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总裁后悔时,我已嫁入真豪门》 第1章 清晨六点,天色还被昏沉的幕布笼罩着,冷风肆意地呼啸着,似是要把这座城市最后的一丝温暖也搜刮殆尽。

许枝静静地站在 VIP 病房门口,手中紧握着醒酒药和养胃粥,那只原本要搭上门把手的手,却在空中悬停,迟迟没有落下。

病房内,传来周子夜那慵懒又带着不屑的嗓音:“许家一门心思都扑在许软那个冒牌千金身上,也就只有我,还肯施舍点‘爱意’给许枝。

她爱惨了我,也离不开我。

我不过就打了个电话,你们信不信,许枝这会儿肯定推了早课,正火急火燎地给我送养胃粥和醒酒药呢。”

紧接着,便是一阵哄堂大笑,还有女人娇嗲的嗔怪声:“子夜哥哥,你这话可真让人伤透了心,人家许枝好歹是你的正牌女友呀。”

周子夜讽笑一声:“她?一个在自家都不受宠的真千金,连自家人的欢心都讨不到,哪配得上我?

不过是长了张勾人的脸蛋,让我勉强有了几分兴致罢了。”

他的那群兄弟立马兴奋地喝彩:“京都谁不知道许枝对咱们周总那是爱到骨子里了,周总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叫她喝水,她绝不敢拿碗吃饭。

周总出入会所、彻夜不归,她不仅不会说什么,更是还会主动送醒酒药和养胃粥。

这样的女人,娶回家当老婆简直再合适不过了,哥几个可真是眼馋羡慕死了。”

那女人撒娇地哼唧着:“子夜哥哥,你不会真打算娶这么个无趣的女人吧?娇娇可比她可爱多了,娇娇才是最爱你的人呢。

哼,现在娇娇生气了,除非你亲一下,不然绝不原谅。”

周子夜嘴角勾起一抹笑,毫不犹豫地俯身亲了上去,一时间难舍难分,病房里又是一片起哄的喧闹声。

许枝在门外听得真真切切,她透过门缝,将这不堪的一幕尽收眼底。

自高考结束后,她便留在了周子夜身边,整整四年。

这四年里,她看着周子夜身边的女人如走马灯般换了一批又一批,而她始终默默守在一旁,什么都不做,从不干扰他的“自由”,也不妄图管束他的行为。

他半夜三更让她送养胃粥到会所,她便顶着夜色匆匆赶去;

他让她送怀里的女人回别墅,她就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上车,稳稳地送到地方;

他让她去买安全套,甚至跑腿送情趣内衣,她都一一照办,毫无怨言。

她看似乖巧懂事,逆来顺受,没有半分正牌女友该有的架子,甚至连周子夜那些一夜情的女人都对她的“大度”感到诧异。

可实际上,她与周子夜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四年前,他们签下协议,周子夜每月给她一万块,她必须随叫随到。

只要熬过四年,就能拿到五十万的分手费。

而今天,恰好是这漫长四年的最后一天。

这四年,她名义上是正牌女友,实则只是个高级“打工人”,做的大多是跑腿的活儿,从没有更进一步。

就像此刻手中的养胃粥和醒酒药,是她刚从跑腿小哥手里接过的,根本不可能自己熬。

这四年,她在学业上从未放松,一边当着周子夜的“随叫随到女友”,一边努力学习,成为了年级第一。

对她来说,这比出去兼职划算得多。

不过今天,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澄清所有谣言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房门,迎着众人错愕、呆滞的目光,径直走了进去。

却丝毫没有留意到,从刚才开始,走廊深处就有一道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影,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嫂子来了!嫂子可真贤惠,昨晚哥几个喝酒唱 K 通宵,这会儿都头晕得厉害呢。”

周子夜的兄弟们嬉笑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许枝那张妖媚与清冷并存的脸,每看一次,都不禁被她的美貌所震撼。

周子夜坐在床边,怀里搂着那个叫娇娇的女人。

那女人脸上柔情似水,泛着红晕,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晶莹,显然刚才两人正沉浸在热吻之中。

“你来了?过来,喂我和娇娇吃点东西,我这胃里空得难受,头晕得厉害。”

周子夜揉了揉眉心,语气依旧是那么理所当然。

彻夜的宿醉让他的胃里仿若被抽空,只剩胃酸翻涌,灼烧得厉害,晕眩与恶心感阵阵袭来。

他现在确实很想吃点醒酒药和养胃粥。

然而,许枝这次却并未如往常那般顺从。

她神色淡漠,缓缓抬起手,纤指一松,那装着养胃粥和醒酒药的袋子径直落入垃圾桶,发出“扑通”一声闷响。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得呆若木鸡。

周子夜紧抿双唇,强压住胃里的汹涌不适,抬眼望向许枝,声音里透着寒意:“你这是干什么?”

娇娇惊愕地掩住唇,身体愈发亲昵地往周子夜怀中偎去,轻声说道:“哎呀,姐姐不会是吃醋了吧,我和子夜哥哥只是普通朋友哦。”

周子夜听闻,微微挑眉,眼底的疏离冷淡褪去大半。

他推开怀中的娇娇,起身走到许枝面前,高大的身形居高临下地笼罩着她,声音竟奇迹般地温柔下来,微微低头凝视着她问道:

“你吃醋了?嗯?”

那眼神中竟夹杂着几分莫名的期待,许枝当然能够看懂其中深意。

因为曾经,周子夜热烈地追求过她,渴望与她的关系能有实质性进展,却被许枝果断拒绝。

“我们该分手了。”许枝仰头直视着他,语调冰冷刺骨。

周子夜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旁的兄弟们和床上的娇娇也满脸茫然,“该分手了?”这种话听起来仿佛是事先约定好的期限。

许枝紧接着的一句话解开了众人的疑惑,她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

“四年前我们签了合约才在一起,如今合约到期,往后我们各奔东西。”

“什么?合约!”众人皆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许枝却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补完最后一句:“我的卡号你知道,五十万,我希望今天就能到账。”

言罢,她转身决然离去,脚步未曾有丝毫迟疑,很快便走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瞬间里面响起一阵惊呼慌乱的声音,许枝没有回头,只觉肩头仿若卸下千斤重担,心中那股郁积已久的闷气也随之消散。

或许是心情太过畅快,她走到拐角时没注意脚下直接一个踉跄,高跟鞋一歪,整个人向后仰倒,瞬间低呼一声,

“啊!”

就在此时,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往回一带,她便撞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许枝剧烈的心跳未平,抬眸当那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时,却陡然漏了一拍。

是谢京欲,那个她高中时代深埋心底的暗恋对象。

如今的他,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稚嫩,更多了几分优雅从容与成熟稳重。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将他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完美身材展露无遗。

三七侧分的发型恰到好处,衬得那张俊美深邃的五官愈发迷人。

双眸深邃如幽黑的深潭,勾人心魄让人甘愿沉沦,高挺的鼻梁下,绯红的唇瓣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终于分手了,许小姐。”

低醇磁性的嗓音响起,酥麻感瞬间缠绕上许枝的耳朵,让她面上一阵滚烫,心脏处的跳动声如雷贯耳。

脑海里不由冒出一个疑问,这么巧?

第3章 许枝不顾脚腕的疼痛,一下车就直接跑进了别墅,身后是谢京欲伸出去却又放下的手,他定定的看着那道倔强的背影。

一如十九年前一样,丢下他就跑了。

……

细密的雨丝在天地间织成一张朦胧的网,许枝站在门口,里面传来的生日歌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进她的心。

透过窗户,她看到许软被家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粉色的公主裙如梦如幻,桌上那宫殿形状的蛋糕奢华无比,周围琳琅满目的礼盒仿佛在炫耀着无尽的宠爱。

“软软,你许了什么愿望呀?不管是什么,大哥和二哥都会帮你实现哦。”大哥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许软娇嗔地撒娇:“我希望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永远都只爱我一个,永远都陪着我,好不好嘛?”

二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你可是我们从小宠到大的宝贝,我们不爱你还能爱谁呢?肯定会一直陪着你的。”

爸爸妈妈也满脸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发丝,那画面美好得如同童话,却与许枝无关。

她在这扇门外,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孤儿,冰冷的雨滴打在身上,她却浑然不觉,内心的颤抖远比身体的寒冷更甚。

明明她才是这个家的亲生女儿,明明她的生日也是今天。

许枝的脚像是有千斤重,她缓缓走进屋子,仿佛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爸爸许天山一见到她,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手中的茶杯如炮弹般朝她飞来:

“你还有脸回来!周总的事情你是怎么搞的?是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敢和周总对着干?现在,立刻去给周总赔礼道歉,别逼我动手!”

茶杯与她擦肩而过,“啪”的一声摔成碎片发出尖利的声音。

紧接着,妈妈李秀也开始数落:“许枝,你也该懂事了,这么大个人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还用我们教你吗?你怎么能无理取闹?”

大哥许远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不满:“许枝,别耍大小姐脾气了,你平时花钱没个度,周总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别不知好歹,错过了可别后悔。”

二哥许途更是冷哼一声,充满敌意地说:“她就会作妖,心里指不定打着什么坏主意报复我们呢,我们好心劝她,她可不一定领情。”

许枝静静地看着他们,在车上时,她还强忍着泪水,可此刻,只剩下满心的冰冷。

这样的家人,从不关心她的感受,只会一味指责,这样的关系,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

“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瓜葛。”许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许天山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手指恨不得戳死她:“你这个不孝女,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是谁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就不该把你接回来!”

“是我求着你们接我回来的吗?”

许枝直视着他,眼中闪过泪光,声音却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的伤口里艰难地挤出来。

许天山愣住了,随后暴跳如雷:“好啊,你现在长本事了,敢和我顶嘴了?是不是我太久没教训你让你忘了谁是你老子?!”

说着,他冲过来高高扬起手,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李秀赶忙拦住。

“快给你爸道歉,我们这么多年白养你了吗?他是你爸!”李秀呵斥道。

许枝凄然一笑:“是啊,他是我爸,我亲爸,你不说恐怕还以为是我仇人呢。

初中的时候,许软生病发烧,他二话不说就甩我一巴掌,你们所有人都怪我,现在也是一样,这就是亲爸吗?”

李秀眉头紧皱:“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是你的亲人,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的吗?”

许枝的声音颤抖着,像是风中的落叶:“亲人?我曾经以为你们是我最亲近的人,可结果呢?

我的爸爸为了外人打我,我的妈妈为了外人骂我,我的哥哥们为了一个外人恨我,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亲情吗?”

“许枝!你说谁是外人?软软是我们最疼爱的宝贝!你以为我想要你这种野丫头当妹妹吗?你连软软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二哥许途咬牙切齿地吼道。

许枝冷冷一笑:“你以为我稀罕你这种哥哥?你这种故意放狗咬我的垃圾畜生?你以为我想要?”

许途脸色一变,没想到许枝居然知道了,第一时间有些心虚,但是很快消失不见,随后愤怒地咆哮:

“许枝!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大哥许远眉心紧蹙,目光中满是嫌恶,对着许枝呵斥道:

“我一直以为你不过是喜欢撒谎,装可怜博同情,却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口无遮拦,简直是在给我们许家丢脸!”

许枝毫不示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呵,我也一直以为你只是自负傲慢,目中无人,没想到你还蠢笨如猪。

有你这样的哥哥,真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大哥许远呆立当场,他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以往在他面前总是温顺乖巧的许枝,竟会说出如此犀利尖锐的话语。

李秀气得脸色涨红如猪肝,怒声吼道:“许枝,你闹够了没有!一家人何必闹得如此水火不容?这么多年,我们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许枝微微扯动嘴角,满是痛苦与不甘:“一家人?可从我踏入这个家的那一刻起,你们可曾给过我半分好脸色?

我本来考上了顶尖的初中,你们却强行让我去许软就读的那所烂学校;

我拼了命才考上最好的高中,你们却拒绝给我交学费,逼得我只能靠自己兼职艰难求学;

高考结束,我满心期待大学生活,你们却逼我放弃学业去嫁人。

您说,这就是所谓的家人?”

李秀听得身躯剧烈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手指颤抖着指向许枝:

“你……你……你果然在怨恨我们。可我是你的母亲,是我辛苦怀胎十月将你带到这个世界,没有我,哪有你!”

许枝倔强地仰起头,拼命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没错,您是生我的母亲,可这十年间,您可曾真正正眼瞧过我一次?

如今我浑身湿透地站在这里,你们可有一人过问一句?

当初许软感冒了你们所有人都慌得要死,那我呢?有人关心过我吗?”

“你这个不孝女,今天我非得收拾你一顿才行!”

许天山怒吼着猛地推开李秀,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那一米八的魁梧身躯带着一百五十斤的重量,气势汹汹地朝着许枝冲来。

此刻,所有人都冷眼旁观,没有一人阻拦。

许软娇柔地躲进二哥怀里,怯生生地说道:“二哥,软软好怕,姐姐又要挨打了呢。”

二哥搂着她,嘴角浮起一抹冷酷的笑:“她自找的,活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许枝迅速侧身,顺势抽出旁边果盘里的水果刀,寒光一闪,那锋利的刀刃直直对准了疾冲而来的许天山。

第4章 这场即将点燃的爆炸最终因为一把水果刀平息了。

许天山离她远远的指着她怒骂,“你这个畜生!你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所有人的指责再一次铺天盖地压来,许枝丢下一个字,“好。”转身就走。

客厅骤然响起一阵令人心惊的摔砸声,紧接着是一连串恶毒至极的咒骂,如同利刃,一下下割扯着空气。

然而,许枝在走上楼梯的时候却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搬出去,彻底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家。

许枝一步步走向二楼尽头拐角处的那间储物间。

那就是她的房间,小得可怜,这里没有空调没有厕所也没有窗户,只有孤零零的一张床,像被世界遗忘在这个角落里。

房间的高度不过两米,低矮得让人觉得压抑,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可就是在这个如牢笼般的地方,许枝度过了漫长的十年。

“老朋友,再见了。”

她轻轻地坐在床边,纤细的手指缓缓抚摸着身下的床板。

这张床就像她多年来唯一的知己,默默陪伴着她度过了无数个孤独的夜晚。

还记得初中时,每一个夜晚她都在这张床上默默流泪,咸涩的泪水浸湿了枕头,而这床就像一个无声的守护者,默默接纳了她所有的痛苦与委屈。

许枝起身,把门外的行李箱拿进来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是几件简单朴素的衣服,还有那些最重要的草稿图纸。

那一张张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都是她的心血,是她在这个冷漠家庭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至于一直放在床头的那条手链,是许途当年随手送给她的,她从来当成宝贝一样供着,如今她却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关上门下楼。

“你要是敢走出这个家,以后有本事就别回来!以后也别再说你是我许天山的女儿!别说你是我许家的人!我丢不起这个人!”

许天山的怒吼声如雷般炸开。

许枝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她冷冷地回应道:“放心,我一刻也不想再做您的女儿。”

说完,迈开腿向外走去,身后传来许天山更加恶狠狠的咒骂,李秀那尖锐的声音里充满了气愤,还有李途和李远冷漠至极的斥责。

可这些声音,就像一阵风,吹过了就散了,许枝的心早已麻木,这十年来的委屈求全让她疲惫不堪。

如今,她只想放过自己。

“姐姐,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爸妈是爱你的呀,你不能这么不孝啊,你要是能多听听爸妈和哥哥的话,我们一家人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呢?”

许软娇柔的声音传来,她迈着看似慌乱的步伐跑了过来,伸手紧紧抓住许枝的手腕,可她的眼底满是得意,就像一只偷了腥还在炫耀的猫。

许枝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其实,曾经的她也渴望过能和这个妹妹好好相处,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她甚至甘心接受爸妈偏心的事实,可是,无论她怎么退让,许家的所有人联合起来就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她死死地挡在外面,容不下她一丁点的存在。

哪怕她只是想争取自己读书和做选择的权利,在他们眼里,都像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

“别再假惺惺了,我不想跟你在这里演戏。”许枝冷冷地说着,用力抽出手。

许软像是早有准备,“啊”的一声,身体往后倒去。

许枝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把戏,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冒了起来,她猛地抬手,“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了许软的脸上。

许软捂着迅速泛红的脸,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姐姐,你……你居然敢打我?”

她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许枝的手掌微微发麻,她合拢手掌,用指腹轻轻搓了搓掌心,那里传来一阵刺痛的感觉。

可她心里却涌起一阵莫名的畅快,这一巴掌,仿佛把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愤怒都释放了出来。

“你不是喜欢装吗?那我就成全你。”许枝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她。

许途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边扶起许软,一边对着许枝怒吼:“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真是后悔当初没让那条比特犬直接咬死你!”

许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真抱歉,后来被自己养的比特犬咬废双腿,在轮椅上坐了半年的人是你呢。”

许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哆嗦着开口:“这……这是你搞的鬼?”

许枝没有回答,转身决然地离开,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却又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的话:

“这是老天给你的报应。”

十二岁那年,她回家当晚就被比特犬咬得在床上躺了整整一星期,那种钻心的疼痛她至今都还记得,可是没有一个人陪她去医院,他们都在家里陪着许软过生日。

而高一的时候,许途也同样被咬了,甚至比她伤得更加严重。

那条比特犬像发了疯一样扑向他,狠狠撕咬着他的双腿,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他也因此在轮椅上坐了半年。

很巧合,但也很畅快,自那以后,许途终于再没有养过狗,也没了机会再用狗来故意吓她。

走出许家别墅的那一刻,许枝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黑暗的深渊里挣脱了出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天空依旧阴沉沉的,细细的雨丝还在不停飘落,但她却莫名地感觉一身轻松。

她缓缓走着,突然,口袋里掉落出一张纸条。

她低头捡起纸条,目光落在纸条上的瞬间,心头猛地一颤。

那是十年前的她在某一个睡不着的夜晚许下的愿望,天真而又稚嫩:亲爱的许大枝呀,我是十年前的许小枝哦。

我希望等你看到这个纸条的时候能够跟爸爸妈妈哥哥妹妹成为了很好很好的一家人呀,我希望大家都能够在一起快快乐乐的永远都不分开呀。

许枝捏紧了纸条仰起头,望着那阴沉沉的天空,眼角有些湿润,却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抱歉了许小枝,我已经尽力了。”

许枝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多了一丝决绝。

她低头将那张纸条缓缓撕碎,随手一扬,碎片如同破碎的梦,在风中飘散。

然后,她大步朝前走去,毫不留情将那些碎片碾压。

往后,她要独自一个人开开心心。

雨丝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落,但一把黑色的伞突然出现在头顶,为她隔绝了那丝丝冷意。

许枝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孽的脸,是谢京欲,他居然一直在这里等着。

他的人如同名字一样,很欲,充满了诱惑。

那张脸,看起来就让人很爽。

“你淋雨了,小心感冒。”

许枝的心头微微一动,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他是第一个关心她会不会感冒的人。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去我家洗漱一下,换身衣服。不然着凉了会头疼的,可以吗?”

谢京欲修长的手已经轻轻搭在了她的行李箱上,微微抬眸注视着她,似乎只要她轻轻点头,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带着她离开这一切。

听到“家”这个字,许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一阵空洞感蔓延开来。

她喃喃自语道:“我不会再回去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谢京欲的眸底波澜顿起,随后,他二话不说,将手中的伞强势地塞进她手里,紧接着一把提起行李箱,动作干脆利落地将行李箱塞进了后备箱。

还没等许枝反应过来,他又伸手拉住她,将她稳稳地带进了车内。

车内的暖气扑面而来,瞬间将外面的寒意隔绝开来。

谢京欲的目光沉稳而深邃,他紧紧地盯着许枝,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你有新家了,你愿意吗?”

许枝有些茫然地歪了歪头,她的思绪还沉浸在对未来的迷茫之中。

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是先去外面租个房子,还是赶紧找份兼职?

这四年,因为堂姐家里遭遇变故,她垫付了不少钱,如今手里的存款只剩下三万块。

不过好在还有周子夜那边还没到账的五十万,加起来一共五十三万。

这五十三万,便是是她目前所有的依靠。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谢京欲的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许枝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惊愕地看着谢京欲,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他说过的,自己是他未婚妻的话。

看到许枝一脸呆呆的样子,谢京欲抿了抿唇,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道:

“我们谢家之前因为一些缘故,和许家定下了婚约。而你作为许家的女儿,就是我至始至终唯一的未婚妻。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去领证。而且,我们还可以签订一份婚前协议,这份协议足以证明我的诚意。”

说着,一份文件已经放到了许枝的手里。

许枝低下头,文件上那一连串的数字让她眼花缭乱,只要自己签下这份协议,就等于踏入了一个财富的世界,那些钱多得让她一辈子都花不完。

“如果你还是有所疑虑,我可以把时间定为一年期限。

一年后,如果你想要离婚,你可以分得我一半的财产,到时候我也绝对不会再打扰你,这样可以吗?”

谢京欲问的很礼貌也很客气,可那双交握的手却因为过度用力而突出泛白的骨节。

许枝微愣,她发现从早上到现在,谢京欲对她说的最多的三个字就是‘可以吗?’

明明他是在商场上说一不二果断狠决的男人,可面对她时的态度却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若不是跟他认识也知道他的家世,许枝都不由得要怀疑这是不是什么新型杀猪盘了。

前面开车的助理李华听到这些条件,早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跟着谢总这么多年,四处谈生意、做合作,还从没见过谢总开出如此丰厚大方的条件。

这简直就是把钱往人家手里送啊!

那份婚前协议上列出的房产、车子、银行卡等等,多得数不胜数,他都恨不得替许小姐立刻签了这份协议。

许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抬起头,望着谢京欲那双深邃如同夜海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愿意。”

她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这样好的条件,这简直就是天上砸金子。

谢京欲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快速从怀里拿出一支钢笔递给许枝,语气仍旧客气:“许小姐,请。”

第6章 周子夜紧盯着手机上那刺目的红色感叹号,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然而此时,身边那几个所谓的朋友还在耳边不停地聒噪,他终于忍无可忍,怒吼道:

“够了!都给我闭嘴,烦死了!”

众人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面面相觑。

他们平日里与周子夜不过是酒肉之交,谈不上什么深厚情谊,就这一句话,已然足让彼此间的关系濒临破裂。

“你这臭脾气,还指望人家许枝跟着你?别做梦了!你之前不还跟我们吹嘘许枝爱你爱得死心塌地吗?

结果呢,人家是签了合约才和你在一起的,你可真能瞎编,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一个人率先发难,话语中满是嘲讽。

另一个人也赶忙附和:“就是,你不过是周家的私生子,我们平时喊你一声周总,那是给你面子,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成?”

“走走走,跟这种虚伪的人待在一起,真让人恶心。”

话刚落音,“啪”的一声巨响,周子夜手起机落,将手机狠狠砸向说话的那人头上。

新款手机摔落在地,屏幕直接碎了。

那男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暴跳如雷:“周子夜!”说着便要冲过去,却被旁人死死拦住。

“怎么?想打架?我奉陪到底。”

周子夜从容下床,脱掉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和满身或深或浅的伤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众人顿时被唬住了。

谁不知道周子夜在周家是最不受待见的私生子,那些伤痕都是他在家族中遭受打骂留下的印记。

而且,听闻他从小就开始练拳,这一身肌肉可不是摆设,看着确实有些瘆人。

“你等着!”那男人见势不妙,撂下狠话便落荒而逃,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跟着溜走了。

周子夜面无表情地重新穿上衣服,捡起地上破损的手机,躺回床上。

这些酒肉朋友,于他而言,就像路边的野草,一抓一大把。

女人亦是如此,只要他勾勾手指,便会有人投怀送抱。

可此刻,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枝的面容,只有她,是唯一的。

她竟然狠下心将他给删了,难道这四年的相处,在她心中就毫无分量吗?

“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我。”

周子夜眼神冷漠,他绝不相信许枝能彻底离开自己。

他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随后起身离开医院,驱车前往许家。

……

“你哭过了?”

许枝刚一出门,谢京欲的目光便从手机屏幕上移到了她微微泛红的眼尾。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她的眼尾,黑色瞳仁里酝酿着一场风暴,仿若下一秒便会迸发无尽的危险和未知:

“有什么事跟我说,你老公可以帮你解决一切。”

许枝的心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这氛围似乎有些过于暧昧了。

她抿了抿唇,思索片刻后开口道:“能帮我早点把户口迁出来吗?我想彻底和许家断了关系。”

谢京欲微微挑起眉梢,尾音上扬,带着一丝玩味:“就这个?”

许枝轻轻点头。

她深知谢京欲是个不可多得的强大资源,若能善加利用,对自己定有帮助。

但她也有自己的原则,不会过度依赖,该自己面对的,她定会独自扛起。

谢京欲勾了勾唇,眉眼多出几分柔软缱绻。

“好,那我们去领证。”

……

从民政局走出来的那一刻,许枝望着手中那鲜艳夺目的红本本,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了,她竟然真的英年早婚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谢京欲,却发现他同样凝视着结婚证发呆,眼底有她看不太懂的情绪在翻涌。

似乎是一种……得偿所愿的喜悦?

许枝甩了甩头,再次看去时,对上的便是谢京欲带着浅笑的眸子,刚才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凑近她,温润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别样的韵味:“谢太太,此后我们可就是合法夫妻了~”

他刻意将“合法夫妻”四字拖长,语调在舌尖缱绻缠绕,仿若裹挟着无尽的暧昧与深意,令许枝的心弦微微颤动。

许枝不自觉地捏紧手指,略显紧张地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忽然间天空云开雾散,一抹绚丽的彩虹横跨天际。

许枝不禁哇了一声,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雨后彩虹,竟然是在这个时刻。

难道,是老天也在祝福她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她的脸颊便泛起一抹羞赧的红晕。

此时,身旁也传来谢京欲的声音:“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彩虹。”

许枝双眸瞬间明亮如星,满是惊喜地望向他:“你也是第一次?”

谢京欲微微一怔,随后凝视着许枝,低低的笑意从喉咙间溢出,勾人心魄,“嗯,第一次。”

许枝的心情因为彩虹很好,她希望自己的未来也跟这道彩虹一样,历经风雨后仍旧灿烂盛大。

走到地下停车场时,谢京欲忽然优雅地伸出手,微微欠身,轻声朝她说道:

“谢太太,可否让我带你看点好东西?”

许枝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修长有力,肤色白皙似玉,骨节分明,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这对于身为手控的她而言,无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轻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女孩的手指柔软娇嫩、修长纤细,莹白中透着粉嫩,与谢京欲的手掌相较,更显娇俏玲珑。

谢京欲轻轻收拢手指,握住她的手,而后转身前行。

得益于之前上过药,许枝脚踝处已经不疼了,她亦步亦趋地跟随着。

待走近豪车时,只见后备箱豁然敞开,里面满是大片大片的繁花,色彩斑斓,绚丽缤纷,与方才天空中的彩虹相较亦毫不逊色。

康乃馨、粉玫瑰、艾莎玫瑰、卡布奇诺、碎冰蓝、折射泡泡、百合、粉色郁金香、红玫瑰、香槟玫瑰、洋桔梗…… 一眼望去,繁花似锦,数不胜数。

“这些花,都是送给我的吗?”

许枝又惊又喜,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长这么大,她从未收到过花,而此刻,竟一次性拥有了如此众多、如此娇艳的花朵。

“当然,仅以此献给我唯一的妻子,许枝。”

谢京欲身姿优雅,一只手优雅地置于胸前,另一只手悄然背于身后,向许枝行了一个充满贵族风范的绅士礼。

许枝的心瞬间如小鹿乱撞,怦怦直跳。然而,惊喜尚未结束。

谢京欲从花丛中取出一个个精美的礼盒。

打开第一个,竟是百达翡丽的手表。

许枝顿时呆住了,这么奢华的东西,她之前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有一天能够戴上。

谢京欲轻轻拿起手表,温柔地为她戴上。

那精致的手表环绕在少女娇嫩纤细的手腕上,瞬间赋予她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

接着打开的第二个盒子里,是格拉夫的粉钻。

在看到它的瞬间,许枝的双眸骤然瞪大,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虽说她对奢侈品的认知并非极为深入,但对于珠宝,身为珠宝设计专业的她却十分了解。

这颗粉钻,价值高达 3.2 亿!

谢京欲拿起那条项链为她带上,微微倾身,专注地凝视着女孩,只见那白皙如雪的肌肤与璀璨夺目的粉钻相互映衬,仿若天成。

他拿出一面镜子递到许枝面前以便于她能够更好的观察。

“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许枝只觉脑袋一阵嗡嗡作响,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贴心,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的点了点头。

太美了。

她呆呆地望着颈间价值连城的项链,心中满是震撼与复杂,仿佛置身于一场难以醒来的绮梦之中。

尤其是当看到谢京欲手中还有许多礼盒等待开启时,她真的有一种眩晕欲倒的感觉。

如此巨额的财富,于她而言,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数字。

就在上午,她还在为生活的拮据而愁眉不展,然而到了夜晚,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坐拥无尽奢华的顶级富婆。

这真的有点太快了吧?

“那么这只包,你喜欢吗?”

谢京欲拆开一个袋子,从中取出一只精致绝伦的奢侈品包,要递给许枝细看。

许枝却猛地清醒过来,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慌忙向后退了几步,连忙摆手制止道:

“不,不用了,谢总。这些礼物太过贵重,我实在不能收下。”

说着,她便伸手将颈上的项链取下。

谢京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这是我的心意,你是因为讨厌我所以才不愿意接受吗?”

许枝立刻急切地摇手解释:“没有啊,没有,我只是……”

“那就戴着。”

谢京欲不容置疑地说道,同时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她锁骨上的项链。

不经意间,指尖的温度触碰到她的肌肤,那细腻的触感如同一道电流,瞬间划过,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与敏感。

许枝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轻颤,她吞了吞口水,被他触碰过的肌肤瞬间泛起一片诱人的红晕。

气氛似乎也在一瞬间升温。

而就在这暧昧的氛围如火花般四溢之时,李华偷偷看了一眼时间,心中顿时叫苦不迭。

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下车,满脸苦相地轻声提醒道:

“那个,谢总,您等下还有个会议要开……”

第7章 话一出口,李华便赶忙低下头,不敢直视谢京欲那冰冷的眼神。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传来的丝丝缕缕充满凉意与危险的视线,心中暗自哀叹。

天可怜见,他真的不想当电灯泡啊。

许枝这时才惊觉,原来从刚才开始李华竟一直都在车上。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中满是尴尬。

仔细回想着刚才说的话,好在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好了,我们快回家吧,我好饿。”许枝见气氛不对立刻就挽着谢京欲的胳膊把他往车上拉。

谢京欲眉眼冷意瞬间散去,低头看了看许枝主动握住他的手臂,心中微微一动,勾唇温柔浅笑,

“好,我们回家。”

……

许家别墅。

许天山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手机屏幕上那刺目的红色感叹号,怒吼道:“这个逆子,简直要把我气死!她居然把我拉黑了,还有没有点家教!”

说着,他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心脏病发作。

李秀在一旁,手忙脚乱地给他轻抚胸口,嘴里也没闲着:

“这孩子太不像话了,都过去这么多年,还揪着以前的事不放。

早知道她是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初中时给她五百块生活费都算多的!”

许远原本正眉头紧锁,陷入沉思,听到这话,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

“五百?你们初中就只给她五百生活费?”

许天山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摆件都晃了晃,大声道:

“五百怎么了?没有我们,她连这五百都没有!”

许远呆立当场,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直以为许枝和许软一样,每月有着五万块的零花钱,所以当得知许枝还出去兼职打工时,他满心都觉得她故作可怜还花钱无度。

可如今,现实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他晕头转向。

在这纸醉金迷、寸土寸金的京都,五百块钱,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啊!

“软软吃一顿饭都不止五百,你们就给许枝这么点,她怎么可能吃得饱饭?”

许远刷地站起身来,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震惊。

许途在一旁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她不是挺有本事的吗?不是很会撒谎吗?说不定就是在外面靠骗钱过日子,大哥你何必为她操心?”

许远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质问:“你也知道她一个月只有五百生活费?”

许软见势不妙,赶紧跑到许远身边,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娇滴滴地说道:

“大哥,你别着急。爸妈也是怕她乱花钱,其实当时我还想给她钱的,可她总是骂我,我也没办法。

这真不是爸妈的错,都是许枝太任性,才会弄成这样的。”

她微微低头,秀美的脸庞上满是楚楚可怜,一双大眼睛里泪光闪烁,惹人怜爱。

许远的注意力瞬间被她吸引,心中一紧,关切地问道:“许枝还骂你了?她初中的时候就这么恶毒了?”

许软只是低着头,默默抽泣,并不答话,只是抬起手捂脸,不经意间露出了脸上那道清晰的红痕,那是上午许枝愤怒之下扇的一巴掌。

许远顿时醒悟,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说道:“怪不得,她刚才都敢当着大家的面打你。

以前不知道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她是怎么欺负你的,我真是瞎了眼,还以为她是个好的。”

亏他曾经还以为这个妹妹虽然品性欠佳,但至少在他面前还算乖巧听话,会甜甜地唤他一声大哥。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假象。

许途也趁机上前,添油加醋地说道:“大哥,你可别被许枝那丫头的表象给骗了。她最擅长撒谎骗人,软软在她手里吃了不少亏。

也就是软软心地善良,不跟她计较,不然我早就动手收拾她了。”

许远心中一凛,急忙问道:“她都撒什么谎了?”

许途微微一怔,脑海中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许软见状,赶忙拉着许远的衣袖撒娇道:“大哥,别追究这些了,我都不在乎了。

现在许枝搬走了,咱们把她的房间腾出来吧,我正好缺个杂物间呢。”

许途也不去想了,连忙点头附和:“没错,反正她都走了,是时候把房间收拾出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她住哪间房呢。”

许家别墅规模宏大,房间众多,兄妹几人的房间又分布得极为分散,平日里大家还真没留意过许枝的住处。

许天山不耐烦地吼道:“管她住哪,让管家把她那房间里的东西统统扔出去,床垫、衣柜、空调、厕所,全都砸了重新装修。

我现在看到她用过的东西就心烦!”

一旁的王妈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慌张,下意识地看向许软。

许软却只是对着两个哥哥俏皮地一笑,娇嗔道:“许枝住的房间可没有空调和衣柜哦,连厕所都没有呢。”

许远和许途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许天山也皱起了眉头,他怎么不知道,别墅里还有这样的房间?

李秀同样一脸疑惑,她从未关心过许枝的居住情况,当时只是把这事交给了王妈处理。

于是,她转头对王妈说道:“许枝到底住在哪?”

王妈战战兢兢地弯下腰,低声说道:“夫人,许枝小姐住在C栋二楼尽头的那个房间。”

“尽头?”李秀努力回忆着,却毫无印象,只得点头道:“那好,你带我们去看看。”

王妈转身在前面带路,许天山、许远、许途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上了二楼。

越往走廊尽头走,众人越感觉不对劲。

这里的楼层明显低矮了许多,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弥漫着一股沉闷的灰尘气息。

许途厌恶地皱起眉头,在鼻子前不停地扇着风,嫌弃地说道:

“许枝是不是邋遢得很,怎么这里这么不通风?肯定又脏又乱,连窗户都不敢开。

王妈,你平时给她打扫房间,是不是就她的房间卫生最差?”

走在最前面的王妈,额头早已布满了冷汗。

实际上,她每天打扫卫生时,许枝的房间总是最干净整洁的。

尽管房间狭小憋闷,但许枝每天早上都会把床铺得整整齐齐,地面也擦得一尘不染,还会用自己兼职挣来的钱买些五彩斑斓的挂布,装饰那单调的墙面。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用心的在生活,只是可惜了……

而整座别墅里最邋遢不堪、杂乱无章的当属许途二少爷的房间。

每天早上只要一推开那扇门,入目之处尽是随意丢弃的纸团,东一只西一只的袜子,还有四处散落的内裤……

王妈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她缓缓推开那扇陈旧的房门,轻声说道:“夫人,这便是许枝小姐住的房间了。”

众人听闻,皆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屋内。

许天山满心怒火,拳头紧握,已然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这屋里的一切都砸成碎片,以泄心头之愤。

李秀的脸色略显苍白,脑海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心也随之悬了起来。

许远则是紧紧盯着门口,不知许枝的房间是否真如许途猜的那般脏乱差。

许途早已提前捏住了鼻子,预防等下扑面而来的异味,满脸嫌弃地探头张望。

然而,当所有人的视线真正触及房间内部的那一刻,他们全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笼罩着众人。

许久之后,许远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是许枝住了十年的房间?王妈,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第10章 许家。

王妈听到大少爷的问话,心里忍不住吐槽:一个个当哥哥的,对自己的亲妹妹如此不上心,连她住哪间房都不清楚,真让人寒心。

但她还是尊敬地点点头,认真说道:“大少爷,这确实是许枝小姐一直住的房间。”

许天山走进房间,顿时愣住了。

这哪是什么房间,简直就是个囚笼!没有空调,没有独立卫生间,甚至连扇窗户都没有。

他有些恼怒地看向王妈:“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的女儿?她再怎么说也是许家的人,我们家难道连个像样的住处都不能给她提供吗?”

王妈支支吾吾,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许软。这都是许软小姐的吩咐,她一个保姆哪有权力做主?

许远神色呆滞地走进房间,本以为会闻到一股刺鼻的灰尘味,然而,一股少女特有的幽香甜润气息扑面而来,那味道,就像许枝本人一样,清冷而迷人。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壁画和几张色彩斑斓的画布上,上面印着一张全家福。

看清照片的瞬间,许远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声音颤抖地喊道:“爸,妈,你们快来看。”

许天山、李秀和许途闻言,都围了过来。

由于房间狭小,他们只能站在门口张望。

照片上,许天山、李秀、许远、许途和许软五人笑容满面依偎在一起,却唯独没有许枝的身影,只是右下角角落里,写着“许枝”两个字。

许天山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李秀也一时语塞,许途则抱着双臂靠在门边,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这张照片是几年前拍的全家福,当时他们没让许枝参与。

许枝什么也没说,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打印了这张照片,还把名字写在角落,挂在了房间里。

许远感到一阵悸动和后知后觉的愧疚。

以前,他总觉得许枝很烦人,夜里常常在楼下跑来跑去。

他的书房离这儿不远,他工作时又喜欢敞着门,所以总能看到许枝的身影。

他曾以为她是故意想引起自己的注意,还骂过她别总装可怜,别老在他面前晃悠。

那时,他记得许枝倔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泪光,她抿了抿嘴唇,似乎有话想说,却最终默默转身回了房间。

从那以后,许远发现许枝夜里很少出现了,但她的嘴唇总是干裂起皮,像是严重缺水。

当时,他以为她是在继续装可怜,博取同情,可现在……

“我真没想到,她住的地方连个厕所都没有。”

许远的声音有些哽咽,心里隐隐作痛。

为什么许枝不告诉他呢?要是她开口,他肯定会帮她的,不是吗?

“她住在这种地方夏天怎么熬啊?这么闷热,她也太能忍了,难道是哑巴吗?不知道说出来吗?搞得好像是大家都故意欺负她一样。”

许途放下捏着鼻子的手,满脸不耐烦。

不过,他吸了吸鼻子,意外地发现房间里有股奇特的香味,很好闻,也不知道许枝用的什么香水,却是没有想象中的臭味。

许天山脸色阴沉,点头道:“这孩子真是死脑筋,被安排到这种地方也不吭声。她要是说出来,我们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亏待她?”

说着,他又怒视王妈:“王妈,你也太糊涂了,竟敢让我女儿住这种地方。你明天不用来了,今天就收拾东西走人。”

王妈顿时慌了神,不停地道歉。

李秀于心不忍,劝道:“王妈在咱们家多年了,谁能像她这么贴心地照顾我?王妈不能走,

而且许枝既然住在这里这么多年什么都不说,那就说明她还是可以忍受的不是吗?”

许天山不再言语。

许软走上前,赶紧挽住许远的胳膊劝道:“大哥,你别自责了。这房间是许枝就是要住的。

我当初还劝过她,可她说那些漂亮的大房间她不配,她习惯住这种小地方,大概是从小住惯了破房子吧。”

许远心中刚涌起的一丝愧疚瞬间消散,他皱起眉头:“她自己选的?”

许软点头:“是啊。许枝还骂我,说如果我不滚,她就一直住这儿,还会告诉爸妈是我逼她的。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搬走了。”

许远微微愣住,不知为何,听了许软的话,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怀疑。

不光是今天发生的事对他以往的认知冲击太大,还因为他这才隐约发现软软在他面前好像从没说过许枝的好话。

许途冷哼一声:“哼,我就知道许枝那女人不安好心,满肚子坏水,真让人恶心。”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突然落在床头一条红色手链上。

他眯起眼睛下一瞬猛地瞪大,几乎不假思索地挤开许远,冲过去抓起手链,咬牙切齿恨恨地说:

“这不是我当初送出去的手链吗?她竟敢就这么扔在这儿?她怎么敢?”

大家的视线纷纷聚焦过去。

许天山眉头紧皱,语气中满是不满:“许途,你难道忘了我平日对你的教导?送礼要么不送,要送就得送贵重、有档次的,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这不过是街边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你拿它送人,简直是在丢许家的脸。”

许途急忙辩解:“爸,这只是送给许枝的,不用那么讲究吧。而且许枝以前可把我送的东西当宝贝似的,我就是送她个用过的碗,她都得供起来。”

一听是送给许枝的,许天山便不再吭声。毕竟,他好像自始至终都未曾给许枝送过什么礼物。

提及送礼物,许远的脸上也泛起一丝苍白。

他同样没给许枝送过礼,只记得许枝曾送过他一份礼物,可究竟是什么,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也不清楚放到哪儿去了。

许途继续盯着手中的手链,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她竟敢把我送的东西扔在这儿,现在可真是长本事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

尽管这手链只是他买其他东西时的赠品,可看到许枝那般珍视,他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毕竟,无论他送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物件,许枝都会满心欢喜,视若珍宝,还会用那软糯的声音甜甜地喊他哥哥!

但此刻,许途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找到许枝,当面质问清楚。

“二哥,你干嘛这么生气呀?不就是一条手链嘛。”

许软瞧见二哥这副模样,心里不禁有些懊悔带他们上来。

说着,她便伸手想要从许途手中夺过手链。

以往,只要许软开口,许途都会毫不犹豫地把东西给她,可今天,他却猛地一躲,拒绝了。

他将手链直接揣进兜里,眉眼间依旧笼罩着一层寒霜:“软软,这条手链我要自己留着。”

许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过,她转念一想,不过是条手链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不再计较。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冰冷而压抑。

许天山抬腕看了眼手表,打破沉默:“都晚上九点了,王妈,你下楼去看看许枝回来没有。

要是她回来了,就告诉她,我给她换个房间,让她别再闹小脾气了。”

王妈匆匆下楼,很快又折返上来。

许远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转头问:“是不是许枝回来了?”

许途也看了过去,捏紧了拳头,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他就知道许枝会自己回来,不回这里她还有哪里可去呢?

许软却是有些紧张,该不会许枝还这么厚脸皮回来了吧?

谁知王妈却是摇了摇头:“是周子夜周总来了,说是要和老爷夫人商量与许枝小姐的婚事。”

“婚事?”许天山眼睛一亮,有些惊喜,李秀也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