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于迷情》 第1章 红鲤鱼绿鲤鱼与驴 徐莺时和周林深上床之前,统共见过三次面。 第一次是在周林深的会议室,她作为吴远达律师团队的一员,和周林深的公司谈合作。 周林深端坐上首,威风凛凛,不苟言笑。 吴远达大律师喋喋不休,他只是听,连点头的时候都少。 徐莺时是小助理,坐在长长的会议桌的末端,乖乖做会议记录,时不时地起身,为与会人员分发资料。 其中一份资料需要复印,徐莺时出门按人头复印好,回来的时候,还没穿习惯高跟鞋的她,在会议室的地毯上钩了一下,崴了脚,痛得呲牙咧嘴。 她不敢叫出声,咬牙忍着,一瘸一拐继续分发。 走到周林深面前时,周林深接过资料,竟然对她笑一笑,说了声“谢谢”。 徐莺时和周林深第一次四目相对,发现他其实年纪并不大,温文尔雅,剑眉星目,长得颇有些好看。 这个“谢谢”,是这次会议,周林深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 吴远达律师愣怔了一下,停止了聒噪,会议室瞬间安静如鸡。 徐莺时红了脸,赶紧移开目光,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周林深忙,等着见他的人能排到法国,他给了吴远达一个小时时间。 一个小时刚到,秘书推开会议室的门:“周总,寰宇那边来人了……” 周林深起身离开会议室,从头至尾,甚至没有和吴远达打声招呼。 吴远达的侃侃而谈戛然而止,只好带着团队出门,上了车便破口大骂:“特么的,什么东西?傲什么傲?” “不就是祖上积了德,给他留了这么大的产业?” “他爷爷他爹,都不会这么对我!” “富三代嘛,靠姓周的他自己,中个屁的用!” “就会玩,我告诉你们,玩得花呢,男女通吃……” 全车的其他律师,都仰仗着吴大律师给案源,附和着发出暧昧的爆笑。 几个男律师,开始肆无忌惮地在车里讲段子。 律师行业是这个样子,男人当牲口用,女人当男人用,有奶便是娘,最不认矫情。 徐莺时窝在角落没有开口,暗暗地在心中为周林深叫屈。 第二次见面,是在周林深四海大厦的电梯里。 徐莺时帮忙送修改后的文件。 天气太热,徐莺时出了地铁口,戴着遮阳帽还走了好长一段路,进了大厦,好不容易凉快下来,赶紧摘下帽子扇风。 她一边扇一边往电梯里跑,钻进电梯站定,一抬头,却见电梯正中站着的那人,正是周林深。 徐莺时祈祷周林深没认出自己,转过身,用帽子遮住脸。 “我看你跑得这么快,脚好了?”周林深在她身后说道。 “啊……这个……” 徐莺时没想到他还记得,只好转过身稍稍欠身招呼:“周总好,谢谢关心,我已经好了。” 周林深不再看她,和随行的人叽叽咕咕。 徐莺时背贴着电梯,笔直地站着,瓦光锃亮的电梯表面如镜子,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 白色短袖衬衫被汗水打湿,胸口一片,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内衣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头发被遮阳帽压塌,浸透了汗水,有几缕,弯成S形,贴在脑门上,顺着太阳穴往下滴水。 一整个如水鬼般狼狈。 电梯到了五十五楼,周林深带着随从下电梯。 徐莺时赶紧招手:“周总,再……见!” 周林深没理她,自顾自往外走,徐莺时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在周林深身后砰然关上。 徐莺时松口气,去五十八楼的法务部交了文书。 第三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月之后,远达律师事务所,在城郊的翠湖天地举办成立十周年庆祝会暨客户答谢会。 那段时间,吴远达跟个龟孙子一般,多次登门,请周林深务必亲自参加。 与周林深的四海集团的合作谈判,已经进行了一个月,竞争者众多,远达未必胜出。 毕竟如果能拿下像四海这种量级集团的律师顾问合同,远达的事业,才能算是真正地上了个台阶。 本来四海的律师顾问,还轮不到别人,大公司选法律顾问,一向谨慎,选定之后,也不会轻易更改。 只是担任四海法律顾问十几年的关大律师,出国出差的时候猝死,这才空出这么个肥缺,引来群雄逐鹿。 周林深若能亲自出席,一来是给他吴远达涨了个大脸了,二来起码能表明一个态度,让其他竞争者知难而退! 吴远达很重视这次晚宴,要求律所参加的人员,必须身着晚礼服。 像徐莺时这种刚刚毕业的小助理,有个毛线的钱买晚礼服,她那段时间又忙到飞起来,只好拜托律所一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小助理卓婷婷,帮她去婚纱影楼租一件。 晚宴当天,卓婷婷取出她租好的晚礼服,徐莺时顿觉眼前一黑。 艳红色的吊带鱼尾裙,密密麻麻挂满了亮片,灯光下鱼鳞一般。 卓婷婷的那件,和她的款式一样,只不过是绿色。 卓婷婷颇有些得意,指着同去婚纱影楼租衣服的另一个男助理小许身上皱巴巴的灰色西服道:“徐莺时,我们三个,就是红鲤鱼绿鲤鱼与驴。” 神特么红鲤鱼绿鲤鱼与驴。 整场晚宴,徐莺时只想躲在暗处,不过他们这些小助理,参加晚宴都得当牛马。 徐莺时没法躲,还得在客户中穿梭,陪着喝酒当氛围组。 徐莺时就这样像一条真正的红鲤鱼般,在人群中游走。 周林深众星捧月,被各路人马团团围住,他依然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端着酒杯,也不见他喝,别人说,他听,并不插话。 只是每次徐莺时经过,他的目光都会越过人群落到她身上,嘴角勾起,眼里笑意藏不住。 徐莺时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为什么每次见到周林深,她的状态,都是如此狼狈。 那次晚宴,让徐莺时狼狈的,不止她的衣服。 她放在手袋里的电话,一直嗡嗡作响。 不用打开她便知道,这是她男朋友程子皓。 彼时,徐莺时和程子皓,正在展开一场分手大战。 第2章 男神到梦里 徐莺时长得美,是法学院公认的院花。 有男生甚至觉得,若徐莺时的性子稍微没那么清冷,完全有实力竞争校花前三甲。 大学四年,追她的人不少,各有招式,程子皓的招数是扮演温暖学长。 程子皓比徐莺时高三届,徐莺时本科毕业时,程子皓研究生毕业。 徐莺时谈不上多喜欢程子皓,只是,两个人一起出校门找工作,共同见证了时局艰难,渐渐地对他,萌生出一些战斗情谊,加上朋友们经常拿他们两个起哄,顺理成章的便以男女朋友的关系相处。 程子皓在学校时,是法学院的学生会主席,风光无限,出校门后,事业不是那么顺利,在大公司法务部做个喽啰,每天被呼来唤去,心理落差极大,负能量爆棚。 每次和徐莺时约会,谈话的内容,便是他对法务部领导和同事的各种抱怨和谩骂,徐莺时才没那么多心情安抚他的坏情绪,于是果断提出分手。 徐莺时原本以为,两个人相处时间很短,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亲密关系,分手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哪里知道,这居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程子皓崩溃了。 徐莺时不接电话,每天的微信轰炸便是常事。 她尝试过拉黑他,程子皓便把轰炸的阵地换到同学群,戏精一般当众表演他对徐莺时的深情。 徐莺时脸皮薄,只好又把他加回来,程子皓的微信,每日清空,权当看不见。 “小徐,过来,给周总敬酒!”那边吴远达挥手招呼徐莺时。 徐莺时端着酒杯乖乖过去。 她盘靓条顺,换下工作服,穿上尺寸略小的“鲤鱼皮”,前凸后翘,艳光四射,酒局前半场,围着她敬酒的客户不少,徐莺时周旋良久,此时已经有些微醺。 “周总,我们小徐,才女啊,高考分数666,全市文科前二十,去京大法学院绰绰有余。”吴远达顺势将手放到徐莺时背上,得意洋洋地介绍。 “哦?徐律师京大法学院的?”周林深摇晃着酒杯,看向徐莺时。 “小徐是本市林城大学毕业的……” “为什么不去京大?”周林深的眼睛,并没有离开徐莺时。 为什么不去京大? 京大比林城大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为什么辛辛苦苦寒窗十二载,好不容易考出那么高的分数,不去京大? 徐莺时没有回答,手机一直嗡嗡响,徐莺时假装看手机,稍微侧身,躲过吴远达的咸猪手。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程子皓的微信。 几十条语音之后,是阴森森的一段文字: “徐莺时,我知道你在哪里,你等着,老子今天让你好看!” 时间是二十分钟之前。 徐莺时心中咯噔一下。 她听说程子皓与领导顶嘴,被炒了鱿鱼,说不定想把所有的怨怼,都发泄到她的身上。 不行,她必须马上离开! 可是,这翠湖天湖远在城郊,他们过来,都是坐律所安排的大巴,这个时间,她去哪里叫车。 “吴律师,我先走了。”徐莺时听见周林深在向吴远达告别。 “周总!”徐莺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想也没想,冲口而出。 “我跟你一起走!”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周围的人,都停止了说话,含在嘴里的酒都不敢吞,大气不出,看看徐莺时,又看看周林深。 见过捞女,没见过捞得这么直接的。 就看传说中“男女通吃”的周林深如何反应了。 知道自己说错话,徐莺时赶忙红着脸找补:“啊……我……我有点急事,要回去一趟。” 她喝了酒,本来便面若桃花,这时扭捏着解释,白皙的身子似乎都泛上了潮红,娇媚无比。 周林深脸上波澜不惊,歪歪头:“走吧。” 周林深在前,穿着鲤鱼鱼尾裙的徐莺时袅袅娜娜地跟在后,众目睽睽之下,往外走去。 吴远达很识趣地没有跟上去送行。 有客户上前,拍一拍吴远达的肩膀:“吴律,高啊,想不到还埋伏着秘密武器。” “这秘密武器一出手,我看还有谁能竞争过远达!” 吴远达不置可否,笑一笑,看着二人的背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林深那天晚上,开一辆很骚气的红色敞篷跑车。 徐莺时上了副驾。 “周总没有带司机?”尽管脑子有些昏沉,徐莺时还是考虑到酒驾的问题。 “我没喝酒。”周林深答。 “徐律师去哪里?” “周总,不劳烦你送我,这边车少,进了城你放我下来便是,我自己打车回去。” 徐莺时很懂事,当然知道自己上周林深的车已经十分唐突。 周林深没有继续问,发动车子往林城方向驶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试着没话找话说,只剩下徐莺时的手机,一刻不停地嗡嗡响。 九月初秋,夜晚的凉风十分惬意,不过这风一吹,徐莺时喝下的那些红酒,全都往头上涌。 看窗外面目相同的风景往身后急速退去,渐渐地天也是地,地也是天,天旋地转,她竟然身子一软,失去了知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徐莺时浑身都在痛,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碧潭春水般的眼睛,眼睛中有明媚的晨光在跳动,浓密睫毛如蝴蝶的羽翼,在脸上投下美丽的剪影。 哦,做梦呢,男神都到梦里来了。 徐莺时对这双眼睛笑。 “你醒了。” 唔,梦里的眼睛会说话。 等一等,这是……周林深的声音? 徐莺时终于清醒,“腾”地一下翻身坐起。 那双美目,从她的脸上下移,落到她的胸前,美目上浓眉轻轻一挑。 徐莺时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羞得面泛潮红,立刻缩回被窝,扯着被子蒙住头。 她倒是忘了两个人都是赤条条光溜溜,薄被被阳光刺透,被窝中风光更是靡丽。 偏生周林深还挺着腰侧身对着他,生机勃勃的,处于随时可以上战场的状态,轮廓简直是一览无遗。 徐莺时轻呼一声,只好钻出来,裹着被子翻过身挪到床的最边缘。 窗外阳光明媚,她的那张鲤鱼皮被撕破,软踏踏掉在地上,鱼鳞散落一地,阳光下亮得刺目,每一片,都在讲述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昨晚那些香艳的场面,开始走马灯般,往徐莺时脑袋中灌。 第3章 女流氓 昨晚,周林深把她摇醒,她扯着周林深的衣领,嬉皮笑脸从车里下来,搂住周林深的脖子跟着他进了这套房子。 接下来,将吓得花容失色的周林深,一把扯到客厅的沙发上。 皮质沙发宽大,弹性正好,徐莺时像个标准女流氓,哼着小曲跨坐到周林深身上,以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力道,一把扯开了周林深的衬衣。 徐莺时甚至还记得衬衣纽扣崩到地上发出的声音。 他们应该做过两次吧? 第一次是在客厅沙发,然后周林深抱着她进卧室,她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一路上“嘿嘿嘿”,“咯咯咯”地淫笑着,十足一个欲求不满女流氓! 我的天,说到底是我徐莺时睡了人家周大少爷! 我徐莺时,守身如玉二十二年,节操就这样掉得稀碎了。 徐莺时臊得浑身滚烫,悄悄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脚,去够她那张鲤鱼皮。 脚趾已经接触到鲤鱼皮了,突然觉得腰上一紧。 “那都能穿?我等下叫人送衣服过来。” 周林深的声音,浑厚低沉,带着一点点干涩。 他的手搂上了徐莺时的腰肢,却没有急于将她拥过来,而是开始在她的身上游走。 从盈盈一握的小腰,到光洁曲线优美的背,到平坦的小腹…… 他的手指纤长,指腹有一层薄茧,每一次触碰,都在徐莺时身上激起一阵阵电流,酥麻到她浑身酸软。 周林深这才将她搂过来,自己翻身上来。 徐莺时身体在反抗,灵魂早就想放弃,直到周林深的唇,吻住她的锁骨,她彻底缴械,本来抵住他肩膀的双手,顺势上滑,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算……了,女流氓做到底吧。 完事后周林深也没有松手,就这么粘粘腻腻地搂住她。 “徐……莺时?你生在三月?” 徐莺时点头。 “名字真美,你是不是有个弟弟,生在四月,名叫槐安?” 徐莺时摇头。 她的确有个弟弟,不过不是生在四月,也不叫槐安。 她的弟弟,生在十一月,名叫孟冬。 想到弟弟,徐莺时挣扎着想要起身,她失联一整晚,担心弟弟找她。 周林深拉住她:“急什么?我叫人送衣服过来。” 周林深拨通了一个电话:“David,送几套女式衣服过来,林荫街这边。” 她离得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男人夸张的尖叫。 “叫什么?快一点,让蔓蔓帮忙选,你的品位我信不过!” 又是一阵尖叫。 “蔓蔓不在?那你选。” “颜色?她皮肤白,什么颜色都好看。” “尺寸?和蔓蔓一般高吧,胸比蔓蔓大,腰特别细,屁股比蔓蔓翘。” 持续不断的尖叫。 只有给子才会发出这么惊世骇俗的尖叫。 想到吴远达说他“男女通吃”,徐莺时心中突然泛起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挣扎得更起劲了。 周林深手跟铁钳似的箍着她,稍微一用力,她整个身子,又贴了上去。 “干什么?没衣服穿,你还想裸奔?” “我……去洗澡……” “好,一起去!” “不……” 周林深不由分说,打横抱起她去了浴室。 这一洗又是一个多小时。 …… 期间徐莺时听见周林深手机不断响,间或有开门关门的声音,似乎有人来过又走了。 她轻声求周林深停下,不过他似乎没听见,将她抵在墙上,疯了一般更是猛烈。 从浴室出来,徐莺时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跟踩在云朵上一般虚浮。 客厅沙发上堆了一堆购物袋,看来来的人,是那个David。 给子做事,就是仔细。 David选了三套衣服,每一套里里外外,从内衣,到配饰,到鞋子,都做了搭配。 给子品味好,每一套搭配都极佳。 徐莺时选了一套软糯的豆绿色中袖羊毛裙换上,尺码合适,豆绿色也很衬她。 这套羊毛裙,David配的是浅口平底鞋和镶钻的耳环及项链。 徐莺时换上裙子和鞋子,将配饰放回袋子中。 周林深下身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看她换衣服。 “耳环项链,为什么不戴?” “不用……” 衣服鞋子是必须,耳环项链不是。 徐莺时不认识大牌,但是周林深吩咐人买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徐莺时不想要。 周林深伸手拉了她一把。 徐莺时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到他怀里。 周林深撩开她的头发,温柔地将耳环和项链帮她戴上。 “David怎么搭你就怎么穿吧,你随意更改他的搭配,他又要尖叫。” 徐莺时低着头由着他摆弄,心想怕什么,反正她也没机会见到这位David。 她眼睛没闲着,在沙发周围寻找她的手机。 “找这个?” 周林深打开茶几抽屉,取出她那个黑色的手袋。 “昨晚一直在我屁股下面嗡嗡嗡,我嫌它碍事,放抽屉里了。” 徐莺时接过手袋,面上又是一红。 她皮肤本来就白,刚洗过澡,更如白瓷一般透明,她脸红,便是白瓷沾了胭脂水,娇羞动人,活色生香。 周林深看得心醉,搂住她的手,忍不住又用了几分力。 徐莺时只觉得自己屁股下有硬硬的东西顶着,心知不妙,这家伙,一轮又一轮,精力旺盛,没个消停了! 徐莺时赶紧站起身往门外跑。 周林深拉住她:“徐莺时,这两套衣服不要了?” “不要,你给别人!”徐莺时用力甩开,头也不回。 “那我留着你下次穿。” 门关上之前,徐莺时依稀听见周林深在她身后喊。 下次? 这么荒唐的事,还是不要有下一次吧。 从周林深的顶层豪宅出门,坐电梯来到一楼,徐莺时立马打开了手机。 未接来电99加,程子皓独占68个。 “疯了!”徐莺时皱眉骂一声,嫌弃地点了删除。 另外几十个,未知来电8个,卓婷婷打了3个,吴远达打了十几个,还有十几个,是舅舅打过来的。 徐莺时赶紧回拨:“舅舅。” “莺莺,昨晚去哪儿了?我和你舅妈,担心死了。”舅舅的声音沙哑。 自从徐莺时的母亲唐楠出事之后,舅舅唐榆,便对她的安全有些神经过敏,一下联系不上她便开始各种脑补。 第4章 捞女爬床 “昨晚所里搞团建,住在翠湖这边呢,喝了点酒,睡得沉……”徐莺时心中有愧,撒了个谎。 “你喝酒了!”唐榆大惊小怪。 “冬冬好吗?”徐莺时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冬冬好啊,今天乖,我正陪他上课呢,张老师今天表扬了他,可高兴了!” 刚刚挂断和舅舅的电话,吴远达的电话便冲了进来。 “小徐,在哪里?” 她没接电话,吴远达的语气中,倒是没有半点不耐烦,相反的倒是有点小心翼翼。 “我在家呢,不好意思,吴律师,昨晚喝了酒睡得太死了,没听见你的电话。” “你昨晚……没和周总在一起?”吴远达无比失望。 “周总?”徐莺时装傻。 “哦,我想起来了,周总昨晚送我回来的,我真的喝多了,啥都不记得了。” “周总送我回来就走了。” 电话那头好一阵沉默。 “徐莺时,过来办公室这边,有个文件在你电脑里,你过来搞一下!”吴远达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冷硬。 “真是,喝这点酒你就想偷懒,还想不想转正了!” “嗨,说你花瓶吧,你都没个花瓶样!” “白长这么漂亮了!” 徐莺时吐吐舌头往办公室赶。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难受。 喝了酒,再经过那几场酣畅淋漓的情事,头发晕,浑身痛,肚子饿得咕咕叫,泛着酸水。 徐莺时想找家小吃店填饱肚子。 不过林荫街这边,林城著名的高档住宅区,街边的店,都是徐莺时消费不起的样子。 没办法,徐莺时只好去超市买了饼干牛奶,坐在街边小花园,狼吞虎咽吃完,这才感觉舒服一些。 紧赶慢赶来到律所,还没有喘上一口气,卓婷婷便迎了上来。 “徐莺时,衣服呢?” 衣服? 徐莺时愣了一下,猛地想起,卓婷婷是指那件鲤鱼皮,婚纱影楼租的,今天还要还呢! 可那张鲤鱼皮,此时此刻,正七零八落地躺在周林深林荫街顶层豪宅的卧室。 “哎呀,那衣服……”徐莺时只好继续撒谎。 “我昨晚吐了一身,婷婷,你帮我问问,多少钱,我赔。” 卓婷婷嘟哝着刚走开,吴远达从他办公室里探出身招呼:“徐莺时,过来一下!” 徐莺时答应一声,往吴远达办公室走。 吴远达办公室里,不光他一个人,还有团队的律师,以及律所的另一个高级合伙人石淑琴。 石淑琴坐着,几个年轻律师站着。 见到徐莺时,石淑琴上下打量了一番,抿着嘴笑:“吴律,我看你这美人计,未必就没有成功。” 徐莺时愣怔一下,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周公子大方啊!”石淑琴用她那涂着血红指甲油的手,指点着几个年轻律师。 “你们看看,你们师妹这一身上下,你们一年的营收都买不起!” “这绿色羊毛裙,今年新款,小二十万吧,鞋子和这套首饰,怎么样也得十多万了。” “啧啧啧,三十多万呢,我都下不了这样的狠手。” “吴律,看来周公子对你们家美人很满意嘛,你就准备好签字笔,等着签顾问合同吧!” 几个男律师的眼睛,都集中到徐莺时身上,眼神暧昧不明。 吴远达似笑非笑看她一会儿,指一指石淑琴身边的椅子:“小徐,坐!” 徐莺时脑瓜子嗡嗡作响,站着不敢动,她要是不反驳一下,便坐实了她捞女爬床的事实。 她想一想,扯了扯身上的裙子笑道:“这衣服仿得这么好啊?” “就连石律都觉得是真的?” “上星期我朋友带我去莲花街买的,一千多,居然能骗过石律的眼睛!” 石淑琴笑容僵了一下,拿手摩挲了一下羊毛裙子,冷哼道:“骗鬼呢,质量这么好的羊绒,你给我说一千多,要不你介绍给我?” 徐莺时心跳如擂鼓,也只好强作镇定往后退了一步:“好啊,如果石律愿意我介绍给你就是。” “只是这高仿,哪里配得上石大律师的身份。” “石律哪能穿高仿呢?” 石淑琴脸色变了一变。 谁都知道,她一年两三百万的收入,每件衣服上正品有些勉强,都是正品高仿混着用。 但是看破不说破,要是真让徐莺时给她介绍高仿卖家,她还丢不起这个人。 石淑琴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扭一扭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徐莺时说道。 “小徐,其实睡了便睡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你睡了周林深,超过三次他还没睡腻的,你信不信,这屋里的人,都得叫你姑奶奶。” 已经超过三次了。 徐莺时在心中暗道。 她脾气倔,昂着下巴问石淑琴:“咦?石律这么有经验?” “哪天你在所里办场讲座,我学会了去睡他。” “或者你亲自出马,睡了周林深,为所里增加业绩!” 石淑琴确实经验丰富,这又是看破不能说破的事情,徐莺时一嘴捅破了,气得她脸色煞白,“砰”地一下关上了门走开了。 徐莺时到底有没有睡过周林深,她咬死不承认,一屋子的男律师,都不好问,便成了罗生门。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大家都能看出,周林深对徐莺时,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她努努力,说不定真的可以睡到周林深。 律师行业笑贫不笑娼,这样一来,大家都对徐莺时有了几分忌惮。 吴远达大班台前的两把椅子,她不坐,便没人敢坐,几个人,齐刷刷站在吴远达面前。 团队的律师聚集在吴远达办公室,也就是讨论如何能尽快拿下四海集团的顾问合同。 技术性的,专业性的东西讨论了一大堆,临了吴远达看定徐莺时,悠悠然说道: “小徐,以后和四海的对接工作,就要麻烦你了。” “年轻人啊,要有追求,有想法,有冲劲。” “职业生涯中,往上爬的机会就那么一点,稍纵即逝,要懂得把握啊!” 徐莺时在心中猛翻白眼,吴远达苦口婆心,一句句一字字,都是在教她爬床呢! 人模狗样的吴远达大律师,此时在徐莺时心中,滤镜碎了一地。 他和拉皮条的老鸨子,有什么区别? 第5章 紧急避孕 回到自己的工位,徐莺时心乱如麻,一点事也做不进去。 卓婷婷过来说,婚纱影楼那边狮子大开口,那么一件稍微用点力都能撕破的鲤鱼皮,硬是要她赔五百块。 徐莺时也不好多问,谢过卓婷婷,微信转给她五百。 卓婷婷走后,徐莺时悄悄脱下鞋子,看了下鞋底的品牌。 裙子上的看不见,想必和鞋子是同一个牌子的。 她悄悄上网查了下,吓得瞠目结舌。 她知道贵,但不知道这么贵。 石淑琴还真没乱说,她身上这条裙子,官网售价十八万八千,鞋子两万八千,项链耳环没查到,但是镶钻款,价格绝对不会低,加在一起,十万块肯定是有的。 想到自己穿了三十多万在身上,徐莺时浑身不自在,背上出了一层薄汗,汗涔涔的,十八万的羊毛裙,竟然和五百块的没区别,一样的有些扎人。 这身衣服该怎么处理? 还给周林深?都已经穿过了,好像不太合适。 自己一个试用期月薪三千五的小助理穿着,更不合适。 要不,上闲鱼卖了? 徐莺时人穷志短,悄悄打开了闲鱼,想一想又退出来。 她这般做,和爬床的捞女,有什么区别? 她和周林深,春风一度,她不过是他众多猎艳对象中的一员。 而且,说到底,还是她强了周林深,她说理都没处说去。 说不定,在周林深的心中,她就是个不值钱的捞女,给她三十万的衣物,便能打发掉。 这么一想,又有几分莫名的心酸。 正胡思乱想间,电话响起。 是她大学同寝室的郑思思。 “思思……”徐莺时有气无力。 “咦?你怎么回事?不会也怀孕了吧?”郑思思语不惊人死不休。 “呸,瞎说什么?我这是周末加班的怨气。”徐莺时啐她。 “为什么说也?谁怀孕了?”徐莺时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你一天天的在忙什么?”郑思思大呼小叫。 “你多久没关注过大群了?” “民诉法那个李薇知道吗?怀了孩子被男朋友甩,怎一个惨字了得!” “两个人在群里撕呢,那渣男说李薇肚子里孩子不是他的,李薇说羊水穿刺做鉴定呢!” “快吃瓜,晚了说不定被管理员删了!” 徐莺时脑袋又是嗡地一声大了一圈。 怀孕? 糟了! 昨晚她醉得厉害不记得,但今天早上这两次她可以肯定,周林深没有戴套。 徐莺时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周公子这“男女通吃”的家伙,为了自己爽不戴套,你徐莺时,色令智昏,怎么就半推半就地从了呢? 这下好了,苦果还得自己吞。 徐莺时咬牙上网查了补救措施,随便找了个借口请假,下楼去药店买药。 害怕遇见熟人,她不敢在律所楼下的药店买,特意拐了几个弯,找了家巷子深处的药店走了进去。 “美女买什么?”导购大姐很热情地迎上来。 “就那个……事后那个……紧急……” 第一次买避孕药,徐莺时涨红了脸,语无伦次。 “美女,是不是紧急避孕药啊?”导购大姐落落大方,发音标准,声如洪钟。 徐莺时只好点头。 导购大姐还在喋喋不休。 “美女是什么时候做的?做过几次?是不是每一次都没有采取措施?” “我们刚好有一种新药在搞活动,专门针对美女这种多次无措施的紧急避孕。” “临床效果很好,能有效地阻断受精卵着床,买三盒送一盒,很划算哦!” “一盒,只要一盒!”徐莺时竖起食指。 这个时候,药店陆陆续续有人进出,有人往她这个方向看,徐莺时恨不得立刻消失。 “美女不考虑买三送一吗?”导购大姐为了业绩纠缠不休。 “年轻人干柴烈火,没来得及采取措施的情况很多的,有备无患嘛!” “而且避孕套的避孕率也不是百分之百,如果尺寸不合适的话,存在很大的破损几率……” “好好好!”徐莺时实在不想和她继续纠缠下去,只想她快些闭嘴,拿了四盒紧急避孕药,鼓鼓囊囊装满了她那小小的手袋,付钱正要离开。 “徐莺时。” 有人在她身后叫她。 徐莺时顿觉脊背发凉,一条毒蛇,正慢慢地爬上她的背上! 程子皓! 这疯子,难道是跟踪她来了药店?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有没有看到她买了什么药? 徐莺时将装药的手袋放到身后。 程子皓憔悴了许多,胡子拉碴,头发乱蓬蓬,身上那件T恤,皱巴巴的,不知道多久没换了。 他往徐莺时身后瞟了一眼。 “买药啊?不舒服?” 徐莺时假装咳了两声:“啊……是……有些感冒……” 程子皓阴恻恻地笑了。 “紧急避孕药治感冒?还四盒才能治?” “徐莺时,你当我傻子是吧?” 他一步一步向徐莺时走过来。 “婊子!婊子!” 程子皓突然歇斯底里地狂叫! “我特么拉你的手你都要装圣母,别的男人操你套都不用!” “还四盒!” “你特么是有多爽?” “贱人!婊子!” 徐莺时吓得连连后退,这药店小,她站在U形柜台中央,出口被程子皓完全堵死。 “说!那男人是谁?”程子皓已经将她逼到退无可退。 徐莺时双手撑在柜台上,倔强地咬着牙不开口。 “是不是周公子?” “你特么假清高,还不是要爬有钱人的床!” 程子皓扬起手,突然狠狠地在徐莺时脸上扇了一巴掌。 程子皓长得又高又壮,这一巴掌扇下来,徐莺时眼前一黑,身子立不稳,跌倒在地,头撞到玻璃柜台的边上,鲜血汩汩地流了下来。 “杀人了!杀人了!”原本还在一旁吃瓜看戏的导购大姐见了血,吓得冲出街面叽里呱啦乱叫。 “徐莺时,你少给我装!”程子皓倒是一点都不慌。 “你这点,顶多算个轻微伤,老子大不了进去拘留几天出来,要让你名誉扫地!” “老子是怎么进去的,你是怎么爬周公子的床,要让林城法律界人尽皆知!” “老子要让你在林城混不下去!” “你以为你攀上周公子了?” “呸,人家就当你是个工具!” “还四盒?爬床爬上瘾了是吧?” “烂货!破鞋!婊子!” 程子皓一边骂一边往她身上十八万八的裙子上吐了几口口水,转身想要离开。 “站……住!”徐莺时忍住痛,撑起身子,拉住程子皓的脚。 她不能让程子皓走。 她不能让程子皓去败坏她的名声。 她自己可以不在乎,但是她还有舅舅舅妈和冬冬。 她不能让关心她的人,以为她这个没有父母管教的孩子,堕落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