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蒋峤小说全集》 第1章 ——插播一条紧急通知,上午10时23分,N航空公司NA620航班执行飞行任务时,在太平洋上空失联… 水,四面八方的水奔腾而来,胸腔仿佛要爆炸一般,透不过气的窒息感让林禾手脚用力去扑腾。 突然,感觉到身下仿佛有阵浮力将她往上托,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没了浪涛的声音,她猛地睁眼。 她怎么会坐在浴缸里?! 林禾记得自己在坐往去A国的飞机上,在空姐发餐的时候飞机剧烈波动,接着有人叫喊,说机翼在冒黑烟。 飞机滑落在大海,众人惊慌穿救生衣的速度远不及海水灌入的速度,机舱内水位越来越高...... 这一刻,林禾有些迷茫,是梦境还是现实? 喉间的痒意让林禾发出一串咳嗽,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见到熟悉的面孔,林禾眼眶一下湿润了,委屈的瘪瘪嘴伸手求抱抱撒娇道:“峤峤!” 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水珠,搞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的林禾,心里充斥着说不出来的恐惧。 蒋峤是林禾的老公,两人从高中相恋毕大学业后走进婚姻的殿堂,要说这个世界上最宠林禾的人,蒋峤排第一没人能排第二。 林禾以为蒋峤会像以前那样,抱着自己亲亲脸颊,告诉她梦是假的,有他在身边不要害怕。 结果下一秒,她被狠狠地掐住了喉咙。 这时林禾才察觉到不对劲,眼前的男人像蒋峤,又不像蒋峤。 “谁派你来的?敢整成这幅样子真是胆子够大!” 男人冷翳的眸光落在林禾的脸上,好似在透过她怀念着什么,然而这样的情绪一秒不到,随即被狠厉阴郁之色代替,浓浓的杀气让林禾瞳孔紧缩。 她毫不怀疑面前的男人这一刻想杀了自己。 “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去将这张脸换了,要么,我帮你毁了。” 语气是轻飘飘的,可不容拒绝的威压意思明确,这并不是玩笑。 说完,男人站直身子,从一旁抽出纸巾,仿佛摸到了脏东西般用力擦着。 林禾发丝还在滴水,她打了个冷颤,是冷的,也是怕的。 记忆中的蒋峤永远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包容着她的任性,因为她说喜欢他充满少年感干净清爽的模样,所以后来即便当了父亲,成了集团掌权人,他也从不像其他老总,用发油将头发背后弄成熟模样。 为此林禾还笑话他,说这幅男大气质不好撑气场。 蒋峤笑笑没说话,依旧不改打扮,一直都是清清爽爽身上仿佛带着阳光的味道。 而眼前的人不一样,梳着三七分侧背的发型,量身修材的黑色衬衫松开两个扣子,曾经清澈的眼眸变得幽暗冷沉,散发着迫人的冷意。 记忆中的蒋峤是温暖粘人的猫咪,懒洋洋在阳光下露着肚皮伸懒腰,面前的人更像是蛰伏在暗处亮着獠牙的黑豹,随时趁其不备一口咬住猎物咽管。 视线落在男人的锁骨,那里有一处微不可查的疤痕,这是当年为了救她被窗户碎玻璃划的。 林禾嘴唇颤颤,看着男人眼角的细纹,虽然很有岁月沉淀的味道,但...... “你怎么变老了?” 变化很大,但林禾可以肯定面前的人是蒋峤。 阴鸷如鹰隼般的眸子微微眯起,蒋峤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充满厌恶道:“声音学的很像,可惜,我从不找替代品,不管是谁让你来的,不想死......” “峤峤,你不认识我了?搞什么嘛,我现在是做梦还是穿越了啊!太扯了!” 狠话没撂完被打断了。 林禾气得拍了下水,怒气冲冲横道:“你是不是叫蒋峤?!” 蒋峤没说话,就那么阴脸盯着,若是旁人看了这副模样,怕死要吓破胆,每当蒋总这副表情,就代表要大开杀戒了。 林禾刚刚是怕的,眼下肾上激素飙升,再加上对方那张熟悉的脸,心里气大过怕。 “你以前是不是住在云城瑞安区东巷胡同!你是不是做什么都很厉害,唯独是个音痴!你是不是吃芒果过敏,但因为我爱吃你就硬吃抗敏了,你......” 林禾连串说了一大堆。 摸了摸被掐得很痛的脖子说着说着眼泪出来了,她又气又委屈,自己本来就很怕了,结果还要被这样对待。 哭着哭着又觉得丢人,抬起胳膊动作几分孩子气似的擦着眼泪,因为是蒋峤动手掐的,更是加倍的委屈。 林禾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男人随着她说的话脸色越来越白,垂在腿旁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眼底的猩红比刚刚盛怒模样更甚...... “你是谁。” 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干瘪的三个字仿佛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间挤出。 “林禾!我是林禾!我还能是谁!” 林禾从浴缸走出来,越擦越多的泪水让她眼前有些模糊,拿起一旁的浴袍然后用力推开在旁杵着的人。 “起开,讨厌鬼!” 讨厌鬼是林禾一生气就骂蒋峤的词儿。 被推到门外的蒋峤踉跄靠在墙边,像是溺水被救的人,大口大口喘着气,随后像是想到什么,撑地的手握成拳头用力捶向墙面。 紧皱的眉头松开几分,望着血肉模糊的指节蒋峤出神。 是痛的。 浴室内林禾将湿衣服换下来穿上浴袍,情绪发泄后她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她很确定飞机失事不是梦,衣服也是做飞机时穿得那套。 可自己转眼怎么又在这里,蒋峤又是怎么回事? 正打算出去和蒋峤谈谈时,门突然被大力破开,然后她被紧紧抱住了。 熟悉的怀抱让林禾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她嘟囔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飞机失事明明掉进海里,我怎么转眼在这了,而且你刚刚是什么态度......” 林禾说着说着顿住了,她察觉到脖颈处的湿润,蒋峤......哭了? “禾禾,你失踪了十五年,我找你找得要疯了,禾禾。” 感受腰间收紧的手臂,林禾蒙了。 啊?! 第2章 有句非常流行的话是这样说的,林禾觉得很有道理。 ——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眼睛一闭不睁,这辈子过去了。 但要说眨个眼过去有零有整的十五年,她则认为非常不合理!谁听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感到荒谬。 “你是不是和安安那个臭小子联手拍隐藏相机?还装哭呢,不过,你这妆容挺成功的......” 林禾发现她越说蒋峤把她搂得越紧。 “我—腰—要断了!” 林禾恼着伸手去拧蒋峤,这种谈恋爱时的小动作,到婚后她也没改。 “对不起,禾禾。” 蒋峤闻言连忙松了力道,林禾哼了一声去扯开他的手,发现触感不对她低头看去,表情猛地一变,“怎么伤了?” 右手指节血迹斑斑,好几处皮肉破开,带着红肿。 林禾拉着蒋峤去找医药箱,一般酒店柜子里都有备着的。 蒋峤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目光定定不移。 “你怎么搞的,刚刚掐我的时候还好好的,你、” 林禾涂药的手顿住,不对,如果是拍隐藏相机在演戏,蒋峤根本不可能下那么重手! 她按亮茶几上的手机,上面的时间清清楚楚写着的日期正是十五年后! “禾禾,这些年,你、你去哪里了?” 十五年前飞机失事,123名乘客下落不明,黑匣子在某小岛找到,失踪乘客的尸体这些年陆续在海边被发现。 蒋峤想找到林禾,又怕找到林禾。 看到眼前活生生的人,是蒋峤梦中无数次渴望的场景。 林禾听不到蒋峤的提问,她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中。 “十五年,怎么会呢......那安安岂不是二十一岁了?初一和十五也......” 林禾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执拗道:“你给安安打视频电话,我要看看他现在的模样,峤峤,你给他打电话!” 如果是真的,那这十五年的空白算什么!看到长大后的安安,她才会相信。 见林禾激动起来,蒋峤连忙安抚,“好,禾禾,我马上打。” 拨通安安的视频通讯,那边久久不接,直到第三遍才接起。 “什么事。” 冷冰冰的三个字以及黑漆漆的画面,让林禾躁郁的心情倏地冷静了。 这绝对不是她的宝贝儿子安安,那小家伙每天都是软糯糯地叫着粑粑嘛嘛,长大了妥妥阳光少年,怎么可能是这样阴郁的神色。 “安安,你是安安吗?” 林禾拿过手机对着自己。 视频那头顿了下,啪嗒一声开关的动静,只见手机画面瞬间明亮。 看清模样的瞬间,林禾怔住了。 儿子的眉眼当妈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就是放大版的安安,和小时候变化并不大! “呵,你要找不三不四的女人别舞到我面前来,东施效颦!” 嘟嘟嘟——视频被挂断了。 林禾:...... 她、被儿子骂了?! 为母则刚,林禾心里的迷茫直接被驱散了个干净,她啪地把手机扣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然后道:“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那么大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团子呢!怎么变成了个小刺猬! 蒋峤垂眸,耷拉着肩膀神情沮丧,眉眼间满是忧郁以无奈的悲伤。 “你失踪后我满世界找你,对孩子们疏于管教,孩子们对我也有些误会,对不起禾禾。” 林禾抿嘴,狗东西知道自己吃这套!从追她的时候就惯会装可怜! 转念再想,如果自己真的失踪十五年,那便意味着孩子失去了母亲,蒋峤也失去了妻子,是整个家庭的破碎。 林禾心里难受极了,她觉得老天开了一个很恶劣的玩笑。 “我不知道,峤峤,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飞机出事故了,落在海水里,我拼命逃出机舱,但人太多了,我出不去,好多的水呛到嘴巴里......” 林禾是真的不清楚,甚至现在人还有些晕晕乎乎。 “......等我再睁眼,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浴缸里,然后你掐着我的脖子,好痛。” 林禾抽泣两声,被蒋峤抱在怀里的她环住他的脖子,额头贴着对方的脖颈,感受到颈脉的跳动,心里才安下几分。 这一系列动作相当自然,对蒋峤撒娇依赖已经是林禾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不怕不怕,禾禾,我在,我会保护你…” 蒋峤一边安抚着林禾,一边不着痕迹地点燃了床头的熏香,缕缕白烟浮起,模糊了二人的身影。 “怎么会睁眼就来到十五年后呢,我现在脑子好乱,安安那孩子也变得好凶,这些年他一定很不开心,还有初一和十五,小小年纪......” 闻着檀木香气,林禾意识渐轻,声音越来越含糊,缓缓进入梦乡。 确定怀里的人陷入了沉睡,蒋峤拨通了一个号码。 “立刻叫张医生过来。” 挂断电话后,蒋峤打开床头柜上的电脑,随便敲击几下,酒店走廊的监控出现在屏幕上,回放时间正是他走出房间后。 而在做这些的时候,他握着林禾手腕受了伤的右手,一直没松开过。 彼时,蒋安房间内一片狼藉。 他远没有视频里表现得那么不在乎,看清那同母亲相似面容的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快速反应过来,他觉得恶心至极,那人是昏头了么,居然搞起了替身文学! 气愤的蒋安发泄般地将屋内所见之物都砸了。 认识蒋安的都知道,平日里朋友间的玩笑话绝对不可以冒犯到他的母亲,沾到一点哪怕是无意的都不行。 只要涉及和母亲相关的事,蒋安就会像个暴怒的狮子。 棚顶摇晃的吊灯最终没经受住,松动掉落下来,房间内变得一片黑暗。 瘫在沙发上的蒋安蜷曲着身体,整个人缩成一团,他手里是六岁那年母亲送的生日礼物——亲手雕刻的项链。 将其紧紧放在怀中,是他如今能汲取到唯一的温暖。 极轻的呜咽响起,在寂静的声音像是受伤的小兽,那样无助和彷徨。 妈妈,安安好想你—— 良久,蒋安猛地睁眼,不行,他不允许任何赝品仗妈妈的势! 第3章 张医生是位中医,他肃着脸地给林禾把着脉,神情认真。 过会儿缓了口气,收手时扫了眼旁边的熏香,那是他配的,也是林禾睡得这么沉的原因。 “从脉象上看身体没有大碍,心脾两虚,情绪上应是有些焦虑不安......” 张医生斟酌着用词,从他进屋蒋总的视线就没离开躺着的人,眉眼间的凌厉唯独在面对床上人时软一软。 自己因为好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还被警告了!张医生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乱瞟。 离开的时候想了想又交代道:“熏香不要用得太频繁…” 以往张医生的交代蒋峤是不当回事的,这次才稍稍提醒,他就立刻给掐了。 蒋峤失眠症太严重了,张医生配熏香时剂量下得很重,即便如此,对蒋峤效果也不大。 但放在常人身上,比如林禾,就效果极佳,也有安神的作用,偶尔一次没关系。 第一次见蒋峤这么听话配合,张医生心里啧啧称奇,向来不八卦的他,突然有些好奇这位小姐的来历了。 出了酒店还在想,以后是不是能有人管蒋总这个不听话的病人了… 确定林禾身体没事,蒋峤放下了心,他将监控继续看完。 全程没有一点快进,在他离开期间无任何人进入屋内,包括保洁人员。 林禾出现后,狂喜的蒋峤内心仍有一丝理智,他怕是骗局。 这些年很多有心之人故意找和林禾相似的女人接近他,一次比一次像,他也一次又一次将幕后的人狠狠收拾。 很久没人敢在这方面打他主意了,但不排除蒋氏敌手又利用起了这点。 蒋峤半跪在床边,将林禾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轻轻摩挲,望着那张日思夜想的容颜,眼眸覆上浓浓的黑雾,看不清散不尽。 到现在为止没有找到任何漏洞,如果真是场高明的骗局,他认栽。 蒋峤更愿相信,自己的禾禾真的回来了。 * 林禾这一觉睡得非常沉,醒来后看到身旁搂着自己眼底发青的蒋峤,呆呆看了许久。 她不敢想自己失踪的十五年里,峤峤和孩子们都经历了什么 “禾禾,早安。” 醒来的蒋峤眼底先是慌乱,察觉到身边的林禾还在才放松下来,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 这是从昨晚到现在,林禾第一次看到对方露出笑,明明曾经是那样爱笑的人。 林禾想起了昨日蒋峤说的孩子们和他有误会, 加了“们”这个字,也就是说不止安安,初一和十五也同这个父亲有矛盾...... 林禾心里惦记这点,但没过多追问,她打算回去见过孩子们再说。 早餐简单吃了些,二人便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其实蒋峤看出了林禾的惦念,他没敢主动来提,因为不止孩子们和他关系冷淡,几个孩子之间的关系也...... 林禾有三个孩子,飞机失事时大儿子六岁,龙凤胎两岁。 回国前,她想过要不要和蒋安先通一通话,转念想到自己这离奇的情况,一两句说不清,可能反倒让儿子误会胡思乱想,决定还是等见面再说。 林禾一想到她的孩子们这么多年没有母亲的陪伴,心里就忍不住酸涩。 这边林禾不好受,b市的蒋安亦然。 他主要是被气的。 一早赶回老宅别墅的他,发现院内重新栽了一片大马士革玫瑰花。 这是母亲喜欢的花!那个女人连这也模仿? 自从母亲飞机遇难后,别墅老宅陈设十五年如一日,连个花瓶都不曾换过。 眼前竟是大变样,沙发旧了换新的,楼梯翻新地毯茶几全换...... 他疯了吗?!为了新欢要抹去妈妈的一切?! 蒋安眼中戾气翻涌,“住手!不许换!!” 屋内打扫忙碌的佣人们吓了一跳,纷纷停下动作,视线看向管家求助。 管家小跑过来道:“少爷,是先生的吩咐。” “他都吩咐什么了?” 蒋安声音冷得仿佛带着冰碴,让管家忍不住抖了下。 深知大少爷的性子,管家不敢糊弄。 “屋里屋外大扫除,花园栽种大马士革玫瑰,三楼主卧除尘清扫......” 管家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蒋安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老宅的佣人都知道,三楼主卧是禁地,那是大少爷亲母住的屋子,这些年只有先生可以进入,里头的卫生也是先生亲自收拾,从不假他人之手。 这回先生却让佣人去整理,再加上吩咐的这些,大家心里清楚。 ——家里要有新的女主人了! 管家说完眼神示意其他佣人继续,他以为大少爷听了就不会管。 “我说不许动听不到吗!” 蒋安并没有那么善解人意,他可以接受父亲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但别这么恶心人! 既然有了新人那就搬走!为什么要抹掉母亲曾经有过生活气息的地方! 而且那个女人明显是靠着同母亲相似长相上位的!以为这样就可以霸占母亲的一切然后登堂入室?不可能! 最终管家没敢让佣人继续收拾。 瞧蒋安坐在沙发上架势相当不善的样子,管家心里有些慌,等先生领着新夫人回来,大少爷怕是要大闹一场了! 在这期间,管家一直试图联系蒋峤,结果电话不通,直到听见外头的车声。 管家嘴巴颤了两下,先生回来了! 屋内的佣人们噤若寒蝉,屋内气压太低了! 管家赶紧出门去迎接,看到穿着淡绿色长裙的新夫人,管家愣了好几秒。 他是十年前来到蒋家的,虽然只在照片里见到过太太的样貌,但也能看得出来,眼前的新太太和那位像了个十成十! 原本管家觉得一个男人能为妻子守十五年,已经做得很可以了,再看这位新太太,分明是先生还没走出来! “先生,大少爷在屋子里,他、” 后面那句心情不太好的话没等说完,就见这位新太太眉宇间神色一亮,惊喜道:“安安在家?!” 林禾没想到一回来就能看到儿子,她松开挽着蒋峤的手,快步往屋里跑。 瞧着突然空荡荡的胳膊,蒋峤气息沉了沉,随即跟了上去。 管家:...... 新太太急着去讨好大少爷?怕是要完哦! 第4章 蒋安耳朵比管家尖多了,他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自然也没落下那声“安安”。 心中火气因此更大了,谁允许她这么叫自己的! 心情激动的林禾跑进屋,还没等给儿子一个大大的拥抱,就被震天响的滚字止住了脚步。 “滚开,你这个女人离我远点!” 林禾看到一下变得这么大的儿子,也是有点不知所措,视线落到蒋安脖颈间那自己亲手做的项链,心里又安定下来。 不管多大都是自己的宝! 深吸口气,林禾用着安抚的语气道:“安安,这事说来很不可思议,但......” 蒋安不听,他直接无视林禾,对后头进来的父亲起身冲过去,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个头已经跟父亲一样高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妈妈不是你随便找个女人就能代替的!她配吗?!你是不是疯了!” 愤怒的蒋安讽刺一笑,“是呢,你早就疯了。” 明明是最该亲近的父子,此刻却像是宿敌,蒋安眼中的愤恨让林禾心惊。 蒋峤神情淡然,他先是走到林禾身边拉起她的手挽在自己胳膊上。 然后平静地对蒋安道:“来书房说。” 事实证明,离奇到离谱的事情,很难让人相信。 书房内,听了解释的蒋安火气依旧。 “为了让她进门,你连这样荒唐的理由都编得出来?” 蒋安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拿自己当傻子。 瞧儿子这个反应,林禾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蒋峤是真的相信自己了吗? “她是你的妈妈。”蒋峤握着林禾的手十指紧扣,很肯定地说。 “我妈早死了!” 蒋安心里从不承认母亲去世,但看到父亲这番模样,他第一次吼出这样的话。 看着面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女人,蒋安摇头,疯了疯了,是真的疯了。 “安安,你记不记得咱们的小秘密?一起雕刻项链送给爸爸当生日礼物,你还说要在项链后面写上咱们的名字......” 蒋安神情惊疑,这的确是他和妈妈的约定,但...... “当时佣人也听到了,完全可以打听出来。” 蒋安压根不相信这种离谱的事,不欲在这方面过多纠缠,他看向蒋峤一字一句重声道:“你爱和谁在一起我不管,但别和我妈妈沾边,这间别墅属于我妈妈,你和这个女人出去住,不许再碰我妈妈相关的任何东西!” 提到妈妈,蒋安表情闪过一丝脆弱,很快又被狠意代替,逼急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稚嫩的面庞释放着威胁的意味,声色厉苒像是被围剿逼到了绝境的狼崽子。 面对这样的蒋安,蒋峤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反倒是林禾眼泪汪汪。 蒋安拧眉,真会演戏! “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他能说出这些话,说明你这个父亲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我的安安是最乖的好宝宝,他应该泡在蜜罐里长大,而不是这样苦兮兮!” 林禾难过,儿子这些年心里一定很苦! 蒋·小可怜·安傻眼了。 因为他看到林禾一边哭唧唧一边伸手拧着父亲的耳朵训斥,力道毫不留情,耳朵都变形了! 没人敢对他父亲这样! 关键是父亲的态度,他任由对方“欺负”,别说愤怒,连伸手去扒拉开的动作都没有,还在低声哄着说不要生气。 “什么不生气,我简直要气死了,待会晚饭不要吃了,你好好和我说说孩子们的情况!” 林禾觉得自己应早早问,就不该心疼这个浑蛋! 对待蒋峤,林禾如秋风扫落叶般‘残忍’,转头对蒋安,又变成了春风和煦的慈母。 “安安,我知道这种事情很难让人接受,但这就是事实,我真的是妈妈,这些年妈妈不在身边,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宝宝,对不起。” 蒋安心里告诉自己,对面的女人在装疯卖傻,外头的女人为了攀上蒋家,什么疯癫手段都使得出来。 可当视线对上那包容柔和的目光,再次听到宝宝这个称呼的时候,鼻间忍不住地发酸,突如其来委屈的情绪,让他有些无措地后退一步。 林禾难过地吸吸鼻子,扯下几根头发放在桌上。 “宝宝,你有防备心是好的,这是我的头发,你拿去找自己信得过的机构去验DNA,数据报告是不会撒谎的。” “这期间你好好想想,有什么是咱们母子之间才知道的,等看到报告结果,你再来找我证实好不好?妈妈会一直在家......” 林禾循循善诱地轻哄,放大版的儿子和小团子时期没什么差别,眼神动作还能看到儿时的影子。 见蒋安小拇指稍稍弯曲的细微小动作,林禾知道,儿子听进去了。 蒋安尝试让自己接受那个说法,但真的太离谱了! 他又往后退了两步,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大步跨过来将头发拿起,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儿子离开后,林禾开始“审问”蒋峤。 其他的人和事她都不关心,只想弄清楚三个孩子的成长经历。 飞机失事后,在黑匣子定位附近陆续发现了死去的乘客尸体,到现在为止,机上还有几十人处于失踪状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禾便是其中之一。 蒋峤心里一直抱着希望,认为林禾还活着,他亲自领队带船进行搜索,这样的寻找不间断地持续了一年。 最初蒋安被蒋峤带在身边,但年幼的蒋安根本无法适应船上的生活,只好送回别墅由保姆带着。 龙凤胎则寄养在幼儿园,全程有专业人员照顾。 蒋峤的生活至此分为两部分——工作和寻找林禾。 人的精力有限,孩子们便被忽视了,渐渐地父子关系越来越疏远...... “蒋安从小到大读的都是住宿学校,初一和十五平日也住校,我雇了十名私人管家负责他们的日常生活…” “禾禾,我知道错了,是我没照顾好他们,你别生气好不好,以后咱们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蒋峤伸手扯着林禾的袖角,眼底充满了小心翼翼。 “我需要静静。” 林禾没想到自己失踪后,蒋峤会做得这么糟糕。 所以孩子们在失去了母亲后,相当于在各种意义上同时失去了父亲! 林禾把蒋峤赶出书房,独自坐在地上翻看柜子里孩子们这些年的照片,成绩单,私人管家的记录等等。 关于孩子们的点滴,她努力找回。 书房门口,被一脚踹出来的蒋峤席地而坐,他要守在这里才放心。 这一晚,蒋家别墅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