安雅毫无底线的偏袒,让我心寒。 我并没有愤怒,相反很冷静。 一个投机取巧的设计师,可以靠着我的作品暂时欺骗别人,一旦要上台面,任何问题掩盖不住。 估计安雅计划先将丁浩推送到有钱人跟前,打响知名度,在他们的支持下踏入时尚圈,累积足够名气就能名利双收。 安雅是个极为合格甚至可以说顶级优秀的商人,但并不了解设计圈子。 有些东西无法伪装,比如才华。 现在安雅帮忙越多,以后丁浩会死的越惨。 我之所以没有揭穿安雅的把戏,除了人微言轻,可能起反作用,导致竹夫人印象不好,还有一个便是挖坑。 那副设计图其实有两份,我有底稿,以后等丁浩站在顶峰,就可以发出致命一击。 我希望那天不会太遥远。 对于竹夫人的邀请,我拒绝了,哪怕给再多钱,都觉得恶心,尤其是与丁浩同一个品牌。 竹夫人没想到我拒绝那么坚定,不好意思继续劝说,只能表示惋惜。 由于那副作品,竹夫人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将丁浩留下来,说要商讨设计环节,安雅本来就打算将丁浩推荐给竹夫人,所以跟着起身。 我感觉到身后跟随的脚步声,皱起眉头,只想尽快离开。 可终究慢了一步。 安雅在会所外边拦住去路,盯着我的眼睛,不悦道:【你怎么跟她联系上的?】 我懒得搭理,想要离开被她拽住。 安雅脸色不善,说道:【你最好远离竹夫人,她非常不简单,如果你想要巴结劝你死了那挑衅,竹夫人对于男人的欺骗恨之入骨。】 我脸色难看,甩开安雅的手,反问道:【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吧。】 安雅深呼吸,强压着怒火:【你在救你,圈子里的人吃人不吐骨头,你根本玩不了。】 我嗤笑,不屑道:【别那么多废话,你来找我,无非是想要让我守口如瓶吧。】 安雅脸色微变,没有承认,但也没有承认。 【反正你有大把作品,少几件无所谓,但那副作品对浩哥非常重要,绝对不能出错。】 【等将丁浩打造成顶级设计师,我便会跟你解释。】 【我与浩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不等安雅继续说话,我心中极为不耐烦,如果还相信安雅的话,我就是脑子坏了。 她已经伤害了太多次。 【你喜欢那件作品吗?】 我灵机一动,问道。 安雅脸色犹豫,但还是点头。 我又道:【你知道丁浩怎么获得那副作品吗?不过不重要了,那副作品本来是我为了四周年结婚纪念日的礼物,既然我们关系走到尽头,就算送你的礼物吧。】 说完没理会呆立在原地的安雅,大步离开。 丁浩恶心我,那么我没必要给面子。 我不期待安雅会去查事情经过,只希望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能让两人不痛快。 仅此而已,便已足够。 我离开会所,便收到了一条短信,报酬竟然到账了,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这笔巨款该怎么用呢? 第108章 当你对一个人没有期待的时候,便不会失望。 所以不管安雅如何偏袒丁浩,我都能神色平静。 孤儿院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不管安氏集团是否捐钱,安雅都无法以之威胁。 闽浩与苏敏克服重重困难,终于得到家人认可,只可惜失去一条腿。 但结果是好的,希望他们能幸福长久,把我那份延长下去。 我现在要做的事情逼便是在剩下的生命中,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当竹夫人打来酬劳的时候,看着银行卡的数字,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我是个搞设计的,有点理想主义,甚至还有点矫情。 可尝过生活的苦,才明白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没钱步步难行。 收到短信的时候,我第一时间便是去医院看望闽浩,想将好消息分享。 我要告诉闽浩,安心养伤,其他事情不用操心,等两人结婚的时候,会包一个特大号的红包。 如果在他们结婚时,能将事业发展起来,那么送别墅也不是问题啊。 我需要时间,需要好心情。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浑身轻松,即便手机屏幕出现安雅的名字,无视对方的电话,依然能心情愉悦。 我大概猜到安雅打电话的目的,无非是威胁,不许破坏丁浩成为设计师的道路。 我不知道丁浩为何要执着成为设计师,也没什么兴趣,但清楚丁浩没什么天赋。 但尽管如此,不妨碍丁浩的名气越来越大。 上次在米亚作品展上,丁浩出了一个大丑闻,可惜被安雅用钱压下去。 凡是对丁浩不利的消息,安雅都会处理。 凡是对丁浩有利的条件,就算是去求竹夫人,安雅也愿意付出代价。 对比我得到的待遇,天壤之别。 丁浩不愧是安雅的白月光。 我来到医院,甩掉那些烦乱的念头,走到病房门口,刚要推门进去,却听见里边争吵声。 通过窗户,我看到闽浩被一群人围攻。 闽浩躺在床上,气得脸色涨红,可不敢反抗,因为看苏敏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的样子,便知道这群人是长辈。 其中一个中年女人,几乎是指着闽浩的鼻子,骂道:【你都是个残废了,为什么要连累苏敏,苏家到底造了什么孽,才摊上你这个畜生。】 苏敏色变,赶紧道:【小姨,我跟闽浩是真心相爱的。】 苏敏小姨嗤笑:【爱情值多少钱?你还年轻,根本不知道婚姻大事要门当户对,如果我不阻拦,会害你一辈子啊。】 【我已经查过了,这小子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工作不稳定,没有社会地位,更加没钱啊,你想气死你爸妈吗?】 不给苏敏反驳,她小姨对着闽浩开炮,【不要怪我说话难听,现实就是那么残酷,苏敏条件那么优秀,我们介绍的对象,哪个不是有钱有势,你跟人家一根脚趾头比不上,我也不知道苏敏看上你什么,但请你放过她,行不行?】 闽浩脸色泛白,欲言又止,可最后化作一声苦笑。 其实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配不上苏敏,以后也给不了好生活。 苏敏小姨的话极为难听,却是现实。 闽浩低着头,望着床单,沉默不语。 苏敏见男友难过,终于怒了,吼道:【你们闭嘴,闽浩是我的男友,将来也是我老公,不许你们羞辱他,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只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辈子我非闽浩不嫁!】 苏敏的发表,让亲戚们目瞪口呆,尤其是小姨脸色无比难看。 【你爸妈不想失去你,才勉强同意但心里一百个不赞成的,今天我来做坏人,闽浩是吧,既然你那么爱苏敏,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一套市中心的别墅,一辆保时捷,还有九十九万彩礼,如果你能拿出去,我不但不反对,还会双手赞成,可你能做到吗?】 闽浩脸色通红,很享受自己能做到,为了爱情愿意付出一切。 但一想到那些东西,他便生出无力感。 我看到闽浩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开病房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谁说他做不到的?】 走进病房,苏敏家的所有亲戚齐齐看过来,我瞬间成为焦点。 第109章 我能感觉到苏敏小姨眼睛里迸射出来的鄙视,但面色不变,说道:【你们放心,闽浩绝对能给苏敏幸福,你们提的要求,一点问题没有。】 闽浩色变,赶紧道:【刘灿......】 我打断闽浩,冲他微微摇头,示意别说话。 闽浩深呼吸,苦涩一笑。 苏敏小姨与旁边的人对视一眼,冷笑道:【大话谁不会说,并不是我们强行要这些东西,而是给苏敏一个保障,这些东西我们都有。】 【我们希望这小子能清楚双方的差距,不要再耽误苏敏的青春,既然你说的那么肯定,那么做不到呢?】 苏敏小姨怎么可能放过将军的机会,问道。 闽浩沉声道:【给我半年时间,如果做不到,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苏敏小姨神色狂喜,生怕闽浩后悔,叫道:【是你自愿的,我们没有逼你吧。口说无凭,签个协议。】 于是很快苏敏小姨弄来一份协议,双方签字。 待众人欢快的离开,闽浩见女友闷闷不乐,自信道:【小敏,你放心吧,我虽然没有很大的赚钱能力,但刘灿有啊,最近的新闻看了吗,他可是极为厉害的设计师,很多人找他合作。】 原本苏敏心里难过,觉得是闽浩为了分手故意找的借口。 得到我的肯定答案,她才松口气,但内心依旧担忧:【如果完不成,怎么办?】 闽浩咧嘴一笑:【如果做不到,你愿意的话,我带你远走高飞。】 苏敏眼睛一亮,仿佛得到山盟海誓的承诺,喜不自禁。 两人搂在一起,情深意重。 我看的牙齿酸。 闽浩将苏敏支开后,脸上自信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忧伤起来。 【兄弟,谢了。】 闽浩叹口气,望着窗外的天空,无奈一笑,【我跟小敏并非同个层次的人,如今我又变得残废,一直不知道如何分手,现在有个借口,相比小敏到时候不会太伤心吧。】 他很爱女友,但敌不过现实,只能认命。 我沉默片刻,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当我的经纪人,最近单子不少,咱们五五分。半年应该能赚不少。】 闽浩愣住,紧紧盯着,见我不像是说谎,失声道:【你来真的?】 我点头,难得看到闽浩失态的样子,安抚道:【放心吧,只要你跟我干,买房买车不是问题的。】 闽浩将信将疑,觉得我是在吹牛逼。 可看到我刚收到的酬劳,整个病房回荡着他兴奋尖叫声,搞得医护人员冲进来,以为发生什么事情。 好说歹说才解释误会,闽浩抓着我的手,说道:【没想到搞设计那么赚钱,要不你收我为徒吧。】 我想也没想直接拒绝,说他没天赋,但合作的话,赚钱比徒弟多多了。 闽浩终于看到与苏敏在一起的希望,整个人精神焕发。 苏敏提着一碗粥回来,见男友神色红润,疑惑望着我。 我提醒闽浩好好康复,等他出院咱们就开始赚钱。 离开医院,又解决了一件烦心事,心情舒畅,我总算找到好好活下去,努力赚钱的动力。 除了设计的伟大事业,肩膀上还扛着帮兄弟娶老婆的重任。 我怎么可能轻易放弃生命呢。 生活有了目标,前路充满阳光,我浑身满是干劲。 一直忙到深夜,完成一个单子,酬劳虽然不如竹夫人给的,但也是我之前不敢想象的数字。 我给闽浩转了二十万作为治疗费,便打算休息。 刚躺下来,忽然听到外边的敲门声。 透过猫眼,看到一张令我厌烦的脸庞。 第110章 外边敲门声持续响着,坐在桌前,我当作没听见,努力将心思放在设计上,可脑袋里一片浆糊,实在是太吵了。 我以为装作不在家,安雅会离开,可敲门声一直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担心吵到整栋楼,我只能打开门,望着眼前的女人,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没有说话。 因为我们无话可说。 安雅满身酒气,俏丽染了一层秋天的云霞,通红像枫林谷的树叶,双目泛起亮光,欲言又止。 我没有让开,挡在门口,表明态度。 白天在竹夫人会所事情历历在目,安雅偏袒丁浩做出那么龌蹉的事情,站在面前便觉得令人恶心。 安雅一把将我推开,径直走向卧室,厕所,厨房,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去去阳台检查衣裳,最后没有发现女人的东西,回到沙发,一屁股坐在,喘息起来。 我皱起眉头,换做以前,但凡看到安雅为了工作喝酒,都心疼不已,会提前准备一杯蜂蜜水。 可自从离开别墅,我便没有常备土蜂蜜,只能到了一杯水,希望她尽快醒酒然后离开。 安雅接过水,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继续看着我。 我受不了沉默的尴尬,叹口气,说道:【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安雅激动起来:【有人的地方才有家,你是我的丈夫,所以这里才是家。】 我冷笑:【我们已经快离婚,所以请注意你的用词,你说的对,既然要断就应该断的彻底,不能再也任何牵绊。】 安雅摇头,抓着我的手:【我不会和你离婚,有些事情你不懂,等过段时间,你就会明白,我跟浩哥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不重要了。】 我早就不耐烦,甩开安雅的手,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对她没有任何期待,音调不自觉的增加,【不管你以后跟谁在一起,都与我无关,我不想再次成为游戏的一环,明白吗?】 安雅捂着脸,喃喃道:【我们五年的感情,你觉得是游戏吗?】 我不置可否,一个为了白月光而疯狂的女人,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来。 小鹿和廖阿姨没钱治疗,死在医院里。 作为安雅的丈夫,至少名义上的男人,拥有数百亿资产的安氏集团,难道拿不出几百万吗? 而为了捧丁浩,几千万的砸出去。 就是冲着小鹿的命,我也不可能与安雅重归于好。 我过不去那个坎儿。 安雅盯着我,神色期待,说道:【我们就不能重新开始吗?我们都曾伤害过对方,能不能扯平?】 我沉默了。 安雅见我没反应,情绪激动起来,叫道:【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到今天的样子?为什么啊?】 【我那么爱你,你却背叛我!】 安雅侧躺在沙发上,醉眼迷离,带着怨气,【所以我恨你,你根本不知道那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公司破产,我生命垂危,只希望最爱的那个男人能守在身边,但你抛弃了我,放弃了我们的感情!】 【我觉得自己的爱情和婚姻就像是一个笑话,每次想起都痛不欲生,所以我要报复你,让你体会到曾经我遭遇的痛苦!】 安雅将所有情绪发泄出来,盯着我,想要一个答案。 【只要你认个错,我们可以回到从前的。】 安雅的语气带着一丝丝哀求,透露出高高在上,仿佛道个歉,便能施舍曾经的爱。 可爱从来不是靠施舍来的。 我也不会再掉进安雅布置好的陷阱,谁也不知道是否她与丁浩又开启了一个游戏。 我不敢再用所剩不多的生命去赌。 输不起。 况且。 这段时间以来,安雅对我造成的伤害太深了,再长的时间也无法弥补。 我早就绝望了啊! 可惜安雅还是跟以前一样,觉得我会一直等待,一直原谅。 【安雅。】 为了避免她继续纠缠,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沉声道,【我死过一次了。】 安雅浑身一颤,怔怔望着我,欲言又止。 她的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懊悔和痛苦。 安雅张开嘴巴,想要说点什么。 我隐约看出她想要道歉,心脏竟然不争气的加速起来,忽然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性。 如果安雅道歉,并且愿意回来,我是否选择原谅。 尽管我找各种理由表达无情,可五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啊,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那是在绝望的情况下才做出的决定。 如果有机会复合呢? 我藏在沙发上的手不自觉抖动起来。 可惜安雅脑袋一歪,便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睡的很沉。 我去房间拿出毛毯放在身上,自个儿坐在阳光上,夹起医生告诫不能再抽的烟。 我就这么坐在外边,透过那层窗户,望着沙发上的女人。 看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安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的毛毯以及外边的我。 她站起身,昨晚酒醉后的柔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满脸的寒意。 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望着远去的身影,没有阻拦。 其实昨雅装睡,给我一个和解的机会。 但我没有珍惜。 第111章 从她装睡之后,我们什么都没有说,相顾沉默,是我们之间最现实的状态。 没有话说,也没有感情可以谈。 谈什么感情? 对彼此之间的伤害吗? 回不去了! 我望着镜子里眼睛通红自己,再也不负之前青葱岁月,像是经历风霜的茄子,渐渐的萎靡了。 可安雅明明看到,却视而不见。 还有,我知道安雅是来谈判的,希望我高抬贵手,能让丁浩顺风顺水。 安雅很清楚丁浩的设计能力,有很多条路走,却要一头扎进设计行业。 或许是我自恋,觉得丁浩想要与我分高低。 证明在设计上可以比我强。 但何必呢? 我压根没想过与丁浩去比,只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为什么安雅不理解呢? 丁浩还有大把时间去追求,为什么要踩着我的尸体往上爬? 在昨天安雅毫不犹豫的偏袒丁浩时,我清楚感觉到,哪怕造成现在的局面,就算我愿意让出所有,他们依旧不会放过我。 依然把我当作游戏的一环啊。 可笑吗? 我简单收拾一番,便摒弃杂念,去找米亚老师。 米亚老师看过我的作品《真爱》后,赞不绝口,说是这几年见过情感最丰富的作品,希望能通过交流,看看能够完善。 我来到米亚工作室所在的地方,市中心一栋大楼中间楼层,见到了米亚老师。 她气色不错,却发现我脸色难看,拉着我去到了办公室,严肃道:【你怎么搞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再糟蹋。】 米亚老师知道我做过手术,一眼看出我休息很差,强行摁着我,睡在她办公室的床上,要求不够三个小时睡眠不要出来。 我本想拒绝,但看到米亚老师严厉的目光,心中暖洋洋的,只能照做。 躺在床上,带着熟悉的茉莉花香味,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觉很踏实。 当我醒来,睁开眼睛,发现窗外的日头正当空,时间到了中午一点钟,整整睡了五个小时。 我赶紧起床,来到外边,正好看到米亚老师与安雅交谈。 米亚老师拿着一张设计图,脸色变换,惊疑不定,眼睛里的赞美与竹夫人如出一辙,显然极为欣赏那张设计图。 我便知道安雅又拿着那副便过来的作品当作投名状。 心中闪过一丝烦躁。 为什么我到什么地方,安雅和丁浩阴魂不散呢? 在竹夫人那边得到认可,安雅便横插一脚。 如今在米亚工作室,安雅还是那套。 他们似乎专门与我过不去,一定要用我的作品来羞辱我吗? 米亚老师看到我后,脸上露出笑容,招手道:【刘灿,你快点过来,这幅作品很有意思。】 我凑近一看,果然是那副被欺骗的设计图。 米亚老师不吝啬作品的赞美,对丁浩刮目相看。 丁浩谦虚摆手,做足了姿态,让米亚老师更加满意。 温文尔雅,谦谦君子。 不得不说,此时的丁浩,如果有着天才设计师的光环加身,浑身散发出耀眼的魅力。 连米亚老师都觉得不可思议,当场敲定让丁浩进入工作室学习。 安雅见得到米亚老师认可,商定了加入细节,便带着丁浩离开。 临走前,丁浩朝我看了一眼,眸子闪烁着嘲讽和不屑。 我视而不见,皱起眉头。 有些不满看着米亚老师。 米亚老师曾经最为厌恶抄袭之人,在上次展览会,便对外表明态度,不可能与安雅合作。 可看过作品后,态度大改。 米亚老师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那副作品,丝毫没有察觉到我异样的神色。 眼看着在安雅的安排下,丁浩一步步清洗掉污点,踏入设计行业。 我一想到对方拿着自己的作品在外边招摇撞骗,便浑身不舒服。 但我必须忍下来。 必须在两人面前示弱,唯有如此,他们才觉得我好欺负,才会肆无忌惮盗窃我的作品,才有让我反击的机会。 现在还不够,应该再添把火。 虽然那样让我无比恶心。 可一切都会值得。 果然。 安雅断定我不敢捣乱,开始在网络上造势。 一位顶级的天才设计师横空出世。 丁浩的名字在业内爆了。 而我遭遇无妄之灾。 第112章 丁浩的名字瞬间引爆了网络,一副挚爱的作品,出现在大众面前,得到了极高的评价,一位帅气的天才设计师,成为很多人的偶像。 同时间,安氏集团旗下的设计公司成立,聘请丁浩为首席设计师。 我知道安雅会力捧丁浩,完成所谓的心愿,但没想到愿意砸在那么多资源,先不说公司气派的大楼,便是与米亚工作室合作以及买下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花费便是天价。 一夜之间,丁浩爆红,微博搜索飙升到前三,热度还没有下去,朝着第一的趋势发展。 这年头爆红的人不是没有,尤其是长得帅有才华的人,经得住考验的话,前途一片光明,就像是带货节的某方甄选。 估计连安雅都没想到丁浩会红的那么快,差点没接住天降的流量,尤其是那副名为挚爱的作品,成为设计界的宠儿,很多人慕名而来,守在公司门口希望见见那位传奇的设计师。 当我收到周宁发来的链接时,正在设计客户的作品,瞥了一眼,并没有在意,虽然丁浩出乎预料的爆火,但不是不能接受,这年头只要有流量,天生带着一层滤镜。 除了设计届丁浩的名声大噪,还有着朝演艺圈发展的趋势,按照周宁的说法,安雅已经帮丁浩签了好几个综艺节目。 丁浩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里便能赚很多钱。 虽然远不及安雅,但丁浩算是混出头。 名声有了,金钱有了。 接下来如果能维持好人设,那么光是丁浩的个人ip创造的价值不可估量。 我瞬间想到安雅昨晚来找我的原因。 估计在来之前便有造星的计划,希望我能保守秘密。 我望着链接中的图片,作品【挚爱】,高贵中透着一股典雅,走的又是东方文化的路子,文化自信得到了官方的认可。 这幅作品是丁浩从我手中骗走的,估计连自己都没想到能那么火。 周宁在电话那头愤愤不平:【丁浩能有什么设计天赋,那副设计图绝对不是他自己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抄袭来的吧。】 了解丁浩的人清楚对方没有什么设计天赋,但有什么关系呢? 人设而已,有多少明星真正的性格与表现出来的一样? 太多明星的塌方不过是暴露真实的自己。 我没有告诉周宁,那是我的作品,留着这颗定时炸弹,以后会起到关键作用,现在去澄清不但不能为自己正名,反而会惹来一身骚。 网友通常不明真相,只有有个键盘便能胡说八道。 他们才不管真相如何,只要能发泄内心的负面情绪就行。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我相信德不配位的人迟早会遭到流量的反噬。 不是现在,但不会太远。 这几天,周宁被关在家里,由于安雅的施压,周家长辈要断绝她与我的联系。 周宁好几次想要逃出来与我见面,但保镖看的太死,一直没有机会。 这次是因为家人去参加安氏集团设计公司的开业盛典,看守出现疏漏,周宁才能拿到手机。 我静静的听着周宁埋怨,目光落在窗外的我梧桐树,思绪已经飘到了云空。 忽然。 电话那头传来愤怒的惊叫声,周宁咬牙切齿:【这帮蠢货,居然骂你,丁浩太嚣张了。】 我被惊叫声拉回现实,又收到一条链接,打开一看。 触目惊心的红字。 篇幅超过万字的帖子,赞扬丁浩的同时,把我拉下水。 不知名作者把我说成不要脸的妒忌者。 名字叫做。 一个小设计师的不折手段。 第113章 网络上铺天盖地是对我的谩骂。 【我家浩浩有经纬之才,怎么可能会抄袭,那个小设计师想要趁热度吧,我学过一点面相,他一看就是妒忌狂。】 【心疼浩浩三秒,以前之所以不出名,估计是被人打压,我太喜欢挚爱的设计了,造谣者不得好死。】 【大家注意了,一定要保护好浩浩,他是国内设计的希望,绝对不能让心怀怨恨者毁掉,我们要齐心协力守护。】 还有很多难听的留言,似乎我成为罪不可恕的坏人,丁浩才是受害者。 那篇帖子别有用心,似乎极为了解我,在引导大家对我网爆。 若不是死过一次,我对这方面看得比较轻,估计早就发狂了。 我看着手中的设计作品,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出所料,那些找我设计作品的顾客,纷纷退单,手里原本有着做不完的单子,瞬间清零。 我没有愤怒到失去理智,而是坐在阳台,平静看着窗外。 比这更痛苦的事情我都经历过,所以当得知网络上对我的谩骂,并没有失去信心。 幸好竹夫人没有追回酬劳,不然我一夜要回到解放前。 周宁的电话没有挂,在那边义愤填膺,说要帮我澄清,就算亲自出面也在所不惜。 但被我拒绝了。 我没有告诉周宁关于报复丁浩的计划,现在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只是为了让对方跌入深渊。 深秋的凉风吹来,翻动杂志上的书页。 最终停留在第23页,这是我喜欢的数字,页面上没有设计作品,但被红笔圈出来的一行大字。 纪梵设计大赛。 这是每一个设计师都想要参加的比赛,冠军获得者将踏上一条青云之路,一跃成为国际知名设计师。 但比赛必须现场设计,不给任何帮助,所以又是最严格最真实水平展现的比赛。 没有人能作假,属于设计行业诺贝尔。 既然丁浩那么出名,是国内设计的希望,相比会去参加比赛的吧。 恰好纪梵设计大赛举办地点就是在s市。 距离比赛还有半月,没有订单不要紧,我正好可以放松。 周宁见我久久没有说话,语气透露出担忧,试探道:【刘灿,你没事吧?】 我笑了笑:【没事,放心吧,流言蜚语已经无法把我击倒。谢谢你的关心。】 周宁还想说什么,信号突然断开。 我回拨过去,那边已经关机,心中一谈,估计周宁日子不好过,安雅为了报复我,断绝我离婚的念头,给周家施加极大的压力。 银行卡里还有不少钱,我打算先离开是非之地,收拾东西的时候,意外接到竹夫人的电话,不由得内心紧张。 本以为是竹夫人追回酬劳,没想到对方开门见山,第一句话便是希望合作。 我尚未反应过来,竹夫人温婉笑道:【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刘先生绝对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反而是性情中人,不可能是网络上说的妒忌狂。】 【安小姐那边的公司,我没有投资,不过我打算另外成立一家公司,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这种天大的好事,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竹夫人像是能看穿一切,不但相信我的人品和能力,还提供了一大笔单子。 原本失去了那些单子,我觉得自己短时间会继续过着穷人的生活。 而竹夫人推荐过来的业务,我粗略算了一下。 光是一个单子的酬劳,便覆盖了之前的全部。 我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如此相信我? 为什么如此帮我? 竹夫人笑了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第114章 【还个人情。】 挂了电话十几分钟,脑海中依旧回荡着竹夫人的话,对方到底在还谁的人情? 我自问以前没资格认识竹夫人这等权贵人物,也不可能帮过对方。 若说有交集,无非是她买了奶奶编织的花篮,不至于欠个人情。 思来想去没有个头绪,既然竹夫人不愿意明言,我不便强问。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大概是老天爷让我以前受过太多苦,终于起了怜悯之心。 有了竹夫人推荐的单子,尽管声名狼藉,但依然能帮到闽浩。 一栋别墅,一辆卡宴,九十九万彩礼。 可不是小数目。 网络上的咒骂,虽然不至于让我心神失守,但也无法继续工作。 索性收拾东西,回到孤儿院,来个眼不见为净。 沈妍将孤儿院的孩子们照顾很好,又从外边找了一个年纪与廖阿姨相仿的村妇,厨艺不错,孩子们都胖了一圈。 走进院子便被孩子们围住,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枫树林的小鸟儿,看着一张张稚嫩但充满朝气的脸庞,我不禁放松下来。 发现黑了一圈的沈妍,我心中愧疚,当时在s市,委托对方照顾孩子们,持续了一个多月。 沈妍,这个名义上的徒弟,并没有从我身上得到任何好处,依然无缘无故的付出。 光是这份品行,便令我汗颜。 为了弥补亏欠,我借着竹夫人推荐的单子,开始传授设计经验。 沈妍早就扛着小板凳,拿着笔记本,神色恭敬等待着。 第一堂课,没有涉及到设计理论,而是谈起与设计无关的文化积累。 时间过的很快,我把自身经验倾囊相授,然后交给对方一个单子。 沈妍本身就有很好的设计底子,在行业里小有名气。 稍微点拨一下,便豁然开朗。 我接手照顾孩子们的担子,每天除了教导沈妍设计知识外,便是与孩子们玩在一起。 深秋像是一盒五彩缤纷的颜料,将黄色给了院子里的草地,一根根像是战士矗立在地面,守护着家园,将金色给了天空,傍晚时分的云霞,照亮整个山头,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中,孩子们的眼睛纯净而圣洁。 这份美好,扎根在心中,使得我忘却过去的苦难,享受当下。 心灵的洗涤,唤醒艺术的灵魂,脑海中逐渐浮现出雏形,名为《觉醒》的构图跃然纸上,久久无法忘却。 那一瞬间,我赶紧将构图落在纸上,一气呵成,一副完美的设计作品成型。 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感觉到这将是近年来最完美的作品。 身后传来惊叹声。 不知何时,沈妍出现在旁边,痴痴看着《觉醒》,眼睛里毫不掩饰崇拜和激动。 许久之后才恢复清醒,沈妍眼眶泛红,轻声道:【在老师的作品中,我感觉到一股破土而出的精神力量,不知道为什么,却有着淡淡的忧伤。】 我没有点破,或许是内心的共鸣,不得不说,沈妍的天赋确实很高,一眼便看出作品的真谛。 沈妍想起什么,愤愤不平:【老师,您看了网上的新闻吗,那些傻子被人利用还自鸣得意,那个叫丁浩的设计师就是个混子,比你差远了。】 我挥挥手,示意她没必要说下去。 外界的声音无所谓。 我最关心的还是一个月后的纪梵设计大赛,于是岔开话题,询问沈妍是否参加。 沈妍不禁问道:【我有机会吗?】 那可是国内最顶级的赛事,想要参加必须具备一定名气,显然,沈妍自问达不到资格。 不过我与竹夫人商量好了,这次准备推荐几个厉害的设计师去参加。 如果能夺冠,就能彻底打响公司的名气。 对个人和公司都有极大好处。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沈妍欢呼一声,眼睛泛着光彩,兴奋直接抱着我转圈圈。 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目光。 令人极为不爽。 我心中疑惑,不禁回头,却见安雅站在院子里,眼睛里喷着愤怒的火苗。 第115章 看到安雅的瞬间,我本能觉得厌恶,不想与之对话。 这几天,她应该忙着与丁浩走秀,稳固人设,创造流量才对,跑到孤儿院来做什么? 我觉得是纯属恶心人。 估计是带着嘲讽的意味,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所以当然没有好脸色。 沈妍脸色微红,像是一个大苹果,急忙将我放下来,我也意识到氛围尴尬,示意她先离开,便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安雅紧随而来,将手横在门口,阻拦去路,盯着我的眼睛,冷冷道:【我们还没离婚,你就那么迫不及待?难怪不想回别墅,原来是在外边有新人了。】 我懒得跟安雅争辩,明明是对方出轨,与丁浩如胶似膝,心脏的人想什么都是脏的。 或许是察觉到我讽刺的目光,安雅皱起眉头,不悦道:【我已经解释过,与浩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为什么不信任我?】 【不信任你?】 我深吸一口气,嗤笑道,【你以为我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管你做错什么事情,都无条件原谅吗?】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能自证清白,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照做。】 【第一,我从国外做手术回来,丁浩穿着浴袍从你房间出来,脖子上的吻痕,是母狗咬的吗?】 【你口口声声说在乎我,丁浩抄袭我的作品,你不但帮掩盖罪行,还迫不及待的毁掉我,这是爱一个人的表现?】 【我在医院生死一线,需要人签字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也对,陪着白月光比什么都重要,哪怕名义上的丈夫死掉正好腾位置。】 【这三件事情,你要是能坦然承认,我还高看你一眼,偏偏你将我当成傻子,安雅,不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成为游戏里的一环。】 面对我的质问,安雅脸色变换,欲言又止,这些事情,对我造成的伤害,她不是不懂,而是明知道却依然做了。 这说明在其心中我远远比不上丁浩。 这种女人留着过年吗? 我没有给安雅继续辩解的机会,说了也不过是浪费时间,沉声道:【我现在过的很好,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怜悯,况且,你又如何知道,没有你的日子里,我过的多么幸福?】 安雅呆呆望着我,眉头皱得更紧,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当她为了丁浩砸了几千万甚至过亿资金的时候,我便知道丁浩在其心中的地位无与伦比,哪怕是曾经表现出最爱我的时候,也不及十分之一。 我对她还能有什么期待呢? 安雅烂在面前的手臂,缓缓放下,摇摇头:【你误会了,我知道不管如何解释,你都不会相信,但至少我不会害你。】 我面露冷笑,看向别处,懒得搭理。 安雅又道:【国外的医疗团队已经到了,我希望你能配合治疗,你的胃癌如果能得到更好的康复,说不定就能痊愈。】 【跟我回去,只有我能救你,留在孤儿院,只会浪费生命。】 【你不是想好继续设计事业吗,可以加入安氏集团旗下的设计公司,有了这个平台,你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制约你。】 她觉得抛出这些条件,我会感恩戴德,却从未顾及过我真正的想法。 我盯着安雅的眼睛,似乎想要从眸子里找到其真正的想法,明明对我恨之入骨,为什么还要绑住我呢? 安雅见我沉默,以为心动,语气软下来,劝说道:【刘灿,我们之间存在很大的误会,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对于浩哥我有无法拒绝的理由。但对于你,我是真的想你活着。】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但脑袋十分清醒,不是想威胁你守口如瓶,而是希望你能接受治疗,没有什么事情比活着更加重要。】 【你可以考虑一下,医疗队只能在国内待三天,三天之内你给我一个准信。】 说完没有继续纠缠,便转身离去。 我望着逐渐消失的车子,在小路上拽着狭长的影子,沉默很长时间。 晚上,我接到了竹夫人的电话。 对方第一句话便是。 【没想到,安小姐还很在乎你啊。】 第116章 对竹夫人的话,我不以为意,但也没有否定对方。 如果安雅在乎我的话,我会好几次差点死掉? 如果安雅哪怕对我有一点爱意,如今网络上对我的骂声便不存在。 只可惜在丁浩与我之间,安雅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对方。 这是在乎吗? 我没有告诉竹夫人,安雅之所以矛盾,无非是希望我不要死的太痛快,方便她继续折磨吧。 好在竹夫人感慨两句,便转移话题,询问我纪梵设计大赛的想法。 我把想法说了一遍,她非常赞同,表示无论推荐谁,都可以直接参加。 沈妍如果得知这个好消息估计会开心跳起来吧。 竹夫人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其实这次找你,是为了公司的事情,目前安雅设计公司已经成立,有着很高的热度,希望你能拿出一个不弱于挚爱的作品撑门面,到时候我会邀请一些时尚行业的朋友来捧场,希望第一次任务别让人失望。】 我立即想起了前两天【觉醒】作品的雏形,顺口提了两句,竹夫人非常感兴趣,约个时间商讨一下。 挂了电话,我将好消息告诉沈妍,她果然开心的像个孩子,说从没想过以自己的资历能参加纪梵设计大赛,那是很多设计师梦想的殿堂。 沈妍激动的情况下,还想抱我,却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神色尴尬。 我没当回事,说让她列个构图提纲,给她提点建议。 沈妍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如果能在设计大赛一鸣惊人,也算是后继有人。 所以非常重视。 我指点沈妍做的单子,便回房间睡觉,有了钱能雇佣更多人照顾孤儿院的孩子,不用亲力亲为,新聘请的几个阿姨,虽然不如廖阿姨那边尽心尽力,但还是有责任心。 她们都是隔壁村在的妇女,工资不算低,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我会有更多的事情去赚钱养孤儿院,再加上外界的支持,孤儿院已经不是曾经无人问津,反而引起不小的社会热度,但也带来不少麻烦,首先是孤儿院正规性的手续没有办理,还有一些正规的管理制度要施行。 我对此表现不排斥,如果孤儿院能进入大众视野,得到政府和老百姓的关注,其实对孩子们是一种保护,至少像上次安雅强行拆迁,便会顾及舆论的反噬。 其实不用我多指导,对于新接的单子,沈妍可以独立完成,但每次将作品放在面前,我都觉得以她的能力,做我的徒弟有点亏了。 有时候沈妍的灵感令我感到惊艳,恨不得立即带着她去见竹夫人。 到了第二天,交代完孤儿院的事情,给闽浩打去了放心的电话,便收拾东西前往s市见竹夫人。 临走前,沈妍忽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不要太相信竹夫人,感觉她有所图谋。】 我笑了笑,觉得沈妍多心了。 以竹夫人的身份地位,如果想要设计我,其实没必要大费周章。 我现在拥有的很多东西,都是竹夫人给的。 经历过地狱的折磨,其实就算竹夫人有心害我,那也没什么。 有什么比死亡更加痛苦呢? 还是原来的会所,有了竹夫人的交代,我畅通无阻进入大厅,她已经端着茶杯等待。 竹夫人这次穿了一件天青色的旗袍,每次见面都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原以为上次见到是她最美的时刻,但这次又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不得不说在穿着打扮上,她甩普通人一条街。 简单寒暄后,竹夫人说给我介绍一个朋友。 当对方笑吟吟走出来,我惊喜不已。 第117章 没想到能在竹夫人这边见到周宁。 周宁与竹夫人是好友,由于她的推荐,竹夫人成为我最大的客户,成为我的贵人。 我拿出《觉醒》这副设计初稿,摆在台面。 竹夫人与周宁看到后,便挪不开目光。 尤其是周宁,恨不得捧在怀中,连忙说道:【刘灿,这副设计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我看向竹夫人,露出苦笑。 竹夫人摇头,劝说道:【这是他参加纪梵设计大赛的作品,暂时不能卖,而且我也想要,我觉得《觉醒》超过了《挚爱》,肯定能成为第一名,到时候上了拍卖会,价钱可不会太低。】 【刘灿,你有什么想法?】 我深呼吸,严肃道,【如果竹夫人喜欢,等参赛完毕,就把它送给您。】 竹夫人愣住,没想到我如此大方。 我是真心送人,竹夫人帮我很多,投桃报李,也应该对等报答。 这幅作品虽然很值钱,但与能在黑暗中拉我一把的恩情,远远不够。 在安雅极力打压下,竹夫人能抗住压力,恩情大过天。 倒是周宁在旁边闷闷不乐,觉得我厚此薄彼,说道:【祝姐姐可是我介绍的客户,你就这么忍心让我难过?】 我苦笑,连忙保证下次有新作品,一定会第一个给她。 周宁这才破涕为笑。 接下来聊起了公司创建,这个我不擅长,只能安静听着。 其中竹夫人谈起安雅设计的势头,有了丁浩的名气加成,还没有真正投入,便有着大把人登门求设计。 主要是《挚爱》这副作品太惊艳,得到了行业大佬高度赞扬。 丁浩一跃成为顶流,被看做设计行业的希望。 加上他长得高大帅气,风流倜傥,很容易包装,我知道安雅的打算,稳稳抓住粉丝的口味,粉丝对于自己的偶像,从来不会过分渴求,等时机成熟,就算丁浩的设计水平达不到《挚爱》的程度,他们也愿意接受。 即便有天《挚爱》被拆穿,并非丁浩作品,一旦粉丝疯狂起来,压根不会相信。 只可惜这需要不短的时间。 在人设没有根深蒂固之前,丁浩的名声还是可能毁掉。 所以纪梵设计大赛是最好的机会。 竹夫人与周宁谈完公司创建的后续工作,首当其中是解决门面作品,《觉醒》便是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便是对我的人设打造。 由于丁浩流量很大,我作为抄袭者被钉在耻辱柱上,不可能产生粉丝效应。 竹夫人提出先洗白,至少与安雅那边达成和解,才有可能将我的作品放出去。 不然组委会考虑到负面影响,很可能会不让我参赛。 周宁满脸担忧:【安雅不可能和解,她恨不得毁掉刘灿,这么可能让他参赛呢。】 竹夫人摇头:【没有什么不能和解,只要提供足够的利益。】 【我只问一句,刘先生,《挚爱》这副设计据说是丁浩抄袭的对不对?】 面对竹夫人大有深意的目光,我心中凌然,看来她知道了真相。 我没有否认:【但外界不会相信。】 竹夫人又笑了:【外面的人是否相信不要紧,原本我打算找不到与《挚爱》打擂台的设计作品,如今《觉醒》出现,我就放心了。】 【我有个不成熟的提议,刘先生,你看这样行不行,放弃追究《挚爱》的作品版权,换取安雅设计的和解声明?】 我脸色剧变,一股极为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竹夫人端着茶杯,提议过后便不再说话。 似乎在等我的决定。 我很清楚这次决定,将很大程度上决定自己的未来。 第118章 我总算明白竹夫人面谈的原因,并非是确定《觉醒》的设计稿子,而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在商言商,竹夫人投资不小,自然想要赚取更多利益。 我其实理解。 人家在我身上投资,不惜得罪安雅,如果没有足够的回报不可能坚持下去。 首先我在网络上的名声很差,大赛的组委会不可能不考虑舆论。 哪怕他们知道我并不是抄袭者,依然不敢接受。 除非能让安雅设计配合,发布一篇和解通告,为我正名,那么接下来的事情,竹夫人自然会去处理。 她相信我的能力,肯定在纪梵设计大赛中斩获好的名次,给她创建的公司带来强大的收益。 但必须在我能参赛的前提下,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我不知道竹夫人是否了解我与安雅之间的恩怨。 强迫我与安雅和解,对方会提出什么要求? 在我打算与安雅做个彻底切割,不再与对方有任何关系,如果掺杂利益交换的话,那么我可以肯定,安雅会以此为契机,不断蚕食我的底线,最后将我推入深渊。 这是我无法接受的,有没办法跟竹夫人解释。 周宁知道我为难的原因,于是急忙开口:【祝姐姐,刘灿与安雅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觉得可以从长计议。我相信以他的能力,肯定比丁浩强多了。】 【丁浩一看就是半吊子,不可能有设计天赋,就算骗得了一时,也骗不了多久。】 竹夫人抬手,拦住周宁继续劝说,摇摇头,笑道:【丁浩有没有设计天赋重要吗?以安雅的财力,想要找个枪手不要太简单,只要给足够的价值,大把知名设计师愿意代劳。】 【如今安雅设计走上正规,再加上流量很大,稍微运营便能赚取成百上千倍的利润,这才是商人该考虑的事情,我之所以拒绝参股安雅设计,并不是公司不好,而是不想跟人分享。】 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一笑,语气还是那么柔软,【说实话,我比任何人清楚,丁浩的作品不属于自己,底稿是从刘先生处拿走,但这不影响任何事情。】 【刘先生,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拿出诚意,如今你起码要表态支持公司的发展吧。】 竹夫人叹口气,话锋一转,放下茶杯,【刘先生心地善良,也可以说是重感情,但感情不能当饭吃,如果没有足够的回报,我很难跟下面的人交代。】 周宁脸色变幻,咬牙道:【祝姐姐,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实在不行,你投资的钱,我来填补。】 周宁的话音刚落,我暗道糟糕,以竹夫人的身份,怎么可能让小辈截胡,况且不是在嘲笑人家输不起吗? 原本还能有缓和余地,如今周宁为我出头,堵死其他可能。 【安雅那边我来联系,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既然竹夫人把话挑明,再装聋作哑是不可能,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竹夫人端起茶杯,微笑道:【辛苦了。】 我与周宁起身告辞,走出会所。 周宁恼火道:【你怎么能答应祝姐姐,去求安雅,无非是让人家羞辱,难道还不够吗?】 我望着天空,目光越过云层,仿佛看到久远的从前,生不如死的囚笼生涯。 除非我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不然只能答应。 以前为了小鹿和闵浩,哪怕跪在安雅面前,我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只恨自己能力不够而已。 但此时为了五斗米折腰,我久久无法迈开脚步。 想到苏敏家人的要求,闵浩需要一大笔钱做彩礼,还有孤儿院的运转,沈妍得奖的期待。 这些事情,像是一个个担子落在身上。 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以为离开安雅会得到自由,没想到又掉进另外一个陷阱。 权衡之后,我只能忍着,试探性的给安雅打电话。 第119章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在我快挂断时,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阿雅在洗澡,你识相的话别再打扰,好的前任应该死掉一样。】 丁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恶毒,带着三分轻蔑,像是一把刀子,往身上扎。 我深呼吸,说道:【我只想跟安雅聊正事。】 丁浩嗤笑:【你觉得我会信吗?无非是遇到苦难想到安雅的好处,你现在是丧家之犬,设计界的败类,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刘灿,别怪我没警告,记住你自己的身份,没人要的野种。】 听到野种两个字,我怒气冲天,想要骂回去,那边传来安雅的话。 【谁啊?】 丁浩笑了笑,解释道:【一个诈骗电话,让我骂了一顿。】 电话挂断,我愣在原地,任凭冷风吹过。 我已经不去想安雅洗澡的原因,而是丁浩的讽刺,令我无比愤怒。 可想到自身处境,我又不能独善其身,丢下一个烂摊子。 闵浩好不容易找到幸福,只要能赚足够的钱便能与苏敏在一起,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提供物质上的帮助。 我欠闵浩一条命,应该还的。 原本以为自己不爱安雅,不会在乎她与谁上床,可丁浩那句在洗澡,很多不雅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我耗费很久的力气才清空杂念。 可笑的是,我还要计算时间,估计他们完事的时候,才找机会打过去。 这次是安雅接的电话,没有说话。 沉默十几秒钟,我把竹夫人的想法提出来,希望双方可以恭迎。 安雅冷冷道:【我拒绝。】 我强忍着怒火:【丁浩的设计是否原创,你比我更加清楚,如果让粉丝知道真相,安雅设计现在战的多高,以后就会摔的更惨,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不应该将目光放得长远吗?】 【况且,解决版权问题,至少帮丁浩解决一个大麻烦。】 我原以为自己提出的条件,做出巨大的让步,安雅起码会同意。 但安雅还是拒绝,语气不容置疑。 我差点要发飙了。 都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清楚,安雅为何执迷不悟,难道对我的报复还不够吗? 就在我不抱希望,打算挂电话时,安雅丢了一句。 【别墅面谈。】 我脸色变幻,心中涌出强烈的不适,又不是这个套路,安雅会利用一切机会,逼我回到囚笼。 我已经对别墅产生生理性的厌恶。 偏偏安雅以此为乐,不给我抗争的机会。 我暗骂一声做梦,负气决定不再与安雅谈判,大不了重头开始。 【没事吧?】 旁边传来担忧的声音,我回头过,发现周宁小心翼翼跟在身后,终于想起她没有离开,不禁有些尴尬。 刚才与安雅的对话,遭到丁浩的羞辱,估计被她全部看在眼里。 周宁来到面前,盯着我的眼睛,脸色严肃:【如果你想重新开始,我可以帮你,祝姐姐提的要求强人所难,她不知道你跟安雅的复杂关系。】 我摆摆手,勉强笑道:【谢谢,但没事了。】 对于周宁的资助,我不是没考虑过,可因为安雅的原因,可能会将波及到周家。 周宁已经被关了一阵子,我不想连累对方。 安雅那个疯子,为了报复我,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周宁见我拒绝很坚定,失望道:【行吧,如果遇到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面对灼灼的目光,我只能点头。 周宁还想说什么,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微变,便匆忙离开。 我则来到医院看望闵浩,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边的笑声。 【刘灿是很厉害的设计师,答应五五分成,只要努力干,肯定能赚够钱,所以你要做只有开心做我的新娘子,老婆。】 【谁是你老婆,不害臊。】 病房里闵浩与苏敏秀恩爱,我站在外边,缩回伸出去的手,心中惴惴不安。 原本拒绝妥协的信念再次松动。 想到闵浩可能因为我的意气用事,很可能失去最爱的女人,我心中叹息。 为兄弟两肋插刀,只能豁出去了。 我转身离开医院,前往别墅。 第120章 熟悉的小区,路边的法国梧桐到了秋季,枫叶如火,借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雾气在上边萦绕,如同仙境。 不得不说,作为市中心最贵的别墅区,此地的环境不必多说。 步行在走过无数次的小道,像是有一种莫名的拉扯,不似曾经等待妻子回来欢快的节奏,换上沉重不甘的情绪加持。 这条路对我而言,有点长。 熟悉的地方最容易勾起回忆,尽管觉得已经忘却,但封存的记忆忽然如潮水般涌出来。 记得刚换大别墅那天晚上,安雅挽着我的手臂,走在梧桐道上,小脑袋依偎在肩膀,天际边的红霞落下的光彩,拉出两条斑驳的影子,像是白头偕老的夫妻,相互搀扶走过人生最后一段。 那时候我们眼中只有彼此,容不下任何人,安雅准时回家,腻在一起,永远不会觉得难过。 那时候安雅跟我说,以后有了孩子,大手牵小手,一家三口,不,可能是一家四口,走在小道上,沐浴着夕阳,幸福到永久。 我望着天空的火烧云,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幕,整个人沉浸在暖洋洋的氛围中。 我真的幻想过与安雅白头的样子。 只可惜书房里的电话,让一切期待成为泡影。 脚下的枫叶发出咯吱的响声,露水打湿衣领,别墅区的湿气很重,我才发现昨晚又熬夜。 可想到与安雅的见面,心情沉重,没有半点睡意。 从小区门口到别墅,有一公里的距离,但我像是走了很久很久,宁愿沉浸在回忆中,也不愿意靠近别墅。 该面对还是要面对,站在别墅大门,我矗立许久。 院子保持原来的样貌,我亲自栽种的那棵桑树结果,紫红色桑葚,外表裹着一层露水,鲜艳欲滴。 安雅很喜欢桑葚泡的酒,我每年都会采摘。 但今天桑葚熟了,我没有了心情。 我以为别墅的灯火通明,安雅趾高气昂坐在客厅我们亲选的沙发上,身边坐着神色高傲的丁浩,两人用轻蔑的目光看着我进门,似乎在说,瞧,不是很有骨气吗? 但别墅冷火秋烟,仿佛没有人气,任由我按下门铃,依旧没有人回应。 我没有尝试输入密码,而是坐在院子里的凉亭,拨打安雅的电话。 不管安雅会提出什么条件,我都有所准备。 我已经给自己划过底线,如果太过分,大不了从头再来,一定会用自己的办法,帮闵浩赚够彩礼。 大不了问老师借,以后再慢慢还。 电话打了几个才接通。 安雅声音沙哑,精神很疲倦,得知我已经到了别墅,说等会儿。 我便安静坐在凉亭里,等待安雅开门,或者从外边回来。 我以为安雅说的一会儿是很快,却是两个小时。 清晨寒气很重,我衣服单薄,只能在凉亭里瑟瑟发抖。 安雅出现的时候,身边没有丁浩,当看到我冻得发白的脸庞,眼神泛起波动,道:【如今那么见外吗?】 我知道她的意思,宁愿在外边冻着,也不想进去。 【我不知道密码。】 沉吟片刻,我老实回答。 安雅脸上掠过尴尬,这才反应过来,自从我搬出去后,密码被丁浩改掉。 这已经是他们的爱巢,我无权进入,也不想进入。 安雅立即掏出手机,操作一番,说道:【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不置可否,跟着安雅走进别墅。 别墅的大门,像是一张血盆大口,择人而噬。 如同赴死的勇士,我走了进去。 安雅,接下来会如何折磨我? 第121章 走进生活过三年的别墅,处处是熟悉的感觉,但又觉得很陌生,我环顾一周,发现很多地方被改动过,比如厨房里的工具,喜欢用的牌子,统统变成了另外一个奢侈品牌。比如垫在房门口的垫子,颜色也换了。 明明别墅的装修都没变,但好像又从里边被人清理一遍,原本有着属于我的烙印,仿佛被彻底抹掉,甚至连我最喜欢的放在阳台上的多肉,变成了一些华而不实的花。 触景伤心吗? 我好像没什么感觉,抱着对安雅极大的戒心,站在客厅里,像是客人一样略显拘谨。 安雅察觉到我的异样,皱起眉头,说道:【来自己家显得那么见外,有必要吗?】 【自己家吗?】 我笑了笑,忍不住反问,【这里边很多属于我的东西,都被人清理掉了吧。】 安雅不以为意:【浩哥身体不好在家里住过一段时间,估计是他将废旧的东西清理掉,一些垃圾而已,没必要上纲上线的讽刺。】 我深呼吸,没有继续争辩,反正解释权在安雅手中。 只不过觉得不对劲啊。 这套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为何自己像个外人? 离婚的时候,我选择净身出户,所以没有要别墅,但觉得膈应,于是提醒道:【等离婚后,我们去不动产中心,把别墅的名字更换。】 安雅望着我,脸色平静:【一定要搞成这样?我不是说过了,离婚不可能,这栋别墅依然是你的。】 我没有回答,而是坐在沙发上,刚要转移话题,忽然看向墙壁,之前进来没注意,如今坐在正中的位置,才发现电视上属于我们的结婚证,不知何时竟然变成安雅与丁浩的合照。 我胃里翻滚,起了生理反应,本能想要起身离开。 安雅怎么能如此恶心呢? 一边说不离婚,一边将结婚照换成对方合照,就如此的迫不及待? 安雅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合照,摇头道:【浩哥那几天心情不好,开个玩笑而已,你不要介意。】 结婚证都换了,还不能介意? 换做以前我估计会彻底爆发,歇斯底里质问他们的关系。 可现在没兴趣,他们怎么秀恩爱,与我无关。 反正离婚是定数。 我不想再跟安雅有任何牵扯,免得被气死。 这段时间精神不断内耗,身体每况愈下,医生警告如果再情绪波动大,癌细胞会复发,到时候想要活命难如登天,既然老天爷给一次机会,彻底清楚病灶,有着痊愈的可能,就应该好好珍惜。 我看到活命的希望后,对未来有了规划,首先就要远离安雅。 安雅见我排斥性很大,也没有生气,而是坐在对面,问道:【说吧,找我干什么?】 她的明知故问,让我不知如何开口。 估计是想着逼我放下尊严求人。 安雅说过要报复,那就不会开玩笑,以我对她的了解,估计只要开口,后面便会出现一大堆条件。 可想到闵浩的彩礼,继续与竹夫人合作是最好的。 就看安雅对我的恨意,达到什么程度。 只是没想到当我提出利益交换时,安雅不但答应,并且还会与竹夫人创建的设计工作合作。 不过有个小要求,以后丁浩出现的设计比赛,我不但要避开,而且还要帮他。 我听完后,气得浑身颤抖,觉得安雅太过无耻。 扶持一个草包设计,篡夺我的设计成果,我不但要原谅,还要继续帮忙? 还有没有天理? 我自然严词拒绝,大不了重新开始。 以我现在的人脉,只要有活儿干,哪怕是做抢手,也饿不死。 安雅见我拒绝,眼神冰冷下来。 一股属于霸道董事长的强大气场,笼罩四周。 安雅失去耐性,盯着我,冷冷道:【最后一次机会,既然在商言商,只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不过......】 起身走到面前,居高临下。 【如果你依然是我的丈夫,那么另当别论。】 话里有话。 安雅低头,两人只距离半米,可以闻到吐气如兰。 在对方的瞳孔中,我看见了自己。 心头一颤,竟然有些迷失。 安雅抱着我的脑袋,狠狠吻住我的嘴唇。 第122章 眼前是一张看不清楚的脸,嘴唇被封住,两只手从狠狠将我搂在怀中,脑袋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安雅的行为太突然,以至于我无法反应。 但很快便恢复理智,一把将人推开。 我擦掉嘴角上的口红,愤怒瞪着前方。 安雅没有继续,盯着我,冷笑道:【不是说没感觉吗,为什么会有反应?】 我低下头,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安雅不按常理出牌,刚才的接吻让我竟然生出一股冲动,甚至想要反扑上去。 她的主动,越显得我难看。 【那属于男人的正常反应。】 我深呼吸,神色警惕,此时的自己反而像是女人,被安雅调戏。 【借口而已。】 安雅淡淡道。 我皱起眉头,方才的激动犹在眼前,暗恨自己意志力不够,大概是很久没碰女人,手术过后基本没欲望。 但经过调养,竟然有了男人该有的反应。 这是好事,却让我难堪。 【恶心。】 可想到安雅对我做过的事情,我便觉得恶心。 安雅眯眼,脸色变幻,眸子闪烁着怒火。 我以为对方会生气赶我走时, 安雅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丢在面前,脸上恢复冷静:【既然谈的利益交换,而且有求于我,所以不要觉得答应违心条件是对自己的羞辱,公司刚起步的时候,我忍受的屈辱你根本无法想象,为了获得订单,我喝到胃出血,不敢告诉你,在医院躺了三天。】 【好几次我差点死在酒桌上,好不容易稳固安氏集团,公司里的那群老家伙心怀叵测,不是省油的灯,每天面对那么多问题,回家依然要装作若无其事,扮演懂事的妻子。】 【你不用在外面抛头露脸,便能享受荣华富贵,你不明白我在外边的处境,只知道自己受委屈,在感情上受到欺骗,我现在问你!】 【从确定恋爱关系到现在,我有没有害过你?】 【孤儿院的那些事情,我也不愿意看到,但你除了抱怨又做过什么,一个男人连拿点钱拿不出来,哪怕是低下头就能救人,你却为了可笑的自尊心,对我抱有敌意,一边享受着我的好,一边怨恨我。】 【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你扪心自问,换做其他人,有几个愿意不计前嫌选择保住一个家庭?】 【刘灿,你可以不懂我,但敢摸着良心说,如果不爱你,会为你做如此多事情?】 安雅索性不再伪装,字字杀人诛心。 我被质问得沉默,无法反驳。 但很快觉得不对,我皱起眉头,冷声道:【你把自己的出轨说的那么高尚,无非是想将过错推卸到我身上。结婚后,是我不想工作,是我不想赚钱吗?】 【你在外边喝到胃出血,谁在家照顾你,谁又牺牲自己的事业,做你的大后方?】 【为了这个家庭,我牺牲的东西,你根本看不到,我现在不想跟你争辩,因为理念不合,在你的眼中,我享受好的生活,就该无条件纵容你出轨吗?】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接受你提出的条件,根本不可能,我不是成功人士,也不懂得那套牺牲的理论,但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你尽管可以报复打击,甚至把我赶出这座城市,毁掉我的事业,但我还是那句话,就算死也不可能同意,因为我觉得恶心!】 我看也没看那份协议,起身朝外边走去。 【站住!】 一道冷笑传来,我回头看到安雅走到酒柜,拿出两瓶珍藏的好酒,放在桌子上,【既然我们都不想迁就对方,那么敢不敢来一场忏悔局?】 【今天索性把所有问题公开,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出来!】 面对安雅的激将法,尽管对其不抱希望,但依然心动不已。 因为自己有着太多疑惑,关于这段失败的婚姻。 第123章 望着桌子上的好久,是我花了高价在一个酒商手中买下,据说是当世仅存的几瓶极品女儿红,曾有人想化百万截胡。 我打算把它埋在院子里,等我与安雅的女儿长大结婚后送的礼物。 我曾幻想过很多关于未来的幸福时刻,我们可以白头偕老,手牵手漫步在夕阳下,周围传来很多年轻人羡慕的目光,在这个物欲横流,离婚比喝水简单的世界里,三十年的金婚太稀有。 无数次期待,没想到在仅仅三年就变成一种奢望。 久久没有从女儿红将目光收回,不由自主的想起曾经的美好,沉默下来,安雅以为我不敢,继续刺激:【连死都不怕,还担心我在酒里下毒?】 我抬起头,平静看着安雅,反问道:【你知道这两瓶酒怎么来的吗?】 安雅愣住,但已经有些不耐烦:【家里的好酒很多,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我不在乎。】 果然如此,安雅根本不知道女儿红的意义。 我也没有解释。 没有什么必要。 其实在买下女儿红之前,我跟她提过,只可惜安雅太忙,根本不会去在意两瓶酒的来历。 或许在她眼中,什么酒都可以用钱买到。 她唯独不知道,没有故事的酒,岁月再长也不值钱的。 【好。】 既然安雅不怕,我打算豁出去。 我们相对而坐。 一瓶酒,两个杯子,摆放在面前,在水晶灯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安雅先灌了一口,脸色粉红,说道:【我承认之前骗了你,先罚一杯,现在开始吧,你先问,还是我先来?】 我不想占便宜,让对方先问。 安雅陷入沉思,似乎在考虑问什么,毕竟游戏不可能玩到底,最多是几个问题。 所以她考虑好后,眸子闪过复杂之色,说道:【两个月前,公司破产,我危在旦夕,为什么你要离开?】 她貌似随意,但握着杯子的手颤抖,显然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 我没有说话,淡漠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换做以前,我或许会告诉真相,因为安氏集团的三亿债务到期,如果不离开,安雅将失去一切。 可现在不会了,自从安雅一次次伤害我,连累周围的亲朋,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 安雅眸子闪过一丝愤怒。 我没有丝毫犹豫喝酒,说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安雅只能作罢。 后悔局的同一个问题,不能询问第二次。 【到你了!】 安雅深呼吸,神色恢复正常。 我想说话,可威力翻滚,女儿红的度数很高,火辣辣的,像是灼烧一样,做了病灶切除手术,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胃,根本无法承受酒精的侵蚀。 疼痛让我浑身颤抖,却咬牙没有出声。 再难受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不想在安雅面前丢脸。 吐出一口酒气,我望着安雅,沉声道:【十八岁那年,我跳楼自杀,为什么救我?】 安雅愣住,不敢对视,似乎极为心虚。 我心中苦涩,尽管知道真相,但还是想亲口由安雅说出来。 我以为安雅会喝酒,不会告诉答案。 安雅的行为反常,经过思考之后,回答道:【当年丁浩是我的一束光,他要求的任何事情,只要能做到,我都会不惜代价。】 我点头,面带微笑,但心在滴血。 这原本就很明显的答案,我却在找虐。 可安雅话锋一转,眸子闪过一丝茫然,摇头道:【刚开始我只是报恩,想要帮浩哥,可后来相处之后,我发现自己渐渐爱上你。】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没有信任度可言。 尽管安雅眼神迷失,陷入回忆。 却显得极为可笑。 反正我不在乎,爱不爱我,有什么关系呢? 安雅见我保持怀疑的态度,没有过多解释,又问道:【轮到了我吧,刘灿,你还爱我吗?】 第124章 安雅旋转酒杯,目光却紧紧盯着我,充满侵略性,似乎想用强势的姿态来掩盖内心的紧张。 她紧张的时候,脖子会出现红疹,这是生理反应。 因为太了解,所以才觉得可笑。 到现在,安雅还在乎我爱她? 经历过那么多惨痛的事情,哪怕还有爱,也早就消磨掉。 不说怨恨,只是与爱,没有半点关系。 安雅竖起耳朵,安静的等待回答,目光又落在我的酒杯上。 当我不想回答,端起酒杯,宁愿胃部穿孔,也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一只手伸过来,死死抓住酒杯。 【这个问题可以回答。】 安雅不让我喝酒,只想要答案。 我平静看着面前这张脸,缓缓掰开攀附在手腕处的一根根手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安雅攥着拳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很快,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是冷漠的表情,点头道:【说的也是,问出那么无聊的问题,我都觉得可笑。】 我没有赞同,而是抛出自己的问题:【你送给丁浩的那幅画,是真的吗?】 【秋意浓】这幅作品,我之所以如此重视,是因为代表很多,它不但象征美好爱情的开始,那位大师被相爱的画面感染,所以灵感爆发赠送,希望我与安雅的爱情能长久。 后来安氏集团遭遇危险,迫不得已卖掉那幅画,也算是拯救了安雅的事业,她其实比我更清楚,那幅画意味着什么,也承诺过会买回来送给我。 但最终就是送给了丁浩,让我觉得多年的坚持,只是一个笑话。 所以我很想知道,那幅画还在吗? 安雅愣住,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个问题,在没有丁浩的环境里,她恢复一些记忆,神色闪过尴尬,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沉吟片刻,说道:【送给丁浩的那幅画是真品。】 安雅没有撒谎,坦诚相待。 【不过你放心,我可以送你更好的画,同样是大师的作品。】 安雅赶紧弥补。 我摇摇头,自己看中的从来不是【秋意浓】的商业价值,而是其中代表的意义。 既然丢掉,那就没必要纠缠。 我只是想要个确切的答案。 这次后悔局,值得。 安雅见我没有反应,也跟着沉默,明白那幅画对我们的意义,就那么轻易送给丁浩,换做任何人会伤心难过。 【轮到你了。】 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继续,既然开始后悔局,不如一次性将心中疑问说出来,给我们的爱情判个死刑。 安雅的每一句真话,都会是压死婚姻的玛法。 她抬起头,望着我,问道:【如果我将那幅画复原,你还会喜欢吗?】 这次倒是没有丝毫犹豫,随手将旁边的一面镜子丢在地上,反问道:【你觉得破镜能重圆?】 安雅眼神黯然,失落一笑。 【说的也是啊。】 安雅摇摇头,语气却不赞成,说道,【破镜不能重圆,覆水难收,但那些都是沉溺在过去的人自我安慰的无能想法,活着的人应该着眼未来,过去的终究过去,没必要纠缠,关键是未来会如何。】 很商业化的想法,听正常,安雅考虑问题的角度不能说错,但真的与我截然不同。 这一刻,我忽然发现与安雅的三观不吻合。 她永远能诡辩出一套理论。 【再来!】 安雅灌了一杯酒,然后重重将被子砸在桌子上,目光灼灼,问了一个猝不及防的问题。 第125章 【如果我愿意给你生个孩子,你会不会回来?】 安雅的话,像是一记炮弹,砸进了深水,溅起了滔天的浪花。 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安雅低头看着我的酒杯,看不到眼睛的情绪,似乎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我的心脏不争气的剧烈跳动。 曾几何时,我多么希望安雅能与我有个孩子,这样家庭便完整了,可每次安雅都说时间不到,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现在的精力主要放在事业上,有了问题的事业,孩子才能得到更多的陪伴。 我信了。 我以为在家里悉心照顾她的身份,胃不舒服,便去学习中药调理,日复一日的给她熬粥,哪怕她觉得味道很苦,我也哄着,只是希望她别累坏身体。 我以为付出的真心能让安雅感受到白头偕老的决心,她有一天会想通愿意生孩子。 那时候只想跟安雅生孩子。 有了孩子,我们的家庭就完整了,她其实可以继续忙自己的事业,我在家带孩子。 想了无数次美好幸福的画面,却在书房外听到的对话。 我的婚姻从头到尾只是一个骗局,是安雅与丁浩游戏里的一环。 安雅能装作多深情,就表示她多在乎丁浩。 此时安雅告诉我愿意生孩子,我却震惊外,还有一丝恶心。 曾经的所有期待,换来的却是刺骨的伤害。 孩子的出现,只会将我们带入深渊,一个生在痛苦的家庭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幸福长大呢。 安雅大概是醉了,胡言乱语。 我端起酒杯,却被摁住,对上安雅严肃的目光,她的问题很无礼,也没有必要回答。 现在的我,想起曾经的付出,单纯的只是想喝酒。 把自己灌醉,就不会有那么多想法。 我现在有些后悔答应来找安雅,她总是能轻易扰乱我的心,轻而易举的摧毁我构筑的心理防线。 也许是对彼此太了解,容易抓住对方的软肋。 安雅比谁都清楚,我那么想要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在患癌之后,时日无多,血脉的延续是人的劣根性。 我承认自己无耻的心动了。 但很快恢复平静,觉得生孩子是空中楼阁,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孩子是来受罪的。 可我没有回答,而是用尽全力,喝了第三杯酒。 安雅盯着我,欲言又止,眸子闪过愤怒和不甘,仿佛觉得那么简单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回避? 她似乎觉得情感破冰的重点在于孩子。 只要答应下来,关系就能回暖,我就能回到别墅,心甘情愿继续成为他们游戏里的一环。 可惜安雅失算了。 我不但没有答应,反而很快恢复冷静。 别墅大厅响起安雅沉重的呼吸声,压抑的气氛再次袭来,她此时应该达到了忍耐的极限吧。 故作深情和懊悔,想要挽回我,组了一个后悔局,想要冰释前嫌。 安雅觉得自己做了那么多,我不该如此冷漠,而是要感恩戴德。 她想要维持深情的人设,想要继续控制我的自由和人生。 作为安氏集团掌舵者,习惯性想要掌控全局,包括别人的人生。 可我不玩了。 理智到了崩溃的边缘,安雅不在伪装,咬牙切齿:【刘灿,你到底还爱我吗?】 我皱起眉头,又是这个问题。 爱情真的那么重要? 就算我说爱,又能代表什么? 别说安雅咄咄逼人的样子,就算是死在面前,我也不可能有太多情绪波动。 【我可以控制自己不恨你,但绝对不爱你。】 这是我的回答,铿锵有力,态度坚定。 前所未有的坚定。 安雅愣在原地,眸子里的期待,逐渐被愤怒取代。 她握着拳头,脸上露出怅然之色。 我搞不懂安雅为何要伤心,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吗? 彻底断掉与我的关系,才能安心做丁浩的女人呀。 后悔局失去意义,我起身要离开。 可脑袋一阵晕眩,胃里也传来刺痛。 我知道自己身体到极限,不想在安雅面前丢脸,尤其是晕倒在囚笼般的别墅里。 可身体不受控制,努力很久也没办法起身。 只能趴在沙发上,打算恢复理智再离开。 一具温暖的身体提上来。 一缕熟悉的体香袭来。 安雅从后面抱着我,在意识模糊之间,将我扑倒。 第126章 我不知道女儿红那么醉人,晕沉沉的像是做了一个梦,回到桃花树下,惊鸿一瞥的倩影朝我看来,蔓延都是爱意。 落花雨流水的故事,一直都是很多男女爱情的主旋律。 明知道流水不恋落花,却像飞蛾扑火,一往无前。 终究是身死道消,也无怨无悔。 我其实很喜欢曾经的自己,为了爱不惜一切,不管别人怎么说。 只要与爱人在一起,一切都值得。 可后来得了癌症,经历过重重折磨,即便是面对身体最强烈的反应,都会告诉自己要谨慎,要守住底线。 酒是穿肠药,也是摧毁理智的炸药。 我沦陷其中,不可自拔。 似乎憋了很久的欲念,在某一瞬间,如同火山爆发。 闻着那熟悉的体香,以及感受到熟悉的疯狂。 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没穿衣服,没有枕边人,但床单留有余温。 我坐起来,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呆呆望着窗外。 愤怒和愧疚涌上心头,却没有爆发。 作为一个男人,我能说什么? 我穿好衣服,艰难走下楼,看到厨房忙碌的声音,恍惚间回到从前,有个深爱我的女人,即便再累回家后会给我端洗脚水。 回到以前那些美好日子,深爱我的女人做好饭菜,让我好好坐在餐桌前,不让我做任何事情。 她说妻子的本分就是照顾好丈夫。 我是她的丈夫,辛苦一天,应该享受妻子的义务,虽然次数很少,却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快好了,再等等。】 厨房里传来温柔的声音,安雅转过身,冲我一笑,如同时间停止,别墅里曾经美好如潮水一般涌来。 我默默来到餐桌前,心里五味杂陈。 安雅的手艺还是那么好,中西餐都很正宗,她做了我最喜欢咕噜肉,也煲了营养汤。 她知道我胃不好,所以提醒只能吃一点。 看着碗里的菜以及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我硬着头皮动筷子,咕噜肉很香,可惜我的胃已经很难消化,那些喝下去的酒精尚未消化,脑袋依旧晕沉沉,浑身没有力气。 安雅察觉到我的身体状况,便不在为难,拖着下巴,问道:【你没什么想说的吧?】 说什么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瓷碗。 两个之前还相互憎恨的男女,醉酒之后,那股疯狂劲儿没有散去,身体上残留着对方的痕迹,我应该说什么? 可安雅对我越好,我便觉得负罪感越重,清醒之后,明白梦境终究会醒来,应该要及时止损,不能再堕落下去。 尤其是安雅脸上的期待,会让我不自觉的联想到是否丁浩的阴谋,他们联手想要再次折磨我。 夫妻之间失去信任,就没有了感情基础。 勉强黏在一起的结果只能是互相伤害。 我深呼吸,决定还是好好跟她讲清楚,将瓷碗放在旁边,盯着她的眼睛。 安雅眸子泛着光芒,似乎做好迎接新生活的准备。 【对不起!】 我的第一句话,便使得安雅脸色剧变,脸上写满不可思议,眸子跳跃着愤怒的火焰。 仿佛要把我烧死。 第127章 安雅现在的状态宛如愤怒的母豹子,随时可能将我撕碎。 别墅的气氛再次回到冰点。 可她再愤怒,我也不是以前的自己,也要将话说完。 【再也回不去了。】 我站起身,朝外边走去,不想跟她废话。 安雅冲上前,拦住我,想将我拽回屋内,她的力气比我大,拗不过她,只能在惊怒中被拖着丢在沙发上。 一张脸几乎贴着,几乎闻到了对方的呼吸。 看到对方那双愤怒的眸子,我没有畏惧,只是平静看着,今天就算老天爷也拦不住离开的决心,实在是怕了,不敢去相信安雅口中半个字。 安雅脸色冰冷:【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胡闹? 我不敢相信,这是安雅真正想法,她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情,我承受如此多的痛苦,失去两个至亲的人,那是一句胡闹能掩盖过去的? 安雅咬牙道:【你口口声声说恨我,但身体的反应那么强烈,如果不爱我,怎么可能会跟我睡觉?刘灿,不管我们曾经做过什么,但都是过去式,我不像你永远活在过去,我们要向前看!】 【而且我说过,谁也不能把你从我手中抢走,天王老子也不行,不要逼我做你不忍看到的事情。】 【其实你很清楚,现在之所以能过的不错,不是因为你的能力,而是因为我想跟以前的自己和解,我不希望一直活在仇恨当中,不管你当初如何伤害我,还有没有把路封死。】 【可是你一次次的拒绝,以为一句对不起就价值万金,还是觉得设计师的尊严是尊严,我堂堂安氏集团的老板,一文不值?】 【我可以给你喘息的机会,但随时可能收回来!】 我瘫坐在沙发上,看到面前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发现之前厨房里的倩影完全是个假象,也许这才是安雅真正的样子。 我更加不敢相信,从头到来,她都在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甚至觉得我是个胡闹的孩子。 已经没办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情绪,像是摇晃很久的可乐瓶口堵住一个塞子,里边的气泡要疯狂爆出来。 我快顶不住了。 昨晚的那个梦,终究是梦,不可能化作现实。 直到此刻,我看清楚安雅的真面目,暗自幸亏没有被虚假蒙蔽。 【我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了,要么现在去离婚,要么等我起诉离婚,两年之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不再惯着安雅,而是针锋相对,似乎压抑在心中的愤怒,对她的所有不满,终于找到发泄的出口。 愤怒之下,我不会去考虑身边朋友会遭到安雅报复,也不会考虑以后会不会寸步难行。 我只知道世界那么大,安氏集团不可能一手遮天日。 况且。 我更加不是软柿子,终于硬气一回。 【走开!】 我想要起身,却被安雅压着,可惜身体太虚,胃部痉挛,浑身无力,根本没办法掀开身上的女人。 像是待宰的羔羊,而且还是个大病号。 羞愤欲绝,却无可奈何。 安雅像是个疯子,扑上来,疯狂的吻我,想要再来一次的样子。 可我在清醒的情况下,非但没有反应,反而觉得无比恶心。 曾经无比相爱,水ru交融的两幅身体,此时中间出现巨大的鸿沟。 随着安雅进一步动手,我大吼一声,一巴掌甩在对方脸上。 清脆的响声,使得空间凝固。 安雅停止动作,呆呆看着我。 第128章 安雅彻底变了,疯子一样,给我的压迫感,摧毁了好不容易塑造好的心理城墙,看到自己一步步堕落,似乎要回到他们编制的谎言中,我再也忍不住,狠狠甩了一巴掌。 看着她呆立原地,捂着脸颊不可思议的样子,我有些懊悔。 可为了与对方断绝关系,我再也不想纠缠。 就算天塌了,我也要走。 安雅并没有生气,端起昨天的残酒,一饮而尽,平静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对视的瞬间,感觉到目光中的寒意,我背脊发凉,似乎面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凶猛的野兽。 我从未见过如此戾气重的一面,哪怕以前安雅会生气,但也保持一丝理智。 但现在关不了太多,我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 安雅说了句很好,问道:【你真的那么讨厌我?】 我毫不犹豫的点头。 安雅愤怒将剩下的一瓶女儿红砸在地上,客厅弥漫酒精味儿,她没有歇斯底里,而是露出冷漠的笑。 她掏出手机,漠然道:【两个月前,当你绝情的离开时,我一直在给你找借口,觉得应该有人胁迫,或者你发生不可抗拒的大事,不然那么爱我的丈夫,怎么可能离我而去。】 【所以哪怕我心里难受,每晚都在找帮你找借口,但这次算是看清楚了,原来你根本不爱我,爱的从来只是自己。】 【因为你的感觉比什么都要重要,你感觉得浩哥与我上了床,所以厌恶我,你感觉小鹿的离去,我也要负责任,你身边发生的一切不幸,都要我来负责。】 【但刘灿你想过没有,那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才知道他们的不幸,而不是我造成的。只要你低头,我不会拿钱给你吗?】 【你的尊严胜过小鹿的命,胜过闵浩的前途,胜过自己的生命,如今你表现那么厌恶,无非是自尊心作祟,我一次次忍耐,觉得癌症让你的精神世界产生变化,希望给你,也给我一次机会。】 【过去的事情应该过去,我们要向前看,而你沉湎在过去不可自拔,甚至将自己的失败,怪罪到我身上,如今我明白了。】 【你不配拥有我的爱!】 安雅深深看了我一眼,冷冷道,【属于我的一切,我会统统拿回来,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反驳,平静看着离去的背影。 抬头望着别墅上空,旭日东升,正是超期蓬勃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却无比寒冷。 来自于安雅那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目光。 我的心茫茫然,脑海中不断响着安雅的话,没有歇斯底里,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心脏上,原本刚修复好的心,再次支离破碎。 蹲在地上,狠狠拽着头发,脑袋剧痛难忍,我再次回到被关在别墅里内心产生严重的窒息感。 心中生出活着是种罪恶的错觉,想要结束生命的冲动。 也许安雅说对了,我是自私的,从来只是考虑自己。 但我并不后悔,因为太累了。 我很清楚接下来安雅的报复会如同狂风暴雨,不但我要遭殃,身边朋友也会受到波及。 可我迫不及待想要自由,想要在剩余不多的时间里做喜欢的事情。 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 真的不想再与安雅纠缠下来,哪怕她对我充满憎恨。 接下来的事情,我要活着,有质量的活着。 就该彻底断绝羁绊。 当我走出别墅,头顶的朝阳像是蒙上了一层黑布,阴沉沉的,压抑难受。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勉强在路上行走。 走出别墅,走出小区,去一个空旷的地方。 才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我急需要自由的空气,只要没有安雅的地方,活下去就行。 可惜老天爷喜欢跟我开玩笑,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上。 刚走出小区门口,便接到了闵浩的电话。 他那边出事了。 第129章 安雅刚走,我便接到了闵浩的电话,哭得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似乎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令人揪心。 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闵浩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艰难朝着门口爬起,口中叫着苏敏的名字。 我来不及询问理由,赶紧联系医护人员。 护士神色惨白,解释说五分钟前,有家属前来探望,所以没太注意,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医生检查闵浩的身体,看到渗着鲜血的纱布,脸色难看,立即让人送去抢救室。 我蹲在门口,内心焦急,胃里翻滚,刺痛袭来,可被愤怒掩盖。 不用说肯定是安雅报复的手段,只是没想到那么快,那么恨,几乎没有反应时间。 我低估了安雅报复的决心和能力。 那么短时间便拆散了闵浩和苏敏,毁掉他们的幸福,逼着我后悔。 闵浩在抢救室呆了六个小时,退出来的时候,麻药没过维持昏迷,望着闵浩眼角的泪水,恐怕失去身体意识,内心依旧无比悲伤。 我无法想象失去苏敏后的闵浩会做出什么事情,浓浓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闵浩睁眼的瞬间就要下床,说要去救苏敏。 我赶紧拦住,可闵浩不听,神色癫狂,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再也控制不住,怒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怎么可能带回苏敏。】 闵浩抬头,瞪着我,眼睛赤红,叫道:【不用你管。】 我强行将他摁在床上,恼火道:【你现在过去只能给她增添麻烦,想要救人,先养好身体才有能力,不然她带着一个拖油瓶怎么走?】 闵浩愣在原地,呆呆望着我,最后抱着放声大哭。 正因为失去太多,当尝到苏家认可,原以为可以与女友永远在一起,忽然坠入地狱,被强行分开。 闵浩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只能无能狂怒。 好在麻药的劲儿没有过,闵浩闹腾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我坐在床边,思绪烦乱。 闵浩因为安雅的报复受到波及,尽管我无比愤怒,恨不得杀了安雅,但现在生气没用。 闵浩的精神状态极差,如果不得不到缓解,很可能走向极端。 想到曾经无比乐观的男人,如今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我的心像是被撕成两半,难受至极。 医生交代,病人目前不能情绪波动过大,否则会有轻生的念头,希望家属能配合开导,避免走向极端。 我脸色剧变,望着医生欲言又止。 医生叹口气,拿出病理科的病例,沉声道:【其实病人早就在我们医院的心理科挂号,疑似双向,轻微躁狂,之前是吃药维持,如今病人受到极大刺激,很可能会加重病情。】 我拖着病例,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股无法言语的悲愤袭遍全身。 心中对老天爷怒骂起来。 厄运专挑苦命人。 闵浩从小事孤儿,命运已经很苦了,好不容易找到心灵的寄托,命运便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尽管闵浩闭口不谈,但从护士口中得知,当时来看望病人的是苏敏的家人。 刚开始气氛挺好,但苏敏小姨接到电话后,脸色剧变,像是换了一个人,强行将苏敏带走,并且与闵浩发生激烈争吵。 闵浩愤怒之下想要抢人,却被苏敏的男亲戚摁在地上揍,临走前让他死了这条心。 苏敏是被亲戚架着离开,哭得伤心欲绝。 昏迷中的闵浩不断叫着苏敏的名字。 病房里充斥着沉重绝望的气息。 我攥着拳头,断掉给安雅打电话质问的念头,对方既然决定报复,那么不可能停手。 如今想要救出苏敏,只能靠自己。 可现在的我,只剩下半条命,还有谁愿意帮我? 首先我便想到一个人。 或许她有办法。 第130章 面对安雅的打击报复,S城里没几个人敢插手,更别说帮我了。 安氏集团作为龙头企业,关系遍布整个城市。 虽不至于一手遮天,但对于我这种小虾米而言,大部分人用脚想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敢帮我的人,现在安氏集团可能没办法打压,但生意场上多了这么一个敌人,谁都寝食难安。 当我给竹夫人打电话时,心头忐忑,觉得对方可能会推脱。 没想到竹夫人没直接拒绝,反而约我面谈。 我看到希望,请了一名胡工,便第一时间赶到会所。 见到竹夫人,刚要开口,她摆摆手,示意先坐下。 我只能耐着性子,顺着竹夫人的意思,喝茶闲聊。 足足耽误了十几分钟,竹夫人看起来很悠闲,一点儿不着急,但我再也忍不住,把闵浩的事情说了一遍。 竹夫人放下茶杯,似笑非笑。 她永远是那么的雍容华贵,从容不迫,听完我的诉求,反问道:【就为了这点事情?】 我苦笑:【也许对夫人而言是小事情,但是事关我的兄弟,他现在情况紧急,不能失去苏敏。】 【所以你希望我能出面,帮他求情?】 我急忙点头,露出期待之色。 只要竹夫人愿意与安雅交涉,说不定能让苏家回心转意。 我低估安雅的能力,竟然一个电话,便让苏家改变注意,强行拆散两人。 竹夫人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陷入沉思。 我只能安静等待。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竹夫人抬起头,桃花眼泛着笑意,问道:【其实我与安雅的关系还行,抬头不见低头见,在其他地方也有合作,看样子她似乎很恨你,所以一旦出面求情,她不至于不给面子,但可能会影响双方的关系啊。】 我脸色微变,心中一沉,明白对方意思。 竹夫人是个生意人,凡是讲究投资回报,之前愿意挺我,便是看中我的设计天赋。 她计算得很清楚。 觉得投资我,很值得。 但此时为了闵浩,竹夫人在提醒我,能拿出什么筹码? 我现在除了自己之外,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况且以后不知道能活多久,还有多少剩余价值。 我不敢随便许诺,免得被校花。 竹夫人敢投资我,自然衡量过我的价值,现在就像是等待死神的宣判。 【我可以帮你。】 听到这话,我猛地抬头,神色惊喜,可不等我说谢谢,竹夫人笑了,感慨道,【整个S市敢得罪安雅的人不多,恰好我是其中之一,我的生意大部分在外边,大不了与安雅不再来往。】 【但切断合作,我估计会损失好几亿,你觉得该如何弥补?总不能说闵浩是你的兄弟,我便无条件答应吧。】 在商言商,竹夫人说的没错。 但我只能被动接受,尽管知道对方会提出极为苛刻的条件,可只要能让闵浩幸福,管不了太多。 如今的我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那种无力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原以为跳出婚姻的牢笼,离开那栋别墅,就能获得自由。 谁能想到,社会才是最大的囚笼。 竹夫人见我态度很好,终于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脸色难看。 半小时后,我离开会所,脚步沉重,虽然竹夫人提出的要求,估计会榨干我所有的价值。 但我不得不答应。 不过能靠自己的能力,帮闵浩解决苏家的问题,也算是临死前的慰藉。 安雅一直试图控制我的人生,把我囚禁。 这是我第一次对其反击。 虽然付出极大代价,但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算是对自己无能的安抚。 我赶到医院,打算将好消息告诉闵浩,以后他可以继续与苏敏在一起,不用担心苏家人的阻拦。 走进病房,闵浩已经醒来,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神色无比平静。 我如释重负,只要闵浩不寻死觅活,还有救治的希望。 这段时间,我知道闵浩承受极大压力,只是没想到心理出现严重问题。 他之所以不告诉我,估计是害怕我操心。 我坐在床边,故作轻松,想要告诉他关于苏敏的好消息。 闵浩扭头,神色复杂看着我,忽然道:【我与苏敏分手了。】 第131章 我都与竹夫人签了协议,闵浩说他要分手,差点被把人气死,那可是三个亿的协议,不给公司赚那么多钱,估计会被她卖到缅北去。 可看到闵浩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又不敢说重话,只能在旁边劝说。 【你放心,苏家的问题我帮你解决,只要你与苏敏好好的,其他都不重要。】 【你要相信兄弟。】 我尽量维持平和语气,跟他解释,已经有个重量级人物帮忙斡旋,能解决苏家的反对声音。 闵浩仿佛没有听见,望着窗外,神色呆滞。 一股淡淡的死气弥漫病房,我深吸一口气,很多话哽在喉咙,吐不出来。 还能说什么? 只能等闵浩情绪好点再商量。 许久之后,闵浩终于从失神中恢复,扭头望着我,哑声道:【对不起,让你操心那么多,现在我的是个废人,根本配不上苏敏,她小姨说得对,在一起只会祸害她,以苏敏的条件应该门当户对才行。】 【你不用劝我,这次分手,其实是我提出来的,与苏敏无关,与其耽误人家,不如彻底成全。】 【你想过没有,我与苏敏的感情问题,就算没有安雅,也会有其他人从中作梗,跟着我苏敏得不到幸福的。】 我张开嘴巴,一股浓浓的挫败感涌上心头,病房里更显得到压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安慰。 【这样挺好。】 闵浩话特别多,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叹息道,【我是孤儿,无人疼爱,也不配拥有爱情和家庭,苏敏是个善良的女孩儿,不该被我连累,孑然一身也许是我的归宿。】 【不用觉得难过,没有感情的羁绊,安雅也没办法利用,我们才能更好创造未来,我不相信安氏集团能强势一辈子,总有一天会衰落的,国内从来没有长盛的企业,所以我们可以等。】 【只要忍耐几年,哪怕是十几年,一旦有机会,我们依然能成功。】 我没想到闵浩能说出如此有格局的话,他已经做好与安雅长期斗争的准备。 闵浩说的对,安雅再可怕,也也是建立在安氏是S市龙头企业的基础上,目前为止,没有企业能长盛不衰。 一旦安氏集团出现危机,安雅便再也没有机会压制。 从闵浩的目光中,我看到了对爱情的绝望,却没有失去所有生活的希望。 【竹夫人之所以愿意帮你出面,恐怕你付出不小代价,完全没必要,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斩断一切羁绊,再也不要被人抓住软肋,我们反正烂命一条,可孤儿院的孩子们需要钱。】 【刘灿,以前不明白,觉得感情胜过一切,现在觉得这个社会没有权势地位什么都不是,就像是下水道的蛆虫,被人瞧不起。】 【刘灿,我们一起赚钱吧,有了身份地位,谁敢对我们不敬?】 我沉默了。 闵浩越说越兴奋,眼睛冒着对财富无比炙热的贪念,燃起的斗志宛如熊熊烈火。 我却没有半点开心,反而心中一沉。 闵浩的状态非常不正常,与之前的性格既然不同,担心他为了赚钱会铤而走险。 这种状态极其危险。 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只会赚该赚的钱,所以发不了财。 却从不后悔。 这些道理,我很想与闵浩分享,但以此时他的状态,估计听不进去。 我猜测估计是闵浩受到刺激,产生幻觉,离开病房去找医生,说明情况,医生听完后,脸色凝重,立即联合心理科会诊。 很快便得到结果,闵浩有着轻微的精神分裂。 医生办公室,我脸色难看,无法接受现实。 强烈的不甘和愤怒,使得我脑袋晕眩,摇摇欲坠。 这一切,难道不是安雅导致的? 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使得闵浩变成精神病,愧疚令我痛苦不堪。 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地上。 第132章 醒来的时候,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医生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我在医生同情的目光里,知道大概,却与第一次得知患癌,感觉既然不同,不算是解脱,因为藏着遗憾,也不是畏惧死亡,而是觉得想为孤儿院的孩子们向天再借一点时间。 人生没有如果,走到这一步,纯属是命。 所以医生什么都不用说,我便知道癌症可能复发,接受了两次手术,不知道第三次,能否活下去。 【没事的。】 我撑起身体,面带微笑,尽量表现祥和的一面,冲着医生点头,【习惯了。】 医生叹口气,无奈道:【其实第二次手术,如果你休养好的话,应该可以有五年存活期,可是你......】 我知道自己糟蹋身体,没日没夜的搞设计,情绪波动很大。 但我不想的啊,没办法,现实太残酷,我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走。 我现在已经不怪别人,只是怨安雅,为何不给一个痛快,非要折磨我。 倒不是怕难受,反正是我招惹对方,活该如此。 可惜身边朋友遭难,过意不去。 我活下去的希望便是他们过得好点。 如今闵浩与苏敏分手,精神上出现严重问题,孤儿院的孩子们需要人照顾,还有米亚老师殷切的目光。 太多不舍,让我留恋这个世界。 医生见我沉默,以为我难以接受,安抚道:【其实也不是没希望,好好配合治疗。】 我说了一声谢谢,望着窗外,想着老院长栽种的桂花是否开了。 金色的桂花透着香味,弥漫在院子里,我坐在秋千上,望着情郎的天空,摇呀摇,那些回忆片段,渐渐的融入水,消失不见。 窗外是一片灌木丛,有病人家属在长凳上抽烟,愁眉苦脸,难以接受亲人患癌。 我不打算接受化疗,所以等身体恢复点,问医生开点止疼药就会离开。 幸好之前竹夫人支付三百万报仇,再加上沈妍这个徒弟争气,一边照顾孩子们,一边完成设计,进账不少钱。 这些是我与闵浩的医疗费。 至于竹夫人提出的协议,我会照样执行,闵浩现在情绪不对,以后若失去苏敏,会后悔终身,作为兄弟,唯一能做的便是成全他们。 吃了药,我有昏昏沉沉睡去,醒来时已经过了两天,手机早就关机,等我问护士借来充电器,开机后收到很多信息提醒。 最多是沈妍,这东北大妞咋咋呼呼,不断给我发着孩子们调皮的事情,也有询问设计专业的问题。 她遇见了一个难题,客户刁难,非要一个完美的设计作品。 沈妍解释过很多次,但对方是个完美主义者,难以说服。 她希望亲自出马。 我先发信息安慰她,然后再设计作品上提出一些建议。 沈妍醒悟后,发来一个么么哒。 看来她秒懂我的意思。 闵浩只是发来一个问好,没有得到回复,就不再打扰。 他觉得我在忙,医院有护工,所以应该是觉得无聊。 我跟闵浩说过阵子忙完就去看他,必须配合医院的康复治疗,不然以后不带他赚钱。 闵浩立即回了一个遵命。 我仿佛能看到闵浩紧张的样子,不禁失笑。 竹夫人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再发了一条信息,苏家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但对方在权衡。 得罪竹夫人和安雅,都不是苏家想要的。 苏家那边希望竹夫人能亲自跟安雅说,化解这段矛盾。 我想着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暂时不宜与竹夫人见面,便告诉对方,再过几天,这边很忙。 竹夫人恢复一个字。 【善。】 消息往下滑,却看到安雅的未接电话。 我视而不见,继续往下,有一个陌生号码,但不知道是谁,所以没有理会。 处理完未读消息,我闭上眼睛,刚才的打字,耗费太多力气。 虚弱再次袭来,我沉沉睡去。 往复之间,我醒来好几次,昏迷好几次,耳边偶尔会响起充满同情的叹息。 我不喜欢别人的同情,但又不忍心拒绝他人的怜悯。 觉得这是一种人性的善意传递。 不该抹掉。 就在我打算继续休息时,电话响起,一个陌生号码。 总觉得有点熟悉。 我没心思接听,挂断之后,对方继续拨打。 叹口气,想着万一是客户的电话呢。 于是按下接听键。 【我的好哥哥,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这个声音,让我如坠冰窖。 第133章 这个声音,似梦魇,折磨我整整八年,来自家的养子,刘运。 他抢走我的爸妈,夺走我的姐姐,所有属于我的东西,他一个不放过。 奶奶去世后,我满怀期待回到父母身边,以为可以得到他们的爱,再也不会孤单,可刘运的存在,打碎我的幻想。 偌大的别墅里,刘运可以拥有一个充满梦幻的房间,我只能睡在楼梯下阴暗潮湿,狗都不要的仓库,我的房间比他的衣帽间还小。 读书的时候,我辛苦赚钱交学费,他出门坐豪车,每天的零花钱都是我一个月薪水好几倍。 我以中考状元的身份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刘运只考了一百多分。 他只是哭诉了一下,爸妈去便去学校闹,道德绑架,说如果刘运上不了高中,我就转学。校长爱惜我,不得已开了先例。 上了高中,刘运带着一群人霸凌我,将我摁在厕所马桶,嘲笑我这个真少爷,旁人肆无忌惮的殴打和辱骂,就算被人看见,学校准备开除,爸妈冲进学校,一巴掌打在我脸上,逼我承认只是开玩笑。 明明是刘运看了小电影,给姐姐下药,想要侮辱她,却冤枉我,爸妈没有丝毫怀疑,姐姐更是打断我的一只手,躺在仓库半个月差点死掉。 我急性肠胃炎,去了半条命,恳求爸妈打救护车电话,哪怕他们不陪伴。 可因为刘运不小心摔了一跤,擦破一点皮,全家担心不已,全程护送去医院,最后还是我用尽最后一点理智,拨打了120,医生说如果再晚点,后果不堪设想。 可爸妈得知我,不但没有心疼,反而无比厌恶,觉得我小题大做,无非是因为妒忌才装病,骂我没死的话赶紧去做饭。 对了,我平日还要伺候一家人,身份比保姆还不如,他们对我动辄打骂羞辱。 可我失去了奶奶,不想再失去亲人,我觉得孤单,觉得只要努力付出就能获得他们的认可。 最后发现不过是一个笑话。 在家人眼中,我连一条狗都不如,根本比不上刘运的一根汗毛。 他们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好几次差点害死我,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家里破产那天,爸妈商量携款潜逃,但必须有个人质给债主交代,于是那天给我做了一顿好吃的,这是我回家后,第一次受到爸妈的关心。 可我已经不期待了,从爸妈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一肚子坏水。 果然,当爸妈将计划告诉我。 原本以为我会反抗,毕竟他们出国,我要待在国内还债。 等于断绝关系。 以后是死是活,与他们无关。 爸妈虽然说以后有机会会接我出国,一家人过着幸福的日子。 但我知道不可能。 我的家人都被刘运抢走,他们早就不是我的亲人。 而是仇人。 可我不但没有反对,而是主动承担下来,可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断绝关系。 爸妈只是愣怔片刻,对视一眼,装作很难过的样子,但还是出具了一份断绝关系协议。 我分明看到他们像是丢掉垃圾一样如释重负。 并没有半点不舍。 十八岁生日那天,全家人出国了,唯有我留在家里,等待债主上门。 我走上学校的天台,打算离开这个世界。 断绝关系,我无牵无挂,之所以在学校跳楼,倒不是想要讹诈,而是因为死在家里,没有人收尸。 我写好遗书,希望死后葬在奶奶旁边。 也好有个伴儿。 我怕奶奶在地下孤单,有个不孝儿子,苦了一辈子。 安雅就是那天出现的,成为我世界里的一束光。 刘运的名字,在我的世界里像是一个恶魔。 换做以前,我或许会怒气冲天。 可如今发现,那种恐惧和怨恨的感情,被体内的癌细胞封存,不但是刘运,还有我的家人,统统变得不再重要。 听着刘运得意洋洋的声音,我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心中燃起怒火。 安雅,果然够狠! 第134章 盛夏的尾巴尚未过去,寒意笼罩全身,抬起头,刺目的太阳,蒙上了一层血雾,仿佛身体被拽入一种无边的地狱,身体被一团火焰灼烧。 冰与火的双重折磨,让我无法呼吸,身下的病床像是有无数双手从地狱爬出来。 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安雅会如此狠心,她很清楚家人对我的伤害有多深,现在为了报复,把他们重新送到身边,让我再次体会地狱般的生活。 父亲的偏袒,姐姐的冷漠,养弟的嚣张,一张张狰狞的脸庞,在面前不断变幻,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我吞掉。 他们给我造成的童年阴影,并没有完全恢复,五年时间,不过是将伤害尘封,旧伤口还在流血,如今伤疤被揭开,我感觉到身体无法控制。 刘运的话藏着一种嗜血的冲动,我可以想象中他们回到S城,出现在面前会多么嚣张。 他们曾将我踩在脚下,不把我当人看。 他们想要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安雅曾经是我生命中的一道光,让我摆脱了对家人的印象,如今又像是残忍的刽子手,把我推向深渊。 这一刻,我的心无比痛苦。 痛苦到面容扭曲,生出强烈的怨恨,我真的想要跟安雅好聚好散,不想再纠缠彼此,难道这么小的愿望,老天爷也不满足吗? 曾经的那道光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刺入破烂不堪的心脏,鲜血淋淋的样子,使得我的身体再次恶化,到了濒临死亡的地步。 我躺在病床上瑟瑟发抖,医生没想到我原本已经达到出院的指标,忽然之间便下了病危通知书。 模糊之间,看到护士帮我联系家属。 他们首先拨打的是安雅的电话,她目前还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只不过安雅知道后,情绪没有半点波动,只是说了一句。 【装可怜这招对我不管用,以后你的任何事情不要联系我,既然要切断关系,那就断得彻底。】 安雅挂了电话,护士再次拨打过去,那边进入了黑名单。 护士脸色难看,神色无比焦急,人命关天的事情,没想到我的妻子,安雅竟然如此冷漠无情。 她们看着我的目光,满是同情。 我用尽所有理智,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哀求道:【不用告诉任何人,我可以自己签字。】 护士欲言又止,可见我眼神坚定,无奈叹息。 我签字后,便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ICU,呆了几天便转到普通病房,医生说我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幸好命大,不然真可能没了。 由于我三番五次的住院,与主治医生还算挺熟的,对方半开玩笑,语气带着警告,希望不要再拿身体开玩笑。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如何,只是浑身没有半点力气,靠着营养液维持生命。 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吗? 我望着天花板,居然有点惋惜,没想到还是活着呀。 活着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呢。 【手机呢?】 我扭头看向护士,不知道昏迷多久,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医生皱起眉头,不悦道:【你还是先休养身体,其他事情......】 【手机呢?】 我坚持要看手机,医生被弄得没办法,又让我签了字,才将手机给我。 一看时间,我竟然昏迷抢救了一个礼拜。 上面有着很多未读短信,除了竹夫人和沈妍的电话,更多是刘运发来的信息,无非是一些嘲讽和羞辱的话。 我发现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对于养弟没有之前那么恐惧。 我的情绪也变得淡漠很多。 就像是...... 生无可恋。 第135章 情绪的淡漠来自生无可恋,除了对设计还有一丝念想外,对外界的一切没有任何感觉。 针头下的血管好像不是自己的,即便因为药水挂完导致回血,失去疼痛的感觉。 我麻木望着窗外,想着应该快点出院,堆积了太多事情,没有处理的话,死的也不痛快。 安雅确实对我太了解,以至于将我的家人找回来,并且用来对付我。 曾经我对安雅如此信任,告诉她关于童年的悲惨遭遇,那时候安雅搂着我,心疼不已,恨不得将我捧在手中。 她那时候真的表现得很爱我啊。 刚确定关系时,每次想到家人带来的痛苦,我都会出现严重的精神幻觉,甚至好几次在半夜坐在天台,望着夜空,觉得在美好的夜晚跳楼时,开出一朵美丽的鲜血之花。 跳楼摔死的样子应该是生命的另外一种开始,不然怎么像是花呢。 是安雅及时发现,带着我去医院看病,抱着我说,就算全世界不爱我,她也会陪我到老。 是安雅用一点点光明,照亮我黑暗的精神世界。 是她将我从痛苦的地狱中带出来。 如今又将我推向深渊,内心筑起的城墙终于塌陷,无数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我仿佛回到了十八岁生日那天,对世界绝望。 没有听从医院的劝说,我再次强行出院,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人总是会抱着极大的同情。 我要求挺简单,开了一些止疼药,便办理手续走出医院。 走出住院部大楼时,残阳如血,大地的一半被黑暗覆盖。 我先是放好手里的药物,然后去了康复科。 在我住院期间,闵浩给我发来消息,说自己情况好转,已经在康复科配合训练,等他好起来就去赚大钱。 我回了一句放心。 走出电梯时,正好看到护工搀扶着闵浩,一步步移动身体,他杵着拐杖,咬着牙,痛得面庞扭曲,但依旧坚持。 看到我到来,闵浩眼睛一亮,大笑一声,想要给我一个巨大的拥抱。 我赶紧搀扶他,却发现力道不够,一起摔倒在地,那一瞬间,便觉得浑身骨头散架,疼得倒吸凉气,可依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拍拍身上的尘土。 闵浩眼神疑惑,打量着我,说道:【这段时间做什么?】 我笑着回答:【赚钱啊,你不知道,竹夫人给的单子,根本做不完,而且一个单子就能赚几十万,你赶紧好起来,不然不带你飞。】 闵浩愤愤不平:【咱们可是十几年交情,你别吃独食,医生说再过一个月我便能走路,到时候我当你的经纪人,没问题吧?】 他眼睛充满希望,似乎看到了大把钞票。 我重重点头。 目光对视,闵浩哈哈大笑,沉浸在赚钱的幻想中。 但很快别过头,肩膀剧烈耸动。 【对不起。】 短暂的安静后,闵浩抬起头,不知何时,泪流满面,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我不明所以,刚才还笑得那么开心,现在哭得像个傻子。 我骂了一句娘们儿,哭什么。 闵浩抬起手,抓住我的肩膀,轻声道:【别骗我了,这阵子,你过的很痛苦吧?】 我愣住,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电梯,光滑的表面出现一张瘦骨嶙峋的样子。 终于明白闵浩难过的原因。 来之前没照镜子,强行出院,浑身病态,我看到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像是刚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鬼。 真的挺难看,挺恐怖的啊。 失算了。 我没有告诉闵浩自己癌症复发,只是说最近太忙,以后会照顾好身体的。 与闵浩告别后,我想回一趟孤儿院。 却在半路接到刘运的电话。 本来不想接,但对方发过来一条短信,说爸爸快死了,希望我去看一眼。 我攥着手机,陷入纠结。 第136章 爸爸快死了,看到短信时,我皱起眉头,心中纠结。 我以中考状元身份进入一中,爸爸就是装病,以死相逼,要求我带着刘运,不然就退学,自己吊死在横梁上。 我心软,觉得家人比较重要,胜过一切,所以就答应下来。 可后来得到的刘运勾结其他人霸凌我,导致我出现严重心理问题。 当那群人被抓的时候,爸爸轻描淡写的一句玩笑。 彻底寒了我的心。 如今他们刚回国,整整五年时间,没有给我打个电话,不关系我是否被债主逼死。 反而露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可如果爸爸真的重病,要死了呢? 我做不到像他们那样无情,所以犹豫没多久,便询问地址。 刘运给了地址,是一家极为昂贵的私人医院。 我深呼吸,强忍身体不适,在半路下车,以最快速度赶到文雅医院。 文雅医院是仅次于安雅医院的私人医院,医疗费绝对不低。 爸爸既然住在文雅医院,说明并没有山穷水尽。 我没想太多,按照刘运给的地址,来到病房。 这里一个vip单独病房。 推门而入,便有三双目光射来,首先是躺在病床上的中年男子,穿着病号服,挂着点滴,看到我时神色激动,想要直接下床。 旁边是我妈,烫着波浪卷,戴着珍珠项链,还是维持以前的样子,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抹厌恶。 毫不掩饰的厌恶,似乎我的出生对她的耻辱。 我习惯了妈妈的嫌弃的样子,所以没当回事。 倒是刘运,满脸堆笑,兄友弟恭,眼眶泛红,上前握住我的手,激动道:【哥,你总算来了,你不知道我们多想念你啊。】 刘运长着小白脸,笑起来很阳光很真诚,难怪能让爸妈那么疼爱,姐姐那么在乎。 只不过在文弱的外表下是一颗狠毒的心。 手臂被触碰的瞬间,浑身起了鸡婆疙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在学校被霸凌的画面。 刘运面色狰狞的摁住我的脑袋,往马桶塞,如同魔鬼,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袭来。 我下意识推开刘运。 刘运猝不及防,倒在地上,疼得脸色泛白。 我妈脸色剧变,呵斥道:【你想对你弟弟做什么,他对你那么好,竟然打他,忘恩负义的东西。】 【立即给你弟弟道歉!】 我妈依然不分青红皂白,我明明没有力气,刘运怎么到底自己清楚。 可她根本不管真相,见我不做声,便要上前。 刘运赶紧起身,拦住:【妈,算了,哥哥心里有怨气,咱们要理解,谁让我们......】 他显然想说五年前携款潜逃的事情。 我妈却冷笑:【有什么好愧疚的,我们养了他十八年,汇报一点算什么,他这条命都是我给的,就算要回去,也不犯法。】 我没有反驳,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唯独少了两个姐姐。 不知道她们是否回国。 换做以前,两位姐姐,会站在我妈那边,疯狂攻击我。 似乎在他们面前,我连一个外人都不如。 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爸见情况失控,忽然惨叫一声,捂着心口,说道:【你们别吵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脑的。】 【刘灿,爸爸快死了,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爸爸望着我,问道。 我心中冷笑,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第137章 我没有回答,平静看着爸爸的眼睛,想要看到眸子里,哪怕是一点对我的心疼。 如今的我瘦骨嶙峋,稍微注意便知道身体状况很差。 可有着血缘关系的爸妈,非但没有察觉,反而上演一场好戏。 爸爸病重了吗? 我不知道。 从他红润的脸色,以及响亮的声音来看,其实没有病入膏肓。 病床上头没有下病危通知书。 说明情况可控。 但爸爸装作一副难过的样子,捂着心口,似乎随时可能晕倒来要挟,我对他们最后一点希望也烟消云散。 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对情感上的需求似乎已经淡漠。 我不再是曾经那个回到家,极度渴望认可的傻孩子。 我也不是觉得亲情胜过一切的蠢货。 明知道他们是安雅弄回国,用来恶心我的工具。 对他们,再也兴不起任何感觉。 爸爸似乎没有察觉到我逐渐冷漠的神色,自顾自叹息:【五年前,你才十八岁,我们不该把你丢下,不知道你妈在国外哭了多少次,想要回国找你。】 【可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那批债主会杀人的,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只能忍辱偷生,希望你不要介意。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呢。何况是过了五年,不管什么矛盾都过去了。】 【你要永远记住,我们才是最爱你的家人啊。】 说完剧烈咳嗽,我妈赶紧上前安抚,见我无动于衷,脸色阴沉,怒道:【还站着做什么,赶紧叫医生啊,你难道眼睁睁看着你爸去死。】 我爸抬手,目光期待看着我:【如果死前能得到你的原谅,也不枉费五年来对你的挂念。】 【我不怪你们。】 我的回答,使得他们狂喜,即便是我妈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 他们估计没想到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好拿捏吧。 稍微装病就能博取同情。 我依旧是个懂事的可怜孩子。 但他们搞错一件事情。 之所以不怪,是因为不在乎,但当年受到的伤害,已经渗透到骨子里,转化成怨恨。 我没有进门便杀了他们,是因为身体不允许。 不怪他们,却不能不恨。 爸爸看到我的笑容,跟着开心起来,赶紧道:【不愧是刘家的孩子,格局大,懂得感恩。】 我没有回应,想听听他的真正目的。 爸爸沉吟片刻,露出真诚的歉意,试探道:【你身上还有钱吗?】 不待我回答,立即解释,【爸爸不是想要你的钱,而是家里现在困难,急需要帮助,你两个姐姐去外边工作承受巨大压力。】 【我听说你已经是个大设计师,随便一件作品就几十万,这几年应该存了不少钱啊。】 我面色冷静,心中只想大笑。 果然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番苦肉计,目的只是要钱。 我妈神色不悦,哼道:【要个一千万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他是我们刘家的孩子,养了这么多年,要点钱怎么了,扭扭捏捏,一点一家之主的样子没有。】 【行了,刘灿,你爸的意思很简单,家里目前亏空一千万,你赶紧拿出来补上。】 【另外你去交一下医药费,也不多,二十万而已。】 【还有,我们刚从国外回来,你去找房子,最好是以前那样的别墅,不然我住不惯。】 【你姐姐也要快回国,房子必须环境好,方便你爸养病。】 听着我妈的每一个要求,心中的怒火不断高涨。 一千万! 他们似乎觉得对我而言,是一个小数目。 张口就要。 他们哪里来的勇气啊。 梁静茹给的吗? 我再也没心思陪他们演戏,打断我妈的话,淡淡道:【说完了吗?】 第138章 从妈妈口中说出的每一个条件,都让我内心压抑,尽管对他们不抱希望,可五年过去了,把我丢在S城,沦为债主愤怒发泄的对象,回国的时候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爸妈的行为彻底刺痛了我,让我断绝对亲情最后一点期待。 不。 应该在五年就应该看清现实,我觉得五年过去,就算没有良心,他们也该长出一颗。 可惜没有! 爸爸装病要钱,妈妈贪婪索取,甚至旁边的刘运,曾经伤害我最深的养弟,恨不得我赶紧去死。 他们确实病了,但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心理问题。 妈妈见我没有反应,勃然大怒,一巴掌打了过来。 我抬起头,没有如以前一样逆来顺受,那时候觉得命是父母给的,大不了还给他们。 但此时明白过来,他们不配做我的父母。 我这辈子欠老院长和奶奶,但绝对不欠他们。 【你敢躲?】 我避开妈妈的巴掌,令她更加愤怒,抄起凳子便要砸过来,幸好门外有护士经过,好奇朝里边看了一眼,我妈才脸色难看,压制内心的火气,恶狠狠瞪着我。 没想到他们还要脸啊。 我拍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妈妈身上,哑声道:【你让我懂得感恩,请问感什么恩?】 妈妈愣住,旋即冷笑:【你什么意思,难道生了你不是天大的恩德,就算打死你,别人不会说什么。】 我笑了,讽刺道:【你说的恩德是把我生下来就把我弄丢,差点死在外边,然后在孤儿院待到六岁,嫌弃我身上恶臭,就丢给奶奶带大对吗?】 妈妈语塞,恼火道:【那也是养了你吧。】 我笑得更加冷漠:【养了我?你摸着良心说话,在老家那几年,你们给过一分钱伙食费吗?我从小体弱,是奶奶靠着卖菜编制花篮,省吃俭用,一点点凑钱把我养活。你们给了什么?】 爸爸皱起眉头,不悦道:【我们那是锻炼你的生存能力,是为你好。而且你奶奶走了,不是回家了吗?难道养你到十八岁还不行?】 我摇头,哼道:【也是,像我这种扫把星,原以为回到家能得到爸妈的疼爱,姐姐的照顾,你说的养到十八岁,就是无数的家务,学费都是我在外边兼职刷盘子赚取的,每天只能吃你们剩下饭菜,睡楼梯下的仓库,冬天只有一床薄薄的杯子,伙食甚至连家里的狗都不如,你来告诉我,这叫养育之恩?】 爸妈脸色难看,似乎知道理亏,如果家里还有以前的条件,就算我反驳,他们不但不会愧疚,反而会恼羞成怒,给我更加严厉的处罚。 【都还清了!】 不待爸妈废话,我摆摆手,目光阴冷,心中憋着的怒火,冲天而起,【十三岁,你生意伙伴的孩子车祸重伤,没有合适的血型,是你拽着我到医院,让医院随便抽的吧,那时候我才十三岁,却被抽了800cc的鲜血,差点死在病床上。】 【十五岁的时候,我考上了一中,不要家里一分钱,但你怎么做的,用转学来威胁我,就为了带上一个废物养子,在你们眼中,他永远表现最好,我只是扫把星,但为什么总是牺牲我,来成全别人?】 爸妈脸色更加难看,沉声道:【还不是为了家庭和睦,你弟弟那么听话懂事,你却一身反骨,小时候还害得我们......】 我脸色比他们更加阴沉,火气更大,就是因为小时候,我出生时,恰好爸妈创建的公司遭遇重创,一个假道士说我是灾星,只有分开才能走大运。 于是爸妈听信假道士的话,把我丢了,然后没多久便在孤儿院找了一个养子,也是假道士的意思。 他们一直觉得我是败家的,不会给家里的复兴带来希望。 甚至在十八岁破产,他们也怪到我身上。 【十八岁生日那天,还记得你们说过什么?】 我盯着爸爸的眼睛,不给对方找补的机会,冷声道,【你把我带到书房,让我给全家顶罪,我同意了,我清楚看到那天你多么开心啊。】 【那份断绝关系协议,是你逼着我签的,不是我要的,你们明知道那群债主是恶魔,随时会杀人,却只顾着自己安全,从来没想过我,对不对?】 【既然断绝关系协议生效,你们怎么有脸来找我?】 【你们真以为我舍不得这份亲情才过来?】 我大笑不已,咬牙切齿,曾经的伤害,永远不可能愈合,对他们的恨意,不弱于安雅。 【我只是来看,你们什么时候遭到报应!】 我冷笑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爸妈愤怒的骂声,他们越激动,我越觉得解气。 曾几何时,谁能想到,他们也有今天。 走出医院门口,我才发现泪水不知何时滑落脸颊,明明说好不伤心,却忍不住的难过。 是啊。 他们是我的至亲,赐予我生命,但做的事情比仇人更加狠毒。 这次来医院是为了断绝最后一点期待。 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我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前方,眼神变得冰冷。 安雅依靠着迈巴赫,平静看着我。 我做梦没想到,自己会如此憎恨曾经那么深爱的女人。 我恨不得她去死。 第139章 【如果我说,他们不是我叫回来的,你信吗?】 安雅开口的第一句话,没有起到任何缓解作用,反而令我更加愤怒。 我平静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正是这种沉默,令安雅皱起眉头。 安雅打开车门,叹息道:【跟我去个地方,你就明白了。】 我甩开她的手,表现极为厌恶,掉头朝反方向走去。 安雅没有阻拦,忽然道:【你以为找竹夫人帮你求情就行了吗,我已经拒绝她的要求。】 我停下脚步,没想到连竹夫人的面子都不给,不仅自嘲,看来她对我的恨意真够深的。 安雅语气满是不容置疑:【不管你找谁,都不可能成功,刘灿,我不会同意离婚,也不允许任何人掺和其中,哪怕与全世界作对,你也是我的人!】 我猛地转身,不可思议看着她,这个疯子,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放弃,不想再纠缠下去,为什么不放过我? 安雅眼神变得疯狂:【我曾经那么爱你,最后被你抛弃,你觉得可能解脱吗?我打造了安氏集团,目的是解决阻碍我们的一切麻烦,但是你先背叛我的!】 我搞不懂安雅为何会如此不要脸,打造安氏集团是为了我们的婚姻? 她害得我不够惨吗? 明明是为了丁浩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上,现在又开始编造新的谎言。 【你把我当傻子,没关系,但我清醒了,再也不可能被你骗。】 【你既然那么在乎丁浩,为什么不离婚?】 我刚从病房出来,满身怨气,天不怕地不怕,恨声道,【你之所以缠着我,无非是不确定丁浩的感情而已,害怕又被人家当做工具对吗?】 【但我可以告诉你,丁浩很在乎你,不管是为了家族的崛起还是个人利益,他无法离开你,你尽管可以用对付我的手段来控制他,到时候丁浩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你有钱有势大可以为所欲为,一旦失去安氏集团的支持,你什么都不是,丁浩会背叛你,背刺你,甚至我也会朝你的尸体吐口水。】 【你会遭到报应的,我相信那天很快到来!】 或许是察觉到我深刻的仇恨,几乎要渗透到空气中,安雅脸色泛白,竟然有些恐慌。 我如今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怎么可能被她几句话便回心转意。 我们再也回不去! 安雅叹口气,无奈道:【我真的从未想害你,不管你是否相信,他们回来,并不是我找的,而是另有其人。】 【你觉得我会相信?】 我摇摇头,满脸讽刺,【为了报复我,你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没关系的,有什么手段尽管冲我来,我一个人接着,哪怕付出这条烂命,但希望你别牵连其他人,我真的会控制不住杀了你。】 安雅见我去意已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大怒。 她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放在脖子上,冷冷道:【既然那么恨我,杀了我吧。】 我眯着眼睛。 安雅冷笑:【当初结婚的誓言,我永远不会忘,就算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不爱我没关系,只要你人留在身边总有机会,我会让你体会到之前破产遭遇的痛苦,让你知道那段黑暗时光是多么残忍!】 【来呀,有种杀了我,你就能获得自由。】 面对安雅的激将法,我没有冲动,但眼神越发冰冷。 安雅似乎觉得不够,继续刺激。 【你死也是我的人,如果不听话,我不介意真正扶持你的家人,让你们重新体验一下过去!】 【闭嘴!】 我听到安雅的话,背脊发凉,一股杀气涌上心头,手中的力道加大,恨不得拧断她的脖子。 可安雅没有恐惧,反而兴奋起来。 她无法呼吸,脸色涨红,却笑得极为狰狞。 这一刻,想起家人曾经对我造成的伤害。 安雅想要再次将我推向深渊,如此狠毒的女人,应该去死。 第140章 随着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在安雅脸上没有看到面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半点负罪后的解脱,只是平静对视。 我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厌恶被当做棋子的难受,只是想要的一点自由,付出如此多代价依旧遥遥无期。 安雅似乎断定我不敢杀她,所以尽管脸色涨红,眼看要断气,冰冷的眼睛里,依旧露出嘲讽。 我确实没有勇气杀人,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不值得。 不像是患癌之人没几天可活,所以自暴自弃,反而分外珍惜名声。 宁愿病死在寂寥的床上无人问津,也不愿意背负杀害妻子的罪名。 我松开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蹲在地上,痛苦爬满脸上,疼得瑟瑟发抖,然后呕吐起来。 安雅在旁边不断咳嗽,终于续上一口气,并没有报警,也没有愤怒还手,而是走到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没有抬头,没有对视,却能感受到对方眼睛里复杂的目光。 一只手落在脑袋上,我浑身一颤。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回到从前,在确定恋爱关系时,我依旧沉浸在痛苦中,得了严重抑郁症,想要自杀解脱。 但每次安雅能及时出现在身边,摸着我的脑袋,说着动情的话,给我巨大的精神力量,用手掌的温度,支撑我走出阴暗的世界。 曾经发她是我的一道光,是我人生的方向。 可老天爷玩笑开的有点大。 熟悉的温暖袭来,加上在病房里受到家人的刺激,我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安雅的大腿呜咽。 大悲无声。 我痛苦到了极致,也不愿意在外边哭出一个音符。 安雅没有嫌弃我,也没有讽刺我,而是用那只手,放在脑袋上,轻轻的抚摸,传递熟悉的温暖。 这一刻,我们之间仿佛没有仇恨。 我看不懂安雅的心,也读不懂她的情,可再也不想再纠结于过去,真的好累啊。 安雅的手从我的脑袋松开,转移到耳朵,然后是脸颊,最后放在心头。 我缓缓抬头,终于对上安雅的目光,看到了一缕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愫。 这一刻,我确定安雅是在乎我的,因为她的双眸蕴藏爱意和心疼。 看吧。 自称是我至亲的家人,看不到我形销骨立的身体变化,行将就木的精神状态,只想要贪婪的索取。 而无比憎恨我的女人,此时敏锐察觉到我将死的样子,再也顾不得往日的仇恨。 她生出怜悯之心,虽然让我觉得羞愧。 憋了太久的负面情绪,始终找不到人发泄,再憋下去,我可能会疯掉。 我曾想过找闵浩诉苦,可看到他断掉的双腿以及故作轻松的洒脱,便知道他并不比我好多少。 不管是沈妍,还是米亚老师,都是很好的倾听者。 但始终差了点关系,我无法在她们面前释放真感情。 到头来,没想到能让我发泄出来,竟然是自己恨不得杀死的女人。 我们对视的瞬间,仿佛看懂了对方的心思。 沉默不语。 S城的上空,阴云逐渐盖住了太阳,灼热的阳光,带着黏糊糊的感觉,天空便是贴着一张油纸,似乎下一刻便是倾盆暴雨。 我抱着安雅的大腿,安雅没有拒绝,只是安静的陪着我。 大雨忽然而至。 任由雨水砸在脸上,刺痛的感觉,让我恢复了一点理智。 可安雅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弓着身体,替我挡住大半雨水。 雨水打湿黑色的长发,遮住半边绝美的脸庞,只露出一双明亮动情的眸子。 我看到里边的期待和光彩,也感觉到手中的大腿传递出来的温暖。 我们就这么静静的贴着,直到大雨结束。 我缓缓起身,道了一声谢谢,转身离去。 安雅没有阻拦,似乎预感到我的选择,矗立在原地,久久不语。 我知道她已经感受到了,死亡是我最好的归宿。 我真的好累。 我想死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最好有着亲人陪伴。 于是朝着老村而去。 可惜刚走两步,便趴在地上,视野变得模糊。 昏迷之前,旁边传来一声叹息。 【这是何苦。】 第141章 昏迷的时间很短,因为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不是人民医院,而是遇着安雅医院标志的独立病房。 能把我安置在安雅医院的人,只有安雅。 说也奇怪,在萌生死志时,对于曾经的爱恨情仇,反而不那么在意,尽管对安雅只有恨。 早已没有爱了。 我只想在死之前,好好的与安雅告别,那一抱,希望能让她释放最后的善意,不要为难我的朋友。 可惜没死成,所以不开心。 我当时已经打算死在老村,葬在老院长坟墓旁边,死后也有伴儿。 老天爷没让我死成,估计游戏没玩够。 我躺在病床上,呆呆看着外边,这里有着全市最好的医疗条件,哪怕呼吸暂停也能从鬼门关拽回来。 安雅不会让我死的那么容易。 不过幸好没死成,不然以当时的情况,有些自暴自弃,或许会死在半路,人家的车上,死后会被人骂。 也没有跟村长谈好,会不会帮我葬掉。 醒来后才明白很多事情尚未完成,既然老天爷不让我死,接下来便好好筹备。 为死亡做准备吧。 看了看时间,距离昏迷才过了一天。 第一个来看我的人不是安雅,我也不想看到她,不是难为情,而是怕情难却。 我没想到丁浩会来到病房,站在面前,高大英俊的相貌,剪裁得体的西装,深情的桃花眼,怎么看比我这个瘦骨嶙峋的病秧子好多了。 我不得不承认,丁浩作为安雅的白月光有两把刷子。 只是作为成功者,此刻脸上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丁浩最近很忙,频繁出现在新闻和各大综艺节目,借着东风,成为设计界的一股清流,被看做设计的希望。 安雅为了他投资一旦节目,专门打造设计新星,内定为冠军。 丁浩到时候以冠军身份,如果再得到纪梵设计大赛的冠军,那么前途一片光明。 相比较我,目前没有什么人气,在外界看来是个抄袭者,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两人对比,他是那么光彩夺目,我黯然无光。 但我明明已经躺在病床上,萌生了死志,却还是让对方不开心。 从丁浩充满怨气的眸子里,我有些不理解。 难道要将我挫骨扬灰才肯罢休。 我不记得两人之间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吧。 如果有,那就是安雅。 可丁浩不是已经得到安雅了吗? 我搞不懂也不想去弄懂。 丁浩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神充满轻蔑和不屑,说道:【你以为装死就能博取阿雅的同情,未免太幼稚了。】 我没有回应,也没有装死,而是真的快死了。 可丁浩不这么想,他觉得安雅不该管我,都已经决定离婚,为什么要纠缠不清? 大概是不服这点,丁浩特意来看我,或者说看我的笑话。 我望着窗外,无视他的存在。 如今的我,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丁浩被我的态度弄的极为愤怒,抓住我的手,目光像是要吃了我,旁边护士色变,想要提醒我是个病人,却被狠厉的眼神吓退。 【滚出去!】 除了在安雅面前,丁浩对谁都粗暴无礼,浪费了好一副好皮囊。 护士吓得不轻,却不敢违抗。 谁都知道丁浩在安雅心中的地位,跟董事长的男人过不起,那就自寻死路。 而我,这个董事长的正牌丈夫,从未在她们面前出现过,自然是没有什么身份。 病房安静下来。 丁浩冷笑:【你这个贱种,爸妈不要,姐姐不爱的下贱东西,凭什么跟我抢东西?】 【当初就不该让安雅去接触你,造成后来那么多麻烦。】 【我应该在你跳楼的时候,直接推一把,让你死无全尸!】 面对丁浩的诅咒和辱骂,我并没有生气,反而很平静。 他越是恼火,越是说明不如意。 唯有在安雅那边吃瘪,所以才将怒火发泄在我身上。 说起来我竟然有些畅快。 仪表堂堂的大设计师,竟然斗不过一个快死的人。 我看着丁浩的目光,满是同情。 丁浩脸色越发难看,力气越来越大,我皱起眉头,想要挣脱却没有力气。 就在我难受的时候,丁浩忽然惨叫一声,竟然拔掉我的针头,狠狠扎进自己的皮肤,鲜血飞溅,染红了昂贵的白色西装。 他发疯似的用脑子撞击墙壁,登时鲜血淋漓。 我被眼前一幕惊呆,可听到外边的脚步声,终于明白这是丁浩的苦肉计。 不禁自嘲一笑。 有必要吗? 果然。 丁浩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想要抢走安雅的关爱。 安雅走进病房,看到眼前一幕,脸色无比难看。 第142章 丁浩的样子确实很恐怖,满脸鲜血,脸色泛白,眸子尽是惶恐。 他坐在地上,指着我,叫道:【别打我,我以后再也不纠缠阿雅。】 安雅脸色阴沉,愤怒瞪着我,似乎相信了丁浩的话。 丁浩冲着我露出得意的笑。 看起来分外狰狞。 安雅深呼吸,认定我打了人,沉声道:【我解释过了,与浩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身体那么差,为什么还打人?】 我没有反驳,她认定什么就是什么,解释再多也没用。 丁浩委屈道:【阿雅,我只是听说他住院,过来看望,没想到见到我就动手,还骂我小三。】 【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丁浩看向旁边的护士,眼睛露出威胁的寒意。 护士吓了一跳,赶紧低头,不敢否定。 在安雅医院上班,福利待遇好,丁浩又是安雅心腹,想要对付一个小护士不要太简单。 护士朝我投来歉意的目光。 安雅眉头皱得更深,语气带着寒意,对我极为失望:【道歉吧。】 我神色平静,淡淡道:【对不起。既然事情搞清楚,请你们离开,我要休息。】 丁浩愣住,没想到我那么轻易道歉,估计还想将事情闹大,让安雅更讨厌我。 可我不在乎啊。 从安雅不分青红皂白的逼我道歉,以前也是这样,大概是习惯了,所以不想与自己内耗。 与其跟丁浩争输赢,不如直接认输。 没时间跟狗争夺一块骨头。 安雅松口气,说道:【浩哥,你流了很多血,没事吧?】见没人上前,怒道,【你们吃闲饭的,没看到有伤员?】 医生护士赶紧来到病房,帮丁浩处理伤口。 我心中叹息,就不能带到外边去吗,看着心烦。 索性闭上眼睛,躺在床上。 想着什么时候能偷偷出院。 安雅医院,一刻都不想待。 丁浩忽然捂着额头,趁机靠在安雅怀中,痛苦道:【我有点头晕,恶心想吐。】 医生尽管看出是皮外伤,但不敢揭穿,只能配合:【需要做个详细检查,我担心他会有脑震荡。】 安雅脸色微变,狠狠瞪了我一眼,看向丁浩时,立即换了一副温柔的表情:【你啊,没事来看他干嘛,小心点。】 临走前,丁浩在安雅搀扶下,冲我露出嘲讽之色,仿佛在说,看吧,你永远比不上我。 病房恢复安静,我摇头失笑,换做以前估计会疯掉。 恨不得将心脏挖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此时心如止水,看着丁浩的演戏,反而有些怜悯。 想要这种办法博取安雅的同情,未免幼稚。 安雅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他们最好锁死,别来祸害我了。 整个科室去关心丁浩的病情,我趁人少的时候,离开安雅医院。 呼吸到外边的空气,没有安雅的味道,内心的压抑消散。 我此刻无比确定,宁愿痛苦的死在外边,也不要安逸活在安雅医院。 不过安雅医院的医疗条件确实厉害,我本来已经自己死定了,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药,竟然压制胃部的昨灼痛,身体像是康复一大半。 走在路上也没有之前的虚弱,有点像是回光返照。 我没有去医院看望闵浩,倒是给他电话,说要回老家一趟寻找灵感。 又交代沈妍,让她不要闭门造车。 至于竹夫人那边,既然安雅不接受调解,那么协议无效,我也不至于背负着三个亿的人情债。 仿佛一切回到原点,但好像又失去了什么。 我没有往深处想,再次回到老村。 这里是我的埋骨之地。 秀丽的风景,心旷神怡。 我推开老院子的木门,看到怒放的太阳花,一股熟悉的回忆用来,不禁潸然泪下。 可我发现院子里好像有人打理过。 谁呢? 我好奇看向老屋,厨房里飘来饭香。 第143章 这话说的,直接把常十三给噎个半死。 是啊,人家叶青,有必要和你说笑? 半点脸面都不给啊。 原本以为今天来,就算不太顺利,但起码,也能规规矩矩的把这一场给走完,但现在看来,不容易了。 这叶青,分明就比西南的时候善变太多,脾气性格,诡异极了,这是生怕九王议会通过他称王的事情,故意给自己多招惹几个对手吗? 失心疯了吧? 常十三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叶青躬身抱拳,道:“叶先生,是常某失言了,还请叶先生原谅!” “常某没有别的心思,只是觉得,叶先生初入龙国诸多大佬巨头的视线之中,即将成为东南王,应该与人为善一点,没别的心思,真的没有。” 叶青看着常十三,冷笑道:“与人为善?那也要看什么人!” “我叶青,想来秉承一件事,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明知道是来闹事的,对我半点恭敬都没有,这种人,我需要给面子吗?” “一个个的自以为仗着自己有势力有靠山,就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呵呵,别人惯着你们这种臭毛病,我叶青,不惯着!” “今天,我还就把话撂下了,别说是你们,就算是你们背后的主子亲自来了,敢这样和我说话,我照样抽他的脸!” “不信,你就打电话给你背后的主子,让他来试试看,你看我叶青,是不是说到做到!” 这话说的,常十三是一脸的惊恐。 今天关注这里的人很多,包括他背后的海王,也在关注这里。 这叶青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就算不知道,当着自己这位海王使者的面,说这番话,这分明就是与海王为敌,看不起海王嘛。 刚把柯家和秦老得罪死了,现在人人都觉得,叶青应该收敛一些,和人交好,毕竟,处处都是敌人,那是找死的行为。 可叶青,偏偏反其道而行啊。 狠,实在是凶残的狠啊! 常十三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了两步,半句话都不敢说了。 他也没办法接话,否则,该怎样呢? 而这一刻,他已经想到了,海王现在,如果关注着这里的情况,恐怕早就暴怒无比,摔碎满屋子的东西了。 但,他也不知道这一刻,海王究竟是否看着这一幕,毕竟,按照时间来算,海王此刻,恐怕应该在海上做事呢。 可是,海王不看没关系,木家,可看着呢。 常十三看着惊恐无比,瑟瑟发抖的木小少爷,心中叹了口气。 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这个杀星,不死,都算木小少爷的福气了。 刚刚还嚣张无比,甚至连自己都不被放在眼里,现在,想哭了吧。 何止是想哭,这一刻,木小少爷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今天来这里,他是耍威风来的,想想看,堂堂木小少爷,直接扫灭了叶青这位新上位的东南王的威风,那是何等的谈资。 等回到帝都之后,他木小少爷,那还不是威风凛凛,谁见了都要给自己竖上大拇指。 而且,这么多大佬巨头关注着这里,只要自己能够压下叶青的威风,自己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名扬天下了啊,连带着木家都会水涨船高,到时候,自己在木家的地位,那是可以想象的。 能给他这种错觉的,全都是叶青之前表现出来的窝囊,他叶青要是一开始就这么凶残,木小少爷,怎么也不会如此不给面子啊。 叶青是故意的,他故意害我啊。 这就是此刻,木小少爷的心里所想。 然而现在,他什么都想不到了,此刻,红瞳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他所有的手下,全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木小少爷早已经吓得面色苍白。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木家的人,我是木家的小少爷,你要是敢对我出手,木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红瞳闻言,嘴角勾勒出一丝狞笑,直接一把抓住了木小少爷的头发,就这样生生的把木家小少爷给提溜了起来。 “木家小少爷又怎样,敢跑到叶先生的面前出言不逊,别说是你,就算是你家主子来了,我也照打不误!” 第144章 陈倩看到安雅,安雅瞪着陈倩。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空气中撞出炙热的火光。 安雅目光落在我身上,想要一个答案。 陈倩却冷笑,横在面前,不甘示弱。 沉默片刻,安雅冷笑,讽刺道:【我说怎么那么着急出院,原来在这里有个老相好,你们偷情多久了?】 陈倩寒声道:【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如果当初知道刘灿跟你在一起会变成这样,说什么都要阻拦。】 安雅嗤笑:【所以你上杆子做小三?我跟刘灿还没有离婚,也不可能离婚,你永远只能做小三。】 【跟我走!】 安雅上前,抓着我的手,想要强行带走。 陈倩一把将人推开,呵斥道:【你疯了吗,他现在身体那么差,随时可能......他只是想得到片刻安宁,就是为了躲着你,难道心里没点数?】 安雅眼神冰冷,气得浑身颤抖。 陈倩讽刺道:【一边爱着白月光,一边霸占刘灿,安氏集团的董事长,怎么如此不要脸,我都替你觉得脸红。】 安雅眯眼,眸子泛着寒芒,威胁道:【乱说话要付出代价的。】 陈倩满脸不屑:【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厉害,安氏集团也就是一个民营企业,搞得自己像是女皇一样,世界没有围着你转,我也不是没有关系。】 两个女人针锋相对,我觉得头疼不已,尤其是安雅突然出现,使得老房屋陷入硝烟中,心中烦乱不已。 【你先进去,我跟她聊。】 既然安雅找到这里,以她的性格不达目的不罢休,很可能连累到陈倩,我只想把事情说清楚。 陈倩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听话的朝老屋走去,小声道:【有我在,她休想欺负你。还有,别被她骗了。】 我苦笑:【好啦,我不是小孩子,明白分寸。】 院子里只剩下我与安雅。 安雅板着脸,眼睛喷火,随时可能将我焚烧掉,可我没有什么感觉,就算她拿着刀架在脖子上,结果还是一样。 我真的不想再与她纠缠下去,活着本就不容易,何况人快死,只想图个安静。 【检查报告出来了,我从国外聘请的医疗团队出了治疗方案,如果配合的话,还能活下去。刘灿,这个世界只有我能救你!】 安雅从包里拿出报告,盯着我的眼睛。 我没有去看报告,而是望着夜空。 活下去的希望固然令人心动,可现在很累,只有回到老房子心灵才能得到安宁。 【谢谢。】 我将递上来的报告丢进火堆,摇摇头,轻声道,【但不需要了。】 安雅愣住,旋即不可思议:【你什么意思?】 【回去吧。】 我走到安雅面前,趁着夜色,近距离打量着她,或许是因为能闻到彼此的呼吸,她依旧是那么美丽,像是夜的精灵,却蒙上一层黑暗的盔甲,盔甲上面长满尖刺,只要靠近便会受伤。 我看到安雅眼睛里的慌乱和紧张,想起在安雅医院,面对丁浩的冤枉,安雅毫不犹豫偏袒,逼我道歉的时候,便知道我们再也不可能和平离婚。 估计等不到离婚的那天了吧。 以安雅的性格肯定不会离婚,就算死也要折磨我。 这是我最担心和无奈的事情。 所以这次她能找到老房子,干脆将事情说清楚。 不待安雅说话,我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悲伤:【闹了那么久,也该结束了,安雅,不管你是否爱过我,但我真的爱过你。】 【我想通了,没必要再活下去,只有我死掉,咱们这段孽缘才能彻底消除,以后你还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人陪伴,何必把时间浪费在仇恨上呢。】 【我只是希望死后,你不要碰我的尸体,我想葬在后山,陪着老院长。】 【安雅,念在我曾爱你五年的份儿上,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吧。】 说完便跪在地上。 安雅愣在原地,看不到表情,但呼吸变得沉重。 【你连葬礼都不想我出现吗?】 安雅哑声道。 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气氛极为压抑。 我只是跪着,再也没有力气与安雅纠缠了。 【可我能救你!】 安雅强行见我扶起来,揪住我的衣领,怒吼道。 她眼睛赤红,没想到我一心求死。 或许是刺痛自尊心,面部变得狰狞。 我无动于衷。 只想要个答案。 【不行!】 安雅的答案,让我很失望,话锋一转,眸子闪过疯狂,【我安雅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第145章 我已经将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不希望再与安雅有任何瓜葛,但她还是没有放过我。 她说只有丧偶没有离婚,注定要与我纠缠到死。 我缓缓起身,拍打着膝盖上的尘土,自嘲一笑,看来苦肉计对她不管用。 转过身,不想再看她一眼。 安雅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知道我将大门关上,不知道在外边呆了多久,反正我是没记忆了。 因为在关门的瞬间,便倒在地上。 癌症复发没有接受手术,没有化疗,说明距离死亡不远了。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态,应该没有多少时间。 昏迷期间,其实还可以听到外边的声音。 陈倩没有哭,而是把我抱上床,不知道那瘦弱的身躯,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力量。 也或者是我只剩皮包骨,没有多少重量。 陈倩在旁边说了很多话,希望我能继续活着,活着就有希望,不该自暴自弃,又说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一定要跟那个疯子离婚。 安慰的话听了太多,所以没什么感觉,但从陈倩口中说出,依然有着温度的重量。 实在是听不下去,长叹一声。 陈倩惊喜不已:【你醒啦?】 我睁开眼睛,其实自己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说话而已,也没什么力气说话。 她赶紧去厨房熬了一些米汤,一点点喂入口中,总算恢复点力量。 陈倩看了一眼外边,欲言又止。 我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估计是安雅搞了什么幺蛾子。 既然跪下都不能求她放过我,那么没必要再好好聊天。 到了第二天,我吃过止疼药,走出老屋,清晨的阳光落在身上,给冰冷麻木的身体带来暖意,山里的雾气重,寒意沉,紧了紧身体,还是走了出去。 拒绝陈倩的护送,我踏出门槛,便看到安雅站在隔壁院子门口,四目相对,安雅张开嘴巴,想要说点什么。我没有理会,径直朝村长家走去。 人快死了,埋葬的地方应该要问过村里,花点钱无所谓,还要交代一些事情。 老村长其实是看着我长大,喝着早酒,门头抽烟,听完我的话,哑声道:【孩子,后山的地儿,我可以做主,你随便用。】 我挤出惨白的笑容,点头道谢。 老村长嘴唇哆嗦,闷了一口气,望着外边,叹息道:【不用那么麻烦,你能帮村里发家致富,大家都感谢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大家会去帮忙的。】 度假村项目,出乎预料的没有停下来,大家还以为安雅是我的妻子,能带着村民致富,所以特别感激。 老村长说度假村项目一直没有停工,即便我在国外治疗,一样赶工期。 安雅还会来盯着项目。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你们好像闹了点矛盾,不过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的,我跟老伴儿就这样,昨晚还为了孙子的事情大吵一架,早上还不是给我买酒?所以别往心里去,老婆是需要哄的。】 我知道村长好心,没有告知真相。 我与安雅,跟其他夫妻截然不同。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离开村长家,又去了曾经与老院长关系不错的家里,买了一些礼物,算是表示感谢。 老院长在村里威望很足,宁愿饿着自己也不愿意失去孤儿院,为此与家人断绝关系。 据说老院长死后,她的家人从未来上过香,烧过纸,都是村民清明时节上贡一些。 我安静听着村民感慨,想着自己若是死掉,有没有给我烧纸钱? 大概前几天是有的,闵浩和沈妍在其中,但等他们成家立业,渐渐把我忘掉,其实也是好事。 他们有着光明的前途,死后的我不值一提。 人距离死亡越近,越是在意鬼神的事情,说也奇怪,我想见的人特别多。 可惜都不成形。 我在村里拜访时,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回头时又看不到。 也不甚在意。 待回到老房子,陈倩早早在外边守着,似乎与安雅吵完架。 安雅回到隔壁的院子,没有跟我说话。 我心中自嘲,也不知道安雅扮演什么深情角色,人都快死了,挽回有何意义? 但我发现陈倩脸上神色古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安雅威胁? 第146章 这几天,安雅一直待在村子,大多数坐在隔壁院子门口,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躺在床上,倒不是等死,而是真的动弹不了,患癌的身体达到极限,无法负荷行走的重量,陈倩在旁边照顾,令我愧疚不已。 原本想着临死前还能生活自理,阎王爷来要人时,便有着寿终正寝的样子,没想到低估癌症的伤害,跟很多电影情节一样,瘫痪在床。 好几次想要起身,却发现力不能及,内心更加堵得慌。 陈倩毕竟是个女孩儿,我希望找个男护工,避免尴尬,但她没有同意,还说从小到大,什么地方没见过,害羞什么。 我是真的害羞,就算临死也无法做到坦然,可陈倩神色入场,她的手有着妈妈的温暖,夜里好几次差点昏迷过去,是她给我活下去的希望。 陈倩会跟我聊起村里的事情,度假村快建成了,安雅一直守在外边,想要进去却被拦住,看样子并不是不在乎你。 我望着窗外,看不到安雅的身影,却能闻得到那股不喜欢的味道。 陈倩的劝说没有起到作用,大概是了解我的倔强,所以没有再说。 又过了一天。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觉得快到了极限,于是强撑起精神,让陈倩搀扶来到院子,指着地里的小花,说道:【墓地我已经告诉你了,麻烦在我死后,坟头种满太阳花,老院长生前很喜欢太阳花,说它象征中生命的顽强,我们这群孩子没爹没妈,像是被丢弃的种子,但总有一天会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她死后孤儿院再也没有人种花,我希望能带点下去,虽然很遗憾,自己没有活成老院长期待的样子,也没有跟奶奶期待的那样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但你们可以做到。】 【我死后先别告诉闽浩,帮我隐瞒一段时间,他还在康复阶段,不能受到刺激。】 【......】 我一点点,用虚弱的嗓音交代后事,忽然停下来,望着天空,觉得自己很可笑啊,自己都活不好,怎么能指点别人如何生活呢。 我没有继续拜托,而是望着陈倩,如果说临死前最对不起的是谁,估计是她了,其实我们好多年没见,在这个借钱就可能成为仇人的年代,陈倩为我做的事情,一辈子还不清。 何德何能,能拥有如此真心的朋友啊。 陈倩扭过头,抹眼泪。 我笑了笑,想要说话,剧烈咳嗽起来,献血从口中喷射而处,染红了床单。 陈倩花容失色,赶紧去抽屉里找药。 我很想告诉她别浪费时间,家里只有止疼的药物,没有治疗的药物。 就算有,我也不想用了。 可惜无法说话,只能看着陈倩在旁边惊慌失措,然后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我想要拍着她的肩膀,安慰说,人固有一死,何必在意呢。 可话语到了喉咙,却迟迟没有出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但这次我分外的坦然,可惜没有看到老院长和奶奶。 以前她们会在前面朝我微笑,如今没有半点踪影。 或许是嫌弃我一直不守信用。 说好去下面照顾她们,却每一次都卑违背诺言。 她们对我失望了。 世界抛弃我,我没有感觉,可老院长和奶奶不要我,我难受至极。 我很想告诉她们,这次是真的下去了啊。 实在是太疼了,疼到精神世界麻木。 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昏迷前,我却听见了陈倩的声音。 【对不起......】 第147章 陈倩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来不及思考,意识便沉寂在一片黑暗中。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笼子,我被囚禁在其中,可怕的寒意袭来,想要大声求救却无法叫出声。 只能忍着。 很冷。 很疼。 很痛苦。 不是说人死了,就能见到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吗? 老院长和奶奶,廖阿姨和小鹿,为什么没出现。 他们是在怪我吗? 我张开双手,愤怒的咆哮起来,发泄内心的愤怒和不甘,相见而不得见,怨气浓烈到失去理智,我怀疑自己会会变成一个厉鬼,因为心中的怨气太重,无法派遣。 可依旧无法挣脱牢笼,挣扎很久都无法离开。 死亡后是这样? 哪有什么来世啊,不过是另外一个囚笼而已。 我有些后悔,为什么那么容易言死,天真以为死后能解脱,没想到束缚更强烈。 想到自己在生前没有完成的事情,内心充满不甘。 可惜无济于事。 于是我开始疯狂挣扎,只要打开囚禁自己的黑暗笼子,便能看到死亡世界的另一面。 我没有放弃,只要有意识便想要离开。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看到了前方有一道光,仿佛在指导我,牵引我离开。 笼子也发生了碎裂,我猛的挣脱,朝着光线走去。 脚下是一片虚无,随时可能踩空,但奇怪的是,竟然能拖住我,这就是灵魂状态吗? 我没想到死后还能保持意识情况,不见奈何桥,也不见孟婆。 挺好的。 只是有点担心,保持生前的记忆,应该是无法投胎,可老院长和奶奶是好人,她们生前清苦,下辈子应该大富大贵。 两个两人应该去投胎了,那么我没机会见到,随着距离光源越来越近,我身上的冰冷逐渐消散,然后变得温暖起来。 带着强烈的不甘心,我想要继续活下去,不愿意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笼子里,走到光源面前,极为刺眼,睁不开眼。 就在我逐渐适应光源的强度时,睁开眼睛,想着是不是终于来到地狱了呢。 逐渐适应光线强度后我看到了一张脸。 赫然是生前最憎恨的人,安雅。 果然。 我来到了地狱,老天爷也没有放过我,继续制造安雅的身影来折磨。 老天爷很清楚,对我来说,有安雅的地方,才是地狱。 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与老天爷最多,连上天都无比厌恶。 死后也不得安生啊。 我大概是人厌天憎的货色。 可渐渐发现不对,虽然我睁开眼睛,面前除了安雅之外,还有很多人。 清一色的白色衣服,戴着面罩,手里拿着各种医疗器械。 我没死? 那一瞬间,我竟然生出劫后余生的感觉, 安雅见我醒来,眸子闪过一丝狂喜,却隐藏很好,神色激动的样子,仿佛回到了从前,满眼都是我。 安雅想要跟我说话,我却听不见,重新闭上眼睛。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接下来又是一阵昏迷,不过是囚禁在黑暗的笼子里,而是来到了一株桂花树下,老院长和奶奶坐在一起,编制花篮,有说有笑,看起来很开心。 我冲到面前,泪流满面,说这自己的思念之情,问她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老院长摸着我的脑袋,眼神充满怜爱:【我们的小刘灿,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爱哭鬼呀,不过现在长大了,挺好看的。】 奶奶笑道:【你长大后可一定要幸福啊。我家的小刘灿可爱极了,长大了肯定很多女孩儿喜欢,眼睛挑花了。】 【娶老婆一定不要只看外表,要看性格和三观,这样的婚姻才能长久,听奶奶的话。】 两个老人似乎爱自言自语,变得没有交流,明明在面前,却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我张开嘴巴,很享受让你们失望了。 不但没有得到幸福,反而活得很痛苦。 老院长和奶奶看出我的无奈,却没生气,而是笑的更加开心,说道:【所以你还有机会了,如果婚姻不幸福,那就去找寻幸福,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一定要幸福活下去,不要辜负期待呀。】 老院长和奶奶笑着,说着,身影逐渐变得虚幻。 我神色焦急,大叫起来。 眼前变得虚无。 耳边响起她们的殷切的嘱咐。 【小刘灿,一定要幸福。】 我含泪答应了她们的要求,抹掉眼泪,重新燃起了对幸福追寻的斗志。 睁开眼睛。 仿佛时空穿越,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第148章 醒来后,虽然身体虚弱,但如获新生,在死亡的黑暗中囚禁折磨带来的恐惧,才知道生命的可贵。 人只有在生与死之间周转,情绪会不断变化,时而想要弥补遗憾,尽全力去完成,不惜代价,时而自暴自弃,有着强烈的轻生念头。 经历过囚禁在黑暗笼子里,生不如死,我发现其实活着挺好,所以醒来后积极配合治疗,不再放弃。 安雅聘请国外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手术之后,身体出现了奇迹,虽然是三次手术,病灶切除了半个胃部,但效果很好,与第一次手术一样,有着五年存活期。 我在医院呆了半个月,除了每天的康复,便是看书,安雅经常来医院,坐在病房里,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我们之间的见面时间,比关系破裂之前更多。 对于将我从死亡中拽回来的女人,我始终保持礼貌和感谢,不再表现出任何仇恨的心思。 我现在需要安雅的医疗团队,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出院的前一天,安雅照常来到病房,给我熬了一些营养汤,说着医生的交代,一边给我盛汤,一边观察我的反应。 我接过碗,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喝下去,即便再难喝,也一口闷,为了让身体尽快恢复,别说区区一碗汤,便是再难吃的大便也要咽下去。 因为我想活下去。 我对安雅不再有任何感情,不管是爱意,还是仇恨,仿佛随风而逝,可这种相敬如宾的感觉,却让安雅越发沉默和焦躁。 安雅询问医生,是不是麻醉手术伤害脑神经,在我身上没有察觉到情绪的波动。 医生反而说这是好事,情绪激动会导致癌细胞扩散,如此反而最好。 安雅便无奈接受。 她长叹一声,随便聊了一些,便起身离开。 作为安氏集团的掌舵者,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最近丁浩没有来烦我,他参加一档综艺节目,名气变得更大,在平台上有数百万粉丝。 安雅为了捧他,聘请了一群极为优秀的设计师作为助手,成立的团队,设计出来的作品,都会成为丁浩的成绩,于是安雅设计在行业内名气很大,订单接到手软,不过安雅的目标并不是设计费,而是将公司拆分上市,这样就能得到更多钱。 安雅设计事业蒸蒸日上,我并没有心烦意乱,反而很平静接受,也不禁羡慕丁浩的待遇,安雅为了他起码砸了几个亿,如今他成为家喻户晓的设计明星,很多设计理念在行业里极为超前,哪怕是不跟米亚工作室合作,也能走出一片天。 从刚开始需要借助米亚工作室的名气,到现在自立门户,安雅展现出强大的资本力量,抢走了米亚不少订单。 为此米亚老师跟我抱怨几句,说国内大多是人情社会,明明很多应该属于工作室的订单,转移到了安雅设计,顺便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归。 甚至为了让丁浩更好的发展,我提出不少非常中肯的意见,改进之后效果很好。 由于做手术,我错过纪梵设计大赛,丁浩凭借一副名为【春华秋实】的作品,得了银奖。 在安雅推波助澜下,丁浩俨然成为最厉害的设计师,至少在s市没有人竞争。 这些都是沈妍告诉我的,她在纪梵大赛中得到了铜奖,也算不错。 如果不是我手机能联系上,闽浩会从康复科跳楼来找我。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病房里,我躺在床上,感觉到身体逐渐恢复温暖,已经不需要护工搀扶,能到院子里散步。 迎着和煦的眼光,我望着天空,浑身上下,恍如新生。 这种感觉极好。 对于生命的贪婪,此时达到极致。 活着真好啊。 回去的时候,安雅已经在病房,来回走动,看样子等了不少时间。 我微微一笑,说道:【不好意思刚才下去散步。】 安雅见我云淡风轻,欲言又止,但终究是忍住了,叹口气,说道:【你可以出院了,想好去哪儿吗?】 我反问:【医疗团队有什么好建议吗?】 安雅愣住,上下打量着我,皱起眉头。 眼神出现了一丝恍惚,安雅想了想,点头道:【他们确实给了一些建议,如果能在心情放松的地方,康复效果会更好。】 我想了想,心中有了答案,说道:【谢了。】 出院的时候,安雅送我到楼下。 两人一路沉默。 到了门口,安雅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我,叹息道:【刘灿,你好像变了,】 我淡然一笑:【人都会变。】 安雅语塞。 我指了指前方,提醒道:【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因为我们还没有离婚,暂且算是夫妻关系,所以你帮我的事情,就当是尽了妻子的义务。】 安雅张开嘴巴,呆呆看着我,估计没想到我那么直白。 【去吧,丁浩在等你,这些天冷落对方,应该好好补偿,如果在设计上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提供思路的,】 我冲她挥手告别,迈着坚定的脚步离开。 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如果逃不出安雅的手掌心,那么只能另辟蹊径。 我必须尽快成长起来,直到比安雅更加强大。 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如何应对安雅,我心中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第149章 从醒来后的客气,到出院后的关心,我的表现如同变了一个人,眼睛里不再有仇恨,也没有半点爱意,我能感觉到安雅愣在原地,眸子里充满疑惑,却无话可说的震惊和尴尬。 礼貌的告别后,我上了一辆出租车,平静离开,甚至懒得从后视镜多看一眼。 闭上酸涩的眼睛,沉沉舒口气,忽然想起什么,示意司机左拐,很快来到人民医院康复科,见到正拄着双拐的闽浩,在护工的搀扶下,一步步在走廊里行走。 闽浩看到我,眼睛一亮,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没有说话,看了一眼他的腿,说道:【恢复挺快的,看来赚钱动力很足。】 闽浩仰着脑袋:【那是当然,将来我可是要做首富的男人。你最近的设计是做的如何?】 我简单说了一下,沈妍自从获得大赛铜奖后,名气暴涨,但没有选择单飞,而是安心呆在孤儿院,替我工作。 现在她的名气比我更大,所以客户即便知道设计师不是我,也乐见其成。 这点上我愧对沈妍,曾打电话沟通,她却毫不在意,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是她应该的做的,而且撒娇说我什么时候回孤儿院一趟,希望能亲自教导,很多设计上的问题要请教。 我自然满口答应。 医生说闽浩的康复速度很快,再过一个月就能独立行走,虽然达不到健步如飞,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起码没有变得残忍。 闽浩能重新站立,信心十足,幻想着暴富的生活,康复动力越来越足,与苏敏分手后的低落情绪烟消云散,似乎忘却了这么个人。 但我很清楚闽浩内心的痛苦,完全不是表面的平静能掩盖的,其实他很爱苏敏,只是下定了决定,再也不想拖累苏敏,所以才表现如此绝情。 越是深爱,越是冷漠。 护工偷偷告诉我,有个女孩儿,来找过闽浩很多次,都被无情骂走,护工背地里觉得闽浩是个渣男,怎么能对那么乖巧的女孩儿生气。 一看那个女孩儿就是个好妻子人选,不知道珍惜,迟早会后悔。 我没有把护工的吐槽告诉闽浩,就算说了,他不但会承认,觉得会笑着说双腿断了便是报应。 下次找女人一定要找没心没肺的,感情这玩意又不值钱。 看着趴在阳台上的身影,我没有去打扰,外边一阵凉风吹来,高层的空气有点冷,闽浩一直看着楼下发呆。 我心中叹息,没有去打扰,一边听着护工的唠叨,一边头疼如何处理闽浩和苏敏的感情。 他们其实没不要分开,家人的阻挠,不过是最小的事情。 既然深爱就该携手并肩,一起走向幸福。 他们与我不一样,我与安雅是彻底无法回去,但他们有很深的感情基础,我应该做点什么? 我来到闽浩身边,刚要说话,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楼下的苏敏。 这里是十三层,但不知道为什么,能清楚看到楼下的苏敏,或许是某种神秘的力量指引,周围的人群消失,看到了苏敏脸上的泪水以及伤心欲绝。 我心中叹息。 又是一对苦命鸳鸯。 苏敏也看到闽浩,急忙朝电梯走去。 闽浩冷笑,转身回病房,说不想见。 不过苏敏很固执,含着泪水,来到闽浩面前,想要握住他的手。 闽浩大怒,再也控制不住,一巴掌打在苏敏脸上。 第150章 我知道闽浩会想办法斩断与苏敏的感情,但没想到会以如此激烈的方式,即便知道他出手的时候收力,可巴掌落在苏敏脸上,依然觉得内心无比震惊。 没有谁比我更清楚,闽浩多爱苏敏。 那一巴掌打在苏敏脸上,闽浩的心却扎了一把刀。 【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我都说分手了,为什么还纠缠我?】 闽浩红着眼,冲着苏敏吼道。 苏敏愣在原地,神色呆滞,捂着脸庞的手在颤抖,眼泪疯狂决堤。 闽浩背过身,淡淡道:【你走吧,别再来找我。】 苏敏摇头,泪水滴答落在地板上:【我不走,我知道你是故意逼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跟你在一起,只要你点头我们可以离开这座城市,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再也没有人能阻拦我们!】 【闽浩,求你了,别不要我。】 她几乎是跪在地上,从后面抱着闽浩,哭的伤心欲绝,【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闽浩不耐烦甩开。 苏敏哀求不得回应,深呼吸,咬牙道:【闽浩,只要你说不爱我,我立即掉头就走,再也不会回来。】 【我......】 闽浩下意识想要说话,但那几个字根本说不出口。 爱一个人到了骨子里,连自己都无法否认。 【我不会放弃,除非你不爱我。】 苏敏走了。 闽浩望着窗外,长叹一声,转身过时,满脸苦涩,泪水快控制不住,急忙低下头,用狼狈的笑声掩盖内心的悲伤。 护工在旁边目瞪口呆,眸子闪过鄙视,似乎更加断定闽浩是个渣男。 我心里堵得慌,一路看到闽浩和苏敏恩爱,克服重重困难,眼看要走向圆满,转眼间便要分手。 我把他们的爱情看作精神世界的支柱,没有什么情节比他们的感情更令人期待。 他们好像这个世俗世界里真诚爱情该有的样子。 只是,依然敌不过现实。 我想起了自己与安雅的婚姻,其实更加离谱,从虚伪的谎言开始,哪怕当中产生过爱,但也是虚幻的泡沫。 有时候安雅自己都分不清楚,婚姻到底是什么? 但经过一次次的伤害,慢慢觉醒。 安雅不爱我,也不爱丁浩,但我与丁浩比较,她总是第一时间偏袒对方。 曾经她把白月光的照顾当作是爱,如今也如此还回去,砸下几个亿力捧丁浩。 所以安雅不懂爱。 等我回过神,护工已经离开,闽浩蒙着被子,里边传来啜泣,我倒是想跟以前一样,提着一抽啤酒,一边喝,一边骂这个操蛋的世界。 但我们都病了。 只能默默陪在旁边。 十几分钟后,闽浩掀开被子,脸上的泪水消失,绽放出勉强的笑容,装作自信渣男的样子,说与苏敏分开,对大家都好。 苏敏应该找门当户对的人才能得到家人的祝福,婚姻才能走到最后。 他应该会赚大钱,然后找到对的那个人。 闽浩说两人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见对的人,谁都没有错,错的是这个现实。 面对闽浩询问的目光,我不忍心打击,清楚他内心的痛苦,其实比苏敏更加猛烈,精神状态随时可能崩溃,于是顺着他的语气,点头道:【生死面前无大事,也许多年以后,苏敏会感谢你。】 闽浩咧嘴,笑了起来:【这才是我的兄弟。】 话锋一转,【看样子她不会轻易放弃,我打算找个女人演戏,你帮推荐一下?】 我心中无语。 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出来,自己一身屁事搞不清楚,不想掺和其中,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希望他们最后能走到一起。 于是只能说自己无能为力。 离开病房,心情沉重,我有种冲动,想要给苏敏打电话,撮合两人。 他们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不应该分开。 但考虑到兄弟的感受,只能以后再想办法。 心事重重走出医院大门,却撞见令我愤怒的一幕。 刘运与安雅走在一起。 第151章 安雅与刘运走在一起的画面,尽管对她已经死心,但依旧狠狠刺痛我的心。 安雅知道的啊。 我的家人带给我多大多深的痛苦,作为最久的聆听者,她曾表现出多强烈的愤怒。 每逢发病的事情,安雅搂着我的脑袋,温柔的安慰着,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如今婚姻溃散,她与刘运走在一起。 死去的心,被挖出来鞭尸。 我自嘲一笑,自觉对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此刻却拥有滔天的愤怒涌出,很想扼住她的脖子质问,报复我就能得到那么大的成就感吗? 就能不惜代价不择手段恶心我? 但我没有这么做,而是站在原地,内心逐渐恢复冷静。 安雅神色平淡,姿态高傲。 刘运在旁边一脸讨好,像极了一条狗,不得不说,人家长得好看,并且懂得利用优势博取好感,我的家人,被他的绿茶行为一个个抢走,使得我变成孤家寡人。 一旦我有了负面情绪,家人们便会毫不犹豫站在刘运身边,一起指责我,惩罚我,推我下地狱。 我好不容易从地狱爬上来,浑身伤痕累累,精神千穿百孔,来不及舔舐伤口,他们再次出现在面前。 尤其是刘运看到我时,眸子里隐藏的阴险和狠毒,恨不得将我碾碎,在脚底下摩擦。 安雅也看到了我,大概是想到我与他们的矛盾,漂亮的脸上划过不易察觉的尴尬。 她加快脚步,甩开刘运,来到面前。 我面无表情,没有露出半点厌恶和憎恨,只是平静看着对方的眼睛,想要从她的眸子里,找到一点愧疚。 可惜没有。 安雅反而露出一副关心的样子,解释道:【你身体尚未恢复,出院太快,找到修养的地方吗,我在郊区有栋别墅,如果你想去的话......】 我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哥哥。】 刘运上前,面带真诚的笑容,关心道,【嫂子说出院,怎么回事啊?你有病怎么能不告诉家人,我们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我淡淡一笑,问道:【你不是恨不得我死吗?】 刘运脸色微变,急忙看了一眼身边的安雅,露出委屈的表情,苦笑道:【我知道以前伤害过哥哥,那时候不懂事,如今很后悔,咱们是一家人,爸妈每天都在想念你,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 瞧见我面露讽刺,神色越发难过和委屈,【如果哥哥嫌弃,我可以永远消失,我会将爸爸和姐姐还给你,出去自生自灭。】 【只要能让哥哥原谅他们,牺牲自己算什么。】 刘运长叹一声,一副娇滴滴的样子。 说完后,偷偷观察安雅的神色。 我很清楚对方的心思,无非是要故技重施,想要博取安雅的好感,我的家人就是被这种绿茶手段,拿捏死死的。 只可惜刘运失算了,对付家人那群傻子,或许有用,可对付安雅,无非是自取其辱。 刘运之所以能出现在面前,无非是看自身剩余多少可利用的价值。 安雅为了报复我,绝对会加以利用。 我几乎可以看到刘运被利用后惨遭抛弃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刘运脸色难看,以为我在嘲讽,却又不敢发飙,只能强忍着。 安雅只是望着我,没有理会刘运。 似乎当他是空气。 刘运下作的手段没有起效,脸色越发阴沉,忽然跪在地上,哭道:【哥哥,我知道你恨我,但爸爸重病,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他们其实很爱你的,如果你不满意,我跪下道歉,求你去看看爸爸吧。】 我心中叹息,刘运的演技炉火纯青,不去演戏太可惜。 只是表演错了地方。 刘运抱着我的腿,大声嚎啕,忽然凑在耳边,以我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充满戏虐,小声道:【我的好哥哥,我会抢走你的一切,包括安雅,她那么优秀的女人,你配不上。】 我愣住,震惊看着刘运,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浓郁的贪婪和邪念。 这个畜生,竟然想要对安雅下手。 一想到安雅与刘运在一起的画面,我竟然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刘运却笑了。 我也笑了。 第152章 刘运在国外呆了五年,演技依旧精湛,但思想没有进步,想要装可怜,首先要看面对谁,这次在安雅面前博取同情,实在是失算了。 望着他脸上的巴掌印,像是憋着一个长久的屁,放出来后浑身舒爽,好久没有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刘运挨了一巴掌,装作手足情深的样子,伤心道:【哥哥,如果能让你消气,去医院看望爸爸,就算被你打死在这里也愿意。】 【哥哥,你打我吧。】 说完闭上眼睛,露出受死的样子,嘴角却弯起,难掩戏虐。 在他看来,安雅肯定会出手阻拦,觉得我做的很过分,他表现那么孝顺和任意,我怎么好意思继续打人呢。 我会不好意思吗? 看到刘运逆来顺受的模样,想起曾经遭遇的惨痛,我跟着笑了,一脚将他踹翻,然后抡起拳头狠狠砸下去,每一次出拳,卸掉一口浊气。 等刘运反应过来,露出惊恐的表情,想要返回躲避已经难了。 我面无表情,一个接着一个巴掌落在他的脸上,直到她发出真正的惨叫声,哀求着不要打时,手中的力道比之前更大。 只可惜我刚出院,打了半分钟便气喘吁吁,坐在地上。 刘运脸庞被我打肿,像个猪头,呆呆望着我,旋即眼睛里迸射出怨恨,想要冲上来整死我。 只可惜安雅在旁边,要继续装深情。 我恢复了一点力气,站起身。 刘运吓得半死,赶紧躲在安雅身后,叫道:【嫂子,救我。】 他伸出咸猪手,想要触碰安雅的手,眸子闪过贪婪和占有欲,可惜安雅似乎有所感应,侧身避开。 扑空之后,刘运愣在原地。 刘运抬头,正好与安雅对视,察觉到她表情冷漠,没有如预想中心疼的样子,估计肠子悔青了。 事情怎么没按照预想的发展。 这时候,安雅接到一个电话,对着我欲言又止,我便知道能让她如此紧张,唯有丁浩。 果然。 安雅对我说了一句,先处理一点急事,待会儿见。 我努力装作深情的样子,望着匆忙离去的身影。 收回目光,瞥见刘运脸上浓浓的妒忌。 我故意让刘运误会,他不是喜欢抢走我的东西吗? 以前是父亲,姐姐,不把我的东西全部抢走,将我踩在交代,决不罢休。 我给刘运制造一个假象,让他觉得我依旧爱着安雅。 那么以刘运的性格肯定会想办法抢走我深爱的女人。 如果他敢这么做,不说安雅会不会生气,光是丁浩的怒火,便不是这个绿茶能承受的。 【你别得意。】 待安雅离开后,刘运恢复本来面目,恶狠狠瞪着我,【你刚才打的巴掌,我会十倍还给你。】 【刘灿,你永远斗不过我的,以前被我抢走了一切,现在回国,你凭什么能有那么好厉害的老婆,安雅也是我的。】 我故作惊恐,咬牙道:【你休想,而且安雅绝对不会喜欢你。】 刘运很喜欢看到我惶恐的样子,仿佛看到安雅抛弃我的画面,笑的面部略显狰狞,语气出奇的兴奋:【在我面前,你永远是手下败将,等着吧,要不了多久,安雅肯定会嫁给我。】 安雅有钱有颜,又有很高的社会地位,比起曾经的刘家更厉害。 如果能抢走安雅,刘运就能过上曾经的富贵生活。 还能将我折磨生不如死。 刘运越想越兴奋,大笑起来。 我看着他就如同看这个傻子。 刘运离开前,放了狠话:【你个下贱的货色,居然敢打我的脸,爸妈和姐姐肯定会为我出头的。】 【到时候,我要你跪下道歉!】 刘运笑完后,疼的龇牙咧嘴,想起刚才的耻辱,勃然大怒。 威胁几句,便狼狈离开。 没多久。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心中隐隐有勇敢,鬼使神差的接通。 【刘灿,你为什么要欺负刘运?】 听着噩梦里才有的声音,我眼神冰冷,藏不住内心的恨意。 第153章 赵菲听完之后,惊讶地捂着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地上处于昏迷状态的唐歌,“我一直以为她不是个好人,可是从来没有想到过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冷辰君叹了一口气,对着露出惊讶的赵菲说:“事情已经变成现在这样子,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总而言之,先把她送到医院去吧。” 赵菲点了点头。 两个人简单地给唐歌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就站在一旁等着救护车。 救护车距离这里还是有一段路程,期间更是堵车堵了一个小时左右。 等到救护车终于到了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人。 赵菲面色尴尬地站在冷辰君的身边,大大咧咧的她这个时候却还是有些害怕面对这么多人。 冷辰君看到她的模样,意识到了什么,走到赵菲的身边低声说道:“如果觉得不适应的话,就站在我的身后。” 赵菲抬头看了冷辰君一眼,眼睛里面闪过一丝亮光,随即笑着点了点头,站在了冷辰君的身后。 救护车到了之后,冷辰君迅速说明了情况,并告诉医生伤着是一名孕妇,到时候需要好好地检查一下孩子的情况。 医生掉头表示了解。 赵菲和冷辰君跟着上了救护车。 到了医院之后,赵菲看着冷辰君,小声地安慰道:“你放心,她不会有事情的。” 在她看来,唐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不过,在冷辰君的面前,她还是表现出了自己善良的一面。 冷辰君点了点头,有些懊恼地说:“希望她不会有事情。” 就算唐小小和唐家的关系再怎么恶劣,他们终究是一家人。 在拥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下,很多的事情不是说你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之后,医生从手术室里面走了出来。 冷辰君立刻上前询问唐歌的情况。 “手术非常成功,病人目前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说道。 冷辰君追问道:“那孩子呢?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一愣,疑惑地看着冷辰君,说道:“孩子?病人并没有怀孕。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走错了?” 冷辰君听了医生的话,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没有怀孕? 这不可能! 不,等等…… 想到唐歌所表现出来的情况,冷辰君似乎明白了什么。 “医生,你确定病人并没有怀孕?”冷辰君认真地看着医生,求证道。 医生皱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反问道:“你们认识的病人是叫做唐歌?” 冷辰君和赵菲掉头。 “没错,就是唐歌。”赵菲点头。 “如果是叫做唐歌的病人,那么她的确没有怀孕。”医生说完之后,就带着护士离开了手术室。 冷辰君听到了这句话之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唐歌并没有怀孕。 看来,她之前说自己怀孕了是在欺骗他。 “你怎么了?”赵菲看着冷辰君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的模样,连忙出声询问道。 冷辰君笑了笑,对着她说:“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一件本来确认不好的事情变好了,有些感慨而已。” 赵菲有些听不明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身侧俊逸的男人,故意掐着温柔的嗓音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一说嘛?” 第154章 【你立即跟刘运道歉,他性格敏感,容易多想,如果受到刺激容易做出格的事情。】 五年来,二姐从未给我打过电话,估计把我推出顶罪的那一刻,便以为我死了,五年后第一个电话,没有关心和寒暄,只有无情的偏袒和命令。 尽管对他们早就不抱希望,但此刻依旧心寒不已。 我平静听着二姐的训斥,没有反驳。 二姐以为我还是跟以前一样轻易拿捏,见我沉默,觉得肯定会按照她的指示去做,继续道:【记住了,道歉的事情,别写着刘运,他本身善良不会为难你。】 【还有,我听刘运说,你在医院里差点把爸爸气死,家里养你那么大,你难道不知道感恩吗,道歉后就去病床面前跪着,得不到爸爸的原谅就不能起来。】 【如果让我得知你不照做,我马上飞回去,让你好看。】 二姐挂了电话,脑海中回荡着她因为愤怒而狰狞的面庞,从踏入刘家的门,活在他们的阴影下,二姐从来没对我效果,有的只是无尽的厌恶和憎恨。 我的出现,不会让她觉得多了一个弟弟,而是多了一个与刘运争宠的对象。 所以她明知道偷内衣并不是我做的,依旧帮刘运隐瞒,反而觉得我出来顶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不知道家里在国外过的如何,也许早就花光了钱,沦为破产边缘,但他们对我的态度,从来都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似乎永不改变。 于是我没有生气,甚至都懒得争辩,只是觉得在二姐身上浪费口水,不如好好呼吸外边的空气,清空内心的烦躁。 可没有多远便接到了刘运的电话,语气得意忘形,笑道:【想好怎么跟我道歉吗?】 我冷笑:【你想怎么样?】 他好似没听出我的讽刺,兴奋道:【我早就说过,你根本斗不过我的,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失去一切,我的要求很简答,马上给我转五百万,然后来到医院,在院子里跪着,直到我心情好,说不定会帮你在他们面前美言两句,不然你在家里永远是外人,是个没人爱的贱人。】 【还有,立即跟安雅离婚,像你这种废物,配不上人家。】 【然后你接盘?】 听到刘运的要求,哪怕知道他很无耻,但没想到如此恶心。 居然将主意达到了安雅头上。 我倒是无所谓,可刘运估计被家里人宠坏了,像个蠢货一样,什么都自以为是,觉得我的东西,他随便可以抢走。 只可惜刘运压根不清楚,别说自己,就算整个刘家在安雅面前,屁都不是。 【就算我跟安雅离婚,你觉得能追得上?】 【那太好了。】 刘运语气急促,没有听出我的话里有话,叫道,【我就当你答应了,不能反对,等你跟安雅离婚,剩下的事情我来做。】 他仿佛幻想着跟安雅结婚,走上人生巅峰的美好时刻。 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 我摇摇头,发现跟这种傻子聊天,真是浪费时间。 可家里明显不止刘运一个傻子,二姐比他更蠢。 我尚未回到租房,又接到了二姐的电话。 这次语气好了许多。 【刘运跟我说了,你态度很好,打算跟安雅离婚,虽然是个二手货,但勉强能嫁入刘家,你告诉安雅,以后嫁到刘家,必须交出安氏集团的股份,安心在相夫教子,以刘运的能力,肯定能将安氏集团发展壮大,刘灿,你总算为家里做了点好事。】 【放心,以后刘运发达了,不会忘记你。】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恶心,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将他们的号码拉黑。 回到租房,暂时的工作,没什么心思工作,沈妍如今可以独当一面,不需要操心太多,我反而成为最悠闲的人。 在租房睡了一夜,作为新生之后的第一次入眠,没有乱七八糟的烦恼,睡的极为踏实,一觉睡到天亮。 到了第二天,与沈妍沟通后,发现单子越来越少,除了她设计效率高,短时间完成大半订单,还有找我的人几乎没有,连竹夫人都丧失了信心。 我并没有太过失望,反而看透了。 米亚老师给我来电话,说请我吃饭,有事情交代。 第155章 竹夫人联系沈妍,建议联手创建一个设计品牌,给出的待遇极高,超出她的想象。 沈妍语气忐忑,询问意见,我真心替她高兴,让她同意。 我告诉她:【跟在我身边,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学了,你如今基础足够扎实,名气很大,缺乏的是实战,等见多了大设计,以后会超越我的。】 沈妍依依不舍:【但我觉得比老师差远了,是他们没有眼光,如果老师能参加大赛,冠军肯定属于您。】 【哪有什么如果,去吧,不要有心理负担。】 在我的劝说下,沈妍答应与竹夫人合作,但有个条件,工作室必须落点在孤儿院,解释在孤儿院有灵感,喜欢这边的环境。 但我知道沈妍放不下那群孩子。 在米亚工作室见到导师,她没有质问我为何不参加比赛,也没问这段时间为何消失,而是给我两个选择。 第一,她在s市的任务完成,工作室走上正规化,需要一个厉害的设计师坐镇,我是合适的人选。 第二,跟她回学校做课题,大概三年时间博士毕业,到时候会安排一个学校的职务。 面对米亚老师的邀请,我选择第一个,其实她早有预料,带着我认识工作室的员工,一部分是她新收的学生,一部分是外来的仰慕者。 规模不大不小,每年大概有一个亿的设计费用。 离开前,我特意请米亚老师吃饭,坐在安静的餐厅里,优雅的钢琴声环绕在耳边,聊起最近的发生在身上的事情。 米亚老师叹口气,满眼心疼,握着我的手,说道:【以后都会好的,天无绝人之路,如果实在混不下去,老师是最坚强的后盾。】 【只要你跟我去京都,没有人敢欺负你,安氏集团在s市是龙头企业,可放在京都什么都不是。】 我心中感动不已,患难见真情,只有在绝望的时候,才会看到谁对自己好。 米亚老师感慨:【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设计师,只可惜俗事缠身,无法展现出真正的实力,不过没关系,我帮你报名了凡塞国际设计大赛。】 我满脸震惊。 凡塞国际设计大赛是一个比纪梵设计大赛更高级的比赛,评委来自国际设计界的大师,含金量更大。 以我目前的资历是没有机会参加的。 也只有米亚老师这种级别会被邀请。 但她将机会给了我,可见对我的期待之高。 不等我说感谢的话,米亚老师笑了笑,摇头道:【如果你想感谢我的话,那这段时间专心准备吧,一定要得到好的名次,这关系到以后你的前途。】 米亚老师说的对,如果能在凡塞设计大赛中获奖,那么名字会暴涨,那是设计师殿堂级别的大赛,会被整个国际设计行业认可的比赛。 纪梵设计大赛虽然名气不小,但影响力局限在国内,无法走出国际。 其实无法参加纪梵设计大赛,心中多少有些遗憾。 连自己的学生沈妍得到铜奖,丁浩靠着抄袭我的作品得到银奖,我怎么可能没有名次。 如今米亚老师给我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心中激动不已。 米亚老师对我的恩情,一辈子无法报答。 她像是我的大姐姐,照顾我,鼓励我,带领我前进,想起自己亲生的两个姐姐,待我如杀父仇人,对比之下,心中涌上酸楚,眼眶泛红,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感激之情。 分别前,米亚老师轻轻将我搂在怀中,柔声道:【你很像我走丢多年的弟弟,如果不建议,没人在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姐姐。】 我愣在原地,闻着米亚老师发丝上的茉莉花香,心中暖洋洋的。 许久之后。 我终于开口,说了一声姐姐。 那一刻。 内心的防线轰然崩塌,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 我有姐姐了。 我有亲人了。 仿佛沉浸在黑暗世界,即将溺死在其中,终于抓住救命的稻草,米亚可能不清楚,她挽救了一个即将死去的灵魂。 我紧紧搂着面前的女人,心中没有任何杂念,只想认定这种感觉,生怕再次失去。 【老师......】 我张开嘴巴,见米亚神色故作不悦,赶紧改口,【姐姐。】 米亚应了一声,拍着我的脸蛋,说下个月再来看我。 将人送回酒店,回去的路上,脚步变得轻快,空气也变得清新许多。 回到租房,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不禁露出笑容。 多了一个亲人的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那种喜悦之情。 只可惜没开心多久,就被沈妍打来的电话破坏。 第156章 沈妍说有人打着我的名义,大肆包揽设计单子,她接到电话催单时,才知道欠了六个单子,价值一百八十万的设计费。 我努力回想自己这段时间,除了在医院接受治疗外,并没有授权其他人接单啊,如果连沈妍都不知道,那么其中应该有误会。 沈妍立即给我发了一个链接,我打开之后,气得不轻。 有人在网上以我的名义接单,大包大揽,说的天花乱坠,原本以为是骗子,但上面的信息和近期照片,统统正确。 我看完帖子,都怀疑是沈妍私下忌惮,但相信她的人品,所以百思不得其解。 如此了解我的人,应该很亲切,不然无法得到近距离照片。 上面还有工作室的合照以及设计方案,每一样都极为真实,不像是造假。 沈妍从我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便建议报警。 毕竟涉及到一百八十万的金额,达到了刑事责任。 我先让沈妍等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第一时间怀疑是安雅搞的鬼,但转念一想又不可能,安雅设计本身有着做不完的设计胆子,没必要冒充我的名字招揽生意。 目前为止,丁浩的名气比我更大,经常在综艺节目露面,已经被打造成设计界的未来之星,即便是我巅峰时间也比不上。 丁浩设计费用比我高太多,安雅没必要赚这点小钱,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我为了确定心中猜测,忍不住给安雅电话。 对方得知原委,冷笑一声,反问:【你怀疑我?】 原本我不该跟她联系,但此时只能硬着头皮否认。 安雅语气缓和,想了想,说道:【也只有你最亲近的人才能造假,不然其他人无法得到你工作室的消息,最好从身边的人查查,需要帮忙吗?】 我赶紧说不需要,便挂了电话。 接下来便是打给闵浩,询问他是否有头绪。 闵浩咋咋呼呼,叫嚣着现在出院,敢抢他的生意,要把对方打出屎。 我心中无奈,只能自己追查。 按照帖子上的电话,我打了过去,对方是个女人,语气热情,得知我想要设计一栋别墅,费用大概一百万,女人激动不已,连忙说着设计靠谱,并且举出我成功的例子。 我心中越发疑惑,对方对我的了解,竟然比我更多。 顺着对方的话,我提议面谈。 女人便谨慎起来,找各种理由推脱。 我知道机不可失,再次抛出诱饵,说面谈好的,价钱可以继续提升。 女人犹豫片刻,说稍等,估计去询问背后的人。 我挂了电话,坐在租房里,望着窗外的天空,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如果找到幕后黑手,该如何处理? 以前不是没有打着我的招牌骗钱,但我的客户基本自己维持,所以很容易拆穿。 但这次有六个人上当,说明对方准备极为周全。 到底是谁? 等待了十几分钟,女人终于打来电话,说可以面谈。 我心中暗喜,约好地点,便将消息告诉沈妍。 沈妍自告奋勇,说过来帮我抓贼。 我拒绝了。 安雅推断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是身边的熟人,狗急跳墙可能会危害人身安全。 可惜时间太紧,来不及联系警方。 便单刀赴会前往约定地点。 走进餐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待对方出现。 只要敢来,肯定会露出马脚。 可惜我低估了对方的狡猾。 坐下没多久,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用变声器改变音色。 【看来被你发现了。】 这语气有点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第157章 语气极为得意,藏着幸灾乐祸,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 我终于明白骗子是谁。 刘运的音色隐藏再好,情绪是没办法遮掩。 他如此不要脸的行为彻底激怒了我。 抢走我的爸妈和姐姐,连事业也不放过,对方这么做,无非是想毁掉我的名声,波及到我的事业。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刘运的行为一次次践踏我的底线。 【一百八十万,你知道该判多少年吗?】 我没有点名刘运的身份,就算说了,人家不会承认,漠然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刘灿,别说什么大话,在我眼中你什么都不是,别说查不到,就算查到了,我一眼有办法让你撤案。】 【五年前,我能把你玩弄于股掌之上,将你推出去顶罪,只可惜你命真硬,这么样都不死,如今我回国了,会慢慢陪你玩,直到把你玩死为止。】 【记住,你永远斗不过我,稍微有点力,便能让你万劫不复。】 电话那边传来刘运嚣张的笑声,我挂了电话,望着天空,内心的怒火高涨。 医生说情绪不能太过激动,否则有复发的风险。 如今早就对家人彻底失望,不会再有任何期待。 刘运之所以如此嚣张,无非是仗着家人的偏袒,肆无忌惮伤害我。 如果我不在乎,他又算什么东西。 按照我的性格,很少主动出击,哪怕老死不相往来,也不会做小人。 但对付小人,君子之道没效果。 我想了想,决定给刘运一个狠狠的教训。 于是第一次主动联系丁浩。 丁浩接到电话的时候,愣神了好久,旋即嗤笑:【你想求饶?】 我没有废话,约他见个面。 丁浩刚开始不屑一顾,觉得以他现在的地位,早就不需要在意我。 当我告诉他获奖的作品,自己不当有底稿,有着能轻松揭穿安雅设计谎言的证据。 丁浩沉默片刻,说道:【地址。】 他可以无视我的存在,但绝对不能失去如今的一切。 人一旦有了贪念,就背负上抱负。 如今的丁浩顶着天才设计师的名头,设计作品是天才,大把有钱人找他做设计。 丁浩的人脉关系在安雅的推波助澜下,比丁家破产前更强。 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丁浩不允许再次失去。 我跟清楚以丁浩的性格,不允许自己寄人篱下,永远活在安雅的阴影当中。 他肯定会想办法脱离安雅的掌控,这也是我反击的机会。 为了安全起见,丁浩约我在一个极为隐秘的餐厅包厢见面。 推门而入,丁浩站在窗外,背负双手,望着窗外的风景,一派设计大师的风范。 如今的他知名度很大,加上帅气的长相,拥有很多粉丝。 越是爱惜羽毛,越是不敢赌我是否有证据。 丁浩转身,上下打量着,脸上露出嘲讽之色,不用说任何言语,便将轻蔑展现淋漓尽致。 我心如止水,在鬼门关走了几趟,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多少钱?】 进来之前,我被人搜身,确定没有监控设备,丁浩不再掩饰,【没猜错的话,你现在过得很艰难,阿雅一直在报复,不让你接单子,所以你找我的目的,无非是就是要钱。】 我没有否认,让丁浩更加得意。 【没想到啊,当初清高的大设计师,沦落到如今的田地,不过也正常,因为恩来属于你的一切,都是我赐予你的。】 我眯眼,盯着丁浩的眼睛。 丁浩得意道:【当初要不是帮你那个弟弟出气,你怎么可能有机会得到阿雅,我以为阿雅只是玩玩,不会动真情,想不到你手段不错,竟然真的恋爱结婚。】 【阿雅是我的女人,你弄脏了她,觉得我会帮你?】 他不断说着自己的推断,沉浸在高傲的臆想中。 我神色平静听着他胡言乱语,直到人家满足后,问道:【你跟刘运关系很好吗?】 丁浩如同听见天大的笑话,不屑道:【刘运算什么东西,当初只是我的一条狗,怎么,你觉得靠他的面子,我就能放过你?】 我摇摇头,叹息道:【我知道安雅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自己是没有半点希望,所以打算退出。】 丁浩表面平静,但眸子闪过喜悦。 我如果主动离开,是他最想看到的事情。 其实丁浩不是没想过弄死我,可他的小动作逃不过安雅的眼睛。 不敢冒险而已。 【不过你觉得我退出,安雅就肯定属于你的话,那就大错特错。有个人会抢走属于你的一切。】 【谁?】 丁浩语气紧张,脸上充满杀意。 安雅是他的逆鳞,谁碰谁死。 我故作犹豫,支支吾吾。 丁浩不耐烦道:【赶紧说,不用怕。】 看到他急切的样子,我便知道计划成功一半。 第158章 我没有直接回答,因为以丁浩性格多疑,所以要眼见为实。 【跟我去个地方,也许会有惊喜。】 丁浩盯着我,神色凌厉,似乎想要将我看穿,可又想知道谁会抢走自己的一切,于是跟着我来到安氏集团大楼。 【你什么意思?】 发现来到安雅办公的地方,丁浩脸色难看,不悦道,【安雅根本不爱你,你想上演苦肉计,逼我动手?】 丁浩的格局真的很小。 不过正好是我可以利用的弱点。 我没有回应,示意他等等看。 丁浩只能耐着性子。 我们躲在角落,看着大门口,现在是下班时间,安雅通常会到楼下的西餐厅小坐,常年养成的习惯,很难改变。 刘运并不是没脑子的人,当年能抢走我的一切,说明比我会用脑子。 这次敢说要夺走安雅,必定是有了完全准备,对安雅会做充足调查。 安雅平常一直待在办公室,很难制造偶遇的机会,刘运就没办法施展绿茶的手段,所以他会刻意制造机会。 而中午下班时间千载难逢。 我只是换位思考便知晓刘运的计划,并且送上一份大礼。 丁浩尽管一直说着,安雅不可能背叛自己。 但不安的脚步出卖内心的想法,他死死盯着大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就在他等到不耐烦的时候,安雅的声音出现。 安雅是S市高冷总裁,名气很大,雷厉风行,得到集团所有员工的尊重和敬畏,一路上都是毕恭毕敬的问好,再加上她容貌出众,衣品过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很难让人忽略她的存在,换做以前我必定会觉得无比幸福,能拥有如此美丽动人的妻子,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可真正了解安雅后会明白,她骨子里极为自私,像是刺猬一样,稍微靠近便会满身受伤。 安雅习惯着冷着脸,简单回应便朝着西餐厅走去,旁边的石秘书小心翼翼跟着,一边说着共事,一边询问下午的会议安排。 丁浩冷笑道:【你说的人不会是石秘书?】 他见安雅身边没有其他男人,觉得我是危言耸听,语气嘲讽。 见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我示意再等等,待会儿有惊喜。 丁浩语气冰冷:【希望你别骗我,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话音刚落,他瞪着眼睛,脸色阴沉。 在安雅走进西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个打扮花枝招展的男人坐在对面,满脸堆笑。 丁浩一眼看清楚,握着拳头,咬牙道:【怎么是他?】 我看到刘运能坐在安雅对面,有说有笑,便知道事情成功了。 以安雅的性格,肯定不会喜欢刘运,那点绿茶心思,能骗过爸妈和姐姐,但绝对骗不过安雅。 不过以刘运的聪明,肯定会另辟蹊径,与安雅找话题。 这种事情他最擅长。 果然。 安雅上当了,虽然不知道两人聊什么,但相处和谐的样子,便足以点燃丁浩妒忌的火焰。 这就够了! 我其实也很好奇刘运的手段,怎么才能引起安雅的注意,要知道她周围不缺帅哥,平日更是冰山美女,闲杂人等无法靠近。 但从安雅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刘运搭讪极为成功。 【现在相信了吧?】 我回头看向丁浩,想要再点一把火,却发现丁浩恍若未闻,死死盯着前方,恨不得将刘运吞了。 我就知道不用再点火,丁浩已经恨死刘运。 接下来丁浩会如何对付刘运,不是我关心,但肯定刘运会很惨。 丁浩不死心,拨打安雅电话,借口说有重要事情。 但不知道为何,安雅竟然拒绝,谎称有重要会议。 丁浩的眼睛几乎喷火,却不敢生气,只能将怒火转移到刘运身上。 我知道事情必成,告辞离开。 回到租房,安然度过了一天,没有接单,美美的睡了一觉,等到了第二天,便收到丁浩传来的照片。 【帮你报仇了,怎么感谢我?】 第159章 刘运被人打断一条腿,脱光衣服,丢在广场上,神色惊恐环顾四周。 周围的吃瓜群众拿着手机尽情拍照,刺耳的笑声,使得刘运尖叫。 他快被逼疯了。 看到刘运的下场,我心如止水,知道以丁浩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觊觎自己东西的人。 刘运之所以还能活着,并不是丁浩仁慈,我估计丁浩是想玩。 曾经丁浩为了玩,让安雅接近我。 如今为了报复刘运,接下来应该还有很多计划。 就看刘运能不能承受得住。 从丁浩恨上刘运的那一刻,便注定其解决,我更关心的不是刘运解决多惨,而是接下来如何收拾丁浩。 第三次手术,宛如重活一次,新生的感觉,让我看透很多事情。 一味的软弱不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好,反而会因为退缩,使得敌人越发畅快,语气窝囊的活着,一步步被逼死,不如拼命一搏,彻底解决掉他们,安然度过剩下的日子。 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收藏丁浩传来的视频,以后会有大用,我的那些宠爱刘运的家人们,绝对会对丁浩展开报复。 狗咬狗的戏码,我现在非常喜欢。 丁浩自以为能拿捏我,所以肆无忌惮发来视频,如今他名气很大,又是安雅身边的红人。 我因为抄袭名声烂掉,无法东山再起。 怎么看没有胜算。 用丁浩的话来说,之所以不离婚,是因为担心损害集团名声,导致股价下跌。 下个月京都有个大财团来S市考察安氏集团,对方非常重视幕后老板的人品,如果离婚的话,会导致不可估量的损失。 所以安雅压着不想离婚,无非是做做样子。 等投资定下来,我便是失去利用价值。 这是丁浩告诉我安雅不同意离婚的原因,似乎想听见我癫狂的样子。 但我心如止水,没有任何波澜。 【你以前过的很惨啊,连刘运那种废物都能把你欺负死,要不要我帮你报仇,弄死刘家人?】 丁浩嘿嘿一笑,蛊惑道,【只要你以后乖乖听我的话,说不定离婚后,我给晚饭吃,否则以你现在的名声,设计行业待不下去,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你不是希望我死吗,安雅恨透我,你若帮我,不怕她生气?】 我问道。 丁浩大笑,不屑道:【你太小看我在安雅心中分量,白月光的杀伤力不是你能想象的,我只要稍微耍点手段,她连安氏集团双手奉上。】 【幸好你识趣的跟阿雅离婚,不然我有无数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现在的我,你惹不起的。】 【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过是我的玩物,说不定哪天开心会丢一块骨头,让你吃饱。】 丁浩嚣张的笑声在耳边回想,我看着录下的音频,也跟着笑起来。 他太自信了,觉得在安雅心中,我没有半点地位。 所以可以肆无忌惮践踏我的尊严。 没关系。 我可以忍,目前要做的并不是与置气,而是提升在安雅心中的地位。 以前我太幼稚,做事太极端。 现在发现,退让只会带来无休止的麻烦。 主动出击才可能得到真的自由。 我会好好利用安雅对我存在的一点愧疚,让丁浩失去一切。 他不是喜欢伪装弱势吗? 身患癌症的我,岂不是比他更让人心疼? 我坐在窗前,在等一个电话。 第160章 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拨弄一片树叶。 楼下的老树,伸到床边的树枝,上边的树叶,抓住夏天的尾巴,不愿意落下,但终究敌不过命运,落叶归根。 树叶是无奈的,也是悲观的。 一叶落而知秋。 我强行将树叶摘下,斩断它与老树的纠葛,把玩着树叶,就像是掌控自己的人生。 与其在等待深秋的死亡呼唤,不如干净利落的斩断。 妈妈打来电话,语气出奇的好,甚至真诚的道歉,说在医院因为太担心爸爸的病情,所以才把话说重了,我终究是她掉下来的一块肉,手心手背都是肉,当初是没办法才把我推出去顶罪。 既然妈妈那么真诚,我怎么忍心拒绝了。 妈妈没有要求我给一千万,也没有让我找大别墅,而是希望我能回归家庭,就算暂时不喜欢,也要给个机会,证明她变了。 说实话,我以为是爸爸会来电话,命令我去,或者刘运装好人骗我,又或者二姐骂我一顿,说我不知道感恩。 妈妈主动打电话,说明刘运的问题很严重。 得罪丁浩,等于断了回国的路。 刘家欠下的债务,安雅早就帮我还清,所以他们才能安然无恙待在国内,可笑的是,他们不但不感谢我的付出,反而变本加厉的索取。 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如今的示弱,不过是想要更多而已。 正好我有些东西给他们过目,所以坦然答应赴约。 换做以前,就冲着曾经受到的伤害,我会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然后拉黑,眼不见为净,如今明白,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去躲避,而是杀人诛心。 我看了一眼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玻璃上反射出一张冷漠到极致的脸庞,努力挤出一点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森然。 看到自己的笑容,我不禁背脊发凉。 生活的残酷,把我变成曾经看不起的烂人。 为了更好的活下去,我只能杀死曾经的自己。 我的家人,安雅,丁浩,还有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在赴约之前,安雅打来电话。 我强忍着厌恶,微笑礼貌的接听,也将她曾经的号码放出来。 安雅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配合,愣怔片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我笑道:【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有些意外,有些紧张,但唯独没有爱。 好在我只需要利用安雅对我的愧疚,其他不重要。 安雅询问关于丁浩的事情,以她的能力,应该很快查到我与丁浩见过面。 丁浩心情低落,没有接她电话。 尽管知道安雅不爱我,但见她如此关心丁浩,也不禁怅然。 安雅其实很清楚我多么恨她,可为了丁浩,依然愿意跟我谈。 丁浩说得对啊。 作为安雅的白月光,有着无数种办法拿捏。 一句话可以改变安雅的想法。 好在负面情绪一闪而过,回复冷静后,我告诉他,确实与丁浩见过面,但没有起冲突。 倒是看见她与刘运在西餐厅聊天,还挂断了丁浩的电话。 安雅瞬间明白丁浩生气的原因,道了一声谢,挂电话前,忽然道:【我觉得你好像变了,跟以前不同。】 我笑了笑:【看透了一些事情,没必要执着而已。】 【如果需要帮忙,尽管说。】 我自然没有接受,寒暄两句,故意将话题扯到枫林谷,那是我们定情的地方。 果然,谈话勾起安雅的回忆,对我产生的愧疚。 她竟然撤销对苏家的压力,说以前的事情都过去,苏敏与闵浩的事情,她以后不再插手。 没想到连竹夫人都搞不定的事情,一个电话,居然撤销。 这是好事,我真诚表示谢谢。 挂了电话,我拿起资料,朝约定地方走去。 不知道这次,我亲爱的家人,会有什么奇葩的要求。 第161章 我发现主动出击后,生活的色彩变得不一样,脚下的路格外踏实,连对亲人的恐惧减弱不少。 在刘家遭到的伤害,足以影响一辈子,当我决定反击时,发现他们也就那样。 刘家人还是喜欢牌面,即便手里没多少钱,也住进了富人区,虽然不如以前,但这里不是普通人能来的。 门口停着一辆赞新的保时捷,刘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笑脸相迎。 他一直保持良好的人设,让爸妈姐姐以为是个好人,我则是从农村出来,十恶不赦的变态。 作为养子的刘运,承担着家族的希望。 如果爸妈出去打听一下,会明白刘运多么不靠谱。 整天说谈生意,花钱第一,但从来不赚钱。 至今为止,刘运没有给家里带来一分钱,反而花掉上千万。 可惜爸妈被蒙蔽双眼,牵扯到刘运,便无条件相信。 我分明察觉到刘运轻蔑的目光,虽然隐藏极好,但似乎在嘲讽我,估计是骗取了不少设计费,还在洋洋得意中。 没有揭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刘运表现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激动上前勾肩搭背,但我嫌弃的避开,脸上挂着比他更真诚的笑容。 见我不识抬举,刘运环顾四周,狠狠道:【听说你的工作室被人冒名顶替,骗了不少钱啊。这可是大事情,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出力的,毕竟是一家人。】 我知道他在故意恶心,淡淡道:【好了,别假惺惺装好人,我知道背后是你。】 刘运愣住,装作委屈的样子:【哥哥,我可是在关心你,你却......】 神色越发难受,泫然欲泣,眼看就要流泪,不去演戏真可惜。 我可不吃这套,径直朝里边走去。 懒得跟他废话。 刘运追上来,小声道:【不错,背后搞你的人是我,怎么样,是不是很愤怒,我不但要抢走你的一切,还要让你生不如死。】 我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刘运。 刘运仰着脑袋,得意道:【可惜你没有证据,就算你在爸妈面前说,他们也觉得是在诋毁我,毕竟我可是好孩子,不像你......】停顿片刻,语气充满恶意,【从小到大,你就是个贱种,变态。】 心中涌出一股滔天的愤怒,我气得不轻,却没有轻举妄动,一个是身体刚做完手术,不是人家对手,一个是没必要节外生枝。 而且刘运故意激怒我,无非是想博取爸妈的同情。 换做以前,我定然十分在意,千方百计跟爸妈解释,但如今压根不在乎。 刘运见我没有冲动,神色失望。 【听说你的腿被人打算,还被脱光丢在广场,作为哥哥,我很生气啊,知道谁干的吗?】 既然刘运找不痛快,我不介意在进门前,好好羞辱对方。 果然。 刘运脸色难看,眸子跳跃着怒火,咬牙道:【你什么意思?】 我耸肩:【关心自己的弟弟,能有什么意思,对了,以后出门小心点,丁浩这人睚眦必报,听说以前喜欢玩真人游戏,你可要小心了。】 刘运身体一颤,明显知道丁浩的性格,死死攥着拳头,气得眼睛通红。 我瞥了一眼他的腿,笑道:【知道丁浩为什么只打断你一条腿吗?】 刘运眯眼。 我叹口气,望着天空,幽幽道:【因为他喜欢数字三,你的三条腿,会慢慢断掉的。】 刘运豁然色变,惊怒道:【你为何知道那么清楚?】 我眨眼:【你猜猜?】 不待刘运说话,我微微一笑,走进院子,留给对方一个潇洒的背影。 看刘运难受的样子,真的很爽啊。 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第162章 站在大门口,老远便听见了哭声,妈妈哀声叹息:【怪咱们以前对小灿太严厉,他年纪小不懂父母良苦用心,如今恨咱们,这该怎么办呀?】 爸爸冷哼道:【子不教父之过,我不后悔,没有当初的打压教育,怎么会有如今的大设计师,如果他不懂得感恩,就不配做刘家的子孙。】 妈妈忙道:【在国外的五年,每天都想念小灿,希望他平平安安,若不是债主追得太狠,不敢联系国内,我早想飞回来瞧瞧,现在他会觉得咱们冷血无情。可他终究是我的孩子。】 爸爸怒道:【别说了,待会儿千万别妇人之仁,如果恨我们可以让刘家多一个有出息的人,我宁愿他恨一辈子。】 我站在外边,听着爸妈的对话,神色不变,心中冷笑。 换做以前,如果能听到爸妈的忏悔,我估计会感动要死,恨不得掏心掏肺。 但现在心如止水,也清楚他们在演戏。 无非是觉得我如今是设计师,安雅又是我的妻子,所以有着大把的财富供他们挥霍。 他们想要用苦肉计,让我回心转意。 可惜我已经不是原来的刘灿。 我思索片刻,便有了计较,大步走进客厅,原本还在【争吵】的爸妈,忽然安静,故作冷漠的别过头。 妈妈望着我,欲言又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爸爸皱起眉头,瞪了一眼。 【你来做什么?】 妈妈抹掉眼泪,故作严厉,呵斥道,【你爸差点死在医院,你却在外边逍遥快活,我们家没有你这种不肖子孙,赶紧离开。】 爸爸冷着脸:【好了,是刘运叫的,他念旧情,讲情义,那么善良的孩子,咱们不好反驳。】 妈妈便不再说话。 爸爸指了指凳子,不满道:【怎么,有出息了,架子变大,要我求你坐下?】 我强忍着恶心,乖乖坐在旁边,努力回想这辈子最难过的时刻,眼眶终于红起来。 爸妈对看一眼,眸子闪过喜悦,觉得我上当了。 他们故意在里边争吵,使得外边的人能感受到他们的爱。 既然如此,我便将计就计,噗通跪在地上。 不用看,也能感觉到两人得意的目光,我假装醒悟,神色感动,道:【爸妈,刚才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没想到错怪你们。】 【你听错了,我们根本不是打压教育,就是不喜欢你!】 爸爸还在演戏,妈妈也在帮衬,说话跟以前一样难听,但感情极为真实,我心中一片寒意,世界上怎么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爸妈,你们别说了,怪我不懂事,不理解你们的良苦用心。】 我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捶胸顿足,大声道,【请你们不要抛弃我,给我一次补救的机会。】 爸妈估计脸上在笑,声音却低沉,试探道:【你真这么觉得?】 我猛地点头。 爸妈对视一眼,继续装作纠结,最后长叹一声,抱在一起痛哭。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我都快感动死了。 这时候,刘运从外边,一瘸一拐进门,瞧见我与爸妈搂在一起,脸色无比难看,当场便气得倒在地上,惨叫起来。 这是他管用的招数,每当爸妈要站在我这边,就会无所不用其极,装可怜是常用的绿茶招数。 我心中鄙视,多年过去,就能玩点新花样。 可惜刘运估计不知道爸妈的用意,所以前来争宠,却得不到想要的效果。 爸妈此时只想从我身上压榨,没空搭理。 尤其是妈妈不断使眼色,示意刘运走开,别耽误大事。 刘运摆明要争宠,一定要抢走我的一切。 他无法接受,爸妈更关心我。 以前百试百灵的招数,如今不但不管用,妈妈终于失去耐性,走上去就给了刘运一巴掌。 我登时大开眼界,不禁可怜刘运。 他以为爸妈很爱他,可惜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啊。 刘运被一巴掌打蒙,呆呆望着妈妈。 第163章 满脸呆滞的刘运,忘记了自己断了一条腿,挨了一巴掌,估计满脑子混沌,不明白以前疼爱自己的妈妈,为何会打人。 【出去!】 妈妈毫不掩饰内心的嫌弃,这个时候不分担家里压力,还在争宠,换做平时没问题,但家里揭不开锅,真正需要的是钱。 我不但是知名设计师,还是安雅的丈夫,怎么看价值比刘运高一大截。 只要他们不傻,不可能这个节骨眼儿偏袒刘运。 刘运起身,愤愤瞪着我,想要说些狠话,可发现爸妈压根不理会,只能含恨离开。 望着一瘸一拐,恨不得将我吞了的背影,缓缓消失在门口,我心中一片宁静。 相比我曾经受到的委屈,这点算什么? 以后我会慢慢找回场子,让刘运体会当年的羞辱。 爸妈收拾完刘运,开始对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我自然表现出感动的样子,不过谈到钱却故意转移话题,表面上对爸妈尊重没问题,顶多恶心,可绝对不会拿钱。 眼看爸妈急了要翻脸,我明白时候到了。 于是装作一狠心坦白自己的处境。 当爸妈得知我现在,不但没钱,而且还会欠一屁股债,差点忍不住爆粗口。 他们盯着我,想要确定是否真的,但论演技,其实我不比刘运差。 说起遭遇,那是痛哭流涕,闻者伤心落泪。 以爸妈对我的性格了解,知道不会随便说谎,信了八成。 我说了自己与安雅的感情出现严重裂痕,很快会离婚。 又说了被人抄袭,目前处境艰难,基本上没有单子,不过为了稳住他们,画了一个大饼,只要恢复名誉,钱都是小问题。 爸妈这才脸色好看点,否则我估计会直接把我赶出去。 我故意丢出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刘运的断腿与丁浩有关,他与安雅关系不简单,还在西餐厅谈笑甚欢,故意将安雅说成喜新厌旧,说不定喜欢上了刘运。 第二个便是有人冒充的名字在网络上诈骗,骗走了一百八十万的设计费。 我观察爸妈的神色,听到第一个消息,神色震惊,显然不知道刘运暗中追去安雅的事情。 不过第二个消息,神色很平静,显然参与其中。 我心中冷笑,这家人果然是奇葩,如果没有爸妈参与,刘运不可能那么嚣张。 但他们得知设计费是一百八十万,眼睛里闪过贪婪。 估计刘运藏了一手,没爆出真正的数字。 让他们狗咬狗,我乐见其成。 妈妈想到刘运与安雅可能会成,再也忍不住,忙问道:【那你觉得安雅会喜欢刘运吗,毕竟两人身份差距......】旁边老爸咳嗽提醒,终于反应过来安雅是我的妻子,尴尬一笑,解释道,【小灿,你别多心,我只是觉得刘运别被骗了。】 我故作难受,苦涩道:【安雅估计早就对刘运感兴趣了吧,可恨我对她深情五年,到头来不过是一个笑话。如果刘运可以追到安雅,我选择退出。】 爸妈神色狂喜,但不好表现太明显。 我看机会成熟,趁机道:【不过刘运想要追求安雅,必须迈过一个人,此人是安雅的白月光,是最大的竞争对手,我之所以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就是拜此人所赐。】 爸妈精神一振,竖起耳朵。 我故意叹口气,欲言又止。 爸妈催促起来,迫不及待的样子,看着极为可笑。 在他们看来,如果刘运能追到安雅,不但可以解决东山再起的资金问题,还能一次性解决后顾之忧。 估计在心里嫌弃安雅是个二手货。 但为了钱,自觉委屈也不是不行。 我见他们一步步上套,将安雅与丁浩的奸情和盘托出,如果想要得到安雅,必须除掉丁浩。 由于个人能力有限,又必须扮演深情,对于是否报复丁浩出于纠结之中。 说完之后便抱着两人痛哭,希望他们能帮我做主。 两人尽管身体上十分嫌弃我,但还是要装作心疼的样子。 大厅里,父慈子孝的一面,展现淋漓尽致,又极为荒谬。 最后我见时间差不多,故意将文件袋留下,伤心欲绝的离开。 爸妈没有阻拦,沉浸在暴富的狂喜中,久久不能自拔。 走到门口,刘运故意堵住去路,眼神充满怨恨:【小贱种,你斗不过我的。】 我懒得跟废话争辩,大步离开。 这次,希望刘家别让我失望。 第164章 离开别墅区,我没有回到工作室,昨晚思考一夜,随着亲爱的家人上钩,计划逐渐成型。 我不再是曾经幼稚的小白,化身蛰伏在阴暗处的恶龙。 当在医院经历过三次死亡后,心中恶龙抬头,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报复念头,任由情绪控制神经,逐渐坠入黑暗。 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正确,但心里很痛苦。 刘运将会变成一条跳梁小丑,加入抢夺安雅当中,以他恶心人的程度,势必会与丁浩斗得死去活来,虽然失败是注定,但过程起码能让丁浩和安雅极为不痛快。 他们不开心,我就很乐意。 让他们狗咬狗,我便有时间去提升自身实力,目前为止,已经被钉上抄袭的耻辱柱,短时间无法摆脱,所以就看刘运能否利用我留下的文件袋证据,撕开安雅设计的口子。 我相信刘运肯定会用我想不到的办法,诋毁丁浩。 爸妈和姐姐们肯定会站在刘运那边。 也可以趁机离间安雅与丁浩的关系。 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爱来爱去,可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我相信以丁浩的野心,不可能沉溺在爱情中,绝对会想办法吞掉安氏集团,只是时机未到。 坐山观虎斗,我发现计划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仿佛看到他们的解决,脚步变得轻快许多。 迎面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拍打在脸上,我下意识闭上眼睛,呼吸着久违的清新空气,任由凉意游荡在四肢百骸。 一片片树叶从头顶落下,掉在地上,宛如曾经被抛弃的我。 我捡起一片叶子,握在掌心,眼神越发坚定。 命运要掌控在自己手中,而不是沦为别人的玩物。 过程或许有些艰难,但挡不住我向往自由之心。 在刘运酝酿如何报复丁浩时,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作为旁观者,看着形势发展然后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目前我欠缺的是时尚界的资源,正好竹夫人可以提供。 只可惜在我住院做手术的一段时间,竹夫人似乎看出我失去利用价值,所以自家停掉了所有订单。 她抛弃了我,转而与沈妍合作。 我不怪竹夫人,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绝对不可能感情用事。 换做我是对方,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之所以想找竹夫人合作,一个是对方拥有比安雅更广阔的人脉资源,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我能提供足够的利益,竹夫人肯定会愿意合作。 关键是她现在是否还会相信我,至少暂时拿不出让她心动的条件,一切都是假设计划成功。 主动来到会所,自报家门,我没有电话联系,估计竹夫人现在不可能接我的电话。 通报之后,竹夫人很痛快见了我。 再次见到竹夫人,她依旧容光焕发,永远是贵妇人的样子,一身旗袍,将身材勾勒得极为完美,旗袍出自大家之手。 我们很默契没有提之前的事情,相谈甚欢。 竹夫人先是询问我的身体,得知手术极为成功,只要不出意外,活个几年不是问题。 她暗自点头,表示满意。 如果我是一个活不过明天的短命鬼,估计竹夫人第二天便会对我下封杀令。 为了我得罪安雅不值得。 但几年对设计师而言足够,其价值能压榨到不错的地步。 当我提出想要继续合作时,竹夫人没有回答,而是好以整暇的望着我。 我没有催促,而是安静喝茶,似乎比她还要淡定。 竹夫人见我气定神闲,不再是像是曾经的愣头青,眸子闪过一缕精芒,笑道:【一段时间不见,刘先生变得极大,似乎一夜之间成熟许多。】 我笑了笑:【经历过几次生死,再不成长也浪费老天爷给的机会,夫人估计担心安雅设计的反击吧,他们暂时没有精力。】 【如果夫人不相信,咱们可以签个对赌协议。】 第165章 我承认与竹夫人的协议有赌的成分,赌的是人性。 很多条件必须建立在丁浩人设崩塌的基础上,我才有机会复出,赌的是我能持续不断的设计出好的作品以及不断增强的知名度。 到了上流社会,鉴赏能力不一定比普通人强,但他们看中的始终是名气。 所谓的名气不是网络上的知名度,比如现在丁浩的名气虽然很大,参加很多综艺节目,但除了之前抄袭的作品,没有拿的出第二幅影响力爆炸的设计。 设计师虽然一辈子有一件作品流芳百世就足够,但《挚爱》级别显然不够,以我的设计水平显然达不到宗师的境界。 我坐看丁浩越来越出名,站得越高,将来反噬越严重。 多少爱他的粉丝,将来就会恨他。 真正花钱买作品的人,大多数是并不是粉丝,而是看中作品真正价值。 竹夫人正是清楚这一点,估计也得知不少真相,所以才会与我重新合作,欠下对赌协议。 如果我赢了,将得到她背后的强大的资本支持,最大化自己的名气。 如果我输了,那就会一辈子沦为对方的工具。 到时候竹夫人会重新打造沈妍,我只能藏在幕后,借用的作品。 当然具体代言人,可以是沈妍,也可以是其他人。 由竹夫人决定。 设计掺杂了资本就会变得不纯粹,这是我以前最厌恶的东西,可现在不得不接受。 想要挣脱安雅的枷锁,必须把自己变得强大。 如果我与竹夫人一样,安雅还敢控制我的人生吗? 丁浩还敢得罪我吗? 不会的! 我之所以沦落到如今的地步,无非是不够强大,无非是太过软弱。 想起了之前那副《觉醒》作品,那时候的觉醒并不是真的觉醒,只不过是避世,是对残酷现实的躲避而已。 从医院接受第三次切除手术,睁开眼睛那一刻,我便决定必须掌控自己的命运。 绝对不允许别人插手。 我们默契没有提之前的事情,竹夫人对我的表现很满意,说仿佛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设计之星,她告诉我,进入时尚行业不过是冰山一角,只有踏入其中,才会明白外边的世界刚开始。 【我很期待那一天。】 竹夫人看着我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期待,似乎藏着其他东西。 我确定不是爱意,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希望。 不仅仅对我的希望,还有自身的奢望。 竹夫人的眸子射出的目光,带着一种强烈的欲念。 到底是什么? 以我现在的层次,不可能得知对方的心思,但不要紧,我只需要她的帮助。 签好对赌协议,离开会所,我去了一趟人民医院,看望正在做康复的闵浩,他恢复非常好,已经能够拄着拐杖行走,医生说大概一个月就能出院。 闵浩见我到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说什么时候做我的经纪人。 我笑了笑,鼓励他出院后就可以。 闵浩兴奋怪叫一声,畅想着美好的未来,说进入那个圈子,据说很多美女,到时候用砸钱,左拥右抱。 我望着他故作期待的样子,却明白内心极为苦涩。 他眸子里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思念和痛苦。 我知道他在想某个人。 闵浩与苏敏的爱情并没有失败,安雅答应撤掉对苏家的压力,没有家人的阻挠,道理说应该很快复合才对,可闵浩这家伙迟迟不去联系,甚至苏敏来到医院看望也被轰走。 我皱起眉头,心中恼火,骂他是不是有病。 闵浩望着窗外,难得安静,沉默很久。 离开医院,闵浩还在装傻,我摇摇头,心结不会很快打开,只是希望他们给彼此一个机会。 想着自己好像老妈子,竟然会关心人家的感情。 自己的婚姻一塌糊涂,又什么资格指点什么。 半路上,刘运的电话打来,我知道他忍不住,迫不及待要对付丁浩。 第166章 刘运和丁浩都不是好东西,两人曾经是朋友,不过刘运只是小弟,丁浩作为学校富二代里的领头,自然不把他放在眼中。 丁浩比刘运更惨,别看现在名气大,但地位与之前相比差远了。 以前可是正儿八经的丁家继承人,拥有几十亿资产,谁能想到被安雅一撸到底,直接变成玩具。 安雅可以说控制了整个丁家的命运,丁浩活得很憋屈。 刘运好在够蠢,仗着家里有点钱,只要讨好亲人,在外边怎么作,都有人盯着。 以前刘运欺负一个女生,把人家身体坏了,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他回家哭诉,竟然想要让我顶罪。 若不是女孩儿家里穷,重男轻女,用钱可以搞定,当时爸妈已经决定让我去坐牢。 刘运虽然蠢,但阴人很有一套,这么多年受过的痛苦,足以说明他的厉害。 我正好可以利用这点,让他们狗咬狗。 我相信刘运知晓不少丁浩的秘密,曾经两人做过不少丧天害理的事情,这次出手估计丁浩不死也要脱层皮。 接到刘运电话时,我并没有答应赴约,而是故意晾了半天,才慢悠悠的前往。 这两天我忙着布局,完全没有做设计,沈妍给我发来一些疑问,我给出不少意见,但沈妍欲言又止,提出反对,我猛地发现俗事缠身,会让自己的设计天赋下降,如果长期沉溺在斗争中,别说设计出好作品,便是正常水平无法达到。 换做以前我会觉得这样不行,应该专心搞设计,不能让杂事影响作品。 但现在只会觉得自身不够硬。 情绪控制不够好。 做事不够冷血无情。 新生之后,变化极大,尤其是行为方式,在做某件事情,带着强烈的目的性。 一个月前,如果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绝对不会相信。 但现实是残酷的,我只能如此。 来到约定的地方,刘运这狗东西知道避嫌,绕了一个大圈子,确定没人跟踪,才出现在包厢,此刻我的坐在窗前,想听听他如何阴人。 刘运脸色不好看,见我没有起身迎接,不满道:【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跟我摆架子,我可是为你的事情操心,倒茶!】 在他看来,约我见面已经算是给面子。 我不好好伺候着,还敢端着架子,那就是大逆不道。 可惜我没搭理,似笑非笑。 刘运之所以来找我,无非是遭到爸妈的逼迫,在涉及到个人利益时,再明显的偏袒也会消失。 老妈那一巴掌打得不仅仅是他不分时机的撒娇,而是在警告对方。 刘家的复兴大计上不允许出现问题。 我则是复兴刘家的关键,所以刘运就算再不情愿也好忍着。 我几乎可以看穿那一家人的龌龊心思,只是没有点破,但对于刘运不排斥恶心对方,这种羞辱,我曾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他受点委屈就无法接受,那别来找我啊。 刘运虽然蠢,但也清楚没有刘家的支持,自己什么都不是,强忍着怒火将一份计划说丢在桌子上,说道:【家里已经决定,帮你对付丁浩。】 我拿起计划书看了起来。 刘运在旁边叽叽歪歪:【爸妈都很关心你,按照我的计划,如果你照办的话,很可能会扳倒丁浩,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看完计划书,听到刘运的话,不禁冷笑。 刘运的计划非常狠,而且成功后绝对会让丁浩损失惨重。 【我拒绝。】 我放下计划书,神色平静摇头道。 第167章 所谓的计划书,不过是刘运恶心的幻想,让我冲锋陷阵,与丁浩同归于尽,在斗争过程中,将名下所有有价值的东西转到他手中,美其名曰帮我保管。 我没一巴掌拍死,还是看在他有利用价值的份儿上,真以为天底下就他一个聪明人。 我也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将计划书放回去,说了一句便望着窗外。 桌子长传来重重的一拳,茶杯的水溢出来,打湿了衣袖,刘运脸色难看,不悦道:【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计划,绝对能扳倒丁浩,你为什么拒绝?】 我笑了笑。 刘运估计意识到我没之前那么好欺负,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缓和,劝说道:【咱们都是一家人,爸妈那么爱你,姐姐也关心你,你的东西就是刘家的东西,何必那么在意,反正最后还是会给你的嘛。】 他说的比唱的好听,相信他不如相信秦始皇活着。 我没兴趣跟他掰扯,起身打算离开。 刘运急了,好不容易想出坐收渔翁之利的阴险计划,怎么可能让我走掉,拽着我坐下,故作可怜:【我的好哥哥,你就答应吧,如果你不同意,爸妈知道会伤心的。】 我又笑了。 他开始打感情牌,希望我看在家人的面子上,献出一切。 可我对家人早就失望,别说他们生气,就算死在面前,估计不会掉眼泪。 原以为他们出国五年能有点长进,没想到本事没有,想要趴在我身上吸血。 这种计划书,傻子才会答应。 看来我高估刘运的阴险能力,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其身上,起身告辞。 我之所以强忍着不痛快,无非是刘家人上套。 【别给脸不要脸。】 刘运砸碎了茶杯,茶水溅射在鞋子,我回过头,看到一双充满怨恨的目光,【若不是看在爸妈面子上,你算什么东西,我愿意帮你出谋划策,那是看得起你,不要觉得自己多重要。】 我盯着刘运的眼睛,这才是他的心里话吧,感觉舒服多了。 与其陪他演戏,不如痛快交易。 我故意激怒他,目的打到一半,接下来看他的野心多大,如果太过担心,这种人就算出手,估计会被丁浩轻易整死。 【我听说你曾经跟丁浩玩的挺好,只可惜想出不大愉快。】 我岔开话题,根据自己的调查,揭开刘运的伤疤。 刘运在家里耀武扬威,可惜想要混入上流社会的圈子,做了丁浩几年的狗,受尽屈辱,终究是一场空。 他恨死丁浩,但也怕死对方。 【看你怂包的样子,估计丁浩是你的克星,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人家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把你吓死,看来我找错人了,以为你有雄心壮志,可以与他拜拜手腕。】 我说完便朝外边走去,不知道激将法是否管用。 身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一步,两步...... 直到我的手落在门上,刘运终于忍不住,叫道:【等一下。】 我笑了,如释重负。 刘运的贪恋成功战胜了对丁浩的恐惧,愿意拿出诚意。 他询问我有什么计划。 我便将早就计划好的事情说了一遍,不但给他提供足够的证据锤死丁浩,还会帮他介绍人脉。 并且告诉刘运一个秘密。 丁浩与安雅存在仇恨,之所以隐忍是因为积蓄力量。 如果安雅知道丁浩图谋不轨,肯定会很失望。 刘运眼睛一亮,神色激动起来。 仿佛看到挑拨离间的机会。 刘运对安雅的心思昭然若揭,只可惜没有机会,自以为安雅不知道丁浩的真面目,如果能上演英雄救美,说不定...... 越想越兴奋,他激动站起身,表示同意合作。 我们商量好细节,刘运迫不及待的离开。 我站在楼上,看着远去的身影,差点笑出声。 刘运啊刘运,这次你一旦行动,就与丁浩结下死仇。 无人能救你。 刘运回去后的行动很快,网络上出现一片讨伐丁浩的帖子。 引起极大的反响。 打得安雅设计措手不及。 收到沈妍发来的链接,我正在租房睡觉,匆忙浏览一遍,想不到刘运的人脉挺广的。 讨伐的角度挺有新意。 我仿佛看到丁浩无能震怒的样子,暗道,斗吧,暴风雨来的越猛越好。 万事俱备,只差东风。 第168章 刘运找人发帖子时,提前给我通知,说需要配合。 我看出他的小心思,帖子攻击丁浩本来是以抄袭为重点,逼我不得已出面。 这样他就能渔翁得利。 但我反其道而行,不但赞成,而且还说安雅有同情心,一旦得知我受到委屈,肯定会心疼。 刘运便不干了,那点龌龊心思,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 在我的蛊惑下,刘云更改方案,以丁浩在学校的私生活为重点,加上他曾与丁浩是朋友,有着不少人证物证。 帖子发布出来,立即引起了巨大的反应。 大多数粉丝沉浸在丁浩的才华和帅气中,被打造的人设迷惑,如今黑料爆出,就算暂时不相信,心里也打了个问号。随着事情的发酵,安雅设计想要平息舆论,可惜晚了。 因为刘运接下来又放出大招,竟然发布一个小太妹的采访视频,虽然打码,但效果爆炸。 小太妹哭着说在学校的时候被丁浩霸凌,对方是学校的恶霸,专门欺负学生为乐。 丁浩还喜欢玩弄女生,曾搞大了一个女孩儿的肚子不想负责,逼着去打胎,女孩儿因此得了精神病,跳楼自杀,丁浩家砸钱才平息女孩儿家属的怒火。 诸如此类,丁浩做过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惜学校不作为,导致一个个被霸凌的学生在很长时间里走不出心理阴影。 我第一次看到帖子内容时,不禁被刘运的手段惊呆了。 没想到刘运阴人的手段极其下作,帖子里的内容真真假假,但足以损害丁浩的名誉,就算安雅帮他维持人设,也会损失一大批粉丝,而且有关部分会进入调查。 如果丁浩只是一个普通设计师,那么澄清后没什么,偏偏他喜欢出名,沉溺在明星光环中,如今反噬严重,想要将事情压下来都不可能,当初多喜欢丁浩的粉丝,如今就有多愤怒。 丁浩打造的人设是很清白的,不可能出现污点,如今帖子的爆炸,不用刘运花多少钱便将帖子冲上热搜。 这是一篇疯狂的帖子,估计连刘运都想不到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响。 一时间竟然有些控制不住。 刘运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觉得能毁掉丁浩,自己就能抢走他的一切。 丁浩躲着不敢现身。 安雅为公关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创建的安雅设计,已经与圈内接轨,不需要多久便能上市圈钱,如今出现丁浩人设崩塌,对安雅人设造成的冲击极其恐怖。 安雅设计已经投资了一大笔钱,如果继续与丁浩绑定,那么得不偿失,甚至可能退出舞台。 安雅面临坚定的选择,要么壮士断腕,与丁浩做切割,还能留下一丝崛起的希望。 要么选择与丁浩共进退,一起去死。 我很好奇安雅会如此选择,其实心中多少有些猜测,不过当安雅设计发布声明时,验证内心的猜测,不由得感慨,安雅为了丁浩真是拼了。 安雅设计发了律师函,除了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而且还制造了另外一个热点,想要转移群众的注意力。 等事情风波过去,丁浩依旧还是那个设计师。 安雅又安排丁浩上扶贫的综艺节目,打造善良的人设,希望能抵消帖子恶劣影响。 就在安雅以为能帮丁浩度过难关时,终于有一群人转移到贴子里关于丁浩抄袭的爆料。 也终于有人关注到我。 冥冥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推波助澜,不希望丁浩渡过难关。 我知道刘运没这个本事,那么是谁? 第169章 事情的发展不受控制,安雅即便下了死命令,依旧无法压制关于丁浩的负面消息,除了霸凌学生人设崩塌,抄袭设计作品更是对公司致命的损害。 安雅设计本来就是以设计为基础,以打造丁浩为核心,朝周边投放影响力,然后在时尚圈站稳脚步,安氏集团已经设计好很多款周边产品,打算投放的关键时期,只能紧急叫停项目开发。 除非丁浩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不然发布产品便是找死。 网络上出现了另外一个帖子,绝对不是出自刘运的手笔,他没有能力在安雅封杀帖子的情况下冒险,原本是打算试水,没想到自己成为棋子,在有心人的提醒下,安雅很快找到了发布帖子的源头,并且对刘运提出了起诉。 刘运整个人傻眼,疯狂给我打电话。 我仿佛看到刘运惊恐的样子,站在窗外,望着天空,神色出气的平静。 竹夫人出手了。 她一边用刘运转移安雅的注意力,一边命人发布丁浩抄袭的证据。 这是我们之前谈好的。 我得感谢刘运,如不是他搞出那么大影响力的帖子,竹夫人不可能成功。 竹夫人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竟然找到丁浩的枪手,也就是帮他搞设计的人。 也怪丁浩太贪婪,太自大,人家帮你做抢手,并且做了除了很多设计,居然不给钱。 那名枪手气不过去公司找丁浩,却被打了一顿,丢到外边,并且利用粉丝的愚蠢,造谣对方人身攻击,设计师被整地很惨,没人相信他说的话。 就在绝望打算自杀的时候,竹夫人注意到他,收入麾下,关键时候给了安雅设计致命一击。 丁浩找枪的事情爆出来,引起轩然大波。 于是关于丁浩抄袭的事情再次被爆出,得到很多人注意,那副《挚爱》,曾看过的人站出来发声,说这根本不是丁浩的作品,而是抄袭我的。 随着越来越人清醒过来,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丁浩除了一副《挚爱》,其他挂名的作品水平下降严重,完全担不起设计界的明日之星称号。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丁浩抄袭我作品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网络开始出现两个声音,一个是力挺丁浩的铁粉,觉得我是妒忌人家,所以才蹭热度,一个是觉得丁浩假人设,被上个帖子扒出压根不懂设计,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成为设计师。 理智的人越来越多。 终究是相信我的人更多,除非丁浩近期内能拿出过硬的作品,不然会被钉死在抄袭的耻辱柱上。 沈妍兴奋将消息告诉我:【老师,老天有眼,您终于恢复名声了。】 我笑了笑:【还早着呢,安雅设计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丁浩。】 虽然丁浩不会被一次锤死,但名誉损失很大,已经有很多投资安雅设计的人撤资,按照形势发展,安雅设计很快会破产,虽然安氏集团很有钱,但也不可能填补这个无底洞。 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内心出奇的平静,我并不是很关心自己是否恢复名声,这本来便是计划中的事情。 我跟期待安雅为了丁浩能做出什么样的牺牲。 很快,我便接到安雅的电话。 她希望能面谈。 听她的疲惫的语气,我便知道自己的计划越来越稳。 自由仿佛在招手。 第170章 安雅的电话比预想中快,说明比我想象更重视丁浩。 说不出什么滋味儿,尚未离婚的妻子,这阵子为白月光,忙坏了吧。 我挂了电话,望着窗台上掉落的树叶,不禁露出自嘲。 谎言终究是谎言,表现再深爱,不过是一场游戏,一个笑话。 哪怕肯定自己不会在乎安雅,可看到她如此伤心,也感慨不已。 我知道接下来几天有的忙,为了真正的自由,不得不改变自己,主动出击,想要在安雅,竹夫人,亲人们中夹缝生存,就不能有半点多余的感情。 谁阻拦我重获自由,便是我的敌人,哪怕是血脉关系的父母,以及同床共枕三年的妻子。 一阵风吹来,那片树叶在空中飞舞。 我看到了玻璃反射出的身影,曾经英俊的五官,由于癌症折磨,凸显出来,惨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浑浊的眸子藏着一抹对自由向往的坚定渴望。 我要为未来搏一搏,不能再别人摆布和控制。 迷茫的神色,逐渐变得坚韧。 我深呼吸,调整状态,换了一套休闲装,来到安雅约定的地方。 再次见到安雅,她妆容精致,变得更成熟,不过布满疲倦的脸上,说明这两天不好过,为了替丁浩摆平麻烦,估计伤了身体。 曾经看到安雅气色不对,我便会尽心准备中药调理,在睡觉之前盯着她喝下。 往事一幕一闪而过。 我走到安雅面前,坐了下去。 安雅看到我的打扮,愣怔片刻,神色出现恍惚,似乎有话要说。 我故意装着当初定情的那套衣裳,勾起安雅美好的回忆。 为接下来的谈判做准备,既然与竹夫人签订对赌协议,那么只能全力以赴。 安雅或许对我念旧情,但竹夫人如果损失惨重,绝对会让我后悔。 或许是想起当初的美好,安雅脸上的厌烦消失,没有为丁浩开门见山提出要求,语气难得温和:【最近身体恢复怎么样?】 我摇头道:【就那样,安心养病而已。】 说话之间,流出一丝意兴阑珊,似乎对外面的事情不感兴趣。 这样更能激发安雅的愧疚。 果然。 安雅眼神越发复杂,好几次想要说话,却忍不住了。 我不经意提起枫林谷以及高中,说自己喜欢去这些地方,没有直言怀念从前,但处处透露出对美好的向往。 【人在经历过死亡后,对一切看得很透彻,在生死面前,什么东西都是虚妄的。】 我叹口气,不给安雅开口,笑道,【你来是为了丁浩的事情吧?】 安雅脸色尴尬,估计是不好意思。 这时候咖啡来,我帮她放了三勺糖,温柔的放在她面前,说道:【没事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安雅脸色变幻,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故意主动提出帮忙,增加安雅的愧疚,又道:【需要我出面澄清吗?反正设计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哀嚎,毁掉我的名声,如果能成全你的安雅设计,我没问题的。】 安雅猛地抬头,盯着我,嘴唇哆嗦,最后化作一声苦笑,试探道:【你不恨我?】 我望着窗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怎么可能不恨呢。 如果轻易否认,以安雅的敏锐程度估计会察觉到不对劲。 只有流出最真实的反应,才能骗过对方。 安雅深呼吸,沉声道:【对不起,这是最好一次帮丁浩,只要完成他的心愿,我就能做切割,不管你是否相信,我与丁浩并没有出格的行为。】 我搅拌着咖啡杯,置若罔闻,到现在还在骗我,当我是傻子吗? 【也不用你承认抄袭,就是发表一个联合声明,就说挚爱这副作品是你们共同创作,可以吗?】 面对安雅小心翼翼的询问,我有些看不同。 来之前已经做好准备,如果安雅要求,我会主动承认抄袭,帮丁浩洗白。 现在网络上的声音根本锤不死丁浩,要等对方人设彻底崩塌,再揭露真相,将他打入地狱。 只是没想到安雅安雅赶尽杀绝,反而提出折中办法。 安雅不是最喜欢折断我的翅膀,关在笼子里圈养吗? 这可不符合她的行为方式。 不过对我而言是好事。 至少不用背负抄袭的骂名,还能趁机接单子,赚点孤儿院的生活费。 安雅见我没有拒绝,如释重负。 她为了弥补的我损失,提出让我加入安雅设计,并且承诺会拥有与丁浩一样的资源。 我浑身一颤,很快恢复平静,心中怒火高涨。 安雅的心思很明确,想让我给丁浩当抢。 丁浩因为除了《挚爱》之外再也没有打动人心的作品,很多人开始怀疑他的水平。 如果我能帮他再次创作出一股堪比《挚爱》的作品,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使得丁浩能彻底坐稳设计界的未来称号。 我怎么可能同意,那可是将来对丁浩展开致命一击的机会。 所以只能以修养为理由拒绝。 也没有答应安雅任何补偿,装作心灰意冷的离开。 不小心碰到桌子,衣袖掀开,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安雅看到伤痕,脸色难看,咖啡厅的温度瞬间变得冰冷起来,寒声道:【谁干的?】 第171章 安雅冲上前,抓住手腕,低垂着脑袋,眸子布满心疼和愤怒。 看到她的反应,像是回到了从前,她也是如此关心爱护我。 我心神恍惚,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伤痕是自己弄的,为了弄的逼真,特意多撞几次,疼得差点掉眼泪,还好没有浪费。 在安雅面前示弱为了博取同情心,伤痕只是不备之需。 没想有了奇效。 安雅抬起头,深呼吸,声音冰冷:【谁弄的?】 我摇摇头,作势要离开。 安雅强行带着我来到医院处理伤痕,当从医生口中得知,幸亏来的及时,不然手臂就废掉了。 她脸色越发冰寒。 安静坐在外科诊室,任由医生处理伤痕,神色平静望着外边打电话的身影,她似乎很愤怒,也很着急,迫不及待要查出伤害我的人。 仿佛回到了刚结婚的时候,安雅是一个极为称职的妻子,处处以我为先,哪怕是一个小伤口,也紧张不得了,恨不得将医院搬到家里,让所有医护人员帮我检查身体。 那时候我的沉浸在幸福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在一个梦幻的泡沫里。 以前的我被幸福填满,看向安雅的目光都是山盟海誓般的深情。 如今很平静。 平静到我都意外。 似乎与自己无关,身体不是自己的,唯独对自由的渴望根深蒂固。 伤痕是我自己弄的,为了演戏逼真,下了狠手,连外科医生都无法察觉。 我随便编造了一个借口,说是被汽车擦伤。 安雅便开启丰富的联想,觉得有人想要杀我,一定要查出幕后黑手。 于是这阵子在我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命人探查一遍,最后得知我见过刘运和丁浩。 她很清楚这两人对我的敌意,所以再次调查,应该会发现丁浩背地里的行为。 想要在安雅,刘家人,丁浩三方之间挑拨离间,必须有合适的理由和时机。 看到安雅着急的样子,我有时候挺佩服自己的演技。 在医院时间里,安雅全程陪同,没有丝毫不耐烦,甚至连丁浩的电话选择不接。 我心中诧异,却没有半点愧疚。 更没有半点窃喜。 感觉不过是安雅与丁浩重新玩的游戏而已。 我只是不想做游戏里的一环。 没有任何错。 离开医院,安雅没有强迫我回别墅,而是体谅我的病情,送我回到租房。 这不是安雅第一次来,依旧皱起眉头,因为小区里特殊的发霉味道,说明此地是个老小区,生活环境比起别墅区差远。 安雅将我安顿好,离开前,神色复杂,说道:【你好像变了。】 我没有反驳,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安雅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声叹息,转身离开。 我来到窗前,望着匆忙离开的车子,脸色逐渐冰冷。 身上还残留着安雅的香水味,我再也忍不住,冲到厕所呕吐起来。 为了达到目的,我隐藏对安雅的厌恶和恨意。 我躺在床上,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安雅担心的样子,不似作假,那么真实,却又那么虚幻。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情感。 明明很厌恶,却心里堵得慌,不是因为欺骗安雅,而是她的行为勾起曾经的美好,深藏在心里对于情感的渴望。 由于浸泡在安雅对我好的蜜缸里,身上每一个细胞烙印对方的痕迹。 想要彻底根除几乎不可能,我只能用每一个夜晚的痛苦来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一切不好的都是消失。 带着强烈的执念,我昏昏欲睡,到了第二天,得到一个令我意外的信息。 安雅不但没有帮丁浩澄清,反而开始冷藏。 第172章 他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三人都沉默了。 库尔马继续道:“你们下周正式提交一份提案上来,我们内部开会讨论。”这是打算招标了,看谁的条件最合适。 陈柠回这阵子,除了和库尔马周旋,还让宋京野帮她在国内找了很多铁路建设相关的资料学习。 宋京野不仅帮她找资料,还帮她联系了铁建局的工程师跟她视频,亲自指导。 只要她开口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从来都不止是做100分,而是给她120分的惊喜。 晚上视频的时候,她感动不已:“谢谢老公。” 宋京野:“口头谢不算,等回来好好谢。” 陈柠回瞬间脸红:“那我欠的是不是有点多?” “你知道就好。” 两人视频,有时一本正经谈正事,有时也说一些亲密的悄悄话,别的年轻男女会做的事,会说的话,他们当然也一样不落,只是相隔太远,言语始终缺乏真实相拥的力量。 陈柠回没有告诉宋京野自己春节有探亲假回去,想给他一个惊喜。她没提过,宋京野也没问,怕她回不来难受,给她增加心理负担。 第三部 宋京野有时候挺庆幸自己的另一半是陈柠回的,因为他自己的工作就很忙,陈柠回出国的这大半年,他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西南出差。如果他的另一半是普通女孩子,意味着这大半年也只能独自守在家里等着他,这会让他有很大的心里负担,现在这样,反而取得了难得的平衡,彼此都能够心无旁骛地忙工作。 陈柠回如期参加了库尔马举办的会议,说是会议,其实就是一场招标会。 和她一起竞争的另外两个国家也是经济雄厚的,他们想援建铁路的主要目的,是想打通X国和周边国家的交通,把X国作为重要的交通枢纽。 这当然也是我们国家的一个目标,但同时,抛开代表这层身份,对陈柠回个人而言,她也希望X国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这是她参加工作以来,第一个常驻国,有特殊的感情。 另外两个国家的外交人员安排在她的前面先去见的库尔马,具体沟通了什么,她不得而知。 她约的时间是下午。因为X国太小,即便是重要正式的场合,该有的人员配备也没有。她这边独自前来,库尔马那边也只有他的一个手下在周旋。 她最近都在埋头学习相关的知识,除了铁建方面的,还有经济学相关的。 开始,她按部就班介绍我们国家的优势,以及表达对X国经济发展的愿望,彼此一定是共赢的合作。 最后,她打开电脑里的一组PPT,是关于我们国家的铁路发展历史。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在修建铁路方面比我们有经验,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铁路网和运输体系。无论规模,速度,还是载客量,都位居前列。” 她给库尔马播放了中国铁路五纵三横的分布图。 “我们还拥有世界上最险的铁路,在高山峡谷之间修建,累计爬升的高度相当于征服了两座珠穆朗玛峰,沿途有落石,滑坡,洪水,泥石流等地质灾害,但我们的科研人员,我们的基建人员,冒着危险,靠着超强的技术,一一攻克所有难关。” “在如此危险的地方,我们都能修出铁路,那么在X国,我们一定也能修建出世界上最安全,最稳固的铁路。” “这不仅是我们基建的精神,更是我们中国的精神。” 她一张一张图放给库尔马看,一边放,一边解说,说着说着,心潮澎湃,内心由衷燃起一种作为中国人的骄傲。 库尔马也被她播放的照片所吸引,更被她的情绪所感染,这次没有维持严肃的形象,频频点头,最后说:“我们会开会讨论。” 第173章 【小灿,家里对你一直很愧疚,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但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对不对?】 爸爸望着我,脸上的笑容浓郁,试探道,【如今家里出现困难,你能不能......】 【不能。】 懒得听理由,我直接拒绝,让爸爸脸色难看。 他强忍着火气,低声道:【你听我说完啊......】 我摊开手,神色无奈:【并不是我不愿意帮,而是真没钱。】 于是将最近遭遇的状况,包括被安雅打压,钱打进孤儿院账户,目前已经没有任何设计订单如实相告。 爸妈听完后,目瞪口呆,互看一眼,陷入沉默。 我仿佛没看到两人不开心的样子,为难道:【爸妈,我最近很穷,租房到期,安雅跟我闹离婚,没地方住,你们看......】 妈妈再也忍不住,尖叫道:【你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苦笑:【是啊,终究是一家人,应该互相帮助......】 【不行!】 妈妈脸色阴沉,声调拔高,脸上浮现出压抑许久的厌恶,呵斥道,【你说你好歹二十三岁了,连独立做不到,怎么有脸回家住?不拿钱回家就算了,还舔着脸要我们收留,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之前还以为你是设计师,赚了很多钱,没想到是骗人的,你骗了我们那么久,良心不会痛?】 【你这么欺骗父母,会遭报应的!】 一口气输出各种恶毒的话,虽然在预料中,可看到妈妈脸上的狠厉,心脏不禁刺痛起来。 爸爸示意妻子少说两句。 但妈妈从小厌恶我,根本看不起,得知我没钱后,终于爆发出来,指着门口,叫道:【你赶紧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我低着头,身体发抖,不知道是被父母气的,还是本来就虚,哑声道:【爸妈,我得了癌症,花了很多钱......】 【癌症!】 爸妈吓了一跳,瞬间站起来,像是躲避瘟神,与我保持距离,惊怒道,【果然是丧门星,当初就不该接你回家,如今得了癌症,可别回来连累大家。】 【要死的话就去外边死,我总算明白,我们之前那么对你,把你推出去顶罪,你不但没有怨恨,反而选择原谅,原来是想要钱啊。】 妈妈似乎看透我的心思,冷笑道,【要钱,家里一毛钱没有,你不是很厉害吗,去街边乞讨,去求你的老婆安雅,不管怎么样,反正我们不可能出钱帮你治疗。】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父母身上,他们把我生下来,却从来没给过任何关心和爱护,此时得知我患癌,露出的厌恶,就像是看到阴沟里的蛆虫。 我抬起头,想要大笑,原来自己在他们心中是如此地位啊。 真的够贱的! 就在之前,我竟然生出一种错觉,父母就算不爱我,也不会太过绝情。 世界上有谁家的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但看到他们的反应,我才明白,真的有如此冷血无情的父母。 他们没有任何理由的讨厌我,甚至恨我。 如果杀人不犯法,估计把我生下的瞬间,他们会把我溺死吧。 想到此处,再也没有演下去的必要。 我站起身,露出苦涩的笑容:【爸妈,你们真的不帮我?】 妈妈冷笑:【我们自己都活不下去,怎么帮你啊,从今天起,你别来家里,看着你觉得晦气。忘记说了,之前不是签了断绝关系协议吗,咱们早就没关系了!】 我瞪着眼睛,看着爸妈翻脸无情的样子,简直不敢相信。 是啊。 有用的时候,我是他们的孩子。 患癌的时候,我们早就断绝关系。 够狠,够无情。 我深深看了一眼爸妈,转身朝门口走去:【你们别后悔。】 爸妈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满脸冷血和不屑。 【只要你别连累我们就行,后悔,我们绝对不可能后悔的,废物一个,还以为成为设计师会有钱,没想到跟以前一样,是个丧门星,我们家破产就是因为你!】 妈妈嗤笑道。 【救命啊!】 就在爸妈还想对我一阵输出的时候,外边传来惊恐的叫声。 一个狼狈的身影冲进大厅。 第174章 不注意看,真不敢相信面前狼狈的人是刘运,他神色惊恐,几乎是爬进客厅,抱着妈妈的大腿,叫着救命。 后面跟着两个警察。 爸爸是见过世面的人,还算稳重,上前询问:【警官,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一名警察指着刘运,回答道:【他涉嫌造谣诽谤,我们想带回去调查。】 刘运色变,尖叫道:【我没有造谣,也没有诽谤,你纯属污蔑,爸妈,救我啊!】 爸爸皱起眉头,脸色难看,瞥了一眼养子,似乎在权衡利弊。 另外一名警察已经有些不耐烦:【刘运,跟我们走吧,目前已经有足够的证据,我们怀疑你诽谤丁浩先生,请跟我们离开。】 刘运打死都不想走,哭得那个凄惨。 丝毫没有之前嚣张的样子,再加上一条腿没有恢复,可怜兮兮。 妈妈心疼不已,摸着刘运的脑袋,不满道:【别说罪名没成立,我家的孩子只是有嫌疑,就算罪名成立也应该按照流程传唤,而不是强制性抓人吧。】 警察见这家人不理解,只能耐性解释。 他们刚开始没打算强制性抓人,也没有动用任何暴力,只是刘运听到要去警局,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好在提醒知道地址才追过来。 从事始终他们有记录仪,只是刘运的反应太过激烈,根本不可能配合。 爸爸听完解释,脸色难看,狠狠瞪了一眼养子。 尤其是刘运没出息的样子,真给刘家丢人现眼。 只是一个简单传唤,又不是顶罪。 竟然吓成这样。 刘运不断摇头,哭道:【我没有犯罪,我不想去警局,爸妈,你们帮帮我。】 妈妈神色为难,看到养子梨花带雨的脸,心疼道:【要不找个律师吧,刘运是个乖孩子,不可能做犯法的事情。】 刘运一听老妈站在自己身边,精神一振,叫道:【不错,我从来没做过犯法的事情,是他们冤枉我。】 两名警察看向爸爸,语气已经有些不耐,他们是奉命行事,有什么时候可以去警局说,何必在家里胡搅蛮缠,况且刘运有没有犯法,他们难道不清楚? 察觉到警察的神色不对,爸爸明白不能对抗,安抚道:【刘运,你先去警局,爸爸待会儿会叫律师。】 刘运在地上撒泼打滚,就是不愿意。 爸妈好说歹说,像是哄孩子一样。 甚至答应给他找最好的律师。 刘运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我冷眼看着爸妈关心和心疼养子,心中冷笑,原来他们不是冷血,而是将所有负面情绪给了我而已。 刘运得到安抚,知道传唤不代表坐牢,恢复了不少理智,看到我在旁边,眼睛一亮:【一切是他指示的,刘灿,你赶紧承认!】 【警官,那些网络上的帖子都是他发布的,我是个好人,你们赶紧抓他!】 【刘灿,你愣着做什么,赶紧承认,难道想要爸妈伤心吗?】 刘运的颠倒黑白,差点让我气笑。 他以为传唤是过家家的,随便可以换人? 更可笑的是,爸妈神色微动,齐齐看向我,竟然用目光逼迫,妈妈朝我使眼色,示意我赶紧承认,不然就有我好看。 爸爸咳嗽,想也不想,沉声道:【小灿,你弟弟还是个孩子,既然你是主谋就赶紧承认,别让警官白走一趟。】 妈妈赶紧附和,呵斥道:【愣着做什么,敢作敢当,你要是不承认,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两名警察被刘家人的操作搞得目瞪口呆,望着我的目光,充满同情。 他们应该早调查清楚,事情与我无关,明明是刘运做的,但爸妈毫无原则偏袒另外一个儿子,也是大开眼界。 面对爸妈的威逼,我脸色平静,漠然道:【警官,我这里有证据证明,诽谤丁浩的事情,都是刘运做的。】 【闭嘴!】 爸妈豁然色变,恶狠狠瞪着我,如同仇人一样,【你疯了吗,他可是你的弟弟啊。】 我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正是刘运在网络发帖的证据。 刘运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看着我,目光充满怨恨。 妈妈气得脸色涨红,上前一巴掌甩向我的脸庞,但我可不是曾经的刘灿,任由他们打骂羞辱,闪身到警察身后。 【你竟然敢躲?】 妈妈尖叫一声,大怒道,【你今天要是让警察把刘运带走,就永远别进刘家的门,我也没有你这样的逆子。】 我耸耸肩,随意道:【你们刚才不是断绝关系了吗?】 妈妈语塞。 我笑了笑,将证据交给警察,提醒道:【除了遭殃丁浩外,你们还可以调查一下,这一家人当初携款潜逃,犯了不少事情。】 【逆子!】 这次爸爸彻底恐惧了,如果只是刘运被传唤,没什么大不了。 可五年前他欠了很多钱,逃到国外。 家里公司如果被查的话,很可能查出犯罪证据,到时候面临的可是牢狱之灾。 作为如此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立于危墙之下。 但我这次来刘家,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我目光在爸妈脸上扫过,充满寒意。 第175章 从唆使刘运对付丁浩开始,我便在布局,不管是刘家人还是安雅丁浩,都要付出代价。 如今丁浩被雪藏,刘运被传唤,现在轮到刘家人。 面对歇斯底里,把我骂得畜生不如的妈妈,像是村里的泼妇,指着我的鼻子,我脸色平静将准备好的证据交给警察,希望他们能够立案调查。 五年前,他们为了躲避债务,将我推出去顶罪,便应该想过会遭到报应。 这些年,我对他们彻底失望。 这些证据都是安雅搜集,说有一天能够用得到,当时我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是安雅陪着我,一步步走出来。 她做事滴水不漏,帮我想过很多办法,包括将他们送入牢房。 我念着血脉亲情,没有做到赶尽杀绝,如今看到他们的表现,忽然觉得自己的念旧是多么可笑。 当我把他们当做父母对待,所做的一切事情无非是希望得到认可,哪怕他们不爱我,但肯认我这个儿子,就算曾经收到过严重的伤害,依然会给他们一点机会。 只可惜从头到尾,他们眼中只有一个养子,将所有的爱给了他,即便养子犯罪,也会想办法填坑,甚至想让我这个亲生儿子帮顶罪。 世界上找不到比他们更冷血无情的父母。 我也没必要再忍耐,一把证据便使得他们暴跳如雷。 虽然我帮他们还清了债务,但安雅留了一手,属于借款,需要定期归还。 我不知道安雅是如何说服爸妈签字,但肯定用了不少手段。 我与安雅尚未离婚,这些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有权利要求他们立即还钱。 既然他们不念亲情,就别怪我不客气! 两名警察传唤刘运,没想到接受另外一个案子,只能统统带到警局录口供。 我把事情前因后果讲清楚,旁边妈妈还在辱骂,即便被警察警告依旧激动不已。仿佛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畜生,让他们还钱是大逆不道。 爸爸在旁边沉默,他想的比较长远,如今回国,公司其实还在,也没有倒闭,只要赎回股权依旧是公司老板,只可惜这笔钱原本希望骗我拿出来。 但现在没希望,爸爸担心警察调查出另外的问题,不同于妇人之见,他隐隐觉得不安。 刘运在旁边添油加醋,恶狠狠骂我。 我只是问了负责记录的警察一句:【他这么骂我,可以追究民事责任吗?】 警局瞥了一眼情绪激动的刘运,毫不掩饰鄙视,点头道:【可以,最多能关十五天。】 刘运脸色难看,赶紧闭嘴,但目光吃人,恨不得吞了我。 我们一家人在警局吵闹,不明真相的群众,刚开始觉得我大逆不道,毕竟妈妈说话极为难听,可听完前因后果,只觉得无比荒谬,看着刘家人的目光,尽是鄙视。 爸妈终于明白犯了众怒,不敢继续逗留,走完程序便狼狈离开,只是刘运涉嫌诽谤罪,必须留下。 刘运终于慌了,哀求爸妈把他带走,只可惜他们自身难保,留下来只会更加丢脸,狼狈离开。 【你会遭到报应的!】 刘运挣扎无效,只能将怒火发泄到我身上,【是你这个丧门星,害得家里破产,你给大家带来了厄运和灾星,大姐很快回国,到时候你会死的很惨!】 我面无表情,签字完,便朝外边走去,身后的辱骂当成是犬吠。 走出警局,心里并没有特别畅快。 收拾刘家的唯一变数,便是大姐。 听刘运的意思,大姐似乎要插手。 脑海中浮现出那位神秘大姐,心情不免有些烦躁。 刘家之所以没有彻底倒闭,都是因为那位身在国外的大姐撑着。 她是一位不弱于安雅的商业天才。 电话响起。 我停下脚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上面的号码,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76章 第3003章爸爸总耍赖(番外563) 顾澈看到,在古典吉他旁边,是一个尤克里里。 “这是我的尤克里里。”顾澈惊讶地说着,“我记得已经坏了啊。” 玖瑶笑道:“是啊,这是你第一个乐器,可惜你后来不感兴趣了,琴弦断了也不修,妈妈就给它换了琴弦,然后收藏在这里了。” “我以为妈妈会丢掉呢。”小澈挠着头说。 这把琴虽然是他第一把,但可能那时候他年龄太小,不懂爱惜,琴身上还贴了乱七八糟的贴画,贴上去不喜欢了又撕下来,撕不干净,最后留下一半贴画,一半胶,脏兮兮的。 现在的他可不会随便往自己的琴上贴东西了,最多在琴包上挂两样自己喜欢的小玩意。 “怎么可能丢掉呢,你的第一个玩具,第一本书,第一把琴,甚至第一只吃饭的勺子,妈妈都留着呢,你看!” 妈妈说着,牵着他的手,来到了陈列架前。 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那些令他熟悉的东西,红色的小沙锤,被啃得满是牙印的绘本,已经发黄的硅胶小勺,断臂的机器人,甚至还有一个小沙包...... 他把这些淘汰的旧玩具旧书重新一一拿到手里,就像见到了老朋友,心里欢喜极了。 他真的没想到,被他淘汰的旧物,竟然会被妈妈当成宝贝一样珍藏起来。 用过的东西尚且被这样爱护,那他这个人,妈妈当然就更在意啦! 这么一想,就更加开心,小澈张开手,想抱抱妈妈,可想到自己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洗手,妈妈穿着白白的裙子,会被他弄脏的,便又忍住了。 之后妈妈又从抽屉里拿出两大本厚厚的相册,翻开一看,竟然都是他小时候的照片。 相册里珍藏着他生日照,节日照,以及各种各样的情形,各种各样的照片,有妈妈抱着他看花、看鸟、玩钢琴的情形,还有他流着小口水趴在妈妈怀里睡着的样子。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的成长。 合上相册后,妈妈揉了揉他的脑袋:“如果还觉得妈妈不爱你,妈妈可以再给你读一读以前写的日记,从怀着你的时候,妈妈就在记录了。” 妈妈说着,就要从书架上找日记本。 小澈连忙摇摇头,拉过妈妈的手,把脸贴在了妈妈手臂上,低着头说:“对不起妈妈,我误会你了......” “真的不看?”妈妈笑着问。 小澈抿了下唇,再次坚定摇头。 他很好奇妈妈写了什么,但他知道日记是私人物品,不能随便看的。 再说他已经知道妈妈有多爱他了。 “日记是隐私。”他对妈妈说。 妈妈笑着将他揽进怀里:“原则性还挺强。” 妈妈的怀抱,让他无比安心和踏实,他感觉自己忽然变成了一个小宝宝,又可以在妈妈怀里撒娇耍赖了。 关键是,妈妈竟然一点都不嫌弃他脏! “是妈妈教我的,不可以查看和询问别人隐私。” 妈妈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头顶,“没错,这一点啊,你爸爸都不如你。” 顾澈抿唇笑了。 是,他那个老爸有时候确实很无底线无原则,总是对妈妈耍赖。 他小声回应妈妈:“我觉得也是。”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到爸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好啊,你们母子俩躲到小阁楼上来说我坏话是吧!” 第177章 大姐没想到我不但拒绝,还敢反问凭什么? 她沉默下来。 空气中的气氛凝固,头顶仿佛有重重黑云压迫,不得不说,大姐在我心中的威望极高,即便做好与刘家撕破脸也无比忌惮。 只可惜想到当初她毫不犹豫的打断我的腿,把我丢在仓库自生自灭,软弱的心再次硬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传来冰冷的笑。 【看来是翅膀长硬了,你以为在国内有点设计事业就能为所欲为,你不是问我凭什么?】 【就凭你生在刘家,有着血脉亲情。】 【就凭你靠着刘家的供养才能有今天。】 【就凭你之所以活到现在,是刘家的人的大度!】 【这够了吗?】 冠冕堂皇的道德绑架,仿佛刘家对我倾注一切,我只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我已经不在乎大姐怎么看,更加不会在意她的怒火。 可她列举的这些理由,非但没有让我心软,反而更加愤怒。 我深呼吸,语气强硬,冷笑道:【我三岁的时候被你弄丢,在孤儿院呆了六年,就算被你们找到了,也不过是丢给奶奶带大,那些年,刘家没有出一分钱抚养费,我从小体弱多病,是奶奶编织的一个个花篮,买草药帮我续命,那时候的一千块钱,是奶奶几个月的辛苦费,却只是刘运一天游乐场的玩耍。】 【你来告诉我,刘家怎么养大我的?】 面对我的质问,大姐沉默了。 我冷笑:【你说的血脉亲情,我回到别墅,所有家务我包揽,你们可以带着刘运去开生日宴会,我只能待在狭小的仓库啃馒头,甚至你说的学费,都是我当兼职得到的,不要跟我道德绑架,我只问一句,就算家里养了一条狗,也不是我这种待遇吧。】 大姐更加沉默。 我深呼吸,似乎要将内心的不满统统发泄出来,嗤笑道:【我之所以活到现在是因为刘家的人的大度?他么的,那是我命够硬,三岁那年走丢,与我一起被带走的孩子,断手断脚在街道上乞讨,我运气好被孤儿院老院长带走,回到刘家的那些年,我活的还不如一条狗,十三岁的年纪,三十多斤的身体,你来告诉我刘家对我多好?】 【十八岁那年,我人生收到爸妈给的生日蛋糕,原以为他们会认可我,没想到是送命的蛋糕,你们一个个人面兽心,表面说得好,让我出来顶罪,你们却在外边逍遥快活,有没有想过如果债主发疯,我会被怎么对待?】 【你没有,也不会考虑,只会觉得我该死吧。】 【大姐,不要跟我说恩情,全世界对我有恩,你们刘家不配!】 【我的解释,你满意吗?】 大姐没有回答,只留下沉重的呼吸声,她估计没想到我一路走来,是何等艰难,更加不敢相信,算出的一笔账,反而是刘家亏欠我。 【但你不该对亲生父母下手,那是大逆不道!】 大姐只能找到这个理由,极为荒谬可笑。 我冷漠反问:【将来你有了孩子,也是这么对她,再跟他谈大逆不道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懒得搭理。 该说的都说了。 刘家,我必须搞,而且要搞死,搞残。 不然以他们的尿性,留在国内肯定会千方百计的陷害我,毁掉我。 在别墅里,我清楚感觉到爸妈的恨意以及刘运的怨气。 只要刘运在家,父母不是我的,姐姐不是我的,甚至连空气都不允许我呼吸。 这次,就算天王老子也挡不住我的报复。 如今才刚刚开始! 第178章 挂掉大姐的电话,我能想象她在国外砸掉电话的样子,命令的语气,施舍般的同情以及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她的话就是圣旨,我必须无条件服从。 甚至让我给无情的父母道歉是一种赎罪,她在为我好。 我不明白大姐明明智商那么高,十九岁考上国外常青藤大学,二十一岁就赚取人生第一个百万美金,如今更是华尔街最顶级的投资人之一。 如此聪明的女人居然看不穿刘运的小伎俩,也许这就是偏爱,令人丧失理智。 刘家被困在警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经不起查。 爸爸最担心的便是深入调查,所以会逼着刘运认罪,尽快将问题解决,至于让我背锅,承受千万债务,律师告诉我,有六成把握可以讨回来。 这是今天唯一得到的好消息,因为大姐电话导致的坏心情登时好了不少。 这笔资金我有着自己的计划,拿出一半用来开展业务,另外一半用来支持孤儿院的运转,想法是很好的,但知道实现很难。 不过一想到他们气急败坏又不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心情便非常好,于是去了医院看望闵浩。 他康复良好,用不了多久便能出院。 我们坐在医院凉亭里,一起看着天空,什么话都没有说,像是小时候,闯祸了坐在屋顶,看着老院长在下面到处寻找我们,手中的竹鞭甩动的画面。 白驹过隙,时光飞逝,不知不觉,我们都长大了。 只可惜我们没有成为小时候梦想的样子。 感情一塌糊涂。 不知道沉默多久,闵浩收回目光,感慨一声,问道:【你跟安雅真没希望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于是我冷笑:【你跟苏敏倒是不错。】 闵浩耸肩:【随便你怎么说,开心就好,看在你是我未来老板面子上,特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竖起耳朵,撇嘴道:【别说是你跟苏敏复合,虽然我很开心,但不结婚没红包。】 闵浩摇头,轻声道:【她恋爱了。】 我浑身一颤,猛地扭头,盯着闵浩,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苏敏恋爱,闵浩应该无比痛苦,可他脸上的风轻云淡,说明好似不在乎。 闵浩好似没有看到我询问的目光,自顾自道:【其实恋爱也好,听说那个男人条件不错,是家里人精挑细选,门当户对,而且人家工作稳定,家庭背景良好,应该能给苏敏幸福。】 【幸福就好,幸福就好啊。】 闵浩喃喃自语,在我以为要绷不住痛哭时,却仰天大笑。 我脸色难看,不满道:【笑个屁,嫂子心里有你,不可能那么快谈恋爱的,安雅已经放话,不会阻拦你们恋爱。】 【起来啊。】 我拽着闵浩,沉声道,【趁现在赶紧跟嫂子讲清楚,没有阻拦,你们可以在一起了。】 闵浩没有动,任由我拽着,可惜力气太小,重新坐下。 他仿佛没有看到我难看的脸色,只是说着幸福就好。 我能明显察觉到他状态不对,似乎憋了很久,一直隐忍,医生说他精神有问题,绝对不能受到刺激。 苏敏恋爱的消息,对他产生极大的刺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看到闵浩自暴自弃的样子,心疼的同时,又无比恼火。 闵浩与苏敏天生一对,我对他们抱着极大的期待,他们应该是幸福的,不该被拆散。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机会,闵浩却放弃了。 【去追啊!】 我摇晃着闵浩的肩膀,红着眼,【那么容易放弃爱情,以前你告诉我,除了死亡,没有人能将你们分开!】 闵浩苦涩一笑:【我早不爱苏敏了。】 【放屁!】 我心中焦急,立即拿出手机,拨打苏敏的电话,然后放在闵浩耳边,咬牙道,【告诉嫂子,你很爱她。】 电话接听,苏敏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刘灿,有事吗?】 即便在医院受到闵浩的羞辱,苏敏依旧没有怪我。 我看向闵浩,示意他赶紧说话。 闵浩张开嘴巴,支支吾吾,看得人着急。 苏敏大概察觉到这边的情况,声音忽然变得平静,说道:【刘灿,我快结婚了,麻烦你转告闵浩,希望他以后能遇见合适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盲音。 我感觉到闵浩的天塌了。 第179章 当晚闵浩喝的酩酊大醉,搂着我的肩膀,大声嘲笑爱情。 我默默陪在旁边,看着他发酒疯。 发吧,发泄出来,或许好点。 没想到苏敏真的有了新欢,并且要结婚了。 见证他们的爱情,我曾以为感情应该跟他们一样,不畏险阻,细水长流。 只可惜猜对了前面,却猜不到结局。 把人搀扶到康复科,主治医生见闵浩醉的不省人事,脸色非常难看。 我只能露出抱歉的笑声,说了一句失恋。 主治医生恍然,摇摇头,提醒道:【下不为例,也是为了病人好。饮酒不利于康复。】 我急忙点头,好不容易将人扛到病床上,闵浩便趴在床沿,呕吐不止,口中不断呼喊着苏敏的名字。 长叹一声,让护工负责清理,我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事情。 不然心里闷得慌。 闵浩与苏敏的爱情,不该跟我与安雅一样,他们应该幸福。 而且我看得出来,苏敏其实很爱闵浩,不过是屈服于家里的压力,才如此快速找到男友。 心里肯定还有闵浩的位置。 如今情况不断变好,等我真正崛起的时候,安雅就无法利用他们来折磨我。 看着闵浩睡去,我打车来到苏敏小区,拨打对方的电话。 刚开始人家不接,但我固执的拨打,一定要见到对方,必须让苏敏看到闵浩难受的样子。 他不是不爱了,只会更爱。 电话终于打通,传来苏敏无奈的声音:【刘灿,我现在忙着,不方便接听,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吗?】 【见一面吧,我就在你家小区外。】 苏敏沉默。 我苦笑,说道:【闵浩的状态不对,你们的缘分未尽,我希望......】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原地,心中无奈,一阵凉风吹来,透心凉,却无可奈何。 苏敏的态度很明显,不想听到关于闵浩的消息。 小区外的夜空,星辰格外稀少,阴云笼罩,闷沉沉的,仿佛随时可能下雨,风是越来越大,我却没有离开,而是在外边等。 我预感到苏敏不会那么容易放弃,所以心中保留着一丝丝期待。 只要苏敏对闵浩还有一点感情,就不可能视而不见。 一个小时过去,我都冷的浑身发抖,心中暗骂,为了闵浩老子也是拼了啊。 就在我觉得苏敏绝情的不会来时,大门内传来脚步声,放眼望去,便看到一道倩影走来,灯光下,映出一张憔悴的脸庞,在我想要挥手招呼时,目光忽然定格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不禁心神巨震。 苏敏虽然下来了,但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正式,走在苏敏身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呵护,眼睛充满爱的光芒。 处于男人的敏锐直觉,我知道对方是苏敏新交的男友。 果然。 两人来到面前,男人盯着我,眼神戒备。 苏敏却冲他摇头,轻声道:【没事,聊会儿就回去。】 男人脸色变幻,小声道:【有事叫我,我就在旁边。】 【说吧。】 苏敏脸色平静,冷淡的目光,使得我满腔的话语无法说出口。 因为太过冷漠,所以感觉不到对方的心思。 我心中咯噔一下,提闵浩感到绝望。 当一个女人不爱你的事情,那种目光是藏不住的。 苏敏此刻的神色,便是如此。 短短几天时间,一对深爱情侣,说不爱就不爱了。 无情到令我绝望。 【没事了。】 我摇摇头,苦涩一笑,解释了几句关于闵浩此刻的情况,醉酒了一直喊着她的名字。 苏敏神色不变,如同与自己无关,点头道:【让他注意身体,保重。】 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望着男人搂着苏敏肩膀逐渐消失在视野中,我知道闵浩的爱情,完蛋了。 第180章 感觉到闵浩与苏敏走到头时,不知道为什么,比我与安雅离婚还要难受,不敢回到医院,生怕看到闵浩那双期待的眼睛。 他深爱着苏敏,表面上说不在意,祝她幸福,其中骨子里比谁都痛苦。 我踩着黑夜的影子,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感受到夜的冰凉。 丝丝凉意浸透到身体,忽然一阵刺目的灯光照来,我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竟然走到马路中央,惊出一身冷汗。 出租车司机探出头,打骂我一句,想死滚远点,扬长而去。 我回过神,满脸苦笑。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医院,坐在外广场的石凳上,下意识想要从口袋里掏烟。 等反应过来,才知道胃癌后,再也没有抽过烟。 我长叹一声,心烦无比烦躁,与家人的斗法,刚有所好转的心情,立即变得差了起来。 但终究还是要面对,在外边呆了半小时,默默来到病房前。 闵浩还醉酒,睡梦中叫着苏敏的名字。 我真希望他能这么睡下去,不用知道真相,也不用受到伤害。 坐在床边,默默看着闵浩,就像是看到自己身上的影子。 我摇摇头,起身要离开。 【回来了。】 身后传来闵浩虚弱的声音,像是大病一场,喘息道,【其实没必要去见苏敏啊,她跟我说的很清楚。】 我回过头,张开嘴巴,欲言又止。 闵浩却是给我一个安抚的笑容,摇摇头,说道:【没必要,我比你想的更加坚强。】 我点头,也只能点头。 闵浩闭上眼睛,小声道:【去做你的事情吧,我会尽快好起来,不用担心我的状态。】 离开前,让护工多注意,如果闵浩状态不对,立即通知我。 毕竟我不能一直待在医院,外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回到租房,已经是凌晨五点钟,没有洗漱,便躺在床上,明明很困,却无法入睡。 睁眼到九点钟,夏季末尾的朝阳没有太过灼热,反而带着一丝秋季的凉意。 我努力想让自己进入睡眠,却发现格外精神,无奈之下,只能起床坐在窗前的桌子前,无心工作。 这段时间忙于勾心斗角,违背本心,脑海中的灵感几乎为零。 想要创造出好的设计作品无异于天方夜谭,沈妍好几个关于设计上的疑问,我都视而不见,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没办法回答。 仿佛一夜之间,我的设计天赋,因为凡俗的事情,变得极为普通。 内心无比纠结,却没有办法。 脑袋胀痛,却无法入睡。 这种状态极为糟糕,我知道长此以往,先不说设计任务,甚至身体也会病情复发。 如今的我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命。 看来自己要调整状态,不能被负面情绪左右,按照上回去医院看的老中医,打了一套五禽拳,感觉到身体微微发热,迎着晨风,呼吸着新鲜空气,心情总算恢复不少。 回到租房洗澡,躺在床上,一觉到了下去,醒来时,精神气爽,却看到手机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大部分是刘运的未接以及辱骂的信息。 我心中冷笑,他因为诽谤罪,加上安氏集团强大的法务团队,即便不会判刑,也要在里边待一阵子。 我相信丁浩会有办法收拾刘运,几乎不用我出手。 有一个是大姐的电话,上次发飙后,没想到还愿意联系,真是难得。 最后一个是竹夫人的。 我想了想,给竹夫人回拨过去,那边很快接听,并告诉我一个好消息。 第181章 由于安雅设计雪藏丁浩,虽然没有公布他抄袭,但说明很多问题,除了死忠粉哭喊着不相信,大部分人都替我感到同情。 但我没有什么感觉,网络上那些曾经疯狂诋毁我的人,根本不认识,此时也不会影响我的情绪。 倒是老中医那套五禽拳挺有效果,打完后浑身暖和,不再颤颤巍巍。 来到会所,见到竹夫人,她没有再传旗袍,而是换了一身高尔夫球服,额头上冒着汗水,显然是刚从球场回来。 竹夫人气色不错,笑着跟我说运气不错,有个知名度还不错的珠宝公司,希望合作,设计一款珠宝。 我看到三百万的设计费,不由得心跳加速。 按照我与竹夫人签订的协议,她负责招揽客户,我负责设计,事成之后,双方五五分账。 也就是说如果完成珠宝商的设计,我就能拿到一百五十万。 我没有喜形于色,而是询问珠宝商的设计要求,看完资料后,心中有了些底气,尤其是是看到企划书上的自由与尊贵两个词语,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奶奶编制的花篮。 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冲动,仿佛一款高贵到极致的珠宝趁现在面前。 我陷入沉思,脑海中不断勾勒出珠宝的设计图。 竹夫人端着茶,没有打扰。 直到将珠宝设计有大概雏形,我终于抬头,点头道:【明天应该有初步设计,到时候再给夫人过目。】 竹夫人笑道:【我相信你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 我们聊了一些有关公司的问题,公司的地址已经选定,希望我能去剪彩。 我本想推辞,但竹夫人说作为公司首席设计师应该在场,并且那天会有很多潜在客户,出手便是几百万的设计费,希望我能扩展一下人脉。 话既然说到这份儿上,我只能却之不恭。 临走前,竹夫人送我到门口,问我如何解决与安雅的事情? 我愣住,见她神色认真,心中凌然。 估计与安雅的关系,会严重影响到公司的业务吧。 虽然竹夫人不怕安雅捣乱,但在S市,与地头蛇斗属于两败俱伤,在我没有展现出足够价值前,她不可能全力支持。 所以珠宝上的设计项目,关系到我在竹夫人心中分量。 如果设计大获成功,那么很可能在未来很长时间,竹夫人都会帮我挡掉安雅的麻烦。 我深呼吸,回答道:【目前,至少一个月内,她明面上会支持我的工作。】 竹夫人眯着丹凤眼,笑道:【足够了。】 离开会所,我没有回租房,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孤儿院,当沈妍看到我,差点哭了,原来工作室接下的设计项目,沈妍已经是台柱子,累的差点虚脱。 再加上我的鼓里,也不知道沈妍的小脑袋怎么想的,竟然一口气接下来了十六个单子。 询问原因,沈妍委委屈巴巴说,孤儿院太花钱了,担心孩子没吃的,所以只能拼命接单。 我看着她的熊猫眼,心疼不已。 沈妍只是我的学生,又不是我的奴隶,这阵子辛苦她了。 可当沈妍得知我要重启创作时,瞬间恢复活力。 她自告奋勇要来帮我。 我也乐意将自己的想法分享。 孩子们见到我,一拥而上,把我围住,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像树林中的小喜鹊,我却没有半点烦乱,反而觉得无比舒心。 躺在草地上,听着孩子们欢声笑语,内心一片平静。 脑海中关于珠宝设计的构思,越来越明确,到了晚上,文思泉涌,一口气将草图全部画出来。 沈妍在旁边默默观看,没有打扰。 整整一夜,我坐在桌子上,沉浸在设计中。 眼前仿佛出现一片山林,有个高贵的公主,戴着薰衣草编制的花圈,赤着双足,行走在大地上。 那种尊贵和自由的感觉跃然而出。 沈妍看完草图后,激动不已,热泪盈眶,说这才是设计,是她一辈子追求的目标。 她看着我的目光,满是崇拜。 我负责初步设计,接下来便是沈妍操刀,结合我们两个人的想法。 一副名为【皇冠】的作品诞生。 看着电脑上的效果图,我便知道,这也许是新生以来最完美的作品,超越了【挚爱】。 第182章 沈妍站在电脑面前,盯着效果图,神色充满了敬佩和欣赏,感慨半天,直到太困才依依不舍离开。 临走前,还问我能不能抱着作品睡觉。 坐在窗前,一点儿不困,精神奕奕,外边孩子们早起,吃过早餐,便在草地上玩耍,周围充满欢声笑语,明明很嘈杂,不利于创作,但内心十分平静,仿佛虚幻的追求实质化,变得清晰起来。 我没有了家人,没有了妻子,更没有了身体,所求为何物,不过是一份灵魂安宁。 当看到欣欣向荣,朝气蓬勃的孩子们,好像找到人生的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旭日东升,一轮照样悬在孤儿院上空。 阳光普照,洒在孩子们身上,看着一道道稚嫩的声音,脸上充满纯洁无瑕,在太阳下边,我好似看到一个慈祥的老人微笑。 我浑身一颤,呆呆看着天空,那是老院长的身影,不禁热泪盈眶。 老院长一辈子的目标是希望孤儿院存在下去,养活一个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让他们健康成长。 我手中好似接下一把火炬,燃烧一代代人的生命,为孤儿院们创造一座通往外界的桥梁。 他们是被抛弃的,但不该被遗忘。 他们本来幸福,我要继续努力。 什么亲情爱情,在伟大的事业面前,变得无比渺小。 镜子里,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心潮澎湃,充满动力。 恢复平静,我先将草图发给竹夫人,昨天谈过之后,发现当务之急是趁着安雅没有醒悟过来,赶紧将事业搞起来。 等我强大到一定体量,不再看安氏集团的脸色,走出S市,甚至走出国门,那么等安雅反应过来,想要打压已经来不及,那时候的我不再受到制约和束缚,尽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自由的空气真好。 在等待竹夫人恢复的时候,我走到院子里,陪着孩子们玩耍,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嘴角不禁溢出笑容。 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好在盛夏的尾巴清晨并没有霜露,不用太过担心身体,一觉竟然睡到了大中午。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一床毯子,入眼的是一双双纯净的眼睛。 我笑了。 沈妍在旁边埋怨道:【你在外边睡觉,孩子们不愿意在里边上课了。】 我拍着脑袋,坐起身,带着孩子们来到教室。 孩子们闹哄哄的,一定要要我给他们上课,太久没见他们,我心血来潮,拿起课本便开始教起来。 上课内容很简单,却让我紧张不已。 这是我第一次上课,却担心教不好,导致孩子们学习差。 要知道孤儿院的孩子们也可以去外边上学,也能参加高考改变人生。 上完课后,我回到办公室,陷入沉思。 孤儿院的资金暂且不需要担心,但孩子们的教育是个大问题,我们虽然读过大学,但论教学方法比学校差远了,为了不担心他们的学习,必须找个专业老师。 但一谈到来孤儿院上课,没有什么老师愿意的,沈妍得知我的想法,笑着说,那还不简单,在网络上发布帖子,会有很多爱心人士愿意支教的。 我觉得办法可行,便着手起来,将想法告诉闵浩,让他负责这个事情。 主要是担心闵浩状态不好,有点事情做应该可以转移注意力。 果然,闵浩在得知孩子们的需求,比我更加着急。 事情交给闵浩,我比较放心。 可到了下午,依旧没有得到竹夫人的回复,不会是没看到,或者不喜欢? 我对【皇冠】这幅作品非常满意,并且有了计划,可以给珠宝商使用,但希望能合作,用这副作品参加凡塞设计大赛,如果得奖的属于双赢,我觉得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很快竹夫人打来电话,并没有给出评论,而是严肃让我去会所一趟。 第183章 带着强烈的疑惑,我来到竹夫人约见的地方,并不是她的会所,而是公园深处的将军祠,这里我以前来过几次,但从不对外开放。 有人说是名胜古迹进去要门票的,有人说是市里某个富豪买下来闲置,也有人说是一个外宾接待地方。 反正众说纷纭,没有准信。 我曾经有过好奇,因为这栋将军祠带来不少灵感,尤其是从外窗看进去,院子里的荷花绽放,分外明艳。 如今站在门口,感慨竹夫人人脉之广泛深厚。 幸好之前被她撤销合作没有生气,不然后果应该极其严重。 以前竹夫人看过设计作品后,便会立即恢复,表示认可或者赞赏,但这次很奇怪,一句话没说。 我对自己的作品还是有信心的,好设计有灵性,并不觉得夫人会打眼。 刚到门口便有人迎接,确定身份才放行。 我跟着管家往里走,老远便听到竹夫人清脆的笑声,宛如黄莺般悦耳,走到近处,看到除了夫人之外,还有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女孩儿,明眸善睐,气质高贵。 我是搞设计的,所以一眼看出,女孩儿身上穿着非富即贵,因为没有品牌标签,全部是手工定制。 女孩儿发现了我,好奇看了一眼,便在竹夫人耳边说话。 竹夫人笑了笑,朝我招手,开始介绍。 【这位便是皇冠的设计师刘灿先生,刘先生,我给您隆重介绍一下,她是郑小姐,香港珠宝的郑。】 我心神一震,不禁多看一眼。 这位郑小姐,来头可了不起啊。 香港珠宝大王家姓郑。 难不成便是郑家小姐? 竹夫人似乎看出我的疑惑,点头道:【正是刘先生想的那个郑。】 我倒吸一口凉气,饶是见过不少权贵,帮他们设计珠宝,但郑小姐这般人物还是第一次见面。 要知道郑家设计的产业很多,珠宝生意遍布全球,全国有名的现金王。 他们家在香港属于超级豪门,在国内也算是排得上号的。 难怪竹夫人让我亲自来一趟,原来是迎接郑小姐。 但我不认为郑小姐只是想看看我,估计与那副作品有关吧。 果然。 郑小姐伸出手,落落大方,笑道:【久违刘先生大名,您的作品,我看过不少,米亚老师也提过您。】 我谦虚道:【不敢当,没想到郑小姐也认识米亚老师。】 自从上次米亚姐姐离开s市,便没有了消息,我发了好几个短信没回应,不知道在忙什么。 郑小姐的手很软,很修长,像是艺术品,不用戴任何珠宝,便极为高贵。 我以前很不明白,为什么人身上会有贵气。 如今见到郑小姐才明白,富贵之气不是光靠钱就能砸出来,而且需要极为深厚的家族底蕴。 起码需要香港郑家这种级别的大豪门,才可能培养出郑小姐这般的人物。 唯有这种人物,珠宝是为她们服务的。 郑小姐开门见山,说道:【祝姐姐给我看过你最新的设计,我非常喜欢,不知道能够割爱?】 我愣住,看向竹夫人。 这不是给珠宝公司的设计作品吗? 而且已经签订协议。 如果违约的话,违约金是设计费的五倍,一千五百万。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况且。 竹夫人不像是愿意做赔本生意,并且违约的话,会影响信誉。 竹夫人看出我的顾虑,解释道:【郑小姐已经与那边谈好,愿意支付违约金。你的设计她买断全版权,价钱大概是一千万。】 我心中感慨,有钱人就是任性。 除了一千五百万的违约金,还有一千万的版权费,加起来超过两千五百万,这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据。 我做梦没想到自己的作品会那么值钱,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既然竹夫人没反对,我自然没有意见。 重新签订合同后,郑小姐给了我一张名片,嫣然一笑,说道:【刘先生,希望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如果有新作品,记得先联系我。祝姐姐,你不会有意见吧?】 竹夫人失笑:【只要你喜欢,都可以。不过皇冠作品难得,也不是能经常见到。】 郑小姐看着我,眸子泛着亮光:【我相信以刘先生的能力,肯定很快能创作出一样惊艳的作品。】 她没有多聊,签好合同便离开。 竹夫人见我许久没回过神,提醒道:【别想太多,郑小姐有未婚夫。】 我愣住,旋即摊手,苦笑道:【夫人多虑了。】 以我现在的条件,怎么敢对郑小姐胡思乱想。 那可是天上的人物,能见面已经属于幸运。 竹夫人告诉我,这次全版权买断,本来是不想的,可郑小姐有大用,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比较苦恼。 那就是没有【皇冠】作品加持,需要重新设计一副作品参加凡塞设计大赛。 离开前,竹夫人忽然来了一句。 【你以后会明白,将作品卖给郑小姐,是多么明智的事情。】 第184章 【皇冠】卖给了郑小姐,却得到了一张名片,竹夫人告诉我,这张名片在未来很可能会帮我一个大忙。 我没有多想,觉得萍水相逢,人家只是客气一下,没必要太当真。 回到孤儿院,将事情告诉沈妍,说还需要重新做设计,接下来一段时间辛苦点。 沈妍仿佛没有听见,喃喃道:【郑嘉欣,郑家的郑小姐吗?】 我不知道对方名字,只知道是香港郑家的千金,不置可否。 可沈妍像是入魔一样,抓着我的手,激动道:【老师,你有没有跟她合照啊,那可是珠宝大王郑通的独女,整个时尚圈的风向标,有她的地方就是时尚,多少设计师以能为她设计衣服而感到荣耀,我这辈子追求的目标就是帮她设计一款衣服走在红毯上。】 看到徒弟癫狂的样子,我摇摇头,不想再废话,这家伙脑子宕机,不适合料设计。 直到晚上,沈妍还在啰嗦,说我没有与郑小姐合照,损失多大,如果能将合照挂在工作室的墙壁上,设计胆子会多不胜数,如果让行业内的人知道我的设计能得到郑小姐认可,他们会妒忌发狂。 我并不觉得如此,只是沈妍对郑小姐的崇拜到了疯魔的公布,无法用言语形容。 将她丢在办公室犯花痴,我来到外边的草地上,仰头看星辰。 【皇冠】的交易,意味着接下来要创作出同样高度的作品,无异于天方夜谭,设计的灵感一闪而逝,并不会时刻到来,所以头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灵感,于是能坐在草地上发呆。 直到深夜,除了丝丝凉意,再也没有半点感觉,只能回到房间。 辗转反侧,又开始失眠。 隔壁房间传来沈妍与朋友打电话,兴奋说着关于郑小姐的事情。 当她说我一定会成为下一个帮郑小姐设计衣服的人,我就知道有点过分了。 可没办法阻拦小女孩儿的追星,我只能起身看书。 书架上的书籍已经蒙尘,自从与安雅闹掰之后,我就没有时间看书,以前我做设计前,最喜欢的古籍,从上面找国风的灵感。 书中自有颜如玉,也有设计灵感。 可翻书到天亮,依旧没有半点创作欲望,我长叹一声,隐隐有些后悔卖掉【皇冠】,这副作品应该是近年来最巅峰的水平,也是价钱最高的作品。 我趴在桌子上,数着天上的星星,慢慢闭上眼睛,到了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外边孩子们已经上过两节课,发现孤儿院多了两个年轻女孩儿,正带着孩子们做游戏。 简单洗漱走到外边,沈妍告诉我,他们是闵浩找到的支教老师,即将毕业实习的师范生。 我看到她们与孩子们相处融洽,画面无比和谐,中午的太阳没有盛夏般毒辣,柔和光线洒在他们身上,像极了一副充满爱心的图画。 那一瞬间,福至心灵,我好像找到了创作的灵感。 但又觉得缺点什么。 那种在心中蠢蠢欲动的创作念头,像是被强压压制在泥土下的嫩芽。 我急忙回到房间,拿出纸和笔,努力想要将心中的想法呈现出来,却始终没有满意的构思。 直到一个电话将我从烦躁中拽回来,我才发现时间过的真快,转眼便是三个小时。 我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本不想接听,却看到安雅的名字。 皱起眉头,犹豫片刻,暂时还不能与她翻脸,要继续伪装,强忍着恶心和厌烦,按下接听键。 安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主动联系,这次打电话,我大概猜到什么原因。 第185章 何止是放肆,简直是无法无天,胆大妄为! “万海,你竟然想要抢班夺权,逼迫你父亲退位,你是失心疯了不成?” “这,就是你去找恭叔谈来的结果?认贼作父,背叛了自己的父亲,是这样吗?” “简直是可恶!” “这件事,我就当没有听到,你也不用再和我说什么了!” 九叔说完,就要离开。 暴怒,是应该的,他和万家主,那是风风雨雨的走到今天,结果,万家主的儿子却要取而代之,简直是不忠不孝! 而万少,似乎一早就想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连忙拉着九叔笑道:“九叔,您老别生气嘛,我这,不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嘛。” “您总也不愿意,见到恭叔大开杀戒,把咱们万家就此覆灭吧,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忍辱负重,都是为了万家好啊。” “而且,也不全是坏处,只要我成了家主,又是恭叔的义子,那么万家,一定会在我手里发扬光大的,最重要的是,我保住了万家,更保住了父亲的性命。” 万少说的不是没道理,可九叔,就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为什么这么急,那毕竟是你的父亲,只要你安安心心的等着,万家之主的位置,早晚都是你的啊。” “可你现在要是这么做了,你会彻底的伤透你父亲的心的,万海啊,你,不能这样做啊。” 九叔一瞬间,有些苍老,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似乎,终于要发生了。 父子相残吗? 恐怕,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这个了,因为万家主,是绝对不会妥协的,而万海已经深陷其中,恐怕,难以抽身了,到时候,真就是天大的笑话。 万少沉默了片刻,一脸沉重的看着九叔,道:“九叔,您觉得,咱们万家是恭叔的对手吗?” “您沉默了,就是默认了,那么,您就应该清楚,我父亲,才是做错的那个人,否则,您之前,也不会答应我,要杀了叶青,不是吗?” “现在,想要让恭叔熄灭怒火原谅万家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我做他的义子,成为万家之主,只有如此,恭叔,才不会出手对付万家。” “九叔,为了万家,为了父亲,为了所有人,请你支持我!” “只有你支持我,万家,才能完好如初,我和父亲,才不会真正的兵戎相见,他会安心退位,颐享天年的,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最好的结果吗? 九叔沉默了下来,因为,万少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相比万家覆灭,似乎,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 或许会让万家主痛苦,感到背叛,但,起码还活着,不是吗? 第186章 我终于明白电视剧里绿茶为何总是招人恨,偏偏一些小手段就能达到目的,此时的我,装作被家里逼迫卖身,终身不得安宁,成功引起安雅圣母心。 作为安氏集团掌舵者,其实清楚与大姐为敌不明白,毕竟两强相争,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可以安雅的性格,我很清楚,绝对不弱于人。 如果大姐继续高姿态,那么与安雅肯定会有冲突。 我只要安静坐收渔翁之利,便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们最好两败俱伤,失去此时的权势地位,那么再也没人能束缚我。 安雅听完我的理由,俏脸冰寒,仿佛忘记了找我的目的,冷声道:【你放心,只要刘家敢继续逼你,我会让他们知道后果。当年他们逼你还债,如今还想吸血,简直不是人!】 看到安雅气愤的样子,我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爱我如痴的女人,心头不由得泛起涟漪,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的心已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再多的感动,也不会荡起浪花。 安雅对我的伤害已经深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哪怕我能清楚感受到安雅保护我的真情实意,却没有多少感动,因为我极为清楚,如果不这么做,以后永远无法逃出对方手掌心。 即便我能离开,可是我身边的朋友呢? 孤儿院那些孩子呢? 我丝毫不怀疑,发疯的安雅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任由安雅安慰,我只是装作无助又无奈的样子。 分开前,安雅好似想到什么,盯着我的眼睛。 我暗自震惊,不动声色,想着她不会看出什么,安雅其实很聪明,但只有遇到丁浩才会降智商。 莫非安雅察觉到我在利用她? 应该不可能。 我对自己的演技充满自信,但不排除安雅有着敏锐洞察力,很可能知晓我的目的。 好在安雅并没有多问,而是叮嘱我注意身体。 她想了想,说道:【你应该去医院复查了,虽然手术很成功,但医疗团队建议,每月复查一次确保癌细胞不扩散。】 我站在原地,沉默不语,不知道说什么。 安雅语气中浓浓的关心,像极了当初爱我的样子,些许小事情都亲力亲为,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她忙碌一天回家,却依然坚持给我打洗脚水。 我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那双晶莹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脚,贤淑的样子,仿佛上辈子拯救银河系。 但终究是一场空。 再多的回忆只会带来痛苦,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安雅察觉到我神色异样,似乎明白双方之间的关系,平静道:【等帮浩哥完成心愿,我们可以重头再来,刘灿,不管你心里多恨我,但至少现在我们有了好的开始,不是吗?】 我不置可否,却没有坦白,而是笑了笑。 对于我的沉默,安雅没有意外,神色更加认真:【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的。】 四目相对。 某种情愫在空气中弥漫着,安雅今天说了很多话,可很少提及我们之间的关系。 此时此刻,我的心跳竟然不争气的加速,因为安雅逐渐靠近。 几乎闻得到对方的呼吸。 安雅眸子泛着浓雾,随着两人身体不断靠近,仿佛回到了刚结婚的时候,彼此之间的依恋和缱绻。 那一瞬间,我有些失神。 内心不断告诉自己,眼前的是无数次伤害过自己,欺骗过自己的仇人,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 但身体极为不争气,站在原地不动。 我心中愤怒,咆哮,精神与身体在某一刻分开。 不受控制。 我暗骂自己愚蠢,如果被安雅花言巧语迷惑,活该受到那么多罪。 好在一个电话响起,我瞥了一眼,看到安雅手机屏幕上的丁浩两个字。 安雅瞬间恢复理智,然后跑到旁边接电话,没有告别便匆忙离开。 望着远去的倩影,我站在原地,心中苦笑。 在安雅心中,丁浩永远排名第一。 对于刚才生出不切实际的奢望,我暗骂自己活该,对安雅生出希望。 长叹一声,我这时候很想回到孤儿院,与孩子们待在一起,不会有太多烦恼。 可惜我不找烦恼,烦恼却找上门。 刘运被人保释,离开看守所。 第187章 我知道刘运迟早会出来,即便安氏集团法务很厉害,但毕竟不是刑事犯罪,哪怕说破天也是拘留,纯属恶心对方。 没想到刘运在里边没有待够十五天,便被保释出来。 以对方狭小的气量肯定会来找我的麻烦。 我倒是不怕,反而有些期待。 但能那么快出来,以爸妈此时的人脉关系,不可能做到。 唯一可能是刘家找到新的靠山。 又或者安雅故意放出来,警告我。 可刚见过安雅,她不像是来敲打,于是抱着怀疑的心,回到了孤儿院。 孩子们环绕在周围,天真纯净的声音,驱除内心的烦乱。 我与沈妍提出设计的初步构思,描述了灵感,开始做给珠宝公司的设计图,【皇冠】固然是巅峰之所,但已经给了郑小姐,所以接下来需要拿出一副有诚意的作品。 沈妍听完我的构想,眼睛放光,满脸都是崇拜,惊叹道:【刘老师,我难以想象,您的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那些灵感简直惊为天人。】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告诉她多从生活中和书籍中汲取灵感,不要闭门造车。 有了初步构图,我也刻意培养沈妍的设计能力,想让她在重要的设计上独当一面。 沈妍没有让我失望,用了一个晚上便将我的灵感还原七八分。 见草图得到我的肯定,沈妍像是得到小红花的孩子,蹦蹦跳跳离开。 我躺在草地上,望着蔚蓝的天空,享受难得的清闲。 可惜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吃饭的时候,一个电话让我美好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大姐换了一个手机号码,打了过来,只是说了一句。 【我回国了。】 她让我去接机。 命令式的语气,令我极为不爽,直接将手机丢在旁边。 我没有去迎接大姐,那是刘运的大姐,当他们将我抛弃,推出来顶罪的那一刻,我欠刘家的早已经还清了。 如今我已经着手让律师起诉刘家,归还一千多万的债务。 当初欠钱的是爸妈,并没有父债子还的说法,我之所以癌症后没钱治病,并不是五年来不赚钱,作为一名知名设计师,省吃俭用,才勉强还清。 否则我也不会因为手术费跪在安雅面前,丢人现眼。 如今那一千多万的债务,只是转移到我手中。 如果刘家继续逼迫,我只好将他们告上法庭,如果就此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那就当做生育之恩。 我不欠刘家的。 而且以我对刘家那群人的了解,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又过了一天,我几乎忘记了去机场迎接大姐的事情,由于竹夫人又接了几个单子,均是S市名媛的设计。 按照竹夫人的构想,先帮名媛们设计,但设计费会打五折,让对方欠人情。 当公司走上正规,从设计行业跨入时尚行业,有了名媛们的背书,以后会省去很多麻烦。 别小看名媛们的力量,她们可是奢侈品的购买主力,经常经常时尚宴会,认识很多时尚高端人士。 虽然单个拎出来不如竹夫人,但合在一起,便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我越发配合竹夫人的商业能力,往往看起来很复杂难办成的事情,到了她手中轻而易举,只是半个月时间,设计公司便坐在市中心一栋大楼里,并且就在安雅设计对面,摆明了打擂台。 按照竹夫人的交代,我来到会所,这次要帮一个名媛设计珠宝,作为家里长辈的寿礼。 可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道冰冷而愤怒的声音。 转身看去,我皱起眉头。 【回家!】 一只手拽着我的衣领,想要强行丢上车。 第188章 直到丢上车,我才反应过来,望着身边的女人,眼神逐渐冰冷。 大姐比我更加愤怒,冷冷道:【果然是翅膀硬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你想毁掉这个家吗?】 面前的女人,穿着职业经理装,精致的五官,配上冷傲的气质,魅力不输给安雅,都是女强人,身上的气势一般人无法承受。 换做其他人,估计能被骂一句都心甘情愿。 但我心中无比厌恶。 家人两个字深深刺痛了我。 抛弃的时候,我只是个没用的垃圾。 如今用得着,就是家人。 原来大姐眼中的家人,如此廉价。 或许是上次跟她发飙,面对我的冷漠,大姐脸色变幻,最后叹口气,说道:【终究是一家人,当初确实是爸妈做的不对,太过偏袒刘运,但你就没有错误吗?】 我气笑了,反问道:【那你说说看,我错在什么地方?】 大姐没想到我刚顶罪,抬起手便要打过来。 可我也不是软柿子,没有露出半点畏惧。 巴掌停在面前,只差一公分,就会留下掌印。 曾经的大姐,就是如此的霸道,每次刘运的嫁祸,她都会不由分说,先扇一巴掌。 还警告我,这是家法,专门为我准备,下次再犯错,惩罚会更加激烈。 曾经我天真以为大姐打我,是在乎我。 可惜从头到尾,我奢望的温暖亲情,她从未给过。 大姐勉强压着内心的火气,寒声道:【第一,我让你去接机,你不去,违背命令,该罚!】 【第二,你忤逆爸妈,差点将他们送进监狱,不孝行为也该罚!】 【第三,你陷害刘运,让他差点坐牢,毁掉前程,作为兄弟,你难道没错?】 我听着这些理由,想要仰天大笑。 这些是惩罚我的理由? 简直可笑。 但我不屑跟大姐解释,因为在她心中,我做什么都是错误的,比不上刘运的万分之一。 【说话!】 见我沉默,大姐觉得我是心虚,不悦道。 我深呼吸,车子已经开往刘家,想要跳车不现实,心中憋着一股怨气,如果不发泄出来,会让我疯掉。 【我只问一句,从我回到刘家,你有给过买过一件礼物吗?】 平静的声音在车里回荡,大姐张开嘴巴,想要说话,可仔细一想,竟然愣住了。 我没有打扰,让她努力回忆。 可惜就算想破头,大姐也不可能想出来,因为回到那个冰冷的家,他们都无比厌恶,别说给礼物,就算是一个笑脸都属于奇迹。 可对于刘运,不管是生日,还是其他节日,爸妈和两个姐姐,宠爱至极。 当刘运穿着几十万的衣服,开着百万的豪车,拿着每月十万的零花钱在学校呼风唤雨,我只能住在阴冷的小仓库,靠着勤工俭学交学费,养活自己。 可笑的是,家里每月只给我五百零花钱。 别说比刘运动辄几十万的零花,便是家里的金毛,每月的伙食费都不止这个数吧。 大姐似乎想起我在家里的待遇,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心虚。 她皱起眉头,只能编造理由:【那也是爸妈想锻炼你,谁让你说谎成性,霸凌同学,如果不惩罚,传出去丢刘家的脸面。】 我摇摇头,早就冰冷的心再次碎裂,漠然道:【那你来告诉我,说我霸凌同学,赌博说谎,全都是刘运的一面之词,你们有去学校调查过吗?】 大姐再次愣住。 我看到她的手在抖,别过头掩饰慌乱。 当我说出第三句话,大姐再次色变。 【你觉得我在家里过的比狗好吗?】 第189章 回去的路上,大姐一直沉默,我也没希望三句话能让她良心发现,这家人的良知早就坏了。 大姐不想希望我回去,所幸也不抗拒。 她不是觉得家人对我很好? 是我对不起家里? 那就赌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车子在行驶,我心中泛起不切实际的期待。 大姐只是被刘运蒙蔽双眼,其实还是很在乎我的。 哪怕家人,一个,只有一个也行。 但很快觉得无聊,她们早就做出选择,我何必再跟自己过不去。 与其去期待遥不可及的亲情,还不如远离她们,好好爱自己。 车子到了别墅。 大姐下车,没有直接进门,而是看向我,认真道:【这次,我会帮你解除误会,以后你回到家,一家人没必要互相伤害。】 我没有回答,目光看向巨大落地窗。 刘运坐在爸妈中间,三人有说有笑,气氛极为融洽。 妈妈宠溺摸着刘运的脑袋,刘运闭上眼睛,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爸爸在旁边看着,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泛着一层幸福的光彩。 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就像是回到九岁时,第一次踏入家门,他们也是如此的幸福和谐。 我成为那个多余的人。 大姐也看到面前一幕,皱起眉头,却帮忙解释,说道:【如果解开心结,接触误会,爸妈很在乎你的。】 我笑了,没有期待的内心,毫不波澜。 很快大姐会看到爸妈是如何在乎的。 我们走进客厅,原本和谐的三人立即收起笑容,齐齐看向我,目光带着愤怒和怨恨。尤其是刘运,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大姐!】 刘运无视我的存在,来到大姐面前,索要爱的抱抱,嘟着嘴巴,像个孩子,【你终于回来了,不知道我们多想你。】 大姐看到刘运的瞬间,之前的冷傲瞬间消失,眼睛里同样泛着宠溺的光彩,摸着刘运的脑袋,说道:【那么大个人,还像孩子一样。】 刘运摇头,撒娇道:【在爸妈和姐姐面前,我就是个孩子,也永远想做个孩子,有你们疼爱,我才会幸福。不然活着没意义。】 妈妈色变,貌似恼火,却满是心疼:【看见没,在国外呆了那么久,不愿意看望我们,刘运都生气了。】说完瞪了养子一样,哼道,【大姐回来,就不要妈妈了?】 刘运赶紧去哄妈妈,很快将老人家哄得开怀大笑。 他回过头,冲我一笑,仿佛在讽刺,又像是在炫耀。 饶是有了心里准备,家人将所有爱给了刘运,仿佛他才是亲生儿子,我只是垃圾堆捡来的一条狗。 但看到眼前一幕,心里依旧压抑难受。 他们一家四口,聊起了家常,无视我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姐想起带我回家的目的,赶紧拦住撒娇卖萌的刘运,指着我,说道:【爸妈,你看我带谁回来了?】 爸妈脸色的关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冷漠。 妈妈起身,淡淡道:【早看见了,不过咱们家庙小,装不下人家这尊大佛,人家是大设计师,冷血无情的上流人物,看不上咱们的。】 爸爸冷哼一声,讽刺道:【不是断绝关系吗,你回来做什么?把我们弄到警局,你还不满意?我知道了,你肯定想整死我们,来吧,我就站在这里,让你杀。】 刘运赶紧打圆场,装作心疼的样子,说道:【哥哥,你就道个歉吧,爸妈其实很爱你的。】 他越是这么说,爸妈越是愤怒。 他们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出去! 我看向大姐,忽然笑了。 这就是大姐说的和解? 大姐没想到爸妈如此厌恶我,有些措手不及,随着辱骂声越来越难听,终于忍不住,叫道:【够了!】 第190章 大姐此时是家里的顶梁柱,威望很高,一声怒吼,别墅安静下来,不过爸妈看着我的目光,依旧充满仇恨。 【我带着刘灿回家,目的是和解,而不是来吵架的!】 大姐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爸妈身上,语气放缓,无奈道,【爸妈,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以前发生过不愉快,但都过去了,所谓家和万事兴,就不能向前看吗?】 【刘灿自从回家后,得到什么样的待遇,跟刘运一样吗?家里破产的时候,一千多万的债务,是谁帮忙还掉的?】 【是刘灿帮还掉的,难道这还不够?】 【爸妈,虎毒不食子,何必让外人看笑话。】 爸妈冷着脸,没有恢复。 大姐看向我,说道:【刘灿,爸妈是长辈,你先表个态,行不行?】 我没有回答。 大姐皱起眉头,不悦道:【我已经做了很大努力,希望你不要浪费,一个人在外边漂泊,很需要家人支持,你是爸妈的儿子,流淌着刘家的血脉,难道低头很难吗?】 我依旧沉默。 妈妈说话了,哼道:【别逼他了,心里没有家人,怎么说都无济于事,其实他不是不能回归家庭,但必须拿出诚意吧。】 爸爸点头:【不错,他之前做的事情,深深伤害我们,作为儿子,从来没人敢将亲生父母送到警局吧。】 大姐神色喜悦,忙催促道:【刘灿,你听见了吗?爸妈愿意给机会,你赶紧拿出态度。】 我问道:【想要什么诚意?】 妈妈眼珠子转动,忽然道:【作为你伤害大家的补偿,你应该将工作室交出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吧,暂且将工作室交给刘运运营,你呢负责设计,这样大家有事做,也能最大化利用。】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而且他必须与安雅离婚,家里出现那么大的事情,作为儿媳妇,安雅不但没来安慰,反而诬告刘运诽谤。她没有资格做刘家的儿媳妇。】 【反正我就是两个条件,其实很简单吧,就看他愿不愿意。】 即便知道他们会提出无耻要求,依旧没想到如此不要脸。 将工作室交出来,还要跟安雅离婚。 这跟抢银行有什么区别? 将我丢在国内顶罪,自己出去逍遥快活。 等破产了,还想坐享其成。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情? 刘运在旁边眼睛放光,如果我答应的话,他不但可以掌控工作室,得到一大笔钱的支配权,还可以出去潇洒。 如果是能抢走安雅,说不定能成为百亿女富豪的丈夫。 他仿佛看到美好的未来,呼吸变得急促。 爸爸点头,附和道:【我的意思大概如此,不过要增加一条,刘运遭受无妄之灾,他必须当面道歉。】 我闭上眼睛,努力控制情绪,避免失控。 大姐陷入沉思。 看吧。 连她都觉得要求过分,怎么可能答应。 家里大概也就大姐比较理智点。 其他人喜欢异想天开。 真觉得馅饼从天上掉下来? 我已经懒得拒绝。 之所以回家,并不是抱着和解的目的,而是让自以为是的大姐看清楚家人的真面目,以后再也不要来烦我。 可大姐接下来的话,刷新的我认知。 第191章 【我觉得可以。】 大姐的话,让我心跳差点暂停,她望着我,语气不容置疑,严肃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管长辈再错,也不该报复,爸妈提出的条件也不是太苛刻,毕竟你拥有的东西,也是他们给的,将工作室交给刘运管理,他学过经济应该比你强。】 【刘灿,爸妈用心良苦,为了这个价,不能总是想要利益,应该懂得牺牲。】 【能用一家工作室,换来家庭和睦,难道你不想要吗?】 我沉默了。 身体在不住的颤抖,不知道如何形容内心的愤怒。 心里堵着一口气,难受至极。 漂亮话都让大姐说了。 损失是我的。 委屈也是我的。 明明是爸妈对不起我,到头来好像我错了,必须用工作室给他们道歉。 大姐说值得。 【刘灿,你是我弟弟,我可能看着你堕落下去,听我一句话,如果你还想亲情,不希望外人笑话,那就将工作室交出来。】 【你幻想一下,大家坐在同一个桌子上,有说有笑,和和睦睦,难道不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大姐的目光,逐渐冰冷。 我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竟然相信大姐有是非观,就算不是爸妈那种冷血动物,但也不可能太极端。 可她刚才说的什么话? 简直把我当傻子。 自从进入刘家,我受过多少委屈和伤害,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这些一句话就能过去吗? 反过来让我有格局。 我没有拿起凳子砸过去,算我有素质。 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爸妈脸色冰冷,还在盛怒之中,就算有大姐调和,依旧觉得自己委屈。 他们愿意夺走我的一切,只给一个可笑的家人身份。 还觉得亏了。 刘运幻想着爱情与事业双丰收,抢走我的工作室,与安雅结婚。 成为女首富的丈夫,是多么荣耀的事情。 而且觉得理所当然。 我不在乎安雅,早就想要离开,但刘运算什么,也敢对安雅有意思? 大姐抱着双肩,等待我的回答,神色不耐烦。 她其实从来没有看得起我,愿意帮忙调节,是对我的救赎,对我的可怜。 如果我不懂事拒绝,那就是大逆不道。 我忽然笑了。 笑得泪水流出,心脏碎裂一般的疼痛。 大姐以为我答应,舒口气,点头道:【行吧,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就算是和解。】 【明天你就把工作室交给刘运,然后与安雅尽快离婚吧。】 大姐挥挥手,算是决定一件事情。 我便是失去一切。 爸妈对视一眼,碍于大姐的威望,没有反对,但目光充满厌恶,似乎跟我吃饭,属于耻辱。 刘运舔着嘴唇,冲我露出挑衅的神色。 他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可以从我手中抢走。 以前如此,现在依然。 不管是爸妈和姐姐们的爱,还是事业妻子,他统统都要。 看来我对刘运太仁慈,以至于对方到现在都觉得能随意拿捏。 【我拒绝!】 大姐刚要上楼,却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狠狠盯着我。 【再说一遍!】 大姐脸色冰冷,眸子闪过怒火。 我无惧对视,淡漠道:【你凭什么决绝,我曾经受到的伤害,你一句话可以勾销?】 大姐眯眼,一步步朝我走来。 她看起来极为愤怒。 刘运眼珠子转动,计上心头,说道:【哥哥,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这里是你的家,我只是个外人,如果我的离开能让你愿意回来,那我就走吧。】 说完泫然欲泣,貌似伤心。 爸妈脸色剧变,愤怒的瞪着我,仿佛我要抢走他们最宝贵的东西。 看着刘运的绿茶样子,我眸子闪过冷光,上前一巴掌将他打翻在地。 啐了一口。 第192章 刘运为了维持善良人设,不可能还手,在刘家憋了一肚子气,终于发泄出来,那一巴掌像是洪水决堤,前所未有的爽。 无视背后传来爸妈的咒骂,我大步走出院子,这个恶心的家庭,以后再也不想回来。 天空阴沉沉的,路边的两排枫叶树,一夜之间变了颜色。 深秋尚未来临,但寒意早已笼罩心头。 我暗骂自己为何愚蠢,对大姐抱一丝期待。 好不容易走出地狱般的家,回来找虐吗? 后面传来大姐的呼喊,我无动于衷。 就不该跟她回来。 后视镜里的大姐,逐渐消失,没有追上来,估计去安抚刘运。 电话一直响起,我反手拉黑。 世界登时安静了。 但眼角为何有泪水,是秋天的风沙进了眼睛? 还是秋风割裂了痛苦的心。 坐在后座,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我闭上眼睛,当回到租房,躁动的情绪变得平静,不再去想令人伤心的家人,也不希望被人打扰。 大姐换了几个号码联系,我听出她的声音,直接挂断。 无非是逼着我跟刘运道歉。 也有让我给所谓的长辈低头。 大逆不道的名声,无所谓了。 当我一次次挂断大姐的电话,对方终于意识到双方的裂痕无法缓和,只能放弃。 半月以来,不断游走在刘家,安雅之间,耗费太多心里。 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差点认不出。 原本在孤儿院迸发的灵感消失,我坐在桌前,将一张张设计图丢进垃圾桶。 都不满意。 我觉得接下来应该沉淀,不然极为影响创作状态。 第二天没有跟任何人招呼,回到老村的房子。 享受着片刻安静。 坐在充满岁月痕迹的秋千上,沐浴着银色的月光,望着寂寥的夜空,将思想清空,进入了冥想模式。 最近我喜欢看一些古典,除了早晨联系五禽拳,晚上还喜欢打坐冥想。 遭到严重摧残的身体,再也经不起折腾。 我想好好活下去,就要斩断与过去的羁绊。 不管是家人还是安雅。 统统都是过去式。 我在朝未来招手,过去无法和解,注定必须忘却。 月华如水,洒在大地上。 我仰着脑袋,看向远处的后山,那里有我已经挑选的墓地,连接星空的夜幕下,一座座坟头,好像与镶嵌在夜空中的星辰相呼应。 我死后,是否也有属于自己的星辰? 这一夜,我睡得很好。 起床后,难得喝了点瘦肉粥。 第三次切除手术恢复其实不算好,加上忙于设计,基本上没有好的休息,尤其是好几次熬夜,我感觉到身体透支厉害,再搞下去可能会重蹈覆辙。 于是放空自我,不再理会外面的世界,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我甚至想要丢下工作,开启一段说走就走的履行,尤其是这两天,走出去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但终究是忍住了。 先不说竹夫人交代的任务没有完成,自从将【皇冠】卖给郑小姐后,必须立即给珠宝商创作一副设计,至少不能水平太低。 竹夫人知道具体情况,所以没有催我。 于是我将设计留给沈妍,除了一些细节把控,其他事情全部交给对方。 沈妍不负众望,拿出一副满意的作品。 珠宝商那边也表示认同。 这件事情,我接下来大概可以轻松几天,于是开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规律生活。 几天之后发现精神变得很好。 没有黑眼圈,脸上也多了一丝红润。 精气神饱满,像是走出阴霾的新生。 可惜惬意的日子终究太短,我沉浸在日落之美体验时,沈妍打来电话,语气焦急,说有个人来孤儿院,想要抢走设计成果。 第193章 沈妍打电话的语气很急促,没有说完,那边传来愤怒的叫声:【你们别碰孩子。】 听着电话盲音,带着焦急的心情,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孤儿院。 路上,我想过多种情况,但最有可能是刘运。 他仗着大姐回来,有了靠山个,抢占我的工作,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我便不会再客气。 赶到孤儿院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距离沈妍电话,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我好不容易静养多日的身体,出现了心悸,看来目前不适合剧烈运动,此时顾不得太多,大步走进孤儿院,期待着孩子们千万别出事。 院子里很安静,不同于往日,孩子们喜欢在草地上玩游戏,娱乐设施挤满了人。 四下也没有人,心中逐渐涌出不安。 我叫了几声,没人回应,拨打闵浩的电话,也是关机的。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一个个房间寻找,却发现整个孤儿院空空如也。 来到房间,发现地面散落一地的图纸。 地面上还有血迹,使得内心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之前这里应该发生过打斗。 我脸色越发难看,如果刘运敢伤害孤儿院的孩子,一定不会放过他。 可惜我找遍整个孤儿院,没有半个人影。 坐在大树上,我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像是压着一块磐石,无法得到有效的呼吸。 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血腥味。 我担心的快发疯,不断说着没事,孩子们肯定没事。 茫然四顾,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我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孤儿院前段时间新安装了监控。 急忙冲进监控室,发现里边的视频已经被删掉,监控遭到严重破坏,差点爆粗口。 对方很狡猾,直到毁灭证据。 可惜他不知道其实在办公室里,还隐藏着一个摄像头,当初是为了防止设计图被盗走,所以将摄像头放置在柜子上面。 藏得很好,一般人难以发现。 于是我赶紧打开电脑,调出隐藏的监控录像。 当看完视频后,怒气始终天灵盖。 我终于确定来抢设计图的是谁,真的是刘运,带着一般人闯入孤儿院,不但将孩子们带走,还打上了闵浩。 闵浩当时与对方的人冲突,可惜双拳难敌四手,被打得混身是血。 沈妍和其他支教老师为了保护孩子们的安全,没进行反抗,而是老老实实配合。 她们的手机被收走,无法联系外界。 我恰好看到沈妍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被甩了一巴掌。 看得我心疼不已。 刘运站在桌前,拿着沈妍最近的设计作品,两眼冒光。 虽然他是个废物,却有着不错的鉴赏水平,看到设计图的瞬间,便知道非常值钱。 于是打包打走,之前沈妍做的单子,来不及交付也在其中。 我气得浑身颤抖,却在想办法救人。 目前为止,靠着这些视频已经能够让刘云坐牢。 要知道孤儿院本身带着巨大的流量,一旦发生校园恐怖事件,就算是大姐也不可能捞出来。 刘运就是太嚣张了,自从大姐回来肆无忌惮,居然敢做违法的事情。 我本想直接报警,让刘运蹲大牢,可考虑到刘家的难缠,到时候肯定会道德绑架,于是灵机一动,便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能让刘运忌惮从来不是法律,而是更厉害的权贵。 我调整情绪,拨通了竹夫人的号码。 不知道刘运能够承受竹夫人的怒火。 第194章 竹夫人刚开完会,见面的时候,以为我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当得知是工作室的设计稿被抢走,笑道:【我还以为是大事情了,就是这些吗?】 见夫人不急不躁,心中感慨不已,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啊,哪怕设计稿价值几百万,脸上风轻云淡。 看来我高估了设计稿的价值,不知道竹夫人会不会出力。 【我记得刘运是你弟弟吧?】 竹夫人命人送来茶水,笑问道。 我点头,没有隐瞒:【刘运从小被宠坏了,有着家里撑腰,所以觉得可以随便抢夺我的东西,是我对不住夫人。】 竹夫人摆手:【我大概知道你家那点事情,设计稿的事情好说,走正常渠道要回来,如果不行就换个方式。我听说你刘雅琪回家了?】 刘雅琪便是我的大姐,竹夫人竟然知道,我倒是小瞧对方的人脉。 难怪大姐那么自信,那么霸道。 人家是有能力的。 不过我与家里的私事,不想跟外人说。 竹夫人见我沉默,便猜测大概,说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忌惮刘雅琪,而是觉得既然是一家人,何必搞得那么复杂。】 我无奈道:【我也不想,但各种情况很难说,如果夫人觉得为难,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竹夫人摇头:【我是好看你的设计天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样吧,我打个电话,上次你同意割爱给郑小姐,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这次就算我还人情。】 说完便掏出手机,吩咐下去。 我听到还人情,心里头疼,没想到竹夫人三言两语,便抹掉了之前的人情。 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同意。 要知道,竹夫人的人情可不简单,出身京都名门望族,在S市拥有强大的人脉关系,安雅虽然是商业新贵,有着龙头企业安氏集团,但论底蕴比起竹夫人差了不少。 这也是我一直与对方合作的原因。 不仅仅是在S市,借着竹夫人这股东风,说不定能打开全国的市场。 竹夫人好像还有要事,让我回家等消息,便匆忙离开。 我心中好奇,竹夫人永远都是自信稳重,什么事情能让她如此焦急,即便是郑小姐也没有如此地步吧。 不过这是人家的事情,我一个小设计师,还是做好本职工作。 回到工作室后安静等待,沈妍,闵浩,几个支教老师,还有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在刘运手中,我有时候挺佩服这个蠢货,抢夺设计稿与绑架孩子们,完全是两种犯罪概念,难道他不清楚吗? 估计是大姐回家,刘运觉得一飞冲天,做事肆无忌惮起来。 但这次他敢动孩子们,必须付出代价。 我躺在床上,没心思搞设计,等待夫人消息的过程中,昏昏欲睡。 铃声忽然响起,我以为有消息了,赶紧接通,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冷笑。 【我的好哥哥,你在乎的东西在我手中,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 刘运的语气很得意,以为把我拿捏死死的。 我攥着手机,沉声道:【刘运,赶紧把孩子们放了,绑架可不是开玩笑,那几个人保不住你的。】 刘运不屑道:【你说绑架就绑架,别吓唬我,大姐说了,你得将工作交给我管理,那些设计稿我已经打算卖掉,但需要你出个面。】 我心中暗怒:【那可不完全属于我,刘运,你别乱动,不然会后悔的。】 刘运不耐烦起来:【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如果不答应也行,但那群孩子......】 我脸色狂变,没想到刘运如此嚣张,竟然敢动孩子们。 不敢拿孩子们的安全做赌注,我咬牙道:【你想要什么?】 大概能猜到刘运的心思,无非是联系了设计稿的买家,但对方点名要见我。 所以刘运不得不用孩子们来威胁。 【给个地址。】 刘运以为我服软了,发了一个地址,威胁道,【不要耍花招,不过没关系,就你这点实力,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挂了电话。 我脸色阴沉,立即给竹夫人打去电话,告知具体情况。 这次,就算大姐也保不住刘运。 第195章 挂电话前,竹夫人只说了一句很好,我能清楚感觉到她心中的怒火,一个小小的刘运敢抢公司的设计稿,属于太岁头上动土,估计这回刘运还沉浸在卖设计稿赚大钱的美梦中。 其实以前刘运的生活不差,随便一个生日,家里都会给他卖贵重的东西,比如跑车,房子,每月还有十万块的零花钱。 这已经属于天花板的待遇。 只可惜家里破产后,没有那么多钱挥霍,但我相信爸妈还有不少家底,不然也不会在别墅区买房子。 当初一千多万的债务,是我逐渐还清。 他们不至于为了一千多万跑路。 我隐隐觉得有其他原因,但没有证据。 我有个不好的推测,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们真够恨我啊。 刘运那边刚发来地址,我没有立即赶过去,虽然心急如焚,担心他对孩子们不利,但竹夫人说需要点时间准备。 半小时后,我接到一个同城电话,走下楼,当看到一个车队,暗自震惊。 足足几十个人,西装革履,站在车旁边。 他们动作整齐有素,不像是一般保镖。 也不知道竹夫人哪里叫来的力量,光是阵仗绝对够顶。 为首的时一个中年男子,走到我面前主动伸手,说道:【你好,夫人让我们来接你。】 我感觉到对方说话语气铿锵,没有丝毫情绪,身上也有种让人极为不舒服的气息。 刚开始不以为意,觉得是自己身体虚弱,可上了车才发现,里边的设备非常先进,如同电影里的情节,各种侦查设备,无人机放在后备箱。 他们虽然没有拿出抢,毕竟在国内不允许,但我看到中年男子虎口的老茧,心中凌然。 这家伙绝对是玩枪的高手。 不由得感慨竹夫人的神秘和强大,自己是井底之蛙,天真以为能与对方谈条件。 自己还是太弱了,没见过什么世面。 竹夫人出动的力量,让我大开眼界,同时暗自庆幸自己与对方一条阵线。 难怪那么多人忌惮竹夫人。 人家真的很强。 在去的路上,中年男子首先跟夫人汇报情况,然后联系国内的特权人物,上面的名字我在市电视台见过,属于警局的领导层。 对方得知是夫人的东西被抢,立即高度重视,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中年男子拒绝,说这是夫人的意思,要亲自拿回设计稿,只是可能会有所伤亡,提前通报。 对方表态,只要是合法的行为,警局这边不会追究,如果抓住罪犯,他们会严惩。 我曾经看过某人的名义,觉得里边的情节太夸张了,现在看到竹夫人与政府方面的沟通,才觉得现实比电视剧更加离谱。 车子终于来到刘运发送的地址外千米。 我想了想,建议自己先去打探一下,毕竟不确定孩子们的消息,生怕刘运狗急跳墙。 中年男子请示主人,很快便同意我的行动。 他拿出一个信号器,说目前国内无法屏蔽,只要遇到危险,可以立即使用,他们便马上冲进去。 我谢过后,步行来到一栋烂尾楼。 这里是郊区,房地产开发过剩,自家跑路了。 这些年S市经济不好,所以对民营企业极为重视,毕竟是纳税大户。 尤其是竹夫人这种,政府方面会打开很多绿灯。 刘运就在里边。 我深吸一口气,独自走了进去。 第196章 烂尾楼阴森森的,透着一丝凉意,我独自进去,背脊发凉。 刘运对我一直有着很大的敌意,其实本身是自卑。 虽然夺走我的一切,父母姐姐们。 但我清楚感觉到他对我的恨意。 有时候不知道恨意为何而来,我已经失去一切,难道还不够吗? 这次刘运触碰我的逆鳞,伤害孤儿院的孩子们,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走了很久没有看到刘运,干脆停在原地。 很快,一个电话打来,那边传来刘运嚣张得意的声音:【没想到你敢来送死。】 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前方。 烂尾楼里响起回音。 刘运带着一群人从大柱子后面走出,将我团团围住。 他打量着我,啧啧道:【如果你不来,我拿你真没办法,但现在你自投罗网,就别怪我心狠了。】 我忍不住好奇道:【你就这么恨我?】 刘运眼睛里射出愤怒,咬牙道:【不错,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恨死你。】 我叹口气:【你已经抢走我的一切,为什么还要纠缠不清呢?】 刘运眼神疯狂,大笑道:【我不但要抢走你的一切,还要把你踩在脚下,从你回家的那天起,就是来抢我的东西,爸妈和姐姐们都是我的,你凭什么分享。】 【我会先抢走你的工作室,然后抢走你的女人,就算你不同意,爸妈也会帮我的。】 我摇头:【其他东西,你可以抢走,爸妈和姐姐们的爱,我已经不在乎,但你为什么觉得能抢走安雅,她不是什么物品,而且你觉得可能吗?】 我很清楚安雅的骄傲,就算恨我,也不会乱来。 刘运算什么东西,也就用点下流的手段欺骗家人,对于其他人不管用。 可惜刘运不这么想。 刘运得意道:【你放心我自然有办法,首先你要跟安雅离婚,然后给我制造机会,让我得到她,应该没问题吧。】 我眯眼。 刘运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似乎觉得我肯定会顺从。 【你知道吗?】 刘运滔滔不绝的讲着,没有发现外边的人已经靠近,面色变得狰狞,【你这人就是太重感情了,这些年为了得到家人的认可,把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因为太想要得到,所以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比如爸妈以死相逼,你会不会给安雅下药?】 不待我回答,狠狠道,【你肯定会的,因为你舍不得他们去死。】 我深呼吸,不得不说,刘运对我太了解,换做以前,如果爸妈以死相逼,说不定我会心软,跟安雅离婚。 但现在,刘运似乎还趁机你在过去的成就里,不清楚如今地位翻转。 他已经不是豪门刘家的少爷,曾经只是丁浩的狗腿子,如今更加上不得台面。 可惜他不懂,永远不会懂。 我对他的计划没有半点兴趣,只是担心孤儿院的孩子们,是否受到伤害。 【他们呢?】 我打断刘云的幻想,不耐烦道。 刘运脸色阴沉,嗤笑:【你觉得我会待在身边,他们可是我的宝贝,有了他们就能制约你,就能让你做任何事情,等你完成我的要求,我会一个个放走。】 我心中暗怒,没想到刘运如此不要脸。 抢走我的设计稿,还想用孩子们的生命威胁。 我可以想象,刘运会提出一个个条件,就算完成了也不可能放过我。 这一刻,我对刘运再也没有半点同情,淡淡道:【你确定要这样?】 刘运狂笑:【你还有选择吗?】 我摇摇头,冷冷道:【既然这样,就没法谈了,出来吧。】 竹夫人的保镖涌入烂尾楼,瞬间将刘运等人制服。 刘运色变,挣扎道:【你想干什么,赶紧放开我,如果我出事,那群孩子......】 这时候一名保镖上前,告知孩子们的位置。 就在烂尾楼的顶层关押。 没多久,保镖们将孩子们带下来,一个个装进打车里,然后去医院检查。 刘运失去保险,脸色变换,又道:【刘灿,你敢动我一根毫毛,爸妈不会原谅你的。】 第197章 我看向保镖头子,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保镖点头,笑道:【放心,这方面我熟悉。】 临走前,我沉吟片刻,看向刘运,对方还在咒骂,说道:【有没有让人彻底消失的办法?】 保镖头子察觉到我的杀机,愣怔几秒钟但很快恢复正常,明白我的意思。 【有。】 刘运脸色剧变,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朝我哀求起来。 我平静走出烂尾楼,望着天空,心中没有波澜。 以前怪自己太仁慈了,一次次受到伤害却没有反击,导致刘运越发肆无忌惮。 如今我厌恶了。 不想再继续内耗。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刘运永远消失。 保镖头子没有杀掉刘运,而是将他交给警方,以抢劫罪名,绑架罪逮捕。 这些罪名足够让他万劫不复。 孩子们被送回孤儿院,沈妍等人也没有受伤。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躺在草地上,听着孩子们欢声笑语。 孩子们经过心理辅导,医生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那是一场游戏。 所以他们觉得很好玩。 并没有出现心理问题。 周围传来叽叽喳喳的吵闹,我却觉得无比舒畅,闭上眼睛,躺在太阳底下,难得清净。 可惜被一个个急促的电话打乱。 不用想都是爸妈打来的。 我直接将手机静音,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孤儿院,去了老房子。 家里人为了拯救刘运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 但我不在乎啊,竹夫人办事不需要我.操心。 他们要对付的不是我,而是竹夫人。 只可惜别说现在的刘家,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刘家也不是对手。 他们惹错人了。 刘运没多久就被判刑,数罪并罚,有期徒刑二十三年。 刘家人得知结果,天都塌了。 爸妈发来很多恶毒的信息咒骂,我看了之后,没有半点反应。 在老房子呆了半个月,我精神状态恢复不错。 我不信再与他们见面。 刘运被判刑后,刘家再怎么折腾也没用。 因为我已经将他绑架孤儿院的孩子发到网上,推波助澜下,他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即便大姐再有钱,也不可能罩得住。 他们为了刘运的事情东奔西跑,可惜都是无用功。 我还帮刘运在大牢里找了好朋友。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必须好好享受。 直到刘运风波平息,我提着行李走出老宅,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 这种感觉挺好。 但我知道接下来还要面对很多事情,比如刘家的报复,与安雅的纠缠。 发现心中并没有那么紧张,而是很平静。 这些都是我该处理的事情。 我不会再退缩。 一切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