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狂龙》 第1章 我叫唐浩 我敢打赌,每个男人从懂得心动的那一刻起,梦中都会住进一个女神。 而我从小就迷上了邻镇的一个姐姐——林桃。 她大我五岁,有着一张精致瓜子脸,细长柳叶眉,水灵灵的杏仁眼好像会说话。 每次看见她,我的心跳都会莫名加速。 她的身材更是无可挑剔,既高挑又丰满,曲线玲珑。 而最让我魂牵梦绕的,是她左眼角下那颗不深不浅的泪痣,特别妩媚。 这简直戳中了我的癖好! 镇上的人都说,林家真是好福气,将来林桃肯定能嫁个好人家。 那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把林桃娶过门,过上幸福的日子。 为了这个梦想,我发愤图强,努力学习,还别说,我成绩在学校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但人生中第一次崩溃,却也是因为她。 16岁那年,林桃突然嫁给了我的堂哥。 我最爱的姐姐,竟然成了我的堂嫂! 我的美好幻想全都崩塌了,我不明白,堂哥凭什么有这个福气? 更不明白,姐姐为什么那么急?就不能多等我几年?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能怎么办呢? 我记得很清楚,姐姐跟堂哥大婚那天,我躲在被窝里哭得天昏地暗,眼泪都快哭干了。 我还偷偷摸了家里的白酒,喝得醉生梦死。 结果,被爷爷和爸爸混合双打,屁股都开花了。 他们问我:“小兔崽子,怎么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偷酒喝?” 我倔得很,死活不肯说。 说啥?说我未来老婆被抢了? 不仅没了,还成了堂嫂。这不还得挨一顿打? 那天起,我就一蹶不振,对啥都提不起兴趣,学习成绩也直线下滑。 可我不在乎。 那时候幼稚得很,梦想没了,还奋斗个球啊! 堂哥家在市场里卖鱼,他爸在煤场开货车,家境还不错。 堂嫂嫁过去后,鱼档就交给她来打理,堂哥和他爸一起开货车运煤。 有空我就跑去堂嫂那帮忙,尽管知道改变不了什么,可就是不甘心。 那种感觉你们懂吗? 哪怕跟堂嫂说上几句话,只是看看她也好。 我以为,堂嫂注定是我错失的那个人,我们有缘无分。 在我自我麻木、想忘又忘不掉的痛苦日子里,我以为时间会让我慢慢放下,不再痴愣。 但命运偏偏喜欢捉弄人。 后来我和嫂嫂发生了太多事,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那天,我放学后照例往市场跑,结果撞见几个手臂扎红布的管理,醉醺醺的。 他们围在堂嫂面前,说着下流的话,还动手动脚。 堂嫂哪曾遇到过这种事,她吓惨了,被逼到角落哭喊着求饶。 市场围了一圈人,看热闹,指指点点的,就是没人帮忙。 “我他妈早就想干你了!” 那些人大笑,粗暴拉扯她的衣服,扣子都被他们扯开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我心里头登时燃起一把火,冲上去大喊:“放手!你们想干什么!” 他们却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直接把我推开。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保护我的姐姐! 没时间想后果,我抓起砧板上的杀鱼刀,毫不犹豫挥了下去。 直接就砍了那人的肩膀。 还真不是我下手狠,一是真急眼了,第二个也不知道轻重。 那人倒在血泊中,很快就没了动静。 堂嫂这时候扑进我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声音里满是绝望和害怕。 那种感觉,如同烙印般刻在我心中,至今难以忘怀。 她柔软的身躯在恐惧中微微颤抖,让我情不自禁紧紧抱住她。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抱她,竟然是在如此绝望的时候。 内心既慌乱又渴望,巴不得时间就此停止,让我们永远不分开。 我明白,这一刀会彻底改变我的人生。 然而,即使面对未知的未来,我心中没有丝毫的后悔。 那一刻,我只想保护她! 后来才知道,堂哥自从去了煤场就学坏了,跟人打牌,玩得还不小。 这帮市场管理,就是堂哥的牌友之一。 堂哥欠了他们的钱,他们多次讨要无果,就打起了嫂子的主意。 也因为这事,我被判了防卫过当,五年牢狱。 迷惘、绝望如潮水席卷而来,让我不知道怎么办好。 我想这辈子肯定完了,便开始破罐子破摔。 进去没几天我就跟人干起来了,那些人说新人得懂规矩,饭菜上供什么的。 还要给他们洗脚,他们看我年纪小,提了很多奇怪要求,比如要我把裤子脱掉,趴床上。 我尼玛呢,不服就是干! 一间牢房六个人,我大战五个,愣是干趴了俩。 当然,我也被揍得鼻青脸肿。 后来就被关了禁闭。 我明明不想惹事的,可偏偏他们不肯放过我,才从禁闭出来就又干了起来。 最惨烈一次,是在食堂里大战七八个,我抄起椅子就抡,但最终架不住对方人多,被按住爆锤。 好在狱长是个好人,他同情我,非但没有把事情上报,还给我调到了另一个区域。 也是在这,我认识了生命中除了嫂子外,很重要的一个人。 我只知道他叫老周,六十多岁了,犯了啥进来的不清楚。 听完我的故事后,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说: “小子,你跟我年轻时真像,尤其那股死活不肯低头的倔劲。” 老周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过来人的沧桑。他又说: “跟着我吧,在这儿没人敢欺负你。” 于是,老周成了我的师父。 他教会了我不少东西,格斗技巧,三教九流的门道。 那段时间,老周也成了我的故事会,可比意林,读者那些有意思多了。 他总讲些江湖上的趣闻,那种帮派火拼,为兄弟上刀山下火海,听得我热血沸腾。 期间,嫂子也来看了我很多次。 我本来是想忘掉她的,但每次见到她,反而更加想,梦里总是她的一颦一笑。 想克制,可内心那股骚动,却像燎原烈火,越烧越旺。 但嫂子来看我的频率越来越低。 最后一次,是隔了半年多。 那天,我在会见室看见她,顿时心里一沉。 她眼角竟然有淤青,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嫂子,怎么回事?谁打你了?”我急得声音都变了,差点拍碎了隔离窗。 她咬着嘴唇,眼神闪烁,死活不肯说。 我心急如焚,脑袋里全是堂哥那些牌友的影子,难道是他们又欺负她了? 自那次见面后,我每晚都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她的眼神充满绝望,像是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丝光亮,我怎么能忘记? 为了早点出去,我更积极表现,争取减刑。 每天劳动我都拼了命地干,汗水混着血水,没日没夜。 我知道,我必须赶紧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嫂子一定遇到了大麻烦,她在等我! 第2章 那我们走就是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由于我的表现和认错态度优秀,刑期减了一年多。 这三年多服刑,我特别感激两个人。 一个是狱长,另一个自然是老周。 狱长挺关照我的,给了我不少方便。 而老周则教会我很多道理,甚至可以说,他改变了我的人生。 记得出狱那天,老周问我出去后打算干啥子。 我当时能有什么想法?总不能告诉他我只想找嫂子吧? 于是就随口说找个工作,只要肯吃苦,日子总能支棱起来。 老周听后却意味深长笑了笑。 那个笑容,我至今记得,仿佛看穿了一切。 他告诉我:“小子,俗话说吃什么补什么,吃苦没用,想成为人上人,那得吃人才行!” 当时我完全理解不了这话。 加上他给我的印象,一看就是混江湖的,还是个老江湖。 心里腹诽:这不放屁么,我好不容易要出去了,怎么可能还行差打错? 但后来,我很后悔没早点品出这话的真谛。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老周还给了我个纸条,说要是我在家乡混不下去,那就去找个叫杨旺兴的,他能给我指条路。 虽然当时我也没懂啥意思,这有啥混不混得下去的? 但他对我的好,我始终铭记在心。 我也问他有没有什么事需要代劳?他却说等我挣够一个亿,就风风光光来接他。 我笑了,没敢答应,一个亿?那不纯扯淡吗。 他似乎也在说笑,那晚,我们聊了一宿。 他又教会了我许多,比如怎么跟别人相处,怎么在人心浮动的社会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出狱那天,我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虽然老周并不承认我是他徒弟,但在我心里,他就好像我的第二个爹。 站在监狱门口,恍若隔世,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爸妈也等很久了,我们仨抱一起哭成了泪人。 本来我以为嫂子也会来,却始终没等到。 我忍不住问爸妈:“嫂嫂她人呢?” 爸妈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这可给我急坏了,再三追问,爸妈却让我别多管闲事。 闲事? 嫂子的事怎么可能是闲事! 他们不说,我就打算自己去找嫂子。 结果,刚到堂哥家,隔着大门,就听见女人的哭泣声,和男人的咆哮声。 “你个贱货!克死我爸还不够,是不是也想我死啊!” “再哭!你再哭个试试!” “砰!” 屋里头,传来了锅碗摔地的声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听到堂嫂的求饶,我一股脑儿就踹门,没踹开,急忙翻墙进去。 就看见—— 堂哥跛着一只脚,手拿一根擀面杖,一撅一拐追着堂嫂就要打。 而嫂子已经披头散发,只穿了件内衣,抱着头往鸡棚里躲。 我惊呆了,但好在及时反应过来,冲上去就狠狠推开了堂哥。 堂哥摔在地上,看见是我也吃了一惊,似乎没想到我怎么就出来了,然后他朝我大吼: “草!唐浩你个扫把星!” 我看了眼嫂子。 她脸上都是泪渍,整个人精气神全没了。 以前,她眼里是有光的。 笑起来像春日里的阳光温暖。 可现在,不仅秀发变得枯黄,身上还不少淤青。 我心里一阵绞痛,强忍着眼泪,问她:“嫂子,这是怎么回事?” 她低着头,声音颤抖:“没事,跟你没关系。” 她跪在地上,双手环抱,尽力遮掩着胸脯,似乎不想让我看见她的狼狈。 我咬牙切齿瞪着堂哥,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但理智告诉我不能这样干。 “你他妈再敢打嫂子一下,当年我怎么砍死那人,这就是你的下场!” 可能是我当时候太凶,也或许战绩可查,堂哥真被我吓焉了,没敢再哔哔。 我进了屋,随便找了个衣服给嫂子披上,然后拉着她就往外走。 堂嫂一开始是抗拒的,但并不强烈,兴许她也想逃离这个家,只是没这个勇气。 需要有个人,从泥沼里拉她一把。 我愿意成为这个人,我把堂嫂带回了家。 爸妈倒没说什么,他们也很同情堂嫂。 尤其我妈,女人很懂女人。 她轻轻拍着堂嫂的背,安慰了几句。 却没想到这反而成了压垮堂嫂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嚎啕大哭,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我从未见过她如此崩溃,仿佛所有的委屈、痛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我妈叹了口气,轻轻搂着她,柔声说:“孩子,你受苦了。” 堂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着:“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真的好累……” 我心里一阵刺痛,无法想象她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站在一旁。 那一晚,我问嫂子到底怎么回事,她却还是死活不开口。 我又问了爸妈,他们就说这是别人家事,让我少掺和。 可能担心我又上头干傻事吧。 而我当时也有点逃避,我怕知道什么,怕自己忍不住。 后半夜,堂嫂终于在我妈怀里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和痛苦。 从那一刻起,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堂嫂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 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我爱的人。 堂嫂的光芒,我一定会帮她重新找回来! 就这样,堂嫂暂时在我家住了下来,堂哥估计真被我吓到了,倒是没敢上门找麻烦。 可我那个镇,街里邻居没事就喜欢嚼舌根。 屁大点事,都能被他们传得天花乱坠,都在说堂嫂是个扫把星。 说她自从嫁入堂哥家后就没一件好事,堂哥他爸煤场事故死了,堂哥也断了腿,终身残疾。 又说她嫁给堂哥那么久还没种,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这下跑到我家,我家也要倒霉喽。 好几次我差点没忍住就要跟他们吵,都被我爸死死按住。 而老周还真一语成谶了,由于我坐过牢,手上还沾了人命,别人可不管你是不是自卫。 都说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我归来了,但在别人眼里,我却是个不良少年。 他们要么怕我,要么则是嫌我蹲过牢,晦气。 两三个月,我到处跑,愣是没人肯要。 爸妈尽管没说什么,但我内心煎熬,当年那件事,家里也赔了不少钱,欠下不少外债。 于是,我想到了出狱那天老周给我的纸条。 我跟爸妈说,我想南下务工。 爸妈当然不同意,那年我才19,他们哪放心我往外跑。 可我却跟同龄人不一样,或许是蹲过吧,也算见过世面,倒没觉得有什么。 我也受够了别人看我的眼神,就想着天大地大,我出去闯一闯,总能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爸妈最终架不住我的软磨硬泡,点头了。 不过,我妈有个条件,她说我还小,不懂事,出去了要是又犯冲咋办。 所以我妈希望堂嫂照看我,两个人一起到外面打工,也有个照应。 我妈还怕我嫌被管,不自在。 她先做了堂嫂的思想工作,又说要是我反对,那没得谈。 我当时直接抱住了我妈,真是亲妈啊!给我妈搞懵了。 要是有堂嫂陪着,再苦再累我都愿意,甚至不敢想往后的日子有多美! 第3章 南下 本来我还在那抓耳挠腮,琢磨着怎么忽悠爸妈点头,再偷偷把堂嫂带走。 你们想啊,都说像堂哥那样的,都是欺软怕硬的垃圾。 我要是一走,堂嫂肯定得万劫不复。 老妈到底怎么说服堂嫂的,我是一头雾水。 不过当时我哪管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堂嫂终于能摆脱那个人渣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满脑子都是堂嫂的笑容和那双被生活压得失去了光彩的眼睛。 想到堂嫂以后不用再受那畜生折磨,我就高兴得不行。 怕夜长梦多,第二天一早,我就和堂嫂坐上了南下的大巴。 堂嫂坐在我旁边,带的东西把座位挤得满满当当。 两大包尼龙编织袋,里面塞满了衣服被褥。 明明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堂嫂却不放心,非要放在身边才踏实。 这下可好,我俩被挤得贴在一起,我心里那个小鹿乱撞啊!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那是我从未闻过的味道。 像是春天的花香,又像是夏天的雨后清新,我直接被迷住了。 为了避免尴尬,我挪挪身子想离堂嫂远一些,可这破大巴颠得跟筛子一样。 每次车一颠,我的手臂总是碰到堂嫂的。 每碰一下,我心里那头小鹿就乱撞。 堂嫂却以为我不舒服呢。 她一脸担心问:“小浩,是不是晕车了?”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瓶绿油油的风油精。 然后,堂嫂轻轻抚摸我的头,温柔说:“来,闻闻这个,会好些。” 她的手指冰凉,但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都燥热起来。 不闻还好,味道太冲了,得,这下两个头都难受了。 我强忍着不适,挤出一个笑容:“我好得很。” 堂嫂笑了笑,那笑容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让我瞬间忘记了所有的不适。 但同时,我的心里也升起了一丝苦涩。 我知道,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未知的未来。 也许会很艰难,但为了堂嫂,我愿意拼尽全力。 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 就这么又煎熬又刺激坐着,我迷迷糊糊还睡了过去。 我梦到嫂子搂着我的手臂。 那感觉太真实了,沉甸甸的,还有点痒痒。 那种痒让我浑身不自在,我使劲皱了皱鼻,想把这感觉赶走。 可不管用,还是痒。 我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天!这哪是梦啊 嫂子是真的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车窗大开着,风呼呼往里灌。 嫂子的秀发轻轻擦过我的脸庞,带来一阵温柔的痒痒感,好像有种淡淡的花香弥漫开。 而那柔软又沉甸甸的感觉,不用说,当然是被嫂子的胸脯压着了。 她一定是没有安全感,也累了,睡着的时候才会紧紧抱住我。 我轻轻转头,看着她那张恬静的睡颜,心里突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是我最爱的姐姐,但也是我的嫂嫂。 那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子,暗恋着她,却不敢表白。 她是那么美好,像天上的星星,我只能远远仰望。 可命运却给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她最终嫁给了我堂哥。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但我只能笑着祝福她,把那份感情深深埋在心底。 现在,她就这么安静靠在我身边,像是回到了那些年少的梦里。 我知道,这不过是短暂的幻觉,可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热。 风继续吹,车窗外的夜景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 我多么希望大巴就这样一直开下去,我小心翼翼,怕她惊醒,只想多维持一会。 可美好总是短暂的,嫂子终究还是醒了。 她慌忙坐直,松开了我的手臂。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尴尬的情况,下意识就继续装睡。 心里怅然若失,努力记住刚才那种温馨的感觉,想把它深深烙在记忆里。 嫂子轻轻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静静看向窗外。 从她的侧脸,我能看到她眼中的一丝慌乱和不安。 她大概是觉得这样的亲密不合适吧,毕竟我们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我心里苦笑,明明只是一瞬的温暖,却让我贪恋得无法自拔。 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看着挺长,可我一点也不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有嫂嫂陪着,我心里只有快乐,以及对未来的美好想象。 那个年代,镇上不少人也到外头务工,好几个都回老家盖房子,光宗耀祖了。 而我去的地方,还是遍地黄金的港城。 我也想荣归故里,在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面前狠狠出口气! 按老周的纸条,我边问路边走,很快就找到了杨旺兴。 这是个身高只有一米五的家伙,虽然矮,却挺壮实,肤色黑黝黝,约莫得有四五十岁。 他正在一间小杂货铺里忙活,看到我进来,抬头看了看,然后用浓重的地方口音问道:“靓仔找谁?” “我找杨旺兴,老周让我来的。”我赶紧回答。 他眼神一亮,放下手中的活,走过来拍了拍我的手臂: “你就是老周说的那个小伙子啊,年轻人,来得好!” “兴叔,老周说让您给我指条明路,我什么苦活都愿意干,真的!” 说完我就鞠了一躬,急不可耐,恨不得马上就有活干。 在老家那几个月,实在是憋坏了,也想快点挣到钱,缓解家里的压力。 杨旺兴却摆了摆手,示意我别急。 他说,正好附近有个玩具厂招人,不过得门路,这些他来搞定,就是得晚两天。 然后还安排了摩的,说他这地方小,住不下人了。 “先去城区找个旅馆落脚,过几天就能干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心里却一阵欢喜。 心说老周真是我的贵人,全都打点好了,这样也省去了我在一个陌生城市里抓瞎。 很快,一辆摩托车停在我们面前。 我领着嫂嫂上了摩的,我坐前面,手提两大包行囊,嫂嫂坐后面。 这摩托一启动,那司机车技真是飘,速度快得让我心跳加速。 一开始,嫂嫂还吓得小声叫了下。 “别怕,抱紧我。”我回头对她说。 她不好意思,就抓住了我的衣服。 摩托车颠簸着向前飞驰,那种推背感让我心里一阵酥麻。 嫂嫂的秀发又弄得我脖子很痒,却又很舒服。 但飘着飘着,我就察觉到不大对劲,不是说要往城区去吗,怎么越来越偏? 我忙问司机咋回事。 司机随口答道:“抄近路更快。” 我也就没多想,毕竟我相信老周,所以对杨旺兴也没设防,包括他安排的人。 却根本没想到,摩的司机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废旧厂区附近。 夜色下,七八个人突然从阴影中冒了出来,他们手里握着水管和棍子,笑得不怀好意。 尤其一个瘦高个,看见嫂子后,眼睛都直了。 “草,这北姑真他妈极品啊!这脸蛋,这身材,不行,老子今晚得多弄几次!” 他露出一口大黄牙,猥琐笑着。 嫂子立马缩在我身后,紧紧抓住我的衣服,瑟瑟发抖,她小声说: “小浩,别管我,你快跑!” 明明她自己也很害怕,但这一刻,她的勇气和对我的关心溢于言表。 我也知道这下不妙了,但并没有惊慌。 好歹也在牢里蹲了几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对方人多,而且手里还有武器,都说武功再高也怕板砖。 我虽不怕真打起来会挂彩,但我担心嫂子的安危。 当下,我只能好声好气说我是杨旺兴的人,试图寻找一条出路。 不曾想,这些人听到我这么说,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 “小子,就是杨旺兴把你们卖给我们的啊!” “这北姑真不错,卖之前,我可要好好耍耍。你也不错,可以卖到南洋去!” 瘦高个舔了舔嘴角,眼神更加猥琐。 一瞬间,愤怒和恐惧在我心中交织。 但更多是愤怒! 我怎么也没想到,杨旺兴竟然把我们卖了! “你们敢动她一下,我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们!” 我怒吼,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如何脱身。 对方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瘦高个挥挥手,几个人立马围了上来。 “来啊,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瘦高个冷笑着,手里的棍子狠狠砸向我。 第4章 最后一课 在监狱那几年,老周教会了我蔡李佛拳。 这是结合了南方短打和北方的长打,动作迅猛,攻击性强。 加上我身手本就不错,不然在监狱时,早他妈被人干死了。 当下,面对瘦高个砸过来的水管,我十分冷静。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瞧准时机,我左手一把接住水管,一扭身,右手旋风肘! 干! 这一肘下去,瘦高个被撞得踉跄。 肘部的力量犹如锤击,他的脸瞬间变形,痛苦的表情扭曲在一起。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瞬时狠狠补上一脚,直踢他的腹部。 瘦高个痛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同时,我左手一拽,稳稳把水管夺了过来。 其他人好像都被我的拳脚功夫震慑住,一时间,没敢再上前。 空气中弥漫紧张,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瞥了眼嫂嫂,她似乎也没想到我这么猛,眼神中充满了惊喜和安心。 那一刻,她的眼神让我更加浑身是胆。 “来啊!” 我手里的水管高高举起,威慑这些蠢蠢欲动的家伙。 他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恐惧。 “来啊!” 我连喊两声,声音如同雷霆,震慑全场。 水管在我手中舞得“嗡嗡”响,随时准备砸向任何一个胆敢靠近的人。 但这些渣滓却不讲武德,有个胖子抡起水管就朝身后的嫂嫂砸去。 嫂嫂是我的软肋,她那么柔弱的身子骨,怎么可能经得住水管这一敲。 我连忙双手握紧水管去挡。 “咣!” 水管和水管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接是接住了,但也漏出了破绽。 讲真,如果不是为了护住嫂嫂,这些人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虽然我肯定会挂彩,但他们只会比我更惨。 没办法,我被胖子牵制了,胳膊结结实实挨了黄毛一棍。 那一棍带着凶狠的力道,打在我胳膊上,瞬间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骨头都要裂开了。 草! 剧疼让我红了眼,咬牙切齿,更起了杀心。 我猛地架开胖子,转身就是一棍狠狠朝黄毛的头砸去。 但黄毛很灵活,让我打了个空。 他迅速后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我咬咬牙,瞪着黄毛只想弄死他。 然而就在我准备再出手的时候,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够了。” 是杨旺兴! 我呼吸急促,心脏狂跳。 杨旺兴的出现让我更加愤怒,他妈的我这么信你,你居然敢坑我!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一怔。 “小子,这是周爷特地嘱咐,也是他要给你上的最后一课!” “出门在外,亲生父亲也别信,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语气很重,好像在训斥自家孩子。 “不过周爷果然没看错人,就这份胆气,还有身手,佩服!” 见我还是瞪着他,他笑了笑。 “怎么?这回不骗你,我也没有骗你的必要。” “我这边这么多人,真要把你们怎么样,你有办法?” 我看了看四周,确实如这个矮子兴所说。 他又带来了十来个人,确实犯不着跟我玩什么套路。 但我还是很气,水管始终举着。 同时心下又十分庆幸,倘若杨旺兴真的只是考验我,那今晚这种情况,也算是有惊无险。 关键还是嫂嫂,是我把她带出来的,还没带她体会大城市的繁华呢,就受这种苦。 我气,主要是气对方就算真要考验,也不该把我嫂子牵扯进来。 只有我一个的话,怎么玩我都奉陪! 矮子兴挑了挑眉,“行了行了,走吧,那辆摩的,会真把你们送到旅馆门口。” “过两天,等我打点好,就通知你们去上班。” 说完,他摆摆手。 周围的人立马退得远远,让开了一条道。 我不敢磨叽,紧紧抓住嫂嫂的手,保持警惕拿起行李,一边走,一边用眼神警告周围的人。 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这次的经历让我明白,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但同时,也让我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目标。 我要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不再被人随意戏弄! 幸亏这真的只是一场考验,直到站在旅店门口,我还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也才敢丢下手中的水管,连忙跟嫂嫂说:“别怕,没事了。” 嫂子显然还未缓过来,脸吓白了,任由我抓着她的小手。 我很心疼,也更加自责。 进了旅馆后,老板也认识矮子兴,说兴爷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房间。 但就一间。 我蒙了,本来还在草这个矮子兴祖宗十八代来着,突然,又觉得他有点可爱。 但尽管是想跟嫂嫂住一起,却又想到这样不太妥当。 “能不能再开一间?”心里不情不愿,我试探性问老板。 老板挺无奈,“哎,没办法啊,实在是我这都满了,就这间房,还是看兴爷的面子。” 我心虚看了嫂嫂一眼,她还挺懵的,在我把情况又说了一遍后,她才反应过来。 “没,没事的,小浩,今晚就这样吧,明天再想办法。”嫂嫂轻声说道。 听到嫂嫂说不用换房,我心里一阵窃喜。 别误会,我没什么坏心思,只是不想离开她而已。 再说了,刚才那事儿还没消化完,我是一点都不放心她一个人住。 甚至看老板的眼神都觉得他不怀好意。 我们进了房间,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 我让嫂嫂先去洗澡,放松下。 而我则开始把被褥铺地上,今晚打算打个地铺将就。 左手胳膊上的钝疼还在折磨着我,可我不敢吭哧一声,怕嫂嫂担心。 可能嫂嫂还是没从刚才的惊吓中走出来,不能说她心理素质差。 她肯定在想:怎么会碰上这种事?心里一团乱麻。 一个女人漂泊在外,本就没有安全感。 如果不是堂哥干那种垃圾事,她本应该很幸福,一辈子都安安稳稳在小镇上。 根本犯不着跟着我跑出来颠沛流离。 她或许在担心,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否能找到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她很听我的话,我让她干嘛就干嘛。 她大概觉得,我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了,心里对我充满信赖。 这些想法一闪而过,我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她的决心。 嫂嫂是无辜的,她不应该承受这些。 但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里又有点复杂。 我知道嫂嫂信任我,这让我更有责任感。 可是…… 我本来就很喜欢她,那种喜欢,伴随了我整个青春,在监狱那段日子里,更是我的精神支柱。 现在她和我就一门之隔,还脱了衣服,那前凸后翘的身材被水打湿。 隔音实在太差了,哗啦啦的水声撞击我的心湖。 我心里那股火烧得厉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想,不能乱来,她是嫂嫂,我得尊重她。 她现在需要的是保护,而不是更加复杂的情感纠葛。 “小浩…” 但这时,浴室门开了一丢丢,水蒸气混合着皂香味扑鼻而来。 “能帮我拿毛巾吗,我,我忘了……” 嫂子羞滴滴小声说。 我的心跳扑通扑通狂跳,好像擂鼓,更加燥热,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第5章 这一夜 哎呀我去! 这两天简直像在做梦,真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先是和嫂嫂坐同一辆车,她靠得那么近,甚至能闻到她头发的香味。 尤其是那一刻,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悸动。 更离谱的是,我们竟然还住在同一个房间! 现在浴室门的另一头…… “小浩,你在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嫂嫂又喊了一声。 她的语气有些急,似乎以为我不在屋里,那种没有安全感的语调,让我心里一紧。 我赶紧回应:“嫂嫂,我在呢!” 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嫂嫂的声音,让我既心疼又有点不知所措。 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情感波动,都牵动着我的心。 我连忙打开她的编织袋,翻弄着想找到毛巾,可翻着翻着… 那时候的我还是个纯情小处男,虽然在牢子那会,没少听别人讲段子。 但听来的就那么回事。 头一回看见女人的贴身衣物,而且还是嫂嫂的,那种冲击力简直加倍。 还好我自制力够强,赶紧拿起毛巾就跑。 当时的我,真的说不清也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明知道这样不对,但心里又止不住向往。 把毛巾递给嫂嫂后,我就傻傻站在门口,活像个呆头鹅。 这可把嫂嫂吓了一跳,当她再次打开门时,看见我就杵在那儿不动,直接退了半步。 我们两个都有点尴尬。 她低着头,不知道是被水蒸气熏热的,还是特别不好意思。 脸上红扑扑的,头发还滴着水珠。 她穿着纯白短袖棉衣,和一条比较宽松的浅蓝色短裤,修长的美腿一览无遗。 嫂嫂的腿不是那种细瘦的筷子腿,而是匀称,线条柔和,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小浩,你要用厕所么?” “呃…嗯嗯。”我结巴了一下,脸顿时热了起来,没敢再多看她一眼。 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反倒惹嫂嫂轻笑。 “噗,那你让一让。”她笑着说,声音像银铃般清脆。 我赶紧侧身让路,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嫂嫂,还有那滴落的水珠声。 等我洗完出来时,嫂嫂坐在床的一角,双腿蜷曲,双手抱膝,像个小团子。 她看起来很累,可能是被之前的惊吓折腾得够呛。 她把脸埋在膝盖上,我以为她睡着了。 我蹑手蹑脚走到地铺旁,不知道是该叫醒她,还是让她休息。 可这种姿势睡过去,多累啊。 正纠结着,嫂嫂突然抬起脸,眼里满是疲惫。 我们一路过来舟车劳顿,确实没好好休息,连像样的饭都没吃上一顿。 在车上那会儿,我们就着凉白开对付了几张干巴巴的大饼,一下车,我就想找个菜馆吃点热乎的。 但嫂嫂不同意,我妈给的八百块可是家里所有积蓄了。 嫂嫂说没找到工作前,得省着点花。 我听她的,在路边的包子店随便对付了一下。我胃口大,一连吃了八九个才勉强算饱。 可这时候,不争气的肚子又咕噜噜叫了起来。 嫂嫂连忙从她的小包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我。 是两个大大的肉包,看得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一想到白天时嫂嫂就没怎么吃,只是小口啃,才勉强吃完一个。 我以为包子不合她的口味,便问她想吃什么,她却说平时也吃得不多。 还说我正在长身体,多吃才是福。 没想到她还留了两个包子给我,这让我心里一阵感动,嫂嫂对我真好。 “来,吃吧。” 我接过包子,心里暖得像被什么东西烤着一样。 “嫂嫂,你也吃点吧。”我咬了一口包子,满嘴香气,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不饿。”她轻轻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疲惫。 我又不傻,明白嫂嫂这是自己舍不得吃,全给我了。 感动之余,心里又有点着急。 钱啊钱,怎么才能多挣点钱,让嫂嫂过上好日子,不再受这些苦呢? 我脑子里飞快转着各种念头,可越想越觉得无力。 这时,嫂嫂从编织袋里翻出了一个布袋。 里面倒出来红药水、蓝药水、跌打酒。 还真是准备得很齐全。 我胳膊被水管敲淤肿,本想着蒙混过去,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她的手凉凉的,摸到我时,我忍不住打了个颤。 “啊,弄疼你了吗?”她紧张兮兮问。 尽管胳膊是胀疼难顶,但心里头那阵美滋滋的感觉覆盖了一切。 “不疼,完全不疼。”我傻笑着回答。 嫂嫂这才松了口气,涂抹跌打酒的双手更轻柔了。 被嫂嫂亲手服侍的感觉真好。 “小浩,那些都是什么人?他说的老周又是谁?”嫂嫂突然问。 她的声音透着不安。 我心里一紧,也没打算隐瞒。 可能自尊心作祟吧,也或者是年轻气盛,在自己暗恋的女神面前,忍不住就想装个比。 于是我学着老周讲故事的调调,把在牢子里发生的事美化了一番。 说我是怎么狱锁狂龙,打遍监狱无敌手,打得他们俯首称臣,然后得到老周的赏识。 又是怎么跟老周学了一身本领。 至于那个杨旺兴,我虽然不清楚他的底细,但一看,应该是老周曾经的小弟。 这里我又美化了一下,但不纯是为了装,只是想抚慰嫂嫂不安的心情。 我就说那矮子是我师父的跟班,来港城,是有大买卖等着我去干。 过不了多久,我肯定就有钱了! 没想到,嫂嫂听完后的反应,跟我想象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满脸浓浓的内疚,抱了抱我,轻拍我的后背。 “小浩,这些年太委屈你了,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嫂嫂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 “哎,嫂嫂您别这样啊!” 我心里一急,恨不得给自己来两下。 瞧我这嘴,本来是想哄哄嫂嫂,反倒把她弄哭了。 我连忙解释:“真没事啊!我一点都不后悔当年的事,那家伙就该死!” 嫂嫂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我,像是在挖我的心:“真的不怪嫂嫂么?” “当然不怪啊!”我斩钉截铁回答。 “而且,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遇到老周,学到这么多本事。说真的,这对我来说就是奇遇!” 嫂嫂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总是逞强。” 我立马补了一句:“嫂嫂,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她就这么看着我,眼神里有复杂的情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好像故意岔开话题,“小浩,不早了,睡觉吧。” 我有点不舍,想跟嫂嫂多聊会儿天。 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坐着也好。 我知道这种想法很自私,嫂嫂明显很累,我只好不情愿起身,躺到地铺上。 “小浩,你睡床上吧。” “那不行,我皮糙肉厚,不打紧。” “没事的,你受了伤,夜里天气也凉,上来吧。” 嫂嫂说这话时,表情特别不自然。 我心里一惊,娘咧,我没听错吧? 第6章 到时候? 我原以为嫂嫂喊我睡床上,是她要委屈自己打地铺。 那可不行,我怎么舍得呢。 没想到,嫂嫂的意思竟然是一起睡? 这可让我受宠若惊,而嫂嫂见我没反应,似乎以为我难为情。 她看起来也很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上来吧,我是你嫂嫂,别见外。” 听到这话,我兴奋的心情莫名一顿,就像被泼了一头冷水。 对哦,我在想什么呢。 于是我蹑手蹑脚爬上床,嫂嫂挪了挪身体,背对着我。 这床就是个单人的,尽管我们都有意往旁边睡,却还是会碰着。 我更不困了,心跳快得像打鼓,动都不敢动。 其实我只是想离她近点,就很满足了,真没其他想法。 说实话,那时候的我纯情得很,跟嫂嫂对视两秒都脸红。 我们背靠背躺着,港城的温差真是大,白天热得要命,晚上却冷得打颤。 可我却莫名其妙地燥热,感觉像在发烧,想挪挪身子,又不敢。 这种感觉别提多难受,心想嫂嫂要是睡着了,我就偷偷溜回地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稍微动了动,嫂嫂就问:“小浩,不舒服吗?” 我顿时局促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出于逃避心理,我选择装死。 本以为她见我没反应会继续睡,可她突然又问: “小浩,你不是很好奇我和你堂哥的事吗?” 我当然好奇啊,有关嫂嫂的事,我都想深入。 之前,苦苦忍耐没去追问,是顾及会勾起她伤心的回忆。 现在也是,尽管好奇得要命,却只能假装淡定:“没事,都过去了。” 可嫂嫂自顾自说了起来,或许是来到一个全新地方,那捆绑她的枷锁总算松动了。 也或者,她单纯只是想发泄出来。 我心里暗想,嫂嫂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没想到,当年的事还挺复杂。 嫂嫂她爸和我大伯都是煤场工人,但她爸是看仓库的,手脚不干净,被我大伯逮住了。 我大伯却没检举,还拉她爸一起干,一来二去更熟了,然后就跟林家提了亲。 于是,嫂嫂就嫁给了我堂哥。 我就说呢,堂哥长得又矮又丑,跟个胖头鱼似的,嫂嫂怎么会看上他? 婚后,嫂嫂也不幸福。 堂哥那方面不行,还染上各种恶习。 镇上的八卦婆娘们传的全是瞎话。 实际情况是,我大伯和堂哥一起偷煤卖,路上出了车祸,人没了,不是煤场事故。 堂哥因此断了一条腿,脾气也变得更坏。 他那方面不行,总怀疑嫂嫂在外偷汉子,动不动就家暴。 嫂嫂不仅要苦苦支撑鱼档还债,还得被堂哥摧残。 这几年,她过的简直就是地狱生活! 嫂嫂的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好像又哭了。 我真的好想翻个身抱抱她,安慰她。 可我知道这样很不合适。 “现在我们都出来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大不了跟堂哥离婚,两清。” 本来是想安慰她,让她放下。 可谁知道,这话一出,嫂嫂真的哭了。 我心里一阵慌乱,说错话了这是? “对不起,对不起!”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是我情商不高,是在意的人哭了,我就着急。 结果嫂嫂被我逗笑了,哭得更厉害,又笑着说:“你真是个傻小子。” 我更懵了,到底咋回事啊? 嫂嫂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是嫂嫂对不起你,害你坐牢,我真是个扫把星。” 我连忙说:“那件事真不怪你啊!” 嫂嫂突然问:“小浩,我能问你件事吗?” “嗯?” “我是你嫂嫂,小浩。” 听到这话,我心里顿时堵得难受。 我无法否认自己的感情,但也知道这段感情,是没法得到回应的。 这两天,我都在痛苦和快乐中度过,多的不敢想。 嫂嫂继续道:“你也已经成年了,嫂嫂又不傻,当然明白你的意思。” 难受啊,其实我就是想,这样含糊不清也挺好的。 毕竟不说破,大家都不会尴尬。 可嫂嫂却亲手将这层纸给捅破了。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期间,我也不知道嫂嫂在想什么,反正我是心如乱麻。 真应了那句剪不断,理还乱。 沉默了一会儿,嫂嫂突然又开口: “小浩,你还小,但你很优秀,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女孩的。” 我心里一阵不爽,想说我哪小了。 但嫂嫂接下来的话,让我的心情瞬间又从谷底直冲云霄。 她很小声:“要是到那时候你的想法没变,我…我就……” 我似乎听见了“我就给你”几个字,可又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这算是一种许诺吗? 我不敢追问,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痒。 那时候?什么时候呢? 既然嫂嫂跟堂哥并没有感情,应该会离婚吧? 心情像飘在天上,抑制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 突然,我才反应过来—— 对哦,刚才提到离婚,嫂嫂哭得那么凶… 是因为堂哥有嫂嫂她爸的把柄? 那这件事,用钱能解决吗。 我始终没有忘记初衷,来港城,就是为了出人头地,要挣大钱,要让嫂嫂当公主。 只是又不清楚那个矮子兴,到底靠不靠谱的。 他已经坑了我一次,心里有点打鼓。 很努力想先睡觉,却死活睡不着。 嫂嫂应该是真睡着了,呼吸听着很浅,有些绵长。 我悄悄转了个身。 她那小巧玲珑的耳廓,颀长的脖颈,平削的肩膀映入眼中,又让我心里头荡漾。 我很小心保持距离,甜滋滋的,突然就懂了岁月静好是什么意思。 慢慢的,总算有了困意。 我做了个梦,梦里,我一手一个大肉包,吃得不亦乐乎。 接下来两天,我们窝在旅馆等消息。 我心里痒痒的,想去城里转转,毕竟是大城市,见见世面也好。 但嫂嫂怕花钱,现在能让她有安全感的,估计就我和钱了。 我只好依着她,幸亏那个矮子兴还算靠谱,说是跟玩具厂经理打好招呼了。 想着总算能上班我就很兴奋,下下个月就有工资了。 那时候,我和嫂嫂就能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结果矮子兴却笑话我猴急个啥,现在只是跟经理打了招呼,要了名额而已。 港城的工厂都是香饽饽,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人头费起码一两千。 进去就能住宿舍,不用担心被查暂住证。 不然要是被逮着,就得遣送。 所以光搞定经理这个大鬼还不够,还有小鬼得伺候。 我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现实的麻烦渐渐浇灭了我刚离开家时的斗志昂扬,起初我想着找到活干后,租个房子,不让嫂嫂操劳。 她想干什么都可以,总之粗活累活我全包了。 爸妈的意思是让我俩一起务工,同时在外乡也有个照应。 可我的初衷,只是想让嫂嫂离堂哥那个畜生远点。 我以为矮子兴是想让我掏钱搞这个人头费,他这个当中介的,估计还要薅点好处。 人头费我哪给得起啊! 港城物价高得离谱,三四天下来,我跟嫂嫂省吃俭用,恨不得一块钱掰成两块花。 可即便如此,手头上也只剩六百多了。 我小心谨慎问:“兴叔,那咋办?” 矮子兴没好气说,“能咋办,要不是你是周爷的人,我才不会管。” “放心吧,都打点好了,今晚我做东,请喷漆车间的主管吃顿饭,你们也来。” “这样他就不会为难你们,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会拿来开除你们。” 听到不用自己掏钱,我对这家伙的感官又好了不少。 真不是我抠,实在是一分钱足以难倒英雄汉,我现在是真拮据。 但是混社会的门道,老周都教过我。 于是我忍疼割肉,去楼下士多店买了两包贵烟塞给他,说是感谢兴叔的照顾和提拔。 兴叔非常高兴,拍着我说小伙子会来事,有前途。 到了傍晚,我和嫂嫂跟着兴叔去了一家还挺大的饭店。 看来兴叔为了我的事真上心了,也舍得花钱,订了个包间。 但我本以为吃顿饭就能完事,结果服务员来问了几次菜都备好了,什么时候上。 那喷漆车间的主管却迟迟没来。 兴叔的脸色也从不大好看,到越来越难看,不断看表。 我心里也直打鼓,不会是被耍了吧? 等了足足快两个小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那个主管才姗姗来迟。 他是个大腹便便,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胖子。 真是好大的架子,我心里很不爽,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发作。 出来混,现在又是有求于人,该低头还是得低头。 我连忙起身迎上去,准备说几句好听的,拍拍这家伙马屁,好让他对我有个好印象。 我腰也低了,双手也伸了出去。 他却无视我,直接跟兴叔抱怨,“老杨,不好意思啊,几个客户非缠着我不放。但你的事,我才上心了。” 兴叔赔笑道:“多谢多谢,廖总你能来,真是我的荣幸呐!” 这廖主管跟兴叔又寒暄了几句,但迟迟没入座。 看他这样,似乎就没打算坐下来吃饭。 但突然,他的目光扫到嫂嫂,眼睛立马亮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要跟嫂嫂握手。 “老杨,这就是你介绍的人啊?早说啊,哈哈哈!姑娘,幸会幸会,你叫什么名字?” 嫂嫂被他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眼神求助看向我。 我登时火冒三丈。 大家都是男人,他想什么我怎么会不清楚? 草! 第7章 落差! 还真不是我多想。 这姓廖的看嫂嫂就盯着胸口,还是那种恨不得透过衣服看里面的。 那模样,像条饿了三天的野狗盯着一块肥肉。 嫂嫂站在那儿,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廖主管一双肥厚的手伸出来,像是要抓住什么宝贝,眼睛里满是贪婪的光。 要握嫂嫂的手,无非也是想占便宜,肯定会摸来摸去。 我能感觉到嫂嫂的害怕,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一刻,我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在烧。 我连忙挡在嫂嫂身前,挤出勉强的笑。 “这是我嫂嫂,林桃,还请廖主管多多关照。” 廖主管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挂上那副虚伪的笑脸,讨人厌极了。 他那笑容,就像个恶心的面具,底下藏着的全是龌龊的心思。 旁边,兴叔不停给我使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 干嘛呢?有眼力见没有?得罪廖主管,你还想不想混了! 可我真忍不了。 虽说我跟嫂嫂大老远跑到这,就是想谋个生计。 可是,让我眼睁睁看着这姓廖的占嫂嫂便宜,我做不到! 我心里清楚,得罪了廖主管,这工作估计要黄了。 但那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 就算工作没了,也不能让嫂嫂受半点委屈! “哈哈!年轻人很有朝气嘛,我喜欢!” 他拍了拍我的胳膊,很用力,刚好还是我疼的地方。 我心里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甚至有一瞬间想把他掀翻在地。 但是我忍住了。 廖主管咧嘴一笑,“明天就来厂里报道吧,到时会有专员负责。” 听到这话,我不由一愣。 我还以为他会刁难我呢,这么顺利? 廖主管转头又对兴叔笑,“老杨,心意我领了。” 他抬起手腕,瞥了一眼表。 “待会我还有个酒局,先走了。” 兴叔赔笑着,亲自送廖主管出饭店。 我领着嫂嫂跟了上去,有点不理解。 一个工厂车间的主管而已,至于让兴叔这么低声下气? 兴叔那可是道上混的,随随便便就能喊来十几号兄弟。 怎么在这廖主管面前,却跟个孙子一样? 等廖主管一走,我忍不住问出了口。 兴叔看着我,没说话,过了会儿,他叹了口气。 “小子,这廖主管的侄子,是当地老虎帮的骨干。” “刚才算你运气好,廖主管心情好,没跟你计较。” “这里是港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海了去,你可别由着性子干傻事。” 他说到这又停顿了一下,像是思索什么,接着继续。 “老虎帮不仅控制本地市场,外头那些摩的佬也大都是他们的人,就搞你们外来的,势力可大了。” “你们啊,以后出门也得多个心眼。” 我听着,心里想着反正跟我没关系,我就想老老实实打一份工。 这些帮派的事,在牢子里老周没少给我讲,早听腻了。 听的时候是挺热血,可我很清楚,自己好不容易才出来,绝对不能再犯事进去。 而且我还答应了嫂嫂,等工作的事落实后,就尽量少跟兴叔来往。 嫂嫂不是不懂知恩图报,她怕我沾上道上的关系,走歪路。 关于这事,我姑且口头上应承了。 我也以为自己真是运气好,这事总算告一段落。 离我想要的稳定生活,又近了一步! 隔天到了工厂,果然有人专门来对接,先办了入职手续。 嫂嫂被安排去当质检员,确保喷漆后的玩具涂层均匀、无气泡、无瑕疵。 我则当了清洗工,负责清洗喷涂后的工件,去除多余的涂料和杂质。 一看都不是累活,我乐坏了。 兴叔真给力啊! 像别人没关系、没技术的,花钱进来顶多只能干个搬运工。 当时我的心情就跟坐飞机上拉稀,谢天谢地。 宿舍是八人间,环境虽不咋地,却让我很有安全感。 前几天还心情消沉、忐忑不安,现在一下子就振作起来了。 清洗工工资每月400,嫂嫂当质检员高点,有个550。 厂里包食宿,平时我们也不用花什么钱。 那一个月下来,我们能存1100块,光是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但我的目标可不在这,才几百块,离我想给嫂嫂好的生活还远得很。 我想当喷漆工,得找机会跟厂里的老师傅学艺,可别人肯定不会轻易收徒。 那就得套近乎了。 于是我就想啊,得买点烟酒,先去敲开这扇门。 当然,目前这些离我还是挺远的,我很清楚不能一下子步子迈太大,不然容易扯到蛋。 现在还是得干好手头上的这份工作。 清洗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喷漆前清洗一下设备,确保没有残留的涂料。 喷漆后也要清洗,以防有残留物干涸。 别人示范一次,我就上手了,干得比谁都要卖力。 自己那份干完,也帮同事的,其实就是想迅速拉近关系。 拓展人脉,好接触厂里的其他老员工。 反正这玩意也不是按件算工钱,就是死工资,别人巴不得像我这种憨货多干。 起初都没有任何问题,非常顺利。 很快,我也跟工作组的同事打成一片,我年纪又最小,他们都亲切地喊我小唐。 但安稳的日子仅仅过了三天,质检组的组长王美玲突然找上我,劈头盖脸就是骂: “你干啥吃的!看看,看看!” 这大姐我之前的印象是挺漂亮的,笑起来眼角还有几分柔情。 可现在那股子凶劲一上来,立马跟变了个人,眼神锐利得能把人盯出个窟窿。 她把个上了漆的玩具狠狠甩我身上,我连忙接住,一头雾水。 “你自己看,这上面的气泡怎么回事!” 我被她说懵了,心想有气泡关我叼事? 可她却一口咬定是我清洗喷枪时没注意,让枪口堵塞了。 这可给我气笑了。 我非常确定经过我手清洗的每一个喷枪,绝对都是干净的。 再说了,清洗组十来号人,凭啥就是我的问题? 我很想跟她理论,但眼角余光扫到嫂嫂担忧的样子,心里那口火气只好强忍着。 没办法啊。 我跟嫂嫂都是刚进来的新人,对方不仅是老员工,质检组组长,还是车间的副主管。 要是我顶嘴,那往后的小鞋肯定有得我受。 更关键是,嫂嫂就在这母夜叉手下干活,可不能让她把气撒在嫂嫂身上。 我藏在背后的右手紧紧握拳,赔笑道: “王姐,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犯错了。” “扣钱!50块!”王美玲拿鼻孔看我。 卧槽,50块! 那不就等于扣我四天工钱?合着我前几天全白干了? 说实话,要不是有顾忌,我早就翻脸了。 草你娘,欺人太甚! 王美玲这时又气焰嚣张来了句,“不服?不服你咬我啊!” 我差点没忍住,超级委屈。 四周那么多人看着,那种目光,跟刺一样。 我一上头,眼角都湿热了,可还是低下头。 “王姐,你罚得对,确实就是我的问题!” 王美玲见我很好拿捏,似乎很满意,嘴角翘得老高。 “下班后你们组留下,给所有设备深度清洁维护!” 这话一说,整个组里的人都炸锅了。 全面清洁维护可不是小活,半个月才一次,我进工厂的前一天,刚好大维护过。 而且都是所有清洁工一起干,现在让我们组八个人负责? 这不摆明了找茬吗? 当即就有人跟王美玲求情,“王姐,小唐只是个新手,犯点错也正常。” 可不管组里的老人好说歹说,王美玲今天就好像铁了心要整我。 “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知道是新手,还不知道看着点?反正都是他的错,别找借口,你们也得给他买单!” 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真想不通啊,我也没得罪这母夜叉,她为什么就盯上我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最让我爆炸的是,因为我,连累整个组的人跟我一起加班,还没加班费! 这下好了,我以后在组里还怎么混? 这几天才刚刚跟组里的人打好基本关系,被王美玲这样一搞,全毁了! 第8章 贵人! 尽管我很想来上一句放你妈的五香麻辣屁,可当下形势逼人,老子只能继续装孙子。 不然咋办? 叼这个王美玲只会一时爽,事后肯定火葬场。 她是车间副主管,掌握着开除我的生杀大权。 奶奶的,真是瞎眼了。 还以为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大姐姐呢,结果这女人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毒蛇! 我态度够好了,罚我钱也认了,她还要搞内部分化。 杀鸡儆猴也不带这样的啊,这不就是存心整我吗! 行! 这口气小爷我姑且忍了,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你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我面前! 我心里恨恨想着,反正孙子都装了,也不差再说点舔的话。 “王姐,谢谢你,我一定会认真反省,以后工作也会更加认真。” 王美玲愣了愣,可能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拳头打在棉花上,一下子她也被整不会了,哼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我强忍眼泪,真不是我爱哭,是平白无故受此天大委屈,谁受得了? 我有点想家了。 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我按了下去。 我才不要当缩头乌龟,不能遇到点事就想逃避,我要出人头地! 车间里,机械声轰鸣,我的心情比这噪音还糟。 王美玲一走,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哟,这小子走后门进来的吧,看来后台不行啊。” “肯定是没有孝敬王姐,要有苦头吃喽。” “年轻人太张扬,活该!” 这些声音刺得我耳朵生疼,但我懒得计较。 我走到堂嫂身边,挤出个笑容。 “嫂,没事的,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会小心。” 堂嫂看着我,满脸担心。 要不是在车间,我真想紧紧抱住她,想要温暖的感觉。 太他妈难受了! “小浩,别担心,我待会去跟王姐说说,她对我挺好的。” 我赶紧摇头。 这会去求情,无异于火上浇油。 王美玲正得意着呢,谁去求情都没用。 嫂子还是太单纯,真让我哭笑不得。 我克制着情绪,没在她面前说王美玲的坏话。 在嫂子的眼里,王美玲是个好人,她照顾嫂子,那就算是好事。 我不想让嫂子卷进这场风波,免得她苦恼。 “真没事,放心吧。”我再三叮嘱嫂子别去求情。 她果然信了,看我有说有笑,也跟着笑了。 笑容依旧那么美,好似家乡冬日里暖阳洒在狗尾巴草上,温暖而柔和。 终于熬到下班,我心里盘算着得赶紧维护下工友们的关系了。 我知道,同组的工友们现在怨气肯定不小。 因为我,今晚他们估计得干到后半夜。 于是,我打算提前去食堂买点好菜赔罪,晚点再去弄几包好烟散散。 兴隆玩具厂的待遇确实不错,食堂给每个人提供一荤一素,还有汤汤水水。 不过,有些硬菜却得自己掏钱买。 因为那些就不是给我们工人准备的,都是厂里的小领导在消费。 我咬咬牙买了辣子鸡丁、尖椒炒猪肝、还有东坡肉,端到工友们那桌。 组长老李依旧一脸黑。 我厚着脸皮坐下,他们有说有笑,就是无视我,吃完自己那份后,拍拍屁股就走了。 这就是王美玲的歹毒手段! 她让工友们孤立我,这样以后工作上就容易起摩擦。 一旦被她逮住机会,她肯定还要搞我。 草! 尽管我看穿了她的计谋,也尝试补救,可没有效果。 这让我的心情低落,胸口像被什么堵着,发泄不出来。 估计今晚维护机器时,工友们也会摸鱼。 要是让我一个人干,赶明儿也做不完。 我只能默默给自己打气。 没事,一点挫折而已,唐浩,你得雄起! 面前摆着的都是美食,可我真吃不出啥味,量也不少,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可又哪舍得扔下,便打包起来,打算干完活饿了当早饭。 回到车间,我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活。 这时,组长老李领着其他人也来了。 我以为他们是来看戏的,却没想到,之前还黑着脸的老李竟然对我笑了。 什么情况?我害怕... “小唐啊,你是不是傻,那王美玲明摆着就是拿你开刀,你还不懂啊?” 老李语重心长说完,叹了口气。 “知道啊,可是你们……” 我话没说完,只见他们都麻利地开始穿戴工作服,一副要帮忙的样子。 老李拍了拍我的手臂说: “饭堂那没少王美玲的狗腿,今天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你没错。” “那玩具上起了气泡,根本就是喷漆师傅的问题。” “但你也错了,错就错在你得罪了王美玲,小唐,好好想想,你到底哪让她不顺眼了?” 说到这,老李苦笑几声。 “谁让咱都是最底层的,在社会上垫底,在这小小工厂里也垫底。” “要让王美玲知道我们没孤立你,她那点小心思没如愿,你只会更惨。” “是啊,小唐,你不会真以为哥几个小气吧?” 工友们都对我露齿笑,笑得朴素,也真挚。 那瞬间,我心里就好像被什么烤着,暖烘烘的。 一天下来窝的火,憋着的委屈,总算找到了宣泄口。 真就情不自禁,眼眶有点湿热了。 我吸吸鼻子,“我也不知道哪得罪她了啊。” 老李挑了挑眉,揶揄地看着我:“小唐,你不会真没发现吧?” 我一头雾水:“发现什么?” “王美玲她看上你了,她那是故意找茬,好让你注意到她。” “哈?”我顿时懵了。 老李和工友们立马又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连呛带咳的。 我才反应过来,这帮家伙寻我开心呢。 不过,他们这样一搞,我郁闷的心情也清爽了不少。 于是我们开始干活,我是真打算每个工件都仔细清洗,不给王美玲找茬的机会。 不然明天,老巫婆又得逼逼赖赖。 老李见我这样子又乐呵了起来。 他说小唐啊,平时见你也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一到节骨眼上就犯二。 我没懂这话什么意思,便虚心请教。 老李于是就让陈国华到大门那边放哨,然后说王美玲估计都忘了这茬了。 工件前不久才全面维护过,根本犯不着再弄,只要意思意思就行。 再说王美玲要是真铁了心跟我过不去,那哪怕我把每个工件撸秃噜皮了,她一样挑出毛病来。 这事恐怕就是当时为了激我,如果我没忍住,跟领导抬杠。 那王美玲也就有理由开除我了。 可我却低头了,看王美玲的样子,摆明是不得劲。 老李说到这狡黠一笑,真有点高人的范儿。 可能这就是出来混久了积累的经验吧,老周虽教过我不少,但缺少实践。 当下我也很认同老李的说法,一个头两个大,连忙继续请教: “意思是我该送礼吗?” 老李摇了摇头,说: “你是托谁进来的我就不问了,你也千万别到处说,会犯忌讳。” 我当然懂,人头费这事儿,在厂规里可是禁忌。 泄露自己的靠山,无异于把人给卖了。 兴叔之前也反复提醒过我。 老李继续道,“一般像你这种插队进来的,王美玲可不敢随便刁难。” “除非,带你进来的人跟她有过节。” 我心里顿时一沉。 这不可能啊,拉我进来的是廖主管,车间的真正老大。 老李这一提,我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对啊,王美玲一个副主管,怎么敢跟廖主管这尊大佛杠上? 难道说,王美玲搞我,是廖主管指使的? 可我也没得罪廖主管啊,也就那天挡着他,不让他占嫂嫂的便宜。 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而且我还有兴叔这层关系呢。 想着想着,我又有点晕了。 说实话,这人际关系真是复杂得让人头大。 讨生活已经够累人了,打个破工而已,还得处处顾忌,小心翼翼。 真他妈操蛋! 老李好像看透了我的烦恼,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不得不说,我运气还算不错的,才来几天就遇到了老李这样的贵人。 别人愿意花时间提点你,那可是一桩福气啊。 他说:“小唐,其实这事你别想得太复杂。我给你指条明路吧。” 第9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第二十一章肩膀给你靠一下 姜梨能一起跟着去参加比赛是禾晏和沈轻舟都没有想到的。 早上起来的时候,禾晏本来打算早早的去学校,硬是被江阿姨拉着去他们家吃了早饭,好在她也没有刻意撮合自己和江南屿和好,出发的时候江阿姨又说去送他们。 所以到了集合的地点后,所有人都看到禾晏和江南屿从一辆车下来了,去参加竞赛的人都是各个年级各个班级跳出来的,在看到他们一起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八卦的表情,除了沈轻舟和姜梨。 江南屿也很开心,这样起码可以和所有人彰显出他和禾晏之间的关系是亲密的,可以让人猜测的。 禾晏却受不了被这样注视着,快步跑上了车,在看到沈轻舟的时候,像看到救兵一样正打算走过去,眼神一偏,又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姜梨。 她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只能去三个人吗? “你来了,禾晏。”姜梨故作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禾晏不想理她,只是车上还有其他的班级的人,她不想平白生出许多事端,就打算随便应付一句,谁知她还没开口,姜梨倒是恶人先倒打一耙了。 “我有些晕车,想坐在靠窗的位置,刚才沈轻舟说这是你的位置,你可以让给我吗?” 禾晏、沈轻舟:“......” “可以吗?求求你了,我怕一会晕车。” “可——”禾晏才刚开口,被沈轻舟打断了。 “不可以,因为我不舒服,禾晏要照顾我。” 禾晏在短短的三十秒内,大脑空白了三次。 “禾晏,过来。” 看吧,禾晏就说,自己还是有一点了解沈轻舟的,他又生气了。 “不好意思啊,我同桌不舒服,要不你先忍忍吧。” 不用被姜梨恶心,禾晏当然乐的高兴,直接就越他要往沈轻舟的里面坐进去。 他们坐的是大巴车,座位和座位之间的距离有限,禾晏进去的难免要碰到沈轻舟的腿,她已经尽量在避免了,只是在即将迈进去的时候,扶着靠背的手突然空了一下,身形晃了晃,眼看着就要栽倒,沈轻舟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这才避免禾晏摔在他身上。 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接触,禾晏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对不起沈轻舟来看,他算好的了。 沈轻舟的耳根红的都要滴血了,眼神胡乱飘着,就是不敢和她对视。 天知道他刚才扶禾晏的时候被她的头发扫到脸颊,脸痒痒的,心也乱乱的。 最后姜梨还是坐在了其他的位置,跟她坐在一起的是江南屿。 禾晏已经尽力不去想了,但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搞不清楚现在江南屿到底是什么意思,跟姜梨还保持着联系,又对自己说喜欢和原谅。 “一会路上饿了吃。” 一个便当盒出现在眼前,禾晏被它转移了注意力。 里面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小饼干,看起来......丑萌丑萌的。 “谢谢。” 禾晏也不客气,早上起来那顿饭吃的她浑身不自在,压根就没饱,这盒小饼干出现的很及时。 “不用说谢谢。” 沈轻舟想起昨天晚上姐姐的那句话,有些别扭得开口。 “好吧,那我很喜欢你送我的小饼干。”禾晏鼓着腮帮子说道,塞得满嘴都是,像只小仓鼠一样,沈轻舟越看越觉得可爱。 第10章 帮,不帮? 张伟拿过我递的烟,凑近鼻子嗅了嗅,然后夹在耳朵后,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灿烂: “哥出马当然没问题,就今晚!”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嘴角也跟着上扬:“伟哥,真有你的!” 就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来到港城后,我一毛钱没挣到,昨天还被罚了50块。 从家里带来的八百块,这几天买些生活用品、香烟,卧槽,钱就像流水,手里只剩三百多了。 挣钱是真踏马难,花钱却是一溜烟功夫。 今晚还得请客吃饭,如果饭店的档次不够,怕王美玲那巫婆嫌弃。 那还怎么谈事?估计吃王美玲的脸色就饱了。 订好点的饭店吧,我又肉疼。 关键是如果这事能摆平,花钱我也认了,就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出来社会没几天,我才真正意识到—— 这个社会干啥都要钱,有钱能使鬼推磨,钱才是敲门砖。 愁啊! 张伟看出了我的不安,搂着我的肩膀笑道:“放心,哥约的是宵夜。” “王美玲就算想宰你,也霍霍不了几个钱。” 听到这话,我不由又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运气真好。 老李和伟哥跟我非亲非故,却如此关照我,实在让我太感动了。 嫂嫂这时走了过来,见我和伟哥聊得火热,那紧绷的脸终于松了。 她八成以为我交了铁哥们,要么就是听说王美玲又给我安排夜班。可我呢?一脸轻松,笑得跟没事人似的。 其实,我早瞅见嫂嫂了。 故意装得无所谓,就是不想让她跟着操心。 她帮不上忙,何必让她白白忧心呢? 至于请王美玲吃夜宵这事儿,我压根没打算提。 不能让嫂嫂知道王美玲针对我,不然她肯定胡思乱想。 我现在穷得叮当响,物质上给不了嫂嫂什么。 但至少精神上,我要成为她的依靠。 晚上八九点,我和伟哥出厂了。 厂子后面有条街,因附近多是厂房,有的已搬迁,故得名旧厂街。 夜晚,这里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大排档。 伟哥的面子真大,竟然真请到了王美玲。 只是一看见我,王美玲就气笑了:“哟,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是个局呀。” 这女人还真人精,立马看穿约她来的不是伟哥,而是我。 她那尖酸刻薄的调调,听着真让人来气。 不过,脾气虽臭,这老巫婆确实有几分姿色。 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眼角微微上挑,满满妩媚。 红唇明明挂着挑衅的笑,但却莫名诱人。 她的外甥女周琴也不差,双马尾,小鹅蛋脸,胸脯鼓鼓,腰肢纤细。 关键是,虽然身高就一米六? 但比例真好,大长腿特别吸睛,玩弄辫子的模样,清纯又可爱。 真不是我见谁都眉清目秀,确实挺漂亮。 当然,和我嫂嫂还是没得比。 我现在有求于人,只能赔笑脸:“王姐,这不我跟伟哥出来见见世面嘛。” 王美玲哼了一声:“工件检查完了?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想着钻空子?” 我强忍脾气,心里暗叫不好,老李这招不行啊。 本以为王美玲会甩脸色,转身就走。 却没想到,她竟然说:“既然请我们吃宵夜,那还站在这喝西北风呐?” 还说她晚饭都没吃呢,就等着宰我一顿。 我心情起伏不定,连忙点头:“没问题,只要王姐你开心就好。” 于是我们就找了家大排档撸串。 王美玲还真是不客气,肉串点了大几十串,素菜也没落下。 还加了几份炒菜,跟不要钱似的。 是的,当然不用她买单,这顿我掏的。 请客嘛,都决定了,硬着头皮也得给她的毛捋顺。 不然以后在厂里,日子可不好过。 周琴看着那一桌子菜,问王美玲:“小姨,这么多吃得完吗?” 王美玲瞄了我一眼,挑衅地笑着说:“怕什么,有人打肿脸充胖子,我们干嘛客气呢?” 周琴笑得含蓄,但那眼神,也是把我当二愣子了。 王美玲好像还真没吃晚饭,串儿一上来就大口大口啃。 伟哥心疼我,说要帮我省成本,所以我和他是吃了饭来的。 看见这情况,我真气笑了。 行,就看你能吃多少,吃不死你! 当然,我没忘记这顿宵夜的真正目的,就是想探探王美玲的口风。 想知道她到底为什么搞我,有没有人指使,事情有没有得商量。 可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啊,我才刚张嘴,王美玲一句话就堵死了。 她说下班了不谈公事,谁要是说了,那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得,我这是真被白嫖了,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而王美玲宰我一顿还不够,又笑着说:“小唐,夜生活才刚开始呢,你不会吃完就回厂里加班吧?” 我咬着后槽牙勉强一笑:“怎么会呢,王姐还有什么指示?” 可能是态度够好,王美玲倒也没再言语上膈应我。 但她提议去街尾那边的歌舞厅,说吃饱了刚好找个地方消消食。 我真是受够了,真当我是傻子吗? 现在这情况,王美玲明显就是要我大出血。 伺候她高兴了,她转头继续不搭理我,那我岂不是血亏? 讲真,要不是张伟拉我到一边,小声劝我别冲动,我差点掀桌子。 不是我脾气差,真不是,是这样欺负人也太过分了吧! 张伟说反正已经请了,这时候翻脸,不就功亏一篑了? 他这话搞得我一时间骑虎难下。 骑的还是王美玲这头母老虎,确实,除非我不想干这份工作了。 要不然,翻脸对我来说也没任何好处。 张伟又说,街尾那家歌舞厅他去过,门票还行,15块钱。 还说回头补贴我一点,让我消消气。 “你们嘀咕什么呢?”王美玲一副看我们笑话的样子。 张伟拍了拍我的肩,旋即就说去歌舞厅好啊。 歌舞厅这种地方,我还是头一回去。 一推开门,扑面而来就是那浓浓的霓虹灯光,五颜六色,闪得我有点头晕目眩。 我心里不由得一紧,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别说,跟着节奏竟然有点想摇头晃脑。 这就是港城吗? 我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四处打量。 舞池里的人真不少,男的穿着花衬衫,喇叭裤。 女的穿着亮片裙子,每一转身,那亮片都闪烁得跟星星似的。 烟雾缭绕,酒杯碰撞的声音混杂在音乐里。 这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简直酷毙了! 王美玲拉着周琴往里走,完全无视了我们。 我和伟哥无奈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走吧,先找个地方落脚。”张伟低声说。 王美玲一进舞池,就跟着音乐扭动了起来。 周琴一开始有点拘谨,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只能僵硬地站在那。 但在王美玲带动下,她也逐渐放松,跟着节奏开始轻轻摇摆。 音乐越来越嗨,节奏加快,灯光也随着音乐的节拍闪烁,整个舞池就像着了魔一样。 伟哥怼了怼我的后背,笑眯眯问:“玩玩去?” 他眼里也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但显然不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我本来不打算扫兴,出来玩嘛,主打就是尽兴。 可是,心口像压了块大石头,怎么也提不起劲。 我在想,等王美玲玩够了,疯够了,不会转头又继续找我麻烦吧? 真有可能啊,这女人白长了一副好皮囊,心却那么毒。 鬼知道明天她又要想什么法子整我? 万一她到处说,嫂嫂知道我偷偷跑来这种地方,咋办? 想到这,我哪还有心情玩,已经在想退路了。 要是王美玲肯放过我,那当然是好事,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可如果她不肯罢休,这破车间我是待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打破了我的沉思,声音听着还有点耳熟。 只见舞池那边,王美玲抱着周琴,对着一个黄毛开骂: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滚开!” 那黄毛依旧嬉皮笑脸,好像王美玲越凶,他就越兴奋。 他伸手又要去撩王美玲的脸蛋。 王美玲可真泼辣,许是在车间作威作福惯了? 她一巴掌拍开了黄毛的手。 黄毛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笑得更欢了。 轰轰的音乐还在继续,但摇摆的人都停了下来,热闹看戏。 黄毛大笑:“这娘们真是带劲,我喜欢!” 他上前就要去搂王美玲。 王美玲吓得尖叫,旁边的周琴也跟着尖叫。 看到这,我心里有点爽。 真以为这里是车间啊?活该!让你大呼小叫! 很快,黄毛从后面箍住了王美玲。 他在她脖子上吸了一口,贱笑道:“嘛,真香!” 看到王美玲那狼狈样,我心里更是畅快。 张伟急了:“走,去帮忙!” 第11章 大B哥 我心里一紧,但脚下却没动。 你们以为我冷血无情吗?还是胆小怕事? 不,都不是,其实是因为王美玲这个老巫婆实在讨厌! 平时在厂里作威作福,出了工厂,她就是个屁。 伟哥那么积极,我也能理解。 要是成功救下王美玲的话,那可是大功一件,指不定以后升职加薪都有戏。 我也有过这种想法。 王美玲不是一直针对我吗?要是我救了她,这个僵局应该破了吧? 但我更想让她多吃点苦头。 想起她那副嚣张的嘴脸,我就气得动不了。 伟哥已经冲了上去,大声喝道:“干嘛呢,放手!” 黄毛根本没把伟哥当回事,继续对王美玲上下其手。 王美玲死死护住胸口,眼泪哗哗地流。 伟哥上去就想推开黄毛,但立刻被两个混混堵在前面,推搡着他,“想死吗!滚!” 伟哥举起拳头,想来个硬碰硬,但他那架势,怎么看都像是吓唬人。 可这好像是个信号,那俩混混直接动手了。 伟哥哪会打架啊,没两下,肚子就挨了一拳,直接跪下了。 周琴吓得脸色煞白,哆嗦着求饶,“放过我们吧,求你们了。” 黄毛得意地笑了,“行啊,那就跪下,给我弄舒服了都好说!” 他的伙伴们哄笑成一片,又有人说:“上啊,快点!” 伟哥还想爬起来反抗,但刚一站直,一拳又直直朝他脸上砸来。 砰! 这一拳的力道要是真打在伟哥脸上,他的鼻梁骨肯定得断。 好在我眼疾手快,立刻行动起来。 我稳稳接住了这一拳,对方想要抽回去,却被我死死按住。 那混混急了,更加用力。 我突然一松手,他就踉跄倒退了好几步。 伟哥惊讶,对面也一样,似乎都没料到我有这个身手。 当时我也不明白黄毛让周琴跪下是什么意思,但王美玲好像懂。 她哆嗦着对黄毛说:“求求你了,我来,你放了她。” 黄毛笑得贱兮兮,“想什么呢,今晚你们都是我的!” 说完,他发号施令。 “给我狠狠打!” 我一点不慌,打架嘛,这不就是我的老本行? 尤其是群架,一打多那种,那可是我的强项。 当年在牢里,三天两头就是干架。 但是,我就真他妈草了。 叫你非要来这个歌舞厅,没事找事,吃完宵夜乖乖回厂房不好吗? 我不是怕事,只是不想打架,主要是答应了嫂嫂,不能闹事。 万一带帽的来了,这要怎么解释? 对于进去过的我来说,多少有点忌惮。 可眼前的局势无法回避,黄毛一声令下,两个混混立马扑了上来。 没办法了,干! 我一脚向前迈出,另一脚后撤,双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猛然向前轰击。 身体前倾,将力量爆发出来。 直接把那混混击退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嗷嗷叫。 面对另一个混混打来的拳头,说时迟,那时快。 我双手掌心向下,手指微微弯曲,手臂自然下垂,保持放松。 同时微微屈膝,重心下沉,身体稍微前倾,像老虎盘踞。 当他的拳头接近,我立马双掌向上抬起,形成伏虎式。 这是蔡李佛拳最常用的防守起招,架开对方直拳的同时,还能让对方门户大开。 然后我右手快速收回,再一掌打出,重击这混混的肋侧。 一瞬间,两个混混都倒地上起不来了。 周围看戏的炸锅了,纷纷发出惊叹声。 尤其王美玲和周琴,脸上写满了惊喜与崇拜,宛如见到了救世主。 我心中冷笑,不知道为啥,看见王美玲这嘴脸就觉得搞笑。 也已经很收敛了,不然,就刚刚那两下,两混混保证肋骨断几根。 黄毛见到我这么猛,脸色瞬间变了。 他松开了王美玲,开始不停后退,左看看右瞅瞅,慌乱中抓起一个酒瓶,狠狠敲碎。 拿着尖锐那端指着我,声音里带着颤抖。 “别过来!你别过来!啊...我很厉害的!” 他手里的酒瓶在颤抖,整个人像是风中摇曳的小草。 “知道我谁吗?我是老虎帮的强哥!” 王美玲这时倒也机灵,拉上周琴连忙跑到我这边来。 她们一个揪住我的衣服,一个挤着我,快要给我挤没了。 我很想说,你们别碍事啊?真是的! 但话还没出口,王美玲又抱紧我的手臂,那种压迫感非常强烈,让我感受到她的恐惧。 而我听见黄毛的话,顿时就有些头大。 之前兴叔提起过这个老虎帮,是当地臭名昭著的非法团伙。 规模很大,比如外头那些摩的佬,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人。 我那个无奈啊,是真的不想跟这些帮派扯上关系。 来港城,我只想走正道。 靠自己一双手去创造财富,再也不能行差踏错,让家人伤心。 可黄毛见我没有动作了,便又开始狗吠起来。 “怕了?跟你讲,敢得罪我,明天就叫你沉江里去!” 他这话,我清楚不是在唬人。 来玩具厂这几天,就听工友说过沙田这地方治安很乱。 像电影里那种帮派火拼,在这时不时都会发生。 有人沉江,还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我也知道,如果这时候示弱,只会更加助长黄毛嚣张的气焰。 我小声跟伟哥嘀咕,“先带她们走,我殿后。” 伟哥很听话,拉上王美玲就要走。 可王美玲不知道又抽什么风,就跟个牛皮糖似的,死粘着我不放。 干嘛啊这是? 我只好朝黄毛冷笑几声,继续稳住场面。 老周跟我说过,大多出来混的人,实际上自身并没有多大本事。 他们这些人的特长,就是狗仗人势。 跟着大哥,平日里就喜欢到处装比,欺负良民。 眼前这个黄毛,很显然就是这类人。 我没打算惯着他,便说:“那你来,今晚我把你废在这,看你大哥救不救得了你!” 黄毛立马又怂了,继续往后退。 我骂了句,“草,真没种,算了,今天老子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说完,我拉上王美玲就准备赶紧走。 此地真不宜久留,万一对方还有帮手什么的,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但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紧跟着一骨碌进来十多个人,沃日,这帮家伙手里都拿着砍刀。 那明晃晃的刀口,绝对是真家伙! 我全身汗毛竖起来了,心跳加速。 这帮人进来后,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好像迎接着某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果然,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在几个人簇拥下,缓缓走进来。 他戴着很粗的金项链,左手盘着两颗核桃,走路带风,每一步都透着一股子江湖气。 他的眼神冷冽,扫视全场,仿佛每个人都被他看穿了一样。 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忍不住想要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谁闹事?”他声音低沉,有如洪钟。 黄毛立马就像看见了救星,眼睛都亮了,连忙喊道: “大B哥,是我强仔啊,这扑街口气大,说要废了我,你地头,你话事!” 被叫大B哥的中年男人随即就看向我,我心想完了。 怎么就这么倒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