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堂花夜渡空城》 第十章 沈诺柠把车停在别墅院子里,下车前又看了一眼手机。

裴砚泽没有回复她。

她感到奇怪。

平日里,她无论发给他什么, 他都是秒回,很少会像现在隔了5分钟还没动静。

会不会是在卧室里睡着了?

她走下车,正打算进家门,却听到面前传来一声:“诺柠。”

沈诺柠一愣,回过头去看,靳骁正站在家门口:“你去哪里了?我等你很久了。”

沈诺柠有些不安,她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又抬起头看了眼和裴砚泽的卧室窗子,确定没有人影后,这才推着靳骁走到角落里。

“你跑来我家干什么?”沈诺柠的语气有些急躁,“不是说好了只能我去你那里,不能你来我这吗?我不想被砚泽知道这些。”

靳骁却笑了,“都已经这种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妈已经死了,裴砚泽也——”

话还没说完,沈诺柠就打断他:“我说过了,我们两个现在都在守孝期,不要让外界抓到把柄,沈家现在全靠我了,你要多考虑一下大局。”她无奈地叹息一声,将靳骁推开,“好了,你今天先回去,我答应要和砚泽一起过生日,其他的事改天再说。”

靳骁还想再说,可沈诺柠没再给他机会。她急着走进家门,直接去了卧室。

房门是开着的,她走进去唤了声:“砚泽?”

没人在。

沈诺柠看到被褥铺得平平整整,就好像裴砚泽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

她站在卧室里出了会儿神,因为家里实在过于安静,平时的他都会热情地出现把她抱起来,哪怕她总是挣扎,他也还是不厌其烦地对她又亲又搂,还会炫耀着他特意买来的各种味道的避 孕 套。

草 莓味的、玫瑰味的......为了诱惑她上床,他每天变换着戏法,沈诺柠承认他身材很好很有性张力,可理智又告诉她不能背叛靳骁。

而今天是裴砚泽的生日,他每年都会在家里等她回来一起庆祝,哪怕她从未兑现过承诺。

可这一次,她推掉了所有,只为了陪他度过他的27岁生日。

因为他曾说过27岁是男人人生很重要的转折点,他希望可以在这一年拥有妻子和孩子,既然沈诺柠给不了他孩子,总应该让他的27岁圆满。

结果,家里却找不到他。

不止如此,他的衣服、鞋子、体育用品全部不见了。

唯一留下来的,是放在床头柜上的婚戒。

沈诺柠拿起那枚戒指,握在掌心。

她迟疑了片刻,转身去了书房,打开门一看,书柜里的礼物还原封不动的放着。

裴砚泽根本没有用钥匙打开橱柜的门。

沈诺柠的眼神里流露出失望,刚好女佣在走廊里扫尘,她问道:“今天见到先生了吗?”

女佣说:“我看到先生拎着行李箱走了,问他时,他只说去旅行。”

沈诺柠沉下眼,看来裴砚泽这次是真生气了。

她一定是气她要他在发布会上顶替靳骁的照片事件,所以才和她闹情绪,连最在意的27岁生日也不过了。

但沈诺柠不喜欢不顾全大局的人,她索性也不去理会裴砚泽,反正他过几天就会乖乖地跑回她身边。

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的,每一次都是他主动低头来求她,这次也不会有改变。

沈诺柠把婚戒放回原位,走下楼,她不信裴砚泽会超过3天不回来。

第十一章 可一连过去了两天,裴砚泽仍旧是没有半点动静。

沈诺柠在第3天时开始有些心神不宁,她总是拿出手机查看,在等着裴砚泽能够有一些动态。

负责开车的司机看出沈诺柠的情绪不好,试着问了句:“沈总,是和先生吵架了吗?”

沈诺柠冷声一句:“没有。”

司机知道自己不该多嘴,可还是小心翼翼地说出:“沈总,其实我们这些人都能看到先生对你的好,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为您改变,说真的,我们都觉得男人能选择隐婚很不容易,这说明他真的爱您爱到了骨子里。”

沈诺柠望着窗外,神色恍惚。

司机的这几句话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结婚后的这些日子里,裴砚泽几乎牺牲了所有的社交圈,他每天早早下班回家,就是为了能找机会多陪在她身边。

她在书房里工作,他就静静地在一旁看书。

她喜欢看的电影,他哪怕不感兴趣也会主动去了解。

就算有女佣在,他也还是主动学着做早餐,因为他说女人的早餐要吃得好,甚至亲自煲汤给她,连她的头发都帮她洗、帮她吹干......他在尽全力做一个完美的丈夫。

想到这,沈诺柠的心里逐渐动摇了。

也许......他对裴砚泽真的有些过分。

当晚上回到家时,沈诺柠犹豫很久,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裴砚泽。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连几通都是这样,沈诺柠只好发消息给他。

她从来都只是给他发个表情符号,但刚发出去,就收到了红色感叹号。

他拉黑她了?

沈诺柠在这一刻不安起来。

她试着再一次拨打裴砚泽的号码,这次直接不在境内。

难道他是出国旅行?这么突然?

沈诺柠觉得不太对劲,起身下楼时,忽然发现一个包裹放在桌子上。

她感觉奇怪,这包裹什么时候出现的?

沈诺柠迅速拆开,发现里面竟然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而裴砚泽已经签好了名字!

“离婚......”沈诺柠错愕地拿着那份协议书:“他要和我离婚?”

再看向盒子里,还放着一支录音笔。

沈诺柠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她听到其中传出裴砚泽和靳骁的对话。

“你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我在诺柠心中的位置是永远都不可能会被任何人取代的,她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和你结婚也只是用来遮掩我和她的关系,我让你看到这些是为你好,你可以彻底死心,不用再对她有一点幻想。”

“裴砚泽,你只是我和诺柠的挡箭牌。”

靳骁对裴砚泽说的这些话让沈诺柠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她脸色煞白,心跳加速。

他竟然把他们的关系都告诉了裴砚泽!

沈诺柠却僵硬地站在原地,背脊发凉。

原来......裴砚泽全部都知道了......

所以,才会摘下了婚戒。

他就是因为这个才要和她离婚,才选择离开!

第十二章 沈诺柠的神色显露出一丝惊慌,可她还在试图说服自己。

裴砚泽离开不是更好吗?

离婚的话,她就可以回到靳骁的身边,他们不需要再遮掩了。

可是一想到这,沈诺柠心里却退缩了。

她真的还爱靳骁吗?

如果爱,为什么不在母亲去世之后就对靳骁表露自己的心意?她也可以主动和裴砚泽提出离婚的,为了靳骁,她应该这样做。

可沈诺柠眼前闪过的都是裴砚泽的笑容,他喊她名字的模样,他在家里陪伴她时的心甘情愿,还有每一次热情地拥抱她的样子......

沈诺柠竟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她该不会,是对裴砚泽动心了?

“不......”沈诺柠立刻摇头,“我根本不爱他,我只是为了找一个挡箭牌来遮掩我和靳骁的关系......”

可说完这话,沈诺柠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想要出去寻找裴砚泽的下落。

大使馆,信息局,她命令秘书去任何裴砚泽可能出现过的地方寻找他最后留下的痕迹。

但一连几天下来,都是一无所获。

而靳骁得知沈诺柠在寻找裴砚泽的下落后,立刻冲到她家里质问她是不是对裴砚泽有了真心。

沈诺柠不愿意和他吵,只能试图躲避。

尤其是在这种关头,她不想被外界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靳骁却开始随意进出裴砚泽和沈诺柠的家,仗着继父身份自作主张地改装建设,试图掩盖所有裴砚泽存在过的痕迹。

沈诺柠没有阻拦他,因为一旦开口,他们之间的争吵就会喋喋不休,她有些厌烦了。

直到靳骁发现她藏在抽屉里的那个礼盒,里面装着裴砚泽早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沈诺柠走进房间看到他翻了自己的东西,立刻 抢了回来,不满道:“靳骁,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随意翻我的东西。”

靳骁却情绪激动地高声质问:“你为什么还没有签字?!”

沈诺柠沉声道:“因为,我不想签。”

第十三章 靳骁不敢置信地看着沈诺柠。

他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不想?难道你还想要这段婚姻?”

“你和裴砚泽本来就是隐婚,沈、裴两家永远都是死对头,你不要说你爱上死对头家的儿子了!”

沈诺柠紧蹙眉头,每当靳骁这样激将她,她都会产生动摇。

以至于她一把拿过他手里的离婚协议书,坐到一旁就打算签下名字。

靳骁期待地等着她落笔。

可就在沈诺柠打算动笔时,裴砚泽的笑脸忽然从眼前闪现。

他每天下班回来都会走进她的书房里,抱着她亲吻她脸颊,就算她表现出厌烦的样子,他也还是热情地喊她“老婆”,像是一只永远不会记仇的小狗。

如今,她再也看不到那样的笑脸了。

沈诺柠的心口因此而猛地一痛,她再度收起笔,站起身来收起那份协议书,留给靳骁一句:“我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忙,先去书房了。”

靳骁惊愕地看着他离开,他试图挽留她,可是这一次,沈诺柠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诺柠痴迷于会议,经常凌晨时才回家。

这令靳骁越发不满,一连几日,靳骁都在电话轰炸她,可她不想再发生像上次的照片被传到网上的类似事情,所以有意无意地疏远起了靳骁。

直到有一天,她从手机监控里看到靳骁出了家门,打扮得很光鲜,是坐着出租车离开的。

那辆车还遮掩了车牌,像是担心被发现。

沈诺柠皱起眉,她立刻要人去查靳骁的目的地。

秘书很快就告诉沈诺柠:“沈总,靳先生是去了一家很隐蔽的会所,就是上一次......您要裴先生替他担下罪名的那些嫩 模所在地......”

沈诺柠死死地咬紧了嘴唇。

她还在劝说自己事情可能不会是她想的那样,但心中的愤怒令她难以压抑,她起身便出了公司,开车前去会所。

这会儿的靳骁正在那间会所里的VIP包厢里。

他的衣服散落满地,光着上身,压着身下的嫩 模激烈运动,地上全是粉红色的纸钞,都是他用来买嫩 模的。

周围的沙发上还等着三、四个一 丝 不 挂的嫩 模,她们其中有人问道:“靳先生,您上次收买的那个人现在都回老家盖别墅了,这次也多给我们点钱嘛,我们也想提前退休。”

靳骁大笑着说:“看你们谁能把我伺候得好,我就多给谁钱。”

他身下的嫩 模在努力表现,“靳先生,你最近憋坏了吧?看你都急成什么样了,都要了人家六次了!”

靳骁抱怨道:“要怪就怪沈诺柠根本不理我,她隐婚的老公跑了就和我摆脸色,呵,我还以为用赌约把那男人赶走了,她就能彻底属于我,结果在我面前装起来,我当然要出来找乐子发泄了!”

包厢里的人都哄笑起来。

靳骁动作更加猛烈,屋子里一片浪 荡声音,直到包厢的门忽然用力推开。

沈诺柠出现在门外,她死死地盯住靳骁,冷声质问:“原来,是你把裴砚泽逼走的?”

第十四章 靳骁吓得连忙从嫩 模身上爬下来,他慌张地去穿上衣服,那些嫩 模也惶恐地不知所措。

沈诺柠眼里的怒火像是岩浆一样迸射出来,她缓缓地走到靳骁面前。

“诺柠......你、你听我解释......”靳骁讪笑着抱住沈诺柠,他紧紧地搂着她,他很清楚沈诺柠只对自己有那种欲 望,只要他像从前那样哄她几句,她就会抛开一切相信自己的,“是他自己要和打赌,赌输了就要认,这是规矩啊,真的不是我逼他离开,你相信我!”

沈诺柠的手轻轻地触碰靳骁的脸颊,她仰头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靳骁享受地握住她的手掌,就在他以为她会再一次陷入他的甜言蜜语里时,沈诺柠忽然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靳骁愣住了,他错愕地看着沈诺柠:“诺柠,你打我?”

“是啊,我相信你,我一直都这么信任你。”沈诺柠红着眼,从齿缝里挤出话语,“为了你,我忍受着从女友变成继女的身份,为了你,我骗裴砚泽隐婚,我在所有人面前维护你,就是因为我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

说着,沈诺柠又给了靳骁一个耳光!

沈诺柠痛苦地咬着牙,“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就连现在,你也迫不及待地和这些贱女人鬼混,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你是不是又要说自己被下药了?”

“诺柠,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上次收买嫩 模遮掩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靳骁不敢回答。

“说!是不是你?”沈诺柠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靳骁疼得不得不承认:“是我......”

“逼迫裴砚泽和我离婚的,也是你?”

“是我,都是我。”靳骁干脆全部承认道:“是他自己不中用,我给了他诱惑你的机会,可你就是要为我守着,他输了赌约,就该把你还给我!”

原来是这样......

沈诺柠的脑海里闪现裴砚泽一次又一次诱惑她的画面,原来都是为了能获得留在她身边的资格。

可她做了什么?

她一次次地推开他、躲避他,哪怕她有一次接受的话,裴砚泽就不会绝望地离开了!

而她,就为了靳骁这种满口谎话的男人而将裴砚泽推远!

沈诺柠痛苦地退后几步,她悲伤地捂住脸,整个人都难过地哭泣起来。

靳骁连大气都不敢出,嫩 模们看到这情形,更是怕得不敢说话,门外在这时传来脚步声,秘书出现说:“沈总,我找到当年的录音了!”

第十五章 靳骁听见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诺柠冷眼看着他,命令秘书道:“把录音放出来。”

秘书立刻高举起手机,按下了三角键。

音频里传出靳骁的声音,还能听到脱衣服和呻 吟的声音:“裴阿姨,我和诺柠之间就只是普通同学而已,根本不是什么男女朋友。比你您,她那种小丫头算得上是什么?我对您才是一见钟情,而且我这么年轻,你又死了老公好多年,我全身都是劲儿,做您的新老公不好吗?”

沈母冷笑道:“我知道你看上的是我的钱,可财产在婚前都要公证,你赚不到什么便宜。”

靳骁却笑了:“我才不是为了钱,我就是爱您这个人......”

第一通录音结束后,秘书又接着播放出第二通。

是在沈母住院期间,靳骁陪护在病房里不耐烦地打电话:“老太婆就快死了,可她的遗嘱里竟然没给我一分钱!妈的,好在我留了一手,这些年一直吊着沈诺柠,她继承了沈家就等于是我继承,只要拿住她,钱照样是我的,她爱我爱得要死,我说什么她都会信!”

所有的录音播放结束后,秘书对沈诺柠说:“沈总,这些都是放在您母亲遗嘱里的录音,她要律师在合适的时间里拿给您,就是为了识破靳骁的真面目。”

沈诺柠望向靳骁,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

靳骁吓得脸色铁青,他因恐惧而全身颤抖,却还在试图挽留沈诺柠:“不是这样......诺柠,我......我也是被逼无奈,你知道我家庭情况,我父亲瘫痪那么多年,我妈现在又得了绝症,真的要靠我一个人给他们钱才行。”

沈诺柠摇了摇头,“靳骁,我不会再听信你的谎话了。”

“不......诺柠,你原谅我这一次,求求你看在这么多年的感情上,不要离开我!”

沈诺柠漠然地转过身,她对门外等着的媒体记者们说道:“可以进去拍照了,靳先生在守孝期对沈老夫人不忠,董事会有权剥夺他作为沈家一员的身份,你们的新闻要写的清楚些,从今以后,靳骁和沈家再无关系,董事会也会起诉他这些年挪用公款的事实。”

靳骁的余生,都要在牢里度过了。

一群记者纷纷涌进包厢,对着狼狈的靳骁猛拍起来。

靳骁惊慌地挡着脸,他咒骂着、哀求着,可这一次,沈诺柠始终都没有回头。

等出了会所,跟在沈诺柠身后的秘书说:“沈总,受您的吩咐,我一直在调查,但还是没找到先生的下落,要继续查吗?”

沈诺柠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她全部撕碎,沉声说道:“我要亲自去查砚泽的下落。”

她的语气很坚定:“无论他在哪里,我都要把他找回来。”

第十六章 靳先生在守孝期内招 嫩 模一事很快就在全网炸开,连此前由裴砚泽为他担罪的新闻也被翻出来做对比。

富家千金们在包厢里盯着那场发布会品头论足。

“还真别说,裴家这个裴砚泽是上镜,像男明星似的。”

“要不是裴家现在都移民到国外了,我还真想倒追裴砚泽呢,长得好看,身材又好,谁和他结婚可真是一辈子都要爽到了。”

“可他现在人在哪?是不是也去国外投奔移民父母了啊?”有人转头看向一旁的沈诺柠:“诺柠,你听说过裴家移民到哪里了吗?”

沈诺柠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喝酒。

她面前放着各种烈酒,这会儿又拿起威士忌一饮而尽。

其他人都小声议论:“咱们圈里就这么一个清流也开始烟酒都沾了,像受了情伤似的。”

“她不会还对她那个继父有意思吧?现在她继父闹出这事,被沈家董事会起诉,欠了巨额债务呢。”

“诺柠要是还对靳骁有意思,拼了命都能压下这次的事,他俩肯定早吹了。”

大家都不懂她是怎么了,直到有人在这时说:“直播里的这个人是不是裴砚泽啊?好像是F国的酒会现场。”

一听这话,沈诺柠的眼睛猛地亮起来。

她迅速起身,走到那人身边拿过手机看。

酒会的直播里果然出现了裴砚泽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干净、帅气的模样让人挪不开视线。

沈诺柠忽然想起她初次见到他的那一天,也是在同样的酒会,他穿着一模一样的西装,高大英俊,远远地对她露出热情的笑容。

她当时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在不顾沈、裴两家的世仇追求她时,她也从未拒绝过。

也许,她从那一眼就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只是她不敢承认。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告诉自己是爱靳骁的,每当靳骁坦言他是不得已才和她母亲结婚时,她都觉得是自己还不够强大,如果她也像母亲那样富有,靳骁就会选择她了。

她为此懊悔、自责,说什么也不能做离开靳骁的事。

于是,她不停地伤害裴砚泽,在他亲吻她的时候,她拒绝,在他拥抱她的时候,她冷漠......哪怕他们结婚后,她也避开与他同床,故意无视他失望的表情。

可他总是会说:“没关系,诺柠,我会等你,等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一想到这,沈诺柠的心痛得像是快要碎了,她急着点开直播的IP地址,果然是F国。

恰巧在这时,秘书也急急地赶紧包厢里。在大使馆里查找了多天的人员名单,他终于能把近一个月内办理移民的身份信息拿给沈诺柠。

“沈总,先生是在F国R市,不会错的。”

看着移民信息单上的裴砚泽的证件照,沈诺柠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安排航班,我现在就要去F国。”沈诺柠吩咐秘书。

其他富家千金好奇道:“诺柠,怎么一听裴砚泽在F国你就要追去啊?你们两家可是世仇,追谁也不能追他啊。”

沈诺柠却承认道:“他是我丈夫,我不该去把他追回来吗?”

大家都愣了。

沈诺柠不再多留,急切地走了出去。

第十七章 此时此刻,F国R市。

海边别墅里,裴砚泽正站在花园里看着海浪。

哥哥裴霖之将磨好的咖啡端给他,“是你最喜欢的口味,知道你爱喝原来的味道,我没放糖。”

“谢谢。”裴砚泽接过喝了一口,不由地露出欣慰的笑意。

裴家的每个人都了解他的喜好和品味,前段时间听说他办理了移民,全家都赶到机场来接。姐姐裴亦娜更是推掉了几千万的项目来亲自为他处理入境手续,裴父裴母当晚就号召各路人士来为裴砚泽举办了接风宴。

“回家真好。”裴砚泽感慨道,“家人永远都是最爱我的。”

他对当年瞒着家人与沈诺柠隐婚的事情悔不当初,如果重来一次,他再也不会欺骗、隐瞒爱自己的家人。

尤其是为了一个连看都不愿多看他的无情女人。

真是太不值得了。

“你突然矫情什么呢?家人当然是最爱你的,当初是你自己非要留在国内,死活都不肯来F国。”裴霖之数落道:“一定是在国内被渣女伤得彻底了吧?”

裴砚泽沉默着低头。

裴霖之也不再戳他痛楚,只叹道:“你啊,要听家里人的话,无论是恋爱对象还是结婚对象,都要由家里为你严格筛选。”

裴砚泽点点头,说真的,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被家人知道隐婚的那段秘密。

裴霖之说:“一会儿让服装师来家里为你好好挑选几套高定,今晚的订婚宴你要盛装出席,温家那位千金为了等你来F国都拒绝了好多富少的求爱,你可不能让她失望。”

温梦曦。

裴砚泽只在十几岁的时候与她见过一面,他们温家与裴家交好,裴父裴母一直都希望两个孩子能喜结良缘,裴砚泽这次来到F国就被父母安排与温梦曦完成订婚仪式,生怕他还会跑回国内似的。

裴砚泽也就答应哥哥道:“我知道,我会穿得得体一些,也会听从爸妈的安排和正确的人完成被所有人都祝福的婚姻。”

或许,只有被家人认可的婚姻才能幸福。裴砚泽下定决心后,便不再有任何犹豫。

当天晚上,裴家别墅里聚满了宾客。

大家都是来鉴证靳、裴两家子女的订婚仪式的。

当裴砚泽穿着一套搞定灰色西装从楼上走下来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到他身上,全都不自觉地发出赞叹。

“裴家孩子一个比一个好看啊。”

“温家真有福气,能被裴家看上眼。”

“那温家千金也是万里挑一的大家闺秀,两家多般配啊!”

温梦曦已经在楼梯下等候着裴砚泽走来,她穿着一条红色抹胸礼服浅,肌肤白 皙,身材娇小,那双望着裴砚泽的眼睛里充满情谊,令裴砚泽与她对视的瞬间便感到心脏漏掉一拍。

她开心地对裴砚泽说:“砚泽,我很高兴你终于肯回来这里,我等你好久了。”

裴砚泽有些迟疑地笑了一下,他心里还在担心自己隐瞒了过去,可面对温梦曦的凝视,他决定要彻底放下过去,便伸出手臂,示意她挽着自己。二人相视一笑,一起走上了台。

裴父裴母喜悦地向各位宣布道:“很高兴大家来参加我小儿子的订婚仪式,希望各位能在今天祝福这对即将进入婚礼殿堂的新人,可不要发出反对的声音啊——”

玩笑话才落下,台下的人群中就传出一声——

“我反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从最后面走到台前的人竟然是沈家的沈诺柠!

裴砚泽大惊失色!

第十八章 场内的宾客们也都惊讶的窃窃私语。

“是沈家的那位沈总吧?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沈、裴两家世代结仇,裴家不可能会邀请她来的。”

“你们看,裴老爷子的脸色都青了。”

沈诺柠无视众人的眼光,她匆匆走到台上,眼睛里只看得到裴砚泽一样,站定在她的面前,她哽咽着开口:“砚泽,我是来找你回家的,和我回去吧。”

裴砚泽一时间错愕的说不出话来,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沈诺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知道自己来了F国?

而且她刚刚说回家......她竟然是为了追他才来了这里?

不,这不可能,她现在应该和靳骁恩恩爱爱的在一起,根本不需要来找他。

他离开了,对她来说分明是天大的喜事。

裴砚泽皱起眉,他选择站到温梦曦的身边,以一种冷漠的语气拒绝沈诺柠:“沈小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知道我们两家从没有过任何交集,请不要来破坏我的订婚仪式。”

沈诺柠的眼神一震。

她从没在裴砚泽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疏离的神色。

他就像是对她毫无感情了一样,甚至,不愿意承认他们之间的事情。

沈诺柠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刺痛,她受不了他这样对她,立刻上前抓住他的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和我走,我会好好和你解释清楚的。”

没等裴砚泽拒绝,温梦曦已经挽住了裴砚泽的手臂,她阻拦沈诺柠道:“沈总沈小姐是吧?砚泽是我的未婚夫,你就算想要和他单独说话,也该征求我这个未婚妻的同意吧?”

未婚妻。

沈诺柠眸色一沉,她冷笑出声:“你算哪门子的未婚妻?你知道我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就这样和我说话?”

裴砚泽的神色有些不安,他不想被家人知道隐婚的事。

裴父和裴母面面相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裴霖之和裴亦娜都在这时冲上了台。

尤其是裴亦娜,直接一把将沈诺柠推开:“姓沈的,你离我们家远点,你们沈家阴险狡诈陷害裴家这么多年还不够,现在又跑来毁我弟的订婚,你什么居心啊?”

沈诺柠却执着地不肯离开,她痛心地盯着裴砚泽的眼睛,“砚泽,你告诉他们,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应该是秘密,你今天不能订婚。”

裴砚泽却拉住了温梦曦的手,他坚定地说:“梦曦,我们走,不要让她的出现破坏了我们的心情。”接着又对保镖说:“送沈总离开。”

七八名保镖立刻上台来带走了沈诺柠。

“砚泽!”即便沈诺柠被带下了台,她还是不肯放弃地说道:“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但只要你给我解释的机会,我什么都会和你说清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只要我不签字,我们就永远不会离婚!”

全场的宾客都惊呼出声。

裴砚泽竟然和沈诺柠结婚了吗?!

望着沈诺柠被带出别墅的背影,裴家人错愕地看向裴砚泽,温梦曦和温家也满脸惊讶。

裴砚泽知道瞒不住了,他无奈地对家人说:“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会和你们解释清楚的。”

第十九章 订婚仪式结束的当晚,外面下起了暴雨。

裴家别墅的书房里,裴砚泽把自己与沈诺柠隐婚的事情统统说了出来。

从自己偷偷与她相恋、再到瞒着家人领证结婚,还有和靳骁对赌失败以及遭受过的种种委屈......他全部都和家人坦白了。

裴家人在听完所有的过程后,表情都十分沉重。

裴砚泽本以为大家会埋怨自己和沈家的女儿有这段过去,可令他意外的是,父母难过的只有:“我裴家这样优秀的一个儿子,要貌有貌,要势有势,却被沈诺柠逼到了这个地步。”

裴亦娜心疼地看着裴砚泽左手上的疤痕,她眼里含着泪水,“原来你骗我说是不小心被热油烫坏的,结果却是被硫酸泼到,该有多疼啊......”

裴霖之愤怒地握紧拳头,他咬牙切齿道:“沈诺柠竟然敢这样伤害我弟弟,她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裴砚泽却说:“哥,我已经不在乎了,她怎样都再和我无关,我已经不爱她了,更不想和她继续婚姻。”

裴母也说:“必须要让她签字离婚,温家那边的婚期已经定下了,我们不能让砚泽和梦曦之间的婚事受到影响。”

裴父在这时问裴砚泽:“你真的已经对沈诺柠没有一点感情了吗?婚姻大事,不能儿戏,既然决定要离,就必须干干脆脆,尤其是和沈家,要断得干净利落。”

裴砚泽非常坚定地说道:“我不爱她了,她对我做出过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我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好。”裴父果断地站起身,“有你这句话,其他都好办。”说完,他便站起身,打开了书房的门,对外面的人说了句:“沈诺柠,你刚才应该都听得很清楚了,我儿子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你可以死心了。”

裴砚泽不由一愣, 抬起头,果然看到沈诺柠就站在书房外。

她全身上下都被暴雨淋得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充满哀戚地望着裴砚泽。

他说的话,她全部都听见了。

是裴父见她一直跪在暴雨中不肯走,才要人带她来到书房外听裴砚泽的真心。

她和沈诺柠立下赌约:“我会让砚泽说出全部经过,如果他还有一丝动摇,我可以让他和你回国。但假设他说出不爱你的话,你就必须回去国内,再也不准来打扰我们裴家。”

沈诺柠答应了。

因为她坚信裴砚泽爱她爱得要死,他不可能会放下她。

可这一刻,她望着裴砚泽的眼里充满了不安、迷茫和卑微,以至于连声音都是颤抖的:“砚泽,你不会不爱我的,我不信......”

裴父在这时要家人们都离开,给裴砚泽自己处理问题的时间。

书房的门关上,只留下裴砚泽和沈诺柠两个人。

裴砚泽深深叹息一声,他直视沈诺柠的眼睛,必须要做个了断。

“沈诺柠。”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情谊,“我们之间结束了,我不爱你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