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渺陆闻舟：大结局+番外》 第五章 话才说到一半，江知渺连忙出声阻止。 “我不骗他了！” 她拼尽最后一口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句话。 “医生，他现在没那么好骗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交易就停止吧，我不骗他了，之前答应给你的钱我会打给你的。” 她的声音太过尖锐嘶哑，将医生的声音盖了过去。 陆闻舟本就心不在焉没有听清方才医生说什么，听见了她的话，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江知渺，你当真是死不悔改，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江知渺轻笑了一声，“看不出来吗？本来之前买通了医生想让他说我得了病，从你这讹点钱，现在知道你没那么好骗，自然就放弃了。” 陆闻舟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说了一句话，就拂袖而去。 “江知渺，喜欢过你这样的人，是我毕生耻辱！”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江知渺合上了眼，眼眶却不自觉的湿润了起来。 一旁的医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出病情，就听到了一道疲惫虚弱的声音。 “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本来还可以撑半个月，但你的身体情况恶化得太快，最多也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江知渺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一个星期吗？ 那她应该可以开始准备后事了。 第二天，江知渺就不顾劝阻强行出院了。 她家里已经没人了，便拿着证件和病例报告，去给自己办理了销户。 手续完成后，她正要回家，却在门口碰见了陆闻舟。 沈静笙牵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期冀和憧憬。 “护照办好之后，我们结婚后蜜月旅行先去欧洲，然后再去美洲，最后转道澳洲，耗时会不会有点太长了？” 陆闻舟本来没什么反应，目光在看到远处的身影后，笑着搂住沈静笙的肩，宠溺地开口。 “在一起那天我就答应过你，以后都听你的，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也会陪着你。” 沈静笙心里甜滋滋的，刚想要撒娇就看见了江知渺，连忙叫住了她。 “江知渺？你怎么在这？” 江知渺本想悄悄离开的算盘落空了。 她只能转过身，对着两个人致意。 “路过，陆总，沈小姐，好巧。” 她说得风轻云淡，陆闻舟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却觉得她在撒谎。 他正想问个清楚，沈静笙就先一步打断了。 “那正好，我要去逛街，你跟着拎包吧。” 下一秒，陆闻舟直接冷着脸打开了车门。 她什么也没说，顺从的上了车。 一路上，前座的两个人闲聊个不停。 “闻舟，我们的婚礼在城堡里举办好不好？婚纱我想要鱼尾裙款式的，要买钻戒的话你要给我看看哦，我喜欢蓝宝石。”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城堡选址，婚纱已经联系了好几位国际设计大师，钻戒也在设计中，过几天就会发设计图过来，到时候你挑挑。” 听到他耐心又细致地答复着婚礼相关的事宜，后座的江知渺有些恍惚。 当年，他们只差一点就能结婚了。 婚址、婚纱、钻戒，她都挑过一次。 那时候他在创业初期，她不想浪费太多钱在婚礼上面，挑的都是普通规格。 可他得知后，当即就全盘否定了，从百忙中抽出时间陪她重新选定，然后告诉她。 “渺渺，我这一辈子只会办一场婚礼，也只会有你这一位新娘。你只需要思考怎么留下在80岁仍然惊艳的婚礼回忆，不需要考虑花费。” 在那一刻，江知渺仿佛看到了80岁时的陆闻舟陪着自己，翻看婚礼影像的画面。 曾经以为触手可得的幸福未来，如今已经化为泡影了。 还好，还好没有得到的幸福的，只会有她一个。 陆闻舟，会有属于他的光明前景和温馨家庭，安稳终老。 而她，会在天堂为他祈祷。 祈祷他平安喜乐，百岁无虞。 第六章 沈静笙带着江知渺在商场逛了五个小时，想尽办法折磨她。 她逼着她试鞋，把她脚后跟都磨破了，鲜血淋漓。 接着她又说自己腿疼，逼着她跪在地上给她揉了两个小时的脚。 随后，她带着她去了湘菜店，点了一桌子爆辣的食物，逼着她全部吃完。 看到她得说不出来话、却不得不照办的样子，沈静笙眼里闪过得意，故意看向陆闻舟：“闻舟，我不想浪费食物，可你的秘书都辣成这样了，要不别吃了？” 陆闻舟薄唇轻抿，轻轻拨了拨沈静笙散落的头发，淡淡开口：“她能吃辣，现在不过是在装可怜，没必要怜悯。” 曾经，江知渺确实无辣不欢。 可在换上人工心脏后，为了能多活几年，她就开始清淡饮食了。 如今没几天好活了江知渺也不想再陆闻舟面前露出破绽，只能把那些辣椒一口口灌下去。 吃完最后一块鱼，她捂着快要烧起来的胸口，脸红得吓人。 胃里翻江倒海地搅动着，痛得她冷汗直流，只能借着去卫生间的名义催吐。 吐到辣椒吐胆汁，只差连胃都呕了出来。 她看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冲水键。 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后，她扶着墙出门，就看到了一脸不耐烦的沈静笙。 一旁的陆闻舟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禁皱起了眉。 他正想问问，手机就响了。 是公司突然出了点事，需要回去处理。 只剩下沈静笙和江知渺两个人。 可她却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反而进了一家内衣店。 看着展示出来的那些五花八门的内衣款式，江知渺眼神微动。 沈静笙要了一大排调情用的暴露款睡衣，丢在她面前，“你一件件试给我看。” 江知渺下意识地想拒绝，就看到她拿起手机，给陆闻舟发了语音消息。 “闻舟，你一走，你秘书就不听我的话了。” 很快，陆闻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笙是总裁夫人，你作为一个秘书，她提出来的所有要求你都该按时完成，而不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阳奉阴违!” 听到耳畔传来的斥责，江知渺沉默许久，才在沈静笙一声声催促里，走进了试衣间。 她换了一套堪堪遮住三点的睡衣出来后，沈静笙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不愧是男人床上养出来的浪荡货，你天天穿着这些衣服勾引人，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说着，她四下环顾了一圈。 看到不少男顾客对着这边探头探脑张望着，她索性让服务员推着江知渺往人流最密集的大厅走去。 “既然你穿着效果这么好，那就给店家做半天人形模特，今天你卖出多少件，我就给你多少万！” 听到这，江知渺的十指深深陷进掌心。 那些放荡不堪的黄色流言，不过是她为了骗陆闻舟编出来的人设。 撒谎时她毫无顾忌，可真穿着这些暴露的衣服走到人群中，她还是无法坦然接受。 所以在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下流眼神、毫不掩饰的窃骂声，和频频举起拍照录像的手机时，她还是难堪地低下了头。 此刻的一分一秒，都像煎熬。 她只能在心底告诉自己，没事的。 反正等她死后，也要赤裸着面对这个世界。 很快，那些偷拍的视频和照片就广为流传开，还上了热搜。 慕名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骂她的那些话也越来越没有底线。 “大白天的就在这儿发骚啊，真不要脸啊，不会是哪个小网红在蹭流量吧？” “你看她那副狐媚样子，有一点儿像被逼迫的吗？我看她就是享受被意淫的感觉！” 第七章 看着这预期中的场面，沈静笙很满意。 她让人拿起一大摞钞票，直接往江知渺身上扔。 下一秒，见钱眼开的人群就骚动起来。 无数人涌上前哄抢着抢钱，混乱的人流很快就将江知渺推倒在地。 好几个混混趁机扑到她身上，对着她上下其手。 那些带着汗意的手肆意揉捏着她的皮肤，她恶心到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白皙消瘦的皮肤上被按压撕咬出青青紫紫的痕迹，指甲折断后血不停渗出来。 她不停挣扎着试图摆脱，却无济于事，眼泪不受控地落下来。 就在她快要绝望之际，陆闻舟突然冲了进来。 他眼底猩红，像疯了一样拎起那群压在她身上的人，挥拳狠揍。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尖叫，迟迟赶来的保安也维持起了秩序。 将所有意图不轨的人都揍了一顿后，陆闻舟阴沉着脸，扯起江知渺就往外走。 他手上的力气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一样，脚下大步流星。 江知渺跑到心脏都要骤停了，依然跟不上他的脚步，只能用力掰开他的手。 再回身时，陆闻舟的脸色难看到像要杀人一般，咆哮出声。 “江知渺！你他妈一定要这么作践自己吗？” 看着他眼底涌起的恨和痛，江知渺的心像被穿透了一样，刺骨的风倒灌进来，将她整个人冰化。 空气也在这一刻陷入了凝滞。 没一会儿，沈静笙也小跑着过来拉住了陆闻舟的手，声音委屈得像要哭出来一样。 “闻舟，我劝过她好几次，说这件衣服太暴露了，她非说这样能展示她的好身材，她也享受那些人看过来爱慕的眼神，一定要穿，还要去……” “够了！” 陆闻舟忍无可忍打断了她的话。 在一起这么久，沈静笙第一次看到他对自己发这么大脾气。 她咬着唇，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径直转身。 沉默了许久的江知渺看着这一场闹剧，扯出一抹得逞的笑。 “我是自愿的啊，怎么了？你不觉得这些衣服很衬我的肤色吗？倒是你无缘无故冲进来，打了我的粉丝们，我不知要少赚多少钱！” 陆闻舟喉头不停耸动着，指节捏得铮铮作响。 江知渺定定看着他，继续嗤讽着开口。 “陆总，未婚妻都不要了，也要留下来陪我，是不是也被我吸引了？要不你给我一百万，我陪你一晚，什么姿势玩法都可以哦。” 那双被怒火侵占的眼，在这一句句里，慢慢褪去了血红眼色。 余下的，只有无尽的失望、嘲弄、荒诞，和逐渐结冰的冷漠。 一瞬间，陆闻舟嘴里涌上很多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放弃了开口。 只看着她冷冷的笑，笑着笑着，一双眼泛了红。 最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江知渺摇摇晃晃地跪倒在地上。 她觉得很冷，皮肤、骨头、乃至心口，都生出了瑟瑟寒意。 遮天蔽日的阴云散去，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 她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周一，江知渺准点赶到公司，却刷不开门禁。 她试了好几次，屏幕上都显示没有权限。 无奈之下，她只能拿出手机。 可一点开微信，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清出了公司群。 她有些诧异，问了人事，对面只发了一张截图过来。 是陆闻舟通知要开除她的消息。 她怔了一秒，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今天，她本来也是要来提离职的。 江知渺又给人事发了条消息，约她见一面。 两个人在咖啡店碰面。 她把装着一条项链盒子推了过去，“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陆总。” 人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什么？” 第八章 江知渺的眼神凝住片刻，脑中思绪翻涌。 这是陆闻舟最亲的奶奶留下的遗物，要他以后送给孙媳妇。 他告白那天，亲手把这条项链戴在了她脖间。 此后七年，江知渺从没有取下来过。 捐出心脏后，她本来想还给他的，他却已经被陆家人接走保护起来了。 她没找到机会，就留在身边当做念想。 这一次，她是真的要离开了。 所以这条项链，也该物归原主了。 人事见她不说话，也没有再问，只委婉提醒了一句。 “江秘书，据我所知，开除你是沈小姐的决定，这个盒子我会找机会替你转交，只是后续如果出什么事，那就和我无关了。” 江知渺明白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 寒暄几句后，她拦了一辆车准备回家。 上车后，江知渺降下窗户，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陆闻舟。 他抱着沈静笙，替她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脸上一片和煦。 她也踮着脚替他整理好衣领，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司机也瞥见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新婚夫妻吧，这么恩爱。” 轻飘飘一句话，却压得江知渺有些提不上气。 她收回视线，没有再看。 回到家后，江知渺拿出箱子，把东西慢慢都整理了出来。 陆闻舟送她的礼物、他写给她的情书、恋爱时一起买的情侣用品…… 她精心保存了很多年，时不时就会拿出来看看。 如今，算是最后一眼了。 所以她看了又看，怎么也不舍得放进箱子里。 直到天黑，才终于收拾好这一切。 费力将东西拖到门口正要扔掉，一抬头，她却看到了陆闻舟。 他依靠在车门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手里的项链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我送给你的传家宝，你一直留着？既然留着，你那么贪财，又怎么舍得把它还给我？” 江知渺往前走了几步，用身体挡住身后的箱子，很是无所谓地开口。 “是挺值钱的，但这不是你奶奶的遗物吗，死人留下来的东西，我觉得有些晦气，就还给你了。” 几句话就挑动得陆闻舟肝火大动，忍不住呛了回去。 “你做了这么多孽，死后只怕要下地狱，还怕鬼魂？” “当然了，尤其是像你这样谈个恋爱就冤魂不散、死缠烂打的，我最怕了，多影响我的桃花啊。” 听着她的话，陆闻舟无比后悔今天要来这里。 他直接转身上车，狠狠摔上了车门。 目送他远去后，江知渺把这些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之后两天，她没有出门，家里慢慢空荡下来。 把所有东西都处理之后，她拿上自己所有的钱去了银行，全部捐给了贫困山区学校。 再出来时，她看着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觉得浑身轻松。 漫步到江边，她腿上没有力气，打算休息休息。 沈静笙却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从高处俯视着她，神色难辨。 “你不是很喜欢钱吗？我给你三千万，你拿着钱离开京北，消失得彻彻底底，行不行？” 江知渺摇了摇头，笑得漫不经心的：“沈小姐，你放心，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沈静笙根本不信她的话，只觉得她不过是在欲擒故纵，继续加码。 “五千万！” “七千万！” “一个亿！” 不管她开多少钱，江知渺都拒绝了。 沈静笙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一把扯起她的衣领。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江知渺，你要是不想拿钱走人，那就去死！” 她嘶吼着，一把就将瘦弱无骨的江知渺推了下去。 跌下去之前，江知渺看到了狂奔着往这边跑过来的陆闻舟。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18岁。 健康、活泼、能吃辣、爱笑，可以一把接住向她跑来的爱人。 可如今，她的生命已经倒计时了。 所以她没有再挣扎。 放任自己，跌入湍急的江流中。 第九章 江知渺觉得自己应当已经死去了，所以连灵魂都变得轻飘飘的。 可睁开眼后，对上陆闻舟那双紧张担忧的眼，她才意识到她还活着。 可整副身体像要散开了一样，四肢百骸都透露出酸痛。 急剧跳动的心脏使得她苍白的脸色变得绯红，看起来像发烧了一样。 陆闻舟下意识地上前，想要摸摸她的额头。 江知渺却偏过头，避开了。 看着他顿住的手，她喘出一口热气。 “你未婚妻脾气也太差了，我让她给我一个亿，我就彻底从你们夫妻俩眼前消失，她居然不答应，还敢骂我，我本想给她一耳光让她长长教训，居然被她反应过来躲过去了，真可惜啊。” 听到这，陆闻舟脸上神色骤变。 “江知渺，你就那么缺钱吗？” “当然，我每周要买包买首饰，要点十几个男模伺候我，不勤快点赚钱怎么行？你可不知道那些二十岁出头的小男生有多厉害，每次和他们睡，我都觉得自己才18岁。” 江知渺随口胡诌的几句话，气得陆闻舟额头青筋直跳。 怒火冲头，他再也忍不住，厉声质问着：“你就那么缺男人吗？江知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不觉得恶心吗？” 江知渺勉强挤出一个笑，“你没听过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句话吗？我不趁着手里有钱多享受享受年轻男人的身体，难道还像你一样，把钱砸到我这种女人身上，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吗？” “陆闻舟，坦白说吧，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你是痴情种，而我只爱钱，以前我为了嫁给你装纯装得很辛苦，你还傻里傻气地要放弃家产娶我，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无数次想劝你回到陆家，我做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也好，被圈养的金丝雀也成，只要你给我钱，我压根不在乎名分！” “我都打算好了，等你腻了我咱们就一拍两散，你娶你的老婆，我养我的小白脸！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你要死了却又没死，我走了也没捞到什么钱，白白耽误了我七年青春，我悔得肠子都青了！” 陆闻舟心底那点关于曾经的惦念，也在这些话里粉碎殆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再找不到从前一丝一毫的痕迹。 那么市侩，那么可憎，那么陌生……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又湮没于唇齿间。 最后，他闭上了眼，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好，从今往后，你我再无任何干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这辈子都不必再见！” 江知渺脸上的笑，在这一句里绽放到了极致。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她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直到耗尽胸腔中最后一氧气，她喉咙一甜，无数鲜血喷涌出来。 心电监测仪发出滴滴的叫声。 她生怕这声音会引得陆闻舟折返回身。 所以在死亡来临之际，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拔掉了肋骨间的仪器。 然后，她躺回了床上。 陆闻舟，原来最后，是我先去奈何桥啊。 她扯了扯唇，最后毫无遗憾地，合上了那双瞳孔已然溃散的眼，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