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就上吊,誓死不做亡国君》 第1章 一觉醒来,刘仁双眼猛地凸出。 脖间传来的窒息感,让他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什么鬼......” 拼命挣扎之下,刘仁猛地抓住了吊住脖颈的白绫。 用力一拉! 刺啦!—— 白绫应声断裂。 “咳咳咳…” 刘仁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里像是有火在烧。 突然!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刘仁的脑海。 大乾,泰安十年,二十万反贼,逼宫...... 嘶! 我穿越了!! 还特么是个亡国之君!!! “这是什么神仙开局?” 看了看手中白绫,刘仁眼神复杂,开局就上吊,你特么以为你是崇祯啊,又不是火器时代,这怎么玩? 前世可是国防高材生,要是有火器的话...... 不过,就算没有。 逊位?投降?玩什么玩笑?! 既然来了,就绝不做那亡国之君! 突然,一个人影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声音尖锐道:“陛下,您再不自尽,外面那些大臣可就要闯进来了!” “闯?把殿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刘仁揉了揉脖子,冷冷看着眼前的太监,中常侍王忠,原主最信任的人之一,就是他怂恿原主上吊的。 王忠一愣,一脸惊愕道:“陛下,他们是想让陛下做亡国之君啊,如此大辱,陛下怎能......” 刘仁懒得废话,环视四周,继而眼前一亮。 “你,去开门。” 刘仁点向一名相貌极美的宫女,宫女也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殿门走去。 “陛下,这......” “王忠,你手上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刘仁再度打断,不容置疑。 王忠又是一愣,连忙答道:“回陛下,宫中尚有五百禁军。” 刘仁点了点头,够了! “王忠,让禁军谨守宫门,一个人都不能放出去,也一个人都不能放进来!” “老奴领旨。” “派个小黄门,走后门去传。” 王忠下意识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刘仁,这是那个优柔寡断的陛下? 刘仁并不理会,因为此时宫女已经打开了殿门,乌乌央央一大堆人涌入了宣室殿。 放眼望去,世家门阀之人几乎尽数到来。 刘仁坐在龙椅上,心中冷笑不止,通过回忆得知,他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这些人了,没想到再见,竟是逼自己逊位投降。 见到皇帝,除了少数仍在观望的朝臣躬身行礼外,其余大臣连演都不演了,就那么杵着,还一脸不屑。 太傅许烈,率先走出班位。 “老臣恳请陛下体恤长安城内将士,体恤城内百姓,逊位投降!” 说着,白发苍苍的许烈,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看着眼前老头,刘仁神色复杂。 记忆中,这老头就像爷爷一样爱护原主,教导原主读书习字,可现在,带头第一个逼自己逊位投降的人就是他。 糟老头子坏得很呀! 许烈起头之后,其余重臣纷纷开口。 “陛下,老臣附议,反贼围城月余,城中钱粮尽绝,百姓食不果腹,守军不足三千,长安城破在即啊!” “是啊,陛下,勤王之兵迟迟未来,如今之计,只有开城投降,才能保全满城军民啊!” “臣等请陛下以社稷为重,下旨逊位,开城投降!” “......” 渐渐地,殿内响起了整齐的口号。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下旨逊位,开城投降!” “大胆!你们竟敢逼宫?!” 王忠怒不可遏,群臣逼宫,奇耻大辱,这哪是为社稷重?分明是要置陛下于死地呀! 然而,当王忠看向刘仁的时候,却发现刘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额......” “陛下失心疯了?” 就在王忠不解之时,刘仁突然站起来了。 “太傅都跪请了,你们,不跪?” 此言一出,群臣愕然。 不对呀? 按陛下的性格,不是该缩成一团,然后抖如筛糠,甚至挥泪如雨吗? 可现在,陛下让他们,跪请? 许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缕精芒,随后率先跪了下去,有太傅带头,那些本就人云亦云的朝臣也跪了,最后就剩世家门阀为主的朝臣。 “还不跪下!” 刘仁一声厉喝,剩下的人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下…旨逊位,开城…投降。” 这一次,口号不齐了,气势也不足了。 “逊位?投降?!” 一连两个反问,瞬间问懵群臣。 “朕是大乾天子,任何人都可以投降,唯独朕,绝不能降!” “你们逼朕逊位投降,是想要谋反吗?!” 刘仁目光狠厉,语气中满是杀意。 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皇帝不仅直言拒绝了他们,还给他们扣了个谋反的帽子? 这还得了! 一名老臣连忙出列,叩首一礼后道:“臣等不敢谋反,所言皆为社稷着想。” “若陛下委实不愿投降,臣有替代方案,不知陛下可愿一闻?” 刘仁眸光微凝,他敢说,对方肚子里绝对没有憋什么好屁! “讲!” 果然,这老臣眼中闪过一抹狠辣,接着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动情说道:“陛下,如今长安城内民怨沸腾,军心涣散,倘若能够平息民怨,挽回军心,或许还有一战可能。” “嗯?” 刘仁眉头微皱,这老东西说的,竟然有点道理? “陛下,我们只需要找到一人,将一切罪责都推到此人身上,然后将其公之于众,再当众处死。” “如此一来,则民怨可息,军心可振!” 刘仁眼光渐寒,这老东西,分明就是在说他啊! 就在刘仁发飙之际,那老臣话锋一转,坚定道:“皇后有规劝陛下的责任,然而皇后却无任何作为。” “因此老臣认为,这最合适的人选,便是皇后。” “老臣请陛下处死皇后,以平民愤,以振军心!” 刹那间,世家门阀系的大臣群情激奋,纷纷跪倒在地,请求刘仁处死皇后。 刘仁的手,颤抖了起来。 不是害怕,而是震怒! 因为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原主大婚起,不知什么原因,压根就没去过椒房殿,他很努力的回想了,却连皇后长什么样都不知。 国家衰亡,竟将原因归罪于一女流之辈,刘仁怎么可能不怒? 说这些人无耻,都是对无耻这两个字的侮辱! 不过下一刻,刘仁就想通了。 “这老东西,好阴险啊!” 第2章 刘仁突然想到,如今正负责御守长安的北军校尉洛枫,不就是皇后的亲大哥吗? 重点是,他依稀记得,这个洛枫,是个妹控?! 好家伙! 如果他真听信了这些大臣的话,将皇后给杀了,那洛枫估计城也不守了,第一个就要冲进宫把自己给宰了。 “好好好!” 刘仁怒了,然而底下那些跪着的大臣竟没听出来。 听到皇帝称好,一个个笑逐颜开,提出这个策略的老臣甚至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这一切,都被刘仁尽收眼底。 “既然陛下同意,那老臣愿替陛下,入椒房殿,擒杀皇后!” 那老臣第一个起身,跃跃欲试。 “王司徒,你是真听不懂好赖话呀。” “朕去你家,进你后院,杀你妻妾,好吗?” 刘仁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霜,令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你!陛下......” 王司徒双目圆瞪,瞬间语无伦次。 既是为刘仁的态度,也是因为刘仁话中的认真。 其余朝臣更是一副见鬼的模样,什么时候,皇帝竟然如此强硬了? 这还没完! 所谓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刘仁彻底爆发了。 “王司徒亵渎皇家天威,王忠,替朕掌嘴。” “老奴遵旨!” 王忠一贯擅长对付朝臣,见王忠走来,群臣竟不敢劝说。 啪!啪! 两个瓷实的大耳刮子扇在王司徒脸上,让他的脸瞬间肿的像个猪头一样,也让群臣噤若寒蝉。 “你们,混账!” 紧接着,刘仁一声暴喝,质问群臣。 “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可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大敌当前,不思报效君恩,反倒来逼朕逊位投降?” “口口声声以社稷为重,可在你们眼中,还有朕这个皇帝,还有大乾王朝吗?!” 一席话,除了世家门阀系的大臣外,其余大臣纷纷低头不语。 见状,刘仁火力全开。 “你们这些人啊,朋比为奸,贪污腐败,鱼肉百姓,有家无国,将朕的大乾一步步推向了深渊。” “现在大难临头,你们非但没有想办法力挽狂澜,反而想着如何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家族荣华。” “逼朕逊位!” “投降!!” “杀妻!!!” “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吗!?” 闻言,群臣倏然变色,尤其是世家门阀,他们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否则的话,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兵变,而不是用逼宫的方式,让皇帝主动逊位投降。 毕竟哪个世家门阀,家中没有豢养数百私兵? 见刘仁将他们形容为奸佞之臣,终于有人坐不住,开口反驳了。 “陛下息怒!”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哀声道:“臣等并非要逼迫陛下,只是这长安城,真的守不住了啊!” “陛下可知,这城中粮草早已告罄,百姓们只能啃树皮,食草根,若再不投降,怕是只能易子而食,那时岂非人间炼狱,陛下于心何忍?” “是啊,陛下!”另一位大臣也跟着跪下,痛哭流涕道:“老臣家中也已断粮多日,家中孙辈更嗷嗷待哺,老臣也想为陛下分忧,可老臣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紧接着,又一位大臣跳了出来,声泪俱下,“非臣等不忠,与其无畏送死,不如留此有用之身,待陛下投降后,也好与那叛逆力争,保全陛下性命呀!” 喝! 这家伙,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刘仁敢发誓,他要真降了,这老家伙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怂恿反贼杀掉自己的人。 看着这些老家伙们声泪俱下的表演,刘仁心中冷笑连连,杀意四起。 他很清楚,这些世家门阀是有多么富有,他们的田产店铺遍布天下,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足以养活整个长安城几年! 一个个平日里花天酒地,挥金如土,为家族牟利,如今国难当头,却一个个哭穷,真是无耻之尤! “够了!” 刘仁一声怒喝,打断了群臣的哭诉,“朕说了,绝不投降,君无戏言!” 短暂的沉默后,王司徒眼神毒辣。 “陛下,这件事,恐怕由不得你!” “动手!!” 下一刻,从人群中冲出三人,呈品字形冲向刘仁。 “有刺客!来人,护驾!” 王忠反应迅速,惊声尖叫。 不过禁军大都在殿外,等他们赶到,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千钧一发之际,之前为群臣开门的宫女动了。 只见她身形一闪,快如鬼魅,挡在刘仁身前,以一敌三,竟丝毫不落下风。 “宫女间月?” “不愧是故太后从小训练的死士,身手果然了得!” 刘仁一边欣赏着胸前的跳动…额,不对,是欣赏这飒爽英姿,一边暗暗赞叹。 突然! 人群中又有一人冲出,略过战团,直奔刘仁而来。 此时间月已无暇出手,而禁军才刚刚冲进大殿,距离刘仁尚有一殿之隔! “小心!” 间月瞳孔骤缩,她被伪装成宫女,活着的价值就是保护皇帝。 现在,帝危! 砰!—— 一声重响,应声倒地的,竟然是那名刺客! 刘仁缓缓收拳,含笑而立,让所有观战之人大惊失色。 随着禁军杀到,战斗顷刻结束,刘仁直接下令。 “王忠,从现在开始。” “这些人,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离开这宣室殿半步!” “另外,将王司徒单独关押,朕回来的时候,要知道他的同党是谁。” “是!” 王忠大手一挥,身后的禁军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将那些还沉浸在刘仁威猛表现中的大臣们围了起来。 等刀斧加身之际,这些大臣们才回过神来, “你们......你们干嘛?” “陛下,冤枉啊,此事老臣属实不知,皆王司徒一人所为!” 眼看就要开始狗咬狗,突然,一名小黄门匆匆闯入。 隔着老远就尖着嗓子喊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城上的禁军,要哗变了!” 刘仁目光微寒,看了一眼小黄门,正是原主安排的监军。 “闭嘴!” 喝住小黄门后,见刚刚还愁眉苦脸的群臣,一个个都露出了窃喜之色。 那小黄门也是眨了眨眼,朝人群中扫视了一下。 刘仁环视众人,将一切尽收眼底,冷笑了一声道:“放心吧,朕不杀你们。” “这样吧,你们和朕打个赌吧,就赌这长安城,今日到底能不能守下来。” “怎么样,敢赌吗!” 宣室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刘仁,这个他们熟悉却又陌生的帝王。 最终,还是许烈直视刘仁,“陛下,赌什么?” “哈哈哈!” 刘仁一边仰天长笑,一边朝殿外走去,“就赌你们的自由。” 第3章 “陛下!” 清明门上,收到消息,北军校尉洛枫第一时间前来拜见。 “洛校尉免礼。” 刘仁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五大三粗,黑不溜秋的汉子,心中好一阵失望。 当哥哥的长成这样,难怪原主没去过椒房呢。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洛枫身后三名被绑缚的士兵身上,“这几位是......” “陛下,就是他们!” 刘仁身边的小黄门立刻叫嚣道:“他们几个,公然散布投降言论,调拨军士,所犯乃谤军之罪,当斩!” 洛枫刚想解释,却被刘仁打断了。 “朕知道了。” 说着,刘仁看向那三名一脸不服气的士兵,朗声问道:“你们,可知罪?” 来的路上,刘仁已经向小黄门了解过了,说是有人在军中大肆散布投降言论,鼓动禁军投降,结果这些人不仅没有受罚,还被洛枫给保护起来了。 因此,这小黄门才会跑去宣室殿,说禁军要哗变,趁机向刘仁告状。 如今看来,恐怕并不属实啊。 果然,见刘仁询问,那三人也是豁出去了,梗着脖子齐声回道:“俺们没罪!是这狗贼诬陷俺们,不就是因为俺们没有钱给他嘛!” “一派胡言!” 见刘仁在侧,小黄门气焰嚣张,就要上手去掌掴三人,“你们真是好胆,陛下亲临,还敢狡辩?!” 刘仁一把拉住,同时周围士兵瞬间向前移动的半步,也戛然而止。 “你才是好胆!” 刘仁怒斥道:“朕都没有说话,你想干嘛,是想欺君不成!” 面对刘仁的呵斥,小黄门有些发呆。 怎么跟平常的陛下,不一样呢? 下一刻,就连忙跪地求饶,连称不敢。 刘仁没有理他,而是走到那几名士兵面前,亲自为他们解绑,“大胆告诉朕,朕为你们做主!” 这样的举动,这样的话,终于让周围的禁军眼中多了丝异样的神色。 将一切看在眼中,刘仁稍微松了口气。 自打到了城上,这些禁军见到天子驾到,却根本没有兴奋激昂,只有无声愤恨,这绝对是哗变的先兆! 因此,刘仁十分清楚,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平息禁军怒火。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中间那个汉子朝刘仁行了一个军礼,朗声道:“回陛下,俺承认,俺们仨是说过投降的话,但绝对不是当众散布!” “俺们…俺们只不过是气不过,气不过这狗贼压榨俺们,才随意骂了几句。” “陛下若真要杀俺们,就让俺们仨死在抵抗反贼的城墙之上,而不要死在自己兄弟的刀下!” “求陛下恩准!” 言罢,三人齐齐下跪。 紧接着,洛枫同跪,随后城墙之上,禁军皆跪。 “求陛下恩准!” 再看那小黄门,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朕信你!” 刘仁亲自扶起三人,坚定道:“其实啊,说了也无妨,朕不会处罚你们。” 一句话,先为三名禁军免罪。 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只不过禁军们的脸上是惊喜,而小黄门的脸上是惊吓。 刘仁可不管这些,继续大声说着,争取让城上每一个禁军都能听到。 “朕是天子,你们都是朕的子民,可朕,却没有能够保护好你们!” “此朕之过,所以尔等无罪!” 阐明原因,所有人皆是一愣。 他们听到了什么? 堂堂大乾皇帝,竟然公开承认过错。 这一刻,全军肃然。 随后,刘仁指向一旁小黄门,说道:“朕不该派此人为监军,让朕的将士们受苦了啊。” “此人好舌利齿,妄为是非,调拨军士,令其不和,是为谤军,按律当斩!” 小黄门闻言,瞬间抖如筛糠,屎尿横流。 “陛下,陛下!” “饶命,饶命啊~”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小黄门是皇帝的亲信,所以听到皇帝下令要斩杀小黄门的时候,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不过他们打心里不信,皇帝真会杀他,因为这个小黄门,可是大太监王忠的干儿子,没看洛枫校尉已经准备求情了吗? “间月,剑来!” 然而刘仁根本不给大家反应时间,伸手向身旁一位冷艳宫女要剑。 噗呲!—— 下一秒,一把匕首划过小黄门脖颈,小黄门瞬间倒地而亡,至死眼中都是迷茫之色。 刘仁也是一愣,他本来打算亲自动手的。 “没剑。” 间月收回匕首,再度站到刘仁身后。 “咳咳......” 刘仁讪讪收手,环视一圈,发现禁军脸上怒色渐消,笑了笑道:“其实别说你们了,说句心里话,朕都有些想投降了。” 此言一出,城上鸦雀无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皇帝想投降,那直接投降不就完了吗,用得着专门来一趟城墙告诉他们这些大头兵? “但是!” “朕不能降!” 全军一震,目光如炬。 “我们的身后,就是长安城,那里面生活着的,不仅有朕的家人,也有你们的家人。” “反贼号称义军,然而他们沿途烧杀抢掠,屠城灭门,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你们说,这样一群人,若让他们进了长安城,他们会怎么做?” 刘仁声如洪钟,传遍了城上每一个角落。 城上禁军闻言,心神俱震,大脑开始了思考。 甚至连刘仁身边的间月,看向刘仁,眼中也出现了一抹疑问。 是啊,反贼会怎么做? “他们会杀光我们所有人,我们的父母儿孙,然后抢光我们的财物,还要霸占我们的妻女!” 洛枫振臂高呼,回应着刘仁,让刘仁不禁多看了洛枫一眼。 没想到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是第一个懂他深意的人。 “没错!” 刘仁迅速配合道:“但朕来了,朕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朕就一句话,不管是谁,想要杀进长安城,就必须踩着朕的尸体过去!” “死战不退,卫我长安!!” “死战不退,卫我长安!!!” 刹那间,长安城墙之上,口号震天,刘仁的一番举动,不仅平息了禁军的怒火,也点燃了禁军消亡已久的士气。 “陛下,反贼又开始攻城了!”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侦查的禁军指着城下,大声喊道。 刘仁点了点头,看着城下如潮水般攻来的贼兵,眼神也无比凝重。 “传朕旨意,擂鼓助威,全军准备迎敌!” “诺!”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有力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第4章 城下黑压压一片,反贼大军再次涌来,如同黑色的潮水,要将这座孤城吞噬殆尽。 洛枫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不是怕敌人,而是怕刘仁。 之前那番话,刘仁说得的确漂亮。 但刘仁是皇帝,皇帝懂个屁打仗,万一热血上涌,胡乱指挥,那大乾可就真完了! “陛下!” 洛枫急忙上前,做好死谏的准备,沉声道:“贼军来势汹汹,还请陛下移步城楼。” 谁知刘仁大手一挥,豪迈道:“洛校尉,你只管指挥守城,朕哪都不去!” 洛枫愣了,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这就放权了? “还愣着干嘛?” 刘仁见洛枫发愣,自然清楚对方担心,当下郑重说道:“朕,信你!之前怎么守的,现在就怎么守,朕绝不参言!” 得刘仁承诺,洛枫激动地一抱拳。 “陛下放心,末将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反贼踏上城墙半步!” 然而,洛枫胸膛拍得砰砰响,可战况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贼军一次攻城,就投入了整整万人! 反观洛枫,待贼军进入射程后,便下令城上弓箭手放箭。 看似没有问题,实际上问题很大! 一个多月的围城,这些贼军就是再笨,也早已适应了洛枫的手段。 结果就是,一轮箭雨过后,箭矢消耗了不少,可除了几个倒霉蛋外,根本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刘仁眉头微皱。 很快,云梯靠拢,贼军开始登城。 “长枪手在前,刀盾手居后!” 洛枫一声令下,城上守军开始变阵。 长枪在前阻敌攀登,刀盾在后扑杀漏网之鱼,倒也算得上应对有方。 但是! 刘仁眉头紧锁,他哪里看不出来,洛枫的指挥,也只能称得上是中规中矩了。 又看了一会儿,让刘仁忍不住心中惊讶的是,不管是攻城一方,还是守城一方,所用器械,竟然都十分落后! “不会吧?!” 宛如发现新大陆一般,刘仁忍不住仔细看去。 “还真是!” 他突然发现,攻城的一方没有投石车、井阑等大型武器就算了,连云梯也是最简易的梯子,冲车甚至连防御用的牛皮木板都没有安装! 若只是如此,刘仁还不至于这么惊讶。 毕竟是反贼,器械落后,也能理解。 但他脚下踩着的,可是长安城墙,大乾的都城! 竟然也没有投车,没有重弩,没有任何大型守城器械,除了弓箭手就是木头和石块。 看了一圈,试探着,刘仁朝一旁间月问道:“间月,知道金汤吗?” 见间月秀眉微蹙,刘仁得到了答案。 “间月,附耳过来。” 随后,在间月耳畔低语一番后,间月带着一脸难以置信之色,率领一队禁军下城而去。 与此同时,看着不远处指挥全靠吼的洛枫,刘仁心头长叹。 “不能这么打了,再这么打下去,老子就真成亡国之君了!” 刘仁一边摇头,一边来到洛枫身边,“洛校尉,你平时,是这么指挥的?” 本打算信守承诺,不接过指挥权,而是指点洛枫几句。 不料洛枫本就因为战事不利而心烦意乱,听到刘仁的问话,更是渐生怒意,若不是碍于刘仁身份,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强忍怒气,洛枫瓮声瓮气道:“回陛下!微臣尽力了!贼众势大,若陛下有更好的策略,尽管吩咐便是!” “朕当然有!” 刘仁也不客气,大手一挥,“你让弓箭手左右分开,依次列于贼军攻城云梯两侧,以一鼓声为号,交错射击试试。” “什么?!” 洛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实在忍不住,直接驳斥道:“陛下!你这是胡闹!!” “如此一来,没有弓箭手镇压,贼军须臾便可登上城墙,那时我们拿什么去守?!” “不行!老子绝对不会让我的将士们白白送死!!” 见洛枫不听,刘仁也怒了。 “你的将士们?那是朕的将士们!” 刘仁语气坚决,不容置疑,“朕现在不是和你商量,而是命令你,木头也别扔了,带几个人,给朕在城墙上烧几处火堆来!” “陛下,你!” 洛枫心中悲愤交加,本想抗命不尊,但看到刘仁毫不畏惧的眼神,以及自己那身为皇后的妹妹。 最终,虽然不愿,但也只能咬牙切齿地去执行刘仁的命令。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战事不利,就以身殉国! 很快,刘仁命令传达。 咚!—— 随着一声鼓响,左侧城墙上的弓箭手率先放箭,箭矢如雨,朝着城下倾泻而去。 然而,正如洛枫所料,这种毫无章法的射击,根本无法对贼军造成有效的杀伤,轻而易举地被贼军手中盾牌抵挡,也让城下的贼军更加肆无忌惮,疯狂地攀爬着云梯。 “完了!全完了!” 正在烧火的洛枫,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鼓响! 右侧城墙上的弓箭手也开始放箭,箭矢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入贼军之中。 “咦?” 洛枫猛然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见左右两侧城墙上的弓箭手,在鼓声的指挥下,如同一个整体,轮番射击,箭矢交叉覆盖,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正在攀爬的贼兵一个个中箭掉落,城下的贼兵也被箭矢压制的抬不起头。 “这…这怎么可能?!” 洛枫目瞪口呆,脚下不受控制般靠向墙垛,他从未见过如此犀利的箭阵! 刘仁看向洛枫,笑了笑道:“洛校尉,朕是胡闹吗?” 洛枫老脸一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过他生性耿直,既然知道是自己错了,当下也不啰嗦,直接单膝下跪。 “陛下圣明!是微臣愚钝!”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一名士兵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跪倒在地:“报…报告陛下,箭矢…箭矢不多了!” “什么?!” 洛枫脸色大变,一把抓住那名士兵的衣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回禀校尉,箭矢…箭矢最多…最多还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洛枫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一炷香?! 开什么玩笑?! 眼看局势愈发有利,今日守住长安城应该问题不大了,可一炷香够做什么呢?!! 贼老天! 洛枫欲哭无泪,就在这时,一股恶臭袭来,让他忍不住看去。 只见一架架粪车,正被间月指挥着人,搬上城墙。 一旁,刘仁笑容诡异。 “哈哈哈,朕的金汤,终于来了!” 第5章 “金汤?” 洛枫从未听过。 闻着这充斥鼻腔的恶臭,看着刘仁那恣意的笑容,洛枫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陛下,这金汤......” 略微迟疑后,为了胜利,洛枫还是咬牙问道:“莫非,是什么喝了能够刀枪不入的巫蛊之物?” 刘仁被洛枫的脑洞吓了一跳,笑骂道:“行啊,等会烧开了你先喝!” 洛枫双眼一闭,如丧考妣,拱手道:“臣,领旨!” 随后,不等刘仁吩咐,趁着贼军稍退,主动招呼士兵,将这些屎尿之物倒入大锅之中,就在这城墙刚刚烧好的火堆上煮了起来。 很快,臭气熏天。 风吹过,臭味直冲贼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贼首李巢正对着帐中一众将领破口大骂:“一群废物!二十万人围攻长安整整一个月,连个门都进不去,说出去老子都嫌丢人!” “老子告诉你们,现在全天下的藩镇和义军都盯着咱们。” “拿下长安,就能问鼎天下,拿不下长安!那就是众矢之的!!” “老子死了,你们能活?” 帐中诸将皆不敢吭声,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 唯有李巢身旁,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文士,始终面带微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骂过之后,李巢消气,偏头看向文士,愁眉不展。 “军师,你说说,这洛枫究竟在搞什么鬼名堂?” “先是莫名其妙的箭阵,现在又是这股子怪味,他是想熏死老子吗?!” 那文士微微一笑,羽扇轻摇,慢条斯理地说道:“恭喜主管,贺喜主公,攻破长安,就在今日!” “???” 李巢一脑门问号。 甚至一刹那,他怀疑军师是假冒的。 除了最开始围攻长安的那几日,他已经很久没有被打的这么惨了,可现在军师却告诉他今天就能攻破长安? “主公,依在下拙见,这长安城已经断粮了。” “哦?此话怎讲?” 李巢眉头一挑,来了兴致。 “主公,若在下没有闻错,这股异味,该是粪便之味。” 文士说着,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主公试想,守军已饥不择食至此,刚刚的抵抗,必是强弩之末!” “现在主公若是起大军攻城,那长安岂有不破之理?” “有道理!” 李巢闻言,眼前一亮,连忙下令,“传令下去,再出一万人,务必给老子攻克长安!” “主公英明!” 一扫之前阴霾,帐中诸将齐声应道,一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攻破城池,大肆劫掠一番。 不多时,贼军浩浩荡荡,再度发起进攻。 城头上,金汤也已经煮沸。 刘仁看着城下黑压压一片的贼军,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陛下,贼军又开始进攻了!” 洛枫就站在刘仁身旁,随后眼神中透出一抹决然,猛地回身,来到金汤锅边。 “兄弟们,我洛枫,先干为敬!” 说着,拿起竹筒,就要将金汤舀起来喝掉。 刘仁惊呆了,这憨货竟然真的要喝! “住口!” 刘仁哭笑不得,连忙喝住洛枫,“喝个屁,全推到边上来,等贼军开始攀登,往人多的地方倒!” 生怕洛枫真喝,刘仁赶忙解释。 闻言,不止洛枫松了口气,城上所有禁军,也长舒了一口气。 “诺!” 这一下,干起活来,就更卖力了。 很快,贼军开始攀登,率先发力的,依旧是之前的箭阵。 在刘仁的指挥下,箭如雨下,没有丝毫节省的姿态。 不过这一次,贼军悍不畏死,冒着猛烈箭雨,依旧不断往上攀登。 直到守军箭矢耗尽,贼军纷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他们已经攻克了长安一样。 李巢此时就在阵前,看着自己麾下将士,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城墙,而那令他头疼的箭阵已经消失,顿时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攻破长安,坐拥天下的场景。 咚咚咚!—— 突然,城上鼓声急促。 下一刻,只见一口口大锅倾斜,无数不明液体洒落。 紧接着,城下传来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啊!!!” “烫死老子了!” “这什么玩意,呕~,好…好臭!” “......” 这还没完,随着金汤落下的,是无数巨石,砸在那些已无防备的贼军身上,顿时血肉横飞。 “怎么回事?这…这东西,不是吃的?!” 李巢看着城下这地狱般的场景,顿时目瞪口呆,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在他身旁,青衫文士脸上的笑容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之色。 “这,这,这......” 终究,他也没能这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看到城上大锅全都见底,李巢咬紧牙关,怒吼道:“上!再上!!先让杂兵去送死,再让老兵去攻城!!!” 青衫文士脸色一僵,李巢终于还是用上了杂兵。 所谓杂兵,是那些满怀憧憬,携家带口加入义军的百姓。 李巢控制住这些百姓的父母妻儿,并以此威胁,驱策这些百姓攻城略地。 论身体素质,个人能力,这些杂兵远不如老兵。 但论不怕死,在家人被胁迫下,没人比得上这些杂兵! 在李巢的疯狂催促下,贼军前赴后继地冲向城墙,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更加猛烈的反击。 被围月余,长安城中最不缺的,就是金汤的原料! 贼军冲了一次又一次,却一次又一次被打退。 到最后,甚至连云梯都不敢攀登。 “鸣金,收兵!” 夜幕降临,李巢再是无奈,也只能下令收兵。 “洛枫!” 李巢不甘心地握紧拳头,就在这时,他似乎看到,在城头那闪烁的火光中,一个身着黑色龙袍的身影,正傲然挺立,俯视着自己。 “嘶!” “那是......” 而此时,城墙之上,刘仁看着撤退的贼军,听着耳畔禁军的欢呼,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虽然如今问题严重,钱粮箭矢,器械兵员,每一样都亟待解决,但这一天,他还是守住了长安。 “洛枫!” “臣在!” 洛枫看向刘仁,眼中满是崇拜。 “我军伤亡如何?” “回陛下,伤亡两百余人,如今可战之士,尚有两千三百七十八人!” 刘仁心头一沉,这人可不算多呀! “晚上的城防,朕就交给你了。” “告诉将士们,明天一早,朕一定让大家吃顿饱饭!” “诺!” 洛枫虽然不解,但并未怀疑。 在他心中,陛下说的话,就一定是真! 刘仁目光看向未央宫,现在,是时候回去收拾殿内那些羁押的朝臣了! 第6章 宣室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直到一个小黄门匆匆而来,在王忠耳畔低语了几声,之后王忠抬脚就走。 没有王忠震慑,这些大臣们很快交头接耳起来,一个个神色慌张,就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惊弓之鸟。 “诶,你们说,这天都黑了,陛下是守住还是没有守住?” “不知道呀,不过陛下走之前不是说,要和咱们打赌吗?” “对对对,好像是赌他能不能守住一天,赌注是咱们的自由,什么意思?” “......” 众人议论纷纷,却还是一头雾水。 谁也没有想明白,这个赌注的意思是什么。 “老太傅,您德高望重,又足智多谋,您倒是说说,陛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向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太傅许烈问道。 老太傅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淡淡地说道:“很简单,就是字面意思,赌各位的自由。”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明所以。 “老太傅,都这时候了,您就别卖关子了。” “是啊,是啊......” 大臣们纷纷开口,恳请许烈明言。 许烈微微抬手,待众人安静后,才沉声说道:“诸位试想,陛下若守不住长安城,城破之时,咱们自然就能重获自由。” “可若是陛下守住了......” 老太傅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殿内的温度却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所有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老太傅的意思是…陛下是要咱们的命?” 有人颤声问道,毕竟命都没了,自由自然也就没了。 眼见骚动又起,许烈心中冷笑,坦言道:“性命倒不至于,不过......” “若是陛下凯旋而归,诸位想要离开这宣室殿,恐怕就得付出些代价了。” “代价?什么代价?!” 众人面面相觑,下意识问道。 “还能是什么代价?陛下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终于,有聪明人想到了。 此言一出,众大臣瞬间炸开了锅,各种哭爹喊娘,咒骂声此起彼伏。 “天杀的狗皇帝!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没钱,一分钱没有!都多久没有发放俸禄了,我这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还有钱财?” “谁不是呢?我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儿,哪里还有闲钱余粮可用?” “陛下这是要逼咱们去死啊!” “怎么办?!” 众说纷纭之下,有人蠢蠢欲动。 “这叫什么事!咱们这些朝廷栋梁,竟然被困在这宣室殿里,活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可不是嘛!早知今日,当初就该......” “嘘!小声点!小心祸从口出!”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臃肿的官员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怕什么,依我看啊,陛下守不住长安!” 此言一出,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目光。 “怎么说?” “呵呵。”低笑一声,这身材臃肿的官员继续道:“你们说,王忠干嘛去了?” 不等众人回答,他就难掩兴奋道:“肯定是陛下顶不住了,长安城要破了,王忠收到消息,所以逃命去了!” 很快,这一说法得到绝大多数人的认同。 “对!这长安啊,拿什么守?” “就是,虽然陛下今日有些反常,但他本质上还是一废物,成不了大事!” “你们说,咱们等一会儿说些什么祝词,来迎接李巢大王的义军呢?” “......”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大,言语间满是对刘仁的不屑和对城破的喜悦。 突然! 宣室殿的大门被人推开,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一般,在大殿内响起。 “让你们失望了!” 刘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今日长安城守下来了,朕这个废物也没有死,祝词什么的,你们再好好想一想吧!” 他一步步走入殿内,每踏一步,群臣就心头一颤,低头一寸。 当刘仁来到群臣身前的时候,除了许烈等中立朝臣外,其余世家门阀系的大臣全都跪伏在地,浑身颤栗不止。 原本喧闹的宣室殿瞬间安静下来,大臣们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长安城,竟然真的被陛下,守下来了!? 众人有一万个问号在脑海中,没有人相信,面对如此困境,竟然还能守下长安一天。 可惜,事实就在眼前,大乾的皇帝刘仁,就在眼前! “怎么?都不说话了?” 刘仁冷笑着扫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王忠,刚刚叫的最欢的几人,掌嘴!” “是!” 王忠早就蓄势待发,一听刘仁下令,迫不及待就冲了上去,铆足了劲一阵狂扇。 一时间,宣室殿内哀嚎连连,等王忠的手都扇肿了,这才罢休。 “好了,聊聊赌约的事!” 刘仁挥了挥手,立刻有禁军将被扇晕的大臣泼醒。 刘仁一会儿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也懒得再跟这些大臣们废话,直接说道:“长安城又守了一日,所以是朕赢了!” “现在,朕给你们一个机会,拿钱赎身,朕可以放你们离宫。” “否则,就饿死在这宣室殿上吧。”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如同刀锋一般,从每个大臣脸上扫过。 见无人敢应,刘仁直接点名。 “你先来吧!” 被点中的,就是刚刚那个身材臃肿的官员,此时他整张脸就像个皮球 那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说道:“陛下饶命!臣…臣家中真的没钱啊。” “没钱?” 刘仁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行啊,没钱的话,用粮食换也行!” 然而,刘仁却丝毫不为所动,钱,粮食,家丁,甚至是房子,他刘仁统统都要! “陛下,臣愿意用粮食赎身!臣家中还有五百石粮食,都献给陛下!” 见刘仁不松口,他也只能咬牙说道。 “哦?” 刘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五百石粮食就想赎你的自由?你可真敢说啊!看来你的自由很不值钱嘛。” “陛下,臣…臣是真的两袖清风。” “臣家中早就揭不开锅了,而且这朝廷的俸禄,都多久没发了呀。” 说着说着,他甚至怪起了朝堂不发俸禄。 看着眼前这肥头大耳的家伙,一副要财不要命的吝啬模样,竟然好意思说自己两袖清风? 脸呢? “王忠!” “去,把王司徒给朕带来。” 刘仁摆了摆手,眼前的局面,他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第7章 王忠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将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司徒王铮从偏殿押了上来。 看得出,王忠下手够狠! 见到刘仁,王铮就跟见到了亲人一样。 他猛地挣扎着往前爬了几步,声嘶力竭地哭喊道:“陛下!陛下!老臣知错了!老臣不敢了啊!求陛下给老臣一个痛快,求求陛下了!!” 喝! 刘仁只见过求饶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求死的。 对于王忠,刘仁有了新的认知。 没有理会王铮,刘仁看向王忠,“怎么样,同党都审出来了吗?” 王忠立刻谄媚道:“全赖陛下天威,都审出来了,全在偏殿分开看押着呢,可用带上来,听候陛下发落?” 刘仁摆了摆手,“暂时不用,先好生看押着吧。” 说罢,这才看向王铮。 被刘仁晾了晾,王铮也冷静了许多,只是看向刘仁,眼中满是哀求。 “朕可以饶你一命。” 刘仁的话,让王铮先是一愣,随即惊喜不已,连忙叩首道:“谢陛下开恩,谢陛下开恩!” 等王铮头都磕出血印了,刘仁才缓缓说道:“别急着谢朕,你能不能活,不看朕,而是看你自己。” 王铮又是一愣,下意识道:“什么意思?” 刘仁冷笑一声,玩味道:“很简单,拿钱买命。” “敲敲敲…额,拿…拿钱买命?” 王铮惊呆了,他还是第一次,从一个皇帝口中听到这种说法。 这不是赤果果的敲诈吗? “就是敲诈!” 刘仁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不!臣愿意!!臣愿意!!!” 感受到刘仁语气中的变化,王铮脸色一变,连忙点头如捣蒜。 为了不被王忠折磨,他连死都不怕,现在有活命的机会,怎么会不愿意呢? 只不过今天一整天,自从他踏入宣室殿开始,一切就脱离了他的掌控,眼前的皇帝是那么陌生,甚至刚刚亲口承认就是敲诈,这才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愿意就好。” 刘仁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铮,心中冷笑,脸上不动声色,淡淡说道:“朕也不为难你,拿出一半家产,你就可以回去了。” “一半家产?!” 王铮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没办法,王家家大业大,这一半家产,实在太多了! “怎么?嫌多?” 刘仁语气一沉,眼神凌厉地盯着王铮,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这这这......” 说实话,真有些多,王铮有些承受不了。 “王忠!” 刘仁突然喊了一声。 “老奴在!” 王忠立刻屁颠屁颠地上前,一脸谄媚地看着刘仁。 “王司徒觉得为难,这样吧,你将他带去偏殿,帮朕好好劝劝他。” 刘仁语气森然地说道。 王铮闻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心疼,连忙说道:“别别别,陛下,臣愿意,臣愿意!一半家产,就一半家产!” 谁都能听出,王铮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多么心痛。 但一想到要落到王忠手里,换作谁来,怕是都要妥协! 刘仁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很好,王司徒果然识时务,来人,笔墨伺候,等你家人将东西送到朕这宫中,你就可以走了。” 王铮连连点头,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一半家产,心都在滴血。 要不,少写点?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就听到刘仁的声音悠悠传来。 “王司徒,朕可提醒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要是送进宫里的东西让朕不满意,那你怕是,走不出这宣室殿了。”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臣不敢,不敢!” 王铮吓得冷汗直冒,连忙摆手说道。 他实在想不通,曾经的废物皇帝,怎么变得如此老练。 在刘仁各种敲打和威胁下,王铮哪里还敢耍什么花招,甚至只敢多写,根本不敢少报。 一个时辰之后。 王家人赶着一车又一车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粮食肉脯等,浩浩荡荡地运进了皇宫。 只是粗略一看,刘仁心中就忍不住暗暗赞叹。 不愧是太原王氏,说是富可敌国,真的毫不夸张! 仅仅粮食,就不下万石! 甚至想要清点清楚,没有三天三夜怕是不行,不过刘仁也没打算清点,一石差不多三百斤,万石粮食足够他渡过眼前的危机了。 收下东西,刘仁也没再为难王铮。 直到离开皇宫,王铮还如梦似幻,难以想象,皇帝竟然真的放他走了。 “哼!” “刘仁,王忠,咱们走着瞧!” 此时的王铮,不怒自威,又变成了太原王氏家主,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恨意。 另一边,宣室殿中。 有人开了头,其余人自然蠢蠢欲动,只是有王铮在前,这半数家产就成了底线,让他们实在难以开口。 然而刘仁嘴角微勾,宣布了一个新规则。 “王铮谋反在先,所以朕要他半数家产,不过分吧?” 群臣连忙附和,“陛下圣明!” 刘仁微微颔首,笑道:“对你们,朕不会如此,这样吧,先报先赎,不过越到后面报价的,朕的要价可就越高了哦。” 说着,对许烈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下一刻,许烈应声说道:“老臣愿出白银三十两,粮一斗,青壮家丁五十人,为自己赎身。”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看向许烈。 不是许烈喊的太多,而是许烈喊的,也太他娘的少了! 结果! 刘仁大手一挥,“写信,东西到了,你就可以走了。” 什么?! 此言一出,群臣震动,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报价的欲望。 “臣出白银五十两,十斗粮,为自己赎身!” “臣出一百两,十斗粮,再加家丁三十人!!” “......” “老臣,老臣出黄金百两!粮一石!!外加族中私兵百人!!!” “还有臣,臣除了这些,再多加十名小妾,供陛下赏玩!” 一番激烈叫价,看着许烈身边的那些非世家门阀系大臣都差不多报完了,刘仁抬了抬手,制止了众人报价。 “小妾你自己留着吧!” “好了,朕乏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说着,刘仁径直离开。 并吩咐王忠看好剩下的人,除了刚刚加小妾那人外,其余大臣报价的东西到后就放人。 王忠一边应是一边跟上,悄悄问道:“陛下,其实老奴也可以继续组织这些大臣报价,而且一定会让陛下满意!” 刘仁停下脚步,深深地看向王忠。 王忠打得什么主意,他清楚的很! 第8章 王忠所想,不过是趁机捞上一笔。 毕竟,王忠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如今正在用人之际,刘仁刚刚在宣室殿可是亲眼所见,这些朝臣对王忠的畏惧远胜自己。 所以,对王忠,以稳为主。 念及此处,刘仁微微一笑,拍了拍王忠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大伴,你想啊,一个王铮,的确翻不起波浪。” “但朕要是把这些世家门阀的人全放了,万一他们联合起来,直接发动兵变,那时朕哪里来的兵马镇压呢?” 王忠一听,顿时冷汗直冒,他只顾着捞钱,却忘了这茬! “陛下英明!是老奴思虑不周!” 王忠连忙跪下请罪,心里却暗自庆幸,还好今日陛下颇有主见,他才问了一嘴,否则像往常一样擅自做主,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啊! “起来吧,朕知道你是好意。” 刘仁笑着扶起王忠,“放心吧大伴,他日这些逼宫的大臣,朕一个都不会放过,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忠连忙点头哈腰道:“多谢陛下,陛下英明。” 刘仁摆了摆手,“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陛下放心,老奴明白该怎么做了,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别想从宣室殿里飞走!” 王忠低着头,语气恭顺。 目送王忠离去,刘仁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扭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间月,语气低沉,“间月,像你这样的暗卫,如今还剩多少?” 间月单膝跪地,声音清冷如霜:“三十人。” “加你吗?” “加。” “二十九人......” 刘仁低声喃喃,眼中精光闪烁,“足够了,刚刚放走的大臣,也不过二十一人。” 紧接着,刘仁招了招手,示意间月附耳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让暗卫出动,将刚刚被放走的那批大臣,全部给朕严密监视起来。” “尤其是王铮,多派两人。” “记住,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间月领命,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走挺快,知道一会儿去哪寻我吗?” 刘仁喃喃,嘴角微扬,“间月,是个好苗子,我喜欢。” 站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望着深邃的夜空,刘仁心中思潮起伏。 他知道,今日之举,虽解了燃眉之急,却也彻底激化了矛盾。 这些世家门阀,盘根错节,势力庞大,岂会甘心被他如此拿捏? “哼,想跟朕斗?” 刘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去匠作府!” 当务之急,自然是多备箭矢,打造升级城防器械。 白天在城墙上时,刘仁就从洛枫口中有所了解。 以如今匠作府的规模,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箭矢不足的情况。 虽说今日新增了金汤御敌,但刘仁很清楚,金汤真正的威力,是令伤口溃烂,无法愈合,最终使人感染至死。 若不搭配箭矢及其它利器,敌军或举盾,或披牛皮,都可轻易化解金汤威胁。 因此于情于理,刘仁都必须去匠作府。 很快,骑上高头大马,在数十名禁军簇拥下,刘仁径直朝皇城西南角的匠作府行去。 另一边,最早被放走的王铮,也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司徒府。 床上,王铮一边嗔唤,一边接受医师的诊治。 床前,则跪着王铮的几个儿子,皆一脸担忧之色。 等敷好了药,医师离开后,王铮长子恨恨说道:“父亲大人,那狗皇帝欺人太甚!咱们这就召集私兵,杀进皇宫,干脆反了算了!” “到时候,咱们拿着狗皇帝的人头,还怕李巢大王不重重有赏?” “对!杀进皇宫!为父亲大人报仇!” 王铮其他几个儿子也纷纷附和道。 听着儿子们义愤填膺的话语,王铮却并没有发表意见。 他今日受如此大辱,心中怎么可能不怒? 只是如今的皇帝,竟然让他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他可是当众派出死士刺杀,结果呢? 用半数家产,就换回了性命。 一时间,他有些搞不懂,这个皇帝到底在想什么。 “都给我闭嘴!” 被儿子们的喊声吵得心烦意乱,王铮忍不住一声怒吼,吓得几个儿子噤若寒蝉。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问道:“其他世家的人呢?可有回来的?” “回父亲大人,孩儿派人去打听过了,其他世家的人,都还没放回来!” “只有太傅,以及一些平时和父亲大人不太对付的大臣,他们也被放回来了。” 王铮闻言,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下一刻,他悟了! 若皇帝直接给他定罪谋反,王家必会殊死一搏。 到那时,不管皇帝能否打赢王家,都是一种内耗。 就算打赢了,王家选择玉石俱焚,那皇帝什么也得不到。 可是现在,王家半数家产,已入皇帝手中。 好算计啊! 王铮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估计,皇帝现在可能巴不得他发动兵变呢。 其余世家门阀家主都被关在宫中,偏偏许烈等人被放了回来,他若真敢兵变,到时候皇帝一声令下,他王家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想到此处,王铮忍不住心底发凉,颤声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司徒府闭门谢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 “父亲大人,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 王铮长子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摆了摆手,王铮根本无心理会,瘫倒在床上,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才能保住王家。 与此同时,刘仁已经抵达匠作府大门外。 此时匠作府依旧灯火通明,自长安被围之日,匠作府就从未停止过运转。 刘仁翻身下马,正欲进入匠作府,却突然顿住脚步。 只听得府内传来一阵阵叫骂声: “动作快点,把这些劣等的木料、铁料,统统装到本公子车上去。” “告诉你们,别不识抬举!让你们这些贱籍之人做工,管你们吃住,还想要工钱?” “我爹他们,都有多久没有发俸了,你们知道吗你们!?” “大人,这…这不是劣等材料啊,这都是打造箭矢的上等材料,若是被陛下知道了......”旁边有人弱弱提醒。 “陛下?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中充满戏谑,“他啊,趁着长安城没破,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妃子的床上翻云覆雨呢。” “任你们打造再多箭矢,这长安城还有几日可守?” 随后,那声音更加嚣张,“不如便宜本公子,等城破之日,本公子大发善心,说不定让我爹买下你们贱命!” 门外,刘仁怒火中烧。 这说话之人,正是匠作府监造,同时也是王铮最疼爱的小儿子,王恩! 第9章 王恩犹自叫嚣,全然不知身后刘仁面色已如寒潭般冰冷。 “你他娘的,没吃饭吗?!动作快点!” 王恩抄起一根木棍,狠狠抽在一旁一名工匠的背上,嘴里骂骂咧咧,“耽误了本公子睡觉的时间,小心你的狗命!” 那工匠闷哼一声,却不敢躲闪,只是佝偻着身子,更加卖力地干活。 眼看王恩又举起了手中木棍,准备去打另一旁的一名手脚麻利的工匠。 刘仁眼中寒芒一闪,上前一步,抬脚便将王恩踹了个狗吃屎。 砰!—— “啊呦喂!” 王恩一声惨叫,摔得七荤八素,“哪个不长眼的狗......” 下一秒,看清来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陛…陛下......” 刘仁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微扬,“王恩,你说朕,是狗?” “不......” 刚想解释,可惜刘仁根本不给他机会。 “来人,掌嘴!” 一声令下,两名禁军上前,不由分说,对着王恩便是一顿狂扇。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匠作府内回荡。 王恩被打得眼冒金星,嘴里鲜血直流,甚至连牙齿都被打落几颗,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周围的工匠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陛…陛下饶命啊......” 王恩趴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陛下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饶我一次吧。” 刘仁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如果不是王铮的关系,一个纨绔子弟,有什么资格,来这匠作府当监造? 面子,是靠挣的! 王铮,他有吗? 唯一担心的是,杀了王恩,那么他和王铮之间,就再无斡旋之地。 抬起头,刘仁环视四周,他突然发现,周围工匠们虽然都低着头,但都偷偷拿眼睛看他。 尤其是,这些工匠眼中并没有因为他惩罚王恩而露出喜悦,反而更加畏缩,甚至带着几分恐惧。 刘仁瞳孔骤缩,王恩必须死! 王恩不死,这些工匠就无法挣脱枷锁;王恩不死,这些工匠将终日活在恐惧之中;王恩不死,这些工匠就不能为他尽心尽力! 跟这些工匠相比,王铮算了屁! 想到这里,刘仁不再犹豫。 “王恩,你可知罪?”刘仁的声音冰冷彻骨。 “我...臣知罪!”王恩吓得瑟瑟发抖。 “知罪就好。” 刘仁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让王恩如坠冰窟,“你身为监造,不思尽忠职守,反而欺压工匠,贪污军需,监守自盗!” “尤其是,你竟然说朕是狗?” “来人,把他给朕就地正法!” 闻言,王恩整个人懵了,接着拼命挣扎,“你敢杀我?我爹......” “斩!” 刘仁一声令下,禁军手起刀落,王恩尸首分离。 杀掉王恩,周围工匠终于了反应。 他们眼中,露出了惊愕之色,见到有所成效,刘仁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他很清楚,仅仅只是杀了王恩,还远远不够,毕竟匠作府监造,历来皆由世家子弟担任,就算今天杀了个王恩,明日说不定也会有个赵恩,周恩。 那么他刘仁要做的,就是推翻这个规矩! 刘仁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朕知道,你们都是大乾最优秀的工匠,朕相信你们,所以,朕决定,从今往后,匠作府的监造,由你们自己担任!”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整个匠作府瞬间鸦雀无声。 工匠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刘仁,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陛下…这......” 过了好半晌,终于有人颤巍巍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惶恐。 “陛下,没有世家公子看着,我们......” “是啊陛下,这于理不合啊!” “要不,还是派个世家公子来?” 听到这些工匠的主动要求,刘仁并没有觉得好笑,只是感到可悲。 因为他清楚,这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听朕说!” 刘仁又是一声高呼,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君无戏言,朕说的话,就是圣旨,你们敢抗旨?” 果然,此言一出,工匠们只得作罢。 紧接着,刘仁又道:“现在,告诉朕,你们选择的人是谁。” “真要自己选?!” 工匠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和犹豫。 让他们自己选监造?的确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啊! 但是当他们看到刘仁那双坚毅和认真的眼眸,他们很快就清楚,陛下这是玩真的! 渐渐地,众人眼中有了兴奋之意。 片刻之后,一名老工匠站了出来,颤颤巍巍地说道:“既然陛下有旨,那小老儿就推荐一人。” 说着,他指着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说道:“老张经验丰富,为人公正,定能担此重任!” 那被称作老张的老者闻言,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道:“老朽何德何能......” “老张,你就别谦虚了,我们都相信你!” “如果是张叔的话,俺绝对没有话说。” “是啊老张,你就答应了吧,俺们都信你!” “......” 周围的工匠们纷纷开口,显然对这名老者十分信服。 老者见推脱不掉,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 刘仁走到老工匠面前,和颜悦色地问道。 “老朽姓张,名元,家中世代都是匠户。”老工匠恭敬地回答道。 刘仁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今日起,朕命你为匠作府监造,负责匠作府日常事务。” “现在,把匠人们未发的俸禄,全部以双倍发放下去吧!” 指了指身前的大箱子,立刻有禁军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匠作府,乃国之重器,朕希望你们,能为朕,为大乾,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从今往后,朕承诺,绝不拖俸!” 刘仁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听得工匠们热血沸腾,尤其是白花花的银子真的拿到了手中。 “陛下万岁!”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整个匠作府都跪倒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过后,刘仁召来张元。 “张老,朕问你,如今匠作府,每日能打造多少箭矢?” “回禀陛下,每日最多能打造五千支箭矢!” 看着脸上颇有得色的张元,刘仁彻底懵了。 “多少?” “才五千支?!” 这个数字,远远低于他的预期。 第10章 “才五千支?!” 刘仁眉头紧锁,这产量,还不够城外那些反贼塞牙缝的。 一开始,他以为是王恩贪墨的关系,可现在看来,并不全是啊。 要知道,北宋的时候,一个千余工匠的弓弩造箭院,一年箭矢的产量足有一千六百余万。 换算成天,每天平均能产四万余箭矢。 再看看他的匠作府,工匠不下千人,就算这匠作府还有其它工作,打个骨折,日产一万总该有吧? 结果呢? 五千支,玩呢?! 分下去一个人连两支箭都没有! 张元显然没料到皇帝会有如此反应,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和他一样,周围的工匠们也都面露不解,于是张元便壮着胆子说道:“回禀陛下,这已经是匠作府全力赶工的速度了,毕竟打造箭矢并非易事,从选材、锻造、打磨、安装箭羽,每一步都需要......” “等等。” 刘仁灵光一闪,打断了张元的解释。 他突然想到,这些工匠,该不会是独立完成制造一支箭矢的全部工序吧? 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刘仁径直朝一旁的工坊走去,边走边道:“张监造,快来,给朕演示一下,你们是如何制造者箭矢的。” 看得出来,皇帝对箭矢十分重视,张元也丝毫不敢怠慢,连忙亲自走进工坊示范。 只见他先是走到一旁堆积如山的木料旁,随手拿起一根,仔细观察起来。 挑挑选选之后,来到一处台子上开始打磨。 打磨完毕,小心清理干净,又去选制作箭头的材料。 看到这里,刘仁哪里还不明白,难怪每天只能打造五千支箭矢呢。 “你们平日都是这么造箭的?” 说话间,刘仁朝四周围观的匠人问道。 “是啊陛下。” “没错呀,这箭矢,不一直都如此制造吗?” “陛下,张老制造箭矢,不但快,而且好!” 周围匠人你一言我一语,生怕刘仁不满意。 “好了好了,先停一下。” 摆了摆手,打断众人,同时也阻止了张元继续造箭。 “陛下,为何阻止小老儿,是小老儿哪里做的不对?” 张元还以为皇帝不满,吓得连忙跪下,周围匠人也跟着跪下,惶惶不安,又怕刘仁一怒之下,将刚刚发的俸禄给收回。 刘仁理解众人的不安,语气放缓,温和道:“放心,不是做的不对,只是方法略有不妥。” “朕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你们造出更多的箭矢,多的不敢说,一天三四万,不成问题!” 刘仁的话,让匠人们瞬间炸开了锅。 “三四万?陛下莫不是说胡话?这怎么可能!” “是啊陛下,老张是我们这儿手艺最好的,他一天最多也就造得出一百支箭,这三四万支,得要多少个老张?” “就是啊,就算材料够多,我们这儿也没那么多人手啊!” 匠人们纷纷开口,七嘴八舌,都觉得刘仁是在异想妄为。 没办法,你可以罚他们,打他们,骂他们,但你不能质疑他们的专业。 眼见议论和不满越来越多,张元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这打造箭矢并非儿戏,小老儿造了一辈子箭,从未听说过如此神速的技艺啊!” “这日产三四万支,怕是得天上的神仙下凡,怕是才有可能哦。” 刘仁抬手微压,示意众人安静,之后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你们回想一下,在制造箭矢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一人负责从头到尾的所有工序?” 众人虽不解陛下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所以啊,这造箭的效率,自然低下。” 工匠们面面相觑,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刘仁也不啰嗦,直接下令道:“从今日起,改变打造箭矢的方式。” 说着,刘仁指着其中一名工匠说道:“你,只负责选材,将符合要求的木料交给下一个人。” 接着,他又指向另一名工匠,“你,专门负责将木料切割成统一的长度。” “你,负责打磨!” “你,负责......” “每一个环节,按照工序难易程度,将人给朕安排妥当,明白了吗?” 就这样,刘仁将打造箭矢的每一道工序,都细化分配给不同的工匠,形成一条流水线,让他们流水作业。 如此方法,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说,一个个呆若木鸡,灵魂出窍。 “这种方法......” 张元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怀疑。 “照做便是。” 刘仁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说道。 工匠们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敢违抗圣命,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刘仁的指示去做。 等分完工后,张元懵了,“陛下,小老儿做什么呢?” 刘仁微微一笑,“监造嘛,自然是监督他们制造,你就四处看看,哪里需要帮助,可有偷奸耍滑之辈。” 看着分工之后,井然有序的工坊。 刹那间,张元有些悟了,这法子,或许真行! 一开始,由于不熟悉流程,加上大家总是下意识抢活干,速度反而比之前更慢,不少工匠都开始窃窃私语,质疑这种新方法的效率。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刘仁直接罚了几个匠人的工钱后,效果越来越好了。 他们本就是技艺精湛的熟练工,开始只专注于自己眼前事务后,不仅配合越来越默契,就连打造箭矢的速度也开始飞速提升。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第一批按照流水线作业方式打造的箭矢便摆在了刘仁面前,足足有五百余支。 “陛下,小老儿有眼无珠,不该怀疑陛下!” 张元看着眼前的箭矢,惊的下巴都快掉了,跪在地上,激动到老泪纵横,“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比不上陛下的奇思妙想!” 紧接着,其他工匠也都纷纷跪倒在地,对刘仁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果说之前大家是被刘仁施恩感动,那么现在则是发自内心的敬服。 “唔,小意思,你们用心造箭便是。” 刘仁也是没有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流水线作业,就让这些匠人佩服至此,当下也是老脸一红。 “我等,必不负陛下所望!” 整齐划一的回答后,匠人们以更加高涨的热情投入到了箭矢生产当中。 同样的。 对这一晚,流水线所能达到的产量,刘仁也是充满了期待! 第11章 暂时解决了制造箭矢速度的问题,刘仁就在匠作府内闲逛了起来。 他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利用的,能够马上就打造出来的守城器械。 造点什么咧...... 正当刘仁思索的时候,突然,他目光扫到一旁一根粗大的檑木,以及一旁用来运送檑木的绞盘。 有了! 经过一夜的忙碌,刘仁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眼皮更是像挂了千斤重的铅块一般。 不过虽然辛苦,但解决了箭矢短缺的问题。 仅仅一夜,流水线产量高达万支箭矢,比之前一天的产量,还要多出一倍! 再加上回收的部分,撑过今天,不成问题! 尤其是,他又鼓捣出了一样守城利器。 揉着酸痛的肩膀,走出工坊,刘仁这才发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奇怪,间月怎么还没回来?” “难道她......” 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刘仁加快了脚步。 “唉,天生劳碌的命。” 感叹过后,刘仁留下一半禁军守卫匠作府,带着剩下的禁军,又匆匆赶回宣室殿。 果然! 昨晚分别的地方,就看到一身襦裙的间月,亭亭玉立,在巍峨的宫殿前,美得仿佛一幅画卷。 “这傻丫头。” 咽了口口水,刘仁赶忙上前。 “陛下。” 看到刘仁,间月拜道。 “起来吧。” 刘仁趁机扶了一把,问道:“暗卫安排妥当了吗?” 间月点了点头。 刘仁又道:“这一宿,辛苦吗?” “不苦。” 间月起身,依旧是面无表情,惜字如金。 刘仁不禁苦笑,这丫头,倒是尽职尽责,就是这冷冰冰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 刘仁正想问问她,具体安排如何,可有异动,就看到了王忠的身影。 这家伙,属狗的吧? “陛下!” 人未到,声先至。 须臾之后,王忠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老泪纵横,哭喊着。 看着一脸悲恸的王忠,刘仁有些纳闷。 这是演哪一出? 总不可能,现在才想起来,为自己的干儿子哭丧吧? 刘仁可是知道,王忠干儿子不下两手之数,他或许自己都忘了收过哪一个当干儿子。 不动声色,刘仁扶起王铮。 “大伴,何事如此悲伤?” “陛下,老奴听说,王铮幼子王恩,竟敢贪赃枉法,辱骂陛下!” “老奴恨自己,不在陛下身边,不能第一时间为陛下解忧啊!!” 看着王忠那悲恸的模样,换作以前的刘仁,恐怕真就信了。 可现在,刘仁用屁股想,也知道王忠在表演。 心中暗笑,这老东西,还挺会。 “大伴,朕不怪你!” 刘仁连忙制止王忠,真情流露道:“大伴忠心耿耿,朕岂会不知?王恩已被朕处置,大伴放心便是。” 王忠一听,眼珠一转,忙道:“陛下,王恩一死,王铮那边,恐怕会不安分呀。” “老奴的意思是,若陛下不方便出面,不如由老奴......” 刘仁懂了,感情想从朕这里,还有王铮那里要好处啊。 心头暗笑,面上却大义凛然道:“此事不急,大敌当前,等贼兵退去,朕定要让王铮好看!” “到时候,朕还要倚仗大伴。” 王忠闻言,大喜过望。 “陛下放心!老奴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搞定王忠,看了看渐亮的天色,刘仁估摸着贼军差不多又该攻城了。 “走,回城墙......” 然而话音刚落,一阵眩晕感传来。 紧接着,他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这香味,间月......” 下一秒,嗅着鼻尖淡淡幽香,刘仁竟然直接睡着。 ...... 长安城外,李巢一扫昨日的阴霾,神采飞扬地站在阵前,在他身旁,那名青衫文士羽扇轻摇,自信洋溢。 “军师,你这一招可真是妙啊! 李巢看着不断攀登的士兵,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有了这些,那污秽之物,已经不能奈何我军将士,若是拿下长安,军师当为首功!” “主公过奖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青衫文士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淡淡道:“在下的灵感,不过来自于将士们的皮甲,若是拿下长安,也是主公之功,将士们之功。” “诶,谦虚。” 李巢心情大好,看着不远处的长安城,笑道:“说起来,昨日鸣金之时,我好像在城墙上看到了大乾皇帝。” 文士点了点头,轻言附和道:“不错,在下也看到了。” 随后,周围的将领也纷纷表示,他们也看到了。 得到确认,李巢这才说道:“不过今日好像没有看到了呀,可惜了,不能看到那狗皇帝绝望的模样。” “那大乾皇帝,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草包,昨日定是被我军吓破了胆,今日才不敢露面。” 李巢麾下,一个膀大腰圆的将领粗声粗气道。 “就是,大哥要是想看,等会儿咱们攻破了城门,兄弟我亲自杀到皇宫,把狗皇帝带到大哥面前。” “到时候,咱们当着狗皇帝的面,把他的手下一个个宰了!” 紧接着,又有一人阴恻恻道:“不错,还有狗皇帝的婆娘,咱们也当着狗皇帝的面玩弄,看看狗皇帝是什么反应。” “哈哈哈哈......” 李巢得意地大笑起来,“好主意,不过要等老子玩完,才能轮到你们,哈哈哈哈......” 一时间,到处都是恣意的,放肆的大笑声。 仿佛这长安城,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听着这些粗鄙的言论,青衫文士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不再理会李巢他们,而是专注于眼前的攻防。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中,贼军士气高昂,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城头。 他们一个个身披牛皮,手持盾牌,口衔短刀。 牛皮能挡住金汤,也能降低箭矢威力,再加上盾牌防护,已经有不少贼兵先登。 突然! 长安城墙上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紧接着,已经先登的贼兵被一伙生力军不断驱赶,最终赶下了城墙。 李巢等人的笑声也随着贼兵被打下城墙而停止。 下一刻,城墙上面,那个身穿龙袍的男人,再度现身! “什么?大乾皇帝!?” 李巢自然看到了那个身影,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来得好,省得咱们进宫去擒他了,传令下去,把最后三千名身披牛皮的老卒都派上去!” “下一次攻城,一定要给老子把长安城拿下!” 第12章 李巢话音刚落,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大乾皇帝又出现在长安城墙上了,昨天一是开始没有看到,二是被那些污秽玩意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可今天不同! 军师已献破敌之策,那些污秽玩意已经没用了,现在去打长安,那就是白送的功劳。 更不要说,大乾皇帝在那,拿下狗皇帝,就是天大的功劳! “大哥,让俺去吧!俺老牛刚才不是说了嘛,要把狗皇帝给大哥抓来,现在正是俺兑现承诺的时候!” 先前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当即上前请命,唾沫星子飞溅,恨不得现在就杀上城头。 “大哥,让我去,牛蛮子只会冲阵,哪懂攻城?” “老子攻城十余座,老子都没发话,你们咋咋呼呼个啥?大哥!这长安城,还得是我!!” “......” 一时间,群情激奋,各个将领都眼红这唾手可得的功劳。 军心可用! 李巢看着眼前这群杀气腾腾的汉子,心中甚是得意。 他大手一挥,示意众人安静,随后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膀大腰圆的汉子,沉声道:“牛统,这次就由你率领三千牛皮老卒,务必给老子拿下长安城!” “末将领命!” 牛统闻言大喜过望,当即单膝跪地,声若洪钟,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接过李巢递来的令旗,转身就朝长安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吼道:“兄弟们,跟俺杀啊!攻破长安,封王拜相!” 青衫文士嘴角微抽,这是真特么敢喊! 不过这三千身披牛皮的老卒开始攻城后,长安城墙面临的压力,顿时增加了数倍! 城墙上。 看着慢慢踱步而来的刘仁,洛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明明给陛下传信:贼兵已有破解金汤之法,长安城实在守无可守,恳请陛下寻机逃离长安,臣愿以死为陛下阻拦贼兵片刻。 结果呢? 看陛下这悠闲的模样,是来城墙上散步吗? 再一看,城下猛攻而来的,不是李巢麾下第一猛将牛统,还是何人? 洛枫的心,彻底凉了。 “陛下!您怎么来了?!!” 洛枫的声音都劈叉了,“快,快回宫啊!不对,快逃,带上臣妹,逃出长安去!” 刘仁瞥了一眼焦急的洛枫,淡定地从间月手中接过一杯热茶,吹了吹,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朕来,自然是为了退敌。” “退,退敌?” 洛枫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下城墙,合着这位爷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啊! “陛下啊,金汤不管用了!贼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牛皮披在身上,金汁对他们已经无效了!” “还有,现在城下那人,正是李巢麾下第一猛将牛统,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若是让他杀到城上,臣也没有必胜把握!!” “更何况,咱们的箭矢也快见底了,是真的快要守不住了啊!!” 洛枫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但事到如今,他也已经心生绝望。 即便如此,他也不忘苦口劝说刘仁。 拍了拍洛枫肩膀,刘仁放下茶杯,刚想开口安慰两句,就见一队士兵抬着几根粗壮的木头,以及一箱箱箭矢,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 在士兵之后,还有一队匠人。 “终于来了!” 刘仁眼前一亮,立刻放下洛枫,朝木头走去。 洛枫连忙跟了上去,还想再劝,然而刘仁鸟都不鸟他。 在匠人的辅助下,指挥士兵,将粗壮的木头,绳索,以及绞盘组装在了一起。 紧接着,刘仁自顾自教起了城上守军,这大木头该如何操控。 “啥?” 洛枫一脸懵,“这玩意儿能守城?不就是加了轮子,绳子,还在木头身上装了许多钉子的升级版檑木吗?” 别说洛枫不信,就连一旁的士兵们也不太相信。 但想到昨天也是他们的陛下力挽狂澜,再加上刘仁镇定自若的神态,他们即使怀疑,却也选择了照做。 布置好升级版檑木,贼兵也开始了攻城。 果然! 金汤和箭阵取得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但一根根升级版檑木已经放置在了墙垛上缘蓄势待发。 看着不断攀登的贼兵,洛枫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刘仁嘴角微勾,大声说道:“打退贼兵这一次进攻,朕当履行承诺,让将士们饱食!” “夜叉檑,放!!” 轰!—— 绞盘松动,夜叉檑轰然掉落。 正在攀登云梯的牛统微微抬眼,嘴角露出一抹不屑。 “区区檑木,也想阻俺?” “弟兄们,把盾牌斜举,身子都贴紧城墙,等......” 牛统的话,戛然而止。 他说的,只是常规应对檑木的方法,毕竟檑木是士兵手抛,与城墙总有一丝缝隙。 然而夜叉檑,两端装有木轮,可以完全贴住城墙。 木身有钉,加上其本身重量,可轻易击破盾牌。 夜叉檑过,被洛枫称为万夫不当之勇的牛统,粉身碎骨! “万岁!万岁!” 一轮夜叉檑袭过,云梯上的贼兵荡然无存,城墙上响彻一片万岁之音。 洛枫睁开双眼,如梦似幻。 这就,守住了? 紧接着,绞盘转动,夜叉檑缓缓升起,再度回道墙垛之上,等待下一次的进攻。 “这玩意,还能重复使用!” 洛枫满脸惊骇之色,看向刘仁,虎躯狂颤,“陛下,这究竟是何神物?” 刘仁微微一笑,“此物名为夜叉檑,又称留客柱,洛校尉以为此物如何?” 洛枫神色一震,躬身下拜道:“此乃神物,陛下乃是神人!” 长安城外,贼军阵前。 看着空荡荡的云梯,李巢呆若木鸡。 “大哥,牛统他,被一块木头砸死了?” 不止是他,他身旁的贼军将领,一个个也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他们的第一猛将,就这么被一个木头给砸死了。 “木头?” 李巢下意识后退数步,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这他娘的又是何物?谁能告诉老子,这他娘的又是何物!” “鸣金,收兵!” “都给老子想,这东西,怎么破?” 看着如潮水般退下的贼兵,刘仁面带微笑,不过他并未放松,因为夜叉檑虽然凶悍,但也并非没有弱点。 不多时,一箱箱金银,以及喷香的米饭被搬上了城墙。 接下来,就是自己兑现承诺的时刻了。 第13章 这一战,守军又折损三百余人。 “将士们!” 刘仁洪亮的声音在城墙上空回荡,“从今天开始,朕答应你们顿顿饱食!” “现在,开饭!!” 没有多余的废话,当大米饭,大馒头送到每一个将士手中,甚至每个将士分到的肉汤里,还有一片肉的时候。 将士们欢呼雷动,士气高涨。 看到不少将士激动落泪,刘仁也是无比感慨。 其实这些将士所求真的不多,他们只是希望,在保家卫国的时候,能吃一顿饱饭而已。 可在他之前,却做不到。 为何? 是长安城没有粮食了吗? 当然不是! 长安城中的粮食,就算全城军民顿顿饱食,也够吃上整整两年。 那粮食去哪了呢? 很简单,长安城中的粮食,全都在世家门阀的手上,在他们控制的那些粮商手中! 在刘仁敲诈之前,甚至连皇宫里的用度,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看着狼吞虎咽的将士们,刘仁的拳头握的更紧了一些。 “洛枫!” 时不我待,刘仁喊来洛枫,他必须加快自己的计划。 洛枫,自己的大舅哥,经过这两天的接触,是他如今为数不多,能够信任的人。 “臣在!” 三两下刨完饭,又塞下一个大馒头,猛灌了一碗汤后。 听到陛下呼唤,洛枫连忙赶来,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行了,这些繁文缛节省省吧,朕现在有大事需要你做。” 见刘仁说的认真,洛枫也是正色应道:“臣但凭陛下吩咐,虽死无怨!” “别动不动就死,朕需要你活着。” 吐槽一句后,刘仁说道:“朕刚刚带来的那些人,是昨晚朝中大臣进献的家丁和私兵,差不多有五百人,勉强能够抵消之前的战损。” “记住,把他们打散了安插到军中,明白吗?” 洛枫虽然诧异朝中大臣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但还是认真答道:“请陛下放心,臣明白!” 见洛枫懂了,刘仁也很是欣慰,接着指向身后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将士们的军饷,一会儿你安排人都给发下去。” “另外,所有阵亡将士,抚恤金翻倍。” “包括以后,也是一样的标准!” 听着刘仁的话,洛枫忍不住想哭。 不是伤心,而是太他娘激动了! “陛下......” 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刘仁无情打断,“别急着激动,你亲自带人将抚恤金送到阵亡将士家中,务必妥善安置好他们的家人,朕不想看到有人贪墨!” 结果这么一说,洛枫更激动了。 “陛下,你,我......” 可惜,刘仁还是没有给他机会,正色道:“朕要你做的大事,就是送完抚恤金后,在长安城里,招募......” 心里默算一番,结合在匠作府库房看到的甲胄兵械情况,顿了顿后,刘仁沉声说道:“先招五千青壮!” 刘仁很清楚,想要腰杆子硬,那就得用实力说话。 什么是实力? 军权,就是实力! 现在有钱有粮,宣室殿里还有一堆肉票,抓紧时间培养出一支独属于自己的精锐,才是当务之急。 洛枫闻言,整个人狂颤不止。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臣,遵旨!” 此时此刻,洛枫在心底发誓,他的皇帝陛下,将是他心中除妹妹外,第二重要的人! ...... 司徒府。 闭门谢客的王铮,此时不仅收到自己幼子被刘仁斩杀的消息,也收到了刘仁再度打退贼军攻城的消息,甚至还收到了洛枫在城内募兵的消息。 “痛煞老夫!” 重重拍打着床沿,王铮咬牙切齿,“而且他用的,都是我王家的钱粮!” “不行,老夫绝不能坐以待毙!” 王铮很清楚,皇帝能杀他幼子,将来就能杀他! 要不是府上私兵几乎都献出去了,他都有兵变的心了,不过就算不发动兵变,他也有信心用其他手段玩死皇帝。 “跟老夫斗,哼!” 冷哼一声,王铮召来管家。 “去!” “把崔家、李家、卢家、郑家的几位嫡长公子请来。” “就说,老夫有法,让陛下尽快将他们父亲放回。” 不多时,四家嫡长齐聚王铮书房。 王铮扫视众人,直接说道:“诸位贤侄,老夫想到一计,可逼陛下就范!” 众人闻言,也是急忙问道:“不知世伯有何妙计?” 王铮也不啰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粮食,便是逼陛下放人的关键!” “长安城中的粮铺,几乎都在我们几家手上,只要我们联合起来......” 众人听罢,皆倒吸一口凉气。 此计可谓狠毒,以百姓为棋,逼迫皇帝,但事关家族生死,也顾不得许多了。 “世伯高见,我等这就回去准备!” 秋日午后,阳光懒散。 城中百姓突然发现,所有的粮铺都大门紧闭,门上皆贴着“粮食尽数上缴皇宫,即刻停售”的告示。 “什么?粮食都上缴了?” “之前粮食虽贵,但变卖些家产,总能买到一些,可现在没了,让咱们吃什么?” “俺就说,怎么今天突然开始募兵了,原来粮食全都充公了呀!” “......” 很快,收到消息的百姓,纷纷汇聚在了长安街头。 “不行!” “既然粮食都在宫里,咱们就该去找陛下要个说法,总不可能,陛下是要饿死咱们吧?” “没错!去皇宫,一起去,谁不去谁是孬种!” 一时间,流言四起,百姓人心惶惶,在有心人带动下,百姓们浩浩荡荡,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甚至随着队伍的不断壮大,谣言也变的越来越多。 什么“陛下宁可将粮食烂在皇宫,也不愿救济百姓”,“长安城守不住了,陛下打算自己躲在宫里苟活”,“陛下是想用粮食逼咱们去和外面的反贼拼命”......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百姓越聚越多,也越来越愤怒,将宫门围得水泄不通。 当洛枫急急忙忙赶回城墙,将城内百姓暴动的消息告诉刘仁。 当暗卫禀报,王铮在书房见过崔、李、卢、郑四家嫡长后。 刘仁顿时明白过来,这背后搞鬼之人,果然就是王铮! “借刀杀人,釜底抽薪?” 刘仁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王铮,朕还是小看你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愚弄朕的子民!” “起驾,回宫!” 第14章 刘仁不再迟疑,快步朝城下走去。 “陛下,城中百姓情绪激动,只怕......” 洛枫担忧的话语在身后响起,却被刘仁抬手打断。 “放心,朕心里有数。” 刘仁回头看向洛枫,笑道:“替朕守好城墙,待朕安抚了百姓,立刻将新兵招齐!” 洛枫一怔,他看到了什么? 面对如此危局,陛下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只是这份定力,就叫他望尘莫及! 不再多言,洛枫认真点了点头。 目送刘仁带着间月及一队禁军离去,他深信,这一次世家门阀,算是踢到铁板了! 长街上,几无百姓。 刘仁清楚,大部分百姓,如今恐怕都在皇宫附近。 经过了最开始的震怒,刘仁心中已有对策。 “来人。” 随手招来一名内侍,“你去京兆府,传朕旨意,着京兆府衙役往宫前维持秩序,不得有百姓踩踏伤亡发生!” “诺!” 一名近侍宦官领命,立刻策马往京兆府的方向奔去。 京兆尹这个大肉票虽然还在宣室殿内,但没有了这个大肉票后,调动京兆府的衙役,反而成了一件轻松的事情。 刘仁很清楚,出动禁军维持秩序,远不如让衙役维持秩序效果好。 这专业事,还得专业人来。 紧接着,刘仁又招来一人。 “来人。” 这次,刘仁唤来的是一名禁军,他沉声吩咐道:“你立刻骑快马赶往皇宫报捷,一路上务必大肆宣扬昨日和今日我大乾将士于城墙之上大败贼军的消息。” “记住,这份捷报,一定要让宫门外的所有百姓,都听的清清楚楚!” “诺!” 一名禁军立刻领命,率先朝皇宫方向奔驰而去。 最后,刘仁将视线投向身旁佳人。 “间月。” 刘仁微微偏头,“你亲自去那些粮铺暗查,看看粮食究竟去了哪里,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这么短的时间,刘仁不相信那么多粮食,能凭空消失。 间月面无表情,微微颔首。 下一秒,身影已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做完这一切,刘仁又等了等,估摸着京兆府的衙役应该就位,禁军的捷报也差不多传到百姓耳中了,这才不慌不忙继续赶往皇宫。 当刘仁抵达宫门附近,长安县丞闻讯赶来。 看到刘仁,慌得一批。 没办法,京兆尹和长安县令全在宣室殿,他本不想掺和,奈何上官全都不在,陛下亲自下旨,他哪敢不听? 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劝道:“陛下,百姓情绪激动,陛下用不用先避避?”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刘仁反而放心了许多。 长安作为大乾都城,鼎盛时期常住人口不下五十万。 近年来因吏治,战乱等问题,已经少了近半,但也有近三十万人。 可眼前的人群,刘仁放眼望去,顶天也就五六万人,跟一场大型露天音乐会人数相当,他瞬间就安心了许多。 “不用,朕相信你的能力。” 一句话,让长安县丞受宠若惊,随后吩咐道:“让衙役们好生维持秩序,不要出现拥挤,踩踏的情况,明白吗?” “明白,请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所能!” 此时的长安县丞,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擦干额头的汗水,昂首阔步,热情高涨的去执行刘仁的命令。 随后刘仁以眼神示意身旁的小黄门,小黄门清了清嗓子,尖锐的声音直上云霄。 “陛~下~驾~到~!” 原本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无数双眼睛都集中在刘仁身上,有疑惑、有期盼、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畏惧。 毕竟在衙役到达,又听到禁军的捷报后,百姓们已经冷静了许多。 再加上对于帝王,老百姓们骨子里就有一种天然的敬畏,因此真的见到了皇帝,他们反而失去了之前的叫嚣。 下一秒,数万人纷纷下跪。 “都起来吧。” 刘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宫门前的石阶,以便让更多的百姓能够看到他。 “朕知道,大家都很奇怪,朕为何不在宫中,而是从外面过来。” 刘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昨天和今天,贼军一次又一次攻打长安,妄图攻破我大乾都城。” “但他们失败了,被我英勇的将士们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而朕,一直和他们在一起,所以朕才会从外面过来。” 说到这里,刘仁故意顿了顿,观察着百姓们的反应。 果然,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原本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朕在城墙上,曾对将士们说过,誓与长安共存亡!” 刘仁提高了音量,语气坚定而真诚,“现在,这句话,朕同样也说给你们听,朕不会放弃长安,更不会放弃你们!” “朕可以保证,要不了多久,长安城内的粮铺,就将恢复卖粮!” “陛下圣明!”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顿时得到无数人的响应。 “陛下万岁!大乾万岁!” 人群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大部分百姓都选择相信了刘仁的话。 毕竟。 说话的人,是大乾的皇帝;是刚刚打退了贼军的皇帝;是愿意以身守城,誓与长安共存亡的皇帝! “陛下,您说的是真的吗?” 这时,人群中传出一声质疑,“您真的会尽快恢复粮铺卖粮吗?” “是啊,我可是听说,粮食都进了皇宫,粮铺哪儿还有粮食卖?”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难道说,是陛下打算开仓放粮,救济咱们大伙?若是如此,真是天大恩惠!” “草民,谢陛下隆恩!” 此言一出,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后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不用花钱,可以白嫖,换谁谁不兴奋! 眼见跟风之人越来越多,刘仁眉头微皱,目光扫过人群,想要找出是谁在暗中煽风点火。 同时,在刘仁示意下,数百衙役齐声高呼“肃静”,总算将蠢蠢欲动的百姓暂时压了下去。 刘仁也抬手微压,朗声说道:“是谁告诉你们,粮铺的粮食全都进到了皇宫?又是谁告诉你们,粮铺里面没有粮食的呢?” 两句反问,让百姓鸦雀无声。 就在之前带节奏的那些人又想开口的时候,刘仁身旁突然多了一名人,在刘仁耳畔低语了几句。 来人正是间月。 听了间月传回的情报,刘仁眼前一亮,嘴角微勾。 “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既然你们说粮铺里面没粮食了,那朕就带你们亲自去看一看,那粮铺里面究竟是有粮,还是没粮!” 第15章 “走,去王记粮铺!” 刘仁大手一挥,率先迈步走向宫门前的御道。 王记粮铺,乃是长安城中最大的粮铺,没有之一。 一炷香后,人群汇聚在王记粮铺前,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高呼,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刘仁在禁军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来到了王记粮铺门前。 王记粮铺的掌柜王富贵早有准备,见到刘仁,不慌不忙行了一礼,说道:“草民王富贵,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刘仁淡淡地瞥了王富贵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朕听闻,长安的粮铺都没粮食了,还说粮食都给了朕,可有此事啊?” “陛下明鉴,确实无粮,至于是否给了陛下,草民实是不知。” 王富贵闻言,不疾不徐的解释道:“毕竟草民只是粮铺掌柜,这东家要调粮,草民也不敢多问。” 听着这滴水不漏的回答,刘仁反倒放心了不少。 有准备,就说明有预谋。 有预谋,就说明一定暗藏玄机! “哦?是吗?” 刘仁冷笑一声,指着空荡荡的粮铺,问道:“你们该不会把铺子里的粮食,都搬到院子里面去了吧?” 王富贵立刻赔笑道:“陛下说笑了。” 刘仁可不管这些,直接说道:“朕可没有说笑,是不是在院子里,让朕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这......” 王富贵迟疑道:“陛下,这院子可是私宅,按大乾律,未经主人同意,擅闯私宅,可是违法的呀?” 刘仁眼眸一眯,这个掌柜,准备很充分啊! 不过也正是如此,再加上间月的回报,刘仁相信,院子里面一定有问题。 “擅闯私宅,的确违法。” 刘仁强硬道:“但朕告诉你,朕怀疑你这粮铺,与贼军勾结,有粮不卖,企图扰乱长安秩序。” “现在,朕带禁军,进去彻查此事,违法吗?” 王富贵目瞪口呆,一时语塞。 还能这么玩? 这让他怎么接?皇帝就差说‘谋反’二字了,他再不让皇帝进去,恐怕下一刻他就要人头落地。 可若让皇帝进去,自己怎么跟家主交代? 霎那间,王富贵冷汗岑岑,顷刻间就浸透了内衬。 “陛下!” 就在此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呼。 紧接着,王铮在一众家仆的簇拥下,也来到了粮铺门前,朝刘仁躬身行礼,“老臣王铮,参见陛下!” “王司徒来的时间刚好。” 刘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王铮,“朕要是没有记错,这王记粮铺,好像就是司徒家的产业吧?” 王铮闻言,脸上露出悲戚之色。 只见他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粮铺是老臣的产业,但我王家世代忠良,对大乾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陛下说老臣与贼军勾结,有粮不卖,企图扰乱长安秩序,这样的罪责,老臣承担不起!” “这粮铺的粮食,不是前天夜里,就送到宫中了吗?如今这院子里,的确没有一粒粮食!”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传出一些声音。 “诶,好像是哦。” “没错,前天夜里,我是看到街上有好多好多马车,往皇宫里赶。” “难道,王大人说的,是真的?” “......” 眼见骚动渐起,刘仁却无动于衷,只是定定看着王铮,笑道:“王司徒这么推三阻四,顾左而言他,莫非这院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一句话,让百姓又安静了下来。 是啊! 王铮话说的漂亮,可为何就不愿意让陛下进院子呢? 下一刻,王铮转过身来,面对所有百姓,老泪纵横。 “乡亲们!” “真的没有粮食了呀,如果有粮食,老夫会不卖吗?” “大家想想看,我王铮平时搭棚施粥的事情,做得还少了吗?” “你们扪心自问,自长安围城以来,我王记粮铺的粮食虽然也有所波动,但可有漫天要价过?” 王铮的话,再一次煽动了无知的百姓。 紧接着,百姓们纷纷开口,为王铮说话。 “是啊,陛下,王大人是好人啊!” “王家不仅施粥,还经常让府中医师义诊,俺都去过的。” “陛下,要不咱们换一家,俺们相信王大人,王大人家应该真没粮食了。” “......” 见王铮竟然又一次愚弄百姓,刘仁心中更是无比愤怒。 不过他不怪百姓,因为他们不懂,什么叫做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们只会相信自己见到的东西。 这一次,在衙役的帮助下,百姓的声音才渐渐平息。 刘仁收敛了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王铮,一字一句地说道:“王司徒,朕,想跟你打个赌!” “打赌?” 听到打赌二字,王铮愣了一下,这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没错,就赌你这院子里,到底有没有粮食!” 刘仁朗声道:“若是没有粮食,朕当着所有百姓的面,为今天朕冤枉你,鞠躬道歉!” “怎么样,王司徒,敢赌吗?”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皇帝给大臣道歉,有好事的百姓按耐不住了。 很快,人群中传来阵阵附和声,“王大人,跟陛下赌,俺们相信你”,诸如此类...... 刘仁嘴角微扬,煽动百姓,朕也会! “好!臣赌了!” 王铮被架在了火上,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此时刘仁不慌不忙补充道:“既然是赌,自然有输有赢,若是有,你王家便将所有粮食,无偿捐给国库,如何?” 王铮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来人,开门!” 刘仁大手一挥,指向王家粮铺的后院大门。 百姓们纷纷伸长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这王家后院,究竟是堆满了粮食,还是真的如王铮所说,空无一物? 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在阳光的照射下,众人可以清楚地看到。 院子里,空空如也! 人群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瞬间沸腾起来。 “我就说嘛。” 一个愤怒的吼声刺破了原本就混乱的场面,“王大人可是大善人,怎么可能会藏匿粮食,依我看,皇帝就是想饿死咱们!” “皇帝在撒谎,不能相信他!” “上啊,让皇帝交出粮食!!” 人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叫骂声、质疑声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刘仁淹没。 更有甚者,血红着双眼,挥舞着拳头,开始朝刘仁处推搡。 百姓,暴动在即! 第16章 “都给朕闭嘴!” 一声暴喝之后。 刘仁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如水。 在禁军明晃晃的长刀面前,有暴动之势的百姓终于收敛了许多。 刘仁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顾百姓议论,朗声道:“这院子,又不是只有地上,你们可以选出代表,随朕一同入院查看!” 话音落下,百姓们面面相觑。 很快,就选出了二十个百姓代表,跟着刘仁一道,迈入了后院。 进了院子,刘仁也不啰嗦,直接示意间月出手。 间月也无二话,径直走到一座假山后面。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机括声响起,假山背后,一扇暗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狭长的通道。 “这......”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普普通通的假山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隐秘的机关! “我的天爷啊,这里竟然有条密道!” “这这这,这下面该不会,真是粮食吧?” “陛下,俺们可以下去瞧瞧吗?” “......” 进来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对这条密道,都充满了好奇。 刘仁看了看目瞪口呆的百姓们,又看了看王铮,问道:“王司徒,你怎么说?” 面对刘仁的质问,王铮竟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十分镇定,甚至夸起了刘仁。 “哈哈哈,陛下聪慧过人,竟能发现这处密室!” “臣佩服!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陛下不妨走下去看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这一反常态的平静,让刘仁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刘仁表面上不动声色,大手一挥,道:“走,下去看看!” 二十个百姓代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争先恐后地涌入了密道。 刘仁和间月紧随其后,最后才是神色莫名的王铮。 密道里,空气潮湿,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刘仁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终于,走到了密道的尽头。 眼前却并非想象中堆积如山的粮仓,而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中央,只有一座神龛,上面供奉着一尊神像。 至于房间四周,依旧空空如也! “这......怎么会这样?” “粮食呢?说好的粮食呢?” “没想到王大人,竟然也是信佛之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百姓们瞪大了眼睛,议论纷纷。 刘仁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怎么会这样? 他不相信间月会骗他,关键间月没有理由会骗他啊? 而且间月此时的表情,也是一副难以置信之色。 王铮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看着刘仁的震惊之色,心中畅快无比。 不过王铮脸上却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表情,长叹一声道:“陛下,臣早就说过了,臣这里真的没有粮食了。” “陛下不信,非要苦苦相逼,这赌约的事......”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他这副胜券在握,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模样,让刘仁怒火中烧,恨不得一脚踹翻那座神龛! 踹翻? 第17章 渡过一条河流,就是星罗秘境的生命区域! 刚上岸,兜头而来的就是一股强大的生命气息,仿佛此地孕育出无尽的生命。 生命区域虽然很小,但面积也有方圆万万里,人走进去,也是如同一粒沙入海洋,捞都捞不着。 陆沉站在岸边,打量这片生命区域,只见到一边无际的茂密森林,多如牛毛的参天巨树,生机蓬勃,气息恐怖,那股强大的生命气息就是那些巨树所流淌出来的。 原来,生命区域的含意,指的是这里的树木,而不是这里的蛮兽。 走入森林,人就处在无尽的生命气息之中,令人心神安宁,顿悟良多。 有那么一刻,陆沉就有些后悔了。 应该把上官谨带过来才对! 这个地方很适合剑修悟剑! 可惜,剑修与之错过,实在无缘! 更可惜的是,陆沉修炼的是九龙归一诀,需要的是合适现况的天地灵气,是硬打硬的修炼方式,没啥东西需要顿悟的,妥妥浪费了这么好的顿悟之地。 但这片森林之中,除了生命气息浓郁之外,灵气却没那么多,只有两万倍,根本不适合陆沉修炼。 一路往森林的深处走去,越走越奇怪,一只蛮兽也没有遇到,生命区域仿佛是蛮兽的禁区! 突然之间,陆沉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嗅到前方有一股生命气息之外的气息。 那种气息有些久违了,而且非常的淡,若不是陆沉对那种气息十分敏感,肯定嗅不出来。 妖气! 竟然有妖族武者在此,也太特么巧了吧。 幸好,他渡河的时侯,吞了一枚药力持久的九纹隐息丹,直到现在药力还没消失,气息不露,无人察觉。 要不然,那些妖人也能嗅到他的气息,他就难以隐遁了。 一道具有遁土奥义的土系符文链降下,加持于身。 陆沉一步迈出,便往地底里钻,却发现这里的土壤竟然有禁制,无法遁地! 陆沉眉头一蹙,不能遁地潜行,就只能硬刚了,有点头大。 一道具有气息奥义的气系符文链降下,陆沉的气息当场转换,由人气变成妖气。 一道具有容貌奥义的妖系符文链降下,陆沉的容貌也改变了,一张英俊的人脸渐渐变成一张俊朗的妖脸。 这张妖脸也不是第一次变了,陆沉变过几次。 若黯语在此,一定认出他是陆七! 取出一套妖族的武者衣服,往身上一披…… 完美! 前方不远处,聚集了一群妖族武者,大约一万人,全是仙台境高元位以上! 为首的那个妖人,境界很高,妖气很强,是半步炼神境! 为首妖人正与其他妖人商量着什么,似乎在准备一个伏击的计划。 "谁" 在外围警戒的妖族武者突然低喝了起来。 倾刻间,所有妖人都警惕起来了,纷纷往声音那边奔去。 只见前方的一棵巨树下,转出一个妖脸俊朗的少年妖族武者,妖气不强,境界不高。 "半步仙台境" 为首妖人打量着少年妖族武者,不禁蹙起了眉头,"星罗秘境是仙台境的地方,非仙台境不准进入,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师父偷偷放我进来找机缘!" 少年妖族武者 妖族武者应道。 "你师父是谁" 为首妖人问。 "不可说!" 少年妖族武者却如此说道。 闻言,为首妖人就沉默了,倒也不敢再问下去。 因为妖窟那边的入口,有数个强者把守,天晓得这个少年妖人是哪个强者的徒弟 既然有强者偷偷放人进来,自然不想被人知道,他追根问底可没有什么好处的。 "那你是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为首妖人问。 "师父要我找到你们,跟着你们比较安全。" 少年妖族武者说道。 "那你就跟在我们后面吧。" 为首妖人想了想,便指了指队伍的最后面,作出如此安排。 他觉得那少年妖族武者的境界太低,独自在外,必死无疑,跟着他们自然是最安全的。 更重要的是,他没察觉那少年妖族武者有什么问题,多带一个人没什么关系。 那少年妖族武者点点头,便一溜烟跑到这支妖族的队伍后面去了。 这支妖族队伍有上万人,是按照境界高低排列的,前面的是境界最高的半步炼神境,后面是仙台境九元,再后面是仙台境八元。 而在队伍的尾末,是少量仙台境七元的妖人,正好合适少年妖族武者。 "出发!" 为首妖人一声命下,队伍便出发,往前方奔去。 这支妖族队伍很有纪律,奔走虽然快,但动静很小,每个妖人都很注意不弄出声音。 而且,每个妖人都收敛气息,尽量不让妖气泄露,只要不是近距离,就根本嗅不到有妖气。 那少年妖族武者默默的跟着队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正纳闷中,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很小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妖族武者抬头一看,原来是走在他前面的那个妖人,正转过头跟他说话。 "陆七!" 少年妖族武者笑了笑,轻声回应。 "这个名字有点奇怪,好像是人族的姓名啊。" 那妖人蹙起了眉头。 "大佬,我初来乍到,境界又低,请多多关照小弟啊。" 那个叫陆七的少年妖族武者笑呵呵的,态度和蔼,身段又放得低,出手就是一顶高帽子往上套,很容易就给对方一个好印象。 "没问题,你虽然境界低,但只要跟着我,就不会有事。" 那妖人很满意陆七说话的语气,不禁睐睐笑了起来。 虽然,在妖族队伍之中,他的境界很低,战力也是最低的,但有陆七垫背不是 以后就没人轻视他了,都轻视陆七去了,他心里十分平衡,极度愉快。 他觉得有义务把陆七照顾好,别随便死了,否则他会心理失调的。 "大哥,大伙走得这么急,这是要去哪里去" 陆七问道。 "无命之湖!" 那妖人说道。 "在哪里" 陆七不解。 "就在这里啊。" "无命之湖是不是有机缘""有个屁,那个湖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生命,不然怎么叫无命之湖" 第18章 第1412章 凌久泽的车一直开到了节目组的临时办公点,下车后,径直往里面走。 安彤看到凌久泽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相信,满脸惊喜又受宠若惊的迎上去,“凌总,您怎么来了?不用您亲自过来,您让人打个电话就行了!” 苏桐和苏诗诗等人也都看过来,同样露出惊愕的表情。 苏诗诗心里更加忐忑,不知道凌久泽过来是帮苏桐还是帮苏熙。 凌久泽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苏熙呢?” 苏诗诗立刻道,“在里面和导演谈话。” 凌久泽长腿一迈,抬步往里面走。 苏桐盯着凌久泽的背影,问安彤,“凌久泽真的会帮我们吗?” “当然!”安彤胸有成竹的道,“就是凌总给台里打电话,帮我撑腰的!顾云舒的面子,比苏熙的面子大!” 最开始她和徐依依一样,以为苏熙是凌久泽的侄女,后来才知道,不过就是个家教。m. 而顾云舒和凌久泽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她自认为自己找的关系更硬! 苏桐想到上次凌久泽去苏家给她苏熙撑腰,有些不安,让安彤跟进去瞧瞧。 安彤想了想,追上凌久泽,跟着一起去见导演。 进了门,安彤立刻笑道,“导演,何制片,凌总来了!” 导演和制片人同时站了起来,惊讶的看向凌久泽,脸色都变了,“凌、凌总!” 制片人诚惶诚恐的快步迎过来,和凌久泽握手,“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我们正和北极设计室的人谈,您放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让安彤和谷师父合作的。” 苏熙转眸看向男人,视线相碰,她脸色凉淡,“你还真来了!” 凌久泽微一皱眉,这才发觉事情不对,看向制片人,“怎么回事?” 制片人目光一闪,解释道,“不是凌总让人给台里打电话,让本来和苏诗诗合作的谷师父,换成和苏桐合作吗?” 凌久泽目光沉寂,态度难辨,“谁给你们打的电话?” “好像是胜娱的许总。” 凌久泽黑了脸,走上前和苏熙解释,“这是个误会,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儿!” 苏熙淡淡的看着他,“是吗?” 凌久泽有些慌,拿出手机,“我当着你的面给许辰打电话。” 他很快拨了号码出去,电话一接通,厉声质问道,“你给女神衣橱打电话,要求他们支持安彤?” 许辰忙道,“凌总,我出差刚刚回公司,刚要跟您汇报这件事儿。是顾小姐给汪明打了电话,想让他帮忙,汪明以为、以为您和顾小姐关系不错,就自作主张给台里打了电话,让节目组帮安彤安排的,刚才我听说以后,已经训斥了他。” 凌久泽脸色沉下来,“让他马上给我滚!” 许辰也知道汪明捅了篓子,立刻道,“好,我现在就让人给他结清工资。” 挂了电话,凌久泽脸色仍然是青的,和苏熙说话时,声音却不由的放缓,“这事儿,我真的不知道,是一航给我打电话说你在这里,我才开车过来。” 凌久泽刚才开了免提,苏熙将许辰的话听的一清二楚,淡声道,“凌总现在要给顾云舒面子,也完全来得及!” 凌久泽眸光漆黑,薄唇紧抿,“你明明知道我不会,何必说这样的话?” 苏熙扭过头去没说话。 站在一旁的制片人导演,以及安彤都看傻眼了。 看着凌久泽放低姿态,几乎是小心翼翼的同苏熙说话,心里都哇凉哇凉的! 第19章 刘仁没有再犹豫,拔出腰间佩剑。 “朕乃大乾天子,岂能让你这样的叛逆如此欺压朕的子民?” “朕今天,就替长安城的百姓,取你狗命!” 说完,在王铮一脸震惊的表情下,刘仁将手中长剑刺入了王铮的心脏。 噗嗤!——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都不敢相信,刘仁竟然真的敢杀他。 难道刘仁不怕,世家的反扑吗? 可是,在他意识开始消散的时候,他耳中全是百姓的欢呼、雀跃、山呼万岁之声。 王铮悟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刘仁的底气,正是这些百姓! 至于世家? 其他几家恐怕只会笑他愚蠢,说不定还等着瓜分他王家在长安城的产业咧。 王铮后悔了! 早知道,就该好好闭门谢客,说不定还能继续苟活...... 王铮死后,刘仁振臂高呼。 “王铮虽然已死,但王家所犯之罪,罄竹难书!” “朕的子民们,你们可愿和朕一起,彻底铲除王家吗?” “愿意,愿意!” 震耳欲聋的响应声响起,所有人自愿朝司徒府走去,很快就将司徒府团团围住。 府内王铮的儿子们瑟瑟发抖,虽然府内还有百名私兵,但是面对府外数以万计的百姓,他们这一百人,恐怕还不够这些愤怒的百姓塞牙缝呢! 刘仁站在最前面,只说了一句话,就瓦解了王家人的意志。 “罪首已经伏诛,降者不杀,无关人等不杀!” 下一刻,司徒府大门打开,王铮的儿子们一个个颤抖着走了出来,伏地叩首。 没办法,他们如果不投降,府中的私兵恐怕就要把他们给杀掉了。 刘仁兵不血刃,解决了王家。 王铮的三族,全被关了起来,只等打退了贼兵后,就发配边疆。 当天,长安城内,王家被抄,金银财宝堆积如山,看得百姓们目瞪口呆。 而那些原本紧闭的粮铺,也纷纷开门营业,粮食价格更是回到了围城之前的水平。 “陛下圣明!大乾万岁!” 这一天,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经久不息。 这还没完! 刘仁清楚,虽然粮食恢复售卖,但还是有不少人已经没有钱买粮了。 “乡亲们!” 刘仁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朕知道,这些天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随着刘仁的话口口相传,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哭泣。 “但是!” 刘仁高举双手,示意众人安静,“朕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只要你们愿意,就都有活路!” 人群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充满希冀地望向刘仁。 “如今正在招募新兵,只要入选,就能领取饷银,并且他的家人也能得到补贴!” “当不了兵也没事,朕还将招募帮忙运输物资、洗衣做饭、照顾伤员、辅助守城的百姓,他们一样能够领钱领粮!” “朕就一句话,只要肯出力,就能换来钱和粮食,养活家人!” 刘仁每说一句,人群中的情绪就高涨一分,到最后,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响彻整个长安城,甚至传到了城墙上,又飘到了城外反贼大营之中。 “妈的,叫唤什么,影响老子思考!” 李巢手下将领皆不耐烦,只有那青衫文士,渐渐露出了惊愕之色。 第20章 长安城百姓热情高涨,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见状,刘仁安排人负责统计后,也是匆匆返回了皇宫。 没办法,这么多人报名,他不得放几个肉票,多捞点钱粮吗? 万一到时候不够发,不就尴尬了嘛。 不过刘仁也清楚,等百姓们真正开始做,知道其中艰辛后,除了那些家里的确揭不开锅的百姓外,人数会渐渐减少的。 所以...... “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 宣室殿内,刘仁大手一挥,随便点了十个肉票。 “你们几个,朕也懒得废话了,一半家产送到皇宫,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谢陛下隆恩!” 在肉票们的感恩戴德声中,刘仁又迎来了一次大丰收。 因为这十个人中,有大乾五大世家门阀之一的崔家,刘仁也是想看看,世家门阀的态度,是不是跟他预想的一样。 钱粮暂时不缺,城外贼兵又偃旗息鼓,刘仁一下去竟然有了闲暇。 不对! 此必是假象。 摇了摇头,刘仁努力甩掉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就跟他这一路上,总感觉间月看自己的时候眼神闪烁,时不时还会脸红上一阵一样。 没错,都是假象! 今日解决了王家,说实话实在是侥幸。 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句话说的一点也不差! 其实今日很是危险,如果找不到粮食,最终倒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刘仁。 关键是,舆论! 只能说王铮太蠢,让他找到了破绽,可下一次,再下一次呢? 大乾破败至此,刘仁可不敢保证,他每一次都能找到敌人的破绽,让百姓都站在自己这边。 所以说,与其临时抱佛脚,不如想办法从日常小事抓起,培养皇帝和百姓之间的信任关系。 “该怎么做呢?” 刘仁喃喃自语,他想将舆论掌握在自己手中,现在不是太平盛世,必须用点手段,这样下次再出现这种事件,百姓第一时间就会站在自己这边。 只有如此,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有了,报纸!” 刘仁猛地站起身,激动地在承明殿内来回踱步,“报纸!对,就是报纸!” 试想一下,以前人们没有网络,没有电视的时候,不正是通过报纸来了解周围发生的事情吗? 妙! 想象一下,一份名为《大乾日报》的报纸,每天都会出现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上面会刊登一些朝廷的新政策、皇宫里面的趣闻、百姓的感人事迹,是不是很容易引起百姓的兴趣,然后拉近和百姓之间的关系? 之后,对外战事、家国大事、甚至是贪官污吏的罪行,都能登到报纸上。 “如此一来,不仅朝廷的公信力与日俱增,等百姓离不开报纸的时候,舆论也将彻底掌握在朕的手中!” 刘仁握紧拳头,心中充满了自信。 他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百姓们争相传阅报纸的场景,仿佛听到他们在茶余饭后议论着国家大事的声音。 不过很快,刘仁就冷静了下来。 报纸固然可取,但问题同样不少。 首先,现在的百姓识字不多,哪怕是长安,十个人里面可能九个都不认字。 其次,这个时代印刷术也没有出现,想要人手一份,显然不现实。 另外还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报纸的事情,谁来负责? 王忠? 想都别想,这老贪早晚是要杀的! 第21章 洛枫? 算了算了,这家伙应该是识字的吧? 间月? 不行不行,跟她讨论报纸内容,容易把自己给急死。 “唉!” “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刘仁叹了口气,他现在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去写什么报纸? 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批示的奏折,自己的字迹,说好听点是龙飞凤舞,说难听点,那真是狗都不如! 好吧,我承认,字太丑了。 “必须得找个人代笔才行,而且这个人还得信得过,写字也得漂亮才行......” 刘仁揉着太阳穴,苦苦思索着合适的人选。 “唉,上哪去找这样的人呢?” 就在这时,刘仁的目光无意间落到墙上的一幅画上,那是一幅牡丹图,画工精湛,栩栩如生。 最重要的是,画上的题字格外秀丽,看上去特别的舒服。 “咦,这字是谁写的?竟如此好看!” 刘仁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一旁伺候的小太监差点就哭了,他听着皇上在这块自言自语半天了,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可全连在一起他是一句话都没有听懂。 急的他啊,都想喊太医来瞧瞧,皇上莫不是失心疯了。 现在,终于逮到一个他会的,连忙躬身答道:“回陛下,这是皇后娘娘的墨宝。” “皇后?” 刘仁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对啊!朕怎么把皇后给忘了?她不是洛枫的妹妹嘛,那肯定信得过呀!” “丑就丑吧,反正朕看中的是能力。” 想到洛枫那副尊容,刘仁下意识打了一个冷颤。 “走,去椒房殿!” 不管了,刘仁决定,先去找皇后聊聊,顺便看一看,她是不是真有办报纸的才能。 事出突然,刘仁并没有大张旗鼓。 就带着间月和那个小太监,一行三人离开承明殿,直奔椒房殿而去。 由于皇宫缩减开支,一应不必要人员早就遣散出宫了,因此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人。 来到椒房殿外,天色已经渐黑。 让刘仁意外的是,眼前的椒房殿,竟然还未掌灯。 他刚刚路过披香殿和飞翔殿的时候,那里都已经灯火通明了呀。 “不在?” 下意识的,刘仁看了看小太监。 小太监一脸苦涩,他也不知道呀,谁让大婚以来,皇上踏入椒房殿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对,是压根就没来过。 所以对皇后娘娘,他还真的没有一点了解,连椒房殿是谁值守,有多少人值守,他都一概不知。 可皇上都问了,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答道:“回陛下,这大门开着,皇后娘娘应该在吧?” 刘仁一愣,搁这问谁呢? “算了,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言罢,刘仁也不管小太监和间月了,径直朝门内走去。 刚刚进门,就听到一旁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娇喝:“小心脚下!” 可惜还是晚了,刘仁踩到了一团软粘之物。 紧接着,从旁边转出一名女子。 虽然穿着粗布麻衣,手上脚上也满是泥土,但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却硬控了刘仁十秒。 直到那女子秀眉微蹙,看了看刘仁脚下,不满问道:“你谁啊?” 第22章 不等刘仁回答,小太监就一溜烟冲到刘仁身前,尖声斥责道:“大胆!见到陛下,竟敢如此无礼,成何体统!” 本以为那女子会花容失色,慌忙下跪求饶。 不料她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小太监,随后一步上前,几乎贴在了刘仁身上,上下打量起了刘仁。 “哟,还真是皇上啊。”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让刘仁都忍不住有些小鹿乱撞了。 如果不是刚刚这女子叫他小心脚下,再加上脚下的踩屎感还在,说不定他顺势就怼上去了呢。 “大胆!” 小太监尖锐的爆鸣声响起,“好大胆,竟然敢冲撞陛下,来人啊,来人......” 不料这女子竟然撇了撇嘴,不屑道:“行了,别嚎了,这椒房殿可没人给你使唤。” 小太监闻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正欲开口训斥,却被刘仁抬手制止。 “咳咳,行了。” 刘仁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朕有要事和皇后商议,劳烦姑娘帮忙通传一声吧。” 扑哧~ 谁知此言一出,那女子非但没有动身,反而掩面轻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直把刘仁和小太监看得一头雾水。 就在刘仁都忍不住,想要问对方在笑什么的时候。 女子总算是笑够了,缓缓直起了身子。 “古往今来,不识自家皇后的皇帝,陛下怕是头一个吧?” 带着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女子这才对着刘仁盈盈一拜,“臣妾洛凝,见过陛下。” 刘仁惊呆了! 眼前这与一般村姑打扮无异的,竟然是大乾皇后? 而且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位皇后竟然如此绝色,尤其是眼角的那一颗美人痣,更添一抹惊艳! 这特喵的,竟然是洛枫的妹妹? “皇后平身,平身......” 刘仁有些手忙脚乱,毕竟皇后当面却不识,传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看到皇后眼角的痣,刘仁也想起来了,当初是王忠忽悠他,此痣不祥,所以原主的记忆里,对皇后真没印象。 “咳咳......” 刘仁轻咳一声,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猛地转头,甩锅身后的小太监,“你说说你,连皇后都不认识,怎么当差的?” 小太监欲哭无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砰砰作响,“陛下恕罪!奴才该死!奴才…奴才......” 他冤啊! 皇上大婚进洞房前后不超过三分钟,后来更是对皇后不闻不问,他一个小太监,哪有机会见到皇后娘娘的真容啊! 就在这时,间月也迈步而入,看到皇后,更是快步上前,盈盈施了一礼:“见过皇后。” 刘仁一愣,看着间月,“你认识啊?” 间月点头,刘仁无语至极,心想你认识你不早点进来? 但想到间月之前那一掌,刘仁忍了,谁让菜是原罪呢? “咳咳,那个......” 刘仁老脸一红,连忙转移话题,对着皇后说道:“朕今日前来,确有要事与皇后单独相商,所以,咱们是不是......” “哦?” 洛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样啊,不过谈事情之前,陛下是不是应该先处理一下脚下之物?” “嗯?” 刘仁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踩到的,竟然是一坨黄褐色的...... 我擦嘞! 第23章 难怪有这么强烈的踩屎感! 随后刘仁才发现,堂堂大乾皇后,竟然在院子里面种菜? 再看皇后手脚上的泥垢,显然她还是亲自种菜! 一时间,刘仁的心中,有一些发酸,紧接着,一股无名火起。 “皇后,告诉朕,可是少府有人苛待。” “别怕,既然朕今日来了,就必会为你做主!” 看刘仁是动了真火,洛凝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后却是笑着摆了摆手道:“没人苛待我,是我自己要求的。” “如今国库空虚,百姓生活困苦,臣妾不能上阵杀敌,难道还不能在院子里种点菜吗?” “虽说养不活天下人,但能养活自己,也算略尽一丝心意吧。” 说着,已经走到了菜园旁边,一处水井边上,开始自顾自打水了。 刘仁见状,连忙上去帮忙。 “无妨。” 洛凝倒是麻利,三两下就打起一桶水,然后便往刘仁脚上泼去。 看着鞋子上逐渐褪去的黄褐,刘仁忍不住问道:“所以这肥料是,你自己的?” “不是啊。” 洛凝想都没想说道:“我一个人的哪够啊,这些是我从附近几殿的宫人那里要来的。” 刘仁闻言,瞬间瞳孔地震。 “那什么,朕其实可以不穿鞋。” 说着,连忙脱掉了靴子,站到了一旁。 洛凝也不勉强,开始清洗自己的手脚,片刻之后,那满是泥垢的手脚,就变成羊脂白玉一般晶莹。 “陛下若是不急,便在此稍后片刻,臣妾去去就来。” 洛凝放下木桶,转身便朝后殿走去。 不多时,就折返回来,只是手中多了一双靴子。 “试试吧,看穿得吗?” 刘仁一愣,穿进去一看,还正好,不由眉头微皱,“皇后宫中,哪里来的男靴?” “给兄长做的,还有不少,陛下若觉得这双不好看,臣妾再去换一双。” 洛凝低着头,又想要走开,却被刘仁一把拉住。 来不及感受手中细腻,就已经被洛凝挣脱,刘仁略有些尴尬道:“那什么,挺好看的,不用换了。” “对了,去殿内吧,朕的确有要事找你商量。” 说着,示意小太监和间月就在殿外等候,自顾自先走进了殿内。 “陛下慢点,等臣妾点灯。” 刘仁下意识停住脚步,刚刚转身,就被撞了个满怀。 “哎唷~” 怀中玉人的轻声呢喃,让刘仁险些失态,连忙转移话题,不解道:“皇后为何不早些点灯?还有这宫里,怎么连个下人都没看到?” 洛凝连忙从刘仁怀中挣出,一边点灯,一边强装镇定道:“大乾正值危难多灾之际,能省一点是一点吧,臣妾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 “陛下稍坐片刻,臣妾这就去沏茶。” 灯亮,烛火下,看着洛凝忙碌的身影,刘仁感慨万千。 若大乾人人都能这么想,何愁大乾不兴,外敌不灭? 同时刘仁也相信,只要洛凝有才能,这创办大乾日报一事,还真就非她莫属! 这眼前发生的事情,不就是现成的素材吗? 第24章 椒房殿内,微弱的烛光下。 刘仁和洛凝,相对而坐。 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刘仁看着看着,有些想了,连忙灌下数杯茶水,稍微平复之后,才赶忙提起正事。 “皇后,朕今日前来,是想与你商量一件大事。” 放下手中茶盏,刘仁语气严肃。 洛凝微微欠身,一双美目映着烛光,流露出几分凝重。 “陛下请说,可是与朝政相关,若是朝政之事,还请陛下莫要再言,后宫不可干政,这是祖制!” “不,并非朝政之事。” 刘仁深吸一口气,“朕想创办一份报纸,名曰《大乾日报》。” “报纸?” 洛凝秀眉微蹙,显然对这个新鲜词有些陌生。 “不错,知道邸报吗?” 刘仁本想直接为洛凝解释何为报纸,但一个新鲜事物解释起来又有些困难,便想到了这个时代已经有的邸报。 “当然。” 洛凝颔首道:“朝廷传达政令,下方传回政务,军情之类的,不就是邸报吗?” 刘仁点了点头,笑道:“知道邸报就好办了,那皇后可以这么理解,这邸报啊,其实就是给朕,给官员们看的,只记录政务军情一类信息的报纸。” “而朕所说的《大乾日报》,则是专门给百姓看的,所以这内容嘛,就需包罗万象。” “上至国家大事,下至百姓趣闻,甚至是宫里面,皇后觉得可以让外人知道的轶事,皆可刊登其中。” “除此之外,还可以......” 刘仁越说越兴奋,将后世对报纸的理解一股脑说了出来。 他描述着百姓们如何能从报纸上了解天下大事,如何能从中学习到新的知识,如何能借报纸发表自己想让百姓理解的事情...... 洛凝起初还有些茫然,但随着刘仁的讲述,她的眼中逐渐闪烁起异样的光芒。 她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而这扇门后,是思想的解放,是知识的传播,是整个大乾焕然一新的希望! 等刘仁讲完,洛凝激动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陛下,臣妾明白了!” 这一下,轮到刘仁茫然了。 这么快,就明白了? “真明白了吗?” 不能怪刘仁谨慎,实在是他担心洛凝跑偏,并没有理解到他做报纸的深意。 “真明白了!” 洛凝自信道:“这《大乾日报》不仅能为百姓提供一个了解天下事的窗口,更能成为凝聚人心,鼓舞士气的利器!” “这报纸一旦做好了,未来陛下振臂一呼,响应者自当云集。” “而且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对朝廷百官来说,也是一种监督!” 刘仁眼前一亮,这洛凝是真明白了,一下九幽说到了点上。 这还没完,洛凝沉吟片刻后,又缓缓说道:“陛下,臣妾以为,这《大乾日报》最好是在一张大纸上呈现,不同区域撰写不同内容。” “比如‘朝堂要闻’,可刊登朝廷政令,让百姓及时了解国家大事;再比如‘军情速递’,可报道前线战况,鼓舞军民士气......” 一开始洛凝语速不快,可说着说着,就变成了侃侃而谈。 从版块设置,到内容选择,再到发行方式,都提出了不少建设性的意见,听得刘仁目瞪口呆。 这也太专业了吧?! 难道,这洛凝也是穿越来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刘仁脑海中浮现,他试探性地问道:“皇后,你可知何为‘奥利给’,何为‘社畜’?” 第25章 洛凝愣了愣,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遥遥领先’、‘伟民妈妈’呢?” 洛凝依旧摇头,美目中满是疑惑。 呼......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刘仁长舒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兴奋激昂,不是穿越者的话,那么这就是天赋了啊! 啪啪啪...... 刘仁忍不住鼓起了掌,赞叹道:“皇后聪慧过人,朕彻底放心了,这《大乾日报》就全权交由皇后负责了。” “一开始咱们先不要急,每七天出一版,暂名《大乾周报》即可。” 洛凝一边点头,一边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敢问陛下,为何要七天出一版呢?” 刘仁愣了愣,总不至于还要科普一周有七天这个概念吧? 他可不想以后让皇后加班! “唔......” 想了想,刘仁说道:“因为现在识字的人太少了,要让长安的百姓都能知道报纸的内容,朕估计怎么着也得七天。” “另外报纸现在全靠手写,一版少说也得百份吧?一天一版,就算皇后可以统御六宫,能写的完?” “别到时候伤了手,也伤了神。” “还是陛下考虑的周全,臣妾谢陛下关心。”洛凝点了点头,这才作罢。 两人聊完报纸的事情,此时夜色已深,看着眼前的佳人,刘仁突然有点不想走了。 “皇后,你看这天色......” 刘仁忍不住开口,指了指窗外黑漆漆的天空,“是不是该......那什么,要不朕今夜就宿在椒房殿吧?” 看着刘仁小心谨慎的模样,洛凝不禁“扑哧”一笑。 “陛下说笑了,椒房殿是陛下的椒房殿,臣妾也是陛下的妻子,臣妾去收拾一下。” 看着大大方方朝寝殿走去的洛凝,刘仁猛地一拍大腿,看来是自己小家子气了呀! 下一秒,刘仁彻底激动了。 给殿外的小太监和间月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今夜宿在椒房殿后,就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寝殿。 路过一处偏殿时,刘仁被满殿的靴子吓了一跳。 虽然奇怪洛凝怎么给洛枫做了这么多双靴子,但现在他还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因此并没有太过在意。 来到寝殿,果然看到已经铺好床被的洛凝。 咕嘟~ 努力咽了一口口水,刘仁缓缓靠近,“皇后,天色不早了,你我早点安歇吧。” 他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渴望。 然而就在刘仁准备出手时,洛凝突然按住刘仁蠢蠢欲动的大手,凑到刘仁耳边,轻声低语:“陛下,臣妾,来那个了,今天恐怕不方便哦。” “要不,陛下去披香殿?” “啊?” 刘仁神色一僵,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精彩起来,从最初的疑惑,到恍然大悟,再到最后的失望沮丧,简直比川剧变脸还精彩。 “不,不去了,就这么躺着吧。” 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刘仁扶着腰坐了起来,这皇后的床,实在是太硬了! 刚欲起身,殿外就传来了小太监尖锐的爆鸣。 “陛下!不好了!!” “洛校尉来报,贼兵推出了一种新的攻城器械,全面压制了咱们!!!” 第26章 长安城外,反贼大营前。 李巢全身披挂,兴奋地来回踱步,口中不住地大喊着:“好!好!好!” 随后来到青衫文士身旁,难掩喜色,重重地拍了几下青衫文士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青衫文士忍不住挪动了下脚步。 “哈哈哈!” 长笑数声,李巢忍不住夸赞道:“还得是军师呀,真不知道军师这脑袋怎么长的,这种攻城利器都能想得出来!” “有了这比长安城还高的车架,咱们的弓箭手便可轻松压制城上守军,等咱们的人攀上了城墙,长安城还不是手到擒来?” 青衫文士不动声色的朝一旁挪动了几步,拱手道:“主公谬赞了,全赖主公洪福庇佑,三军将士勇猛。” “哈哈哈哈......” 李巢更开心了,这文化人夸人就是好听。 又拍了两下,李巢这才收手,凝视着不远处的长安,恨恨道:“狗皇帝,这几天的账,老子可都记着呢!” “等老子打进长安,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方解我心头之恨!” 周围将领闻言,纷纷附和,叫嚣着要将刘仁碎尸万段。 “大哥说得对,定不能让那狗皇帝好过!” “到时候,将那狗皇帝押到大哥面前,让他亲眼看着咱们享用他的妃子,岂不快哉?” “嘿嘿,好主意,听说宫里的女人,一个个都是水做的,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此言一出,李巢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众人见状,连忙改口。 “瞧俺,说得什么混账话?” “大哥莫怪,小弟一时得意,这才说错了话。” “是啊大哥,这皇宫里面的美人,自然都是大哥的!” 李巢这才转怒为喜,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啊!放心吧,大哥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 “等老子玩够了,还不都是你们的?” “哈哈哈哈......” 周围的将领闻言,也是纷纷大笑不已,一时间其乐融融。 “差点忘了!” 李巢突然一拍脑门,随后笑着看向青衫文士,“若攻破长安,军师才是首功,宫里的女人,就让军师先挑!” 青衫文士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但很快低下头,拱手辞道:“多谢主公好意,只是在下已有家室,只求主公莫要忘了当初的承诺便好。” 李巢闻言,眼中寒芒一闪。 当青衫文士抬起头的时候,却已经收敛,转而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先生放心,老子一向一言九鼎,只要攻破长安,你和你妻儿就自由了!” 青衫文士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这才转头看向城墙的方向。 有了弓箭手的压制,攻城的确顺畅了不少。 只是,不知为何,青衫文士心中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他敏锐地察觉到,被压制后,城墙上的士兵似乎并未气馁。 相反,当他们的人开始攀爬云梯时,总会有守军悍不畏死的冒着箭雨反击。 也正是如此,长安城直到现在还屹立不倒。 同时也说明,今日城墙上守军的数量,比之前多了许多! “难道是错觉?”青衫文士心中暗道。 他并没有将心中的怀疑告诉李巢,因为他知道,就算说了,李巢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认为自己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更何况,为了妻儿,就算死再多的人,他也在所不惜! 正如他所料,守军数量是增多不少。 不过,以新兵和百姓为主,人数虽已近万,但战斗力不增反降! 第27章 城墙上,洛枫压力山大。 “该死的反贼,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洛枫狠狠砸了一下墙垛,放眼望去,城墙外围,一座座高耸的木头架子比比皆是,如同一个个狰狞的巨人,傲慢地俯视着长安城。 这些架子比城墙还高出一截,每一个木头架子上都站着五名反贼弓箭手,正肆无忌惮地朝城头抛射箭矢。 嗖嗖嗖...... 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城墙上的守军被这密集的箭雨压得抬不起头,只能龟缩在墙垛后和城楼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架子上的反贼耀武扬威。 “校尉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好几个队长都聚在洛枫身边,其中一人焦急地说道:“弟兄们都被压着打,等反贼攀爬的时候冒死反击,伤亡越来越大了!” 洛枫何尝不知道? 可是面对这种居高临下的攻势,他也无计可施。 “告诉弟兄们,反击的时候多多注意防护。” “告诉他们,我已经派人去找陛下了!” 陛下二字一出,所有人神情皆振,没有再啰嗦什么,而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很快,密密麻麻的反贼又开始了攀登。 “准备夜叉檑!” “箭阵准备!!” “去把百姓那边煮沸的金汤抬过来!!!” 洛枫大声疾呼,奋力指挥着。 不多时,箭矢纷纷,木屑横飞,金汤倾泻,惨叫声此起彼伏,云梯上攀爬的反贼很快就被打退下去。 然而,反贼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冲上来一批,仿佛根本不怕死一般。 再加上木架上的反贼箭矢不停,守城的士兵也有不少伤亡。 尤其是,这些士兵中,不少是世家献出的私兵,若不是刘仁之前让洛枫把这些士兵打散了,加之刚刚才砍了几个逃兵的头,这伙私兵恐怕已经溃败了。 他们的表现,甚至还不如新招的那五千新兵! “去传报陛下的人呢!再去几个,催一下!!” 战况愈发焦灼,洛枫都有点顶不住了,满头大汗地吼道。 “都别慌,朕来了!” 一声熟悉的声音,回应了洛枫的期盼。 众目睽睽之下,是刘仁那笔挺的身姿。 刘仁的到来,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了每个守城士兵的心脏,众人士气大涨! “贼军竟也有高人?” 刘仁抬眼一看,心头一惊。 但面上他却神态自若,笑道:“朕当什么呢,这不是井阑吗?还是那种最最简陋,连防护都没有的井阑!” “众将士别怕,此物朕就能破,不过朕需要一点时间。” “你们,可能为朕多争取些时间?” 此言一出,守军瞬间兴奋了。 他们现在对刘仁,那是绝对的信任,尤其是他们听到陛下说认识此物,而且还有破解之法。 没有任何迟疑,城墙上响起了整齐的呼应。 “请陛下放心,我等必死战不退!” 稳住军心,刘仁快步来到洛枫身边。 第28章 “洛枫,不能这么守了。” 刘仁开门见山,直接说道:“传令下去,留一半人守城,其他人先下去休息,一个时辰轮换一次。” 洛枫闻言一愣,心中疑惑更甚。 虽然经过之前几次,他也看出来了,论守城,眼前的陛下比他略懂一些。 但多年军旅生涯告诉他,如今敌军攻势正盛,不想办法多调点人来守城,甚至还要让一半人下去休息,这纯纯就是作死行为! 就在刚刚,他还动过征调百姓守城的念头。 不行,不能让陛下胡来! 洛枫眉头一皱,沉声说道:“陛下,敌军攻势正是猛烈,休息一半的人,守城的力量是不是太弱?” “太弱?” 刘仁直接赏了洛枫一个白眼,解释道:“你看看现在城墙上,老兵新兵的,都挤成什么样子了?” “这么多人,反贼攀登的时候就一窝蜂反击,不是摆明了让反贼射吗?” 刘仁说着,指了指城头,“再者说,有夜叉檑在,他们根本冲不上来,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洛枫若有所悟。 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之前光顾着担心反贼攻城,反倒是忘记了,人越多越容易被反贼箭矢射中的道理。 这还没完,刘仁继续说道:“还有,告诉兄弟们,先别管箭阵,也别用金汤,专心操作夜叉檑即可。” “如此一来,就可以集中盾牌手,好生保护操作夜叉檑的将士。” “只要别让贼兵登城,剩下的,就等朕归来!” 话落,洛枫如醍醐灌顶一般。 是啊! 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呢?! 只要操作好夜叉檑,贼兵根本就爬不上来嘛! “陛下英明!” 这一刻,洛枫突然发现,论守城,眼前的陛下好像不止是比他略懂一些呀? 就在洛枫起身,准备去传达命令的时候。 刘仁下意识扫了一眼洛枫的靴子,然后他突然发现,洛枫的脚,明显比自己大呀! “嗯?” 刘仁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殿的靴子,以及昨晚躺在床上,虽然不习惯,但始终没有抽回双手的洛凝。 “难道说,那些靴子,其实全是做给我的?” “这丫头......” 想到这里,刘仁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抬脚,大步流星地朝匠作府走去。 匠作府内,匠人们正忙碌着。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刘仁抵达匠作府后也没有废话,先找来张元,要了纸笔,直接画了起来。 “陛下这是......” 看着不断写写画画的刘仁,张元忍不住问道。 “别急,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刘仁打断道:“对了,老张,让大家都先停一下手上的活,朕这里另有一件更紧要的器械需要你们去做。” 不多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在众人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刘仁也终于停了下来,将手中的图纸拿了出来。 “陛下,这是个啥玩意儿啊?” 张元拿着图纸,浑浊的老眼瞪得老大,又是一样他从未见过的事物。 刘仁哪有时间跟他解释,指着图纸上面的零件说道:“没时间解释了,战事如火,老张,立刻分派人手,还是以流水线的方式,各自打造对应部分的零件。” 第29章 “朕就在这里,若有看不懂的地方,可直接问朕。” “朕就一个要求,速度要快,东西要准确。” “可能做到?” 见刘仁如此认真,张元也是收起心中好奇,正色答道:“请陛下放心,就是搭上这条老命,也一定保质保量的尽快完成!” 其余匠人闻言,也是纷纷附和。 “陛下放心,这图上的看着像是床架,可难不倒我老朱!” “俺这张上面的不就是绞盘嘛,俺熟得很,包在俺身上了。” “是啊,区区支架,小事一桩!” “......” 所有人热情高涨,是陛下给了他们希望,如今正是他们回报这份希望的时候! 匠作府内顿时一片热火朝天,工匠们按照刘仁的吩咐,流水线作业,各司其职,很快,一个个零件就被打造了出来。 刘仁一刻不停歇地穿梭在工匠之间,这里宛如另外一片战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零件越来越多,刘仁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终于,所有零件完成。 “来人,把这些零件全部搬到城墙上去!” 紧接着,刘仁又看向张元,“老张,带些工匠,跟朕一道,一会儿的组装还需要你们。” “其余人,继续制作刚刚那些零件。” 言罢,又匆匆忙忙的朝外面走去。 工匠们面面相觑,对这打造的出来的东西也是充满了好奇,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张元赶忙点了些经验丰富的老人,追随着刘仁而去。 张元心中,除了好奇,更多激动。 因为要不了多久,他就能亲眼见证,陛下的又一神作! 此时天色渐暗,攻防战愈发激烈了起来。 看得出,反贼是很想今天就攻克长安。 城墙上,洛枫正指挥着士兵们抵御着反贼的进攻,按照刘仁临走前的指示,伤亡比之前少了大半。 突然,就看到刘仁带着一群工匠,禁军抬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走了过来。 “陛下,您这是......” 洛枫迎上前去,疑惑地问道。 虽然他很想问陛下是哪儿去淘的一堆破烂,但理智告诉他,千万别这么问,否则脸可能会很疼。 “别废话,赶紧过来帮忙,朕要把这些零件组装起来!” 在刘仁的指挥下,没用多长的时间,一架放大了数倍的弩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嘶!” “这是......弩?” 看着最终成品,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将弩放大数倍,制作成大弩其实不难,难得是能够想到,把弩变大的这个点子啊! 所有人都看向刘仁,他们的陛下,好奇的同时,又充满了敬畏。 看着眼前的巨弩,所有人不禁充满信心,不止是因为他们相信这巨弩的威力,更因为他们相信,他们的陛下,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咕嘟~ 咽了口口水,洛枫忍不住问道:“陛下,敢问此物何名?” 此时刘仁已经通过计算,调整好了巨弩的发射角度,并且亲自举锤准备击发了。 闻言,刘仁嘴角微勾。 “此物,为床弩!” 语毕,锤落,箭发! 第30章 箭矢破空而去。 砰!—— 一声巨响之后,巨大的箭矢扎入一架井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架井阑上的贼兵下了一跳,但当他们发现,不过是一支比寻常箭矢大上数倍的箭后,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唯一让他们疑惑的,是那箭上竟然还连着根绳子。 可惜,他们没有察觉的是,那巨大箭矢上,不仅连着根绳子,还附有倒钩。 “拉!” 城墙上,刘仁大手一挥! 绳子另一端,立刻聚满了守城的士兵,他们奋力一拉。 轰!—— 下一秒,井阑瞬间崩塌! 城墙上,鸦雀无声。 除了刘仁之外,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崩塌破碎的井阑,困扰他们大半天的难题,就这样轻易破解了? 洛枫看了看刘仁,又看了看巨弩,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怪物? 不止是他! 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震惊。 紧接着,每个人的脸上,又充满了激动。 “别停下来,把箭矢拉回来,继续!” 直到刘仁声音响起,所有人才幡然醒悟,连忙按照刘仁说的操作。 同时每个人的脸上,表情全都化作了敬畏。 反观攻城的贼兵,已经被那巨响给吓懵圈了。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贼兵在这一瞬间忘记了行动,任由守军拉着绳子将巨箭收回。 直到“发射!”的声音在城头再度响起。 轰!—— 巨箭再次破空而去,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另外一架井阑。 又是一声巨响,那架井阑步了前一架井阑的后尘,瞬间变成了碎片。 床弩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远胜夜叉类,那些攻城的贼兵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同时,也总算是有了反应。 “怪…怪物啊!” “这…这是什么武器,威力竟如此巨大?” “跑!快跑啊!!”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就无比惊惧的反贼们,瞬间像是炸了锅一样,纷纷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朝大营跑去。 反贼大营前,李巢眼睁睁看着两架井阑被毁,脸皮跳动,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 “什么情况?!” 他离得稍远,只是看到城墙上有个大家伙,射出一支箭矢,然后他刚刚还盛赞的井阑就塌了。 “嘶!” “好像,是弩?” “不对,比弩要大很多,要俺说,怕是大弩!” 旁边一众将领也是惊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但听到李巢询问,一个个还是努力讨论了起来。 “都他娘给老子闭嘴!” 李巢五官扭曲,前一秒统统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活捉刘仁,瓜分长安城的财宝和美人,下一秒就被打脸,这种感觉绝不好受。 关键是! 他麾下这帮将领,还净说废话! 大弩? 老子是瞎吗,看不出这是大弩! 老子的意思,分明是这城墙上,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架大弩啊!! 随着李巢一声暴和,众人噤若寒蝉,唯有那青衫文士,除了眉头紧锁外,看不出其他异样情绪。 他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城墙上的那道身影,仿佛要将对方刻进骨子里。 “难道…真的是他?!” 青衫文士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想到过,自己发明的攻城之物会被人破解,但他没有想过这么快就会被破解。 第31章 尤其是,结合之前几次,他有理由怀疑。 想出破解之法的,是他曾经最想效忠,却在一次次失望,一次次备受打击后,最终让他变得绝望的大乾皇帝。 “不可能!” 下一秒,青衫文士又在心中否决。 他实在不相信,曾经的废物皇帝,在大厦将倾之际,能够力挽狂澜。 若能,那他早干嘛去了? 不同于青衫文士的纠结,李巢此时已经出离了愤怒。 看着如潮水般退回来的士兵,他整个人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冷酷,再到变态一般的残酷! “传令下去!” 李巢冷漠道:“给我不惜一切代价,继续进攻!” 紧接着,他猛地一挥手中的长刀,厉喝道:“谁先冲上城头,赏千金,封万户侯!” “但是!” “谁再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督战队,即刻执行!!!”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再加上督战队派上去后,立刻杀了几个逃得最快的士兵。 一时间,原本有些骚动的贼兵,在督战队的屠刀和李巢的重赏之下,再次疯狂地涌向长安城墙。 不过这些,李巢都已经不关注了。 他的眼中,此时只有长安城墙上,那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 看到那个男人,李巢已经失去了理智。 这最后一步的胜利,他现在就想要! “上!” “都给老子上!!” “生擒刘仁者,老子让他当丞相!!!” 甚至这一刻,李巢丝毫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只为彻底激发麾下将士的士气。 下一秒,连李巢身边的将领们都血红了双眼,一个个嗷嗷叫着,带着本部兵马,朝长安城墙攻杀而去。 李巢在赌。 他赌这巨弩只有这一架,他赌他的人海战术能冲破一切阻碍,他赌天命始终在他李巢这一边。 然而,他赌输了! “放!” 随着刘仁一声令下,床弩发射,再度带走了一架井阑。 不多时,城墙上又添一架床弩。 伴随着床弩的发射,是井阑的崩塌。 没有了井阑上弓箭手的压制,箭阵和金汤再度发威,压制着贼兵根本攻不上城。 长安城虽大,但两边靠山,一面临河,唯一能够攻打的城墙也就那么宽。 李巢就算大军压上,也根本无法展开。 看着不断倒下的井阑,听着耳边传来的惨叫声,李巢心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难道,又要无功而返? “主公,撤吧。” 眼看城墙上多出了第三架巨弩,青衫文士终于开口了。 虽然他也不喜李巢,但为了妻儿自由,他不得不开口提醒。 李巢猛地看向青衫文士,吭嗤吭嗤喘着粗气,双目血红,如同噬人的野兽。 “张文仙!” “你不是军师吗?你不是自诩智略无双,天下第一吗?!” “老子可以撤军,但你要给老子想!” “想不出攻破长安之策,别说自由,老子那你妻儿,给老子的弟兄们陪葬!!” “听明白了吗?!” 张文仙瞳孔骤缩,袖中双手紧握,指甲甚至都陷入了肉中。 但最后,他只能咬牙应道:“明白!” “撤!” 最终,李巢下令撤退,丢下上千具尸体,这一日攻城,又无功而返。 第32章 回到营帐,张文仙烦躁地踱着步,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日攻城的画面。 尤其是那床弩发射的场景,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的自信。 “难道,真的是陛下?” 张文仙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但很快,他又想到,那终年很少上朝,上朝就一副唯唯诺诺,毫无主见,任由大太监王铮专权,朝臣互相攻讦的大乾皇帝。 “不可能是他!” “那会是谁呢?” 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 李巢已经直接出言威胁了,现在该思考的,是攻破长安之策! 念及此处,张文仙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爹爹,你怎么了?” 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张文仙的思绪,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儿子拉着妻子柔娘的手,一蹦一跳地进了营帐。 “冀儿回来了,今天又和你娘亲去伤兵营了吗?” 张文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摸了摸儿子的头。 “嗯,我们去看那些受伤的叔叔,可是......” 张冀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小脸蛋上满是疑惑。 柔娘见状,连忙说道:“冀儿,你先去帐外玩会儿,娘跟爹爹说些话。” 张冀懂事的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出了营帐。 “怎么了柔娘?” 张文仙此时才发现,柔娘面色也异常沉重。 他知道柔娘心地善良,经常去伤兵营帮忙,可以前从伤兵营回来,都会因为能够帮上忙而高兴,可今日却显得十分异常,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巢来过。” 柔娘脸上露出悲伤之色,美眸中满是泪珠。 “什么?!他可是辱你了!” 张文仙瞬间血灌瞳仁,一股凉意从脚板心直冲天灵盖! 柔娘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这才说道:“李巢下令,将所有伤兵都处决了。” “嗯?” 张文仙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却是一沉,“柔娘,那些伤兵的伤? 之前他就听柔娘说过,自从长安城上使用那滚烫的污秽之物后,此后伤兵的伤口就很难愈合,甚至出现溃烂的情况。 果然,柔娘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些人伤口难愈,但并非没有希望,可李巢他说......” 柔娘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不忍再说下去。 “说什么?”张文仙追问道,眉头紧锁。 “他说,那些伤兵已经没救了,为了让他们少受点罪,便…便......” “便什么?” “便将他们,全都杀了。” 柔娘终于说出了口,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可我却知道,李巢不过是想省些粮食罢了。” “夫君,这李巢绝非良人,你当真要为他效力?” 看着柔娘眼中的悲伤和不解,张文仙也是心中一痛,他又何尝不知,只是他没有办法! 他很清楚,李巢去伤兵营干嘛。 处决那些士兵,不过是见到那些伤兵无用后的顺手之为,他李巢真正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警告他张文仙罢了。 因为李巢知道,柔娘和冀儿常去的,就是伤兵营! 想到这里,张文仙的心中充满了苦涩和悲凉。 “我张文仙,恐怕和心中的理想,已经越来越远了......” 但是当他看向妻子,又朝帐外望去时,他的眼中已经满是决然之色。 第33章 "那就走吧,咱们秘境入口见!" 陆沉早就预料孙岸会如此,无所谓的耸耸肩,连战身都懒得收回,直接转身就走。 不料,刚转过身,耳边就传来众人的一阵惊呼:"小心!" 刹那间,周边空气为之一凝,空间爆开,虚空破碎,大地颤抖,湖水震荡。 有一道恐怖的力量从背后传来,将周边笼罩,将陆沉锁定! "锁定我" 陆沉脸色一变,立即意识到被偷袭了,而且对方的力量奇大,分明要至他于死地。 至于偷袭者是谁 根本不用看,也不用猜,必定是孙岸这个王八蛋! 除了孙岸,现场无人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能够在他的三龙战身开启的情况下,将他锁定! 电光火石之间,他作出的反应不是祭出斩天,而是第一时间喝下一滴灵神元液,并猛嗑九纹灵气丹! 他早就确定,与孙岸交手绝不能祭斩天第二刀,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斩孙岸,必须斩天第三刀! 而以他目前的境界和力量,是祭不出斩天第三刀的,必须提前喝神水、嗑丹药,暂时提高自已的体能和真元! 就像斩夏侯王成那样,在神水和丹药的效果消失之前,体能和真元超越上限之际,才有力量把斩天第三刀给祭出来。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必须借助自已强横的肉身,正面硬刚孙岸一击。 孙岸若打不死他,那他就反斩孙岸,除了豪赌一把,另无选择。 也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旁边的一道倩影一闪,抱住了陆沉。 嘭! 一只手掌带着恐怖的力量,重重击在那道倩影的背上,将那倩影和陆沉击飞千丈之外。 噗! 那倩影脸如死色,并于空中喷出一道血箭。 血箭之中,夹杂着被震碎的内脏碎块。 "明月!" 陆沉脸色大变,他看清楚了那道倩影是谁了,正是明月! 孙岸那一掌是全力一击,力量之强,就算是他也只有五成把握扛得下来。 而明月的肉身不如他强横,替他撑这一掌,还不马上身死道消 "我死之后,不要告诉我弟弟,莫让他伤心,还有你……" 明月自知将死,虽然奄奄一息、气若游丝,仍拼尽最后一分力气,交待遗言。 遗憾的是,遗言还没说全部交待,陆沉已经把一支水晶瓶强行塞入她的樱桃小嘴,给她灌了一滴神水。 神水入口,化作无尽的生命力,蔓延明月全身,补充流失的生命力,修复所有伤势。 就在那一刻,明月的气息渐渐变强,脸色也由白转红…… "还好,你没有马上断气,否则灵神元液也回天无术!" 陆沉深深的吁了一口蚀气,有灵神元液这种逆天神水在手,只要明月有一口气吊着,就死不了。 "对了,我忘了,你有灵神元液。" 明月这才发现自已还紧紧抱着陆沉,不由得脸颊大红,娇羞无比。 "下次,不准再替我挡掌,你的肉身没我强横!" &nb > 陆沉一连猛嗑灵气丹,一边严肃的说道。 "可我身上穿着九阶银顶软鳞甲啊!" 明月说道。 陆沉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这个问题,师父送给婉儿的防身宝甲,被婉儿转送给了明月。 若非明月有九阶银顶软鳞甲,刚才孙岸的那一掌,恐怕当场被打爆身躯了。 而在此时,孙岸追上来了,并且大惊失色的叫道:"明月师妹,师兄不是打你,师兄打的是陆沉,你为什么要替陆沉挡掌啊" "你……" 明月正要怒斥孙岸,并拨出了剑,准备与孙岸拼命,却冷不妨被陆沉一推,推出了千丈之外。 "你到一边歇会!" 陆沉丢下一句话,便提起青鳞刀,运转斩天第三刀的心法,瞬间将全身所有真元调出来,沿着斩天第三刀的经脉路线走动,最后注入刀身。 灵神元液提前喝了,九纹灵气丹也嗑够了,体能和真元已经突破了上限,超越了巅峰,这一刻正是祭出斩天第三刀的大好时机! 否则数个呼吸之后,强行积累下来的体能和真元就会消退,到时是祭不出斩天第三刀的。 所以,陆沉不敢怠慢,果断把明月推开,提刀斩人。 心法运转完毕,真元已经到位,陆沉双手握刀,高高举起,欲斩苍穹! 这一刻,陆沉环绕身边的三条龙脉光芒大作,齐齐怒吼,龙吟震彻九霄,而眼眸中的三龙图闪耀,光辉万丈,宛如愤怒龙神,气吞山河,毁天灭地! 青鳞长刀刀气崩发,直冲天际,崩碎四方云朵,令苍天变色! "有姿势,无实际,临死装逼,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孙岸冷笑一声,陆沉的斩天他见多了,斩普通半步炼神境还行,但是想斩他,威力还是不够的。 刚才一掌偷袭,竟然被明月以身挡下,陆沉逃过一劫,让他愤怒不已,也心存忌惮。 可陆沉偏偏作死,竟然把明月推开,正中他的下怀,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只要全力出手,立斩陆沉,其他的事以后可以再说了。 下一刻,他的手中就多了一支祖器级别的长枪,运转地阶中品战技,提起十成力量,朝陆沉一枪刺去。 那一枪刺出,令周边的空气都凝结了,枪力击爆空间,击穿虚空,犹如流星闪电,一划而过,并锁定陆沉! 就在孙岸出枪的同时,陆沉的长刀也一挥而出,一斩而落。 "斩天,第三刀!" 一刀斩出,风云皆裂,空间崩塌,虚空爆碎! 刀锋到处,大地炸裂,砂石皆灰,生灵涂炭! 刀力之重,可崩山碎岳,可断江截流,欲毁天灭地! 刹那之间,现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均被那势若万钧的刀锋给震撼到了。 这是陆沉的刀锋威力吗 好像不是吧 之前,陆沉斩了上百妖族强者,斩的那一刀,威力远比这一刀差远了。 陆沉这一刀,才是真正的大绝招啊! 陆沉这家伙藏得好深啊! 之前在那种生死存亡的大战下,竟然还敢藏着掖着,留一手大绝招不用,倒是用在孙岸身上,太阴了啊!孙岸,那真是一个悲剧的人物,活活中了陆沉的坑啊! 第34章 清晨,椒房殿内。 在刘仁极力邀请下,洛凝和刘仁相对而坐,案上摆着两碗清粥,几碟清脆爽口的小菜。 “这腌萝卜,也是皇后亲手做的?” 刘仁夹起一块萝卜,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只觉酸甜清脆,回味无穷。 “陛下…吃的惯?” 洛凝只感觉有些不真实。 堂堂大乾天子,竟然在自己的殿内,喝着清粥,吃着她自己种的小菜和腌的萝卜。 关键是! 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当然!” 刘仁又喝了一大口粥,囫囵不清道:“皇后熬的粥,将大米的清香发挥到了极致,还有这萝卜,吃在口中,甘甜清冽,回味无穷!” “还有这小菜!不愧是皇后亲自耕种的。” “真香!” 洛凝有些哭笑不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连声道:“陛下喜欢就好。” “要不等会儿陛下走的时候,臣妾给陛下摘些果蔬,再装点萝卜?” 见刘仁这么喜欢,洛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用!” 刘仁喝完最后一口粥,直起身来,大义凛然道:“太麻烦皇后了,朕以后吃饭的时候,直接来椒房殿便是。” 洛凝不禁一呆,下意识道:“臣妾种的菜,不多呀。” 刘仁嘴角微抽,随后正色道:“没事,朕饭量小。” 扑哧~ 见刘仁是铁了心要赖在椒房殿吃饭,洛凝不禁掩嘴轻笑,这样的陛下,她并不讨厌。 窗外,鸟鸣婉转,清风拂过。 窗内,刘仁和洛凝,都在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吃过饭后,刘仁想起了正事。 贼兵经过昨日一战,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攻城,但局势并不会因此好转,当务之急,是要让长安城的军民保持信心和士气。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报纸传播信念。 想到这里,刘仁迫不及待的问道:“对了,皇后,报纸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陛下,臣妾已经开始动笔了。” “只是之后这誊抄之事,工作量实在太大,恐怕......” 洛凝秀眉微蹙,有些为难的说道。 “无妨!” 刘仁大手一挥,自信满满的说道:“皇后只管先写一版出来,至于后面誊抄之事,朕已经想到办法了!” “哦?” 洛凝美眸一亮,好奇的问道:“不知陛下有何妙计?” 刘仁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看到刘仁这欠欠的模样,洛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嗔怪道:“陛下就会拿臣妾取乐。” 这娇媚的模样,看得刘仁险些把持不住。 “可恶!” 刘仁心头暗恨,“该死的亲戚,什么时候才走?!” 连忙转身背过洛凝,掩饰自己的尴尬,接着立刻转移话题道:“对了皇后,记得留一大版的位置,将这几日我军在城上英勇抗击贼兵,将贼兵打得落花流水的事情浓墨重彩一番。” 洛凝果然没有察觉刘仁异样,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陛下放心,臣妾省得。” 随后也是轻轻叹了口气,“臣妾现在只希望,这报纸能够早日发行,好让城中军民安心。” 刘仁转过身,看着洛凝眉宇间淡淡的忧愁,心中一动,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 洛凝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刘仁紧紧握住。 第35章 她抬起头,对上刘仁深邃的目光,心中如同小鹿乱撞,脸颊上也泛起一抹羞红。 刘仁看着洛凝娇羞的模样,只觉得心中一阵火热。 “只是亲一下,应该无碍吧?” 刘仁一边给自己心理建设,一边低下头,缓缓朝洛凝逼近。 洛凝本能想要躲闪,但当刘仁越来越近之后,却放弃了躲避,反而闭上了双眼,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眼看就能一亲芳泽。 “陛~下~!” 小太监尖锐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直接劈散了椒房殿暧昧的气氛。 刘仁心头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这小太监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小太监,咬牙切齿道:“说!什么事?!” 小太监吓了一跳,虽然但是,他也发现了,自己好像无意间干了一件蠢事。 可是想到正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启禀陛下,宫外聚集了大量官员,说是有要事求见陛下。” “哦?” 刘仁有些惊讶,不过他猜测,这些人应该是来求情的,毕竟宣室殿内还关着不少朝廷重臣。 至于为什么选择今日,刘仁清楚,昨晚李辉离宫后,直接去了崔贤府上。 “这些世家门阀,当真不让朕消停!” 暗骂一声,刘仁轻轻抱了抱洛凝,在其耳边留下一句“朕晚上再来亲你”之后,径直朝前殿走去。 到了前殿后,刘仁直接示意小太监。 “宣!” “百官觐见!” 坐在龙椅上,刘仁目光扫过进殿的官员,心中冷笑,差不多长安城中各个职能要位的二三四把手全齐了。 “不知诸位爱卿,有何要事,竟要如此兴师动众?” 刘仁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 为首一人,正是尚书仆射,司空崔贤的亲信,只见他从袖中掏出一封奏折,高举过头顶,“陛下,臣等请辞!” “辞官?” 刘仁心中一愣,这和他的猜测,完全不一样啊! 但下一秒,他已经明白过来。 这是不和他谈放人,而是直接用辞官来逼迫他,让他主动去和世家门阀求和啊! 够狠! “为何要辞官?”刘仁明知故问。 “陛下,如今长安被围,国库空虚,百姓艰难度日,我等无能,难堪大用,请陛下恩准!” 尚书仆射声泪俱下,仿佛真是为自己无能而羞愧。 “陛下,臣等年迈体衰,无力再为陛下分忧,请陛下恩准!” “臣自认能力不足,请陛下恩准!” “请陛下恩准!” “......” 请辞的理由五花八门,但请辞的决心却始终如一。 刘仁古井无波,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让人摸不清他心中的想法。 短短片刻,刘仁就想通了,这是世家门阀的反击,他们要逼自己妥协,要让自己明白,没有他们,自己这个皇帝,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这也说明,世家门阀妥协了。 他们开始,讲规则了。 好,既然如此! 刘仁站起身,笑意盈盈道:“请辞是吧?” 百官齐声呼应:“是!请陛下恩准!!” 刘仁收敛笑容,大手一挥,正色道:“朕,不允!” 第36章 “不允?” 尚书仆射难以置信地抬头,仿佛第一次认识刘仁,声音都拔高了八度,“陛下,您…您说什么?” 其他官员也像被掐住脖子的大鹅,齐刷刷瞪着刘仁,眼中满是惊慌和疑惑。 这剧本不对啊! 遇到这种情况,皇帝不都应该好言安抚,询问原因,然后顺势答应他们的条件吗? 怎么今天...... “朕说,不!允!” 刘仁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 真没听错,皇帝不允许他们辞官! “陛下,您这是何意?!” “臣等年迈,为国为民考虑,这才请辞,陛下为何不允?” “是啊陛下,臣自觉能力不足,愿退位让贤,也不可以?” “......” 官员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开口,语气中充满了质疑、诚恳,甚至还有几分威胁。 刘仁冷眼看着他们,心中冷笑。 要是把请辞的这份决心用到平日处理公务之上,不说大乾鼎盛,至少长安城不至于沦落到被反贼围困之境。 现在可好,正值危急存亡之秋,眼看局势稍有起色,就联合起来辞官? 当朕是傻子? 朕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朕被逼得要上吊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现在给朕上眼药,朕留着你们,恶心一下你们也好! “朕意已决,诸位爱卿请回吧!” 刘仁懒得再和他们废话,摆了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陛下…臣等告退。” 官员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刘仁凌厉的目光,和步步紧逼的禁军吓到,只得愤愤不平地离开了大殿。 没办法,谁让皇帝有前科呢? 别忘了宣室殿内,还关着不少朝堂重臣!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刘仁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想跟朕玩? 你们还嫩了点! ...... 然而官员们离开皇宫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聚集在尚书仆射府上。 “这皇帝,简直是疯了!” “是啊,不讲规矩,这怎么玩?” “看来陛下当真转性,不傻了呀,他应该是知道,没有咱们,长安城必将大乱!”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可奈何,请辞被驳回,他们也很无奈。 然而尚书仆射淡定自若,自顾自品茶,也不掺和众人议论。 终于,有人醒悟,连忙问道:“仆射大人,现在怎么办?” 此言一出,其余人也全都看向尚书仆射。 尚书仆射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既然陛下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放心吧,对于陛下不允的情况,司空大人早有备案。” “司空的意思是?” 众人面露惊喜,迫不及待地问道。 “罢工!” 尚书仆射呷了口茶,淡淡说道:“从今天开始,所有参与请辞的官员,都告病在家,谁也不许去府衙。” “没有了咱们,看陛下能做什么。” “到时候,还怕陛下不服软,不去司空大人府上求和?” “好!”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表示赞同。 第37章 只有少部分人目露迟疑,可是也很快被众人裹挟,人云亦云了起来。 从尚书仆射府离开后,众人便没有去府衙,而是各自归家,闭门谢客。 不止是他们,包括各府衙内,这些官员的下属亲信们,也纷纷告病回家。 如此一来,整个长安城,各府衙的运转几乎瘫痪。 当天下午,整个长安城就乱套了。 百姓们到京兆尹府衙报案,却发现衙门竟然关门了! “怎么回事?怎么衙门不开门啊?” “是啊,我家的鸡被人偷了,要去报案呢!” “难怪路上没有巡捕,害我的钱袋被人抢了,这可怎么办啊?” “开门!开门啊!!” 百姓们聚集在衙门口,议论纷纷,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那些官员们,则躲在家里,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听着小曲,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老爷,这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您真的不去管管吗?” 京兆尹府衙后院内,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京兆尹微微一笑,“慌什么?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更何况,我被陛下关了这么多天,正好借此机会休养一番。” “让他们闹吧。” 管家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京兆尹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去去去,别打扰老爷我休息。” 京兆府衙门口的事情,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由于各个府衙罢工,长安城越来越乱,抢劫、斗殴、欺压等事件层出不穷。 甚至连守城的士兵都受到了影响,一为担心家人,二为负责后勤保障的官员,也一样罢工了许多。 “陛下,不好了,城里乱套了!” 未央宫,天禄阁内,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倒在刘仁面前。 “慌什么?” 刘仁放下手中的书,眉头微皱道:“出了什么事?” “回禀陛下,上午来请辞的那些官员,全都罢工了!”小太监连忙说道。 “罢工?” 刘仁瞳孔骤缩,瞬间没有了看书的心情。 “不止是他们,他们还命令下属官员,也一起罢工,现在整个长安城都乱套了,百姓们…百姓们都......” 小太监不敢再说下去,他知道,如果自己再说下去,刘仁肯定会大发雷霆。 “混账!” 果然,刘仁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拒绝了他们的请辞,他们竟然选择了罢工! 如此不顾全大局,气的刘仁脑袋直突突。 可刘仁很清楚,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再不解决,不等贼兵攻城,长安城内部就先崩溃了。 “传朕旨意,让洛枫派禁军接手长安城治安!” “凡趁机捣乱,犯罪者,一律从重处置,告诉他灵活应变,不要过分拘泥于礼法。” “一切有朕!” “奴婢遵旨。” 小黄门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跑去传旨去了。 “间月。” “在。” “立刻让暗卫搜集,今天这些带头罢工官员平日的罪证,不管大小,不论证据,朕全部都要!” “是。” 吩咐完毕,刘仁离开了皇宫。 刘仁出宫,自然吸引了长安城内所有官员的目光,他们心头窃喜,心想皇帝终于顶不住压力,打算去向司空求和了。 然而,当刘仁去到太傅许烈府宅时。 所有人的目光,满是不解和惊诧。 第38章 崔贤府上。 收到刘仁出宫的消息后,李辉悠闲地品着香茗,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贤弟料事如神,为兄佩服,这一杯茶,为兄敬你。” 说着,一饮而尽。 崔贤轻轻摆手,脸上却有一丝掩盖不住的得色,笑盈盈道:“李兄客气,若无李兄倾力相助,愚弟也无法让这长安城的大多数官员罢工呀。” “这一杯茶,愚弟敬李兄!” 言罢,亦一饮而尽。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中满是快意。 “好了好了,咱们少喝两杯,不然一会儿陛下来了,不就没得喝了?” “哈哈哈!李兄说笑了,愚弟府上可不缺茶水。” “那是那是,只是那些好茶,小皇帝也配?” 就在两人谈笑风生,自鸣得意之时,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 “慌什么!没看到我和李大人议事吗?”崔贤不悦地呵斥道。 “不是!老爷,陛下…陛下他去了太傅府!”管家生怕崔贤误会,连忙说道。 “什么?!” 李辉和崔贤顿时愣住了,这个消息不仅突然,而且离谱。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崔贤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问道。 “陛下他去了太傅府。” 管家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生怕说错一个字。 崔贤和李辉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和疑惑。 “为什么,去太傅府?” 李辉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这带头逼宫的,可是太傅许烈呀!” “是啊,难道还指望许烈帮他?” 崔贤也百思不得其解,说道:“许烈可是最早被放回去的呀,若他有意辅佐陛下,早就出手了,怎么会到现在都蜗居不出?” 短暂的沉默后,李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贤弟,依我看,陛下是病急乱投医!” “怎么说?” “你看,许烈咱们都了解,对陛下已经绝望,陛下去找许烈,不是病急乱投医是什么?” “有道理!” 崔贤也是眼前一亮,接过话茬,继续分析道:“等陛下在许烈那里吃瘪,到时候,还是只能来这里,找咱们求和。” 两人相视一笑,都接受了这个理由。 然而,他们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另一边,刘仁已经来到了许烈府前。 阻止了门房通报,得知许烈正在书房后,刘仁只带了间月,径直朝府内走去。 小时候,他经常来,对太傅府,也算了如指掌。 偌大的太傅府,空空荡荡的,下人都没有几个。 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刘仁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烈背对着他,正在书案前挥毫泼墨,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太傅!”刘仁沉声喊道。 许烈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深邃的目光落在刘仁身上,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只是微微错愕,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老臣参见陛下。” 许烈放下手中的毛笔,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 第39章 “太傅不必多礼。” 刘仁快步上前,亲自扶起许烈,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朕今日前来,有事相求。” 许烈瞳孔微缩,淡淡道:“陛下说笑了,老臣带头逼宫,陛下赦臣死罪,已是天恩,臣年迈体衰,无心时局,更无颜面对陛下,陛下还是另请高明吧。” 刘仁心中一沉,他知道许烈这是在拒绝他,但他不肯放弃。 记忆里,许烈刚正不阿,忠君爱国。 这样的人带头逼宫,说实话,刘仁事后也想了很多。 渐渐地,他想到了一个理由,只是不能确定,正好借着今日这个机会,试探许烈一番。 “别急着拒绝朕。” 刘仁不但不走,反而自觉坐了下来,说道:“说起逼宫,朕也想了很多,朕想不明白的是,太傅作为三朝元老,为何要带头逼宫?” “这么做,您这辈子的名声,可就全毁了呀!” 一边说着,刘仁一边悄悄观察许烈的反应。。 果然,他从许烈眼中,看到了一丝落寞,以及一份坚持。 不等许烈开口,刘仁继续说道:“朕后来想明白了,别人这么做,为的是自己的家族,但太傅这么做,是真想保我一命吧。” 这话刘仁绝非无的放矢,因为许烈只有一妻,并且早逝。 唯一一子也早已为国捐躯,且未留下子嗣,再加上许烈出身寒门,靠真本事一路做到太傅,也无世家门阀那般复杂的关系。 你说。 一个没有后人的三朝元老,不惜史书留下污名,也要带头逼宫,到底是为什么? 刘仁眸光微凝,发出直逼灵魂的疑问。 “太傅,你可是对朕,彻底失望了。” 没错!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在刘仁事后分析,加上他以一个旁观者角度代入去看,最终得到的结果,就是太傅许烈,对原来的刘仁,已经彻底失望了。 即便如此,许烈也想要保住刘仁的性命。 虽然他不清楚,许烈的后手是什么,但他相信,许烈有这样的能力! 见许烈不说话,刘仁有些急了,又添砝码道:“太傅,今天没有君臣,只有师生。” “请老师为学生解惑!” 此言一出,许烈终于有所松动。 “唉!” 良久,许烈叹息一声,浑浊的眼眸中精光闪烁,“陛下,你终于长大了,只是老臣,已身心俱疲了。” “自从你登基以来,沉迷享乐,不理朝政,重用宦官,任由奸臣当道,致使朝纲败坏,民不聊生,如今更是将大乾逼到了亡国的边缘。” “所以老臣不是失望,是绝望啊!” 刘仁也是瞳孔骤缩,这许烈,还真是刚直! 但也正是如此,他才会选择来找许烈。 如今官员罢工,不向世家门阀妥协,刘仁能够倚仗的,就只有许烈了。 他本打算等反贼退却后,携大胜之势邀许烈出山。 奈何,时不我待! 郑重的向许烈行了一个学生之礼,刘仁正色道:“学生让先生失望了。” “但是!” “朕已经幡然醒悟,多的不说,朕只说一点,那就是长安城,只要有朕在,就绝不会丢!” 强烈的自信,让许烈目光迥异。 联想到近日城中的事情,许烈的心,有些动摇了。 刘仁趁热打铁,坚定道:“朕需要的,是一个稳定运转的朝廷,朕想要借太傅的影响力一用,请太傅助朕一臂之力!” “陛下,你太高看老臣了。” 许烈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老臣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罢了,哪里还有什么影响力?陛下还是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第40章 面对许烈的拒绝,刘仁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本以为误会解除,他趁机明志,然后顺势相邀,就能获得许烈的支持。 万万没有想到,许烈竟然再次拒绝了他! “为什么?” 对付刚直的许烈,刘仁同样选择了直球。 许烈苦笑一声,道:“陛下,老臣承认,您近日所为,还有今日之言,都让老臣倍感欣慰,也似乎看到了大乾复兴的希望,但老臣并非不愿助陛下,实在是......” “实在是老臣心有余,力不足啊!” 刘仁见状,连忙询问道:“此话怎讲?” 许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刘仁道:“陛下可知,如今这朝堂之上,究竟是何等乱象?” 刘仁眉头微皱,道:“还请太傅明示!” “唉!” 许烈长叹一声,道:“陛下,老臣斗胆问一句,您可知,为何官员们会集体罢工,拒绝为陛下效力吗?” 刘仁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原因。 还不是因为,他之前囚禁了朝堂重臣,并趁机敲诈了一笔。 这些世家门阀,哪个不是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庞然大物? 家族子弟遍布朝野,盘根错节,势力根深蒂固。 之前他这个皇帝昏庸无能,他们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可如今不同了,他这个皇帝,想要励精图治,并展露出一定的才能,未来势必要动他们的蛋糕,如今那些世家门阀的家主一个个被放回去,他们当然要群起而攻之。 前有王铮,后有李辉、崔贤。 区别只是王铮太蠢,李辉和崔贤聪明许多,懂得利用规则而已。 虽然刘仁的目的达到了,但也彻底将这些世家门阀给得罪死了。 见刘仁是真的明白,许烈欣慰的点了点头,又道:“陛下,老臣的官职是太傅,主要职责是教导陛下以及负责太学教育,虽然名义上是百官之首,但实际上,真正的权利,都在三公手中。” “而三公,早就被世家门阀垄断,老臣根本无法命令那些官员,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最多,是那些寒门出身,又未被世家门阀同化的人,或许会听老臣一言。” “可这样的人,朝中属实不多。” 听了许烈语气沉重的话,刘仁对大乾朝堂也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说白了,就是权利过于集中,大乾上几任帝王也都没有能够玩好制衡之术,这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刘仁听完,也终于明白,为何许烈会说自己心有余,力不足了。 感情这朝堂之上,早已被世家门阀把持,他这个皇帝,就是一个光杆司令啊! 不对! 还不是。 至少眼前的许烈,是愿意帮他的,只是权利不够。 既然如此,便给他足够的权利便是。 这一瞬间,刘仁脑海中逐渐生出一个大胆的计划,他要用太傅许烈,来制衡世家门阀! 既然是制衡,那肯定要建立在双方实力对等的前提,许烈刚刚说了,未被世家门阀同化的人不多。 那么要扩充许烈的实力,就必须要另辟蹊径。 刘仁一时无言,陷入了沉思。 许烈见刘仁不说话,还以为刘仁消沉了,刚想开口劝慰一番。 突然,刘仁猛地抬起头来。 第41章 “太傅,朕想到了!” 那双眸中无法掩藏的兴奋,让刚欲开口的许烈,又将到嘴边的话给生生憋了回去。 “陛下想到什么了?” 许烈下意识地问道,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期待,莫非陛下真有办法破局? “太学!” 刘仁猛地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太傅,太学之中,如今可是有三百太学生啊!” 许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陛下这是盯上太学那帮学生了? 可是,那些学生年纪尚轻,虽说满腹经纶,但缺乏实践经验,如何能堪当大任? 似乎看出了许烈的顾虑,刘仁自信一笑,走到许烈身前,沉声道:“太傅,朕打算裁撤冗官,精简机构,让这些太学生顶上去!” “裁撤冗官?” 许烈闻言大惊失色,这可是触动世家门阀根本利益的事情,一个弄不好,就会引发朝野动荡啊! “陛下,万万不可啊!” 许烈急忙劝阻道:“如今朝堂之上,世家门阀势力盘根错节,若是裁撤冗官,势必会引起他们的强烈反弹,到时候......” “到时候,他们就该知道,谁才是大乾的天!” 刘仁眼中寒芒一闪,语气森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许烈心中一颤,他从没见过刘仁如此强势的一面,那强烈的自信,连他也深受感染。 刘仁没有理会许烈的震惊,继续说道:“太傅,朕问你,如今我大乾,除了长安城,实际还有多少可控之地?” “这......” 许烈一时语塞,他很想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是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他还真的没有。 如今的大乾,说白了就剩下一个长安城了。 所以陛下说的也对,就一个长安城,要那么多官员做什么? “太傅放心,朕不会胡来。” 刘仁见许烈还有迟疑之色,微微一笑,安抚道:“他们请辞的奏折,都还在朕的案头搁着呢。” “既然他们一个个都想辞官了,那这一次,朕就成全他们好了。” 许烈心头一动,若是有请辞的奏折,那情况又大不相同了。 或许,当真可行? 就在这时,刘仁又道:“太傅,朕命你兼领录尚书事,等朕辞了那帮人,你就带太学生顶上!” “朕的要求不多,只要百姓安居,将士们无后顾之忧即可。” “朕相信,只是一个长安城,有太傅坐镇,再加上太学生的协助,定能达成!” 闻言,许烈身躯一震。 录尚书事,那就相当于是丞相,名副其实的百官之首了啊! 这是何等的信任? 许烈见刘仁心意已决,也被刘仁的少年气感染,目光坚定道:“既然如此,老臣领旨!” “不过陛下,老臣认为,对于那些请辞的官员,也未必就要一棍打死,何不趁机将他们分而化之,为将来应对世家门阀的反弹做准备。” 许烈的话,让刘仁眼前一亮。 他还真没有想那么深远,许烈的话,无疑让刘仁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 “太傅言之有理!” “既然如此,就请太傅随朕一同回宫,帮朕用一用这分化之策。” 第42章 崔府,书房内。 李辉焦躁地来回踱步,手中的茶水早已凉透,却也浑然不觉。 一旁,崔贤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好端端的,进宫作甚?” 李辉终于忍不住问道:“贤弟,你说陛下去太傅府还不够,竟还邀许烈一同回宫,意欲何为?” 崔贤长叹一声,苦笑道:“李兄,我现在也一头雾水。” “总不可能,是两人重叙师徒之谊?”李辉停下脚步,自我安慰道。 “这......”崔贤显然不信,喃喃道:“或许,他们是在商量,该如何与我们和谈?” 李辉眼前一亮,急道:“有可能!” “虽说小皇帝暂时用禁军维持住了长安城的治安,但这法子治标不治本。” “等城外反贼再度攻城,到那时城内只会更乱,就算小皇帝看不透,许烈那老家伙不会不知道!” 崔贤闻言也频频颔首,至于他心中究竟有几分相信,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翌日。 天刚蒙蒙亮,一匹快马便冲破了清晨的薄雾,直奔崔府而去。 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也敲碎了李辉和崔贤忐忑不安的心。 “快,去看看,宫里是不是来消息了?!” 李辉一把推开前来服侍的婢女,急匆匆地冲出房门。 他等了一整夜,就等着宫里的消息,如今总算是等来了。 “李兄莫急,且待我前去打探一番。” 崔贤到底是稳重许多,此刻依旧保持着几分世家家主应有的风度。 不一会儿,崔贤去而复返。 他的脸上,满是惊疑。 “如何?” 李辉见状,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崔贤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一封信递给李辉,“你自己看吧。” 李辉连忙接过,展开一看,顿时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陛下疯了不成?!” 只见那信上,赫然写着昨日请辞官员的名单,而那些名字的后面,都有一个“准”字! “怎么就同意了呢?” 李辉嘴唇哆嗦着,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昨天才当众拒绝这些官员请辞,过了一晚,小皇帝竟然又同意了! “小皇帝和许烈,究竟想干什么?” 李辉状若癫狂,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 与李辉的慌乱不同,崔贤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那份名单,眉头紧锁,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李兄,你先别急,此事或许还有转机。”崔贤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转机?什么转机?”李辉不解道。 崔贤指着名单上那些被批准辞官的官员,沉声道:“李兄,你仔细看看,这些官员都是些什么人?” 第43章 李辉闻言一愣,这才注意到,那些被批准辞官的官员,竟然全都是负责治安、财政、后勤等重要部门的官员! 而那些负责祭祀、礼仪、邦交等闲散职位的官员,刘仁却是一个都没有批准! “这么搞,不是作茧自缚吗?” 李辉顿时愣住了,他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是啊,我猜,陛下是想让许烈顶上去。” 崔贤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喃喃自语道。 李辉又是一愣,“许烈?他的人才多少?能维持这么多府衙运转?” “所以啊。” 崔贤脸上再度浮现出自信,缓缓说道:“你我什么都不用做,让小皇帝和许烈去折腾吧,等长安更加混乱的时候,还怕小皇帝不向咱们低头?” 就在这时,最新消息传来。 李辉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匆匆来报的家丁,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小皇帝让许烈兼录尚书事,还让那帮连毛都没有长齐的太学生去各府衙任职?!” 崔贤也是脸色一变,霍然起身,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小皇帝是昏了头吗?让一群毫无经验的太学生去治理国家?” 两人面面相觑,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谁都没有想到,刘仁竟然会用太学生。 和世家门阀的家学不同,太学汇聚了天下寒门,因此他们的手,还没能插到太学。 现在,小皇帝使出了如此匪夷所思的招数,让他们如何能不心慌? “别慌!” 似是安慰李辉,又似是自我安慰,崔贤咬牙道:“一群太学生,能懂什么治国之道?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书呆子罢了!最多三天,他们就会来求咱们!”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 一天过去了,长安城没有出现他们预想中的混乱,反而一切如常,甚至比之前更加井然有序。 两天过去了,那些请辞被批准的官员依旧没有等到刘仁收回成命的消息,反而从府衙传来的消息越来越让他们心惊胆战。 第三天,那些官员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神情慌张地涌入崔府,七嘴八舌地向李辉和崔贤哭诉起来。 “李大人,崔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那些太学生简直就是疯子!他们没日没夜地工作,事事亲力亲为,连府衙里的那些老油条都被他们整治得服服帖帖!” “是啊,他们动不动就搬出律法来压人,你要是敢走,你手上的事立刻就被他们接手。” “这么一搞,反而下面的人不敢轻易请辞,只能乖乖干活。” “最可气的是,就算出现些问题,也有许烈那个老家伙撑腰,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 听着这些官员的哭诉,李辉和崔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那些原本被他们看不起的寒门子弟,只会读书的太学生,竟然真的能将长安城治理得井井有条! 李辉彻底慌了,崔贤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些慌乱的官员,沉声问道:“你们确定,那些太学生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 “千真万确啊!崔大人,都是我们留在府衙内的亲信所报,绝不敢欺骗您!” 官员们哭丧着脸说道,他们现在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官职,该怎么要回去。 李辉也急了,他有些扛不住了。 “等等!” 崔贤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缓缓说道:“此事,还有转机!” 第44章 崔贤的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什么转机?” 李辉更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崔贤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刚才你们说,就算出了些问题,因为许烈的关系,也很快平息了下去?” 众人不解为何又提及此事,但还是纷纷点头,“没错,是有这回事。” 闻言,崔贤眼中闪过一抹狠辣,“既然如此,我们只要想办法,让许烈忙到无法兼顾每一个太学生,不就行了?” “崔大人的意思是......” 众人面面相觑,若有所思。 “没错!” 崔贤轻捋胡须,沉声说道:“只要我们......” 他示意众人凑近,接着将自己的计划一一道出。 众人听完,先是一阵沉默,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妙啊!崔大人此计甚妙!” “若是百姓主动请求,就算是陛下,也不得不妥协。” “哈哈,这一次,咱们要让陛下知道,治理国家,可不是随便找几个人就能治理好的。” “......” 官员们离开后,李辉忍不住问道:“贤弟,这样做,会不会重蹈王铮覆辙?” 崔贤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淡淡道:“李兄多虑了,咱们所行之事,与王铮那蠢货完全不同。” 李辉闻言,沉默不语。 崔贤知道,李辉这是有些打退堂鼓了,但是李家的资源,他又不得不用。 放下茶杯,崔贤解释道:“我们的计划,不过是将已经存在的事实添油加醋,并非王铮当时的无中生有。” “只要咱们守住这一条底线,小皇帝就没有动我们的理由。” “如何,李兄可有心安?” 听了崔贤的话,李辉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现在不拼上一把,若真让太学生站稳了脚跟,那他们世家门阀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 “好,就听贤弟的!” 见李辉点头,两人也是立刻展开行动,只要操作得当,将民怨引导向太学生,就能逼迫皇帝收回成命! 一时间,长安城暗流涌动,一股无形的风暴在百姓间席卷开来。 城东。 “听说了吗?东边那口水井都干了,说是太学生不管事,害得那边的人都没水喝了!” “听说了,我说好端端的一口水井,怎么就突然干了呢。” “唉,前几天看着还行,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呀。” 城西。 “我今儿去当铺,东西贱得吓人,说是太学生不懂经济,乱搞一通!” “是吗?我去时候还好呀,没亏多少。” “嗨,听说一会儿一个样,时时都在变呢。” 城南。 “这些该杀的太学生!我邻居家的案子,明明是他们理亏,结果太学生判对方赢了,真是有冤无处申啊!” “我昨日还不是,好心捡了个荷包,却被冤偷窃,幸好前长安县丞路过,帮我说话,才洗清了冤屈。” “所以说嘛,这帮太学生还是年轻,不如之前那些老大人哟。” 城北。 “许太傅偏帮太学生,这下好了,被人弹劾了吧?” “不得不说,这些太学生是不太行,要不是之前那些老大人出面,现在咱们的日子,怕是更难过喽。” “你们说,要是让那些老大人回来,会不会好些?” 第45章 长安城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李辉和崔贤抓住这些机会,大肆宣扬,将太学生们的失误无限放大。 他们安排人在各个坊市张贴告示,痛斥太学生的种种不是,甚至编造了一些子虚乌有的罪名,将太学生们描绘成一群尸位素餐、欺压百姓的恶棍。 百姓们本来就对太学生心存疑虑,如今见到这些“铁证”,再加上李家和崔家暗中煽动,心中的不满迅速转化为愤怒。 他们开始聚集在各个坊门前,高声咒骂太学生,要求皇帝将他们赶出官场,恢复原来的秩序。 “太学生,滚回去读书吧!” “我们要老大人回来!” “恳求陛下,还我公道!” “......”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最终汇聚成一股强大的波涛,直冲皇宫而去。 李辉和崔贤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们知道,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李兄,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崔贤拍了拍李辉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辉会意地点点头,李家产业中,与贩夫走卒打交道者居多。 因此,他手下的人,也更容易煽动这些人的情绪。 “乡亲们,父老兄弟姐妹们!” 李家各个管事的声音,出现在不同坊市中,他们声嘶力竭地喊道:“城外反贼尚未退却,城内太学生们胡作非为,咱们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不能这么下去了,咱们该向陛下递交万民信,请求陛下让那些有经验,为咱们百姓办实事的老大人们官复原职啊!” “没有了后顾之忧,陛下才能集中精力,对付城外的反贼。” “你们说,是不是?”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对!” “写万民信,让老大人们都回来!” “让这帮毛都没长齐的太学生们滚蛋!!” 面对群情激愤的百姓,初入官场的太学生们哪里经历过这些,他们无奈的同时,更多的还是惊心。 但是! 最终的决定权,在大乾皇帝,刘仁的手中。 此时的刘仁,自然也收到了百姓的呼声,可他不为所动。 现在的他,正在椒房殿。 殿内墨香阵阵,雕刻着凤凰的朱红色廊柱间,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案台。 刘仁身着常服,挽起袖子,正仔细地校对着案台上摆放的雕版,上面赫然便是即将印刷的“大乾周报”四个镜像大字。 “陛下,如何?” 洛凝一脸忐忑,站在一旁,像是等待考试的学生。 “很好!” 刘仁已经仔细确认过许多遍,这一份大乾周报,他想要的内容,全都在上面了。 转过身来,刘仁看向张元,问道:“老张,这份报上的字,齐吗?” 张元脸上依旧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感动,一边暗暗惊叹,一边检查着一个个木活字。 最终,他点了点头,“回陛下,都齐,老朽这就一版一版的排好。” 刘仁满意的点了点头,握住洛凝玉手,内心无比期待。 如今。 大乾周报,即将问世。 反击,就要开始! 第46章 这几日,刘仁可不是什么都没干。 他从匠作府调来了数位擅长木雕的工匠,在张元带领下住进了宫里。 没有人知道,皇帝陛下这几日把自己关在椒房殿里,究竟是在鼓捣什么名堂。 若不是看到皇后每日依然在打理自己的菜园,大家还以为...... 直到今日。 “陛下,您真的觉得,这木头疙瘩,能印出字来?” 张元看着眼前一堆奇形怪状的木块,满脸疑惑。 刘仁神秘一笑,“老张啊,你看着就是,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罢,他拿起一块刻着“民”字的木块,沾了沾墨,用力按在一张空白的纸上。 砰!—— 一声闷响之后,一个清晰的“民”字跃然纸上。 张元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陛下,这…这真是神了!” 刘仁微微一笑,不过是最简单的木活字罢了。 如果时间充分,材料充足,他完全可以直接发明出胶泥活字。 不像现在,木活字虽然简单,但沾水后容易变形,因此重复使用率非常低。 “好了,老张。” 刘仁松开洛凝的手,招呼道:“把刚刚选好的,这一版的字都拿来,装到这个字盘里面排好。” 张元连忙照做,随即在刘仁的指导下,开始了第一次的正式印刷。 很快。 大乾日报第一版块的内容,在印刷术的加持下,出现在了一份份大纸上面。 紧接着,第二版块,第三版块...... 最后,所有版块完成,一份份完整的报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匠人们围在周围,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敬佩。 “天呐!这木头疙瘩,竟然真能印出字来!” “可不是嘛!而且这速度,也太快了!这一会儿工夫,都印了多少份了?” “陛下真是神人啊!竟然能想出这种巧夺天工的法子!” “......” 刘仁在一旁只是微笑不语,印刷术,其意义,可不仅限于印刷啊。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是将这些报纸发到百姓手中,引导舆论的呼声。 命人将每一份大乾周报,专门留出的留白处,加盖了自己的私人印章后。 刘仁传令小太监拿到宫外,到热闹的坊市去免费发放,并特意叮嘱道:“记住,是免费!” “另外,喊大声点,不要怕百姓知道,这报纸啊,就是朕和皇后鼓捣的。” “若所在坊市没有识字的人,那你就安排人读给大家听,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上面的内容!” “是!” 小太监领命,带了不少内侍而去。 不一会儿,长安城内便响起了他们响亮的吆喝声:“号外号外!陛下亲自颁发的报纸,免费赠阅啦!” 百姓们对“免费”二字格外敏锐,再加上又听到了陛下,瞬间都围了上来。 “陛下颁发的报纸?快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 “怎么,你识字吗就给你看?” “嘘,安静,我来给大伙讲讲!” 人群中,一个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自告奋勇,开始绘声绘色地读起了报纸上的内容。 第47章 “近日,城外反贼攻城,陛下先后用金汤,箭阵,夜叉檑,床弩等神兵利器,一次次打退反贼攻势,歼敌无数。” “至今,反贼无法攻破长安,特此通报,望百姓安心。” 这些事,最近已经有从城上下来的百姓在传了,因此可信度十分之高。 “原来,那些污秽玩意叫金汤啊,陛下是个会取名的。” “陛下武威,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了,陛下出马,那群反贼立马灰溜溜地跑了!” “是啊,这几天反贼不都没来攻城了吗?没有外面那些声响,俺还有些不习惯咧。” “......” 众人议论纷纷,分享着各自的见闻, “安静!安静!!” 终于,在说书先生连续多次的呼喊下,周围百姓才渐渐平复下来。 “后面还多着呢,呦呵,你们之前袒护的那些老大人,可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呀!” 紧接着,说书先生又读起了其它版块的内容。 这样的景象,在长安城各个坊市,比比皆是。 很快,崔府就得到了一份完整的报纸。 看过报纸上的内容。 崔贤的脸色由涨红转为惨白,捏着报纸的手指骨节泛白,仿佛要将那薄薄的纸张捏碎。 就连他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般呼哧作响。 “完了,全完了!” 崔贤嘴唇颤抖,双目圆睁,眼球上布满血丝,仿佛要从眼眶中蹦出来。 李辉也看了上面的内容,虽然他也震惊,因为他没有想到,那些人的罪证,小皇帝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如今摆在台面上了,又有这几日的大胜做铺垫,百姓恐怕更相信这报纸上的内容。 也就是说,那些人再想官复原职。 难于上青天! 但是他不理解,就算如此,也不至于崔贤如此激动吧? 看崔贤的模样,生生苍老了十岁啊! “贤弟,不至于吧?” 李辉安慰道:“虽说这次咱们败了,但陛下用这什么报纸的方式回击,说明陛下留了脸面,大不了咱们退一步。” “至少,咱们不会步王铮的后尘,不是吗?” 崔贤默然无语,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滴落。 他担心的,哪里是这个! 不过他看了看李辉,知道自己就算解释,李辉也未必能够理解。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崔贤道:“对对对,是愚弟着相了,不如李兄通透。” “李兄说得对,咱们是该退一退了。” “要不,咱们这就进宫请罪,如何?” 李辉被崔贤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吓了一跳,他是想退一步,不是想退海里。 进宫请罪? 他宁愿辞官,也不愿再进宫,尤其是不愿踏进宣室殿半步! 用力摇了摇头,李辉皱眉道:“贤弟,虽说陛下这招够狠,让百姓全都站到了他那一边,咱们败归败,世家的风骨可不能丢啊。” “要去你去,我是不去!” 崔贤闻言,眸光闪动,随后赔笑道:“是是是,李兄提醒的是,愚弟一时乱了分寸,胡言乱语,李兄勿怪。” 打发走了李辉,崔贤陷入了沉思。 “来人,在后门备车!” “老夫要进宫面圣。” 第48章 崔贤乘坐马车一路来到皇宫门口,看着巍峨的宫墙,心中五味杂陈。 “一切,都是为了家族!” 长叹一声,整理了一下衣冠,崔贤这才迈步走进宫门。 清凉殿内,刘仁正在绘图,入夏后天气越来越热,呆在这清凉殿中,他才能集中精力。 “陛下,司空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 刘仁抬起头,对于崔贤的到来,他并不意外。 暗卫一直暗中监视,崔贤出府后,间月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他。 他唯一不解的是,崔贤为何要从后门出来,搞的这么神神秘秘,也不知道所为何事。 “宣!司空崔贤,觐见~” 片刻后,崔贤颤巍巍地走进殿内,跪倒在地,声音嘶哑道:“罪臣崔贤,叩见陛下。” “罪臣?” 刘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笑道:“说说看,何罪?” 崔贤额头冷汗直冒,他第一次感觉到,面对小皇帝的时候,有这样的压力。 但他已有决定,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罪臣今日前来,是为了先前官员联合请辞,以及罢工一事,特向陛下请罪。” “是老臣鬼迷心窍,被猪油蒙了心,不忿被陛下囚禁,这才伙同李辉,一同商议出这个法子。” “如今臣已知罪,还望陛下恕罪!” 说着,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刘仁眼眸微眯,崔贤所作所为,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崔贤,你既来了,为何李辉未来?” 刘仁不动声色,决定先试探一下崔贤。 崔贤闻言,连忙说道:“李辉冥顽不灵,罪臣羞与其为伍,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罪臣看了陛下所创报纸,深受鼓舞,为自己之前所犯之事羞耻,是真心悔过,请陛下恕罪!” “报纸”二字,崔贤咬的格外重。 刘仁瞳孔微缩,心头一动,又问道:“那对朕创办的这报纸,你怎么看?” “罪臣以为,此报纸绝非人力可为。” 崔贤顿了顿,悄悄抬头,看刘仁依然镇定自若,这才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尤其是那报纸上的内容,字体娟丽,令人心旷神怡,却又不似手抄之物,让人沉溺其中,百思不得其解。” 刘仁懂了! 这个崔贤,有点本事! 他继续试探道:“哦?那依崔大人之见,这报纸并非手抄,那是什么?” “是刻印!一种全新的刻印之法!” 崔贤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精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知罪臣猜测的,可对?” 这一下,刘仁就完全清楚了。 眼前的崔贤,不仅有本事,更有远见。 很显然,崔贤预判到,这种刻印方法一出,未来书籍就不再稀罕,那么世家门阀垄断读书人的方式自然就将断绝。 读书人越多,皇帝可用的人才就越多。 到那时,官员选拔方式增多,不受世家门阀控制的官员自然也就越多。 最后,世家门阀,将跌落神坛! 对崔贤的前瞻能力,刘仁有些感兴趣了。 点了点,刘仁直接说道:“你说的对,的确是一种全新刻印方式,朕称之为活字印刷术。” 第49章 “朕可以明白告诉你,朕的这项技术,还能继续升级。” “让天下读书人皆有书可读,未来绝非空口白话,现在你知道了这些,你想怎么做?” 崔贤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嘴巴张得太大,若不是他提前已经有所揣测,现在恐怕也很难控制自己的表情吧? 孰不知,在刘仁眼中,崔贤现在浑身颤抖,就跟发羊癫疯似的。 就在刘仁都有些担心,别真是犯病的时候,崔贤才终于平复了下来。 他猛地叩首,沉声道:“陛下,罪臣愿意为陛下分忧,罪臣可以做陛下手中的一把刀,一把刺入世家门阀腹心的刀!” 顿了一顿,崔贤说出自己的诉求,“罪臣只有一个请求,就是希望未来,陛下能够给崔家留一条活路!” 崔贤的声音铿锵有力,眼中满是决绝。 刘仁心中感慨,这老狐狸,为了保住家族,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不过,这样的行为,真的很世家。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好!朕赦你无罪!” “但是!” “你崔家吞没的王家产业,朕要其中一半的利益,有问题吗?” 没有任何迟疑,崔贤再度叩首,“臣领旨,谢陛下天恩!” 送走了崔贤,没过多久,宣室殿还剩下的那些重臣,也在交清赎金后,被刘仁放了回去。 不是刘仁有多相信崔贤。 而是刘仁想看一看,崔贤到底能不能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刀! 并且崔贤进宫的事情,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世家知晓。 现在他把剩下的人放掉,别人只会以为,崔贤是来找他求情,并成功说服了他的。 这样,在世家门阀中,崔贤的地位,将再度拔高。 不过人是放完了,可王忠却不乐意了。 “陛下~” 一听这比其他内侍还要高八个调的爆鸣,刘仁就知道是王忠来了。 “陛下~奴婢命苦啊~” 王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倒在刘仁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被敲诈的对象呢。 “那些个世家门阀,一个个富得流油,奴婢这些天鞍前马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到头来,他们得了自由,奴婢却两手空空......” “陛下啊,不带这么欺负老实人的呀。” 看王忠这委屈的模样,刘仁强忍着笑意。 刚好,他的新计划,还需要王忠,于是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大伴放心!等打退了反贼,朕将缴获所得,分你一半!” “一…一半?!” 王忠瞬间止住哭声,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么多反贼,有多少油水,一半啊,他几辈子都花不完! 他猛地磕了个响头,“多谢陛下,陛下圣明!奴婢就算肝脑涂地,也要为陛下效死!” “嗯,起来吧。” 刘仁微微一笑,这饼画的,忒值了! 王忠喜滋滋地爬起来,刘仁就说道:“刚好,有个油差,朕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去做。” “明日起,我需要大伴,去那些世家门阀的府上。” “坐一坐。” 王忠顿时一喜,脸上的褶子都聚到了一起。 “陛下放心,这差事,奴婢保证给您办的妥妥的!” 第50章 打发走了王忠,看着渐渐变暗的天色,刘仁的心,已经飞到了椒房殿。 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的,说好的亲亲小嘴成就,可还一直没有达成呢。 迫不及待的,刘仁就要摆驾椒房殿。 咚咚咚!—— “杀~” 突如其来的战鼓声,以及喊杀声,让刘仁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万万没有想到,已经数日没有攻城的贼兵,竟然会选择这个时间点攻城! “嘶!” 刘仁瞳孔骤缩,他现在基本确定,这反贼之中必有能人。 没办法,这个时间选的太好了! “间月。” 刘仁立刻吩咐道:“催一下太傅,通知城内负责治安的禁军,立刻完成交接,赶回城墙防守。” “是!” 间月的身影,转瞬即逝。 刘仁长叹一声,真是一点不让人休息啊! 没办法。 如今城上的守军,几乎全是新兵,战斗力实在太弱了。 尤其是。 贼兵第一次选择夜战,若非有十足的信心,肯定不会如此莽撞。 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是赶紧上城墙,看一看,这次贼兵又搞出了什么花样。 打定主意,刘仁带上刚刚敲诈的八百余私兵,快步朝宫外走去。 长安城外。 李巢看着渐渐变暗的天色,心头莫名有些发慌。 这攻城,怎么挑了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虽说有大量火把,但视线还是会受到很大影响。 最重要的是,自从刘仁出现在城墙上厚,这段时间的攻城异常不顺,让他心里都有些没底,下意识的,李巢拿眼睛瞟向一旁的张文仙。 若不是张文仙保证,说今夜必能攻克长安,他才不会同意晚上攻城呢。 “军师,你刚刚不肯说愿意,现在这天都黑了,老子大军也压上了,总能告诉老子了吧?” 李巢终于忍不住问道,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安。 张文仙也是无语。 夜战,这种精锐之师必须掌握的战法,李巢麾下竟无一人擅长。 不然的话,长安早就拿下来了! 心里默默摇了摇头,为了妻儿,这一战,必须拿下! 稳了稳心神,张文仙解释道:“主公,其实夜战,才是取胜良机。” “哦?怎么说?” “主公,如今敌军守城手段频出,白天咱们的人冲上去,那就是活靶子。” 顿了顿,张文仙又道:“可这晚上,正因为视线不好,咱们看不清,他们同样看不清,咱们就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巢听得一愣一愣的,倒是蛮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他心里还是打鼓,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可这看不清,不会从梯子上摔下来,直接摔死个球吧?” 张文仙轻笑一声,正色道:“主公莫非忘了,今晚,咱们真正的目标是,长安城门!” 李巢一听,瞬间想起之前张文仙提议夜战时的话,这才放下心来。 “好!” 看向长安城,李巢恶狠狠地说道:“这次攻城,就全靠军师了。” 随后,似乎又想起什么,又威胁道:“军师,指挥权我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不然你妻儿的安全,我很难帮你照顾。” 张文仙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怒,但很快被他掩饰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主公放心,我已经观察多日,这几日城头上明显守军减少,想来城内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若非这几日在打造那新式攻城车,此时长安城说不定已经在主公手中了。” 第51章 “成功了!”熊长老笑道:“我们妖族又多了一尊圣人强者。” 小白狐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出现了笑容,对羊长老他们说道:“你们几个也要加把劲,争取早日突破圣人境界。” “是!”一众长老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提升修为。 因为一旦成圣,也就意味着,迈入了修真界顶级强者之列。 熊长老道:“我本以为老牛渡劫会很九死一生,可没想到,这般容易。” “特别是他使用的那种神秘步伐,一下子把战力提升了几倍,着实可怕。” “国主,那是什么步伐?” 小白狐笑道:“这个问题你要问叶长生。” “哦?”熊长老有些惊讶。 叶秋没有隐瞒,说道:“那是九步九重天,是蜀山掌教独孤无敌前辈的神通。” “牛长老把大力神拳传给我了,为了感谢他,我便把九步九重天传给他了。” 闻言,在场的妖族长老一阵吃惊。 猴长老道:“没想到师尊居然掌握圣人神通,师尊,不知道能不能……” “可以。”叶秋明白猴长老想说什么,没等猴长老把话说完,就答应下来,说道:“回头我就把九步九重天传授给你。” 听到这话,其他长老看猴长老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老猴,你有一个好师父。”熊长老说。 猴长老笑道:“老熊,如果你也想学习圣人神通,可以做我的师弟。” 做你师弟? 什么意思,拜在叶长生门下? 我可是妖族最强者! “这……” 熊长老一脸为难。 叶秋笑道:“九步九重天修炼到大成境界,可以提升百倍战力。” “熊长老,还有诸位长老,如果你们想学的话,回头可以让牛长老教你们。” 顿时,熊长老和其他长老眉开眼笑,齐齐感谢叶秋。 “多谢叶兄弟。” 叶秋笑道:“你们不用客气,我还要向你们学些绝技呢。” 九天之上。 漫天神辉消失,天空万里无云,牛长老收起了身上的神光,落在地面上。 这一刻,他虽然收起了气势,但是眸光开合之间,充满了一股压迫感。 牛长老的目光从小白狐和众位长老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叶秋的身上。 “刷!” 牛长老一步来到叶秋面前,然后在叶秋惊诧的眼神中,扑通跪地。 “牛长老,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叶秋忙道。 牛长老跪在地上,真挚地说道:“叶兄弟……不,叶先生,如果不是您传授我圣人神通,那老牛起码还要修炼百年,才能迎来圣人大劫。” “而且,到时候能不能渡过天劫,还未可知。” “今天多亏了您,不仅让我提前百年渡劫,还一举突破圣人境界。” “您对我的大恩大德,老牛无以为报。”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拜入您的门下,一生追随您左右。” 什么情况? 又拜我为师? 叶秋懵了。 其他长老也懵了。 要知道,牛长老现在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圣人强者。 圣人强者要拜一个洞天境界的修士为师,说出去谁敢信? 说实话,叶秋还是有些心动的。 毕竟,牛长老现在是一尊圣人强者。 如果自己收下牛长老,那就等于有了一个免费的保镖和打手,以后只要不遇到无极天尊那种盖世强者,谁敢惹自己? 不过,牛长老毕竟是妖族的长老,当着小白狐和妖族众位长老的面,他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牛长老,你无需如此。” “我把九步九重天传授给你,是因为你把牛族的绝技传授给我了,你并不欠我什么,所以用不着拜我为师。” “再说了,以我的修为,也没有资格做你的老师。” 牛长老摇头:“叶先生,您此话我不认同。” “几万年来,牛族还没有谁能把大力神拳修炼到第三拳,老牛用了一千多年,也只练会了第二拳,可您一刻钟不到,就把大力神拳修炼到了圆满境界,您的天赋,万古无敌。” “您还年轻,假以时日,修为必然超越老牛。” “况且,国主说了,您得到了不死山的无上机缘,将来能证道成帝。” “您完全有资格做我的老师。” 牛长老恳求道:“叶先生,求求您收下我吧,您要是不收下我,我就……” 话未说完,被叶秋打断。 “牛长老,你都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拒绝你,倒显得我有些不识抬举。”叶秋看向小白狐,问道:“牛长老拜在我的门下,你有意见吗?” 我如果说有意见,那牛长老还不埋怨死我? 小白狐暗哼一声,微笑道:“我没意见。” “多谢国主。”牛长老大喜,接着说道:“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咚咚咚! 牛长老恭敬地给叶秋磕了几个响头。 “牛长老,快起来吧!”叶秋扶起了牛长老。牛长老说:“师尊,您以后不用叫我长老,我的真名叫牛大力,您叫我大力就可以了。” “行。”叶秋此时满心欢喜,收了一个圣人强者当弟子,以后谁敢惹自己,就让牛大力一拳锤死。 猴长老站在叶秋身旁,笑嘻嘻地说道:“老牛,既然你已经拜在了我师父门下,那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师兄?” “让我叫你师兄?你配吗?”牛长老道:“实力为尊,我的修为比你高,我才是师兄。” 猴长老道:“我先拜师的。” “你不服?”牛长老扬起了拳头:“要不咱俩切磋切磋?” 猴长老吓得连忙躲在了叶秋身后,说道:“师尊你看,老牛欺负我。” 其他长老见到这一幕,哄然大笑。 叶秋问小白狐:“接下来我跟随哪位长老学习绝技?” 小白狐想了想,吩咐道:“鸡长老,接下来由你传授叶长生绝技。” “是。”鸡长老恭敬答应。 叶秋看了一眼鸡长老,只见鸡长老的模样也就三十出头,风姿绰约,仪态万千。 特别是她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 不仅如此,她的穿着极其暴露,大片白皙露在外面,白花花地晃人眼目。 鸡长老注意到叶秋在看他,眨眼一笑,勾魂夺魄,吓得叶秋脸红。 “这个鸡长老,好骚啊~”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章节。 &rr;→新书推荐: 第52章 刘仁来到城墙之上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架正在疯狂撞击城门的庞然大物! “这攻城车,也太大了吧?” 饶是刘仁来自现代,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比他在史料上见过的,都大,且硬! 如果没有他,这长安城门,绝对挡不住。 不得不说,能发明出这个攻城车的本地人,也算是个天才了。 暗赞一声,刘仁收回目光。 “陛下!您可算来了!” 见到刘仁,洛枫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汇报情况,“贼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个这玩意儿,刀枪不入,金汤和夜叉檑,都失去了效果。” “我军的守城手段,全都对它没用啊!” “若再想不出对策,臣恐怕,城门就要失守了。” 见刘仁心不在焉,甚至没有一丝紧迫,洛枫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说道:“陛下,现在该怎么办啊?城门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看洛枫急得满头大汗,刘仁也不再吊胃口了。 “慌什么?” 刘仁淡淡说道:“不就是个加大版的攻城车嘛,放心吧,朕心里有数。” 闻言,洛枫果然长舒一口气。 不止是他,附近听到刘仁这番话的守军,也都松了口气。 并且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城上守军的士气再度高涨了起来。 不过此时的刘仁,却死死地盯着那架攻城车,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破解之法。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陛下!快看!” 这时,洛枫突然惊呼一声。 刘仁连忙抬头看去,只见那攻城车在连续不断的撞击下,一条深深的裂纹,呈现在了巨大的城门之上! 连忙收回目光,心头一沉。 “不好!这城门怕是撑不住几次了!” 他虽然早有预料,可亲眼看到这一幕,心中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陛下,现在该怎么办啊?” 洛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差跳脚了。 “要不,臣拼死一战,陛下您,快逃吧!” “又逃?我又不是刘跑跑。” 心里暗自腹诽了一下洛枫,没有理会洛枫,刘仁的目光在城墙上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有了!” 突然,刘仁眼前一亮。 说起来,这还要感谢贼兵大晚上攻城呢。 正因如此,城墙上到处都是火把,自然而然的,也就有许多制作火把的材料堆积在一起。 刘仁此时指向的角落,就堆放的一堆疑似材料的杂物。 “洛枫,那些是什么?” 洛枫顺着刘仁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城墙角落里堆放着不少蒿枝、松明、竹子、黄粗纸和油脂,这些都是用来制作火把的材料。 “回陛下,那些是制作火把的材料。” 洛枫如实回答,心里却更加疑惑,都火烧眉毛了,陛下怎么还有心思关心这些? “好!” 得到确认,刘仁一拍大腿,脸上笑容更盛。 再加上他远远看到,间月正带着之前那些被派去城内维持治安的禁军归来,一时间信心更足。 “来人,将这些蒿枝、松明、竹子编成稻草人,用黄粗纸包裹,再覆上一层油脂,然后绑在绳子上,再挂到木杆上去!” “动作要快!” “啊?” 刘仁这番命令,直接把洛枫和周围的士兵都给整懵了。 陛下这是要干嘛? 做稻草人? 现在做稻草人有什么用? 第53章 难道还想让稻草人代替他们守城?又不是撒豆成兵,开什么玩笑呢?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刘仁的声音再度响起。 “洛枫!” “臣在!” 洛枫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你立刻把朕带来的八百世家私兵,以及间月带回来的那一千禁军,全部带去城门后集合,等候命令!” “记住,速度要快!” “是!” 虽然不知道刘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洛枫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很快,洛枫便集结了所有人马,在城门后严阵以待。 “陛下,所有将士,都已经集结完毕,请陛下指示!”洛枫单膝跪地,抱拳请示道。 “好!” 刘仁一声令下,“等一会儿,但见城门处火起,就立刻打开城门,冲出去将攻城车彻底摧毁!” “什么?打开城门?” 洛枫大惊失色,连忙抬头看向刘仁,却见刘仁一脸的坚定,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陛下,万万不可啊!” “贼兵势众,一旦打开城门,我军将毫无抵抗之力啊!” 洛枫苦苦劝阻,就差抱着刘仁的大腿了。 “放心吧,朕的飞矩,专破攻城车。” 刘仁指了指正在成型的稻草人,示意他安心。 “飞矩?” 洛枫心头一惊,随后想到陛下的守城器械还从未失手,便不再多劝。 “是!” 大声应和一声之后,洛枫加快脚步,下城准备去了。 同时心中还有些疑惑,明明是稻草人,为什么要叫飞矩? 与此同时,城墙上,新兵战斗力虽然孱弱,但是庄稼汉出身的他们,扎起稻草人来那是相当熟练。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做出了数十具稻草人,并挂在了木杆上。 “点火!” 刘仁一声令下,一个个稻草人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放!” 紧接着,伴随刘仁又一声令下。 早就准备好的士兵,将手中的木杆往前一伸。 熊熊熊!—— 数十个燃烧着的稻草人,带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朝着城下的攻城车落去。 并且在快要被牛皮挡住的时候,在空中,这些燃烧着的稻草人突然动了,朝攻城车两翼甩去,紧接着砸中了攻城车的侧翼。 “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着火的稻草人?” “别愣着了,赶紧灭火吧!” 城外的反贼,看着从天而降的火“火人”,愣了片刻后,赶忙开始扑火。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此时稻草人仅仅尾部燃烧,连接绳索的头部并未受到影响,只见一个个稻草人再度飞起,让那些打算灭火的士兵扑空。 随后,数十个火人凌空飞舞,把贼兵砸的晕头转向。 尤其是,那些同样沾上油脂的士兵身上,也很快燃起了熊熊烈焰。 “啊!!!” 一时间,惨叫声不止。 吱!——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看着眼前一幕,洛枫终于明白了,此物为什么要叫飞矩。 “杀啊!” 兴奋的喊杀声,从洛枫口中传出。 紧接着,洛枫便率人,发起冲锋的同时,更直接冲向了那庞大的攻城车! 第54章 简帝心甚至已经做好了李辰狮子大开口,在他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的准备。 毕竟看宫徽羽的下场就知道,眼前这个太子,绝对不是好惹的主儿。 当初抓到宫徽羽之后,他想过宫徽羽可能被侮辱,也可能直接被杀。 但唯独没想到李辰居然把宫徽羽给困在了他自己身边。 这是在之前根本不可能,甚至想都不用想的天方夜谭。 但诡异的是,李辰做到了。 宫徽羽现在完全自由,但就是离不开李辰。 这种束缚,远比镣铐更可怕,也更有用。 也就是有宫徽羽的例子在前,让简帝心听见李辰说完全不用任何代价的时候,警惕心更是倍增。 这场对决,是权谋对决,和实力无关。 考验的,是双方的脑子。 得益于之前的试探赢了,李辰已经放下了第一张牌。 现在,是到简帝心叫牌的时候。 简帝心第一时间没有作答。 倒是书架旁边的宫徽羽微微蹙眉,仿佛看到了她手里话本的剧情中,反派大魔王露出了即将胜利的狰狞笑容。 犹疑之下,简帝心没有叫牌,而是追问了一句:"天下有这样的好事" "没发生在你头上,你当然不相信,但既然发生在你头上了,也由不得你不信。" 李辰似乎早料到简帝心的反应,他淡淡道:"护国宗师只是个名誉头衔,没有任何实质职权,相信你也不需要这份实质职权,但是它带来的好处,却是看不见摸不着,但真正存在的。" "本宫只是承认你是护国宗师,以简帝心的身份,而不是白莲教教主的身份,换而言之,白莲教依然是非法组织,朝廷明面上依然要取缔你们。" 李辰的话让简帝心冷笑起来,道:"既然如此,我何必当这个护国宗师" 若是他自身,他完全不在乎这个所谓的护国宗师名头。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就说过这个头衔的吸引力对江湖上的隐世陆地神仙境没吸引力的原因。 它真正的吸引力,在于那些有门派、有宗教的背景的高手身上。 所以当听完李辰的条件,简帝心觉得李辰大概率是疯了。 "因为你可以继续发展你的白莲教。" 李辰微微俯身。 他所坐的御桌本就有台阶而高出地面,居高临下的坐姿加上俯身的姿态,让他以一种逼视的角度看着简帝心。 "在朝廷掌控不到的地方,就是白莲教的天堂。" 李辰的话,让简帝心眉头皱得很深。 他觉得这句话有问题,但一时半会,竟找不到漏洞在哪里。 "大秦疆土有十分,归属朝廷有七,剩余三成最肥沃、富庶的,全部在藩王手中。" 李辰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力,他道:"在朝廷眼皮子底下做颠覆朝廷的事情,白莲教用几百年的失败经验告诉你,这是一条走不通的蠢路,现在本宫给你一条通天大道,就看你走不走。" "藩王属地,白莲教去发展教众信徒,朝廷不但不会打击,反而还会默认,你们需要对付的就只是藩王,而不是朝廷。"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55章 李巢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刚刚张文仙指挥作战,他都看在眼里,说实话,让他看得是心惊肉跳。 就这么一轮攻城,伤亡就不下两千! 这完全是拿命在填! 虽说他也不太在乎这些人的性命,但自己下令,和别人下令,总归是不一样的。 所以,沉吟片刻,李巢说道:“此战,文仙功不可没。” “下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一早,咱们争取在长安城墙上吃饭!” 闻言,张文仙不再多言。 回到自己的营帐,张文仙心乱如麻,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长安城墙上,已经集中了所有守城器械,准备应对贼兵潮水攻击的刘仁,也是一脸懵逼。 老子门都开了,你们竟然跑了? 他本来的计划,是毁掉攻城车后,凭借精良的守城器械,压制贼兵攻击,然后趁机再关上城门的。 虽然这么做,守军损失会很大,但同样也能让贼兵付出惨重代价! 现在好了,贼兵退了,城门轻而易举就关上了。 不过周围的欢呼声,让刘仁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毕竟,能够少死一些人,何乐而不为呢? 可惜,他也没有高兴太久,不一会儿,洛枫就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陛下,城门怕是撑不住了!” 洛枫满脸焦急,一路小跑到刘仁面前,单膝跪地,语气急促。 “具体情况如何?” 刘仁心中虽然一紧,但面上还是十分冷静。 洛枫喘了口气,又道:“城门被撞击了太久,到处都是裂纹,尤其是最大的一条,直接贯穿了整扇大门,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彻底断裂了!” “所以,最多再挨上一击,城门恐怕就要崩溃了。” 闻言,刘仁也忍不住心头一沉。 城门一破,长安危矣! 不过万幸的是,贼兵退却了。 并且看贼兵大营方向,今天晚上应该是不会再进攻了,那么他就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准备了。 “城门吗?” 刘仁喃喃自语,并没有因此气馁。 只不过,周围的将士听到这话,很快都慌了神。 尤其是,如今的守军,是以世家私兵和新兵为主。 “这可如何是好?城门要是塌了,咱们可就全完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完了!” “该死,早知道,就不该报名从军。” “......” 这些声音虽然不大,但传播速度极快,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将士们,此刻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刘仁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朗声道:“慌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朕顶着!” “想破朕的城门?” “做梦!” “放心吧,朕已有应对之策!” 此言一出,瞬间镇住了慌乱的众人。 安抚住众人情绪,将所有禁军力量留给洛枫,刘仁只带了间月,匆匆离开城墙,朝匠作府走去。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56章 夜幕深沉,星月无光。 空旷的长安大街上,是刘仁和间月策马疾驰的身影。 马蹄敲打着青石板,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驾!” 刘仁一挥马鞭,身下的骏马速度更快了几分。 不一会儿,两人两骑,就转入一条暗巷,穿过这条暗巷,便是匠作府大门。 突然! 刘仁感觉到一阵心悸,在他身后的间月反应更快,已经从马上跃下,三两步间就已经挡在了刘仁马前。 “吁!” 刘仁猛地勒住马缰,身下的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停在了原地。 “有刺客。” 间月言简意赅,手中短匕幽幽,目光直视前方。 这条街道原本就偏僻,再加上夜深人静,周围一片寂静,更显得阴森恐怖。 “小心!” 刘仁突然脸色一变,大喝一声。 话音未落,前后各有五道身影窜出,手持明晃晃的刀剑,直奔刘仁而来。 这些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刺客。 间月反应极快,拔出短匕,在刘仁身周游走,与黑衣人战作一团。 叮叮当当! 兵器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刘仁仔细观察, 间月武艺高强,以一敌十,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然而,这条街道狭窄,再加上间月用的是短匕,并不利于间月的发挥。 尤其是,那些黑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配合默契,招招狠辣,间月渐渐落入了下风。 就在这时! 一名黑衣人寻到破绽,避开间月一击,俯身突破了间月的防线,直奔刘仁而来。 间月猛地回身,可惜已经晚了。 那黑衣人已经高高跃起,一刀劈向刘仁。 千钧一发之际,刘仁从另一侧下马,躲开了这一刀。 这还没完! 趁那黑衣人将要落地的时候,刘仁一脚蹬出,准确无比的踹中黑衣人小腹。 砰!—— 一声巨响,那黑衣人被刘仁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墙壁上,这才落在地上,俨然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好大的力气!” 为首一名黑衣人心中一惊,没想到皇帝竟然有如此反应和力量。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趁着间月毫不设防,便打算先完成任务,杀掉皇帝身旁的美女近卫。 “杀!” 黑衣人怒吼一声,即使破绽再大,其余九人也无人再管刘仁,而是朝间月攻去。 这一刻,刘仁若有所悟。 不过现在不是过多思考的时候,眼看间月为了来回护自己,就要香消玉殒之际。 刘仁凭借本能,先抽了战马一下。 战马吃痛,希律律一声后,撒开四蹄朝人群方向冲去。 这一下,就阻拦了那些黑衣人片刻。 紧接着,刘仁动了! 刘仁一个箭步窜到间月身侧,口中爆喝一声:“朕来开路,你找机会!” 间月闻言,娇躯一扭,身形如灵猫般闪到一旁,将正面战场留给了刘仁。 黑衣人没料到皇帝变成了主攻,一时间畏手畏脚,在加上刘仁近身格斗十分了得,一拳轰来,凡是被打中者,莫不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第57章 刘仁得势不饶人,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几名黑衣人连连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噗噗噗...... 而在一边,间月则抓住时机,身形闪烁,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又一名被刘仁打出破绽的黑衣人身侧。 手中短匕接连闪烁,从黑衣人咽喉处划过。 那些黑衣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短短片刻,六名黑衣人就已经倒在刘仁和间月默契的配合之下。 为首黑衣人见状,心头大骇,厉喝一声:“我缠住皇帝,那个女的,交给你们!” 黑衣人首领一刀劈来,刀锋直指刘仁面门,刘仁侧身闪过,反手一拳轰向对方肋骨。 即使黑衣人首领举臂格挡,却还是被刘仁这势大力沉的一拳震得后退半步。 “有点本事!” 黑衣人首领狞笑一声,手腕一翻,刀锋一转,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刘仁腹部。 刘仁沉肩坠肘,堪堪躲过这一击。 毕竟赤手对兵刃,天然就有劣势,若非那黑衣人并不是要刘仁性命,恐怕刘仁这时已经挂彩了。 “可恶,看样子,得学些刀剑招式了啊。” 心里这么想着,耳边却听到间月发出了一声闷哼。 他心中一紧,转头望去,只见两名黑衣人正围攻间月,而间月注意力始终在自己这边,总是想要杀过来保护自己。 再加上之前间月已经消耗巨大,此消彼长之下,间月竟落入了下风! “这傻丫头!” 眼看其中一人一剑刺向间月胸口,间月虽勉强避开,但又被另外一人一脚踢中,刘仁既是气愤,也有些心痛。 “可恶!” 刘仁彻底怒了,将格斗术运用到了极致,使出了必杀一击。 踢裆顶肘! 这一个只要是参加过军训,应该都能铭记于心的军体拳神技。 一脚踢出,正是黑衣人首领生命子源! 黑衣人首领大惊,这一脚他肯定要躲,否则就断子绝孙了。 然而他刚刚闪开,刘仁肘到。 “嗯!” 首领闷哼一声,硬抗了一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刘仁下一脚又到。 “又来?” 黑衣人首领大惊,再躲,再中,整根胳膊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还来?!” 可是看到接连出脚和顶肘的刘仁,黑衣人首领欲哭无泪,却又不得不躲。 然而刘仁的动作衔接实在是太快了,这种经过了无数次调整修改,几乎达到了完美极致的招数,岂是那么好躲闪的呢? 终于! “啊!!!” 黑衣人首领捂着下身跪倒在地。 听! 是蛋碎的声音呀。 刘仁趁势欺身上前,手肘如巨锤般砸向黑衣人首领面门。 “咔嚓”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黑衣人首领惨叫一声,仰面倒地,生死不知。 另一边,见刘仁获胜,间月心头顿感一松。 然而高手对决,最忌讳的,就是绷紧的弦突然松开。 下一瞬。 只见那两个黑衣人一个攻上,一个击下,将间月逼迫至墙边,彻底阻断了间月的退路。 “陛下。” 转身呢喃,回过头来,间月眼中满是坚决。 她决定,以命换命! 第58章 就在间月打算以命换命之时,刘仁展现了惊人的爆发力。 眼看两个黑衣人刀剑落下,刘仁一把将间月揽入怀中,一个转身,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唔~” 间月一懵,随即俏脸一热,幸亏天色太暗,这才掩饰了她的红温。 不知为何,这一次靠在刘仁怀里,比上一次刘仁站在他身前的时候,更感觉温暖和安全。 此时,激烈的打斗声,终于引起了留守匠作府的禁军注意。 随着禁军的出现,最后那两名黑衣人想都没想,咬破口中毒丸,瞬间口喷鲜血而亡。 刘仁眼眸微眯。 “郑家还是卢家?亦或是李家?” “崔贤的话,应该没有必要。” “说白了,还是自身实力不够呀!” 暗暗叹息一声,刘仁下令,将所有黑衣人的尸体带走,然后快步迈入了匠作府内。 世家,可以以后解决。 城门,必须现在守住! 郑府。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郑雄,你太冲动了!” 卢休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怎么能如此武断,直接派人刺杀?” 郑雄却冷哼一声,不屑道:“老卢啊,你就是太谨慎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直接派人刺杀那狗皇帝,何必多此一举,只杀一个女侍卫?” “你!” 卢休气得吹胡子瞪眼,“你难道不知,如今长安城岌岌可危,陛下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陛下,值得我等效忠。” “你堂堂太尉,就算对陛下心有不满,也该以大局为重啊!” “大局?” 郑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哈哈哈,老卢,你醒醒吧!” “如今大乾内忧外患,各地藩镇虎视眈眈,就凭他刘仁,能有什么作为?” “就算这次侥幸打退了反贼,大乾也已经病入膏肓,没有未来了!” 郑雄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咬牙切齿道:“更可恨的是,那刘仁小儿,竟然敢囚禁我等世家之人,这是对我们的羞辱!” “我郑家世代忠良,为大乾建功无数,先帝对我都要礼让三分,他刘仁有什么资格欺辱我等?” “我若不做点什么,世家风骨何存?!” “郑雄,慎言!” 卢休脸色一变,“陛下此举,只是权宜之计,你切莫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哼,权宜之计?” 郑雄冷笑道:“我郑家绝不受此等屈辱!我郑雄就是要给刘仁一点教训,让他知道,我等世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随后看向卢休,戏谑道:“你堂堂大将军,如今连兵权都丢了,就没有一点怨恨?” 见卢休还想再劝,郑雄猛地摆手道:“行了老卢,你我两家世代姻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两家。” “大不了,就改朝换代嘛。” 卢休忍不住皱眉,他感觉自己这位亲家已经有些偏执了,幸好书房里就他们两人。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慌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爷,不好了......” “进来说话!” 紧接着,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颤声道:“老爷,派去刺杀的死士失败了,全都死了!” “什么?!” 郑雄和卢休脸色同时大变。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郑雄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怒吼道。 管家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老爷,皇帝的战力不俗,他正面击杀了鬼一,所以......” “嘶!” 第59章 郑雄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倒是卢休若有所思,他想起了当初朝堂上,陛下轰出的那一拳。 现在看来,陛下当真藏拙了? “该死!” 震惊过后,郑雄恨恨道:“不行,万一暴露了,刘仁恐怕会对咱们出手,他现在就在匠作府,要不咱们......” “万万不可!” 卢休明白郑雄的意思,连忙劝道:“咱们没有用强弓劲弩,并且派去的都是死士,陛下不会有证据查到咱们头上。” “更何况,如今城门将破,长安城能不能守住,还是两说,依我之见,还是该保存力量静观其变!” “若现在就将全部力量拿出来对付陛下,等贼兵入城后,你我两家还有什么自保之力?” 郑雄脸色阴沉不定,他知道卢休说的有道理,但心中却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好,就听你的,先静观其变!” 郑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 见状,卢休也松了口气,暗道:“陛下真的不一样了,希望他守得住吧。” 隐隐的,卢休心中,多了一分期盼。 刺杀事件,就这么没有掀起任何水花,迅速沉寂在了黑夜之中。 不是刘仁不想查。 实在是没有证据,再加上城门将破,长安城危在旦夕。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更没有人手去调查了。 整整一夜,刘仁都泡在匠作府内。 “陛下,不好了,贼兵开始大举攻城了!” 天刚蒙蒙亮,一名禁军便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匠作府。 刘仁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但依旧精神奕奕。 听到禀报,他猛地站起身,看着院中耗费一夜时间打造出来的巨物,大手一挥。 “走,去城门!” 此时,长安城墙上下,早已是喊杀声震天,箭矢横飞。 守城的将士们,一个个都是满脸疲惫,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陛下,一定会来! “杀!” 城墙上,洛枫刚刚砍死一名爬上城墙的贼兵。 依稀可见,城外贼兵大阵的望楼上,正在指挥调动兵马的,正是贼首李巢。 这一刻,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在李巢亲自坐镇指挥下,一个个反贼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根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若不是有刘仁发明的一系列守城器械,面对如此强势的攻击,长安城恐怕不知道已经丢了多少次了。 突然! 城墙又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洛枫话音刚落,就有士兵焦急禀报:“洛校尉,不好了,敌军的攻城车突破了咱们的床弩,冲到城门了!” “城门,城门快被攻破了!” “什么?!” 洛枫脸色大变,不顾纷飞的箭矢,猛地探头出去,只见城门处,贼兵攻城车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发动第二次撞击。 一瞬间,洛枫血贯瞳仁,怒吼道:“兄弟们,随我去城门!” 说罢,他一马当先,冲向城门处。 可惜,晚了! 轰!—— 巨响过后,长安城门,轰然崩塌! 第60章 尘埃漫天,碎石飞溅。 长安城门,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倒塌! 城墙上下的守军,心头皆是一沉,脸色苍白如纸。 “完了!一切都完了!” 绝望的情绪,在守军之中蔓延开来,不少人甚至丢下了手中的武器,瘫坐在地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杀啊!” “杀!!” 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贼兵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紧接着,他们朝着城门蜂拥而去。 然而,还不等他们靠近,城门里面,缓缓露出了六架巨型床弩的身影! “放!” 赶到城下的洛枫没有丝毫迟疑,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下一刻,六架床弩齐射,粗壮的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出,狠狠地扎进了冲在最前面的贼兵群中! 噗嗤! 噗嗤! 噗嗤! ...... 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贼兵,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如此近的距离,床弩的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原本汹涌而至的贼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尤其是,在城门口,床弩硬生生射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杀!” 短暂的寂静过后,贼兵后方,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继续冲,趁床弩上弦的时候!” 在李巢的命令下,越来越多的贼兵,悍不畏死地朝着城门涌去! “快!装填弩箭!” 洛枫焦急地大吼道,然而,床弩的装填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根本来不及阻挡潮水般的敌人! “杀啊!” “冲进去,杀光这群狗官兵!” “哈哈哈,快冲啊,长安里都是女人和金银!” 喊杀声震天,越来越多的贼兵涌来,甚至已经冲进了城门洞。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洛枫手持长刀,身先士卒,如同一头下山猛虎,疯狂地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杀!” “杀光这些反贼!!” “为了身后的家人,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守城的将士们,在洛枫的带领下,一个个终于醒悟,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然而,人数上的巨大差距,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任凭守军如何拼命,也无法阻挡贼兵的疯狂进攻。 “哈哈哈!狗皇帝,你的末日到了!” 贼兵大阵中,李巢也已经从望楼上下来,跨上战马,为进入长安城准备。 这一刻,李巢意气风发,周围的将领也都趾高气扬。 甚至宋温还用挑衅的眼神看了看张文仙,只是可惜张文仙鸟都没鸟他,因为张文仙的目光,始终望着长安城墙,搜寻着那道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 虽然没有找到,但他的心,却愈发沉重! 就在洛枫已经快要挡不住,准备舍身成仁的时候。 第61章 “洛枫,干得漂亮!” “现在,带着弟兄们撤出城门洞,剩下的,交给朕!”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在城门内响起。 所有人,包括洛枫在内,都不可置信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平天冠的年轻帝王,龙行虎步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正朝这边走来。 尤其是,在皇帝身后,还跟着一架庞然大物! “陛下!这是?” 洛枫又惊又喜,眼眶瞬间红了,但随后就被那庞然大物吸引。 那是一架大车,大车上是一面几乎和城门一般大的厚重木板,厚重木板上面,则插满了尖刀。 “是皇上!皇上来了!” “皇上万岁!皇上万岁!!” “看那个大家伙,皇上一定是想到破敌之法了!” 看到年轻帝王的身影,所有人士气大振,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将潮水般的贼兵压制,也为自己赢得了撤退的时机。 见城门洞内已无己方士兵,虽然有不少贼兵跟着一起冲了过来,但刘仁毫不在意。 一面让间月带着从匠作府一起来的禁军去扑杀这些贼兵,一边指挥百姓将大车朝城门洞推去。 “弟兄们,看好了,此物,乃塞门刀车!” “啊!!!” 猝不及防之下,那些挤在城门洞里的贼兵,瞬间被这架塞门刀车撕成碎片,惨叫声此起彼伏,贼兵的死状令人毛骨悚然! 而后面不知情的贼兵还在不断朝里面冲,直到尖刀上插满了尸体,大车也被推到了原来城门的位置。 看着大车上的残肢断臂,贼兵大惊失色,为之胆寒。 厮杀的战场,顿时也为之一滞,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战马上的李巢傻了,他身后的宋温也傻了,一众反贼将领更是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谁也没想到,眼看着就要攻破长安,却突然杀出这么个玩意儿! “谁能告诉老子,那特么的是什么?!” 望着那血肉模糊的“城门”,李巢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自他起兵以来,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 可惜,他的问题,注定无人能够回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文仙突然开口了,“主公,撤吧。” “继续攻城,没有任何意义。” 李巢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张文仙:“你什么意思?就差一步了,你让老子现在放弃?” 张文仙面不改色,平静地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敌军已经想出应对之策,如今我军士气低迷,再不撤,死伤只会更加惨重。” “继续猛攻,只怕......” 张文仙没有再说下去,但李巢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啊,再不撤,只怕军心会崩溃。 想当初,二十万大军围困长安,是何等威风。 看现在,自从那狗皇帝出现之后,伤亡成倍增加,尤其今天这一战,伤势恐怕近万! 二十万大军,如今只剩十五万左右,真正的能战之兵,也就五万而已。 咬紧牙关,李巢只能不甘的怒吼了一声,“撤!给老子撤!” 随着李巢的命令下达,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反贼大军,一个个垂头丧气,如潮水般退出了战场。 长安城墙上,顿时一片欢呼之声。 “赢了,又赢了!” “陛下万岁,大乾万岁!!” 看着放声高呼的将士,刘仁露出欣慰的笑容,不过这一战,绝对是他穿越之后打过最惨烈的一战了。 放眼望去,除了新兵还算完整外,禁军和私兵加在一起,也就一千五左右了。 情况,不容乐观啊! 第62章 交代了洛枫几句,刘仁回到皇宫,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不管是昨晚的刺杀,还是今日的守城。 刘仁看出了如今最紧要的问题,那就是实力不足,不止是自身实力的短板,也包括兵力上的短板。 城内的可用之兵,真的已经不多了。 新兵,必须尽快拥有一战之力。 否则贼兵再来几次今日这样的猛攻,哪怕他器械再多,长安城恐怕也很难守住。 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刘仁脑中闪过一抹灵光,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很快,皇宫校场。 近五千新兵,乌压压地站在校场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忐忑和好奇。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尖锐的唱喏,刘仁在一众禁军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上高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五千将士,在洛枫带领下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刘仁双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的五千将士,朗声道:“朕知道,你们心中都有疑惑,贼兵刚退,朕为何要召尔等进宫。” “现在,朕告诉你们。” “召你们进宫,是因为从即日起,你们的训练,将有朕亲自负责!”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然后全部人都看向洛枫校尉。 结果他们看到,洛枫也是一脸懵逼,显然和他们一样,也是刚刚知道此事。 陛下还懂练兵? 这不仅是洛枫,也是所有人的疑问。 “看得出,你们很惊讶。” 刘仁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道:“没关系,朕只说一点,跟着朕训练,会很辛苦。” “但是!” “朕可以保证,让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吃饱穿暖,衣食无忧!” 没有什么,是在如今时局下,比吃饱穿暖更令人激动的事情了。 下一刻,五千人齐声怒吼:“愿为陛下效死!” 一时间,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好!” 刘仁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喝道:“洛枫何在?” “臣在!” “现在,你先带着大家训练,朕想看一看,你们平日是如何训练的。” “诺!” 洛枫压下心中疑虑,接过刘仁的命令,转身面向五千将士,高声喝道:“所有人,跟我围着校场,先跑二十圈!” 不多时,整齐的步伐声响起,五千将士,在洛枫的带领下,开始在校场外围跑圈。 看着奔跑的队伍,刘仁眼眸微眯。 如今反贼新败,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攻城,之前他也绘制了不少守城器械图纸,全都留在了匠作府监造张元那里,要把图纸化作现实也需要时间。 因此,最近这段时间,他反而会有空闲。 本想趁这段时间攻略洛颍的,可是现在,刘仁打算,亲手训练这些新兵。 “唉,洛颍的小嘴,什么时候才能尝一尝呢?” 压下心中的遗憾,刘仁打算将这五千新兵,训练成精锐之师。 何为精锐? 能够做到阵列整齐,令行禁止,就能称之为精锐。 说起来简单,但是在古代,其实相当困难。 就拿眼前一幕来说,洛枫已经算是如今长安城,甚至整个大乾拿得出手的将才了。 可是跑个圈,这些人都乱七八糟的。 虽说气势十足,但队列丝毫不齐,没有一点美感可言。 第63章 究其原因,一是日常训练,古人更侧重体能和搏杀之术;二是古人读书的少,对变阵时阵旗变化理解困难。 很多部队,其实在变阵的时候,更多靠平时训练的条件反射以及将领们的大嗓门咆哮。 而这两个问题,刘仁已有解决之法。 刘仁嘴角微翘,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军训的场景。 齐步走、正步走、队列训练......这些在后世看来枯燥乏味的训练,在这个时代,绝对能训练出一支令行禁止的精锐之师! 不一会儿,跑圈结束。 “洛枫!”刘仁唤道。 洛枫小跑到刘仁面前,擦了擦额上汗珠,单膝跪地:“臣在!” “你觉得,他们的问题是什么?”刘仁问道。 洛枫一愣。 问题? 什么问题? “回陛下,臣不知。” 刘仁一阵无语,不过洛枫的回答,倒也并不意外。 “你起来吧,一旁观看便是。” 刘仁边往新兵那边走,边说道:“朕有一套新的练兵之法,你学会后,也可用于老兵日常操练,到时候,你自然知晓他们的问题是什么。” “是!” 洛枫虽然答应,但现在满脑袋问号。 他没有想到,陛下竟是来真的! 很快,刘仁召集新兵,从最基本的站姿、转向、齐步走开始,事无巨细,一一讲解了一遍。 然后,开始了军训第一项,站军姿! 洛枫本来听着就迷糊,这些动作,在他看来,简直毫无意义。 现在,看到一个个士兵站着一动不动,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陛下。” 洛枫忍不住打断道:“恕臣直言,这般训练,能有什么用?” 在他看来,当兵不练体能,不练搏杀之术,就这么站着。 难道站着等死吗? 看样子,陛下擅长的,只是守城器械而已! 面对洛枫的质疑,刘仁微微一笑,并没有解释。 “朕这套练兵之法,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刘仁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灵机一动道:“这样吧,朕与你打个赌,如何?” 洛枫眉头一挑,下意识道:“什么赌?” “一个月后,朕选一千新兵,与你麾下的一千老兵,来一场演习,若朕赢了......” 刘仁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洛枫,“朕要你洛家的家传剑法!” 洛枫呼吸一滞,洛家家传剑法。 对方不仅是大乾皇帝,更是自己的妹婿,倒不是不行。 关键是。 洛枫认为,这个赌约,他就不可能会输! “好!” 洛枫应道,随后沉声问道:“若臣赢了呢?” “你若是赢了......” 刘仁难得思考了片刻,毕竟他也没有想过洛枫会赢。 紧接着,刘仁眼前一亮,笑道:“你要是赢了,朕就让皇后,回家省亲三日!” “好!臣赌了!” 洛枫脸上笑开了花,立刻答应道,生怕刘仁反悔似的。 刘仁嘴角微扬,心中暗道:“我自己实力的短板,就是只通拳脚,不懂刀剑。” “这洛家的剑法,朕要定了!” 第64章 看着刚刚开始不久,就已经快要有人坚持不住的时候,刘仁缓缓走到了最前面。 “刚刚忘说了。” “这第一次嘛,先站半个时辰好啦。” 此言一出,整个校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后就像无数只蜜蜂飞舞一般“嗡嗡”个不停。 “半个时辰?!” “开什么玩笑,这大热天的,站着不动半个时辰,会死人的吧?” “就是啊,陛下该不会是有什么癖好,以折磨我们为乐?” 新兵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如果不是碍于刘仁的身份,估计现在他们就不是低声议论,而是直接哗变了。 刘仁也不阻止,笑眯眯地听着,直到众人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才开口:“怎么?觉得做不到吗?” 瞬间,所有人都噤声。 “陛下,恕臣直言,这天气又热,还要站立不动半个时辰,实在太过......” 洛枫斟酌着用词,想说“太过困难”,却被刘仁一个眼神制止了。 刘仁环视众人,朗声道:“这样,朕也不为难你们,今天谁要是能比朕站得久,以后这站军姿的训练,就免了!” “洛枫,你来做个见证!” “若谁动了一下,便视作出局。” 洛枫心头一惊,没有想到刘仁竟然要亲自出马,虽然担心刘仁的小身板,可别被大太阳给晒晕了,但这说出来的话就是圣旨,他也只得点头答应。 刘仁更不废话,直接走到队伍最前方,摆出一个标准的军姿,纹丝不动。 新兵们面面相觑,不过所有人都觉得,皇帝是在说大话。 甚至有不少人,隐晦的露出轻蔑的神色。 “陛下久居深宫,一看就没吃过苦,我就不信他能站多久!” “俺可是种了十几年地的,站一天都没问题,还怕他不成?” “就是,咱们就跟陛下比一比,看看到底谁先挺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开始,还有人低声交流几句,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人开始感到难受。 这站军姿,跟干农活,完全不同! 烈日当空,汗水顺着额头不断流淌,若是干活,随便你怎么行动。 可站军姿,即使汗水落入眼中,火辣辣地疼,也不能伸手擦拭。 与此同时,双腿也开始酸麻肿痛,仿佛灌了铅一般。 甚至因为身体绷紧,有人已经感到了抽筋。 “不行不行,俺不行了。” “哎哟,我的眼睛。” “嘶!疼疼疼......” “......” 站的时间越久,放弃的人就越多。 一刻钟后,场中还在坚持的,不足半数。 又过一刻钟,不足千人。 再过一刻钟,还能身姿笔挺,一动不动的,不过百余人。 即使是这百余人,也能看得出他们身躯微颤,显然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反观刘仁,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神色自若,仿佛一尊雕塑。 半个时辰,眼看就要到了。 最后剩下的十几个,有些身体都开始摇晃,但看到刘仁依然不动如山,心中又燃起一丝决心。 “我一定要坚持住!不能让皇帝小瞧了!” “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 洛枫见状,也悄悄捏了把汗,给这些人开了些方便之门,没有算他们淘汰。 对此,刘仁不闻不问,仍然不动如山。 终于,半个时辰到了。 “时间到!” 第65章 洛枫高声宣布。 话音刚落,那十几个新兵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地。 “我…我不行了......” “我的腿…哎哟,我的腿麻了。” “哈哈哈!俺就说嘛,俺种了十几年地,这点日头,不过站着不动......” 然而他们的话音,在看到刘仁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无他! 只见刘仁依然站得笔直,那巍然不动的身躯,让他们刚刚生出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陛下…不会晕过去了吧?” “笨蛋!” “你见过有人站着晕的?” 听着窃窃私语的声音,刘仁微微一笑,说道:“朕没事,倒是你们,太弱了!” 一句话,说得众人羞愧难当,纷纷低下了头. 洛枫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自诩武艺高强,身强体壮,但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在这烈日下,站立半个时辰而一动不动。 偏偏,刘仁,做到了! 这一刻,所有人心服口服。 刘仁的身体力行,深深震撼并折服了所有人。 因此,当刘仁开始训练下一个科目,队列的时候,再无一人有异议,全都十分配合。 当然,至于大家心里怎么想的,刘仁不会管。 他也不用管。 因为今天不过是适应,真正的训练,是从明天开始! 刘仁有的是办法,让这帮新兵蛋子,心甘情愿的训练。 看着不少新兵连左右都分不清,队列训练了半天,才勉强能够一排一排的走出去,刘仁丝毫不觉得意外。 这就是读书少的下场! 但一旁的洛枫,又皱起了眉头。 虽然刘仁的以身作则,让他十分感慨和敬佩,但他看了这么久,实在不知道这套训练的用处是什么。 就这样,怀揣着困惑和不解,洛枫看完了所有。 “洛枫,如何,都记住了吗?” 面对刘仁的询问,洛枫头皮发麻,不过还是单膝跪地,坚持己见道:“陛下,末将还是认为,这些训练太过简单,于实战无益。” 刘仁微微一笑,负手而立。 “行不行,一个月后见分晓。” “这段时间,若非贼兵大举攻城,守城的事情,你可全权做主。” “是!” 洛枫见状,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晚饭后,夜幕降临,校场上灯火通明。 新兵们席地而坐,低声议论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你们说,陛下是认真的吗?” “是吧?没看陛下的行营就在那边,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们没看见陛下?” “当然看见了!陛下竟然跟咱们这帮大头兵同吃同住,俺到现在都还觉得不真实!” “谁不是呢?”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刘仁的身影出现在了校场中央。 新兵们见状,连忙停止议论,纷纷起身行礼。 刘仁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随后朗声说道:“晚上召集大家在此,是因为有晚上的训练科目要做。” “什么?!” 众人闻言,顿时一片讶然。 第66章 “晚上还要训练?” “不是吧?白天已经够呛了,晚上还要来?” “到底要训练什么啊?” 新兵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都写满了疑惑和不情愿。 刘仁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而是走到校场中央的一堆篝火旁,随手拿起一根木柴,在手中掂量了几下,问道:“你们之中,有谁读过书,认识字的?” 此言一出,校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新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怎么?都没有吗?” 刘仁眉头微皱,环顾四周问道。 “陛下,俺…俺识字!” 人群中,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红着脸,弱弱地举起了手。 又等了一阵,陆陆续续又有几人举手。 五千人,读过书,能识字的还不足十人。 扫盲工作,任重道远! “你叫什么名字?” 刘仁看了一圈,直接朝第一个举手的汉子问道。 “俺叫赵铁柱。” 那汉子挠了挠头,憨厚地笑着说道,“俺爹以前是村里的屠户,经常给村里教书先生送肉,先生便教过俺几年,不过后来俺爹去世了,俺就没读书了,后来又遭到战事,就这么着来了长安。” 刘仁微微颔首,直接吩咐道:“既然你能读书识字,那么《三字经》可会?” “当然!” 赵铁柱拍拍胸脯,颇有些自得。 “好!” 刘仁一指赵铁柱,吩咐道:“今天晚上的训练,就是由赵铁柱,带着大家一起读《三字经》。” “至于你们几个。” 刘仁又指向其他几名能读书识字的人,“你们负责纠正和查漏,明白了吗?” 此言一出,针落可闻。 所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到,这晚上的训练科目,竟然是读书? 可是反贼就在城外,白天的训练已经有些让大家摸不着头脑了,到了晚上竟然还要读书。 这读书,有什么用? 没有理会众人的不解,安排好了赵铁柱等人的事情之后,刘仁这才转身看向其他新兵,朗声说道:“以后白天的训练就是站军姿和队列操演,到了晚上,那便是读书识字!” “听明白了吗?” 刘仁话落,场上鸦雀无声。 “听明白了吗!” 刘仁提高音量,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所有人一怔,随即纷纷应和:“听明白了!” 如此,刘仁才稍稍满意。 随后,刘仁沉声说道:“朕知道你们心中疑惑,觉得自己一个当兵的,读书识字没有用。” “但朕告诉你们,读书识字,不仅有用,而且有大用!” “远的不提,朕就问你们。” “不读书识字,如何看懂军令?如何分辨敌我?如何传递消息?” “不读书识字,如何学习兵法?如何排兵布阵?如何运筹帷幄?” “不读书识字,如何记录功勋?如何传扬事迹?如何名垂青史?” 刘仁的一番话,说得新兵们哑口无言。 虽然这里面许多离他们甚远,甚至他们从未想过,但是也有一些,与他们自身利益息息相关。 第67章 第两百零九章 炼着炼着就突破了 "阴阳万圣丹"燕长风动容,没想到这次交流会的魁首,竟然会有这么丰厚的奖励。 阴阳万圣丹,他自然也知道这枚丹药,同时也懂得炼制之法。 只是,这枚丹药需要经过法力孕养,才能炼制出来,因此燕长风虽然精通丹道,但在没有修炼到蜕凡境前,也是没有办法练成此丹的。 并非每个人都能成为修士,凝炼出法力来。 这阴阳万圣丹便是一种可以在晋升蜕凡境时帮助冲关,增加成功率的丹药。 此外,这枚丹药乃是通过大量珍贵的灵材炼制而成,当中蕴含有非常浓厚的力量精华,服用之后,可以助人尽快凝炼出法力根源,好处无尽。 因此,听到这次交流大会的奖励乃是阴阳万圣丹的时候,燕长风也不由动心了。 那魁首虚衔他可以不在乎,但这阴阳万圣丹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必须捞到手。 在四周十大门派的天才弟子炽热的眼神中,燕长风将少清剑派大长老递过来的阴阳万圣丹直接收了起来,随后对着诸位长老拱手道:"多谢诸位长老。" 直看的这些大门派的天才们眼中妒火中烧,但却无人再敢出面挑衅燕长风。 "这燕长风好生厉害,不但潜力惊人,而且实力也是极高,连玄冥教的张从柳竟然都不是他一合之敌,莫非他击败双翼牛妖王的事情是真的" "多半如此,无风不起浪,应该不是空穴来风才对,真没想到,这燕长风修为不高,竟然这般厉害。" 人群中窃窃私语。 燕长风置若罔闻,打算回剑竹院去,看看苏梦儿现在修炼的如何。 苏梦儿在通天峰修行了几天,不过称她不习惯灵峰上的天地元气中混杂的龙气,便回到了剑竹院。 这让燕长风心中生疑。 按理来说,若是不动龙气转换之法,根本不会感应到龙气才对,修炼的时候,也万万不会将龙气吸收进去。 但苏梦儿却称她不习惯灵峰上的天地元气中混杂的龙气,因此要回剑竹院闭关,却是让燕长风心生担忧。 正要离去,身后却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燕兄。" 却是林天浩与吴辰两人走了过来,向他笑着打招呼道。 "是你们,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看到两人,燕长风不免有些诧异。 "还有我们呢,燕大哥!" 后方,唐雨烟与吴琳两人也双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嫣然笑容,娇媚无双。 "好久不见,而今再次见到,燕兄却是已经能独自击败妖王了,当真叫我等汗颜啊。" 林天浩淡淡一笑,道。 "只是侥幸罢了,乘其不备而已,若非那妖王疏于防备,我想击伤他也是断无可能,此事不足为道。" 燕长风摆了摆手,又道:"这里人声嘈杂,若是不介意,便到寒舍饮酒叙谈吧。" "求之不得。" 林天浩与吴辰齐齐爽朗一笑,道。 剑竹院。 "这里就是燕兄的住处了么,看不出来,燕兄倒是个雅人。" 看着剑竹院四周的环境,以及剑竹院的庭院 的庭院亭阁,让人耳目一新,颇有几分宁静淡雅。 古香古色的小院,叮咚水泉的汀香水榭,院前灵溪弯弯流淌,院后剑竹成海。 "对于我等修炼之人,再好的居所,也不过是歇脚的客栈罢了。" 燕长风淡淡一笑。 只是这平淡的话语,却是让随同的几人都是神色微动。 简单的话语,当中却蕴含了许多的信息。 从这平淡的话语里,便可读出一个人的心性,志气。 "燕兄这话却是实在。" 林天浩面若春风,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副温文尔雅的姿态。 燕长风淡淡一笑。 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却是一片氤氲,有一股股浓郁的天地灵气朝着这里疯狂涌动,齐聚而来,景象惊人。 燕长风目光微闪,没想到苏梦儿在这里修炼,竟然也会引发这等惊人的景象。 四方涌动聚集而来的灵气,丝毫不比一百零八灵峰逊色,非常的浓郁与精纯。 "这是……" 林天浩等人惊疑,感受到了这股浓郁的天地灵气,显然是有人在这里修炼。 就在这时,院子前的灵溪当中突然冲起一条巨大的身影,一头青蛟龙飞了过来。 青麟之前在妖魔大战的时候大展神威,天武学院的人也都已经知道,这头青蛟龙乃是跟随在燕长风左右,因此现在青麟倒也不必可以缩小身形隐藏自己。 只是,它朝着众人飞来,却是让林天浩等人心中皆是一惊。 尤其是唐雨烟等人看着这头巨大的青蛟龙,更是险些吓得花容失色。 "青蛟龙怎么回事,天武学院当中,怎么会有青蛟出没" 几人还以为是妖族入侵,正欲出手,却见那青蛟龙飞到燕长风面前之后便是垂头一拜,尊称一声主上,直看的众人瞠目结舌。 "燕大哥,这头青蛟龙……" 唐雨烟睁大了眼睛,眼神中浮起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是自己人,不必害怕。" 燕长风淡淡一笑。 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燕长风竟然连青蛟龙都能收服起来,当做手下。 就在这时,院子当中疯狂聚集的天地元气却是突然一松,元气风暴散开。 随后院子里的房门打开,却是苏梦儿感应到了燕长风的气息,从修炼中苏醒过来,连忙迎了出来。 "少爷,你的伤势恢复了" 看到燕长风,苏梦儿脸上顿时浮起一丝喜色,如仙子一般袅娜而来,却是看的在场的两名女子都不由险些痴迷。 心中纷纷感叹世间竟有如此佳人,如画中仙子,纤尘不染。 她们自认自己的姿色不差,但此刻在苏梦儿面前,却也不由自惭形秽。 "梦儿,你突破到凝脉境七重了" 燕长风在苏梦儿出现之后,便在注意苏梦儿的修为,发现对方竟然真的突破到了凝脉境七重,顿时不由睁大了眼睛。 "梦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练着练着,就突破了。" 苏梦儿歪着脑袋想了想道,那迷糊的样子,却是让在场的几人全都不由嘴角抽搐。 第68章 “第一条,军姿、队列、读书,三项评比皆为前十的小组,每日每人奖励吃一顿肉!” 轰! 人群炸开了锅,这奖励,简直闻所未闻! 要知道,选择从军的人,基本上是活不下去的人,在从军之前,连饭都吃不起了。 可自从参军以来,虽说每日训练辛苦,但至少能够吃饱。 现在更好。 这奖励上说,竟然还能吃肉! 肉! 他们已经有多久,连肉都没有见到过了,更别说吃,连闻着肉的香气的机会都没有。 咕嘟~ 刹那间,到处都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安静!安静!!” 赵铁柱扯着嗓子大喊,好不容易才让众人又安静了下来。 “第二条!” 下意识的,他也咽了口唾沫,这才继续念道:“三项评比皆为后十的小组,每日每人罚一顿不吃!”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惩罚,也太狠了吧! 前一秒还想着有机会吃肉,下一秒就有风险吃不到饭。 尝过了吃饱的滋味,有谁还想尝试吃不饱的感觉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想成为后十名的小组! 紧接着,赵铁柱的声音再度响起。 “第三条,三项评比皆施行连坐之法,若小组中有一人无法完成,则全组每人多罚一顿不吃;若十人全部完成优异,则额外奖励吃肉一顿!” 念完最后一条,所有人都沸腾了。 此时此刻,大家都想吃肉,没有人想挨饿。 那么,这样就意味着,只是他们自己努力不够,还要让同一个小组的人,一起努力! 很快,一个个小组集结在一起,大家热情高涨,不断互相打气。 刘仁看着新兵们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心中暗笑,这招吃肉挨饿大法,果然好用! 眼见训练的热情已经顶满,刘仁也是适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陛下万岁!” 看到刘仁,所有人新兵也是欢呼声连成一片。 刘仁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才说道:“都听到了吧?想要吃肉,想要吃饱,那就给朕好好训练!” “现在,开始训练!” 新兵们激情洋溢,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遵旨!” 从这天开始,新兵训练的积极性空前高涨,每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训练起来格外卖力。 为了每天都能吃上肉,所有人更是拼了命的训练。 尤其是当肉香当真在营地内飘荡的时候,以及那些垫底的十组,结结实实饿了一顿后。 所有小组,就连晚上休息时间,都在互相帮助,互相提升! 七天,仅仅七天! 这些新兵,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不仅军姿笔挺,顶着大太阳也能轻易站上一个时辰,且一动不动。 队列操练,也整齐异常。 齐步、跑步都能保持队列整齐,没有丝毫混乱的感觉。 至于读书识字,虽说不至于人人都能认识成千上万字,但至少《三字经》,他们一个个已经能够倒背如流了。 于是,刘仁也准备添加一些军阵的演练,以及让大家开始学习《千字文》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小太监却找到了刘仁。 “陛下~” 小太监哭丧着脸,吞吞吐吐道:“那个…那个内苑,内苑里面的动物,可不多了~” 第69章 “啊?” 刘仁有些懵了。 他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食量,原以为凭借内苑里面的动物,坚持一个月问题应该不大。 可是当他跟着小太监,一起来到内苑后,却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原本鸡鸭成群、牲畜满园的景象,如今只剩下几只老母鸡在那儿孤零零的踱步,刘仁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 “苍天啊,朕容易吗?” “朕!堂堂大乾皇帝,好不容易把这帮小子训练的有了点人样,眼瞅着就要练成精兵强将。” “结果…肉不够了?!” 刘仁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这年头,当皇帝怎么比他还在地球上玩经营策略游戏还难? “陛下,怎么办,要不,小的命人看看园内还有兔子没有?”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提议,看得出,眼前的陛下心情不怎么美丽。 “兔子?你看看这些洞,你觉得还有兔子吗?” 刘仁烦躁地摆摆手,得想过办法了,世家门阀里肯定还有余粮。 之前刺杀的事情他没有追究,因此最近和世家门阀一直相安无事。 至于未来,在新兵训练出来之前,他实在不想这么早就跟世家门阀摊牌。 不行,得想个办法! 第二天。 刘仁悄悄离开皇宫。 他打算去见一下崔贤,看看能不能通过崔贤,先搞点肉以解燃眉之急。 之所以不召崔贤进宫,当然是怕引起世家门阀怀疑。 相反,最近只知道皇帝在宫里忙着训练新兵的世家门阀,绝对想不到他竟然偷偷潜伏出宫。 一路上,人烟稀少。 刘仁带着间月,不疾不徐地朝崔府走去。 选择这一天,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大乾周报又发了一期,长安城绝大多数百姓如今都聚在各自坊市内,听人讲着报纸上面的内容呢。 因此这大街上,对刘仁而言,反而更加安全。 “间月啊,你说说,这报纸都发行第二期了,百姓们反响如何啊?” 刘仁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目光却落在远处,那些三三两两正快步朝坊市走去的百姓身上。 间月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还行。” 刘仁嘴角抽了抽,这说了等于没说啊! 他无奈地摇摇头,这间月美则美矣,就是话太少了。 “间月啊,你分管暗卫,百姓之间的一些话题,也该关注一下了。” “世家门阀那边,白天有王忠看着,你也不必如之前一样时时紧盯。” “好。” 间月言简意赅地回答。 刘仁脚步一顿,无奈道:“间月啊,朕可是很看好你的,等打退了反贼,还指望你来组建情报部门呢。” “你这个性子,怕是得改一改吧?” “行!” 间月认真点了点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漂亮! 刘仁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回过头,间月就俏脸通红。 就在这时,一阵此起彼伏的“哼哧哼哧”声,突然从街巷旁的一处宅院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猪叫? 刘仁猛地停下了脚步,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猪肉!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猪肉呢?! 顾不上其他,刘仁直接冲到宅院门口,用力拍打着大门,一边拍还一边扯着嗓子喊道:“开门!快开门!里面的人听着,朕......咳咳,有人在吗?” 第70章 “谁啊!敲什么敲!还让不让人活了!” 片刻后,大门被人猛地拉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怒气冲冲地瞪着刘仁。 看那架势,像是要吃人一般。 噌!—— 下一刻,间月的剑,就已经横在了壮汉的脖颈处。 “女侠饶命!” 壮汉瞬间老实,刘仁连忙制止间月,笑道:“壮士别误会,我是听到,你这院里好像有猪叫声,所以想问一问,壮士这猪,哪来的?” 一提起猪,那壮汉瞬间蔫了。 “唉!” 叹了口气,壮汉欲哭无泪道:“这位公子有所不知啊!小的这批猪,可是从千里之外的蜀地贩运而来的,一路上光草料就吃了不少,本想着在长安城能卖个好价钱,谁知......” 说到这里,壮汉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痛苦道:“谁知长安城的贵人们,一个个都只吃牛羊肉,说我这猪肉是贱肉,根本就没人买啊!” 紧接着,壮汉更是摇头道:“我本来打算拉回去,至少别赔太惨,可谁知天杀的反贼来了,这长安城也出不去了。” “现在可好,这些猪每天吃的又多,光见长膘偏偏一头都卖不出去,我这想死的心都有了!” 刘仁一听,乐了,这不巧了吗? 他可是知道,猪这一身上下能吃的可不少。 之前他也奇怪,为何穿越来后就没吃过猪肉,如今听着壮汉一说,瞬间明白了。 贱肉好啊。 贱肉,那现在不就都便宜他了吗? “这样吧,你这猪肉,朕......咳咳,我全要了!” 刘仁大手一挥,果断出手。 壮汉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真的吗?” “当然。” 刘仁微微一笑,“这样,你跟我走一趟,帮我把猪都赶过去,到我府上,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何?” 壮汉一听,连连点头。 “好好好!这位公子,您真是小人的贵人啊!小的这就给您赶猪!” 刘仁跟着壮汉进了院子,看着满院子的猪,心里乐开了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看着赶猪的壮汉,刘仁脸上的笑意更浓。 有了这批猪,新军的肉食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然而,刘仁还是把问题给想简单了。 不多时,刘仁来到了崔府。 崔贤得知是陛下亲来,慌忙出门相迎,不过看到一群猪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 陛下这是,搞哪出? 虽然有些懵,但还是连忙大礼参拜,若不是刘仁连忙阻止,他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即便如此,看到这么大的府宅,那卖猪的商贩也知道刘仁身份肯定不一般。 因此交易的时候,也是连忙提醒。 “公子,小的斗胆说一句,您买猪,买母猪就成,这公猪啊......” 商贩压低声音,面露难色,“这公猪膻味太重,不好处理,小的看公子您也是个讲究人,我也绝不能昧着良心赚您的钱。” 刘仁一愣,这才意识到时代的差异。 他只想着猪肉能吃,却忘了大乾没有阉割公猪技术,这公猪肉可不兴吃啊! 但是!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刘仁虽然不会阉割公猪,但他知道方法啊,赵铁柱不就是屠户出身吗? 心中灵光一闪,刘仁便已经有了计较。 “无妨,这些猪,我都买了!” 刘仁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第71章 商贩大喜过望,这可是遇见冤大头了! 崔贤嘴角抽搐,只觉得心在滴血。 这些猪少说也有五六十头,陛下都到他这里来了,那这出钱的人,肯定就只能是他了呀!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刘仁可不管崔贤肉疼,待那商贩离开后,刘仁一边招呼崔贤派人把猪全拉进府里,一边拉着崔贤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爱卿啊,朕给你个发财的机会,要吗?” 崔贤一愣。 虽然不知道陛下又在打什么主意,但冲这个爱卿,他就没法拒绝。 崔贤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道:“陛下请讲,臣洗耳恭听。” 刘仁却撇了撇嘴,崔贤这副模样,分明就是不相信啊。 也罢! 毕竟眼见为实,刘仁想了想,拍了拍崔贤肩膀,笑道:“先不急,爱卿啊,借你家厨房,还有厨师一用,可否?” 虽说跟不上刘仁的跳脱,但崔贤怎么可能拒绝。 “陛下客气了,微臣的家,就是陛下的家。” “陛下,这边请。” 不多时,刘仁跟着崔贤,来到了崔府厨房,崔府的厨师也已经等候在此。 刘仁也不啰嗦,直接吩咐道:“杀头母猪,就做一道红烧肉吧。” “红,红烧肉?” 崔府厨师微微一愣,这菜名,他怎么从未听过? 不仅是厨师,附近的下人,包括崔贤也是一脸茫然。 他自问山珍海味也吃过无数,可是这红烧肉是什么?他当真是闻所未闻。 看到众人的表情,刘仁也懵了。 “你们,没听说过红烧肉?” 众人齐齐点头,刘仁突然悟了! 他又又又经验主义了。 同时,他也知道,为何这个地方很少人吃猪肉了。 因为此时的烹饪技术,实在是太落后了,虽然香辛料已有不少,但是还没有红烧的概念,饮食主要以蒸、煮、烤为主。 “罢了!” 刘仁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下人将猪肉洗净切块,再将各种香料准备好,“来,朕说,你做!” 随后,刘仁娓娓道来,讲起了红烧肉的配方。 崔府厨师虽然没有做过红烧肉,但毕竟是经验老道的厨子,仅仅只是听了刘仁的讲解,便已经掌握了七八成。 不多时,随着锅中肉块的颜色逐渐变成诱人的金黄,一股浓郁的香味也开始在厨房中弥漫开来。 刘仁又是灵光一闪,连忙吩咐道:“熬出来的这些猪油莫要倒掉,全都留下来,朕另有他用!” 虽然不知刘仁想做什么,但厨师当然照办。 尤其是,如今所有人,都已经被锅里散发的香气所吸引。 “好香啊!” 崔贤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这香味,他从未闻到过,简直比他吃过的任何一道菜都要香! 终于,红烧肉完成! 随着锅盖被掀开,一股更加浓郁的香味瞬间席卷整个厨房,那红亮的颜色,肥瘦相间的肉块,无不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味蕾。 “来,尝尝吧。” 刘仁也不客气,直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 嗯! 虽说和前世比,还是差了些佐料,但是却多了分自然风味,绝对是他穿越以来,吃的最美味的一道菜了。 一旁,崔贤更是难以置信。 “陛下,这是猪肉?” 下一刻,他突然有些明悟,陛下为何说给他一个发财的机会了。 第72章 “没错,就是猪肉!” 刘仁哈哈大笑,指着那一碗红烧肉,对目瞪口呆的崔贤说道:“如何?爱卿以前可曾想过,猪肉能有如此美味?” 崔贤此刻哪还说得出话来,只能不住地摇头,嘴里塞满了红烧肉,含糊不清地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要把之前错过的美味全都补回来。 没办法,这肥而不腻的口感,简直是为他们这个岁数的人量身定做。 刘仁微微一笑,也加入了战团。 不一会儿,战斗结束,崔贤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随后意识到刘仁就在一旁,连忙躬身告罪。 “臣失礼了。” 刘仁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无妨,这里是你家,咱们这又不是在宫里,爱卿不必拘礼。” 紧接着,刘仁目光灼灼,缓缓问道:“这猪肉,爱卿觉得如何?” 崔贤愣了一下,他知道,刘仁肯定不是问他这红烧肉的味道。 他之前就有所明悟,刘仁来找他,搞出这什么红烧肉,又说给他一个发财的机会。 若他还不清楚刘仁想干嘛,那他这一辈子也就白活了。 想了想,崔贤答道:“回陛下,当今天下,食猪肉者不多。” “首先,世家大族视猪肉为粗鄙之物,因此不屑食之。” “其次,猪虽肉多,但饲养需大量粮食,一般百姓人家也养不起,因此民间流传甚少。” “最后,因猪肉烹饪不当,至少今日之前,猪肉味道难食,因此人不愿食之者多。” 一番分析,有理有据。 刘仁听了也是暗暗点头,这个崔贤,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至少这一番话,就道出了大乾不食猪肉的根本原因。 不过。 这是以前了。 从今天开始,当刘仁解决了烹饪问他后,猪肉能够很大程度解决民间肉食不足的问题。 没办法,猪一胎生的多,长的快,肉也香啊! 果然,崔贤话锋一转,说道:“因此,猪肉价廉易得,今有陛下妙法,能将猪肉烹调鲜美,臣认为,猪肉可以成为一门一本万利的生意!” “如果不是公猪不可实用,臣以为,这猪肉的价值,还会再翻一番。” 听了崔贤的话,刘仁下意识就笑了。 就在崔贤不解,刘仁笑容何意的时候,刘仁突然说道:“爱卿,如果朕告诉你,朕有办法,让公猪肉也能食用,没有一点膻味呢?” 崔贤心中一惊,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刘仁,这也可以? 刘仁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朕可以传授你一种秘法,能够去除公猪的腥臊之气,到那时,就能实现你说的价值翻番。” 崔贤顿时呼吸急促起来,他出身世家大族,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商机。 世家是看不起商人,但绝不是看不起财富。 如果真如刘仁所说,那这将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同时崔贤也明白,到了摊牌的时间了。 “陛下,不知......” 崔贤试探着问道:“您想如何合作?” 刘仁微微一笑,暗道崔贤果然上道。 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朕要七成!” “七成?!” 崔贤暗暗咂舌,如果不是碍于刘仁身份,他早就命人将其赶出去了。 他很清楚,这个合作,刘仁能够提供的,就是那让公猪不膻的秘法而已。 第73章 其它诸如养殖、贩卖、加工等等,全都是他崔家的事。 就这,张口便是七成? 犹豫片刻,为了家族,崔贤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这七成,未免也太多了吧?” “多吗?” 刘仁不以为意,漫天要价,坐地还价,这才是谈判的技巧嘛。 想了想,刘仁随口胡诌道:“没办法啊,宫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朕缺钱啊,所以朕多要点,不行吗?” 这理由,崔贤人都麻了。 当然不行! 这是合作,又不是扶贫,心中悄悄翻了个白眼 崔贤脸色不变,沉吟片刻,咬牙说道:“陛下,此事若成,那养殖、售卖、加工等等,都是我崔家完成,是也不是?” 刘仁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道:“那是当然,难道爱卿指望朕在皇宫里面养猪?” 崔贤脸色一僵,想到皇宫里面养猪,他差点笑出猪叫。 强行忍住,崔贤脸色胀红道:“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臣的意思是,我崔家负责诸多事项,却只拿三成,实在有些太少了。” “臣以为,五五分账,最为合适。” 本来他想说四六的,但想了想刘仁之前所作所为,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五五。 刘仁摸着下巴,故作沉吟,就在崔贤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刘仁却话话锋一转:“五五也不是不行......” 崔贤心头一喜,刚要说话,却被刘仁接下来的“但是”两个字给堵了回去。 “但是,朕还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讲。” “等反贼退去之后,关中地区朕肯定是要收复的,到时候,曾经的那些土地......” 刘仁停住,点到即止。 土地! 崔贤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刘仁的意思。 如今天下,皇室早就没有空余的土地了,因为土地几乎都被世家门阀,以及各地藩镇垄断了。 可关中经历战乱,曾经的世家门阀土地被各路反贼攻打、破坏后,如今变成了无主的土地。 等到战后,世家门阀肯定是想收回去的。 而刘仁现在的意思,就是想要这些土地。 想了想,崔贤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皇室没有土地,以刘仁如今的强势崛起,早晚也要想办法从他们世家门阀手中抢夺。 与其到时候又撕破脸,还不如借坡下驴。 尤其是,要这些土地的前提,是先打败城外的反贼。 听刘仁的意思,城外反贼,似乎已经注定失败。 这,是何等自信! 崔贤眼眸微眯,随后不再犹豫,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陛下放心,到时候,崔家必将站在陛下这边,为陛下全力争取!” 闻言,刘仁也笑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哈哈哈哈!” 刘仁大笑道:“爱卿放心,只要爱卿踏踏实实为朕做事,朕保证,猪肉只是一个开始。” 在刘仁又一张大饼加持下,崔贤心中更加坚定,尤其是如今双方又有了利益捆绑,崔家和皇室,也变得比之前更加紧密。 崔贤当即起身,朝着刘仁深深一拜:“臣,万死不辞!” 只是让刘仁没有想到的是,他来崔府的事情,还是被人知道了。 第74章 刘仁前脚刚走,后脚李辉、卢休和郑雄三人便联袂而来。 瞧见崔贤独自一人坐在厅内发呆,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 “崔兄,何故在此发呆?” 李辉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毕竟他们收到消息,刘仁可是才来过崔府,因此他们三人才想来一探究竟。 崔贤在看到三人的瞬间,就猜到了三人的来意。 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道:“我是在想,陛下让我帮他养猪,是什么意思?” “养猪?” 卢休眉头一皱,疑惑道。 “是啊。” 崔贤叹了口气,指了指后院方向,无奈道:“陛下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批猪,让我付钱买下,还让我把猪养在司空府内,你们说说,这不是胡闹吗?” “什么?!” 三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真养猪啊?!” 李辉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本来还以为,崔贤说的养猪是个什么隐喻。 郑雄更是拍案而起,怒不可遏道:“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他让堂堂司空养猪?” “这是在羞辱崔兄,羞辱咱们世家门阀啊!” 卢休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面色凝重,他以为皇帝已经有所改变,没想到骨子里竟然还是如此不靠谱。 猪是什么? 是贱物,在长安城,是连狗都不吃的东西! “岂有此理!猪肉腥膻,为人不齿,刘仁此举分明就是对我们世家的蔑视!” 李辉同样怒火中烧,只觉得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甚至对刘仁直呼其名。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 郑雄猛地起身,咬牙切齿道:“我这就进宫面圣,当面问问陛下,到底意欲何为?!” 卢休一把拉住郑雄,劝道:“冷静一点,莫忘了咱们来此的目的。” 崔贤也劝道:“陛下旨意如此,养猪一事,莫要再提。” “倒是老哥几个到我府上,不会是只为了问我陛下找我何事吧?” 崔贤这话一出,郑雄倒是冷静了不少。 是啊,他们来崔府,可不只是为了探听刘仁来崔府作甚。 “咳咳,崔兄说的是,养猪这种事,不提也罢。” 李辉轻咳一声,以为崔贤好面,连忙补充道:“行了,说说正事吧,不瞒崔兄,我等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郑雄也附和道:“不错!此事事关重大,需我等同进同退。” 崔贤心头一惊,暗道这三人不会是想谋反吧? 但面上不动声色,配合道:“哦?不知是何要事,竟让三位如此慎重?” 三人对视一眼,郑雄率先开口,压低声音道:“崔兄可知,昨日王忠那老东西,去了我府上一趟。” “王忠?” 崔贤迟疑片刻,说道:“倒是听说,他最近几日,一直在各个世家府上做客。” 第75章 “不过他这么做,不就是受陛下旨意,替陛下监督咱们,有何怪哉?” 郑雄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说道:“我当然知道他是替陛下做事,不过他来我府上,我当然不能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说到此处,郑雄顿了顿,环视左右。 崔贤会意,立刻屏退下人,郑雄这才继续说道:“在我付出不少之后,他也向我透露了一件事。” 郑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他说,陛下在宫内,亲自操练新军!” 此事,崔贤当然知道。 不过此时他也只能故作不知,双目圆瞪,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什么?陛下亲自练兵?” “不错!” 郑雄颔首,肯定道:“结合城上守军人数锐减,以及之前洛枫曾带新军入宫,后又独自一人离去来看。” “陛下在宫中练兵的可能性很高,只是我们都没有想到,陛下竟然亲自练兵!” “额......”崔贤扶额低首,看似是沉吟,实际是在憋笑。 这种别人都不知道,偏偏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这一刻,崔贤愈发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 片刻之后,崔贤调整好情绪,疑惑道:“陛下他,还懂练兵?” “练兵?他懂个屁!” 对此,郑雄嗤之以鼻,满脸不屑,“一个唯唯诺诺,只会躲在女人床上,吟诗作对的废物,他要是懂练兵,咱们大乾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这事你可以问老卢,陛下会不会练兵,他最清楚。” 崔贤看向卢休,卢休长叹一声,摇头道:“虽然最近陛下改变蛮大,甚至推出了不少守城器械,可大家都清楚,奇技巧,陛下一向喜爱。” “但这练兵不同,是需要真才实学,经验累积的。” “我曾经教过洛枫和陛下兵法,于练兵一道,说实话,陛下是一窍不通。” 紧接着,郑雄也补充道:“不错,而且我从王忠那里还打听到,陛下练兵,竟然只是让士兵站着不动。” “你们说,光站着不动,能练兵吗?” 闻言,崔贤也是一愣。 他虽然知道刘仁在练兵,但具体怎么练,他并未过问。 现在听郑雄他们这么说,也感到十分惊讶,不过也就只是惊讶了一下而已。 他如今要做的,就是搞清楚,这哥仨究竟想要干嘛,然后如实汇报给陛下,就可以了。 其他的,他相信,陛下统统能够搞定! 于是崔贤露出一副凝重之色,沉声问道:“所以呢?你们有什么计划?” 李辉微微一笑,说道:“所以嘛,现在有一个,让陛下重视咱们这些世家的机会!” 崔贤眉头微挑,“什么机会?” 郑雄接过话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从王忠那老东西口中,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再过二十余日,陛下会选一千新兵和洛枫麾下一千老兵来一场演习,名曰‘新老兵对抗’!” 崔贤心头一惊,这消息他当然知道。 就在刚刚,刘仁才给他打了声招呼,甚至演习的很多细节,刚刚刘仁都跟他进行了一番商议。 不过此时他还是得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演习?可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郑雄冷笑一声,“当然有关系,咱们的机会,就在这儿!” 崔贤心头一紧,眉头微皱,暗道这些家伙,不会这么大胆吧? “你们,该不会是想,谋反吧?” 第76章 崔贤的话,让郑雄、卢休以及李辉大吃一惊。 谁都没有想到,论胆大,还得属崔贤! 见三人一脸震惊之色,崔贤也不禁有些尴尬,他好像,会错了意? “当然不是!” 郑雄连忙摆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我的计划是,咱们几家把最后的私兵集合在一起,由老卢训练,到时候也参加演习!” “啊?” 尴尬的崔贤一脸尴尬,不解道:“参加演习?” 郑雄却胸有成竹地笑道:“对啊崔兄,参加演习,以老卢练兵之能,再加上咱们几家剩下的私兵莫不是曾经的边军精锐。” “我相信,到时候一定能够战胜洛枫还有陛下的兵。” “到时候一旦取胜,既能落了陛下的面子,报当初陛下囚禁咱们的仇,又能让陛下重视咱们,并重用咱们。” “此一箭双雕之计,崔兄以为如何?” 崔贤沉默着,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想看穿三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别有用意。 但抛开其他不说,单说这个计策本身,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只是也有一个问题,崔贤不禁问道:“可是,咱们怎么参加演习呢?陛下现在恐怕不是那么好说话吧?” “本来的确是件难事。” 郑雄肯定一句后笑道:“但崔兄你刚刚不是才帮陛下付了买猪的钱吗?就由你出面,向陛下提议,说咱们几家也想联合参加演习,相信陛下不会不给你这个面子的。” 其他两人也是连连点头,显然对郑雄的话十分认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崔贤除了答应,也只能答应了呀。 若一味拒绝,只会徒增三人怀疑。 于是崔贤果断道:“既然如此,趁我刚为陛下付钱,我这就进宫面圣,争取敲定此事。” “甚好!那我们也回去准备。” 郑雄率先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到时候,咱们就让陛下见识见识,咱们世家的底蕴!” 当天下午,崔贤便走出府门,光明正大朝皇宫走去。 一路上,他也是感慨,这郑雄、李辉、卢休三个老家伙,居然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来压迫皇帝,也算是一手奇招。 虽说他们的目的,是想让刘仁重新重视世家,重用世家。 但崔贤知道,这也是对他自己的一次考验,只要他展现出坚定不移站在刘仁一边的态度,相信未来刘仁一定会重用他,还有他的崔家! 至于演习结果如何,崔贤并不在意。 此时,皇宫内的校场之上,刘仁正和新兵一起,站下午的军姿。 崔贤被带到校场,看到了郑雄口中的站着不动。 只不过,这跟他想象中的站着,完全不同! 只见校场上,五千名新兵,排成整齐的方阵,在烈日下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即使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入眼中,也无人眨一下眼睛,更没有人伸手去擦拭。 最令他震撼的,是每一名士兵,都精神饱满,目光坚定,身上散发着一股坚韧不拔的意志! “这是新兵?” 崔贤心中震撼不已,他自问也是见多识广,哪怕是曾经的边军,也只是杀气更重些而已。 可他眼前的,分明还只是一群新兵。 尤其是,仅仅只训练了七八日,可给他的感觉,却像是百战精锐! 除此之外,最让崔贤惊心的,是大乾皇帝刘仁,站在所有人最前面,同样一动不动。 “这.......” 崔贤人都傻了,他才来这么一会儿,还不是站着一动不动,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第77章 此时,一旁小太监终于说道:“崔大人,先去陛下大帐候着吧,陛下他们已经站了一炷香了,差不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陛下他们就站完了。” “嘶!” 崔贤倒吸一口凉气,竟然还有半个时辰?! 看向刘仁,崔贤眼中满是敬佩。 不管刘仁到底懂不懂练兵,至少这站着不动,就绝非常人所能比拟。 闻言,崔贤也不推辞,他是真站不住了,连忙在小太监的引领下,来到了刘仁的中军大帐。 帐内,一览无余。 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数把胡椅外,别无他物。 半个时辰后,帐帘被人掀开,传来刘仁爽朗的笑声。 “怎么样,崔爱卿,朕的这支新军,还看得过眼吧?” “陛下以身作则,臣佩服万分!” 崔贤连忙起身,由衷地感叹道。 “哈哈,你啊你。” 刘仁摆了摆手,对崔贤的回避不以为意,随即问道:“你来找朕,有何要事?” 崔贤先解释道:“陛下放心,臣此来是其他三家共举之事,不会引人怀疑。” 不料刘仁却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随意道:“无妨,朕知道。” “知道?” 崔贤不禁讶异,不过刘仁没有再说,他也没敢再问,转而说道:“是这样的,今日郑雄、李辉、卢休三人找我,说也想出一支队伍,参加陛下您的演习。” “哦?” 刘仁闻言,不禁摩挲着下巴,一时也不知这三人在搞什么飞机。 好在崔贤没有让刘仁多想,很快就将三人的计划一股脑倒了个干净。 听完之后,刘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朕就成人之美吧。” 见刘仁答应的如此爽快,崔贤反而有些急了。 “陛下不再考虑考虑?” 崔贤忍不住说道:“臣以为,这三人要一起做成此事,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只是为了引起陛下注意。” “臣是怀疑,这三人或各有不可告人的隐密。” 刘仁微微一笑,答道:“朕知道。” 崔贤呆了呆,心想这也知道? 刘仁缓缓道:“压力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 “无妨,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一句话刘仁没说,其实他并不知道郑雄、李辉、卢休到底在想什么,只不过他知道一点,只要有绝对的实力,这些家伙就翻不起浪花。 另外,对卢休训练的那一千人,刘仁也很感兴趣! “你回去吧,告诉他们,朕准了!” 见刘仁这么自信,崔贤也只得接受,虽然有一肚子的疑问,但也只能压在心间。 临走前,刘仁还不忘让他带上赵铁柱,公猪阉割的方法,刘仁已经告诉了赵铁柱。 相比于二十多天后的演习,刘仁对猪肉,明显更上心些。 崔贤走后,刘仁脸色才凝重了几分,朝帐外唤了一声。 “间月,进来一下。” 第78章 “陛下。” 随着一声轻唤,帐帘被掀开,间月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在军营之中,她未在穿宫女服饰,而是身着劲装,腰间佩剑,英姿飒爽。 不过进帐之后,她却刻意避开刘仁的目光。 可惜刘仁并未察觉,只是自顾自查看着桌案上的情报。 听到间月的声音后,才拿起一卷情报,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样?新一批的暗卫训练的如何了?” “勉强可用。” 间月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别紧张。” 刘仁不禁一笑,安慰道:“朕不是怪罪你,当初朕下旨暗卫去监视世家,那时命你招募新的暗卫训练,至今时间也并不算长。” “勉强可用,已经十分不错了。” “是。” 间月拱手抱拳,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刘仁放下竹简,来到间月身前,已经能够嗅到间月身上的体香。 虽然不解间月为何把头埋的更深,但还是凑到了间月的耳边,低声道:“传令下去,让新一批暗卫替代原来的人手,去监视那些被罢黜的世家官员。” “就算稍微弄出点动静,也没有关系。” “是。” 间月领命,转身就想要走。 “等等!” 刘仁一把拉住间月,又叫住她,“原来监视他们的暗卫,全部调去郑雄、卢休、李辉三家,把人给朕盯紧了,切勿打草惊蛇。” “是......” 间月又应了一声,声音却小了许多。 刘仁继续吩咐:“至于崔贤那边,你亲自去吧,就以监运猪肉的名义,光明正大的监视吧。” “朕想,崔贤应该能懂。” “是~” 间月一一记下,此时手还被刘仁握在手中,尝试着想要挣开。 刘仁感受到手中挣扎的力量,这才反应过来,来不及再品味一番手中细腻的柔滑,连忙松开手。 “抱歉抱歉。” 毕竟他现在还打不过间月,正想再说些什么掩饰尴尬,突然发现,间月不经意的抬头,竟露出了通红的脸颊。 “间月,你怎么了?难道是发烧了?” 刘仁关切地问道,连忙伸手去探。 看着刘仁愈来愈近的手掌,本可以轻易避开的间月,却任由这只大手覆在了自己的额头。 “咦?” 刘仁探了探间月的额头,疑惑道:“奇怪,也不烧啊,怎么脸这么红?” 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掌触碰到间月额头的瞬间,间月身子悄然颤了一下,并且脸颊又红了三分,像是熟透的苹果。 间月猛地后退一步,慌乱地低下头,拱手道:“没事,我去做事了。” 说完,不等刘仁再说什么,间月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转身掀开帐帘,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刘仁看着间月慌乱的背影,不禁愣住了,眼中满是疑惑。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奇怪,这丫头最近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难道真生了什么病?” “等她下次回来,还是得让太医去看看。” ...... 另一边,崔贤将刘仁同意的消息带给了三家。 第79章 卢府演武场。 卢休一身戎装,目光如炬,正监督着自家私兵操练。 “很快,继续训练!” 收到消息,卢休走到一旁,招呼身边的幕僚,“既然陛下已经同意,你立刻去崔贤、李辉、郑雄三家府上,将他们各家私兵带来此处。” 幕僚闻言,忍不住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道:“大人,会不会太明显了?卑职的建议是,等其他三家主动送来。” “如此大人您就算拥兵自重,也不会落人把柄。” “嗯?” 卢休猛地回头,眼中精光爆射,“拥兵自重?谁告诉你,我要拥兵自重?” 幕僚一愣,不解道:“大人您天天这么操练将士,又一力促成演习一事,不是想拥兵自重?” 卢休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指着远处巍峨的长安城墙,沉声道:“我练兵,只是希望这些将士,能够成为长安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说着,卢休拍了拍幕僚的肩膀,语气坚定:“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卢家,是守护长安的盾!” 幕僚看着卢休那坚毅的面庞,脸上也渐渐从惊讶,变成了热忱。 郑府书房内。 郑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管家躬身站在一旁陪笑。 “只是演习带来的羞辱,还远远不够抹平刘仁对我的囚禁之辱!” “管家!” 听到郑雄呼唤,管家连忙上前。 郑雄问道:“你小子鬼主意一向多,说说看,还有什么事情,是能羞辱刘仁的。” 管家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老爷,小的倒是真有个主意......” “快说!” “小的发现,那王忠虽然是刘仁身边的亲信宦官,但是也非常的贪婪,或许咱们可以从这个王忠入手。”管家试探着说道。 郑雄则眉头一皱,沉吟道:“王忠,你想杀了他?” 对王忠,郑雄还是有些畏惧的,一时有些踟躇。 管家则凑到郑雄耳边,低声道:“老爷,一个没根的玩意,杀他作甚?” “刘仁不是对王忠信任有加吗?咱们何不收买王忠,让王忠背叛刘仁,到时候老爷再把王忠背叛的证据往刘仁面前一摆。” “老爷您说,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是种什么滋味?” 郑雄听完,眼睛一亮,赞不绝口道:“妙啊,真是个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 “去,把我库房里那些奇珍异宝都搬出来,等王忠那老东西下次再来我府上,我要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 “老爷高明!” 管家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转身去办了。 李府密室内。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辉面前,单膝跪地,:“大人,有何吩咐?” “近日长安城防薄弱,正是你出城的好时机。” 李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趁着夜色深沉,你出城去找李巢,告诉他,就说二十多天后的演习,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到时候让他带人攻城,我会让咱们的人配合,杀刘仁一个措手不及!” 黑影抬起头,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大人,早该这么做了!” “哼!” 李辉冷笑一声,“谁知道李巢这么废物,这么久都没有攻下长安,还有逼宫的事情,谁知道这小皇帝怎么突然转了性?” “罢了,不提这些,现在这世道,成王败寇!老夫要的,是那最终的结果。” “属下明白了!” 黑影不再犹豫,领命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第80章 黑影离开李府,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却没有注意到,另一道黑影,就藏在身后的阴影之中,一直跟到长安城外,有所确认之后,才消失不见。 长安城外,反贼大营。 李巢的中军大帐外,黑影一闪而过,没有惊动昏昏欲睡的守卫。 帐内,烛火摇曳。 黑影就这么坐在床边,定定的看着鼾声如雷的李巢,一言不发。 突然! “谁?!” 睡梦中的李巢猛地惊醒,一把抄起枕边的长刀,怒目圆睁,却在看清来人后,愣住了。 帐外,响起了守卫的惊呼:“主公,怎么了?” “无事!” 生怕帐外的守卫进来,李巢连忙说道:“做了个梦而已,这天都快亮了,你们也回去歇会儿吧。” “是!” 听了李巢吩咐,门口的守卫露出欣喜之色,赶忙朝自己营帐走去,想要安安稳稳睡上一会儿。 确认帐外没有了声音,李巢这才看向眼前的黑影,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 “黑叔?你怎么来了?这大半夜的,想要吓死小侄不成?” 黑影揭开外袍,露出一张和李巢有着六分相像的面容,沉声道:“小巢啊,你这警觉性,可降低了不少呀。” 李巢一时无言,因为眼前的人不只是他叔父,也是教他本领的师父。 这话说的,他根本不敢反驳。 他当然不能说,是因为昨晚喝太多,又在女人肚皮上耍太久了呀。 挠了挠头,李巢尴尬的笑了笑,转移话题道:“黑叔,您找我,该不会就为测一测我的警觉性吧?” 闻言,被称为黑叔的黑影无奈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道:“你啊你啊,来找你,当然是家主有话让我带给你。” 李巢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询问道:“家主他老人家终于想起我来了?自从上次下令让我攻打长安之后,这都多久没联系了......” 李巢嘟囔着,刚想抱怨几句,却见黑叔面露不虞,于是连忙收声。 黑叔略带警告道:“小巢,你记住!” “咱们只是李氏旁支,家主才是李氏主脉,咱们李氏旁支,世世代代都要守护在主脉身边,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主脉。” “这种抱怨的话,叔不想再听到了。” 李巢心中虽有些不满,但他能有今天,毕竟也全靠主脉支持,因此也是正色道:“黑叔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黑叔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之前是出了点意外,不过现在出现了新的机遇。” “二十三日后,城内有一场演习,届时长安城上的守军最多只有一千余人,并且那时家主会安排内应,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长安!” “内应?” 李巢愣了愣,“等等,既然有内应,为何不早些动手?黑叔可知,最近我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老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说了之前出了一点意外!总之,家主自有家主的计划,你只需要做好家主吩咐的事情就行了,不该问的少问!” 李巢心头一凛,连忙陪笑道:“是是是,黑叔教训的是,家主深谋远虑,岂是我等能妄自揣测的?” 黑叔这才作罢,颇有警告意味道:“念你最近的确过的不容易,刚刚的话,我就不报给家主了。” 李巢连忙感恩戴德一番,还不等他有进一步的表示。 第81章 “记住,二十三日,不可有误!” 黑叔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再次隐入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李巢望着空荡荡的帐篷,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长安......老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来人,传张文仙,宋温!”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两道人影便急匆匆地进了营帐。 “主公,这么急唤我等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说话的是宋温,他一看李巢只喊了自己跟张文仙,就猜到要有大事发生。 张文仙则不动声色,拱手行礼后,站在了一旁。 李巢压低了声音,说道:“二十三日后,长安城内有一场演习,狗皇帝、洛枫都不在城上,并且城上守军不过千余人,且城内还有内应,你们说,可能一举攻克长安?” “什么?!” 宋温惊得直接跳了起来,八字胡都跟着一颤一颤的,“若是如此,长安如探囊取物啊!” 然后他就有些不懂了,这种必胜的事情,为何还要召他们来问。 难不成,只是为了炫耀? 他哪里知道,李巢这是被刘仁给打怕了,想让自己的两位智囊给他一点信心而已。 和宋温相比,张文仙就显得冷静许多,他沉吟片刻,问道:“主公,不知这消息来源是否可靠?可有说明内应是何人?” “可靠!” 虽然李巢也不知内应是何人,但他知道,黑叔亲自来的,那消息一定是真! 张文仙眉头微皱,又道:“就算消息是真,主公也当做好万全之策,比如倘若内应无法成功,又或者当日久攻不下等等。” “还有......” “我说张文仙,你谨慎过头了吧!” 宋温打断了张文仙,大大咧咧地说道,“这么好的机会,有什么可想的,干就完了。” “就算内应不能成功,区区千余名守军,洛枫和狗皇帝都不在,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哪怕是拿人命堆,也能堆进长安城吧?” 张文仙还想再说什么,可李巢已经被宋温的话说服,不耐烦地打断,“好了,宋温说的有理,就这么定了!” “这段时间就多造攻城器械,等二十三天之后,随我一起攻城!” 见状,张文仙也不再多言。 宋温、张文仙走后,李巢又派亲信去喊来了一人。 不到片刻,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便冲进了营帐,瓮声瓮气道:“大哥,你找我作甚?” “虎子,那边来话了。” 李巢压低了声音,将之前黑叔替家主传的话,一股脑都说给了李虎,他的亲弟弟。 随后一把拉过李虎,附耳吩咐道:“你悄悄去办一件事,给我挑一千个精锐出来,这段时间加紧训练,莫要走漏了风声!” 李虎眸光一闪,不解道:“大哥,现在还练兵,是不是有点晚?” 李巢微微一笑,眼中寒光一闪道:“不晚,等攻克了长安,你带着这些人直奔李府,一个不留!” 这一刻,李巢的野心,毫不掩饰! 第82章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如果不是城外还有成片的贼兵营地,以及不能自由进出城门。 长安城的百姓差点以为,日子又回到了反贼攻城之前。 不! 准确的来说,日子比反贼攻城之前,还要好过。 “号外号外!” 最新一期的大乾周报发行,所有人瞬间集中到了各个坊市的公告牌前。 一时间,人头攒动。 “快讲讲,这次又有什么大事!” “是啊,上次讲的那些告状流程,俺都搞清楚了,真的比以前方便了许多。” “说起来多亏陛下的多劳多得之策,让咱们生活越来越好,再加上那些官府衙门精简后,有许太傅带着那些太学生办事,才让咱们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 人越来越多,公告牌前,负责宣读的官员也开始讲起了这一次报纸的内容。 “.…..七日之后,陛下将于皇宫前大广场上,随机抽取一千新兵,与洛枫校尉麾下一千老卒,以及大将军卢休训练的一千世家私兵分别进行一场军事演习......” 随着这期大乾周报的发行,很快,长安城内的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的,全都是七天之后的军事演习。 既然世家也要参加,刘仁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皇宫校场上,新兵训练如火如荼。 “结阵!” “变阵!” “散!” “......” 在刘仁的指令,以及传令兵的阵旗变换下,五千新兵如臂指使,瞬息之间就能达成命令。 若是让卢休和洛枫看到,恐怕俩人都得惊掉下巴。 “很好!休息一刻钟。” 刘仁满意至极,接下来,就是传授军体拳,以及器械操练了。 他相信,只要能击败洛枫和卢休,这次演习就会变成一次绝佳的征兵宣传,再通过报纸广而告之,不久的将来绝对能够引发一场从军狂潮! 尤其是,这些士兵,将成为真正的天子亲军。 这,就是刘仁的阳谋! 这一日,王忠又来到了郑雄府上。 不过和上一次的意气风发不同,如今的王忠,脸上可没有多少笑意。 郑雄一见王忠脸色不对,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立马邀请王忠往书房一叙。 书房内,郑雄端茶递水,嘘寒问暖。 “王中常,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不妨告诉老夫,老夫为你出气!” 郑雄一边察言观色,一边豪言壮语。 同时随着茶水一道送去的,还有一颗明晃晃的红色玛瑙。 “哼!” 王忠不动声色的收下玛瑙,冷哼一声后,不屑道:“出气?那你去吧,惹咱家的人,就是陛下。” “陛下?呵呵,王中常真会说笑,陛下和您的关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郑雄讪讪道:“您说陛下惹您生气,这说出去,谁信啊?” 说话间,又送出一颗夜明珠。 王忠脸色稍缓,话匣子也渐渐打开,“怎么不信?咱家在陛下面前,都快要失势了!” “哈哈哈......” 郑雄心头大喜,面上却做出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大笑道:“王中常,你这是在戏弄老夫不成?” 这一下,王忠反而更想一吐为快了。 第83章 他一脸认真道:“咱家说真的!” 紧接着,他细数着刘仁的种种行为。 从惩处小黄门,到组建新军,再到不让他插手任何军务,最后说到刘仁明面上让他到各个世家走走,实际上竟然悄悄架空了他的权利。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说到激动处,王忠甚至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咬牙切齿道:“他这是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需要咱家的时候咱家就是他手中的刀,不需要咱家的时候咱家还不如一个屁!” 王忠越说越激动,吐沫星子到处乱飞。 郑雄强忍不适,从旁附和,不时发出阵阵惋惜和感慨,成为了王忠的忠实听众。 当然,内心深处,郑雄还是很舒爽的。 不过他倒不会真的相信,刘仁是不信任王忠的,他猜测,刘仁只是单纯的想要敲打王忠而已。 毕竟王忠这段时间在各个世家贪的钱财,据说一分钱都没有交给刘仁。 这种事换成是他,恐怕也不能忍! 但刘仁这么敲打王忠,最终便宜的,恐怕就是他郑雄了。 终于,王忠下意识问道:“郑太尉,你说,咱家能怎么办?” 郑雄放下茶盏,眼中精光一闪,缓缓说道:“王中常,依老夫看,陛下并非是要对你不利,只是想敲打敲打你罢了。” 王忠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郑太尉的意思是......” 郑雄见王忠上钩,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王中常,你有没有想过,陛下为何要敲打你?” 王忠愣住了,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陛下是想用你,又不敢用你啊!” 郑雄语出惊人,“王中常,你难道忘了,你那干儿子,是如何死在城墙上的吗?” 王忠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他那干儿子,不过是有些贪墨,又抓了几个散布投降言论的士卒,可刘仁为了平息士卒之怨,便拿他干儿子开刀了。 当时他想着,反正自己干儿子也多。 可谁知道,现在他干儿子还是多,但一个个都没有实权了啊。 “陛下这是在警告你啊,王中常!” 郑雄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王忠耳边炸响。 王忠浑身颤抖,冷汗涔涔。 他明白了,刘仁是想告诉他,他的权利来自自己,那么自己也有权收回。 想通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不甘和屈辱。 尤其是,品尝过权利后,哪里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呢? “咱家该怎么办?” 王忠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恐惧和无助。 郑雄循循善诱,蛊惑道:“王中常,其实很简单,你为陛下立下了汗马功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的。” “你要做的,只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王忠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郑太尉的意思是......” “世家,可以成为王中常的后盾。” 郑雄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宫里的消息,王中常知道的,很多人都感兴趣。” 王忠心头一震,他明白郑雄的意思了。 “你…这…岂不是要背叛陛下?” 王忠有些犹豫,他虽然贪财,但还没有胆大到敢背叛皇帝。 郑雄冷笑一声:“王中常,你这是杞人忧天了!这怎么能算背叛呢?你只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罢了。” 说着,整整一箱金银珠宝被下人抬进了书房,映入王忠眼帘。 王忠沉默了,片刻之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咱家就听郑太尉的!” 第84章 七月十四日。 卢府演武场上,一千世家精锐私兵组成的军队,在晨曦下闪耀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他们身披坚甲,手持利刃,个个面容冷峻,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这可不是寻常的私兵,这些人,都是四大世家从边军精锐中挑选出来的。 之前为自己赎身,都没有舍得交给刘仁的,精锐中的精锐! 如今,他们阵列整齐,在演武场上,接受着卢休、崔贤、李辉、郑雄四大世家家主的检阅。 “好!好!好!” 郑雄连声叫好,眼中满是赞赏。 既是为这些军士叫好,也是为自己的亲家公,亲自训练这些军士的大将军卢休叫好。 见过这些军士操演后,众人信心更足。 “明日便是演习了,不知卢兄对上陛下的新军,有多少胜算?” 李辉捋着胡须,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但眼中却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卢休自信一笑,朗声道:“之前只有六分,如今嘛......不说必胜,至少也有九分!” “九分?!” 崔贤惊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不过也就惊讶了一下,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 倒是郑雄,丝毫不以为意。 “老卢就是谦虚,依我看,就是十分!” 郑雄看了一眼崔贤,傲然道,“不提陛下根本就不懂得练兵打仗?他那些新军,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如何能与咱们麾下精锐相比?” “再说了,这些天,王忠传来的消息,也都证明了,陛下哪里是在练兵,分明就是在过家家嘛。” “哈哈哈哈......” 卢休也点头附和道:“不错,不好好练兵,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据说明天还要先搞一个什么揭幕式,真是不知所谓!” 心里面,卢休对刘仁,更多是恨铁不成钢。 不过李辉闻言,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无妨,陛下爱玩,让他玩就是了,反正也玩不了太久了。” 说实话,他巴不得整个演习时间越长越好,不管这个什么揭幕式是什么,只要能够拖延时间,他就一定支持。 最好能拖到城外李巢率军攻破长安,到那时,他就能够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崔贤听着几人的话,心里面也为刘仁捏了一把汗。 “卢兄,明日便要演习,陛下可是让新军都放假一天了。” 崔贤有心帮刘仁一把,指了指眼前士兵道:“怎么,卢兄不给大家也放一天假?这训练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吧?” “训练一日不可停止!” 卢休断然拒绝道:“继续操练,我卢某就是要让陛下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百战精锐之师!” 郑雄看着斗志昂扬的卢休,眼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刘仁的失败。 当然,他更加期待的是,等刘仁失败后,他再站出来,将王忠背叛的证据全都甩在刘仁面前。 相信那个时候,刘仁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翌日。 长安城万人空巷,几乎所有人,都汇聚到了皇宫的广场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幸好刘仁早有准备,早就让许烈做足了准备,人群虽然密集,但秩序井然。 “不要拥挤!” 许烈扯着嗓子维持着秩序,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却毫不在意,依然精神抖擞,“陛下都说了,这次演习,所有人,都能亲眼目睹,谁再挤老夫就让人把他赶回家去!” “好了!” 第85章 见人群在可控范围内,同时趁着洛枫和卢休还没有到,许烈抓紧时间开始了揭幕式的第一个项目。 抽签! 没错,刘仁的新军足足有五千人,而演习只需要一千人参加,因此刘仁选择了抽签这种最公平的方式。 只见广场中央,搭建起了一座高台,台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箱,木箱里装着五千支竹签,其中只有一千支上面刻着“演”字。 “陛下有旨,新军将士,依次上台抽签,抽中“演”字者,即可参加此次演习!” 随着小太监尖锐的声音响彻广场,五千名新军将士,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排成了五十个方阵,整齐划一地站在高台下方。 “嘿嘿,头儿,你说咱们能被抽中吗?” 一名新军士兵紧张地搓着手,小声地问身边的同伴。 “管他呢,反正抽中了就好好打,要是没抽中。” 说着,他环顾四周,认真道:“那些抽中的可要小心了,要是敢输,敢丢陛下的脸,那老子就好好打你了!” 同时四周不时传出一样声音,“老子先说好,抽中的谁要是不拼命,别怪老子完事不念同袍之情!” 紧接着,就有不少反驳声,“俺要是抽中,宁愿死,也绝不给陛下丢脸!” 差不多的声音,几乎从每一个方阵里,不时传出。 因此,这五十个方阵虽然整齐,但稍显嘈杂的声音,让不少百姓忍不住摇头。 这陛下训练出来的新兵,纪律好像不怎么严明呀? “第一个方阵,准备!” 就在此时,随着一声令下,第一个方阵的一百名士兵,在百夫长的带领下,来到了高台下方。 “开始抽签!” 又是一声令下,一百名士兵,依次走上高台,从木箱中抽取竹签。 “哈哈哈,我抽中了!” “我也是!” “该死,老子居然没有抽中?!你,跟老子换!!” “......” 一时间,广场上欢呼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同时也显得有些混乱,导致百姓们摇头更加频繁了,毕竟大多数人心中还是希望陛下能赢的。 高台之上,随着最后一个士兵抽出竹签,广场上的喧闹声达到了顶峰。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几家欢喜几家忧,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菜市场一般嘈杂。 “肃静!” 许烈扯着嗓子嘶吼,可就算他声嘶力竭,也压不住人声鼎沸,急得他满头大汗。 然而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突然之间,五千新军几乎同一时间停止了所有动作,齐刷刷地立正站好。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之时。 有眼尖的百姓,发现了皇宫宫城上的大乾天下,刘仁。 “快看,是陛下!”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刘仁一身龙袍,负手而立,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经久不息,人们激动地跪在地上,迎接他们的君王! 第86章 刘仁站在宫城之上,看着广场外黑压压的人群,以及广场上排列整齐的五千新军,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这五千新军,是他亲手组建、训练的,倾注了他大量心血。 今天,就是检验他们训练成果的时候!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让刘仁心中升起一股豪情壮志。 “好,很好!” 刘仁朗声说道:“朕今日设此演习,就是想要让大家看看,我大乾将士,皆可战之士!” “朕要让城外的反贼,让天下人知道,大乾,还是那个大乾!!” “大乾的军队,依旧是天下无敌!!!” 刘仁话音刚落,广场上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士兵都激动地高举着手中的武器,恨不得现在就上阵杀敌。 “陛下威武!大乾威武!”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人群中,不少老人更是热泪盈眶,他们亲身经历过当初大乾的强盛,也正经历着如今的衰败。 如今看到刘仁如此意气风发,他们仿佛看到了大乾中兴的希望! 就在所有人目光汇聚在刘仁身上时,广场西侧的街道上,一支队伍缓缓走来。 他们披坚执锐,目光坚毅,步伐整齐。 队伍最前方,一面绣着“洛”字的黑色战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是洛枫校尉!还有禁军!!”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支队伍吸引了过去。 “是禁军!我的天,这气势好生强盛!” “是啊,和陛下训练的新兵不同,这帮家伙可是和围城的反贼戮战至今!” “我怎么感觉着,陛下的新兵没有什么优势咧?” “......”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阵惊呼声,不少百姓更看好禁军,同时也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让这支队伍缓缓走进了广场。 这支队伍,正是由洛枫率领的,前来参加演习的一千禁军。 自长安被围之日起,他们就始终坚守在城墙之上,与敌人浴血奋战,直到现在,他们依旧守护在刘仁身边。 他们是真正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军人,也是刘仁最忠诚的护卫! “末将洛枫,参见陛下!” 洛枫走到城下,单膝跪地,沉声说道。 “参见陛下!” 在他身后,一千禁军健儿齐刷刷地行了一个军礼,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在广场之上。 “好!” 刘仁挥手示意,满怀期许道:“洛校尉,朕很期待禁军的表现。” 洛枫战意盎然,朗声回道:“陛下放心吧,必不叫陛下失望!” 就在这时,广场东侧的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杀!杀!杀!” 这喊声,由远及近,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无尽的杀意,瞬间就盖过了广场上的欢呼声! 广场上,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百姓们,顿时大惊失色,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恐! “怎么回事?难道是反贼杀进城了?” “不可能啊!城外明明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城内有乱兵作乱?” “......”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不少胆小的百姓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若非许烈指挥着衙役努力维持,整个广场外的百姓恐怕就要乱成一团了。 第87章 终于,一支同样千人的队伍出现在所有人眼前,领头之人正是大将军卢休。 随着这支队伍的出现,一股宛如实质般的杀气,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被这股杀气冲击,百姓们瞬间被吓得停下了骚乱。 同时,百姓们也反应了过来,原来是来参加演习的世家精锐。 “厉害!” 城头上,刘仁看着这支军队,也不由得赞叹出声,“这就是大乾的边军精锐?不愧是百战之士!” 这股杀气,太浓烈了,绝非寻常军队所能拥有!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洛枫和从围城之日起就战到今日的禁军,与之相比,也显得相形见绌! 咚!咚!咚! 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下意识的,百姓们纷纷避让,任由卢休带着这一千世家精锐踏入广场。 当他们看着一个个身穿玄甲,手持长刀,步伐整齐划一,眼神冷酷无情的士兵时。 每一个百姓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敬畏之情。 谁都没有想到,长安城中,竟然还有这样一支劲旅! 不多时,卢休率部来到广场之上。 “末将卢休,参见陛下!” 城下,卢休同样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紧接着,他身后一千精锐同时单膝跪地,声震如雷,“参见陛下!” “好,好一个卢休,好一支军队!” 刘仁抚掌大笑,并没有因为世家藏着这样一支军队,而显露出任何不满。 “都起来吧!” 待卢休等人起身,百姓们才敢开口说话。 “我的天,这支军队,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杀气啊!” “这就是大乾曾经的战神,如今的大将军卢休吗?果然名不虚传,这气场简直无敌了!” “诶,你们说,陛下能赢吗?” “......” 百姓们议论纷纷,绝大多数百姓,在卢休和他麾下世家精锐出现的那一刻,都更看好他们获胜。 另有少部分人,则是认为禁军更胜一筹。 而认为刘仁新军能够取得胜利的,几乎没有,不是他们不拥戴刘仁,实在是从这亮相来看,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肃静!” 百姓们的议论声,自然也传入了刘仁耳中。 他抬手微压,百姓们立刻停止了议论,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刘仁目光如炬,环视四周,沉声说道,“既然参加演习的三支军队已齐,那么朕现在正式宣布!” “军事演习,开始!” “第一场,一千新军,对阵一千禁军!” 紧接着,趁刘仁走下城墙,准备来到新军阵中指挥的时候。 城墙上,小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 “下面由我宣布,本次演习规则如下!” “一、本次演习均使用木质刀枪,武器皆缚白灰,身上中白灰着,视为淘汰!” “二、一方将领被擒,或麾下士兵全部失去战斗力,则判定为战败!” “三、演习时间为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未出结果,以剩余人数判定胜负,人数多者为胜!” “现在,请双方准备!” 小太监话音落下,刘仁也来到了新军阵中。 对面,是洛枫,和他麾下的禁军。 第88章 “全军听令!” 刘仁拔出腰间佩剑,直指苍穹,“雁形阵,列阵!” 顷刻间,一千新军步伐矫健,阵列整齐,宛如大雁展翅。 与此同时,洛枫的一千禁军也完成了列阵。 洛枫位于全军之首。 在他身后,禁军将士朝两侧延伸,赫然是锥形阵! 紧接着,双方缓步向前,朝对方杀去。 “啧啧,陛下输了。” 广场旁的一处开阔地,郑雄微微摇头。 “郑兄何出此言?” 崔贤眉头微皱,不禁问道。 “崔兄看不出来?” 郑雄捋了捋胡须,看了崔贤一眼说道:“这雁形阵虽然攻守兼备,但洛枫的锥形阵,恰恰是这雁形阵的克星,阵型相克,陛下岂有不败之理?” “陛下也不是没有机会,这不还没接战吗,未尝不能变阵。” 崔贤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明白,雁形阵对锥形阵,胜算的确不大。 至于变阵,谈何容易! 古代作战,临战变阵十分困难。 首先,通讯就是个大难题。 你想想,古代可没有电话、对讲机,指挥作战基本靠吼和旗语。 一千号人,声音传达都费劲,更别说准确传达复杂的阵型变化指令了。 很有可能出现将领在前面喊破嗓子,后面士兵没听见或者听岔的情况,阵型不就乱套了吗? 其次,古代士兵大都文盲。 理解能力不足以支持他们完成复杂的阵型变换,稍有不慎就会出现纰漏,阵型一乱,就容易被敌军抓住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战场环境复杂多变。 地形地貌、天气情况、敌军动向等等因素都会影响阵型变换。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突然来个大风,旗语看不清,或者地面泥泞,士兵行动不便,都会导致阵型变换失败。 虽说广场之上可以不考虑地形和天气,但双方已经开始进军,此时变阵,对只是训练了一个月的新军来说,难如登天! 果然,郑雄也指着新军,不屑道:“崔兄,一个月的时间,你真的认为陛下能够做到,于行进间变阵? 说着,又看向李辉,笑问道:“你说呢,李兄?” “啊?” 李辉突然听到郑雄问自己,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当然不能!” 然而心里面,李辉却在暗暗着急:李巢这小子,怎么还不攻城?! 就在此时,正行进的刘仁军中,突然传来道道指令! “变,疏阵!” 所有人心头一惊,齐刷刷地看向新军! 阵旗摇曳间。 只见新军阵型如同水波般荡漾,原本紧密的雁形阵,竟在顷刻间变得稀疏起来! 疏阵! 这可是专门克制锥形阵的阵法! “这不可能!” 郑雄惊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李辉也是目瞪口呆,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才一个月,就能临战变阵?!” 崔贤则不动声色,心头暗喜。 他看得仔细,新军动作迅如疾风,整齐如一,虽然他不知道刘仁是怎么做到的,但却并不妨碍他心中对刘仁的仰慕。 新军的变阵,洛枫自然也看在眼中。 锥形阵的优势在于,能够集中兵力,对敌方阵型进行突破。 第89章 但如果敌方阵型太过稀疏,锥形阵的优势便会荡然无存,反而会因为阵型过于密集,导致自身调度不便,陷入被动! 因此,洛枫虽惊,但并不慌乱。 “变阵!方阵!” 他这一嗓门下去,连广场外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多时,禁军锥形阵迅速变换,化作稳固的方阵,完美克制新军的疏阵。 这一手,让卢休都眼前一亮。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洛枫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他这嗓门,指挥万人都绰绰有余! 卢休与有荣焉,不愧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应对得体,已经尽得他的真传。 再看刘仁,卢休暗暗摇头。 虽然刚刚的变阵值得称赞,但卢休很清楚,如今交锋在即,就算是他,也很难再完成一次变阵,毕竟命令的传达,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如此一来,刘仁再想变阵,几无可能! “看来,胜负已分!” 郑雄捻须笑道,刚刚悬着的心,瞬间又放了回去。 李辉也跟着附和:“是啊,洛枫还是有点本事的,就看交战后陛下能撑多久了。”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更加着急。 狗日的李巢,还不攻城? 万一等会儿洛枫赢了陛下,带着禁军回去守城了可怎么办? 不行! 要不然,我让内应先制造点动静? 就在李辉纠结,郑雄得意,崔贤眉头紧锁,心中暗暗为刘仁捏了把汗的时候。 洛枫也高举手中长剑,大喝一声:“杀!” 禁军方阵瞬间提速,义无反顾的,朝着新军席卷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新军将被无情碾压之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新军阵型再度变化,如同走马灯一般,让人眼花缭乱。 更诡异的是,他们没有打出任何旗语,也没有发出任何指令,所有士兵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默契得令人发指。 眨眼间,原本松散的疏阵,竟是变成了一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阵法! 八道门户,层层相套,环环相扣,如同天罗地网,将禁军不同的方阵死死地困在不同的区域之中。 “这…这是什么阵法?!” 郑雄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大到甚至能够塞下一个鸡蛋。 就连一向自诩见多识广的崔贤,此刻也是瞳孔骤缩,对眼前的阵法一无所知。 而李辉也顾不得纠结,看着眼前一幕,他反倒成了最安心的那一个,毕竟刘仁没有那么快落败,那他也有时间,再等一等李巢攻城。 “八门金锁阵?!” 广场上,本来已经宣布刘仁必败的卢休,霍然睁大双眼,死死地盯着新军阵型。 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这种传说中的阵型,陛下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更让他震惊的,还不是八门金锁阵,而是新军变阵的过程。 能够做到无声变阵,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每一个士兵,都真正理解八门金锁阵。 而要做到真正理解,每一个士兵,必须得懂八门相生相克。 也就是说,每一个士兵,一定要能识字读书! 这...... 可能吗? 卢休可是知道,这一千人,之前可都是流民,并且还是刚刚抽签决定的。 看着其余不动如山的四千新军,卢休脑海中闪出了一个让自己感到可怕的念头。 不等他多想,新军和禁军,终于战在了一起! 第90章 八门金锁阵以包围绞杀为主,十个百人方阵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难行。 更要命的是,八门金锁阵每一门户内都暗藏杀机,步步惊心。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邪门阵法?!” 洛枫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想要破阵,首先必须要认识,其次才能想出应对之法。 可现在,他对刘仁布下的大阵,竟然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更可怕的是,他和其余方阵,彻底断绝了联系!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将军!咱们和其他方阵的兄弟们失联了,传令兵根本无法传令!” “将军,怎么办?” 一个接着一个噩耗传来,洛枫眉头紧锁。 深吸一口气,洛枫吼道:“弟兄们,朝敌阵中心突击!” 此刻,洛枫企图用自己的大嗓门,通知附近被分割的方阵,一起朝中心突进。 然而,附近震天的喊杀声淹没了他的声音,就算他嗓门再大,异常嘈杂中也无法将命令传达下去。 关键是,八门金锁阵是流动的,士兵们配合默契,不断移动,不断绞杀,同时又阻隔了洛枫的视线,让他根本就看不清,己方那些被分割在其他方位的方阵情况。 “该死!” 洛枫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陛下不仅仅是守城厉害,连布阵也这么强悍! 和洛枫因为失去指挥,看不清己方战况不同。 阵外的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又一个被淘汰出局的禁军将士,每一个人身上到处都是白灰。 若放到真正的战场上,这些人身上早就千疮百孔了。 这些禁军一个个面上无光,神色黯淡,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被淘汰。 尤其是,败的这么莫名其妙。 看他们脸色,分明写着“我怎么被淘汰了?”的疑惑。 直到离开大阵,看着源源不断被淘汰出局的禁军弟兄,一个个脸色又明朗了许多,分明在说,“兄弟,来了?” 场上一边倒的碾压,让场外观战的人群鸦雀无声。 毕竟。 这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崔贤猛地向前一步,双眼瞪得滚圆,像是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场中不断流动的阵型,嘴唇颤抖着,一字一顿地吐出八个字。 “八门,这是八门金锁阵?!” 崔贤的声音因为太过震惊,竟然破了音,尖锐刺耳,在无声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郑雄和李辉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崔贤,又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广场上的新军阵型。 “八门金锁阵?!” 郑雄眉头紧锁,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关于这个阵法的记载。 “不可能吧?” 李辉一脸懵逼,难以置信道:“八门金锁阵,不是传说中的古阵吗?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现实中?” “老崔,你确定没看错?” 李辉其实已经有点预感了,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不会!” 第91章 崔贤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有些颤抖,“八门金锁阵,的确上古奇阵,传说中由奇门遁甲演变而来,此阵最大的特点,便是流转不停,生生不息!” “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郑雄连忙追问道。 “更何况,这八门金锁阵,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并非死阵,而是活阵!” 崔贤越说越兴奋,“你们看那八个方阵,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八卦方位,彼此呼应,进退之间,奥妙无穷!” “尤其是!” “这八个方阵,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随意变化,衍生出无数种可能,令人防不胜防!” “最要命的是,这八门金锁阵,一旦陷入其中,就会迷失方向,陷入无尽的循环之中,直至被活活耗死!” 顿了顿,崔贤又缓缓说道:“除非,能够找到生门,否则根本无法出阵。” “那......”郑雄眼前一亮,有所期待道:“洛枫要是找到生门,是不是就能破阵?” 崔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沉声道:“若能这么容易就找到生门,这八门金锁阵,又为何会被成为上古奇阵?” 听着崔贤的描述,郑雄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种牛掰轰轰的上古奇阵,是陛下能够布置出来的?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可是眼前的一幕,又让他不能不信。 崔贤一口气说完,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毕竟他现在的立场,该和郑雄、李辉他们一样。 “咳咳......” 尴尬地轻咳一声,崔贤压低声音道:“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说,具体威力如何,还得看布阵之人和士兵的素质。” 然而,这句看似安慰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安慰的作用。 郑雄指了指不断被淘汰的禁军,忍不住惊呼道:“这才多久,我看禁军差不多已经被淘汰了七八百人了吧?” “那岂不是说,这些新兵的素质,已经远超禁军?” 再看场中,原本气势汹汹的禁军,此时就像是被蜘蛛网困住的猎物一般,在八门金锁阵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反而被不断消耗着体力和士气。 然后,被淘汰出局! “嘶!” 郑雄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刘仁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毕竟这些新军,都是刘仁亲自训练的啊。 这个年轻的皇帝,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他现在已经开始考虑,要不把王忠给卖了,主动认罪,争取宽大,毕竟他做的那些事,也够他死百八十遍了。 而一旁,李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狗日的李巢,到底在干什么?!” 李辉恨不得冲到城外,把李巢那家伙抓起来暴打一顿。 如果不是他们有同样的祖宗,李辉此时恐怕已经将李巢的祖宗十八代,全都咒骂一遍了。 很快,洛枫全军覆没。 当八门金锁阵散去,留下的,是一身白灰,一脸懵逼的洛枫。 “这就,输了?” 下一秒,场外欢声如雷。 百姓们虽然看不懂这些阵形的变换,但是他们看懂了最终的结局。 他们的陛下,以不过七十余人淘汰的代价,令禁军全军覆没。 咚!咚!咚!...... 然而百姓的欢呼,很快被阵阵鼓声敲散。 长安城外,鼓声如雷! 沉寂了许久的贼兵,竟然选择这一刻,再度对长安城发起了攻击! 第92章 长安城外,尘土飞扬,喊杀震天! 叛军如潮水般涌来,这一次,他们的攻势比以往更加猛烈,更加疯狂! 各种攻城器械齐齐上阵,升级后的井阑高耸入云,撞城锤如同巨兽咆哮,猛冲向塞门刀车,誓要将门上刀刃撞弯,将刀车撞烂。 “杀啊!攻破长安,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冲啊!谁先登城,赏千金,封万户侯!”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中,夹杂着李巢狂热的声音,“将士们,给老子杀!今日,便是这大乾灭亡之时!” 看着城头上稀疏的反击,李巢心中狂喜,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披龙袍,坐在金銮殿上,接受万邦来朝的场景。 一旁张文仙眉头微皱,心中隐有不安。 他目光扫过城头,试图找出这种不安的来源。 是内战?还是陷阱? 张文仙有些难以相信,能够挡住他们这么久,研制出这么多全新守城器械,让他们屡屡吃亏的大乾天子刘仁,会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 各种猜测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无法忽视心中的疑虑。 终于,他压低声音,提醒说道:“主公,虽然这城上反击不如往日,但之前已经耽误了些时间,还是该精锐尽出,以免演习结束,守军归来,徒增变数。” “军师啊,你就是太过谨慎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宋温一把搂住张文仙的肩膀,大笑道:“主公运筹帷幄,早就收到了确切消息,这演习啊,一共两场!” 宋温说着,伸手拍了拍张文仙的肩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继续说道:“而且你以为,凭狗皇帝的能力,能够速战速决吗?就算他真有两把刷子,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演习!” 张文仙不动声色的挪动脚步,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宋温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宋温笑容一僵,随后收回了手,又笑眯眯道:“而且主公也不是耽误时间,刚才那不是在动员将士们,提升士气嘛!” “你瞧瞧,现在将士们一个个士气如虹,连脚步都比往常快了几分,还怕拿不下区区千余人镇守的长安?” 说到最后,宋温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对张文仙说道:“只要夺下城墙,控制城门,咱们的人冲进城后,就算狗皇帝麾下还有可用之兵,又能抵抗到什么时候?” 张文仙眉头紧锁,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李巢脸上也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心中暗叹一声,只得闭口不言。 看了看张文仙,又看了看宋温,李巢微微一笑。 “好了!” 李巢看着不断逼近城墙的大军,心中豪情万丈,“传令下去,着甲兵营出击!” “另外,第一个杀入长安城的,赏黄金万两,封一字王!” 随着李巢令下,反贼最精锐的甲兵营出动。 看着面色稍缓的张文仙,嘴角微撇的宋温,李巢一手拉住一个,笑道:“你们二人,都是我的股肱之臣,以后同殿为臣,可要好好相处才是。” 宋温一喜,连忙称是。 反观张文仙,心头一沉,刚想提醒李巢,自己只想换取自由。 然而李巢已经收手,目不斜视,看向战场。 见状,张文仙只得将话压在口中,等拿下长安后,再向李巢请辞。 “杀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时间,叛军士气更盛,攻势如潮,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冲击着长安城的防御。 城墙之上。 王忠一身戎装,却不见半分威武。 发福的身躯被盔甲勒出层层肉浪,活像一只笨拙的肉团。 第93章 他躲在城垛后,观察着城下战况,本就细小的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额头上冷汗直冒,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些反贼疯了不成?怎么突然就攻城了?!” 王忠一边咒骂,一边暗暗着急,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该不会,城内有人......” 但是...... 看了看身后一溜的床弩,金汤,满箱满箱的箭矢,王忠心中又平添了一抹信心。 或许,倒是一个机会! 本来王忠对刘仁在演习之日,安排他来城上监军,心中还有些不满的。 可是现在,反贼攻城,他完全可以趁机,借监军的由头,把这些守军军权再次收入手中。 这么一想,王忠心头畏惧之心稍减,鼓起了一丝勇气。 “来人啊!” 王忠扯着嗓子大喊,肥肉乱颤,“快去通知陛下,反贼大举攻城,请陛下速速驰援!” 传令兵刚刚离开,反贼的攻势便已升级。 井阑上的箭矢如雨点般砸落,城墙上顿时人仰马翻;撞城锤势不可挡,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更可怕的是,反贼的精锐部队——甲兵营,也加入了战斗! 这些人身披甲胄,手持利刃,不畏箭矢,朝长安城墙上攀登。 就算城上所有器械施展到了极致,奈何人数上的劣势,不是仅仅凭借这些器械,就能够完全抵消掉的。 “这......” 王忠吓得面无人色,肥胖的身躯瘫软在地,裤裆里传来一股骚臭味。 “援军呢?援军怎么还没到?!” 王忠声嘶力竭地吼叫,却无人回应。 他绝望地朝后面爬去,反贼的旗帜已经出现在城墙之上,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他们倾斜。 “难道…长安守不住了?” 王忠眼中充满了恐惧,他不想死,更还怕死。 在他心中,隐藏着一个秘密,当初他忽悠刘仁上吊自杀,其实打的主意是。 等刘仁死了,他就带领群臣投降反贼,继续当他的中常侍,太监首领。 现在,这个念头,再度袭来。 “要不,降了?” 终于,王忠终于抛弃了最后一丝尊严,像条丧家之犬般,跪地求饶,并厉喝呵斥己方守军,“还打什么,放下武器,赶快投降!” 然而,让王忠感到离谱的一幕发生。 他的话,竟然没有一人理会。 城墙上的守军仿佛提前得到了什么命令,一些人阻击敌人,一些人有序销毁城上那些难以带走的器械,火光瞬间在城头亮起。 紧接着,有三名军侯来到王忠身边。 “陛下有旨,若中常侍王忠投降,即刻缉拿!” 说完,三人像拖死狗一般,将一脸懵逼的王忠朝后拖去。 这三名军侯,正是当初被王忠义子举报,然后被刘仁赦免的三人。 与此同时,反贼攻城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皇宫前的广场之上! 第94章 报!” 皇宫前的广场上,传令兵赶到。 很快,传令兵来到刘仁面前,“启禀陛下,反贼大举攻城,长安城墙岌岌可危!” 此言一出,一旁洛枫瞬间一惊。 “什么?这个时候反贼攻城?!” “陛下,臣这就率禁军去支援,定不让反贼踏入长安城墙一步!” 此时的洛枫,也顾不得刚刚输给刘仁的震惊,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长安的安危。 却没有看到,刘仁嘴角微勾。 “不急。” 摆手打断了洛枫,看着虽然脸色失落,但士气未失的禁军,刘仁心中也是暗暗赞赏。 还不等他开口,广场外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了阵阵惊呼。 “什么!?反贼大举攻城了!!长安城要沦陷了!!!” “难怪城外鼓声这么大,完了完了,这禁军、新军全在这里,城上怕是没有多少守军了吧?” “听说反贼进城后会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大家伙赶紧逃命吧!” “......” 人群中,类似的声音不时响起。 偏偏,那传令兵只是在刘仁跟前,那他们到底是哪里得到的消息呢? 李辉躲在一旁,脸上带着一抹阴狠的笑容。 他终于等到,李巢攻城了! 这些发声的人,当然是他一早准备好的,他就是要引起百姓的骚乱,让刘仁就算想要去城上救援,也根本来不及去。 “刘仁啊刘仁,这大乾的天下,要姓李了!” 李辉心头狂笑,仿佛已经看到长安城陷入一片混乱的景象,以及他登上顶峰后,群臣震惊又惶恐的神色。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百姓们非但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发生骚乱,甚至连一丝惊慌失措的表现也无,一个个反而是一脸古怪地看着那些散布谣言的人。 “我说你这汉子,老朽在德康坊住了一辈子了,怎么从没有见过你,你为何站在我们坊市的队伍里?” 一个年长的老汉,指着旁边一个散布谣言的人,大声质问道。 “俺这边也是,这小子一看就是个生面孔,在这里散布谣言,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没错,报纸上都写过,要小心这些人,他们很可能是敌人安插的细作!” “抓住他们!大人,这里有敌军细作!” 百姓们纷纷出言,指责那些散布谣言的人,更有甚者,直接联合起来将这些人拿下,等着许烈指挥衙役将这些人缉捕。 李辉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会这样?这些贱民,怎么不害怕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以前每有类似的事情,百姓们都会惊慌失措,四处逃窜,怎么这次却如此镇定? 李辉哪里知道,经过之前粮食事件和百官罢官事件,再加上大乾周报的发行。 现在的百姓,不仅觉悟更高。 尤其是,在他们的心中,只要他们的君王刘仁还在,他们就绝不会乱! 广场上,刘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群中的煽动,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就落下帷幕,看着衙役将这些人全部带走,洛枫若有所思。 他突然感觉,陛下在下一盘大棋! 不过城墙的危机,也是亟待解决,他也怕,万一玩脱了呢? 于是,洛枫再度恳切道:“陛下,如此来看,城内恐怕已经有人跟反贼勾结,不然挑的时机不会这么凑巧。” 第95章 紧接着,洛枫单膝跪地,语气坚决,“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让敌人得逞!” “陛下,臣恳请率领禁军,前往城墙支援!” “人在城在!” 刘仁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没看到洛枫眼中的焦急一般,缓缓说道:“爱卿不必惊慌,朕心中自有安排。” “陛下!”洛枫还想再劝,却被刘仁抬手打断。 “放心!” 刘仁语气虽然平静,但蕴满威严道:“更何况,演习还未结束,不妨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洛枫一愣,现在还有心情继续演习? 还有,子弹? 什么鬼? 让子弹飞一会儿,怎么飞,飞哪儿去呢? 洛枫此时,满脑子问号,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已经完全跟不上刘仁的思路。 “可是陛下,演习是小,城防是大啊!”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卢休,再也忍不住,终于开口了。 他也被刘仁搞糊涂了,反贼大举进攻,城墙岌岌可危,此时不思驰援,竟然还要继续演习。 一时间,卢休甚至怀疑,刘仁是不是脑残了? 可惜,他没敢质疑,只能提醒道:“陛下,演习什么时候都可继续,长安城的安危,才是当务之急!” “若陛下信臣,臣也愿意率领世家精锐,听从陛下指挥。” “一切,等先守住长安再说!” 卢休语气焦急,就差跪在刘仁身前,抱住刘仁大腿了。 刘仁深深扫过卢休的脸庞,却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现在就要开始第二场演习!” “???” 卢休一脸看傻子似的表情,忍不住质问道:“陛下,你到底在干什么?这大乾,终究要毁在你手中了吗?” 此话一出,一旁洛枫猛然变色。 “师父!你…陛下......” 洛枫刚想发声,也想为卢休求情,刘仁却伸手阻止了他。 刘仁并未发怒,只是吩咐道:“洛枫,将那边那些官员,统统带到这里来。” 洛枫顺手看去,正是郑雄、崔贤、李辉几人所在位置,虽然不解,但也按照刘仁的命令,很快将这些人带了过来。 人齐之后,刘仁微微一笑,道:“诸位,可敢再与朕赌上一把?”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场景,怎么如此熟悉? 唯一不同的,是场景不一样,以及人群中似乎少了一些官员。 “陛下,你什么意思!?” 卢休此时已经出离了愤怒,他是真心想守住长安的,可是也被刘仁这番话搞的一头雾水。 对此,刘仁只是笑了笑,淡淡道:“怎么,你们就问问朕,赌什么吗?”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全部汇聚在为首的郑雄、崔贤、李辉三人身上,没人敢说什么。 可是郑雄和李辉,二人如今皆各怀鬼胎,眼神躲闪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开口。 只有崔贤,他现在可是刘仁的人。 “陛下,赌什么?” 当仁不让的,崔贤面带微笑,缓缓问道。 第96章 刘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就赌接下来演习的胜负!” “赌注则是......”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看向郑雄、李辉,最后落在卢休身上,“卢将军手中那一千世家精锐!” “若朕赢了,这一千人,归朕。” “若朕输了。” 刘仁笑了笑,异常坚定道:“很遗憾,朕不会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陛下!你......” 卢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仁,却说不出话来。 “朕不是在和你们商量,现在你们没得选。” “而且朕叫你们过来,也不过是让你们做一个见证而已。”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刘仁大手一挥,五千新军和一千禁军的压力,瞬间扑面而来。 和卢休的气愤不同,其他大多数人虽然惊讶于刘仁的无赖,但想到不是拿他们的自由做赌,反而纷纷长舒了一口气。 尤其是李辉和郑雄,他们差点以为,是他们做的事情败露了。 卢休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他突然想到,这些人没来之前,他就已经主动提出,要率领这一千人听从陛下号令了。 可为什么,陛下还要这一千人? 尤其是,非要打什么赌,还要让禁军将李辉、郑雄这些人带来见证,完全没有这边必要呀! 除非...... 这些人中,有人通敌! 再联想到城外反贼,已经月余没有攻城了,偏偏选择在今天大举进攻。 这样的时机,很难让人觉得是巧合呀。 卢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再联想到刘仁之前的种种行为,以及刚刚那句“很遗憾,朕不会输”,分明就是胸有成竹的表现! “难道陛下已经知道是谁了?” 卢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人群,想要找出那个通敌之人。 可是,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疑惑,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不对!” 卢休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陛下已经知道是谁了,根本没必要再演习,直接抓人就是了!” “也就是说,陛下也不确定是谁。” “那他演习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这个人,可是他怎么才能通过演习,揪出这通敌之人呢?” 卢休心中更加疑惑,他想不出来,刘仁到底想怎么做? 毕竟城墙危机当前,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可能城破人亡啊! 就在卢休想着,要不然放个水,让刘仁赶紧获胜的时候, 刘仁看向卢休,意有所指道:“卢将军,准备好了的话,就开始吧。” “希望你必要太弱,一上来就被朕击溃。” 一句话,就断了卢休的后路。 他要是再放水,有这句话在,那就实在是太明显了。 无奈,他也只得好意提醒道:“陛下,刚刚你麾下一千将士已经和洛枫战过一场,不如换一千人,再与我一战。” 不料,刘仁直接拒绝,“不必!” “就这一千人,足够了,这第二场演习,开始吧。” 见状,卢休也不再多劝。 “列阵!” 卢休一声令下,一千世家精锐迅速结阵,以卢休为中心,结成了一个阵型紧密,防御出众的圆阵。 “圆阵?” 刘仁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点意思。” 下一秒,刘仁的新军,同样结成了一个圆阵,跟卢休的圆阵竟然对峙了起来。 第97章 这一幕,让所有观战之人,都不禁有些傻眼。 ...... 与此同时,城外的反贼,终于攻破了长安城门。 “冲啊,杀进长安,金银财宝,任凭取用!” 反贼的嘶吼声响彻云霄,如同一群嗜血的野兽,疯狂地涌入城门。 不过长安是有瓮城的,他们想要掠夺财富,还需攻破瓮城城门! 于是,大股贼兵涌入瓮城,朝着瓮城城门杀去。 另外还有大量贼兵朝城墙上汇聚,打算攻占瓮城城墙,进而打开瓮城城门。 瓮城城墙上,守军早有准备。 床弩连结成片,分批射击。 嗖!—— 每一次射击,都会打出一片真空,压的反贼根本无法从城墙上杀过。 瓮城城墙一角,一名小校观察良久后,对身旁的十二名士兵暗暗吩咐道:“城墙上是不可能了,咱们去城门,控制了城门,就能完成家主的命令!” 这些人,赫然就是李辉所说的内应! 一共十三人,悄悄地摸到瓮城城门处。 看着镇守城门,努力抗击贼兵的守军,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有的只是手中钢刀的寒芒。 “动手!” 为首小校低喝一声,率先挥刀砍向身旁毫无防备的守城士兵。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那名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杀!” 其他李家内应也纷纷动手,刀光闪烁,鲜血飞溅,原本还在奋力抵挡反贼的守军,瞬间就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哈哈哈!干得好!” 瓮城之内,率领反贼攻城的将领看到这一幕,不禁仰天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兄弟们,咱们的内应到了。” “给我冲!等城门一开,咱们就冲进去,杀男人,抢女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刚刚还有些混乱的瓮城城门,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要活的。” 唰唰唰! 紧接着,破空声响起,数十余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瓮城城门处,寒光闪烁,那些正高举屠刀的李家内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影降服。 瓮城城门处,所有人都是一愣。 但下一刻守军就认出了这冰冷声音的主人,正是一直跟在陛下身边的那个美人。 此时,间月开口了。 “守住,陛下稍后便至。” 这句话,宛如一针强心剂。 经过众人之口,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每一个守军耳中。 本来还对撤退命令有所不满的守将,此刻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一个个嗷嗷叫着,向眼前的反贼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与此同时,间月射出一支鸣镝。 下一秒,从长安城内,竟然飞来一颗颗硕大的火球。 火球划过天际,准确无误的落进了瓮城。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个瓮城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啊......” 反贼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被火球击中,瞬间就被砸成肉泥,即使侥幸躲过火球,也被熊熊烈火吞噬。 而在广场上的刘仁,见到城门出滔天的火光后,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随即沉声下令。 “横推!” “击溃敌军!” 第98章 城门处的火光,刘仁的命令,一系列的变化,让人应接不暇。 前一秒众人还在好奇,城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这些火球又是什么玩意,还有那滔天火光的时候。 下一秒,刘仁的横推命令,让所有人一脸懵逼。 一千新军,横推一千世家精锐? 这命令...... 怕不是有亿点草率啊! 一千新军去横推卢休的一千世家精锐?! 开什么玩笑! 崔贤虽然已经站队刘仁,但此时此刻,他还是无法相信。 与崔贤的紧张不同,郑雄此刻内心只有荒谬。 “横推?!” 郑雄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凭这些新兵蛋子?我看他是失心疯了吧!” 要知道。 王忠那老小子可是把刘仁训练新兵的每一个细节都汇报给了他,他甚至知道刘仁每天给新兵吃几顿饭! 而这些情报,他又一字不动的告知了卢休。 如果说,经过刚刚战胜禁军一战,刘仁侥幸能够击败卢休,他都不会感到太惊讶。 可现在,刘仁要横推卢休。 梦里去吧! 郑雄斜眼看了看身旁的李辉,却见对方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怎么?李兄觉得陛下能横推老卢?” 郑雄故意问道,语气里满是嘲讽。 李辉下意识摇头,断言道:“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呢?” 郑雄一愣,不解道:“那李兄你怎么看着如此害怕?” “我......” 李辉一时无言,难道他要说,他其实不是害怕,而是过分激动吗? 然后告诉大家,激动反贼马上就要取胜。 他李辉,即将取大乾而代之,开创一代李氏王朝? “撑住!一定要撑住啊!” 李辉在心里疯狂祈祷着,只要卢休每多撑一会儿,他的胜算就会多上一分。 至于城门处的火光,他想当然以为,这是攻势太猛烈造成的。 而那些城内飞过的火球,则被他选择性忽略了。 三人虽然各有心思,但对刘仁横推的命令,却极其一致的并不看好。 不止是他们,所有观战的人,也包括广场外的百姓,都为刘仁捏了一把冷汗。 “哎,你们说陛下这是咋想的,一千新兵蛋子,咋横推卢大人那一千精锐啊?” “是啊,俺可听说了,卢大人的那些兵,可都是从边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 “嘶!难怪看着一个个这么凶悍,咱们这些新兵娃子,哪见过这阵仗啊!” “......” 人群中,时不时传来阵阵叹息。 但是! 叹息归叹息,百姓们的心中,由衷希望他们的陛下能够获胜。 因为在他们的心中,他们的陛下,就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存在! “相信陛下!” “你们忘了吗?长安能够守到现在,咱们到现在还没有被饿死,都是谁的功劳?” “是陛下,没错,陛下是无敌的!” “......” 一时间,百姓们情绪高昂,就算他们不认为刘仁能够横推,但他们也开始为刘仁,为那一千新军疯狂呐喊助威。 “新军必胜!陛下必胜!” 就在此时,刘仁的新军变阵。 第99章 原本严整的圆阵,在刘仁的指挥下,如同流水般开始涌动。 眨眼间,攻击力最强的锥形阵出现在众人面前,下一刻就迈着坚定不移的步伐开始朝卢休的圆阵发起进攻。 锥形阵,自古便是攻击力最强的阵型! 但同样的,这也是一个极其冒险的阵型,一旦损伤过多,等待他们的,便是溃败的下场。 “锥形阵?这就是你的底气?” 卢休眸光闪烁,暗暗摇头,若是再摆出一个不下八门金锁阵的上古奇阵,卢休或许会信。 可眼下,他根本不信,凭借区区锥形阵,刘仁就要横推他! “陛下,此战,老臣赢了!” 然而,下一刻,这一千新军,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绝,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恐惧。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云霄,新军将士们手中的长矛,义无反顾地朝圆阵刺去。 即便一个又一个新兵被淘汰,后面的士兵也没有丝毫迟疑,如同机械一般,继续之前淘汰士兵的动作,誓要将圆阵给凿穿一个缺口。 “这......” 卢休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虽说这只是演习,不会真的有人员伤亡,但他从这些士兵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那是视死如归的意志,是对刘仁命令的绝对服从! 这一刻,他相信,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刘仁一声令下,这些人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而是会义无反顾的执行! “这才是真正的精锐啊!” 卢休心中感慨无比,他知道,这一战,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这样的军队,就算给他再多时间,他也训练不出来! 果然! 当圆阵被打开一个缺口,刘仁的新军沿着缺口不断杀入,扩大战果之后。 一千新军,凭借强悍的意志,竟然真的横推了一千世家精锐! 广场上,观战的世家之人狠命揉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尤其是郑雄和李辉,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一丝声响。 而见证刘仁当真横推了卢休的百姓,一个个眼神放光,那是真正的信仰之光,他们看向他们的君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陛下万岁!大乾万岁!!” 此时,刘仁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城墙,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反击时刻了! 他先是来到卢休面前,看着神情落寞,却仍然直视自己,眼中闪烁希望的老人。 伸出一只手,刘仁神色真挚。 “卢师,接下来,可愿与朕,并肩作战?” 一句卢师,瞬间唤醒了卢休的万千回忆。 浓浓感动之后,卢休强忍眼中泪花,单膝跪地,沉声答道:“臣卢休,但凭陛下吩咐!” 刘仁嘴角微扬,扶起卢休。 随后,他面向全军将士,面向所有官员,面向长安城的全部百姓。 天子剑在手。 “胜利不是演习的目的,向世人展示我大乾军威,才是朕的目的!” “长安的乡亲们,接下来,朕想请你们留在此处见证。” “朕,必克贼兵!”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官员,一个个心怀鬼胎的官员下意识低下了头,根本不敢与刘仁对视。 “太傅!” “臣在。” 刘仁朗声道:“看住这些家伙,等朕凯旋,再在乡亲们面前公审。” “现在!” “以天之名,卫我长安!!” “将士们,随朕杀敌!!!” 第100章 “以天之名,卫我长安!” 响亮的口号,从刘仁口中吼了出来。 紧接着。 “以天之名,卫我长安!” 五千新军,热血沸腾,率先响应,声浪如雷,震动天地! 他们曾是流民,是乞丐,是被人遗忘在角落的存在,是刘仁给了他们尊严,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长安,是他们的家! “以天之名,卫我长安!” 洛枫和禁军,紧随其后,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们是守护长安的最后一道防线,亲眼见证了刘仁的崛起,给予了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生的希望。 长安,也是他们的家! “以天之名,卫我长安!” 更令人震撼的是,卢休麾下的世家精锐,自发地举起武器,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 他们曾是边军精锐,是守护大乾的第一道防线。 却被世家据为己有,渐渐消磨了意志。 如今,他们不约而同地被这股气势所感染,曾经的热血,在他们胸膛激荡! 长安,已经是他们的家! 七千人振臂高呼,这股血战不休的气势,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广场内外! 所有人,都被这股情绪点燃,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呼应着! “以天之名,卫我长安!” “大乾必胜!!” “陛下万岁!!!” “......”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整个长安城,都回荡着振聋发聩的誓言! 崔贤激动得浑身颤抖,脸色涨红,他多想加入这呐喊的洪流,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 他只能死死地握紧拳头,将这股冲动压抑在心底,目光灼灼地盯着刘仁,心中默默祈祷:陛下,您一定要凯旋而归啊! 郑雄面如死灰,双腿发软,瘫坐在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完了,全完了! 他悔恨交加,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想着报复刘仁。 李辉脸色惨白,满眼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他不理解,为何现在的长安城,还有如此强大的凝聚力? 不! 他疯狂地摇头,将目光投向城门方向,那里有他唯一的希望。 “出征!” 天子剑落,大军出征。 另一边,李巢站在城门口,望着眼前瓮城内这片诡异的火海,心中惊疑不定。 这火烧得猛烈,寻常的水泼上去,非但灭不了火,反而越烧越旺。 “将军,这火…邪门得很啊!” 负责攻城的主将满脸焦灼,盔甲上还沾着几滴未熄灭的火苗。 “老子不瞎!” 李巢强压下心不安,厉声喝道:“传令下去,用泥土灭火,快!” 有了李巢的命令,贼兵们也纷纷行动起来,瓮城内的大火很快得到了遏制。 就在这时,城内的欢呼声滚滚而来,虽然听不清到底喊的什么,但那巨大的声浪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掀翻一般。 “什么情况?” 李巢惊疑不定,约定好的内应突然没了生息,如今城内又突然爆发欢呼。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可看着近在咫尺的长安,李巢咬咬牙,恨恨道:“赶紧给老子灭火,然后撞烂那该死的城门!” 好不容易,瓮城内的火终于熄灭。 第101章 望着焦黑的大地,还有那些来不及逃跑的焦躯,贼兵们莫不心有余悸。 “进攻!” 可惜,不等他们多想,李巢的命令传来。 与之相随的,是督战队高扬的战刀。 “杀!” 鼓起余勇,贼兵们发起了新一轮的猛攻。 然而,还不等他们打到瓮城城门的位置,只见那扇他们一直为之努力的大门,就这样打开了。 门后,露出了一队队,队列整齐的大乾士兵。 以及,一身金甲,手持天子剑的,大乾皇帝,刘仁! “这?” 李巢小脑萎缩了一下,不过下一秒,他脸上的惊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喜。 “全军进攻,生擒......” “刘仁”二字还未道出,对面的刘仁大手一挥,率先喝道:“杀!” 紧接着,将士们迅速穿过城门,围绕着城门,呈扇形列阵。 “放!” 一声令下,箭如雨下,打了贼兵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李巢毕竟久经战阵,经验十分丰富,很快就指挥士兵举盾抵挡的同时,一边反击,一边命杂兵冲阵。 至于最精锐的甲兵营,李巢留在了身边,等着杂兵冲开一条血路后,再大举压上,奠定胜局! 可惜,李巢的如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乾士兵开始变阵。 扇形大阵后,一个个大乾士兵辐射而出,接着每三人一组,盾牌开路,长枪突刺,钢刀防护两翼。 再这样的战斗小组面前,双方兵员素质差距被进一步拉大,瞬间就撕开了贼兵本就混乱的阵型。 “杀!” 每杀一人,一个三人小组就会暴喝一声。 整个瓮城内,到处都是这样的喊杀声,提升了己方士气的同时,也在不断粉碎着贼兵的决心。 李巢慌了,连忙调集甲兵营抵抗。 可惜晚了! 溃败之势一旦形成,就算是督战队的屠刀,也阻挡不了这些杂兵想要活路的信念。 这个时候的督战队,在这些已经被杀怕了,拥有着无比强烈求生欲的杂兵眼中,那是比大乾士兵还要可恨的敌人! 与此同时,城墙上,洛枫和卢休一左一右,率领禁军和世家精锐,如两把尖刀,同样也在绞杀着城墙上的贼兵。 顷刻间,贼兵全线溃败! “撤!快撤!” 李巢做梦也没有想到大乾士兵这么能打,他一直以为若不是长安城坚,又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守城器械。 凭他麾下大军,早就打下了长安。 可现在,李巢肝胆俱裂,只想开溜。 于是,明明是兵力占优的一方,却被人数更少的大乾士兵追杀,从瓮城,一路追杀出了长安城门。 并且在城外的开阔地上,也正在上演着,一个人追着十几个人跑的诡异场面,直到贼兵一方的骑兵登场。 “鸣金,收兵!” 刘仁眼眸微眯,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此时李巢终于镇定了下来,有骑兵撑腰后,当场就想要反击。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长安的城门处,再次被一架塞门刀车堵住。 这还没完! 城墙上,一架架他从未见过的器械落位,紧接着,一枚枚硕大的火球从天而降。 这些火球,砸在了人群里,也砸在了李巢的心尖上。 “噗!” 终于,郁气攻心的李巢,喷出一口鲜血后,才觉得舒坦了许多。 不等左右搀扶,李巢无力的摆了摆手。 “撤退!” 第102章 随着反贼如潮水般退去,长安城内发出了震彻九霄的欢呼。 并且与之前不同的是! 除了精良的守城器械外,这一次,守军还赢下了短兵相接! 不过卢休却没有参与这一场狂欢,因为现在的他,已经被眼前一件件稀奇古怪,前所未见的守城器械深深吸引。 “这是?” 看着城上沸腾的大锅,以及锅内飘出的臭气,卢休忍不住眉头紧锁。 “这个,叫金汤。” 一旁洛枫缓步上前,为自己的老师解释道:“其实就是些污秽物兑水烧沸,不过陛下说,用这个泼下去,但凡中招的士兵,就几无存活的可能!” “嘶!” 卢休倒吸一口凉气,心头讶然,随后又看到了一截大木头,“这个呢?” “此乃夜叉檑,檑如其名,乃陛下发明的守城利器。” 洛枫笑着解释道,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夜叉檑?” 卢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过听名字,应该是一种檑木。 檑木能有多大威力? 卢休当即好奇地问道:“这夜叉檑威力如何?” “威力如何?” 洛枫指了指城外云梯,笑着说道:“师父你看,就这架云梯,一记夜叉檑下去,这云梯上的所有人都得死!” 说到这里,洛枫脸上不自觉露出敬佩之色,要知道以前的檑木,最多砸死当头的一两人。 而夜叉檑的威力,简直闻所未闻! “嘶!” 卢休又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城墙上那狰狞的夜叉檑,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久久无语。 紧接着。 床弩,飞炬,塞门刀车......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卢休大开眼界。 “嘶......” “咳咳…咳咳......” 凉气吸多了,是会咳嗽的。 可是卢休哪里顾得上咳嗽,他一边咳嗽,一边指着另一件庞然大物。 “这个,咳咳…这个呢?” 卢休努力合上嘴巴,指着刚刚投射过巨大火球的装置。 “这个…我也不知。” 这一次,就连洛枫也摇头表示不知,因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此乃投石车,乃是朕根据古籍记载,加以改进之后,方才制造而出。” “陛下!” 洛枫和卢休连忙转身行礼。 “免礼。” 刘仁笑着摆了摆手,随后指着远处那巨大的投石车,介绍道:“这投石车乃是用巨石作为武器,最远可投射三百步,威力巨大,足以砸毁城墙,乃是攻守城池利器!” “至于刚刚那火球,不过是石头外包裹了棉布、藤条等可燃物体,然后在猪油里面浸泡而得。” 说到这里,刘仁微微一顿,看向卢休,笑着问道:“卢师以为如何?” “这......” 卢休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他或许,刚刚就不该把下巴合拢,省得这会儿嘴巴又不自觉的张开了。 现在,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巨大的投石车,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难以平静。 之前,他还对刘仁的能力有所怀疑,认为他不过是运气好,侥幸守住了长安。 可是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这位年轻的陛下,真的变了,变的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第103章 就这样的想象力和创造性,换成是他,恐怕十辈子都想不出来。 “陛下,臣......” 卢休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臣,心悦诚服!” “哈哈,好!” 刘仁拍了拍卢休的肩膀,笑着说道:“朕相信,只要你我君臣齐心,大乾就一定能够中兴!” “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卢休单膝跪地,语气坚定地说道。 刘仁欣慰地点了点头,卢休的能力他很清楚,能得卢休真心辅佐,绝对是大乾之幸! 就在这时,卢休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何事?” “中常侍王忠被郑雄买通,将陛下在宫中练兵之法,悉数告知郑雄,再由郑雄告知于臣。” “王忠?” 刘仁眉头一挑,问道:“卢师是想要,为郑雄求情?” 王忠他本来就要收拾,不然也不会故意让王忠上城墙,一个临阵投降的罪,就足够王忠死十次八次的了。 不过卢休和郑雄之间的关系,刘仁还是知道的,所以才会这么问。 然而卢休却摇了摇头,认真到:“陛下,郑雄何罪之有?” “嗯?” 饶是刘仁,都懵了一下。 刘仁眉毛一挑,诧异地追问:“卢师的意思是?” 卢休拱手道:“刺探军情,搜集情报,那也是一种本事,一种是能力。” “陛下既然演习,那一切自然要逼真,因此臣以为,郑雄无罪,有罪的人,是背叛陛下的王忠。” “哦?” 刘仁心头一震,卢休的人,让他很感兴趣。 这说明,卢休是一个很重视情报的人啊。 作为国防大学的高材生,刘仁很清楚,情报对于战争的重要性。 刘仁不禁深深地看了卢休一眼,他原本只觉得卢休统兵有方,经验丰富,却没想到他还有如此见识和前瞻,实在是难得。 对卢休的使用,因为卢休的话,刘仁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方向。 “确实,此事郑雄无罪。” 不想刘仁此话一出,卢休反而跪了下来。 “卢师这是作甚?” 刘仁又懵了一下,他突然发现,卢休这个小老头有些不按套路出牌呀。 他都说郑雄无罪了,现在又跪着,是想搞哪一出? “陛下。” 卢休叩首道:“臣有罪!” “啥?” 刘仁又发现,他有点跟不上这小老头的脑回路,只得问道:“卢师何罪之有?” 卢休正色道:“之前那场刺杀,其实是郑雄安排的,但臣可以保证,目标绝不是陛下,而是陛下身旁的女卫。” “对之前宣室殿囚禁一事,我等皆有怀恨之心,臣未能阻挠郑雄行事,该同罪论处!” “额......” 一时间,刘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小老头,莫名有一些可爱啊。 他当时就看出来了,那些刺客不是针对自己。 并且对是谁所为,刘仁心中也有猜测,只是没有想到,卢休会往自己身上揽责。 “这样吧。” 刘仁拍了拍卢休肩膀,说道:“今日卢师杀敌有功,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至于郑雄,走吧,现在回广场上去。” “有些账,还是一起算的好。” 第104章 回到广场,百姓们欢声如雷,庆祝着他们的君王,又取得了一场大胜! 刘仁一边挥手致意,一边带着卢休、洛枫等人,再度回到了广场之上。 此时,郑雄、李辉等人,看着迎面走来的刘仁,却是脸色苍白,抖如筛糠。 刘仁也懒得啰嗦,直接招来间月。 “间月,东西呢?” 间月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筒,递给了刘仁。 刘仁接过竹筒,从里面取出纸卷。 将纸卷展开,赫然达到了数米,让所有人不禁好奇,这上面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紧接着,刘仁就将这张纸丢到了郑雄、李辉等人面前。 “这是......” 郑雄、李辉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地凑了上去,看着纸张上面记载的内容。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仔细一看,众人顿时瞠目结舌! 原来,上面记载着。 他们当初被刘仁从宣室殿放回去后,到今天为止,所有关于他们接触过的人、事的时间、地址、甚至连做了些什么事情,也都大差不差! “五月十三,世家家主集会,出席者崔贤、李辉、卢休、郑雄......” “五月二十八,郑雄密会尚书仆射......” “六月十五,李辉遣人出城,往反贼大营投信......” “......” 诸如此类,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摆在了他们眼前! “这…这怎么可能?!” 郑雄、李辉等人顿时慌了神,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他们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全都在刘仁的监视之下! 是谁! 什么时候? 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刘仁身旁,那名绝美的女卫。 众人莫不猜测,这名女卫,到底是什么身份。 可惜,他们注定没有答案。 因为刘仁看向他们的目光,充斥着怜悯。 当一个帝王开始怜悯你时,意味着你已经失去了价值,也意味着你离死亡更近了! “陛下,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郑雄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颤抖着声音问道。 “误会?” 刘仁微微,指着其中一条说道:“你派人刺杀朕的女卫,这也是误会?” “这......” 郑雄刚想解释,却看到了刘仁一旁的卢休,顿时哑口无言。 此时纸上的内容,也被有心人传到了百姓之中,听闻全是这些达官贵人、世家门阀的罪证,百姓瞬间哗然。 “可恶,这些吃民膏,吸民脂的混蛋!” “杀了他们,陛下杀了他们!!” “不思报国,甚至还拖陛下后腿,陛下,把这群混蛋交给俺们,俺们替您出气!!!” “......” 在群情激愤的百姓面前,这些人更是被吓得面色惨白,其中不少人甚至已经瘫软在地。 “好了,自己认领,看看写的齐不齐全。” 刘仁的声音冰冷刺骨,让郑雄等人如坠冰窟。 “我…我招!”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率先承认了所作所为。 很快,除了王忠和李辉外,所有人都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陛下饶命啊!老奴…老奴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啊!” “求陛下开恩,饶老奴一命。” “陛下难道忘记了,小的时候,都是老奴照顾的您啊......” 王忠痛哭流涕,希望通过唤醒刘仁幼时回忆,为自己求一线生机。 第105章 可惜,他注定失算! 至于李辉,死不承认就算,看了一眼崔贤和卢休,更是反咬一口道:“陛下,臣不服!” “凭什么?” “卢休和崔贤,很多事情他们二人也有参与,为何这上面,对他们二人记载如此之少?” “臣,不服,也不认!” 随后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只是他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刘仁微微一笑,先指了指卢休。 “卢师刚刚率军破敌,朕已下旨,功过相抵了。” “至于崔贤?” 说到此处,刘仁顿了顿,看着崔贤笑容更甚,“这段时间,苦了爱卿,爱卿快快起来,到朕身边来吧。” 这个笑容,这句爱卿。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崔贤,早就已经是陛下的人了。 这还没完! “间月,把人带上来。” 就在此时,刘仁再度呼唤间月。 随后,在那绝色女卫的示意下,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军士被押解上来。 “李辉,你还有什么话说?” 与此同时,刘仁的声音如同冰霜,让李辉在大热天里,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李辉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了起来,随后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子上瞬间洇出一片水渍。 “这这这…我我我…不不不......” 李辉语无伦次,眼中满是绝望。 这些人,正是他安排在守军中的内应,负责在关键时刻打开城门,迎接反贼入城。 同时这些人,都是他李家培养的死士。 可现在,这些人竟然全都被抓住了! 李辉难以想象,刘仁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这一刻,他全明白了,难怪李巢攻不进长安,原来他们的一举一动,是真的一直在陛下眼中。 在陛下眼里,他们与跳梁小丑何异? 若是让李辉知道,刘仁心里其实对暗卫打探到的这些情报还不满意,也不知道李辉会是什么反应。 没错! 因为刘仁对标的对象,是大明朝的锦衣卫! 那个连朝中大臣昨晚跟哪个小妾上床,甚至床上说了些什么悄悄话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令人闻风丧胆的皇帝亲卫! 当然,刘仁没有这么变态的嗜好。 但他清楚,暗卫的不足,以及亟待提升的方向。 随后,刘仁当众宣判! 一名名犯罪的官员,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或贬官,或监押,或抄家...... 长安的百姓亲眼见证了这大快人心的一幕,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叫好之声。 终于,重头戏来了! “郑雄,指使死士,刺杀朕身旁近卫,罚抄没家产,贬为庶人!” 郑雄闻言,顿时松了口气,随后连忙叩首,声泪俱下道:“谢陛下天恩!”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欢腾。 紧接着。 “王忠,临阵投降,煽动守军降贼,斩立决!” 说着,不等王忠求饶,救命洛枫带人将其拖到百姓面前。 王忠嘴唇颤抖,想要求饶,却发不出一个字。 噗!—— 人头落地,百姓爆发出响亮的欢声。 最后,刘仁的目光,落在已经被吓的昏死过去的李辉身上。 “来人,泼醒他!” 第106章 下午两点。 飞机降落在江州机场。 叶秋和白冰从机场出来,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一辆奔驰轿车停在他们的面前。 车门打开,韩龙从里面下来了。 “老大,嫂子。” 韩龙笑着向两人问好。 白冰有点不好意思,趁韩龙帮忙放行李的时候,她在叶秋的腰上掐了一把。 嘶—— 叶秋痛得直吸冷气,“冰姐,你掐我做什么?” “是不是你叫他这么叫的?”白冰瞪着眼睛问道。 “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这么吩咐。” “那他叫我嫂子?”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吗?那我回头给他说一声,叫他别这么叫了。” “别!”白冰道:“反正叫都叫了,以后还是这么叫吧。” 还以为你不喜欢呢,装什么装? 叶秋嘿嘿一笑。 “老大,嫂子,我们走吧!”韩龙打开后排车门,叶秋和白冰坐了进去。 车子刚刚启动,叶秋不经意地往外瞟了一眼,恰好看到了金玲玲。 这个女人也上了一辆奔驰房车。 车牌号江55555。 “咦,这个车牌以前没有在江州看到过,难道是哪个大人物的座驾?” 叶秋有些好奇。 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就算不认识,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可是这辆奔驰房车,他很陌生。 “你在看什么?”白冰见叶秋盯着窗子外面,问道。 “没什么,走吧。” 半个小时后。 白冰到家了。 韩龙帮忙把行李送到了房间,看到房子里面落了不少灰尘,说道:“嫂子,你和老大先出去逛一会儿,我找几个弟兄过来,把房间里面打扫干净。” “辛苦你了。”白冰微微一笑,然后问叶秋:“你现在干嘛去?” “回家。” “我跟你回去,我去看看阿姨。” “行,有段日子没见了,我妈肯定想你。” 叶秋带着白冰回到家里。 果然。 钱静兰见到白冰,十分开心,又听说白冰调到江州来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冰姐,下午你就在家休息吧,然后晚上陪我妈吃饭,我出去一趟。”叶秋说。 “你干嘛去?是不是去找林精致?”白冰冷着脸问道。 “不是,我去医院看看,好几天没回来了,也不知道科室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叶秋撒了个谎,他其实是想去找秦婉的,对于这个充满成熟风韵的少妇,他惦记好久了。 去京城之前,他差点吃到了秦婉,没想到关键时候,又被唐飞叫去了西北。 事与愿违。 这次好不容易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完毕了,所以无论如何,要把秦婉拿下。 自古以来,无论哪个男人,对于女人的态度只有四个字—— 多多益善! 白冰根本就不相信叶秋的鬼话,狐疑地看着他,说道:“你真不是去找林精致?” “真的不是。” “那是去找别的女人?” “这怎么可能!” 白冰还是不信,看了看叶秋,说道:“你等我一下。”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物件,悄悄地塞到了叶秋的手里。 叶秋低头一看,竟然是套子,顿时目瞪口呆。 “冰姐,你这是?” “不管你去找谁,记住了,做好安全措施,快去吧。”白冰眨了眨眼睛。 “那我走了。”叶秋没想到白冰这么善解人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就出门了。 他没有发现,白冰站在门口,把小粉拳攥得紧紧的。 “还说不是去找林精致,那拿套子做什么?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 叶秋从家里出来之后,就给秦婉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之后,竟被挂断了。 叶秋继续打。 还是响了两声之后,又被挂断了。 什么情况? 婉姐怎么会挂我电话呢? 难道上次没吃她,她生气了? 不应该啊! 叶秋跟着又给林精致拨了一个电话,没想到,情况居然一样,也是响了两声之后就被挂断了。 “林姐怎么也不接电话,这不科学啊!” 叶秋感到奇怪,以前不管什么时候,林精致都不会挂他的电话。 莫非,林姐在忙什么重要的事情? 叶秋刚想到这里,手机“叮”的一声响起,林精致给他发微信过来。 “我在谈事情,回头给你打电话。” 果然是有事情。 叶秋想了想,给韩龙打了一个电话,说道:“韩龙,帮我查一下,秦婉在哪里?” “老大,嫂子在什么地方,你不知道?”韩龙反问。 “少废话,快点帮我找到她。” 龙门弟子遍布江州,想要找人非常简单。 两分钟后。 韩龙电话回了过来,说道:“老大,秦婉嫂子在玉指天骄。” “玉指天骄?”叶秋一愣,“这是什么地方?” “是一个新开的美容会所。” 难道婉姐在做美容,所以挂了自己的电话? 叶秋决定给秦婉一个惊喜,挂断电话,直奔玉指天骄。 …… 园林路,十五号。 玉指天骄美容会所。 总经理办公室。 秦婉盘着头发,脸上画着精美的淡妆,坐在沙发上,她的身边,是一身碎花长裙,打扮妩媚的林精致。 两人坐在一起,仿佛姐妹花。 至于她们的面前,则坐着一位戴着帽子,穿着性感的女人。 如果叶秋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个女人就是在飞机上被他扇了耳光的宅男女神金玲玲。 “金小姐,我开门见山了,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我们就签约吧。”秦婉拿出一份合同,放在金玲玲面前的桌子上。 金玲玲看都没看合同,而是问道:“代言费多少?” “两年时间,一共两千万代言费,每年需要拍两组广告。” 这个报价,秦婉是经过调查的,按照金玲玲的身价,两年最多也就一千六百万的样子,不过因为急着向市场投放广告,所以还给金玲玲溢价了四百万。 “两千万?” 金玲玲眉头一挑,说道:“我不知道我的经纪人是怎么跟你们谈的,这个价格我是不会接受的。” “那金小姐想要多少?”秦婉问。 金玲玲说:“两年,四千万。” 秦婉眉头皱了起来,没想到金玲玲直接把代言费翻了一倍,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四千万那可是一线巨星的代言价格了。 旁边,林精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rr;→新书推荐: 第107章 现在长安事情不多,的确不需要那么多机构。 而且,修改官制,也意味着权力的重新分配,他们深知,自己能够坐在这里,一定会受到陛下重用! 果然! “三公九卿,名目繁多,效率低下,朕欲将其简化为六部,分别为吏、户、礼、兵、刑、工。” “当然,三公及三公之上,暂且保留。” “但只是虚职,不领实权。” 刘仁一开口,就是一记重磅炸弹! 其实这六个称呼他们并不陌生,之前九卿之下,就设有这六曹,听陛下的意思,分明是要将九卿下的六曹整合在一起。 也就是说,这六部之首的权力,将不亚于九卿,甚至直逼原来的三公! 紧接着,刘仁宣布。 “许烈,朕命你为吏部尚书,负责官员任免考核。” 许烈连忙跪地领旨,他知道,这是刘仁对他的绝对信任。 “卢休,朕命你为工部尚书,负责长安城防建设。” 卢休连忙叩首谢恩,他本是罪臣,结果刘仁不仅以功过相抵,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更任他为一部尚书。 此时的卢休,只想为刘仁效死! “崔贤,朕命你为户部尚书,负责户籍税收、财政收支。” 崔贤心头大喜,掌管国家财政,这户部尚书的分量可见一斑。 闻言,崔贤连忙下跪,领旨谢恩。 “洛枫,朕命你为兵部尚书,负责募兵练兵,以及兵器军械。” 洛枫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刘仁的深意。 “陛下放心,臣必将陛下的军训之法,坚定不疑的贯彻下去!” 刘仁微微颔首,对洛枫的领悟能力,十分满意。 “赵光,朕命你为刑部尚书,负责大乾刑法狱讼,维护大乾律法的公正严明!” 刘仁最后看向赵光,语气中带着一丝鼓励。 赵光受宠若惊,连忙叩首谢恩,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最后还剩个负责外交祭祀的礼部了。” 刘仁摩挲着下巴,看向许烈,笑了笑,“太傅,能者多劳,这礼部尚书一职,你就先兼着吧。” 在其余几人羡慕的眼神下,许烈再次领旨谢恩。 这还没完! 还不等几人品味,刘仁再度抛出一记重磅炸弹。 “此外,朕还要设立内阁,这内阁成员,就是在座各位。” “日后天下大事,由朕与你们五位内阁成员共同商议决定,小事你们自行处理即可。” “如今百废待兴,你们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此言一出,针落可闻。 听刘仁的意思,是废尚书台,以内阁取而代之呀! 不过这么一来,议事的效率,将大幅提升。 虽然刘仁说的是天下事,但大家都知道,其实就是长安的事。 对于现在的大乾来说,内阁的存在,其实也完全够用了。 因此,五人闻言,也未觉得不妥。 相反,众人心中都涌起一股豪情壮志,齐声应道:“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共兴大乾!” 完成了权力重组,刘仁立刻开始了第一次内阁会议。 “刚好,朕近日有所耳闻。” “有不少藩镇,皆起兵勤王,诸位爱卿可知真假?” 第108章 刘仁此言一出,五人皆面露凝重。 长安被围数月,各路藩镇按兵不动,如今却突然打着“勤王”的旗号前来,其用心昭然若揭。 崔贤毕竟是崔家当代家主,率先开口道:“启禀陛下,自长安被围以来,各藩镇其实就一直在关注着长安战事。” “据臣掌握的消息,不少藩镇都在囤积粮草,扩充兵马。” “所以臣以为,这些藩镇勤王,未必是件好事啊。” 崔贤此言一出,内阁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陛下!” 卢休也站出来说道,“如今长安屡战屡胜,反贼折损严重的事情,相信许多藩镇都已经知晓。” “他们会认为,反贼已成强弩之末,正是趁机捞取功劳的好时机。” “因此,臣以为,有不少藩镇,打着勤王的旗号前来,真实的目的,就是为了邀功!” 卢休的话,让刘仁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这些藩镇,一个个都打着如意算盘,想要来分一杯羹,真是可恶! 紧接着,许烈也说道:“陛下,虽说大多数藩镇都想趁机捞取功劳,但是也有个别藩镇,包藏祸心,意图不轨!” 刘仁微微颔首,刚刚李辉都说了。 上党郡太守王嚣,以及陇西太守李长隆。 这二人都是世家之人,他们的家主,可都被刘仁给宰了,那王家和李家的族老能干? “哼!” 刘仁冷笑一声,说道:“让他们来吧,朕就不信,天下这么多藩镇,就没有一路忠心之人。” 结果刘仁话音刚落,五位内阁成员面面相觑,随后崔贤苦笑一声,打断了刘仁不切实际的幻想。 “陛下…那个,恐怕…真的没有。” “嗯?” 饶是刘仁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答案给噎了一下,“一个都没有?不会吧?” 崔贤苦笑更甚,“陛下,并非臣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在是......” 他顿了顿,偷偷瞄了一眼刘仁,好在刘仁表情除了有些惊讶之外,并无其他异样。 咬了咬牙,崔贤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些年,各地早就断了纳税,甚至连盐铁这样的国之重器,也都是各自贩卖,所以......” “至于臣的族地清河,以及老卢的族地范阳,都太远了呀,因此......” 刘仁懂了。 简单来说,地方已经完全脱离朝廷了。 “挺好的。” 刘仁不怒反笑,看得众人莫名其妙。 结果下一刻,刘仁杀气凛然道:“这样一来,到时候朕痛下杀手的时候,才不会有一丝心软!”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被刘仁展露的霸气,深深折服。 沉默片刻,刘仁又问道:“藩镇指望不上了,那藩王呢?这些大乾的藩王,朕名义上的叔伯兄弟们呢?” “怎么没有听说,他们起兵勤王呢?” “回陛下。” 这次是许烈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声音充满了无奈,“那些藩王,恐怕比那些藩镇还要不如。” “藩镇或许只想自立,但这些藩王......” “老臣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他们恐怕巴不得陛下败亡呢。” 刘仁挑了挑眉,听懂了许烈的意思。 若他真被反贼击败,逊位投降,各地藩王那里恐怕就会涌现出一个又一个自称正统的大乾。 可悲,但真实! “好,好,好!” 刘仁都忍不住拍手叫好,这大乾的天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糜烂数倍。 “洛枫!” 刘仁低呼一声。 第109章 哇呀呀,气死我了!” 碎石坑中,传来鬼王气急败坏的声音。 滔天黑气狂涌而来,直冲云霄。 这深山内顿时被魔气遮蔽,日月无光。 砰…… 鬼王从碎石下再度飞出。 他的躯体裂出无数道狰狞的口子,浑身浴血,破碎不堪,简直就像是一滩碎肉在飞。 鬼王用仅剩的一个眼睛珠子怨毒地瞪着李莫玄。 另外一个眼珠子已经彻底爆碎。 他的眸中浮现出彻骨的恐惧。 不对呀。 说好的末法时代的。 不过就是个金丹巅峰的小子,把他出窍境老魔头按在地上锤?这合适吗? 还有王法吗?还要法律吗? 鬼王这位千年魔头第一次萌生出想要报警的冲动。 他一脸忌惮道: “你是何人?” 李莫玄瞬移到他面前,抬手一抓。 鬼王面色煞白,瞳孔骤缩,连忙闪避,可是他这副残躯根本做不到,被李莫玄一把抓住脑袋。 李莫玄淡淡道: “你一个死人,知道那么多干嘛?” 鬼王恐惧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我还尚未完全恢复,待我恢复巅峰,再决一雌雄!” 李莫玄哈哈一笑: “鬼王宗的老祖居然还能说出来如此愚蠢的话?笑死人了!” “就算是你恢复巅峰,也不是我的对手,就别浪费我的时间了。” 李莫玄施展摄魂诀,迅速吞噬鬼王体内的灵气。 他是想和强者打。 可鬼王太弱了。 还不如去找徐家那群大傻X。 徐家不是酆都修行世家吗?总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修行者吧。 不多时,原本疯狂挣扎的鬼王身体软了下来。 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之色。 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体内的灵气在迅速流失。 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轻。 他才是真正的魔鬼…… 鬼王心中懊悔无比。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被封印在荒庙。 三分钟之后。 鬼王那强壮的身躯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木乃伊。 一身道行被李莫玄吸收得干干净净。 “爽!” 李莫玄深吸一口气。 这鬼王虽然不强,不过好歹也是出窍期修行者,灵气还是相当浩瀚的。 李莫玄浑身都激荡着浑厚的灵气,经脉也是瞬间扩宽许多。 就连丹田处的金丹也是暴涨许多,居然足足有拳头大。 上面的纹路和光环更加深邃夺目。 就连李莫玄都感觉自己仿佛是吸收了一条灵河。 这被灵气彻底充满身体的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还是寻个地方彻底吸收才是!” 李莫玄随手将鬼王的尸骸碾成齑粉。 回头冲着呆若木鸡的戒嗔招呼一句: “告辞了,有缘再见!” 而后,李莫玄原地消失。 直到李莫玄离去多时。 戒嗔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修行佛道数百年,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恐怖的强者。 “施主修为实在逆天,难道是武尊之上的存在?” 戒嗔呢喃着,看了一眼化为废墟的荒庙,转而向大雷音寺疾驰而去。 以他武尊初期修为,片刻就到。 寺庙大殿之中。 一座巨大的金佛屹立大殿中央,庄严肃穆。 金佛之下。 盘走着一群正在参禅念经的和尚。 众人井然有序地念着经文。 眼见戒嗔神色匆忙地冲入大殿。 为首一位长眉雪白的老和尚睁开双眸。 “戒嗔,你怎么返回寺庙了?” “戒闲师兄,方才我遇到一位实力极其恐怖的男子,他居然将鬼王给虐杀了,不仅如此……” 他将刚才的事情一一诉说。 一众清楚鬼王实力的老僧们纷纷诧异地睁开双眼。 而在群僧之中,盘坐着一位样貌英俊,皮肤白皙的小和尚。 这和尚二十出头,手中盘着的念珠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整个人沐浴在佛光当中,宛如金蝉子转世。 此人便是大雷音寺内‘觉’字辈第一弟子:觉远。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那鬼王魔头盛极一时,乃是佛道二门联手封印,道门想要将其永除,以绝后患,我佛大发慈悲,想要将其感化。” “没成想终究还是来到如今这步田地,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罢了!既然天地之间出现如此妖孽,看来天下太平即将终结,乱世初现,我佛门自当将其度化!” “觉远!” “我在!师父!” 觉远站出来双手合适。 “你的佛法已然小成,下山历练一番,也是好事!” “弟子谨记!” 觉远转身,下山而去! 第110章 老爷子,你不懂年轻人。杨东没有去回答老爷子的问题,而是偷换概念,直接换了话题。而且这句话,足够吸引老爷子的注意力,让他忘记刚才的提问。果不其然,杨东这么一开口,直接就把老爷子的视线转移走了。你说啥老子不懂年轻人好好好,你小子说一说,老子怎么就不懂年轻人了你想咋的倒反天罡啊。老爷子这回是真生气了,如果杨东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肯定不依不饶。懒…杨东回了一个字。老爷子直接懵逼了。啥玩意老爷子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没明白杨东是什么意思。老爷子,我忙了三个月,好不容易休息一晚上,您就不能让我休息休息,懒得动啊,太累了,这三个月,心力交瘁。明天就要开始第二轮巡视工作,满打满算就休息一夜加一天。我要是有求于您,或者巴结您老人家,我早就过来了,何必等到今天中午睡醒。杨东开口,噼里啪啦的说的都是委屈的话。童老闻言,沉默了下去。好孩子,你是挺辛苦的。那你过来看看我吧。老爷子的语气软和了下来,也不再挑理见怪。杨东这满满委屈的语气,倒是让他感受到了祖孙之间的快乐,而不是一个体系青年干部面对一个政治老人。不去了,我还在这给您做小鸡炖蘑菇,寻思让您尝一尝我的手艺。既然您觉得我不在乎您,那我就不去了吧。你敢!!!老爷子吼出声来。他奶奶的,你小子说的什么屁话限你一个小时必须过来,把小鸡炖蘑菇带过来!这是军令,迟到就击毙你。老爷子又发火了,气呼呼的挂了电话。坐在躺椅上发呆一会,又忽然哼哼两声,嘴角泛起笑容来。这小子…杨东也不怕老爷子此刻的生气,这种生气,已经不是之前的挑理见怪,完全是被自已的话给激怒了。这种生气,是很好哄的。八十多岁的老人,就是个小孩子。你把他当小孩子哄,就好了。杨东放下手机,开始做小鸡炖蘑菇。冰箱里的老母鸡,还是老妈杜玉香送来的,是过年时候拜托傅小甜送过来的,一直放在冰箱里面,还是很新鲜的。而榛蘑,则是东北很出名的蘑菇,就是这种黑黑的圆圆的蘑菇,吃起来很好吃,有一种肉肉的口感。用不上一个小时,用高压锅三十分钟就够了。老母鸡是很容易熟的,也很容易烂糊。做好了之后,用饭盒装好,拎着就往外走。上次说买辆车,一直都没来得及。所以这次还是只能打车。司机师傅,去…杨东说了一下老爷子的住处。半个小时,杨东来到了老爷子的老宅。敲门之后,是保姆开的门。阿姨,中午好。见到阿姨之后,杨东连忙弯腰行礼,打招呼。虽然只是个保姆,但是在老爷子身边伺候多年的保姆,那可就是跟领导身边的司机与秘书一样,能不得罪还是别得罪了。小杨,老爷子在书房生气那。保姆也认识杨东了,所以小声的提醒了一句。谢谢阿姨,那我进去了阿姨,这是给老爷子炖的小鸡炖蘑菇,麻烦阿姨送到餐厅,麻烦您了。杨东点头,感谢了一下保姆,然后把手中的食盒交给保姆,之后走了进去。杨东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书房门口。童家老宅现在没什么人,童老的儿子们都在外工作,女儿更是跟女婿在魔都开公司,都忙得很,孙子辈也都不经常回来。所以童老,属于一个人在家。只有保姆照料着。老爷子,我进来了。杨东敲了敲书房的门,然后恭敬的喊了一声,这才开门进去。不管自已在老爷子面前表现什么样,但是该有的规矩必须要有,这种东西不能越界,越界的话引人反感。要掌握在一个合理的尺度上面。杨东进来之后,就看到老爷子坐在躺椅上,手里面握着红色封皮的党籍。老爷子,一个小时,不多不少,刚刚好。杨东是掐着点进来的,老爷子规定的一个小时,一分钟不差,刚刚好。童老抬起头,看到杨东这一脸欠揍的样,就想起了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自已有一个厚脸皮的战友,总跟自已没大没小。可惜后面在辽沈战役,牺牲了。坐!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杨东坐下来。杨东点了点头,然后坐在椅子上。没有只坐椅子的三分之一,也没有很拘谨,就是很正常的坐下,不过身子微微前倾,对老爷子的尊重嘛。你小子故意气我吧老爷子笑着问。是,就是想气气您。杨东点头开口,也不狡辩也不解释,直接承认。幼稚!老子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见过太多人,就你想气我没门。童老一脸高傲的撇嘴,一副我不屑于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杨东瞄了眼书桌上的碎纸,和被打乱的棋盘棋子,瘪着嘴抿起来,嘴唇在颤抖。老爷子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那个啥,你这三个月巡视工作,整体还是不错的,小郑跟我说了,你表现的还是很好的嘛,值得奖励。下一步去哪巡视啊老爷子问。他还真不知道杨东下一阶段的工作安排,主要是他现在也不想知道这些,离开体制远了,就不想回去凑热闹。省文物局,担任巡视省文物局的巡视组组长,另外还是第六巡视组的副组长。职级不变,只是职权变了。杨东老老实实的回答出来,告诉老爷子。砰!这个苏玉良,果然没安好心,他妈的。老爷子一听这话,直接怒了,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然后他感觉到一阵眩晕,身子有些晃悠。杨东眼疾手快的窜出去,扶住老爷子,坐下。老爷子,别动怒,别动怒,坐下说。没事没事,起猛了,有些晕。老爷子嘴硬,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他继续开口,摇着头说道:你不能去,绝对不能去省文物局! 第111章 来到“金眼湖”之后,赵旭率先环顾了一下这里的地形。 见这里杂草丛生,山上记是参天大树,这种生存环境,肯定有大型野兽出没。 再转身朝“金眼湖”望去,见金眼湖周围的石头在阳光的照射下金灿灿的。湖的形状像是人的眼睛,才起名为“金眼湖!” 为了节目效果,导演吩咐随团的厨师立刻烧火灶饭。吃了这一餐之后,剩下三天的餐食就让五组家庭各自解决了。 如此一来,才能将节目的效果最大化。 在节目组烧火让饭的时侯,导演将五组家庭聚在一起,对众人叮嘱了一些事宜。 除了分发的工具之外,每组家庭随身东西和手机一并上交,也可以锁在车上,在节目中绝对不能出现个人物品。 拍摄时间为三天,这三天之内一切饮食起居,包括宿营地的搭建都需要各自家庭完成。 若是遇到凶险,可以向节目组求助,但会视为自动退出比赛。 为了节目效果,节目组会让五组家庭随机抽取生存地点。只能在抽取的地点范围内行动。 尽量不要去湖里。 为了生存捕鱼倒是可以,但要注意安全。只能在湖边捕鱼,绝对不能进入湖心当中。 众人又不傻! 金眼湖传说有水怪出没,他们可不想去湖里遭遇水怪。 节目组每天都会给各家庭下达任务。若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时间用时最少者积分最高。 对五组家庭叮嘱过后,就让他们自行活动。先熟悉熟悉这里的地形,以免节目开拍之后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应对。 赵旭带着陈小刀、丽娅公主、佩语、秦芸和印昆率先向大山深处走去。 “邰兄弟,等一下!” 几人身后传来三号家庭吕哲圣的声音。 赵旭几人停下脚步,等着吕家的人。 待吕哲圣一家三口来到近前,吕哲圣对赵旭说:“邰兄弟,你们一家这么多人,用不用与我们一家结盟?” “结盟?”赵旭面露惊诧之色。 吕哲圣点了点头,说:“对!结盟的意思就是,若是发生危险,我们一起共通应对。否则,你们拖家带口这么多人,恐怕很不方便。” 赵旭想了想,回道:“吕大哥,暂时我们还没有结盟的打算。” 吕哲圣皱了皱眉头,不解问道:“结盟不好吗?若是向节目组求救,会视为自动放弃。虽然大家不缺那点奖金,但谁也不想被淘汰。” 赵旭笑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我们一家人有能力自保。不如你们与其它家庭结盟吧?” 一想到陈小刀一手精准的弹弓,邰家兄弟还真有能力自保。 既然人家不愿意结盟,吕哲圣最终放弃了这一念头。 对赵旭说:“那成,待你们想结盟的时侯,就来和我说。我们会随时和你们结盟。” “谢谢吕大哥!” “不客气!” “要不要一起在附近巡视巡视?” “也好!” 吕哲圣一家三口加入了赵旭这些人的行列当中。 自从吕哲圣的儿子吕凡被陈小刀所救,吕哲圣一直对邰家人心存感激。 这才向赵旭提出结盟的想法。 吕哲圣虽然是个私家侦探,但闲暇之余会带着妻子出去露营,偶尔会在野外荒野生存。 “对了,你们有过荒野求生的经验吗?”吕哲圣对赵旭问道。 赵旭回道:“算是有过吧!” 吕哲圣皱起眉头,不解问道:“什么叫让算是有过?” 赵旭解释说:“我曾经为了寻药,总是被困在一些深山老林当中。在那种地方只能靠自已,也算是L验过了荒野求生。但不是为了刻意去L验,只是形势所迫被逼无奈而已。” “邰先生,你不是商人吗?怎么会去采药?” “我有药材公司呀!所以,时常会上山采药。” 赵旭这一点倒是没说谎。 “哦?你还有药材公司?那公司的规模不小啊!” “还行吧!”赵旭笑了笑。 金眼湖的这座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全部走遍,至少要一天的时间。 赵旭等人也只是走了附近范围而已,没敢太深入。 反正接下来还有三天的拍摄。 他们只需完成节目组下达的任务,能安稳平安度过这三天即可。不需要太过冒险。 吕哲圣转头对陈小刀问道:“自业兄弟,你也是干私家侦探的,我怎么以前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陈小刀笑道:“我的私家侦探社刚刚起步,还没有什么名气。” 心想:“我连你这号人物都没听说过,你还好意思说我。” 吕哲圣倒是落落大方,对陈小刀说:“你的侦探社位置在哪?待有机会我给你介绍一些客户。” “吕哥,我那只是小打小闹。平时还得帮我哥哥打理生意!就不劳烦你了。” “原来你把这个当副业呀!” “差不多吧!”陈小刀点了点头。 事实上,陈小刀跟了赵旭之后,已经很少接客人的单子了。真的把私家侦探这一行当成了副业。 没过一会儿,许博带着穆桐和邱文乐也来了。 五组家庭聚在一起研究了一番。 都通意结盟互助的事情。 平时让任务可以单独行动。若是遇到危险,五组家庭可以互相帮忙。 赵旭本不想和这些家庭有瓜葛,免得被牵扯其中。 见其它四组家庭都通意下来,也唯有答应结盟。 五组家庭达成了私下结盟,各自宽心不少。 穆桐说:“我以前来过一次金眼湖,那个时侯并没遭遇过什么水怪。不过这座山里倒是有大型野兽出没,大家一定要小心。” 邱文乐问道:“穆哥,都有什么野兽?” “狼、野猪、猴子、蛇这些都有。尤其要注意那些猴子,它们会偷人类的东西。上次我的包就被那些猴子给偷跑了!”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赵旭见时间差不多了,对众人说:“我们还是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肯定要自已搭宿营地,估计前半夜是没有时间睡觉了。” 众人想想也对。 宿营地需要自已搭建,光是搭建宿营地就得需要很长的时间。 这个时侯,赵旭一家人人多的优势就L现出来了。 论劳动力,远比其它家庭多上不少。搭建宿营地的效率,自然会比其它家庭高很多。 第112章 瘟疫?!” 李巢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帐内其余将领,也都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瞬间鸦雀无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瘟疫! 这两个字,对这个时代来讲,简直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动辄伏尸千万,静默一城。 “大哥,这…这可如何是好?!” “完了!全完了!” “天要亡我啊!” “......” 帐内顿时乱成一团,将领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和无助。 李巢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冰凉,眼前阵阵发黑。 才刚刚得到良策,准备彻底自立,眼看着就要成就一番大业,却没想到,伤兵营中竟然出现了瘟疫。 就在这时,李巢又想起了张文仙。 “文仙啊,张先生?” 李巢环视一圈,这才发现张文仙不见了。 “主公是在找张文仙吗?” 宋温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对啊,他人呢?” 李巢眉头一皱,下意识问道。 宋温连忙回道:“刚刚听到瘟疫的时候,张文仙就脸色大变,直接冲出营帐了。” “什么?!” 李巢一愣,不解道:“冲出营帐了?他干嘛去了?” “主公莫非忘了,张文仙的妻儿,都在伤兵营中帮忙,所以......” 宋温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阴冷。 “哦。” 李巢闻言,顿时恍然大悟,随即又松了口气,他差点以为张文仙是逃跑了。 “来人,去请......” 刚准备派人去请张文仙回来,宋温察觉到李巢的意图,连忙凑到李巢耳边,低声说道:“主公,属下有一计,不仅能解决瘟疫,说不定,还能解决刘仁!” “哦?” 李巢一听,顿时忘了张文仙,连忙问道:“什么计策?快快说来!” 宋温看了看周围的将领,示意李巢屏退左右。 李巢心领神会,大手一挥:“你们都先下去吧!回去谨守营帐,安抚部下,不得出现任何骚乱!” “宋军师这里已有应对之策,你们都放心吧,若让老子听到一点不好,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诺!” 众将领虽然心中好奇,但也不敢违抗命令,纷纷躬身退了出去。 待众将领离开后,李巢迫不及待地问道:“宋温,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有什么妙计?” 宋温阴冷一笑,凑到李巢耳边,低声说道:“主公,咱们连夜撤!” “撤?!” 李巢眼睛瞪得像铜铃,搞了半天,宋温说的妙计就是连夜逃跑? 就在李巢将要发飙之际,宋温嘴角一勾,露出一丝残忍。 “对!不仅要撤,还要把那些,已经没救了的,病得厉害的先处理掉,不能留下一丝把柄。” “之后,把剩下的伤兵,以及那些阵亡将士的家眷,全都留在营内。” 李巢听出了一丝不同,立刻问道:“什么意思?” 第113章 宋温得意道:“主公,留下这些人,一来可以大大减少我军军粮的损耗,二来嘛,咱们一撤,长安那边必派人来查。” “到时候,这么多老弱妇孺,他们会不管吗?” 李巢若有所悟,急切道:“继续说!” “诺。” 宋温诡秘一笑,“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将这些人收入城内,而这些人中,肯定有感染瘟疫的人。” “所以说,要不了多久,整个长安城,恐怕都会变成一座空城!” 李巢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宋温的意图。 好一个毒计! 但是,他喜欢。 只不过,李巢还有几个疑问,当下不解道:“计策不错,可是将那些阵亡将士的家眷留下,会不会让其他将士寒心?” “还有,闹瘟疫的事,绝不能让大家知道!” 宋温微微一笑:“主公多虑了,根本不用说是瘟疫。” “怎么说?”李巢下意识问道。 宋温寒声道:“只需告诉大家,大军粮草不足,需要留下些人,等长安城来接纳!” “试想一下,这么一说,留下的,会是哪些人呢?” “我相信,将士们能够理解,说不定还会主动要求这些人留下!” 李巢闻言,暗暗颔首。 毕竟,人心如此。 不过李巢也没有立刻答应,又接着问道:“还有!既然想让长安百姓全都染上瘟疫,为何不将病得厉害的那些伤兵一并留下?” 看到李巢渐渐已经被自己说服,宋温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继续说道:“很简单,那些病入膏肓的,咱们当然不能留!” “他们一个个都病恹恹的,长安城的人又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所以,长安城的人晚一天发现,就能多一分爆发瘟疫的可能!” 李巢点了点头,认可了宋温的话。 “有道理。” 不过下一秒,李巢话锋一转,又道:“可如此一来,咱们怎么确保长安城里的百姓,也会染上瘟疫呢?” “万一那些伤兵,长安城不肯接收怎么办?仅凭那些老弱妇孺,可不敢保证他们也染上了瘟疫啊。” 宋温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缓缓说道:“主公,您忘了,有些人,可是长期在伤兵营里帮忙,这些妇孺、稚童,可是最易感染。” “只要他们进了长安城,主公认为,长安城会不遭受瘟疫吗?” 这一刻,宋温图穷匕见,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李巢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长期住在伤兵营里的,除了那些伤兵,不就是那些日常照顾伤兵的人嘛。 这些人中。 当属张文仙的妻子,最是积极! 李巢看向宋温,瞬间明白了宋温的意图。 宋温这是要借刀杀人,借瘟疫之手,报复张文仙,让张文仙痛不欲生啊。 一时间,李巢眉头紧锁。 不得不说,宋温的计策,十分狠毒,但的确是一条妙计,让他十分动心。 可是张文仙,他又很倚仗。 李巢很清楚,张文仙的妻儿,就是张文仙的底线,他担心动了张文仙妻儿,张文仙宁愿死也不愿再为他效力。 这事儿啊~ 难办! 李巢想不出解决办法,不过他看向了宋温,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难题,还是交给宋温吧。 “宋温啊,你这计策,我很感兴趣。” 李巢拍了拍宋温肩膀,意有所指道:“可是呢,张文仙,我还想让他为我所用。” “怎么办呢?” 第114章 李巢以为的难题,却不想宋温早有对策。 “主公多虑了!” 宋温脸上堆满笑容,凑近李巢耳边,压低声音道:“根本不用您出面!咱们只需要说,需要这些人继续照顾伤兵。” “那时候,不用咱们动手,那些伤兵的袍泽,会不管吗?” “而且到那时,主公还可以......” 随后,宋温声音越来越低,道出了自己的全部计划。 李巢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赞不绝口,当即下令:“传令下去,将缺粮的消息传下去,谁走谁留,让将士们想想清楚。” “告诉所有人,照顾伤兵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 “记住,务必在天黑之前完成!” 随着李巢一声令下,整个反贼大营顿时忙碌且慌乱了起来。 虽然在李巢强压之下,大家并不知是瘟疫,但这么大规模的动作,还是令人不觉慌乱。 张文仙帐中,张文仙刚刚把柔娘和张冀从伤兵营内带回,此时正火急火燎的收拾细软准备逃离。 “夫君,发生了何事,为何这么匆忙?” 柔娘虽然疑惑,但手上却一直在帮忙收拾。 张文仙冷汗岑岑,来不及过多解释,嘴里只是一直念叨着,“柔娘,只拿贵重的,其它一概不要。” “走,必须马上就走!” 突然,帐外人声鼎沸。 下一秒,就有人破帐而入,大喊道:“走?你们走哪去!” “大人,柔娘和张冀,就是他们俩,长期初入伤兵营!” 张文仙看着闯入帐中的士兵,以及帐旁其他将士家眷,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提起手边长剑,张文仙血贯瞳仁。 “我要带柔娘和冀儿离开,你们谁敢拦我?!” 张文仙的话,瞬间引起了众怒。 “张文仙,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想抗命不成?” “凭什么你要带你老婆孩子离开,就因为你是军师吗?!” “就是,俺婆娘都被留下了,你婆娘和孩子也留下来吧!” “......” 张文仙将妻儿护在身后,决然道:“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带走他们!”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冲突即将升级之时,李巢姗姗来迟。 “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喝,声震四座。 “主公!” 众人连忙单膝跪地,低头行礼,只有张文仙不为所动,依旧死死护定妻儿。 “文仙,借一步说话。” 李巢走到张文仙面前,悄悄拉了他一把,将其带到一旁。 张文仙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主公,柔娘和冀儿是无辜的啊!” “我知道。” 李巢拍了拍张文仙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但是,这是瘟疫啊,你应该比我懂。” 眼见张文仙又要失控,李巢连忙说道:“文仙别急,我是来帮你的!” 随后,李巢凑到张文仙耳边,低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有事的。” “先让他们留下,等大军撤退后,我再让李虎悄悄潜回,偷偷将他们接走。” “怎样?” 张文仙闻言,看了看柔娘和冀儿,又看了看那些不肯罢休的军士。 “可以,但我要和他们在一起!” 第115章 张文仙眼神坚毅,不肯和妻儿分开。 李巢却无奈道:“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我将你也留下,你认为,他们会觉得,这其中没有猫腻吗?” 紧接着,李巢又补上一句,“文仙,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懂的。” 张文仙沉默了。 他知道,李巢是在告诉他,自己是有价值的人,因此李巢不会骗他。 最终,他无力地垂下了双手,“文仙,谢主公!” 天黑之后,李巢留下了三万多老弱妇孺和上万名伤兵,带着剩下堪堪十万人马和大批辎重离开了大营,朝弘农方向退去。 张文仙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和妻儿挥手道别。 “娘亲,爹爹怎么走了?” “冀儿乖,跟娘亲先留在这里,爹爹会回来接冀儿的,好吗?” “好,娘亲,爹爹,要回来接冀儿哦。” “......” 张文仙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 现在的他,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着李虎能信守承诺,将妻儿安全带回来。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临时营地外,张文仙焦急地等待着。 然而,左等右等,却只等来了李虎一人一骑,神色慌张地朝着营地奔来。 “李虎!柔娘和冀儿呢?” 张文仙不顾飞驰的战马,猛地冲上前,声嘶力竭地吼道。 李巢也冲了过来,喝道:“是啊虎子,人呢?!” 李虎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沮丧道:“军师,大哥,他们…他们都死了......” “什么?!” 张文仙如遭雷击,瞬间呆若木鸡。 李巢急道:“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虎瞥了一眼张文仙,确定人还醒着,这才说道:“是刘仁,刘仁那狗皇帝,竟然派兵出来,把咱们营地里留下的老弱妇孺,还有伤兵全都给杀光了!” “甚至,甚至他还命人,把咱们的将士,全都吊在了长安城墙上示众!” “不!” 张文仙目眦欲裂,嘶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指着李虎的鼻子,怒吼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李虎满脸悲痛,哽咽地说道:“军师,我亲眼所见,长安城门大开,刘仁那狗皇帝,亲率大军,见人就杀,边杀边嚷嚷着为长安军民报仇。” “那场景,简直是人间炼狱!” 张文仙眼前浮现出柔娘和冀儿的笑脸,转瞬间又变成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仰天怒吼一声,朝着长安城的方向冲去。 “我要回去,柔娘!冀儿!!等我!!!” “文仙!回来!” 李巢早就料到张文仙会如此,一把将他拉住,厉声喝道:“你疯了吗?!现在回去就是送死!难道你不想为妻儿报仇了吗?!” “报仇?” 张文仙仿佛找到了什么,双目赤红,状若疯癫,嘶吼道:“对,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李巢趁机将张文仙拉回,沉声说道:“冷静点文仙!只有跟着我,才能报仇!只有推翻大乾,杀了狗皇帝,才能告慰你妻儿在天之灵!” “啊!!!” 张文仙闻言,挣扎的力度逐渐减弱,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仰天长啸,“刘仁!我要杀了你!我要为柔娘和冀儿报仇!” 话音刚落,张文仙眼前一黑,径直晕倒在地。 李巢和李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之色。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目标,弘农!” 第116章 天色破晓,熹微的晨光洒在破败的营地上,也照亮了那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巍峨长安城。 “什么人?!” “是贼兵吗?难道,他们又攻城了?” 长安城墙上,守军一脸疑惑。 城墙下的确人影绰绰,虽然还有些距离,但是能够看出,不少是老人和小孩。 “这......” “这些人能攻城,开什么玩笑?” “去通知洛校尉,不对,是洛尚书!” 不多时,城下人头攒动,洛枫也来到了城墙之上。 看着下方,一个个面色蜡黄,露出怯懦之色的老弱妇孺,洛枫也不禁一愣。 “你们是什么人?!” 洛枫扶住城垛,朝城下喊去。 他嗓门大,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人,义…反贼跑了,把俺们全都丢下了。” 一名皓首老者,鼓足勇气,回应着洛枫,“不知大人可否打开城门,让俺们进城,讨一条活路?” “什么?反贼真跑了!” 洛枫一愣,想起刘仁之前的推测,心头一阵激动。 紧接着,他抬手眺望,远处反贼大营的确安安静静,没有一丝炊烟和生气。 “难道......” 洛枫眸光闪烁,朝城下喊道:“这样,你们先退到一边,等我探查清楚,再禀报陛下决断。” “在这期间,我希望你们不要妄动,可能做到?” 这些老弱妇人,以及伤兵纷纷点头,总算感到了一丝希望。 不多时,洛枫探查归来。 反贼,真的退了! 路过这些老弱妇孺以及伤兵的时候,洛枫停下脚步,朝城上喊了一声。 “给他们准备点粥!” 之后,便急匆匆朝未央宫赶去。 椒房殿。 在军营睡了最后一晚,刘仁终于回到了久违的寝宫。 他慵懒地躺在檐下躺椅上,手上拿着一份下一期的大乾周报,看着在田间忙碌的洛颍,欣赏着洛颍那曼妙的身姿。 好像,有些残废? “咳咳......” 这么一想,刘仁也不好意思瘫着了,连忙起身,也来到田间帮忙。 当然。 顺便,揩一下油,占一下便宜。 “颍儿,怎么感觉一个月不见,皮肤又细腻了几分?” 刘仁接过洛颍递来的锄头,顺势在洛颍手背上摸了一把。 洛颍白了他一眼,嗔道:“陛下不是说来看一下大乾周报,说要将最新的六部和内阁组织登在报上,让百姓以后不要跑空吗?” “怎么还有时间帮臣妾干活,另外陛下莫名叫臣妾颖儿,好像......” “好像什么?” 刘仁笑嘻嘻地问道:“是不是感觉,有些亲昵,有些喜欢呢?” 看刘仁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哪有一点身为帝王的自觉? 不过,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刘仁,洛颍才感觉真实。 当下掩嘴一笑,说道:“不是,好像,好像臣妾父兄一样。” “好呀你!” 刘仁故作凶恶的模样,一把将洛颍揽在怀中,“竟然敢说朕爹味儿太重?” 洛颍一愣,不明白何为爹味儿。 不过也因此被刘仁得手,被刘仁抱了一个满怀,整个人都跌到了刘仁怀中。 第117章 满香入怀,刘仁心头一苏。 “对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该兑现了?” 刘仁忽然想起什么,一脸坏笑地看着洛颍。 洛颍俏脸一红,故作疑惑地问道:“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说呢?” 刘仁说着,就要去亲吻洛颍。 “唔......” 洛颍当然记得,当初说好一吻的。 于是洛颍没有反抗,反而缓缓闭上了双眼,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看着洛颍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还有那宛如桃花一般的俏脸,刘仁心头一阵火热。 “颍儿,朕......” 情到浓处,刘仁觉得就这样要了洛颍的初吻,似乎有一些草率。 看着眼前这张娇艳欲滴的俏脸,刘仁心头一动,鬼使神差地问道:“颖儿,我可以追你吗?” 洛颍闻言,睁开双眼。 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她轻轻一挣,推开刘仁,从刘仁怀中跑出,然后朝椒房殿内,头也不回的奔跑而去。 刘仁瞬间傻眼。 同时,他也暗暗后悔,早知道,亲就完了。 现在可好,气氛被破坏了,洛颍肯定生气了! “这一下,朕岂不是禽兽不如了?” 看着洛颍的背影,刘仁不禁苦笑摇头。 “咦?” 突然,洛颍疑惑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陛下,怎么还不来追?” 刘仁呆了呆,随后反应过来。 紧接着,心头一荡,脸上笑容逐渐猥琐,搓了搓大手,笑道:“颖儿宝贝,我来了哦~” 刘仁刚欲去追,门外突然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声音,“陛下,洛尚书有急事求见!” 刘仁嘴角微抽,这个洛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妹控的直觉? 玩笑归玩笑,刘仁知道,这个时间进宫,肯定有大事发生。 压下心中的遗憾,刘仁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洛枫快步走来,先朝洛颍那边看了一眼,这才单膝跪地,朗声道:“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何事如此匆忙?”刘仁问道。 洛枫拱手说道:“启禀陛下,反贼连夜拔营撤退了,不过留下了三万余老弱妇孺,以及万余伤兵。” “好不要脸!” 刘仁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猜到李巢是嫌弃这些人是拖累,这才留在了长安城外。 对此,他心中却并不意外。 毕竟李巢这种反贼,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做出这种事情也很正常。 “来人!” 刘仁唤了一声,小太监立刻上前。 “传朕旨意,着户部尚书崔贤,负责将城外之人全部登记造册,然后命工部尚书卢休配合崔贤,将这些人全部先安置到城内一处统一的空地。” “让他们务必查清每一个人的身份来历,确认没有细作之后,再分至各处坊市。” 小太监闻言,连忙领旨而去。 洛枫见事情说完,宠溺的看了一眼洛颍后,也一并告退离开。 “等等!” 刘仁突然想起之前演习,曾和洛枫立下赌约。 兵刃上的短板,刘仁是一定要补足的,否则在古代怎么领兵打仗? 如今赌约还未兑现,恰好洛枫就在,于是连忙喊住洛枫。 第118章 “陛下还有何事?”洛枫不解道。 刘仁本打算直接索要赌约,可他想了想,这样显得他格局有一点小。 同时,他也注意到,洛枫的眼神。 随即想到,皇后洛颍自入宫以来,就一直未曾离开过皇宫。 尤其是在他穿越之前,几乎就生活在椒房殿内,哪里都未曾去过,实在是可怜。 顿了顿,刘仁说道:“洛枫,如今反贼已退,各路藩镇也还未到,趁现在不忙,朕打算让皇后回家省亲三日,你看如何?” 洛枫闻言大喜,连忙跪下谢恩:“臣替家父,替舍妹谢过陛下隆恩!” 刘仁笑着虚扶一把,然后就这么看着兴高采烈的洛枫。 洛枫一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哎呀,瞧臣这记性!” 刘仁故作疑惑:“爱卿怎么了?” 洛枫老脸一红:“陛下,你看臣这脑子,当日与陛下立下的赌约还没兑现呢!” “陛下放心,臣愿赌服输,等一会儿送舍妹回家,立刻就派人把家传剑法送来皇宫,还请陛下恕罪!” 刘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爱卿有心了,那爱卿先在此稍后,朕去告诉皇后一声。” 洛枫连连称是,站在原地,激动地搓着手手。 “颖儿!” 刘仁快步走到殿内,柔声唤道。 洛颍若有所感,十分乖巧的来到刘仁面前,双眼布林布林的发光。 “咕嘟~” 这小妖精! 刘仁暗暗吞了一口口水,拉起洛颍的手,“那什么,朕想起你已经很久没回家省亲了,趁洛枫刚好进宫,今日就让他接你回家省亲三日吧。” 洛颍闻言,眼眶瞬间泛红,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扑进刘仁怀里,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似蜻蜓点水,如万马奔腾。 “陛下,你真好!” 不等刘仁回味,洛颍已经离开了刘仁怀抱,风一般地跑了出去。 “哥哥,回家去喽!” 洛枫一脸尴尬,见刘仁没有怪罪之意,这才引着洛颍,朝宫外走去。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刘仁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这才是生活啊! 不过半个时辰,洛家来人,送来了洛家家传剑法。 刘仁也不含糊,本着技多不压身的原则,又从藏书阁内,翻出了皇家流传下来的枪术。 一剑一枪,一长一短,足以弥补自身短板。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刘仁除了处理政务,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习枪练剑,也算是劳逸结合,自得其乐。 这一天,洛颍省亲结束,正在回宫的路上。 马车没有任何装饰,任谁都想不到,堂堂大乾皇后,竟然如此的朴素。 “吁!” 突然! 一声急促的勒马声,马车骤然停下。 “怎么回事?” 洛颍秀眉微蹙,开口询问道。 “启禀娘娘,从街边巷道突然冲出些孩童,在…打架。”车夫的声音有些犹豫。 “打架?” 洛颍心中疑惑,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一群衣服打满补丁的大孩子,正围着一个衣衫褴褛,身体瘦小的小男孩拳打脚踢。 那被打的孩子看上去不过四五岁,却没有还手,只是倔强地护着头部,一声不吭,任由他们殴打。 那倔强的身影,像极了家中顽皮的侄儿,洛颍心中一软。 第119章 “住手!” 她开口喊道,立刻就有下人上前,将小孩拉开。 此时这些孩子们才注意,马车周围竟然全是军士,停下手后,一个个惊恐地望向马车。 洛颍走下马车,来到这些孩子面前,秀眉微蹙。 “你们为什么要打他?” 洛颍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却依然带着一丝威严。 “他…他是那边跑出来的!” 一个稍大些的孩子指着远处,怯生生地说道。 “那边?” 洛颍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中顿时了然。 那里是之前反贼攻城时留下的老弱妇孺们,目前所集中居住的地方,也就是说被打的这个小孩子,是反贼留下来的,难怪会被长安城里面的孩子欺负。 但是! 洛颍清楚,从刘仁将这些人接纳进入长安时起,这些人,就一样又成为了大乾的百姓。 不过,这些道理,显然无法跟这些孩子讲清。 洛颍轻叹一声,没有再苛责那些孩子,只是柔声说道:“以后不能再欺负人了,知道吗?”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一哄而散。 洛颍则来到那个被打的孩子身前,将他轻轻扶起,轻轻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有家人?” 那孩子眼神明亮,坚定的点了点头,条理清晰的说道:“我叫张冀,有爹爹和娘亲。” “爹爹说,要回来接我,可是他一直没有来。”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和娘亲从外面进到里面的缘故,所以我才跑出来,想去之前那里等爹爹。” 说着,还不忘指一指城外的方向。 张冀的话,让洛颍不禁一愣,这孩子一看就受过良好的教育,让洛颍瞬间更有兴趣。 同时,由于洛颍知道,这些人都是被反贼留下的,所谓接他的话,肯定也是谎言,因此心中更多了一分同情。 抚摸着张冀的小脑袋,洛颍柔声道:“这样啊,可是天快黑了,城门也要关上了。” “这样吧,我先送你去找娘亲,好吗?” 张冀点了点小脑袋,认真道:“好,谢谢姐姐。” 小男孩的早熟,让洛颍忍不住逗道:“这么相信姐姐?” 张冀更加认真,点头道:“因为姐姐和娘亲一样漂亮。” 洛颍不禁一笑,莞尔道:“真乖,坐姐姐的马车吧。” 长安城一角,为反贼留下的人搭建的临时营地门口。 柔娘时不时地踮起脚尖,眺望着远方,仿佛在等待什么人的归来。 她想去找寻,又担心离开的时候,儿子又跑了回来。 正满脸焦急,泪珠滚落之际。 “娘亲!” 张冀从洛颍的马上上跳下,奔向了柔娘,洛颍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美丽的弧度。 本打算直接离开,不料那妇人牵着张冀,快步走了过来。 屏退左右侍卫,洛颍主动迎了上去。 柔娘盈盈一拜,竟然是标准的世家贵族之礼,让洛颍不禁大感意外,因此连柔娘感谢的话都没有注意。 刚准备询问一番,不料还不等柔娘起身,柔娘整个人身子一软,直接跌倒在地,竟然昏厥了过去。 “娘亲!” 张冀急的大叫,洛颍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为柔娘号脉。 “小冀,别急。” “脉象虚弱,这是气血不足之征,还伴有热症。” “咦?” “不对,这个热症,怎生如此奇怪?” “来人!将她抬上马车,速速回宫!” 第120章 “陛下!皇后娘娘回宫了!” 小太监一路小跑着奔进御书房,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哦?” 刘仁放下手中的奏折,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洛颍省亲三日,他这心里啊,就跟猫爪子挠似的,坐立不安。 虽说后宫还有数位妃子,但说实话,他不是一个急色之人,对那些庸脂俗粉,实在提不起兴趣。 而且之前那位的审美,跟刘仁完全不一样! “摆驾椒房殿!” 刘仁迫不及待地起身,恨不得立刻飞到洛颍身边。 “陛下,那个......” 小太监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嗯?还有何事?”刘仁不耐烦地问道。 “皇后娘娘还带回来一个小孩子......” 小太监的声音越来越低,生怕惹怒了刘仁。 “小孩子?” 刘仁顿时停下了脚步,面露狐疑之色,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离谱的念头。 私生子? 此时,小太监又道:“对了,除了那个小男孩,还有一名美丽的妇人。” “啥?美妇?”刘仁有些懵逼,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过强抢民女的皇帝,还没听说过强抢民女的皇后呢。 这是闹哪样? “这......”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回陛下,据说,那个美丽的妇人,正是那名小男孩的母亲。” “卧槽!” 刘仁再也忍不住了,一句国粹脱口而出,险些一脚踹飞眼前的小太监。 这大喘气的,害得他浮想联翩。 “走,看看去!” 一路上,通过小太监之口,刘仁也了解了七七八八,总算知道洛颍为何会带回这两个人了。 不多时,当他踏进椒房殿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洛颍身边的小男孩,约莫四五岁的年纪,虽然穿着破烂,但长得倒是十分可爱。 “臣妾参见陛下。” 洛颍见刘仁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免礼。” 刘仁笑着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那小男孩身上,眼中满是审视。 “姐姐,这位叔叔是?” 小男孩拉着洛颍的手,怯怯的问道。 好胆! 刘仁瞳孔骤缩,竟敢摸洛颍的手。 而且,喊洛颍姐姐,喊我叔叔? 这小鬼,真讨厌! 刘仁脸色一黑,面露不悦之色。 洛颍却耐心解释道:“这是姐姐的夫君,也是大乾的天子。” “皇帝哥哥好。” 小男孩闻言,偏了偏头后,立刻乖巧地改口并行了叩拜大礼,然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刘仁。 “唔,皇帝哥哥吗?” 刘仁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他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好!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小朋友真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 刘仁蹲下身子,顺势接过小男孩的手,和蔼可亲地问道。 “我叫张冀,字子归。” 小男孩仰起头,奶声奶气,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第121章 “张冀,字子归?” 刘仁心头一惊,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竟然有字! 这说明,这个小孩子,一定出身书香门第,同时他的父亲,对他一定抱有非常高的期望。 及冠之前就赐字,在古代很少出现。 就在刘仁准备询问一下,张冀知不知道父亲姓名的时候。 “民女柳柔,叩见陛下。” 一个柔弱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从内室走出之后,直接跪在了刘仁身前。 刘仁眼眸一亮。 不是因为女子清丽的容貌,而是女子叩拜的姿势,正是标准的贵族之礼。 “娘亲!” 张冀看到女子,立刻挣脱刘仁的手,飞奔过去,一把抱住女子。 女子拉着张冀一起行礼,又对着洛颍道:“柔娘见过皇后娘娘,谢娘娘救命之恩。” “柔娘,不必多礼。” 洛颍上前一步,扶起女子,笑着说道,“你身子还虚弱,快坐下说话。” 女子却没有起身,而是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刘仁的身上。 “起来吧,听皇后的。” 柳柔这才谢恩起身,然后半坐在座位上,礼仪十足。 刘仁更感兴趣,问道:“看你也像是读过书的,不知出身何处?” 柳柔答道:“家父乃是前扬州刺史,柳天青。” “柳天青?” 刘仁微微皱眉,脑海中搜索着相关回忆,一州刺史,那可是封疆大吏,原主记忆里还真有! 不一会儿,刘仁回忆起来了。 “没想到,竟是忠良之后。” 刘仁顿时肃然起敬,起身向柳柔一拜,搞得柳柔顿时不知所措,连忙就要起身回礼,却被刘仁拦下。 “朕这一拜,是拜的你父亲。” 说着,刘仁叹息道:“天下盗贼四起之时,各地藩镇避之不及,唯有你父亲不肯屈服,坚持剿贼。” “可惜贼众势大,柳卿寡不敌众,直至战死沙场。” “此,朕之过!” 说着,又是一拜,接着说道:“你放心,朕绝不让忠臣无故枉死,这些贼寇,朕发誓必将之覆灭!” “同时,朕会追封柳卿为忠义侯,谥号‘贞’!” 柳柔心神震动,连忙拜谢,“民女替先父,谢陛下隆恩。” 她突然发现,眼前的大乾天子,不仅和传闻中大不相同,甚至和他夫君张文仙口中所说,也完全不同。 “柔娘,你既是忠臣之后,也不用太过拘礼,暂且在宫里住下吧。” 紧接着,刘仁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柔娘为何落入反贼之手,你夫君如今何在?” 柔娘又施了一礼,先谢恩,然后才道:“正因夫君早丧,这才辗转流落至反贼军中,因略懂些医术,因此在军中负责照看伤兵。” 刘仁暗暗颔首,张冀一脸疑惑。 洛颍若有所思,随后说道:“陛下,柔娘身体抱恙,还是让她早些歇息吧。” 刘仁闻言,连忙道:“对对对,是朕疏忽了,小冀,去,扶你娘回偏殿休息,好好照顾你娘亲。” 张冀认真的点了点头,和柔娘一道谢恩后,朝偏殿走去。 等两人离开后,洛颍犹豫片刻,这才说道:“陛下,柔娘她…她很有可能,是感染了瘟疫!” 刘仁闻言,吓了一跳。 瘟疫! 在这个时代,可是......诶,不对! 刘仁愣了一下,旋即便恢复了正常,一脸好奇问道:“颖儿,瘟疫,你不怕吗?” 结果洛颍也愣了一下,随后不解道:“瘟疫有何可怕?” 刘仁惊呆了,就在他以为,洛颍是单纯的无知者无畏之时。 只听洛颍淡淡道:“我洛家医剑双绝,剑术传给了哥哥,医术则传给了我,洛家祖传秘方,正有瘟疫应对之法。” “只是......” “只是什么?” 刘仁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连忙问道。 第122章 洛颍叹了口气,回答道:“治疗瘟疫并不算难,但治疗是需要时间的,而在这期间,如何阻止瘟疫的传播,才是真正困难的事情。” 刘仁听后,整个人亚麻呆住。 什么是瘟疫? 流感、疟疾、鼠疫等等,放到古代去,都叫瘟疫! 在现代,这都不叫事。 可在古代,那就是致命的! 但现在,最让刘仁头疼的如何治疗瘟疫,对洛颍来说却并不是难事。 至于洛颍说的,如何阻止瘟疫传播? 这对经历过疫情洗礼的刘仁而言,却不成问题,虽然条件不同,但应对方法殊途同归,在这一点上刘仁还是有点自信。 “颖儿,你真能治?” 兹事体大,刘仁不得不再度确认。 “当然!” 洛颍拍了拍饱满的胸脯,说道:“不过我需要先试出,柔娘染上的是何种瘟疫,然后再对症下药,便可药到病除!” “至于现在,只能先护住柔娘心肺,不让其病情恶化。” 听洛颍这么一说,刘仁也信心大增。 尤其是,他突然想明白了,李巢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如今看来,李儒恐怕已经发现了瘟疫,故意留下这些人,就是想用瘟疫,让长安变成一座死城,用心不可谓不歹毒! 不过也因此,刘仁大概能够猜到,这些人感染的是何种瘟疫。 “颖儿,若我猜的不错,柔娘感染的,该是时疫!” 见刘仁如此笃定,洛颍不禁愕然,同时也来了兴趣。 “陛下为何如此肯定?” 看洛颍微微偏头,充满求知的模样,刘仁也不忍心逗弄对方。 “朕推测的。” “推测?” “不错!” 见洛颍目露疑惑,刘仁答道:“柔娘的瘟疫,多半来自李巢大军伤兵营,如今秋日渐深,天气转凉,值此季节变换,伤兵体弱,最易感染时疫。” 没错! 时疫,就是季节性流感。 不过有一句话刘仁没说,并非伤兵体弱,而是被金汤重伤的伤兵,身体一定虚弱! 洛颍闻言,深以为然。 “陛下言之有理,那我按时疫调整一下药方。” 说着,兴冲冲的就要离去。 “诶!” 刘仁连忙拉住洛颍,柔娘已经感染,那么就意味着,入城的这一批人当中,极有可能也有感染者。 同时刘仁更担心,和柔娘密切接触过的洛颍,会不会也被感染。 “颖儿,你要不要戴......” 刘仁下意识想说口罩,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来如今哪有口罩,刚准备改口,让洛颍佩戴白纱。 洛颍展颜一笑,似乎看出了刘仁的担心,笑着问道:“陛下,难道在殿内没有闻到什么气味吗?” 刘仁一愣,随后仔细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道。 “药草?”刘仁疑惑地看向洛颍。 “没错,这是我洛家秘制的药包,能够有效驱散瘴气、预防瘟疫。” 顿了顿,洛颍又道:“椒房殿通风良好,有这药包的守护,再加上柔娘刚刚也已经服用过我调配的中药,因此陛下不用担心。” 第123章 刘仁这才放下心来,同时心中更加震惊。 他本以为洛颍只是能治,没想到连预防的办法都有,若再加上他的一系列措施,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就在这时,又听洛颍忧心忡忡道:“陛下,我更担心的,是柔娘他们这批百姓和伤兵集中居住的片区啊。” 闻言,刘仁也是颔首。 不过旋即一笑,脸上洋溢着浓郁的自信。 “颖儿放心,这一场瘟疫,就让你我夫妻二人同心协力,创造一场奇迹,也让天下人看看。” “这大乾,究竟是该亡,还是该兴!” 洛颍虽然不解刘仁的意思,但也被刘仁话中的自信感染,用力的点了点头。 “颖儿,这药方,还有这药包的配方,能不能......” 刘仁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毕竟这是人家家传,他知道这样做有些唐突,但为了百姓的安危,他不得不开口。 洛颍微微一笑,说道:“陛下放心,济世救人,乃我洛家家风,这药方和药包的配方,我这就写给陛下。” 刘仁再也忍不住,给了洛颍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样的宝藏媳妇,打着灯笼也难找呀! 心满意足的从椒房殿出来,刘仁立马下令:“摆驾御书房,召集内阁议事!” 刘仁赶到御书房不久,五位内阁大臣先后到来。 “都别拘着了,坐下议事。” 等五人落座后,刘仁直接说道:“李巢留下的这批百姓和伤兵中,出现了瘟疫。”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让屁股都没坐热的五人,瞬间又站了起来。 五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陛下,确定吗?” “千真万确!” 一句话,刘仁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陛下,瘟疫非同小可,既然出现在反贼留下的人中,陛下该当断则断!” 许烈不愧三朝元老,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言劝谏,“趁着这些人现在还未与长安百姓混居,若处理及时,定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所有人都知道,许烈说的当断则断,及时处理是什么意思。 但其他四位内阁成员,都站在了许烈这一方。 “陛下,太傅大人所言极是!” “是啊陛下,如今长安城刚刚经历战火,百废待兴,若是瘟疫扩散,后果不堪设想啊!” “陛下,那些反贼留下的百姓和伤兵,本就是大乾的祸患,不如......” “......” 就连刘仁最坚定的拥趸洛枫,也站了出来,“若是陛下怕有伤天和,臣愿担此重任!” 刘仁略显意外,不过他了解洛枫,那就是个武痴,他怀疑洛枫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家还懂医术这事儿。 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劝谏。 “好了。” 刘仁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这些人,如今也是朕的子民,朕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子民!” 此言一出,留下的,是一脸懵逼的四位内阁大臣。 四人脑海中,都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陛下疯了! 许烈刚直,但并非不懂技巧,他委婉道:“陛下欲逆天乎?” 果然,刘仁一听,都忍不住笑了。 “不错,朕就是要逆天行事!” 许烈没有再劝,而是语气沉重的问道:“陛下可知,大乾开国至今,共经历过几次瘟疫?” 这个问题,刘仁还真不知道! 第124章 “这个,朕还真不知道!” 刘仁两手一摊,一脸的坦然。 许烈沉默片刻,毕竟陛下不知,他难辞其咎。 “唉!” 叹了口气,许烈答道:“陛下,大乾立国至今,共历三次瘟疫。” 刘仁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睛。 那意思分明在说,然后呢? 许烈愣了一下,拱手下拜,又问道:“老臣斗胆再问一句,陛下可知,这三次瘟疫,为我大乾带来了怎样的变化?” 刘仁又眨巴眨巴眼睛,他知道个屁啊,这种本朝历史,原主的脑袋里面压根就没装呀。 他虽然来了快三个月了,但天天都忙着对付城外反贼,好不容易打退了反贼,又忙着习枪练剑了,其它的都还没有顾得上呢。 “咳咳,太傅,朕有些不记得了。” 刘仁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要不,太傅帮朕,回忆回忆?” “唉!” 又是一声长叹,许烈痛心道:“第一次瘟疫,发生在两百年前,大乾立国之初。” 他声音悲怆,将殿内的所有人,都带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天下除了大乾,还有占据河北、中原的大周,论国力,大周甚至还要胜过刚刚立国的大乾!” “可是一场瘟疫,席卷了河北。” “据史书记载,这一场瘟疫,让河北四州,十室九空啊!” 许烈说到此处,老泪纵横,“陛下,十室九空啊!那是何等的惨状!” 其他几位内阁大臣,也都沉默不语,仅仅是听到,都能感受到当时的惨象。 这还没完! 许烈又道:“正是这一场瘟疫,大周国力锐减,最终被我大乾吞并。” “之后,我大乾从关中、江南各地移民,花费了整整三十年,才让河北四州勉强恢复了曾经的人口。” 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这段历史,还是让众人对瘟疫的危害,有了更深的认识。 同时,对许烈劝说刘仁,他们也更多了一丝信心。 紧接着,许烈低沉的声音,讲述起了大乾王朝经历的第二次瘟疫。 “第二次瘟疫,发生在大乾最鼎盛的天元盛世,豫州一场瘟疫,我大乾举全国之力治疫,虽然没有再次发生十室九空的惨状,但这一场瘟疫后,我大乾的天元盛世。” “结束了......” 听到这段历史,其余四人无不叹息。 一场瘟疫,终结一场盛世,他们不信,作为已经立志中兴大乾的刘仁,还能无动于衷! 最后,许烈神情严肃,提到了第三次瘟疫。 “十年之后,还是豫州大地,瘟疫再次爆发。” “这一次,我大乾以严酷的刑法隔离了所有感染者,才没有让瘟疫扩散。” “最终,近五万感染者中,存活下来的人,不过三千而已!” “也是那一次之后,中原百姓暴乱不断,大乾逐步衰败,影响至今啊!” 许烈说完,喟然长叹,“陛下啊,三场瘟疫,让我大乾由盛转衰,如今长安城中再现瘟疫,若不能果断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深吸一口气,许烈无比真挚道:”如今的大乾,可经不起折腾了,若是处理不当,大乾或将亡国!!” “因此,老臣恳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其余四人,也一同下跪请求。 紧接着,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他们都在等,等刘仁的答复。 第125章 看着跪在地上的五位内阁大臣,刘仁其实也是感慨万千,尤其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大乾的兴盛和衰败,竟然和瘟疫还有关联。 “诸位爱卿平身吧。” 刘仁声音低沉,动容道:“你们的良苦用心,朕已知晓。” 见刘仁语气有所松动,五人面上都是一喜。 然而,等他们刚刚站起来,刘仁的眼神,蓦地坚定无比。 “虽然你们说的没错,瘟疫事关重大,一个处理不当,就可能万劫不复!” “但是......” 刘仁语气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朕想说的是,这一次,朕绝不会重蹈覆辙!” 五位内阁大臣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他们的陛下,真的疯了?! 幸好,刘仁没让他们胡思乱想太久,毕竟就他一个人有信心没用,他必须让这五位内阁大臣,变得跟他一样有信心才行! “朕,有办法解决这场瘟疫!”刘仁掷地有声地说道。 “什么?!” 五位内阁大臣惊得目瞪口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刘仁没有解释,而是转头看向洛枫,“洛枫,你们洛家医剑双绝这事,你不知道?” 洛枫愣了一下,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提起此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好像有这么回事,不过臣并不通医术。” “知道就行。” 刘仁点点头,“你们家的医术,传给了你的妹妹,朕的皇后,朕才从皇后处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刘仁取出洛颍写给他的药方。 他也没有指望这些人能看懂,于是直接传唤了御医,在众人一脸疑惑和震惊中,白发苍苍的太医令缓步而来。 “陛下,这时何物?” 接过刘仁递去的药方,太医令一边揉着浑浊的眼眸,一边疑惑不解的问道。 刘仁没说长安已经出现瘟疫,只是问太医令,这药方能否治疗瘟疫。 闻言,太医令浑浊的眼眸瞬间化作惊人的明亮,他接过药方,仔细研读了起来,越是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精彩。 “如何?” 刘仁问道。 太医令深吸一口气,压根就没搭理刘仁,只是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不可能,怎么可能?” “这药方,老朽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五位内阁大臣一听,看向刘仁,眼中充满同情。 甚至五人心中,对自己刚刚竟然产生过瘟疫能治的幻想,感到了抱歉和亵渎。 可下一秒,太医令就一脸认真道:“陛下,这药方老朽仔细推敲过,的确精妙绝伦,环环相扣,或许,真能对瘟疫起到奇效!” “什么?!” 五位内阁大臣闻言,顿时激动起来,一时间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就在这时! “陛下,陛下~” 小太监匆匆而来,“紧急军情!” “念!” 刘仁大手一挥,示意小太监报来。 见到殿内都是内阁大臣,小太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连忙说道:“陛下,据探查,共有十八路藩镇,正从四面八方,朝长安而来。” “其中最近一路,距离长安,已不足三十里!” 第126章 “什么?!” 饶是大家已经有所准备,知道各路藩镇正朝长安汇集。 可骤闻这个消息,一时间,大家也都有一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觉。 “陛下,这......” 然而,还不等大家开口。 “怕什么!来得好啊!” 刘仁却一拍龙椅,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 众人一脸懵逼,心说陛下这一次,怕是真的疯了! 崔贤反应快些,连忙安慰道:“陛下,您别这样,瘟疫既然已经有方可治,咱们慢慢解决便是。” “至于藩镇,谅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进长安。” “所以,陛下,您还好吗?” “朕怎么了?朕好的很!” 刘仁笑眯眯地望着众人,大声说道:“告诉你们,这些藩镇,朕还嫌他们来得慢了呢!” “???” 五位内阁大臣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刘仁的思路,更不明白他到底哪儿来的自信。 反贼,藩镇,不可相提并论! 十八路藩镇,就算一路只出一万人,那也是十八万。 这十八万,可全是战兵! 之前反贼虽然号称二十万,可真正能打的精锐,也就五六万而已。 如果不是为了安慰刘仁,崔贤才不会这么说呢,可现在看刘仁的模样,让他们不得不担心他的精神状况了。 除非...... 崔贤忍不住问道:“陛下莫非已经有破敌之策?” “谈不上破敌。” 刘仁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灼灼地扫视着众人,“你们信不信,就算朕现在大开城门,请这些藩镇诸侯进长安,他们也不敢踏进长安一步!” “啊?!”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更多的,是满满的疑惑,这怎么可能? 随后,他们认为,陛下就是疯了! 然而,刘仁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放心吧,你们近日只要维持好城内秩序,控制瘟疫传播即可。” “剩下的,交给朕!” 直到离开未央宫的时候,五人也还在回味刘仁的话。 不过更多的,还是浓浓的不可思议。 翌日。 天微微亮,长安城内便响起了清脆的铜锣声,又是大乾周报发行的日子。 在娱乐活动缺失的年代,这大乾周报,迅速成为了长安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一次,念到最后的时候,负责诵念的先生,露出了浓浓的惊愕之色。 “这…这,这这这......” 一个坊市的百姓们不乐意了,七嘴八舌地催促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快念啊!” “就是,结巴什么,有啥大事发生?” “总不可能,比藩镇要来围城的消息,还要震撼吧?” “......” 在众人催促之下,诵念的先生深吸一口气,一股脑说了出来。 “陛下说,近日长安城中初现瘟疫,不过万幸只是此前李巢留下的那些人中发现,且那些人已经集中,并未与咱们有太多接触。” “另外陛下又说,叫咱们不必担心,皇后娘娘精通医术,恰好就有治疗瘟疫的药方,并且成功救下了一名瘟疫患者。” “而且皇后娘娘那里,还有能够预防瘟疫的药包,说等一会儿,就会发到各家各户当中。”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 但下一秒。 第127章 “诶,等等!” “陛下说,能治瘟疫,还治好了已经?” “嘶!” “太好了!不愧是陛下,陛下万岁!!” 转瞬之间,还没等大家慌张,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当然,也有人质疑:“瘟疫啊,这报纸上说的,能信吗?” “万一,俺是说万一,这上面说的,是骗咱们的,可怎么办?” 可惜,这样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多、更响亮的声音吞没。 “闭嘴吧霍老四!” “你也不看看,这是谁说的?这可是陛下亲口说的!!” “陛下说的话,能有假?!” 不错! 如今的刘仁,在长安百姓心中,不仅仅是大乾天子,更是这些人心目中的神灵! 凡神灵者。 不容亵渎,不容诋毁。 现在刘仁说出来的话,对长安城的百姓而言,那都不能叫圣旨了,分明就是神谕! 果然,刚刚还有所质疑者,瞬间跪倒在地,面朝未央宫,发出了深深的忏悔。 “好了!” 那诵念的先生又说道:“要忏悔回家忏悔去。” “陛下还说了,这段时间为了配合防治瘟疫,让咱们大家暂时在家呆着,都别出门!” “另外,还有三点要做到。” “一,务必保持房屋通风、干净、整洁;” “二,即日起除了吃饭睡觉,人人都需佩戴白纱,白纱和药包,皆由朝廷提供;” “三,不许喝生水,必须煮沸饮用,屎尿之物照旧,会有专人负责收走。” “至于这段时间的吃喝,陛下说了,他会负责到底,直到长安城瘟疫断绝!” 此言一出,百姓自然更无怨言。 什么都不要做,还能吃饱饭,简直就是梦里面才有的事情啊! 尤其是,当他们回家后,不多久真的收到白纱、药包、以及粮食和水时,没有一个百姓,不在心中默念刘仁的好。 至于李巢留下的那些人,刘仁则直接采取了军事化管理。 同时,他也没有告诉大家是瘟疫,防止这些人失控。 只说是伤兵太多了,每个人都必须吃药防止生病。 幸亏这里是长安,物资储存丰富,若换一个地方,刘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平息这场瘟疫。 五天后,十八路藩镇齐聚长安城外。 二十多万人,连营数十里,属实壮观。 不过现在的他们,完全没有来时那么镇定自若。 此时这十八路诸侯,齐聚一堂,面面相觑。 “听说,长安城在闹瘟疫?” “假的吧?会不会是陛下故意传出来的谣言?” “不像啊,我安插在城里的探子亲眼所见,现在人人戴着白纱,家家闭户不出,街上除了兵士和衙役,连根毛都有!” “......” 面对可能存在的瘟疫,所有人都怂了,没人敢去赌那万一不是的可能。 就在这时,有斥候来报,说陛下派来了使者。 没有迟疑,众人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当着所有诸侯的面,拿出了刘仁给他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国难当头,反贼围困长安,卿等不辞千里,领兵勤王,皆忠义之典范。” “朕念及卿等之功,不能不赏,今邀卿等共赴未央,以为嘉奖。” “钦此!” 第128章 刘仁旨意一出,十八名诸侯顿时面露古怪。 打发走小太监后,众人再也憋不住了。 “什么?!让我们进宫?!!” “他是得了失心疯不成,竟然让咱们进宫?真以为打赢了一帮乌合之众,就当自己是天子了不成?” “呵呵,这是把咱们当傻子啊,以为咱们不知道长安如今的情况?” “......” 十八路诸侯,你一言我一语。 可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一点,封赏必须给,长安绝不进! 开玩笑呢? 现在的长安,可是瘟疫盛行。 更何况,进长安,入未央宫,你能带多少人? 别到时候封赏要不到,再被刘仁留在宫里吃席,那不就亏大发了吗。 这些藩镇诸侯,一个个都是人精,怎么可能吃这亏? 不出刘仁所料,小太监刚回来没多久,他就收到了十八路诸侯们的上书。 “陛下,臣突感风寒,恐污了宫闱,还请陛下恕罪,待臣病愈,定当亲自进宫谢恩!” “陛下,臣一路奔波,身体不适,不宜进宫。” “陛下,臣偶感不适,恐......” “......” 十八路诸侯,无一例外,全部抱恙在身! 刘仁嘴角微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瘟疫传播太快,隔着长安城就把这些家伙给传染了呢。 看完之后,刘仁随手将这些奏折丢给了许烈等人。 “怎么样,朕说什么来着?” 五位内阁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震惊。 昨天陛下说就算大开城门,让他们进长安,他们也不敢踏进长安一步的时候,他们还不信呢,只当是陛下在开玩笑。 可这才过了一晚上,这些藩镇诸侯竟然真的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肯进长安了。 “陛下神机妙算,臣等佩服!” 五人相视一眼,对着刘仁深深一拜。 “行了,拍马屁的话少说。” 刘仁摆了摆手,笑道:“走吧,随朕一同上城墙,去看一看,这些藩镇诸侯,想要作甚!” “什么?!上,上城墙?!” “没必要吧?” 五位大臣顿时大惊失色,一个个脸色骤变。 哪怕是洛枫和卢休,也免不得阵阵惊讶,实在太过冒险了。 毕竟城外,那是十八路藩镇的精锐。 就算长安城有刘仁发明的守城器械,可刚刚经历反贼近三个月的围攻,长安城防并不算坚固。 万一这些人攻城,他们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担心刘仁会有所损伤。 “陛下,藩镇不同于反贼,陛下万不可以身犯险!” 许烈连忙劝阻道:“陛下若有什么话要说,老臣愿为使者,往城外大营走上一遭!” 不仅是许烈,洛枫、崔贤、卢休,甚至是赵光,也纷纷请为使者。 人心可用! “哈哈哈!” 刘仁爽朗笑道:“朕是要上城墙退敌的,此事,你们谁能代劳?” 此言一出,五人皆呆愣在原地。 退敌? 不等五人反应过来,刘仁直接说道:“走,去城墙!” 五位内阁大臣还沉浸在“退敌”的震撼中,刘仁已经大步流星走出宫殿。 真是…退敌? 虽然离谱,但如果是陛下的话...... 五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连忙跟在刘仁后面,朝刚经历过战火,还未来得及修葺的长安城墙走去。 长安城墙上,刘仁身穿龙袍,负手而立。 第129章 很快,消息传到城外大营,不多时,十八路诸侯也纷纷骑马来到城下。 不过这些人精聪明着呢。 他们知道长安城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守城利器,因此不敢靠得太近,生怕一不小心被刘仁“噶”了。 所以,三百多步外,他们各自派出了一名传令兵。 传令兵来到城下,刘仁颔首示意。 “陛下有旨,命十八路诸侯将兵马留在城外,带若干随从,进长安议事!”尖锐的太监声远远传来。 传令兵带回旨意,诸侯们纹丝未动。 不久,传令兵来到城下。 “谢陛下隆恩,奈何我家大人身体抱恙,不敢惊扰圣体,这长安城,就不进去了!” 刘仁笑容愈盛,眼神凌厉。 “既然如此,朕也不勉强诸位。” 刘仁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各位爱卿既然是进京勤王,如今反贼已退,长安已转危为安,便请诸位爱卿,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 此言一出,城上五位内阁大臣顿时一惊。 这么直白? 能退敌? 玩呢? 守城将士则士气一振,立马复述了刘仁的话。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而这连成一片的声音,让十八路诸侯的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可是,城上那些戴着白纱的人,让他们愣是生忍着,没有说出什么要直接攻打长安城的话来。 或者说,他们都在等,等其他诸侯先说。 可惜,都是人精啊,谁敢进瘟疫盛行的长安城呀? 但是,就这么走? 怎么可能! “陛下,我等千里迢迢前来勤王,就这么回去,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 “是啊陛下,这勤王之功,难道不该赏赐吗?” “臣还有一请,为救陛下,臣所带粮草不多,还望陛下为臣麾下补齐粮草,方便臣回汝南。” “......” 如此种种要求,不一而足。 这一次,他们没有让传令兵去传,而是鼓动麾下将士,将各自的要求灌到了长安城上。 听到这些无礼的要求,城墙上的五位内阁大臣气得浑身发抖。 这帮藩镇诸侯,反贼围城不见踪影,现在反贼退了,一个个缠上来讨要好处? 不要脸! “陛下,臣请战,灭了这帮乱臣贼子!” 许烈怒发冲冠,须发皆张。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请为先锋!” “老臣也还能征战!” 其他四位内阁大臣也纷纷附和、请战。 这一刻,他们被城下的十八路藩镇诸侯恶心到了,这种不要脸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们。 甚至,他们都忘记了,刘仁说的,是来退敌的。 不过他们忘记了,刘仁可没有忘记。 虽然对这帮诸侯藩镇的话,刘仁也是怒火中烧,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 硬拼,下下之策。 他现在要做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刘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深吸一口气,高声说道:“你们想要封赏是吧?好,朕给你们!” “来人,拟旨!” 此言一出,长安城上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130章 没有丝毫玩笑之意,一旁就有内侍捧上玉玺和黄绢。 刘仁龙飞凤舞,当场拟旨。 十八路诸侯原本心中还带着几分狐疑,暗想这皇帝不可能这么好说话啊,心想待会儿要是不能让他们满意,该怎么狮子大开口一下。 不多时,内侍开始宣读刘仁的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诸位爱卿勤王有功,朕不吝赏赐,凡勤王者,未有爵位者,皆赐男爵,其余有爵升者,则爵升一级。” 这个封赏一出,所有人脸上的狐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愕然。 什么意思? 就是说,原来没有爵位的人,如今一跃成为了男爵。 而若有爵位,男爵成子爵,子爵成伯爵,伯爵成侯爵,侯爵成公爵...... 至于公爵! 不好意思,这十八个人里面,最高的也就县侯而已。 即便如此,这个封赏,不可谓不厚! “哈哈哈,这封赏好呀,我一下成县公了!” “就是,早知道如此,咱们就该自己讨要嘛,说不定还能捞个国公当当!” “看来这大乾是真的不行了,陛下这般软弱,咱们还怕他作甚?” “......” 短暂的错愕过后,便是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十八路诸侯纷纷夸耀起自己的功绩,仿佛他们才是拯救了大乾,挽救了长安的英雄一般,全然忘记了之前是谁龟缩不出,任由长安危在旦夕。 刘仁站在城墙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这群蠢货,还真以为占了便宜? 事实上,刘仁封出去的爵位,对应的食邑,早就不在他的管控之下了。 看似给这些人封赏很大,其实都是些虚名罢了,压根就不需要朝廷付出什么。 不过这只不过是开胃小菜,眼见十八路诸侯言辞愈发激烈,刘仁当然不能让他们寒心。 “别着急!朕的封赏还未结束。” 此言一出,城下顿时鸦雀无声。 诸侯们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 还真有? 紧随其后的,便是阵阵狂喜,以及悉数的“陛下英明”的生吹硬捧。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刘仁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汝南太守袁茂,迁豫州牧,南阳太守张岩,改任庐江太守,即日上任!” “广陵太守李元,迁冀州牧......” “陈留太守孙浩,迁冀州刺史......” “......” 一个个任命接踵而至,听得众人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这一通任命,固然大家都得到了迁升,就算是平调的,也从相对贫瘠之地,调去了富庶之所。 可是! 现在这些地方,本身就有藩镇,有一方诸侯存在。 刘仁这么干,目的实在太明显了,就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啊! “陛下,还请收回......” 有人反应过来,刚想开口拒绝。 然而,刘仁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道:“怎么?诸位爱卿对朕的安排不满意?” “没关系啊,若是不满意,大可到长安,来未央宫,当面向朕提出。” “朕,随时恭候!” 话音刚落,刘仁便猛地一挥衣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城下,十八路诸侯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都变成了猪肝色。 “这......” 而此时,刘仁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 第131章 身后,崔贤和许烈恍然大悟。 他们俩终于知道,刘仁的计策是什么了。 “好一个一桃杀三士!” 两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 卢休和赵光也若有所思,只有洛枫,还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刘仁为何要给这些不要脸的藩镇诸侯这么大的封赏。 “陛下,如果,他们不上当怎么办?” 许烈忍不住问道,“或者说,他们不肯走,甚至真的进入长安,又怎么办?” “是啊陛下。” 崔贤也附和道:“这些反复无常的小人,陛下不可不防啊。” 卢休和赵光也是点头,刘仁却笑了,看向洛枫,吩咐道:“洛枫,给你个任务,安排人,去把城门处的那架塞门刀车撤了。” “哈?” 洛枫更懵了。 “去吧!” 刘仁又道:“如果真有人敢进长安,那就将来人永远留在瓮城之中。” “是!” 洛枫虽然还有些懵,但这道命令,他十分喜欢! 刘仁的离去,留下十八路诸侯在风中凌乱。 看着幽深的城门洞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没有人有勇气,能够迈出这一步,踏进瘟疫横行的长安城。 回到大营,十八路诸侯聚在一起。 “这狗皇帝,是疯了不成!” 袁茂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谁不知道,现在的豫州牧,是豫王的傀儡?” “这不是让老子和豫王开战吗?!” “可不是嘛!封赏?这分明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张岩也忍不住跳脚,指着长安的方向破口大骂,“他娘的,真当老子稀罕庐江那破地方?!” 李元冷笑一声,“我看他是黔驴技穷,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分化我们!” “就是,就是!” 众人纷纷附和,但眼神闪烁,显然各怀鬼胎。 “现在怎么办?”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打破了短暂的“同仇敌忾”。 众人顿时沉默,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肯先开口。 开玩笑,长安城现在就是个瘟疫之源,谁进去谁死,傻子才去当这个出头鸟!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营中军需官贪墨粮草一事尚未处理。” 孙浩挠了挠头,一脸歉意道:“你们知道的,粮草关乎士气,所以我先去处理一下,你们商量出结果了,通知我一声就是。” 说完,告辞离去。 李元若有所思,随后心头一跳,打了个哈哈,“说起来,我这粮草还没到,我得回去催催,告辞!” 不等众人反应,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紧接着,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陆续找借口离开了。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原本热闹的大帐,只剩下孤零零的几道身影。 “额......” 当夜,十八路诸侯宛如约定好的一般,十分有默契的拔营离去。 相比来时的匆忙,他们走的更加慌张。 当最后一路诸侯拔营时,张岩远远眺望着那恢弘的长安城,却下意识打了一个冷颤。 “嘶!” “这天,说变就变。” “快走,回南阳整军,杀到那富庶的庐江去!” 一夜之间,十八路诸侯,作鸟兽散。 第132章 此时的长安城,若从天空俯瞰,宛如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城。 空空荡荡的街道,稀稀落落的衙役。 除了城墙上默默修葺的杂音,以及城南一隅不时传出的咳嗽声外,整个长安城一片沉寂。 承明殿内,崔贤正在汇报。 “陛下,城南李巢留下的人中,已有五千三百六十一名感染者,其中一百零三人因体弱,发病迅猛而亡。” “其余感染者,服药后病情稳定,暂无新增死亡病例。” 尽管情况还算乐观,但刘仁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隔离区域划好了吗?生活物资供应如何?医师的数量够吗?” 崔贤一一答道:“回陛下,隔离区域已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在西南空地处,并派兵严加看守,确保隔离措施执行到位。” “整个长安城的生活物资皆由臣亲自负责,确保每日定时定量配送,绝不会出现短缺。” “另外臣已从太医院和民间征调了所有医师,多亏了皇后娘娘的药方,有不少感染者已经退热,正逐渐好转。” 刘仁点点头,叮嘱道:“防治瘟疫,防大于治,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正好趁此良机,将长安城的卫生环境做好,粮食要确保供应,水源要确保干净,切不可麻痹大意。” “臣遵旨!”崔贤躬身应道。 交代完瘟疫防治的事情,刘仁又道:“对了,养猪场搭建的怎么样了?” 见刘仁询问,崔贤也来了兴致。 毕竟这是赚钱的买卖,而且以崔贤的眼光,他能看得出,猪肉必将成为不久后天下肉类的主流! “请陛下放心,按陛下的建议,养猪场建在了城北山脚下。” “之前留下的母猪基本也都配种了,而且臣还派人,去益州再采购一批种猪,并请了些养猪的师傅,估计再过不久就能抵达长安。” 听崔贤如此上心,刘仁也心情大好。 “干得好!” 刘仁丝毫不吝啬夸奖,赞道:“有爱卿负责,朕也就放心了。” 同时,刘仁还不忘给崔贤画饼,说道:“如今活字印刷技术已经成熟,下一步朕打算升级一下字模,并改进造纸术。” “一旦成功,届时将大乾周报,刊印的书籍等等,通通对外贩卖。” “朕觉得,这件事,也只有爱卿能够胜任!” 此言一出,崔贤顿时激动不已。 “陛下放心,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满意的点了点头,送走崔贤后,刘仁起身前往椒房殿。 推开殿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 洛颍和柔娘一道,在窗边几案旁嘀咕着什么,张冀则在一边安静的练字。 “皇帝哥哥来了!” 张冀正对殿门,率先看到了刘仁,立刻喜笑颜开的迎了上来。 见到刘仁,洛颍和柔娘也连忙起身行礼。 “臣妾(奴婢)参见陛下!” “免礼,都坐吧。” 刘仁微笑着示意她们坐下,一把抱起还在行礼的张冀,连着转了好几个圈圈,才将其放下,“去吧,好好练字。” 紧接着,目光落在柔娘身上,“柔娘,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第133章 这人怎么这样周兰恼怒道。 眼看街道两头的僵尸要追上来了,众人已经没有退路。 陈北想一脚踹开门,带众人进去,但是,眼下即便踹开门,僵尸们也会跟着追进去,大家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陈北脑中飞速旋转,不由得心生一计,说道:所有人靠墙根蹲下,用衣服遮住脸,屏住呼吸,不要出声。 这样,可以暂时避过僵尸的耳目。 然后,只见陈北咬破中指,在祠堂的大门上,画下一个奇怪的符号。 下一秒,僵尸群从街道两头蜂拥而至。 呜呜呜! 一道道哀嚎声充斥着街道,直叫得人头皮发麻。 夏雨柠和周兰吓得哆嗦了起来。 凌天瑜胆子大一些,但不免也有些慌张,她靠陈北最近,陈北已经发觉到她的身体在抖了。 屏住呼吸,没事的! 陈北拍了拍凌天瑜的后背。 凌天瑜回过头,感激地看了一眼陈北。 在关键时刻,这个男人在她身后,竟然给了她无尽的勇气。 凌天瑜一直都是单打独斗,是影视界有名的女强人。 她从来都是独当一面,身后空无一人。 所以,她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困难。 而今日,他身后出现了一个男人,让她第一次有了想要依靠的感觉。 不过,凌天瑜是个骄傲的白天鹅,这种依靠别人的想法,很快便一闪而过。 呜呜呜! 僵尸们来到街道上,却是变得迷茫起来。 由于众人都在闭气,一时间,僵尸找不到生人。 但这样下去,众人很快就会憋不住气,只要喘气,就会被僵尸发现,从而被围攻。 就在众人焦急之时,只见祠堂大门上的符号却是闪过一抹光晕。 刷! 刹那间,所有僵尸仿佛找到了信号一般,朝着祠堂大门涌去,疯狂地凿击祠堂的门。 原来,陈北利用了嫁祸之法,用印记吸引僵尸去祠堂找唐龙象等人的麻烦。 这些人不是自以为贪了小便宜吗 那就让他们吃大亏。 咣咣咣! 祠堂的门被砸得震天响,眼看就要被砸开。 唐龙象等人刚刚以为自己安全了,顿时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难道陈北他们死了唐龙象心中疑惑。 他觉得,只有僵尸杀了陈北等人,才会找到他们头上。 唐老,门要坏了!一名手下大喊道。 唐龙象一咬牙,喝道:杀出去! 咣! 唐龙象在门内释放内力,猛然将门冲破。 门外的一群僵尸直接被冲飞。 唐龙象手持两块牌位,朝着前方涌上来的僵尸便砸过去。 嗡嗡嗡! 牌位被他抡得风生水起,武道宗师毕竟还是有两下子,僵尸们一时间也无法近身。 但是,他的手下可没那么幸运了。 一个个被僵尸咬得哇哇乱叫,惨不忍睹。 而唐龙象为了自保,也并未伸出援手,眼睁睁地看着手下惨死在僵尸的獠牙之下。 你们这群畜生! 唐龙象因为僵尸的纠缠,大为恼怒,杀出一条路,朝村外跑去。 可以呼吸了! 陈北说道。 众人这时终于敢大口喘气了。 不得不说,人在关键时刻,真的是拥有无限潜能。 刚刚所有人憋了足足有两三分钟,那些肺活量低的,差点晕厥过去。 但是,大家却是真的一口气都没有喘。 此刻凌天瑜和夏雨柠等人大口呼吸着,面色一片潮红,竟然有些妩媚。 而周雪等人是武者,闭气对她们来说,小菜一碟,并没有什么难度。 陈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周雪问道。 陈北朝村外望了望,感觉村外也是阴气弥漫,似乎很多僵尸在村子周围,即便出了村也很危险。 找一个比较严实的房子,你们暂时躲进去,等我收拾了僵尸王,你们就安全了!陈北道。 众人跟在陈北身后,摸索着寻找躲避的场所。 前面那里好像有一个大房子!凌天瑜指着前方道。 只见前方是一个白墙黑瓦的大院,估计是当时的大户人家。 好,就去那里! 陈北带着众人朝那大户人家奔去。 路上,遇到一些僵尸奔袭过来,陈北一一解决。 很快,众人来到大院内。 这时,却见那唐龙象,也是仓惶地跑了回来,连同陈北等人一起,挤进大院内。 你还要不要脸周兰大喝道:又来和我们抢地盘 唐龙象恼怒道:村外僵尸更多,我无处可去,才来到这里,这又不是你家,谁都有权利在这里休息。 陈北淡淡一笑道:这位武道大宗师,僵尸好玩么 唐龙象听出陈北在讽刺他,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陈北哼笑道:不过,在僵尸眼里,你可是挺好玩的啊! 够了!唐龙象怒道:我只是懒得用力气对付他们而已,不然,就算是再多僵尸,我也可以杀出重围。 唐龙象心中想着,今夜是来报仇的,要省点力气对付陈北才是。 况且,就算自己废力杀出去了,陈北如果没有死在僵尸手里,那自己今晚就白来一趟了。 所以,他半路又杀了回来,故意朝陈北这边追了过来。 但是,唐龙象的到来,瞬间引得一群僵尸赶来,瞬间将大门外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透过院墙镂空的部分,朝外面看去,竟是密密麻麻的僵尸头颅,十分骇人。 你们先躲到屋里去。陈北道。 大院正中间,是一座三层房屋,结构坚固,大门紧闭。 陈北上前扯开房门,将众人引入进去。 呜嗷! 这时,一声长嚎响起。 似乎是僵尸王发现这群人很难杀,亲自朝这边来了。 快躲好!陈北将众人送进屋内,将门关死。 唐龙象还想进屋,被陈北一把推开。 你是武道宗师,你要与我一同抵抗僵尸!陈北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凭什么要帮你们唐龙象道。 如果我被僵尸咬了,变成僵尸,体内血液便会产生毒素,继而,面目全非。陈北道:你提着这样一颗头颅回上京,也没法交差吧 唐龙象皱起眉。 陈北道:所以,你得先保证我不死,然后,再亲手杀了我,才是完美复仇,你觉得呢大宗师! 唐龙象一脸惆怅地点了点头:言之有理!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34章 回到承明殿,刘仁见到那熟悉的身影。 “参见陛下。” 清冷的声音响起,间月一袭黑衣,英姿飒爽。 不变的,还有那简短的语句,以及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模样。 “免礼。” 刘仁微微一笑,“数日不见,今日归来,可是地网人员已经募齐?” 间月微微颔首,却并未答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单,双手奉上。 “请陛下过目。” 刘仁早已习惯,接过名单,随意翻阅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三百个人的姓名、年龄、籍贯、身份、特长等等。 这些天,虽然长安城内瘟疫肆虐,但间月选拔人手的事却没有暂停。 虽说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终究还是不负所托,完成了任务。 “辛苦了。” 刘仁合上名单,笑着说道:“等长安疫情结束之后,就可以着手训练一事的,这段时间的防疫,还要辛苦你多多注意和配合。” “是!” 面对刘仁的关心,间月心中一喜。 “怎么,还有事吗?” 见间月没有告辞,刘仁不禁有些奇怪。 他以为,间月求见的要事,就是将地网成员的名单交给他。 可是现在间月欲言又止,说明还有其他事情,倒是让刘仁感到好奇。 “陛下......” 间月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地网训练,请陛下示下。” “原来如此。” 刘仁了然,原来是问他该怎么训练地网成员,于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间月问道:“这样,你先说说你的想法,让朕听一听。” 间月没有让人失望,没有任何迟疑的答道:“没有想法。” 好样的! 刘仁就不信了,不能让间月多说几句话了。 这一次,刘仁强硬道:“朕想知道,你的想法。” 见状,间月红着脸,呢喃道:“属下,属下以为,呃…嗯…内个,地网或许,或许可以效仿江湖门派......” “嗯嗯。” 似乎在给自己肯定,间月点了点头,脸颊愈发红艳,继续说道:“然后,然后属下可以训练他们武功和暗器,再…再找专人,训练他们其他。 “差不多,差不多就是这样子......” 终于,间月完了自己的想法。 刘仁惊呆了! 天啊!! 太可爱了吧!!! 这浓浓的反差,彻底惊艳了刘仁,差一点就膨胀了。 稍加调教,简直极品! 不过毕竟是他第一次听间月说这么多,虽然想法很多,但刘仁还是生生忍住了。 因为他怕,万一自己不小心笑了,恐怕会让间月用这一次的外向,换一辈子的内向,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咳咳......” 无奈,刘仁只好用咳嗽掩饰。 间月脸红的都快要滴血了,刘仁不敢再咳,连忙道:“有创意,不过倒不用效仿江湖门派,换个思路,以后你完全可以把江湖门派,也发展成地网成员嘛。” 间月眼前一亮,但也有浓浓不解。 刘仁看懂了,分明在问为何不行。 “地网不同于江湖门派,他们的任务以收集情报为主,而非打打杀杀。” 刘仁顿了顿,为间月解释道:“最重要的是,地网需要保持神秘感,所以朕认为,地网的训练应当着重于以下几个方面......” 第135章 接下来,刘仁将自己对锦衣卫的了解,以及自己的一些奇思妙想,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间月。 从情报的分类、收集、传递、分析等等方面,深入浅出地讲解了一番。 饶是如此基础的知识,也听得间月目瞪口呆,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陛下......” 间月踟躇着,她想赞美刘仁,可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只是那看向刘仁的眼神,充满了敬佩,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刘仁看到了敬佩,不免有些得意道:“想夸朕吗?没事,朕知道朕很优秀,你......” 突然,刘仁察觉到了那一抹情愫。 “嘶!” 刘仁心头倒吸一口凉气,怀疑自己该不会是看错了吧? “间月......” 刘仁的声音低沉,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间月无法抗拒。 “在~” 间月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敢抬头去看刘仁的眼睛,生怕自己眼中的情愫会被他发现。 “你......” 刘仁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感觉到,间月的身子竟然微微颤抖着,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难道......” 刘仁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她,喜欢我?” 就在刘仁想要进一步确认的时候,小太监匆匆而来。 “陛下~” “户部尚书崔贤,兵部尚书洛枫,在宣室殿外求见!” 留下疑惑,刘仁又叮嘱了间月几句,便又朝宣室殿赶去。 直接在宣室殿外求见,说明这事不小啊! 宣室殿内,刘仁见到了崔贤和洛枫。 “行了,免礼吧。” “崔爱卿,到底出了何事?” 崔贤一脸苦笑,连忙说道:“启禀陛下,是今天日常筛查的时候,长安百姓当中,查出几名疑似瘟疫的感染者。” “嗯?” 刘仁一愣,心想就这? 长安百姓会有感染者,他并不意外,因为他之前就了解到,李巢那些人入城后,有不少长安百姓,曾跑去辱骂、挑衅。 只不过,这些百姓多是家中有人死在反贼手中,他当时也不好说什么。 因此让长安县令教育一顿,也就把人给放回去了。 瘟疫毕竟有潜伏期,现在染病,实属正常。 “感染了,就按感染者的要求处置,集中隔离不就行了吗?” “难不成,人数很多?” 刘仁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连忙追问道。 崔贤忙道:“不多,只有六人疑似而已。” 这一下,刘仁更不懂了。 就在这时,洛枫苦着脸,拱手道:“陛下,是这样的,臣想带那些百姓去集中隔离,可是这些百姓还有他们的家人,死活不肯去。” “他们说,若是和那些反贼待在一起隔离,他们宁愿去死!” “臣若强行带走,怕是会激起民变,所以这才和崔大人一道,入宫向陛下请旨。” 刘仁最担心的问题,还是出现了。 他早就猜到,长安百姓对反贼留下的百姓会很排斥,唯一万幸的事情是,如今正在隔离期间,就算排斥也不会演变成流血冲突。 可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刘仁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说道:“这样,朕亲自去一趟,说服他们去集中隔离!” 第136章 “什么?!” 此言一出,崔贤和洛枫皆震惊不已。 瘟疫啊! 万万没有想到,刘仁竟然决定要亲自去,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 “不可!” 崔贤和洛枫两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脸上血色尽褪,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是堂堂大乾天子! 崔贤更是上前一步,痛心疾首道:“陛下乃万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就算有药可医,但陛下若是染病,臣等有和颜面面对天下黎民百姓?”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说到最后,崔贤直接跪在地上,不肯抬头。 洛枫也跟着跪了下来,语气沉重道:“陛下,臣知道您心系百姓,但此事万万不可啊!您若是有个万一,臣妹绝饶不了臣啊!” 刘仁嘴角微抽,心中既感动又好笑。 感动的是,这两人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安危。 好笑的是,自己只不过是去看看,又不是去送死,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行了行了,你二人快快请起,朕意已决!”刘仁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沉声说道。 “陛下......”崔贤还想再劝,却被刘仁抬手打断。 “朕知道你二人忠心,但朕心意已决,你二人不必再劝了。”刘仁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刘仁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说道:“身为大乾皇帝,朕的子民染疫,朕难道不该去看一下吗?” “这......” 崔贤和洛枫两人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刘仁见状,语气稍缓,解释道:“朕知道你二人担心什么,放心吧,除了药包外,朕还有预防手段,不会有事的。” “还有预防手段?” 崔贤和洛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充满了疑惑。 刘仁神秘一笑,没有解释,只是说道:“行了,要去也不是今日,今日天色已晚,待明日一早,朕再亲自去一趟。” 听刘仁不是现在要去,崔贤稍稍松了口气。 这样,他就有时间,去联络其他几名内阁大臣。 等到了明天,和其他人一起,再劝说陛下便是。 至于刘仁说的什么还有预防手段,则直接被他忽略了,他认为这是陛下为了宽他的心,故意这么说的。 没看作为皇亲国戚的洛枫,都是一脸懵逼的模样吗? 他可不知道,刘仁之所以要第二天再去,除了想着明天大乾周报就要发行,刚好借助这一波周报的宣传,解开长安百姓,以及反贼留下的百姓和伤兵的心结外。 真的是因为,刘仁想到了,另一个极其有效的预防手段! “好了,两位爱卿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臣等告退!” 十分默契的,双方都不再提去劝说一事。 只是送走两人后,刘仁立马召来了自己的贴身小太监。 “对了,宫里还有美酒吗?” “回陛下,宫里还有不少先帝爷珍藏的佳酿呢!” 小太监连忙答道,他以为刘仁是想喝酒了,更主动道:“而且陛下若是觉得酒不够味儿,还可以效仿先帝爷,将酒蒸煮后再饮用,那滋味儿,啧啧,简直是......” “蒸煮?!” 刘仁有些讶异,他问有没有酒,当然不是为了自己喝。 他要酒,是想要蒸馏酒精。 可现在听小太监的话,大乾似乎已有蒸馏,连忙问道:“仔细说说,怎么个蒸煮法?” 第137章 小太监虽然不懂,但还是尽力描述着,“就是用一口大锅,再来一个大锅,然后连在一起,我想想,好像上面放一个......” “停停停!” 刘仁越听越糊涂,摆了摆手,打断道:“走吧,直接带朕去看看,先帝用来蒸煮酒的器皿。” 很快,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刘仁来到了石渠阁。 这里,专为存放皇家宝物而设。 其中一间偏殿,刘仁一眼就看到了一套青铜器,和他在博物馆见过的,西汉海昏侯刘贺墓出土的那套青铜蒸馏器大差不差。 果然! 小太监指着这套青铜器,介绍道:“陛下请看,先帝爷当年就是用此物蒸煮美酒,而且蒸煮之法一直流传在宫中,奴婢也略通一二,若陛下需要,奴婢愿效犬马之劳。” 刘仁大喜,当真是意外收获。 不仅得到了蒸馏器,还喜提专业人员一个。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刘仁也不客气,立刻吩咐小太监开始蒸馏。 不多时,浓郁的酒香,弥漫在偏殿之中。 刘仁则在一旁仔细观察,不时指点一二,好歹是国防大学高材生,这种简单的蒸馏技术,他初中的时候就掌握了。 虽然仪器不同,但原理相似。 “陛下,成了!” 随着酒香扑鼻,以及第一次蒸馏完成,小太监面露喜色,连忙告诉刘仁。 “还不够,再来一次!” 刘仁却没有多言,将第一次蒸馏完的酒又倒回容器,准备进行第二次蒸馏。 “啊?” 小太监虽然满腹疑惑,但也不敢抗旨,还是按照刘仁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操作着。 就这样,经过反复多次的蒸馏,原本浑浊的酒液,逐渐变得清澈,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无色透明,且散发着强烈刺激性气味的液体。 “陛下,这…能喝吗?” 看小太监疑惑不解的模样,刘仁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喝?” “谁告诉你,朕要喝了?” 小太监一脸懵逼,不明所以道:“这酒,不是用来喝的吗?” 刘仁微笑摇头,简单解释道:“这玩意叫酒精,是用来消毒的,可不是用来喝的。” 小太监不懂,但他知道,陛下说的,就是圣旨。 陛下说不能喝,那就一定不能喝。 至于消毒? 管他呢,陛下让干什么,干什么就完了! “成了!” 在小太监的完美配合下,通过反复蒸馏,刘仁最终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酒精。 虽说蒸馏最高可得九十六度的酒精,但刘仁没有必要弄这么高的出来。 更何况,这青铜蒸馏器也做不到这么极致,他估摸着现在这酒精浓度,少说也有八十度左右,足够用来消毒杀菌了。 一夜无眠,刘仁消耗了宫中所有美酒,最终得到整整一坛酒精。 看着这样的耗损,刘仁也不禁暗暗咋舌。 要不是宫中藏酒无数,换作一般人家,还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但是,值了! “走,出宫!” 天刚蒙蒙亮,不等崔贤等人,刘仁就带着禁军,以及小太监和一坛子酒精,直奔城中新增染疫的几户人家而去。 第138章 刘仁一行人来到一户被贴上封条的人家前,小太监上前敲了敲门。 不多时,屋内顿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 “谁啊,咳咳......” “这大清早的,什么事啊…啊?啊!陛陛陛…陛下!”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打开门,前一秒还揉着惺忪的睡眼,下一秒认出门口刘仁后,整个人都有些语无伦次。 刘仁微微一笑,一旁小太监立刻问道:“大哥,是陛下,方便让我们进屋吗?” 确认之后,这汉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草民…草民田喜,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起来吧。”刘仁柔声说道。 同时,随行的内侍已经开始用酒精消杀。 “谢…谢陛下!” 中年男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完全不敢直视刘仁的眼睛,口中喃喃道:“快请进,快请进......” “额......” “不对,那个陛下,俺婆娘疑似感染,要不,要不......” 拒绝的话,他怎么敢说? 刘仁善解人意道:“无妨,朕若怕被感染,又何必亲自来呢?” “是是是!” 汉子连连点头,将刘仁让进了屋子。 看着屋内简陋的模样,刘仁问道:“家中情况如何?一应物资,可有克扣?” 见刘仁和蔼,汉子也渐渐冷静,忙道:“对亏陛下,家里好得很。” “瘟疫之前,俺和俺婆娘都在军中帮忙,存了些钱,生活比以前好多了。” “这瘟疫来了,陛下又把俺们的粮食包了,也未曾克扣,俺们心里都感谢着陛下咧~” 刘仁点了点头,又道:“瘟疫并不可怕,按时吃药,谨遵朕之前登在报上的预防法则,必能平安渡过这次疫情。” “对对对!” 中年男子声音颤抖,激动道:“俺们谁都不信,就信陛下的!” 刘仁没有给百姓讲大道理,他只是关心了这家人的生活,又问了一下抚恤的金银是否发放,长安县令是否有定时慰问等等。 又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只是临走的时候,刘仁说道:“老乡,朕不强制要求,但朕还是希望,老乡一家能去集中隔离点隔离,方便朝廷管理。” “若实在为难,上报官员,便居家隔离吧。” 之后,第二家,第三家...... 随着动静越来越大,周围的百姓也知道是陛下亲至,虽然碍于隔离措施,不能出门拜见,但也都在各自窗门处山呼万岁。 长安城的气氛,逐渐活了过来。 第六家去完,知道此事的百姓无一不感慨。 “陛下真是个好皇帝啊!” 至少他们,第一次遇到不畏瘟疫,如此亲民,并关心百姓疾苦的皇帝。 此时天色已亮,崔贤等人匆匆赶到的时候,刘仁已经从最后一户的坊市中走了出来。 “陛下!” 五位内阁大臣带着一批如今的朝廷重臣,跪倒在刘仁面前,久久无语。 是啊,还说什么呢?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苦笑。 陛下都结束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来了?” 刘仁并无意外,甚至直接说道:“既然都来了,那就跟朕一道,去集中隔离区瞧一瞧吧。” “什么?!” 这一下,大家有话说了! “陛下,老臣愿代陛下巡视,还请陛下保重龙体,尽快回宫。” 终究,还是许烈率先开口。 刘仁摆摆手,“放心吧,朕心里有数,而且朕带了白纱,带了药包,还带了酒精,安全得很。” 第139章 白冰一脸错愕,指着自己道:不会吧,我,我站在这里没说话,都躺枪了啊 叶浪却是嘿嘿一笑:你还不懂四师姐的意思吗她话里面的意思是,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未来老婆,而且,她不介意这一点! 我才不信,她是这个意思呢 白冰白了叶浪一眼,然后也是直接回屋去了。 不过,今天晚上叶浪那战斗力的表现,让墨影和白冰两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这样的战斗力,恐怕连恶狼组织的那些长老,都会感觉头疼了吧。 墨影回到了自己房间之后,心里依旧是有些羞涩,叶浪刚才跟她说的那些话,当真是让她心里怦怦直跳。 这个家伙,瞎说什么呢那么多人在那里,他居然也敢说这样的话,要说,也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啊,真是的! 墨影抿了抿红唇,坐在了床上,轻轻地摸了摸后背,发现这才过去没多久,这后背上的伤口,居然没什么痛感了,这叶浪给的药,那效果也太好了些吧。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却是响起了一声轻轻地敲门声。 谁啊 身为杀手的墨影,当即警觉起来,立即将吊带给拉了上去,然后轻声往门口一步步走去。 是啊,四师姐! 叶浪的声音传来,这让墨影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原因,当了这么多年的杀手,墨影的神经都变得十分的敏锐,晚上一旦有点响动,都十分容易惊醒,如果有人敲门,更是会立即神经紧绷起来。 一想到,现在自己已经不是杀手了,还这么担心受怕,墨影苦笑了一下,这才走了过去,将房门给打开。 你,你来找我干什么啊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墨影微微低着头,有些羞涩的问道。 不知道为何,现在见到叶浪,她的心里就会不自觉的感觉有些紧张。 叶浪望着对方那性感的锁骨,性感的吊带裙下白皙的肌肤,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真白! 你说什么 墨影一愣,抬头望着叶浪。 哦,不是,我是说,我来给你换药,昨天给你上的药,这都过了一天了,需要换一下药! 叶浪立即拿出一个小瓷瓶,对着墨影道。 换药啊! 墨影往里面走了走,咬了咬红唇,然后道:这个,不太好吧,孤男寡女的,还是我自己换吧 嗨,四师姐,这有什么不好的我只是能看见你的背而已,又看不见前面,你怕什么 叶浪笑嘻嘻的道:更何况,在你背上,这换药这种事情,你也不方便啊! 好,好吧,你可不许乱看啊! 墨影抿了抿红唇,她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换药,的确是不方便,更何况在背上 所以,虽然羞涩无比,但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放心,我是正经人! 叶浪笑嘻嘻的说着,眼神中满是期待之色:再说了,就看看背而已,没什么的! 墨影汗颜,什么叫看看背而已啊,她一个姑娘家的,可从来没这么跟别的男人坦诚相待过,这家伙,难道还想看点别的不成 我才不信你的正经人呢,看你就不正经! 墨影说着,背对着叶浪,转过身去,这才将吊带裙的带子往下面扒拉,很快将后背给露了出来。 望着墨影那几乎完美的后背,叶浪心里一阵火热。 不过,他也就只能看看而已,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将那后背上的布给取下来,然后一点点的将昨天的药给弄掉。 把之前的药弄掉了之后,叶浪这才拿出今天在医院专门买的纱布,然后又是拿出消毒的药水,轻轻地将那伤口那里消毒了一下,这才一点点的用纱布帮忙包扎好。 好了! 叶浪站了起来,又是不好意思的道:刚才换药的时候,不小心手碰到了四师姐的皮肤了,四师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墨影将衣服弄上去,脸上一红,这才转过身来:碰到了就碰到了呗,你还好意思说出来,真是不害臊! 那,四师姐,,你放心,你这伤口啊,基本上都愈合了,愈合的挺快的,估计明天早上的时候,你就可以出去活蹦乱跳了,明天下午的时候,就可以把药取了,晚上你就可以洗澡了!而且啊,没有疤痕的哦! 叶浪想了想之后,又是对着墨影说道。 不会吧明天早上,我就可以随便出去走了而且,晚上就能洗澡了还没有疤痕 叶浪的这些话,让墨影感觉仿佛在做梦,这也太神了一些,见过神医,没见过这么神的。 我原本以为,会到明天晚上你的伤口才会完全愈合的,但很明显,四师姐因为是练武之人,加上还是顶级杀手,这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因此,恢复的挺快的。 叶浪笑道。 墨影那叫一个激动,看了看叶浪,最后忍不住道:谢谢你,小师弟,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样吧,要是真的这么神的话,明晚我就亲你一下,当做奖励你! 说这话的时候,墨影的声音那是越来越小,到了最后的时候,当真是细弱蚊虫一般,要不是叶浪这家伙听力好的话,恐怕都听不见了。 啊,好啊,四师姐,你放心,肯定没问题的,我等着你的吻! 叶浪激动的差点儿没跳起来,这四师姐可从来没谈过恋爱,那显然就是她的初吻。 让墨影说出这样的话,愿意将初吻给自己,这代表什么,就算是傻子用脚趾头想,都想得明白了吧 这不仅仅是一个吻,更是代表四师姐对自己的认可啊,更何况,四师姐可是说过,只要自己表现好,当他叶浪的男朋友,那也不是不可以,想到这些,叶浪的心里,能不激动吗 快点儿回去休息吧,瞧把你高兴的! 见到叶浪那高兴的样子,墨影的心里更是一阵甜蜜,这小子激动的样子,让她的心里也是十分的满足,难道,自己的一个吻,对于叶浪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和激动吗 不过,一想到自己居然大胆的说出这样的话,墨影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她这个以前冰冷的杀手,如今居然会为了一个男子,心花怒放,娇羞无比,这或许真的就是爱情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今天催更,投票,评论好看,并且给打赏是兄弟姐妹,感谢你们的支持和不离不弃,你们的支持就是我动力!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40章 第九百零一章谁来都一样 郭葶闻言,整个人都如同掉进了冰窖一般。 她的身子都是冷的。 “你没权利拿我的手机,你......”郭葶喊着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秦晚掏出了证件:“便衣办案,我有权利。” 郭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招! 对方太年轻了,而且浑身的气质根本不像是警察,更像是灰色地带的人。 否则她也不会一点提防性都没有! 这个人她是故意的,故意激她的本性! 郭葶知道自己要倒霉了,有样学样:“我要联系我家长,我要让我们家的律师来。” “请便。”秦晚毫不在意:“不过在这之前,你作为校园暴力的主谋之一,长期压迫欺辱赵希芮同学,迫使她身心受损,坠楼而亡,我有权依法审讯你。” 郭葶在听到赵希芮的时候,心里只是怕了一下,很快她就稳了下来。 那贱人死的时候,全校都知道,她妈都能将事情压住。 现在事情都过去两个多月了,她不相信还能翻出什么。 她爷爷说了,只要按照那套说辞来,她就能安全。 她是未成年,就算是犯点小错,也没毛病。 于是等到郭葶再坐下来的时候,她已经不慌了。 负责这个案件的相关人员,也都赶来了学校。 此时已经退休的郭老,这才接到消息,说是有人找上了他孙女。 “不是都说了,那个案子和葶葶没关系,她才多大一点,能有什么坏心思。” 郭老连商鱼看花的心情都没了,眉心拧着:“是谁这么揪着这件事不放,一个自杀案办起来没完没了是不是。” “这次确实有点意外,要不您过去看看?” 郭老闻言,放了鱼食:“我这关系走一条就少一条,罢了,都是为了孙女。” 知道还会有人来,秦晚审人一点都不着急。 某大少爷是最会享受的,让人摆了茶点和餐盘,就坐在门口那,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双腿微搭,手边还放着几份项目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来商业会谈的。 秦晚扫了他一眼。 殷无离低笑,捏了一块饼皮绿豆糕给她:“吃点东西,我在这给你把关。” “你把关?”秦晚也没和他客气,张嘴吃了那块绿豆糕,鼓着双颊说:“郭家有认识你的人?” 某人依旧很会抓重点。 殷无离没否认,抽了张纸,替她擦了擦嘴角:“嗯。” 秦晚想象了一下一会的画面,忽的笑了:“你把关确实合适。” 正说着,嗡的一声,手机震了。 是三七的消息:“数据修复完成,要不要现在我就去搞事!” 那语气要多兴奋有多兴奋。 毕竟最近难得碰电脑。 “再等等,人还没来齐。”秦晚要的是一个都不落下:“扩列里的人,都查了?” 三七立刻回:“都有,他们都参与了,里面还详细的记录了选羊游戏和人选。” “另外有个线索。”毕竟是黑客L,对于暗线小三七都会自己去查:“这个叫厉恒的男孩子不对劲,他非常非常坏!” 第141章 李长隆身材精瘦,留着八字胡,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李长隆,这你也信?” 王嚣身高体壮,满脸的络腮胡,不屑道:“我王家在长安城中,也不是没有耳目,瘟疫的确结束,可长安城的损失,你认为一场瘟疫,带不走半数军民?” “所以说啊,现在正是用兵之时!” “哦?可真?” 李长隆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但语气中,依然带着几分怀疑。 “千真万确!” 王嚣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狗皇帝鬼点子多的很,说什么没死几个?搞不好就是他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想要骗些不明真相的流民去填充长安人口!” “王兄的意思是说,刘仁他,在虚张声势?” 李长隆神色一动,试探着问道。 “不是虚张声势,还能是什么?” 王嚣哈哈大笑,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我敢断言,现在的长安城内,剩下的,也都是些病秧子了,根本就无力抵抗!” “要知道,那可是瘟疫啊!” “王兄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李长隆抚摸着胡须,似乎被王嚣说动了。 “什么叫有几分道理?” 王嚣面色不虞,语气中满是不屑,“行了李长隆,你要是怕,就留在灞桥。” “这次,我王家尽起并州精锐,五万大军来长安,为的就是狗皇帝那颗人头。” 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狠辣,“此战,我势在必得!” 紧接着,看着李长隆,满是鄙夷,“若不是你我两家族老约定同盟,你以为,我愿意在这个地方等你这么久?” “我王嚣,可不是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家伙!” “一个个的,被狗皇帝略施小计,就骗回去厮杀争地盘去了,全都是些蠢货!” 看得出,王嚣对之前那十八路藩镇怨恨颇深。 本来嘛! 王嚣打的主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结果可好,螳螂全跑完了,还黄雀个屁啊! 对王嚣的话,李长隆倒不以为意,反而解释道:“王兄误会了,李某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只是长安城高墙深,我这次带来的三万精锐,将近半数都是骑兵,不擅长攻城啊。” “更何况,你我两家的后勤补给,也不能不管吧?” 顿了顿,李长隆笑眯眯地说道:“所以啊,若是王兄主攻,我李长隆甘愿负责后勤保障,如何?” “哈哈哈!” 王嚣指着李长隆,语气更是不屑,“也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好好负责后勤吧,若短了我军粮草,就休怪老哥我翻脸不认人了!” 对王嚣的威胁,李长隆毫不在意,反而友善的提醒道:“王兄,据探报,长安城上,可是出现了不少新玩意,还望王兄多加小心。” 王嚣不屑地瞥了李长隆一眼,傲然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放心吧,早准备好了!” “王兄高明!既然如此,那李某就在此预祝王兄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李长隆拱手祝道。 “哈哈哈,好说好说,你就等着在后面捡功劳吧!” 王嚣豪气冲天地挥手,下令拔营,五万并州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长安城杀去。 看着王嚣远去的背影,李长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喃喃自语道:“王嚣啊王嚣,安心当你的螳螂吧。” 第142章 另一边,杨林将一切交代清楚,语气依旧凝重,小东,你确定要这么做虽然我调教过几次,将一切数据也都做到了最合理的范围内,不过风险还是太大了! 王东递过一根烟,自己也跟着点上,师兄,我对你有信心! 杨林还想再劝,可是…… 王东笑了笑,师兄,没有可是,这场比赛我必须赢! 杨林追问,这场比赛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非赢不可要不我替你…… 王东摇了摇头,师兄,这是我自己的事,谁也没法替我! 正说话的功夫,房门被人从外面突然推开,唐潇阔步走了进来! 杨林打了个招呼,起身就要离开。 唐潇将人拦住,不用瞒着我,我已经知道了! 杨林没料到这个变故,站在原地多少有些尴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唐潇。 杨琪这时从后面跟了进来,东哥,对不起啊,潇潇姐也是关心你,我…… 王东没多说,你们出去吧,我来跟她解释。 杨林拍了拍王东的肩膀,然后对着唐潇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这才拉着小妹离开。 唐潇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王东,脸上满是嗔怒,都说了,这一次比赛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王东试图解释,怕你担心…… 唐潇没好气的厉声问,王东,你是白痴么你不说我就不担心了么 王东苦笑,你要相信师兄的技术,也要相信我的能力! 唐潇语气强势,我不答应,你说什么我都不答应!我这就去跟那个黄耀城说,不比了,这场比赛我弃权! 输就输,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跟那个秦璐低头道歉么我去道歉! 话音落下,唐潇转身就走! 王东快步上前关上房门,然后伸开双臂将唐潇拦住,道歉事小,真这么做了,你以后还怎么跟黄家谈生意 唐潇反问,生意谈不成就算了,总会有其他的办法!可是王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万一出了什么好歹,就算赌赢了又如何,以后我能安心么 大姐现在刚刚离婚,一个女人独自带着两个孩子,你是王家的顶梁柱,如果这种时候你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跟你家里交代 说到最后,唐潇的眼眶已经泛红! 事情的原委,她已经从杨琪那里了解清楚,为了有机会赢得比赛,在王东的安排下,杨林昨晚从黑市上淘回来一辆高性能的引擎。 杨林带着七八个人,用了整整一天安装和调试,总算在天黑之前将这台发动机成功上车! 在王东没有过来之前,杨林开出去跑了一圈,数据很好,效果也很炸裂,有它辅助,今晚这场比赛的胜面最少能提高到近四成! 当然,风险也有! 其一,资金有限,所以这台发动机是一台十年前的淘汰款,是一辆事故车的拆车件,虽然数据很炸裂,不过辗转了几手,品相不是很好。 再加上大师兄的面子,所以这台发动机几乎是半买半送! 其二,毕竟是十年前的工业产品,近几年技术更迭,革新换代很快,所以这台发动机和车上其他部件的配合还不算完美。 尽管在杨林的调校之下,勉强达到了平衡,路试的时候也没出现什么大问题。 可是今晚的比赛,车辆性能必将发挥到极致,到时候出现什么状况,谁也不敢保证! 而且更换发动机就相当于更换过心脏,存在一定的磨合期,骤然被拉去高强度的运动,风险必然会无形中放大! 这一点就算是唐潇再不懂车,也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果说王东之前的比赛是冒险,那么现在就是在跟死神赛跑! 为了替她争取跟黄家合作的机会,就让王东拿性命做赌注 唐潇虽然感动,但是她自问做不到那么冷血,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王东试图安慰,我知道你担心我…… 唐潇半点不留情面,滚,谁担心你我是担心自己的名声,我这是爱惜羽毛!万一你王东因为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被人戳脊梁骨么 总之这件事我不答应,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 王东认真道:唐潇,这件事不光是你对的考验,也是对我的考验! 我要证明给唐家看,证明给唐阿姨和沈叔叔看,我王东有资格,也有能力为你遮风挡雨! 如果今天放弃了,简单,打个电话就是了,黄耀城顶多嘲讽我两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你让我将来怎么面对唐家为了我王东,你唐潇不惜净身出户,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一切,难道我王东连为你赌命的勇气都没有 那岂不是告诉唐家的所有人,你唐潇瞎了眼 唐潇瞪着眼睛,羞愤提醒,臭不要脸,谁为了你放下一切了 王东苦笑,行,那我换个说法,三个月的时间,只有跟黄家达成合作,你唐潇才有跟唐家谈判的资本! 虽然赢了这场比赛,不一定能为你争取到谈判的筹码,但是最起码能让你得到一个在黄家面前公平合作的机会! 既然你说过,这场赌约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那就让我试一试! 而且你放心,我王东不是莽撞的人,我心里有数,我对师兄有信心,也对自己有信心! 退一万步说,就算车辆真的出现了问题,我也有办法在失控之前控制好一切,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还有,我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赢得你的好感,如果我真的把自己给折进去,那不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做赔本的买卖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件事你答应,我要去做!你不答应,我还是要去做! 所以唐潇,跟我站在一起,让我们一起面对这一切,好么 第143章 “诸位爱卿稍安勿躁。” 刘仁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王嚣之言,不过是想扰乱长安军民之心,朕岂会不知?” “不过无妨,咱们继续。” “啊?” 五人面面相觑,心想当务之急,不是怎么阻止王嚣的胡言乱语吗? 怎么看陛下这模样,丝毫不急,还要继续商议退敌的事情。 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 “可是陛下。” 崔贤头皮发麻,连忙劝道:“任由王嚣如此,臣是担心城内百姓听信谣言,引起恐慌,更影响陛下声誉啊!” 其余人纷纷点头,这也是他们担心的点。 不料刘仁笑了,笑声中带着十分自信:“今时不同往日,不信,咱们走着瞧。” “嗯?”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不解。 刘仁并没有解释,不过也没有继续商议,而是和五位内阁大臣一样,静静等待着。 王嚣还在城外叫嚣,五万人的声音还在不断灌入城内。 殊不知,这些声音,已经彻底激怒了长安城的军民,尤其是长安城的大妈们,更是自发的聚集在了一起。 不多时,大妈们登上城墙。 “我滴个乖乖,这谁家孩子,大早上不睡觉跑这儿满嘴喷粪呢?” “王家是哪个王?不是王八蛋的王吗?” “真当俺们老百姓不知道吗?一些个贪官污吏,杀的好!还替天行道,天都替你害臊?” “......”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城墙上不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一开始还有些乱,但渐渐地,这些骂人的话,竟然被编成了俏皮话。 “太原王家是什么王?王八蛋的王。” “太原王家做什么事?不当人的事。” “太原王家说什么话?没脑子的话。” “......” 这些话越传越远,从城墙上的守军和百姓开始,到城墙下赶来的百姓,再到整个长安城的百姓。 之后,在某一个瞬间,长安城数十万军民,齐声高呼。 下一刻,这些声音,顷刻间碾压了王嚣那五万人的声音。 “这......” 王嚣被这突如其来的骂声,给骂懵了。 什么情况? 他甚至连刘仁的面都还没见到,就感受到了长安军民对自己的浓烈恶意。 王嚣脸色铁青,他什么时候,王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闭嘴!都给我闭嘴!” 王嚣怒吼一声,试图压下城头的骂声,可回应他的,是更加猛烈的声音。 不止是王嚣,他身后的将士们,也都傻眼了。 这好像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说好的攻心呢? 说好的瓦解敌军士气呢?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渐渐地,五万大军,鸦雀无声。 “撤军!” 王嚣铁青着脸,大手一挥,带着大军灰溜溜地撤走了。 长安城头,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第144章 长安城军民发出是声浪震退了王嚣,也席卷了宫城。 宣室殿内,五位内阁大臣面面相觑,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说不出话。 “这…这......” 崔贤指着殿外,声音都有些颤抖了,“百姓这是......” “百姓这是在主动维护陛下啊!” 许烈语气激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是啊,老百姓竟然自发组织起来骂退了敌军!” 卢休也是老泪纵横,激动道:“陛下,您得民心至此,真是我大乾之福啊!” 赵光同样难以置信,语无伦次道:“民心可用,陛下洪福齐天,我大乾必战无不胜!” 洛枫则想起刘仁最近所做的一切。 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瘟疫,刘仁不顾个人安危,亲自去隔离区慰问百姓,这份心,这份情,他自认为易位而处,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这! 就是刘仁为何不担心,让大家走着瞧的原因。 “水能覆舟,也能载舟啊!” 刘仁听着外面的欢呼声,心中感慨万千,但他面上却没有表露半分,只是淡淡一笑:“诸位爱卿,百姓的心是好的,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王嚣来长安,可只是来骂一骂的。” 众人深以为然,纷纷颔首。 另一边,王嚣一路脸色铁青地回了营帐。 一进大帐,赶走了所有人,独独留下了王彰。 “废物!这就是你提的好主意?!” 王嚣指着王彰的鼻子破口大骂,彻底爆发道:“攻心?你怕不是在攻我的心吧?若不是看你也是王家人的份上,老子这就砍了你!” “蠢货!滚吧!!” 王彰低着头,一言不发,任凭王嚣的唾沫星子喷在自己脸上。 终于等到王嚣发泄完,王彰并未离开。 “大兄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趁王嚣喘气的时候,王彰才开口说道:“此事是小弟之错,小弟也没想到,这长安百姓竟如此拥戴刘仁,的确是出乎了我的预料。” “哼,拥戴?” 王嚣冷哼一声道:“我看是愚昧!那刘仁定是使了什么妖法,蛊惑了人心!” “大兄,不管是不是妖法,现在再说这些也没用了,该想想接下来如何才是。” 见王嚣冷静了不少,王彰抓紧时间说道:“咱们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若是就这么算了,只怕会让李长隆在背后窃笑不已。” 王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问道:“拿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王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说道:“大兄,计划不变,就算长安百姓拥戴刘仁,但当他们见识到绝对的武力后,我不信他们还能如此拥戴!” “哦?” 王嚣看了看王彰,问道:“你是想?” “没错!” 王彰自信道:“明日我亲自去长安城下搦战,刘仁若是不战,长安城士气自然瓦解,他若是战,我王彰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不可战胜!” “到那时,不仅能搓一搓对方锐气,还能打击长安城的士气,削弱刘仁的影响力,何乐而不为呢?” 想起王彰的本事,在整个并州,也是数一数二。 点了点头,王嚣答应道:“既然如此,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 翌日清晨。 王嚣大军再次出现在长安城外,黑压压一片,只是今天没有了昨日的叫嚣。 王彰一马当先,身披锁甲,手持一柄长刀。 他策马来到城外三百步左右,声若洪钟,嚣张至极:“刘仁小儿,可敢派人,出城与爷爷一战?!” 搦战! 城墙之上,守军义愤填膺,然而没有刘仁的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王彰已经死无全尸了! 不多时,刘仁率众来到城上。 第145章 搦战之事,可大可小。 一般这种情况,你不搭理他,他叫唤一阵也就回去了。 但长安城情况不同。 如今的长安,是一座孤城,全场军民多少双眼睛都看着未央宫呢。 或许忍一时,的确可以风平浪静。 但你一直忍,只会让敌人蹬鼻子上脸,同时影响自己这边的士气。 刘仁需要依仗长安城的军民,所以遇到这种搦战,他不能不管跟不能犯怂! 不等刘仁开口,洛枫便抱拳请战。 “陛下,末将愿出战,取下这厮首级!” 刘仁微微颔首,洛枫的武艺,他还是相信的。 “小心,不可轻敌。” 叮嘱一声吼,洛枫领命而出。 一通鼓响,长安出门打开一角,洛枫策马提剑,直奔王彰而去。 “敌将休得嚣张,兵部尚书洛枫,特来取你首级!” 撂完狠话,洛枫二次加速。 王彰愣了愣,兵部尚书是个什么玩意? 不过来不及多想,洛枫人到剑至,一点寒芒乍现,这一剑当真势如闪电! 铛!—— 然而洛枫的剑快,王彰的刀,更快且刚猛! 两人战作一团,不相上下。 “好样的!” “洛大人好剑法啊,这洛家剑法,洛大人已尽得真传了呀。” “是啊,等洛大人斩首王彰,看敌军还有什么好说!” “......” 城墙上,群臣你一言我一语,似乎洛枫已经胜券在握。 可刘仁在城墙上看得分明,洛枫武艺虽然不在王彰之下,但却落入了王彰的节奏,说起来,是吃了兵刃的亏。 短兵对长兵,先天就不占优势。 一旁卢休见刘仁面无喜色,不禁问道:“陛下不看好洛枫?” 刘仁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卢师觉得呢,此战谁胜算更大。” 卢休一抚长须,自信道:“洛枫是老夫手把手教出来的,他的剑法,老夫十分清楚。” “王彰虽然名气不小,但洛枫武艺更胜一筹,纵然现在还有些颓势,可比到后面,武艺更高者将胜算更大!” 显然,卢休支持洛枫。 刘仁不置可否,他的双眼,始终紧盯着战场上的局势。 王彰和洛枫,两人你来我往,毫不退让。 就像卢休说的那样,洛枫正逐渐挽回颓势。 突然! “鸣金!” 刘仁果断下令。 不仅是周围的群臣,甚至听到这命令的军士,全都愣住了。 如今局面明明五五开,甚至洛枫隐有反扑的迹象,陛下为何要鸣金收兵? 这样一来,不是自认败北吗? “陛下不可!” 卢休大惊,更是直接出声阻拦,让负责鸣金的军士一时也不敢妄动。 “朕说,鸣金!” 然而,刘仁的声音,却再度传来。 第146章 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南梁太子梁博披头散发极为狼狈被带到了众人面前。 唐羽,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南梁太子,你若是敢对我痛下杀手,一旦被我父皇知道,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大唐,你也知道,我们南梁跟大楚大周是盟友关系,大楚大周早就看你们不爽了,若是三国联合,你们大唐拿什么抵挡梁博含恨说道。 唐羽很是惊讶:梁博太子,沦为阶下囚,你还敢对我口出狂言,话说,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你又怎样梁博目光森然。 他是南梁太子,就算沦为阶下囚,他也不会轻易向唐羽服软的。 啪!!! 就在梁博认为唐羽不敢对自己怎样时,唐羽猛然挥手,他一巴掌重重抽在了梁博老脸之上。 唐羽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数秒后,梁博半赵脸就肿了起来。 感受着面部剧痛,梁博龇牙咧嘴道:混账东西,你敢打我 打你又怎样子龙,看来这位梁博殿下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不用太过,把他牙齿全部给我打光!唐羽眼神一冷。 赵云尊敬应道:是,殿下! 说完,赵云挥了挥手,一群人面色不善朝着梁博走去。 你你们不要过来啊!见状,梁博吓了一大跳。 啪!!! 啪啪啪啪啪! 下一秒,一群人一拥而上,他们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朝着梁博脸上狠狠抽去。 得罪唐羽本身就不会有好下场,梁博身陷囹圄还敢肆意嚣赵,面临他的注定是个悲剧。 噗嗤!噗嗤噗嗤! 在赵云等人一顿暴抽之下,梁博口中牙齿狂喷,不多时梁博牙齿全部打掉,就差点满地找牙了。 嘶! 看到梁博的惨状,陈龙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幕不久前就发生在他身上,之前他得罪唐羽,愣是挨了唐羽一顿毒打,那场毒打中他牙齿也被唐羽一口气给打没了,回想起来,陈龙虎依旧感觉自己嘴巴内一阵剧痛。 当梁博牙齿掉光后,唐羽满脸戏谑道:梁博殿下,现在服气了吧 不服!我不服!梁博怒发冲冠。 身为南梁太子,他从小到大从未遭受过这么大屈辱,想让他服气,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不服是吧那就来点刺激的。 唐羽嘿嘿一笑:现在寒风呼啸,梁博,你说我要是让人把你给扒光了吊在大树上,会不会很刺激 混账!唐羽,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梁博闻言,他瞬间怂了。 北齐这么冷,唐羽要是真把他给扒光了给吊在大树上,凭借他这小身板,肯定会被北齐寒风活活给冻死。 见到梁博怕了,唐羽人畜无害道:梁博,我现在就想问你一句话,想死还是想活想死我就扒光你让你活活冻死,如果想活,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梁博下意识问道。 唐羽毫不迟疑指了指陈龙虎道:简单,宰了他! 什么宰了陈龙虎 此话一出,梁博面容巨变,就连陈龙虎都神色动容,整个人不淡定到极致。 第147章 郊姚冰凝望着自己这边的两个护道者被轰飞了,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 她更加愤怒了。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无视她阴阳神族的! 以往无视阴阳神族的人,都化成了一具干尸! 永不得超生! 她死死盯着宁一秀,低沉开口,字字泣血,“你······你可是明白,我父亲是阴阳神主,号称无极主宰!你如此挑衅我等,可想好后果了!” “无极主宰?不好意思,没听说过。”宁一秀冷笑,一步一步向前,朝着姚冰凝走去。 天地十方,无数人眼睛都瞪直了。 眼前这女人,竟然如此霸气? 她竟敢无视荒古神族的主宰? 姚冰凝脸色大变,身形后退。 阴阳神族的其余人全都心神轰鸣,但还是上前,护在姚冰凝的身前。 火浩云,凤彩霓两人心头剧震,他们都觉得宁一秀的话语不像作假,即便他们背后是荒古神族,对方真的敢杀。 “嘿嘿,先前还有谁要来截杀我们的,都滚出来!” 这时,叶良狐假虎威喊道,“老子就想问问,他妈的,还有谁!” 众人愕然地望向这个痞里痞气的小子,满脸懵逼。 特么的,这小子好嚣张啊! 好想打他! “没错,还有那个金鸡,火鸡,你们两个不也是想杀我们的吗?滚出来受死吧!” 吴大胖得意,嚣张大吼。 火浩云和凤彩霓皱眉,而后狠狠地瞪了这只直立起来的金色蛤蟆。 众人再次心神复杂。 这只蛤蟆也真是不怕死! 竟然把金乌比成金鸡,凤凰比成火鸡。 这疯了吧? “你跪不跪?” 另一边,宁一秀斜看着姚冰凝,冷漠开口。 “你······!!!” 姚冰凝气结。 “看来,是要我亲自动手了。”宁一秀冷哼,身形消失在原地。 “嗡!” 姚冰凝等人瞳孔狠狠收缩,在她们的视线里,眼前的虚无寸寸崩塌。 阴阳神族的人连忙催动全身的修为,想要去阻拦。 但那两尊半步神王都被轰飞,不知道在哪个角落了,更何况是他们。 “啊······” 惨叫连天,随着宁一秀身形走过,阴阳神族的长老,或者是跟来耀武扬威的弟子,全都如天女散花般吐血横飞了出去。 “轰隆!” 姚冰凝在身前施展出各种神通,拼命阻挡和后退! 但在宁一秀的面前,无疑是蝼蚁撼天! 无需宁一秀如何动手,仅仅是神王的气息,就让她的攻击,烟消云散。 “咔嚓!” “砰!” 一声清脆的声音自场中响起,谁都没看清宁一秀是如何出手的,姚冰凝的双膝就爆裂了,彻底变形,一下子软倒,跪在虚空之上。 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身上的裙子亦是破破烂烂,露出雪白凝脂般的肌肤,满脸不甘地瞪着宁一秀。 “啊,你!!!” 下一瞬,姚冰凝神色无比狰狞,眸里怨毒无尽。 “啪!” 宁一秀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让其对向陈长安和红女等人,冷声道:“向他们赔罪吧,立刻磕头求饶。” “你!!!” 姚冰凝心腔都要炸开了,这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猛然扭头,狠狠瞪着宁一秀,“你敢如此对我,我阴阳神族,和你不死不休!” 宁一秀笑了,眸底闪过一抹狠厉。 她伸出了手,上面弥漫着一朵血红的彼岸花,阴恻恻地道:“不死不休?既然是这样,那我先杀了你,你就第一个死!” “砰!” 她手掌心翻开,悬浮的彼岸花,嗡嗡浮现,一下子盖压在姚冰凝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炸响,后者的脑袋直接爆碎,化成了缤纷飘舞的彼岸花瓣。 连同姚冰凝的神魂,亦是无法逃脱,形神俱灭! 所有人瞳孔狠狠收缩。 宁一秀的干脆和果断,让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姚冰凝就被杀了! 一尊神女,就这样死了!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感觉无法呼吸了。 那可是荒古神族的神女啊。 神女和神子,都是神族未来神主的培养人,那是当主宰来培养的! 就这样,说杀就杀了! 眼前这少妇,也太犀利和霸气了吧? 无数人心中翻江倒海,脑袋轰鸣。 就在这时,宁一秀蓦然抬眸,望向了火浩云和凤彩霓,邪魅一笑,“你们,也是来杀陈长安的吗?” 这话语和笑容,让火浩云和凤彩霓两人汗毛竖立,心中惊悚万分。 凤凰神族和金乌神族的护道长老,齐刷刷护在身前,无比恐惧的望着宁一秀。 而后,一尊尊神兵出现,又疯狂地后退了数万丈之外! 金乌神族和凤凰神族,加起来一共四名半步神王境,每一个,此刻望着风华绝代的宁一秀,心惊肉跳起来。 看到后者没有回话,宁一秀纤纤玉指,轻轻抚捋着自己的鬓前秀发。 “哼,狗屁荒古神族,一群欺软怕硬的货色。” 宁一秀冷哼,并没有继续朝着火浩云等人出手,而是转身拉着红女,一步来到尸龙号飞船的甲板上。 陈长安和宁婷玉反应过来,连忙过去行礼。 其余人纷纷如此。 另一边,脱困了的紫芸和落千穹,亦是飞了回来。 “宁姐姐,你竟然成为神王了?看来你的彼岸红尘道,快要大圆满了。” 紫芸惊喜开口,她的身躯婀娜,一颦一笑,尽显风情万种之意。 众人暗自咂舌。 这宁一秀和紫芸,都是那种撩人心魄的少妇,魅力无边了。 这时,落千穹亦是微微行礼,“见过宁仙子。” 宁一秀对着落千穹微微点头,而后看向紫芸,“你也不差,应是差一点,也能入神王了。” “嘿嘿,到时候,切磋切磋!” 紫芸抛了个眉眼,声音令人酥麻道。 叶良等人暗自吸气。 这两个女人平静对待敌人的时候,都很霸气。 怪不得能玩到一起,成为闺蜜。 “没有问题。” 宁一秀点头,两人若无其事的叙旧起来。 陈长安和宁婷玉都没插得进去嘴,只能是在旁边静静听着。 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了。 这两个少妇说的闺蜜话题,似乎有点不正经。 陈长安轻咳一声,看向四面八方。 此刻那些人,看到宁一秀没有继续大杀四方,纷纷松了口气。 但气氛却是变得更加肃杀了。 他们并没离去,反而是远远的跟着。 特别是火浩云等人脸色极其难看。 至于阴阳神族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剩下的人疯狂利用传音神符,将姚冰凝死去的消息,传了回去。 暗中无数人屏住呼吸,眼神复杂。 陈长安等人虽然有一尊神王境的强者护道,但却是招惹了最为恐怖的敌人。 那就是阴阳神族。 一名神女死了,恐怕事情没那么容易善罢了。 “轰!” 终于,在无数人心中波涛翻滚,时间过去了半个时辰之后,远处的天际轰隆炸开。 有一股恐怖的神王气息,铺天盖地,从那隆隆转动的漩涡里弥漫出来,让整片星系,都剧烈的抖个不停。 所有人大惊失色。 又是哪尊神王来了? 第148章 “陛下!您乃万金之躯,怎可轻易犯险?!” 卢休年迈的脸上写满了焦急,甚至连胡须都跟着颤抖了起来,“若有不测,臣等万死难辞其咎啊!” 洛枫也顾不上君臣之礼,一把抓住刘仁的胳膊。 “陛下,你若出事,置大乾何故,让颖儿怎么办?” 刘仁嘴角微抽,轻轻挣脱洛枫的手。 此时战鼓已经擂响,刘仁先后在卢休、洛枫耳边低语了几声。 紧接着,趁着二人从疑惑到震惊之际,趁着其他大臣离得稍远,反应不及的时候,刘仁快步朝城下走去。 “陛下......” 可惜,刘仁留给众人的,是一个潇洒的背影。 木已成舟,他们能做的,只是祈祷。 随着刘仁离去,城上众人面色却愈发凝重,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个,你们说,陛下有胜算吗?” “是啊,虽说陛下不管是守城和统兵都很出众,但这刀剑无眼的,之前也没见陛下使过啊。” “这个…恐怕要问一下洛大人和卢大人了......” “哎!” 卢休呆呆望着刘仁已经消失的身影,叹息道:“陛下精通拳脚,这一点,相信大家都知道。” “卢大人,此言差矣!” 见卢休没有正面回答,有大臣摇头道:“陛下龙体尊贵,拳脚功夫再好,又能如何?” “那王彰可是沙场宿将,杀人如麻!这战场之上,所拼无非刀枪,万一......” 他不敢再说下去,但谁都明白他的意思。 “是啊,这战场之上,可不是儿戏啊!” “陛下如此托大,万一有个闪失......” “哎!这可如何是好?” “......” 群臣议论纷纷,言语间充满了担忧。 洛枫眉头紧锁,虽然他知道刘仁这段时间一直在习枪练剑,但毕竟没有和刘仁交过手,也不知道刘仁的真实水平,说实话心里也没底。 可听群臣这么议论,洛枫更觉烦闷。 “都闭嘴!” 洛枫怒喝一声,群臣这才安静下来,“陛下此举,自有深意,尔等安心等待便是!” 这话,他自己都不太信。 虽然刚刚刘仁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但内容太过匪夷所思,让他至今也不敢相信。 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其他根本就不知此事的人了。 看了一眼卢休,卢休同样缄默不语。 一时间,长安城墙上,愁云惨淡。 城门缓缓打开,一身黑色战甲的刘仁,骑着高头大马,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天啊!那个是…皇帝?” 王嚣阵营中,一个士兵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 “龙龙龙…龙甲!?” 紧接着,又一个士兵回应了他。 “乖乖,皇帝竟然亲自上阵,老子活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 很快,一个又一个声音传来,显然谁都没有想到,大乾的皇帝,竟会亲自出战。 “杀啊!干他娘的!!” 下一刻,王嚣一方的士兵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嗷嗷叫着,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刘仁撕成碎片。 王嚣也是一脸懵逼,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皇帝出城,而且还是单枪匹马?! 今天震惊的有点多,他觉得自己需要缓缓。 但他的身躯,却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不是怕,而是兴奋! “哈哈哈,王彰,给老子干掉他,毕其功于一役!” 王彰此时也很兴奋,王嚣的话,他完全没有听到。 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面露疯狂之色,朝刘仁冲去! 在王彰看来,刘仁这种行为,就跟送人头没有区别! 第149章 “杀!” “狗皇帝,没想到你竟然会来送死?” “看我斩下你的狗头,为家主大人报仇雪恨!!” 心里面,王彰则不断咆哮。 下一任家主,是老子的了!!! 然而,面对气势汹汹的王彰,刘仁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 “凭你,也配?” 这句话,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王彰的脸,登时就绿了,然后变成了酱紫色。 “可恶!” 下一秒,两骑交错而至! 刘仁冷笑一声,手中长枪猛然刺出,目标却不是王彰,而是他座下战马的马腿! 咔嚓!—— 躲开王彰一刀的刘仁,顺势砸断了王彰战马的马腿。 猝不及防之下,王彰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狼狈不堪。 “什么?!”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谁也没想到,刘仁的目标,竟然是王彰的战马! “卑鄙!” 王彰又惊又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刘仁破口大骂。 然而,下一刻,让他大跌眼镜的是,刘仁竟然也翻身下马。 “额......” 谁都知道,骑兵远胜步兵,毕竟骑在马上,就能借助战马的力量! 所以刘仁的操作,震惊了所有人。 其实不然,刘仁虽然会骑兵,但并不算精通。 因此,他一开始的目的,其实就是逼迫王彰步战! 现在,目的达成。 没有理会王彰的惊愕,刘仁提着长枪,一步步朝王彰逼近。 “看不起我?” 王彰怒吼一声,连忙捡起地上长刀,朝着刘仁迎了上去。 铛!——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王彰刀法凌厉,招招狠辣,全都奔着刘仁的要害而去。 然而,刘仁却像一条泥鳅一般,滑不溜秋,总能险之又险的躲过王彰的攻击。 尤其是,刘仁所展露的实战经验,竟然丝毫不逊色于沙场宿将王彰。 两人越打越快,越打王彰就越是心惊。 “该死!” 王彰心中愈发焦急,却又无可奈何,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皇帝身手这么好。 其实有好几次,他的刀都要砍中了,偏偏最后时刻总能被躲开。 他知道,这就是天赋! 可他不知道,他所谓的天赋,其实是刘仁前世今生,刻苦训练,铭刻进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王彰心中暗道,他必须速战速决,他怕拖久了,王嚣忍不住来抢他的功劳。 毕竟大乾天子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拒绝! 想到这里,王彰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他决定铤而走险,拼死一搏! “狗皇帝,纳命来!” 王彰怒吼一声,手中长刀猛然劈出,带起一道凌厉的刀罡,直奔刘仁的脖子而去。 这一刀,王彰几乎使出了全力,势大力沉,若是被击中,刘仁必死无疑! “来得好!” 刘仁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他等的就是王彰用出全力的时候! 砰!—— 下一刻,刘仁和王彰撞了个满怀,两人瞬间跌落在地。 第151章 “是!” 江暮辞也察觉到了后面的尾巴,不是北境的暗桩。 他们北凉军的暗桩,跟踪术还没这么拙劣。 江暮辞闪身间,消失在原地。 在宁北后面九百米的树下,有两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神情紧张,尾随跟踪宁北,让他们不敢松懈半分。 可是在他们身后,一阵微风掠过。 江暮辞平静道:“两位,看够了吗?” “谁?” 中山装中年武者脸色惨白,冷汗唰的遍布全身。 大家都是武者,被人神不知鬼不觉摸到身后,意味着实力相差悬殊。 江暮辞注视着他们二人,道:“仅仅两名初级战将,便敢跟踪军主,是让我夸你们胆子大,还是说你们无知呢!” “你是独臂江暮辞!” 中年武者看着江暮辞空荡荡的右臂袖筒,立即想到丘陵市里面一尊可怕人物。 丘陵大酒店的主人,就是江暮辞! 那是丘陵市霸主级的人物,鲜有势力敢招惹。 外人忌惮的不仅仅是丘陵大酒店,上面悬挂的黑色北凉旌旗。 更有传言,江暮辞是封王武者! 无人敢随意招惹。 江暮辞轻声道:“背后隶属哪方势力,说出来,给你们一个痛快!” “暮辞大人,我们兄弟二人只是路过......” 话未说完。 唰! 江暮辞左手拔出腰间黑色凉刀。 战刀出鞘,如黑色匹练。 刀气霸道,明显得到了宁北的真传。 刀出双臂落。 仅仅一刀,斩了两人的左臂。 两人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痛苦低吼:“暮辞大人,我们二人真是路过......” 唰! 第二刀再度落下,刺穿说话这人的右肩。 黑色战刀将其钉穿在粗壮大树上。 江暮辞铁血而又冷酷,手腕铁血,不愧是北凉军老牌将领。 但凡追随宁北王的老人,无一例外,皆是铁血之辈! 对敌皆无仁慈。 这才经过战火淬炼的样子。 江暮辞平静开口:“我耐心有限!” 淡淡一句话,犹如死亡之音。 两名初级战将,默默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 今天落在江暮辞的手中,难逃一死! 说与不说,都不重要了! 但凡武者,皆是性格坚韧之辈。 修武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艰苦的事情。 若无坚韧的心性,难有成就! 江暮辞见状,握住凉刀的刀柄,横刀掠过二人的脖颈,抽到归鞘,任凭二人尸体倒地,漠然道:“收拾干净!” “喏!” 周围传来六道声音。 这才是北凉的暗桩! 暗桩相随,无影无形! 楚岚终究是不放心大哥宁北,选择让暗桩日夜相随,一旦有状况,北境大本营这边,顷刻间就会知晓。 江暮辞追上前行的宁北,对于刚才的事情,只字未提,轻声道:“军主,按照我们步行的速度,抵达五台山,怕是需要三个月之久。” 第152章 第42章跟这个垃圾睡能得到什么 愤怒让霍靳城一下站起身来,跟着出了饭店。 身后的莫逸飞站在身后,"我说得对不对,一男一女在这么豪华的饭店吃饭,下面的活动不是去酒店还能去哪里" 他拍了拍霍靳城的肩膀,"哥们儿,这女人水性杨花,你别管了。" 霍靳城拍掉莫逸飞的手,还是不受控制抬步朝酒店走去。 这才离婚多久,她不但勾搭上了黎氏少总,现在竟然连下属都不放过。 黎歌,究竟是你变了,还是你本来就是这么放荡的女人 电梯门打开,刘川先一步进去,黎歌刚准备踏进去,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拽住,冷沉的声音传来,"我们谈谈。" 黎歌抬眸看清来人后,轻声冷呵,语气满是疏离淡漠,"霍总真是够闲的,我有事,没空。" 刚要和刘川上楼去房间,霍靳城就出现在面前,黎歌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恢复理智。 应该是巧合而已。 总不至于霍靳城跟着自己吧。 "两位老总先聊。"刘川却是个变脸虎,又成了那副恭敬讨好的模样,转脸却对着黎歌说,"我在上面等着黎总。" 黎歌凤眸微微眯着,危险地看着刘川的电梯慢慢往上。 想从她这里占便宜,看你今天有没有这么命再说。 腕上的力道越来越紧,甚至带着痛意,黎歌用力挣脱开,"有什么事快说!" "为什么要跟这么一个垃圾开房" 霍靳城脸色阴沉无比,语气中带着质问。 刘川不择手段的名声在滨城早就出了名,不是他睡别人,就是别人睡他,有没有病都不知道。 黎歌若无其事抱着手,"关你什么事" 她灿若星辰的眸子对上霍靳城铺天盖地的怒意,从嘴里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霍靳城的忍受底线,"我和你早就离婚了,绿本子应该还没扔吧。" "我爱和谁开房就和谁开房,你没有任何资格质问我!" 霍靳城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满腔怒意一滞。 黎歌说的对。 他的确没有资格质问她。 黎歌的目光像鞭子一样抽在霍靳城脸上,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想法,"这三年你待在霍家确实受了很多委屈,可这也不能成为你乱来的理由。" "你和黎寒之间保持情人关系,他能许你滨城分公司总经理之位,那这个刘川呢和他睡又能给你带来什么" "你找他还不如找我!起码我能给你的比那个垃圾多得多!" 话音未落,霍靳城面上就挨了重重一记耳光,剧烈的声响引来大堂不少人侧首观看。 黎歌眼中闪烁着锋芒,不易捕捉的痛心稍纵即逝,声音中满是冷嘲,"原来你就这么看我" 她在霍氏工作的这三年,谈下大大小小业务无数,没想到身为老板的霍靳城一点赏识没有不说,还和外界那些人一样看她。 霍靳城知道是自己一时失言,舌尖抵着疼痛的牙肉,生生忍了这一巴掌。 黎歌在心底再次骂了几遍睁眼瞎,敛眸几秒之后,再次抬起时已然又是那个光彩自信的她。 随便吧,霍靳城怎么看不重要。 黎歌声音带着寒意,满不在乎道,"刘川身上自有我想和他睡的理由,不劳霍总操心。" 她走进早已大开的电梯门,再也懒得看外面一眼,摁了关门键,将霍靳城的身影踩在脚下。 到了刘川预定的房间,黎歌轻轻叩门。 里面的人立刻开了门,刘川正笑得一脸淫荡,邀请黎歌进去。 "黎总,你让我好等。" 第153章 这一战,他损失惨重! 五万大军,阵亡三千余,失踪两千余,带伤者四五千,仅此一战,伤亡就达到了五分之一,甚至连王彰都战死沙场。 “王兄,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李长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王嚣回头一看,眼神依旧空洞。 “李长隆,我......” 王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笑话我,就尽管笑吧。” 闭上眼,王嚣自嘲道。 这一战,败在了他的自大! 然而,李长隆却摇了摇头,并未嘲笑他,反而安慰道:“我都知道了,这一战换做是我,也一样会中计的。” 李长隆拍了拍王嚣的肩膀,“我们都低估了刘仁啊,谁能想到,他有如此武艺呢?” 李长隆的话,如同一股暖流,流淌进王嚣快要冰封的心。 “李长…李兄!” 王嚣猛地张开双眼,一脸惊愕,同时还有几分感激。 李长隆微微一笑,说道:“王兄,明天咱们一起去长安,我相信,有王兄的秘密武器在,一定能够攻克长安。” 王嚣闻言,终于恢复了些自信,“不错,这一次,我要堂堂正正的攻城,看刘仁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李兄,多谢!” 这一刻,王嚣对李长隆,发自肺腑的感谢。 翌日清晨。 王嚣与李长隆联军卷土重来,黑压压的军队仿佛无边潮水,再一次逼近城下。 “陛下,王嚣和李长隆亲自督战,看样子是打算强攻了!” 洛枫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敌军说道。 “是啊!” 刘仁眼中精光闪烁,虽说昨天刚刚大胜,大军士气高涨,但敌军不作调整,第二天就又来攻城,说明必有所持! 因此,刘仁也没有掉以轻心,而是吩咐道:“打起精神,按之前的计划,五军轮休,一个时段派一军守城即可。” “另外,朕带来的一千禁军作为机动部队,这城上的指挥,朕就交给你了。” “是!” 吩咐完后,洛枫领命而去。 咚咚咚...... 不多时,隆隆的战鼓声中,王嚣军率先发动进攻。 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冒险冲锋,而是推出了数十架高大的井阑,缓缓逼近城墙。 “果然。” 城楼上,看到井阑,刘仁并不意外。 之前反贼和长安守军之间的攻防,恐怕早就传遍了天下,眼前的井阑,除了防护能力更胜一筹外,其余搭建的和之前反贼搭建的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就是井阑顶部,还多了一个装置。 乍一看,像是一个硕大的弹弓。 纵然投石和重弩破坏力惊人,但还是有十余架井阑进入了射程。 “放!” 紧接着,只见那些弹弓,将一个个陶罐抛射而出,划过一道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城墙上。 砰!砰!砰! 陶罐碎裂,里面的液体四溅开来,城墙上顿时弥漫起一股怪味。 “咳咳咳......” 一些躲闪不及的士兵被液体溅到,同时还被刺鼻的气味给刺激到了。 “这是......” 刘仁自然也闻到了这股怪味,鼻头微抽,努力嗅了嗅后。 “火油!” 刘仁瞳孔骤缩,万万没有想到,王嚣军中,竟然会有火油!! 他还以为,这个时代,没有火油这种东西呢。 “不好!” 下一刻,刘仁反应过来,立马喊道:“所有人,立刻散开,不要靠近这些液体!!” 第154章 “快!散开!都散开!” 洛枫闻言,想都没想,第一时间附和着刘仁,声嘶力竭地喊着。 与此同时,所有的传令兵们也拼尽全力,将刘仁的命令传递出去。 然而。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始终有些距离较远的士兵,还是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火光一闪...... 轰!轰!轰! 井阑之上,火箭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精准地落在城墙上那些沾染了火油的地方。 干燥的城墙,遇上这诡异的火油,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紧接着,火焰席卷,又吞噬了附近的投石车和重弩等木制器械。 以及。 那些来不及散开,处于火油当中的士兵。 下一刻,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将长安城墙映照得一片通红! “啊!” “救命啊!!” 惨叫声,在火海中此起彼伏。 为了预防走水,城上都常备有水桶、砂石等灭火物资。 周围士兵见状,纷纷伸出援手。 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抄起水桶,准备将同袍身上的火焰扑灭。 城楼上,居高临下的刘仁自然见到了这一幕。 “别用水扑!” 刘仁睚眦欲裂,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就算听到刘仁厉喝的士兵,又有几个反应的过来,能够及时收手? 因此,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当水遇到火的时候,这些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 “啊!!!” 惨叫声更加剧烈,也冲击着将士们的灵魂。 “这…这是什么火?” “水水水…水竟然灭不掉?!怎么办?” “天火!这恐怕是天火啊,完了完了,全完了......” “......” 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一幕,城墙上的守军,彻底慌了神。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股绝望的情绪。 任谁第一次看到,不能用水浇灭的火焰时,都会发出绝望的呐喊。 不止是士兵,包括洛枫这些将领,此时也全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都别慌!” 就在这时,刘仁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仿佛自带一种魔力,让本来已经被绝望笼罩的长安城墙,如同阳光直透乌云,瞬间驱散了一切阴霾。 尤其是,刘仁那充满令人信服的语气。 “全军听令!” “用砂石灭火!快!!” “洛枫!指挥还没有损毁投石车,重弩继续攻击敌军井阑!” 在刘仁的指挥下,城上守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迅速行动了起来。 很快,当大家发现,砂石真的可以扑灭这所谓“天火”之后。 将士们信心大增! 去他妈的天火,老子这边,可是有陛下,有大乾天子!! 天子,专克天火!!! 一时间,守军士气大增。 不少士兵冒着烈焰,操作着投石和重弩,不断打击着城外的井阑。 终于。 最后一架井阑被摧毁,城墙上的火势,也在砂石的覆盖下,渐渐得到了控制。 “陛下......” 洛枫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刘仁,眼中满是后怕和敬佩。 第155章 幸亏陛下提前预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别松懈!” “全军戒备,敌军就要进攻了,做好准备。” 刘仁的话,让刚刚有些松懈的将士们,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果然! 王嚣军的攻势,并未因此而停止! “杀啊!” 趁着城墙上守城器械大量被毁,王嚣军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势,无数士兵,或扛着云梯,或推着云梯战车,如蚂蚁一般,向着城墙涌来。 洛枫见状,更是惊为天人。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刘仁的指挥才能所震撼,但每一次,都会让他忍不住再被刘仁折服一次。 对此,刘仁却不以为意。 不过是最简单的重火力衔接步兵进攻的战术,若非受限于武器条件,他有无数种反制的手段。 只是现在,他能倚仗的,只有将士们的勇武! “幸好不是什么坚船利炮啊。” 刘仁喃喃低语,此时心中有那么一丝,能够理解近代时,那些将士的绝望。 “火油啊......” “确实有些棘手呀。” 城上城下到处都是喊杀声,而刘仁的思绪,却已经越飞越远。 终于,夜幕降临,王嚣军鸣金收兵。 城墙上,还残留着不少余火,将士们正在打扫战场。 凭借五军轮转,以及禁军的机动支援,在刘仁的指挥下,守军硬生生扛住了王嚣军一波又一波不要命的攻势。 刘仁站在城楼上,心中喟然长叹。 目前为止,他还是没有想到破解火油的办法。 “陛下,敌军退了。” 洛枫走到刘仁身边,语气沉重。 “嗯。” 刘仁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伤亡情况如何?” “伤者近千,阵亡五百余,其中大多葬身火海......” 洛枫说到这里,声音愈发低沉。 刘仁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传令下去,好生安葬阵亡将士,抚恤好他们的家人,另外,抓紧时间救治伤员,绝不能让将士们寒心。” “臣遵旨!”洛枫红着眼眶领命而去。 刘仁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悲痛压下,转身回宫,召集内阁商议。 城上的战事,大家都已经知晓。 “陛下,能不能,以火攻火?” 崔贤眉头紧张,思索良久后,缓缓提出一个建议。 刘仁摇了摇头,苦笑道:“爱卿有所不知,咱们的火油,是动物油脂提炼而成。” “敌军的火油,则是一种天然物质,你可以称其为猛火油。” “一字之差,威力大不相同,咱们的火油,只怕会成为敌人的养料啊。” 众人面面相觑,既是震惊于敌人竟然找到了如此难缠之物,也震惊于陛下竟然如此博识。 换言之。 如果连对敌人火油了如指掌的陛下,都想不出破解之策,换成他们,不就更想不出来了吗? 那陛下找他们商议。 说明...... 果然! 刘仁眼底闪过一抹决然,沉声道:“诸位爱卿,朕其实有一策,能够解决敌军的火油。”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听刘仁继续说道:“朕决定,趁着夜色,率领一支精锐小队,潜入敌营,找到敌军存放火油的地方,一把火将其烧掉!”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失色。 “陛下万万不可,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是啊陛下,敌营戒备森严,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 “......” 五名内阁大臣跪了一地,看他们眼中的神色,分明是打算以死相谏! 第156章 面对众人劝谏,刘仁十分理解。 毕竟他是天子,而且未有子嗣,若真有意外,他就真成亡国之君了。 但是! 这是刘仁思索了解后,能够想到的,唯一一种破解之策了。 他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过的。 刘仁起身,来到五人面前,负手而立。 “朕问你们,何为天子?” 面对刘仁的询问,五人虽然不解刘仁何意,但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劝服陛下,让陛下放弃领兵偷袭敌营的想法。 “陛下!” 许烈作为太傅,刘仁曾经的老师,率先开口,“天子者,奉天命而治理天下,乃万民之主,社稷之本也。” “因此,为天子者,当爱惜其身,方能为万民表率!” 顿了顿,许烈再度劝道:“正因陛下是天子,才该保重龙体,岂可轻易涉险?” “还请陛下三思!” 刘仁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下一个。 崔贤回应着刘仁的目光,坚定道:“陛下,太傅大人所言极是。” “不止如此,天子当坐镇朝堂,统率百官,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古之贤君,知人善用即可,何需轻身犯险?” “陛下若有闪失,我等有何颜面去见大乾历代君王?” 刘仁还是不答,又看向卢休。 “是啊,陛下!” 卢休本就刚直,见状丝毫没有犹豫,声音洪亮,“古人云,‘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陛下的一言一行,都关系着天下万民,万万不可冲动!” 刘仁再看洛枫。 洛枫身为兵部尚书,早就按耐不住,“陛下,末将愿率领一支精锐,杀入敌营,一把火烧光敌军的火油!” “臣不知道什么是天子,臣只知道陛下是天子,而臣是武将。” “既然臣是武将,这领军打仗的事,还请陛下交给臣来做,臣誓死完成任务!” 刘仁不禁高看洛枫一眼,果然是大智若愚啊。 不过他还是没有说话,看向内阁最后一位,刑部尚书赵光。 赵光资历最浅,但最兢兢业业,此时也表达了自己的坚持。 深施一礼,赵光拱手道:“陛下,微臣以为,天子,天下之主。” “既为人主,就该为天下考虑。” “天子坐明堂,兴教化,保四海,安社稷,恤宗庙,这些才是天子该做之事。” “陛下既为天子,已定夜袭敌营之策,那接下来,执行此策,便该是我等臣工所虑之事。” “还望陛下,莫要越俎代庖!” 刘仁眼前一亮,这赵光,平时任劳任怨,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也如此强硬。 不过刘仁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相反,他很清楚,五位内阁大臣,皆是发自肺腑。 刘仁听后,不禁笑道:“诸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 五人闻言,脸上先是一惊。 他们还以为,刘仁是要驳斥他们呢,没想到竟然是赞同? 刚露出一丝喜色,以为刘仁终于想通,准备收回成命,却听刘仁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你们说的,都是天子的尊荣、殊遇,甚至是天子的定义!” “但是,你们无一人提到,天子需要承担的责任!” 五人顿时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刘仁环视众人,目光如炬,沉声道:“朕以为,天子者,当代替苍天,庇护子民!” 第157章 “真正的天子,遇到危机,不是躲在万民身后苟延残喘,而应该是为万民争先。” “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席话,振聋发聩,让五人神情皆是一震。 不等众人消化这句话中的分量,刘仁又道:“朕此去,是为天下万民而战,为大乾江山而战!纵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更何况,除了朕外,你们认为,还有谁能执行此策?” 洛枫当然不服,第一个跳出来反驳:“陛下,末将刚刚就说了,末将愿领一支精锐,今夜便杀入敌营,将......”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仁抬手打断。 刘仁微笑地看着他,说道:“朕当然知道你愿意,你也敢去。” “这样,朕就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回答的上来,朕就把此任务交给你来办,如何?” 洛枫眼前一亮,连忙拍胸脯保证道:“陛下随便问,别说几个,就是几百个,末将也不在话下!” 刘仁摇了摇头,笑问道:“好啊,那你回答朕。” “你可知何为特种作战?你可知如何潜伏?如何渗透?如何破坏?如何全身而退?” 一连串问题,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在洛枫的心头。 让他原本自信的脸庞,瞬间化作慌张惊讶。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 因为刘仁说的这些词汇,他完全是第一次听说,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只是洛枫,其他四位大臣也听得一头雾水,他们面面相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不成,陛下就懂? 似乎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刘仁自信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错,朕懂!” “朕曾于梦中,得仙人授艺,包括之前那些守城的器械,也都出自仙人之手。” “放眼整个大乾,除了朕,恐怕再无人知晓这些。” “所以,此计,非朕不可!”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不过不是怀疑,而是单纯的震撼,之后化作浓浓的惊喜。 不然,他们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刘仁前后的变化。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 原来,他们的陛下,得到了仙人的真传。 不愧是大乾天子! “陛下......” 许烈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老臣,无话可说。” 随后,其余四人也纷纷开口,“臣等,祝陛下马到成功,凯旋而归!” “好!” 刘仁满意地点点头,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从询问何为天子,引导众人,再到后来,主动提到仙人授艺。 一步步的,让众人信服。 在古代,没有什么比仙人,更具有说服力的事物了。 得到内阁支持后,刘仁第一时间召来了间月。 “间月。” “集结所有二十九名暗卫,然后随朕一道,出城袭营!” 间月秀眉微凝,但却没有任何迟疑。 “是!” 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等间月归来的时候,长安城门内,站在刘仁身后的,共有三十道黑影。 第158章 集结完毕,刘仁却没有急着出城。 如今不过亥时,刘仁打算再等等,等到寅时再出城。 当务之急,是尽可能提升自己和暗卫的实力。 “走,先去匠作府看看。” 说着,刘仁带着间月等人,径直往匠作府而去。 匠作府内,依然灯火通明。 匠人们早晚轮班,彻夜忙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张元,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匠人,始终尽心尽力的奋斗在一线。 此时他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工匠们,按照刘仁提供的图纸,打造着一件件精巧的器械。 尤其是,白天一战,城上器械损失惨重。 除了打造新的之外,回收和修复,也是必不可少的工作。 “陛下驾到!” 正忙碌时,一声高呼传来。 紧接着,刘仁带着间月等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匠作府。 “臣张元,叩见陛下!” 张元连忙跪倒在地,身后一众工匠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刘仁虚扶一把,示意张元起身,语气急切地问道:“张老,闲话少说,朕之前让你优化调整的连弩,如今怎么样了?” 张元不敢怠慢,连忙回禀道:“启禀陛下,当初根据陛下所留图纸,老臣已经打造出可以五连发的连弩。” “之后根据陛下指示,优化了材料,便可达到十连发,只是有效杀伤射程不过十米。” “现在微臣正按照陛下提供的优化方案,进行改进,当前勉强能达到十五米,但距离陛下要求的二十米,还有些差距。” 说到这里,张元有些惭愧。 毕竟连弩的图纸他已经得到几个月了,如今还没能完成陛下的要求,让他不禁有些汗颜。 殊不知,刘仁此时已经十分惊喜了。 “十五米......” 刘仁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扬起。 二十米,只不过是刘仁以前在史书中见过的描述。 实际上,现代修复的连弩,有效杀伤距离,差不多也就是十五米左右。 甚至,用纯木修复的连弩,射程也不过十米而已。 之所以有效杀伤不远,是因为连弩的弩,是特制的铁弩,而非常见的铁头木身的弩矢。 也因此,连弩的杀伤力才会那么惊人,甚至可以破甲! 如今张元能将纯木打造的连弩优化至十五米,已经足以体现出张元的能力,刘仁心底其实已经十分满意。 略一沉吟后,刘仁抬起头,问道:“能达到十五米的连弩,如今有多少存货?” “回禀陛下,不过五十具而已。”张元如实回答道。 “五十具吗?” 刘仁喃喃自语,脸上喜色更甚,“足够了!足够了!哈哈哈,张老你可真是朕的福星!” 张元不明所以,但被陛下夸奖,他还是露出了自己的一口黄牙。 “陛下谬赞,微臣当不得陛下如此夸赞。” 刘仁止住笑声,拍了拍张元的肩膀,说道:“不必过谦,朕先拿走三十一具,你继续优化,争取早日达到二十米的要求!” 紧接着,刘仁又提道:“对了,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弓弦的材料,多尝试一下,也许会有突破。” 刘仁突然想到,后世的铁弩,对弓弦的要求极高。 因此,以弓弦为突破口,未必不是一种新的思路。 果然,张元眼前一亮,迅速陷入了沉思。 没有打扰张元,刘仁带着间月,还有剩下的二十九名暗卫,人手拿了一具连弩。 “很好!” 教会众人使用后,刘仁满意地点点头。 寅时刚到。 长安城上,五位内阁大臣面色凝重,望着城下一行三十一道人影,在夜色掩护下,宛如幽灵般消失在了长安城外。 “陛下,万胜!” 五道喃喃声,轻轻飘荡在长安城墙之上。 第159章 离开长安城后,刘仁并未直接朝王嚣大营而去。 借着夜色掩护,刘仁一边潜行,一边观察,最终选择了王嚣大营旁的一处山坡上。 山坡上杂草丛生,树木茂密,是个绝佳的隐蔽场所。 同时,又居高临下。 唯一不足的,恐怕就是距离王嚣大营,足有两三里远。 “陛下,何时行动?” 间月猫着腰,压低声音问道。 说实话,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不直接袭营,反而要上山。 “等!” 刘仁没有过多解释,现在的他,久违的兴奋了起来。 他俯下身子,仔细观察着王嚣的军营。 营帐连绵不绝,营内灯火通明,唯有三处,黯淡无光,从山上看去,如同三个黑洞一般醒目。 刘仁一喜,不出意外,火油存放点,必在这三处中的一处! 至于另外两处,刘仁猜测,一处该是王嚣大帐,另一处该是李长隆大帐。 毕竟除了他们二人,谁还敢熄灯睡觉? 看来,要想确认火油存放的位置,恐怕还要引蛇出洞啊。 想到这里,刘仁看向间月。 “间月,一会儿你带着十人,先行潜入,在那一片区域放火,营造走水的假象。” 顺着刘仁指向,间月看到,正是营寨边缘,并不算危险的地方。 点了点头,间月忍不住问道:“陛下,你呢?” “朕?” 刘仁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间月会问自己。 不过很快,刘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答道:“当然是等你放完火,确认火油存放点之后,去放一把火呀。” “行了,快行动吧,放完火后,撤回此处待命。” 不料刘仁下达完命令,间月竟然无动于衷。 “嗯?” 正疑惑的时候,间月突然说道:“不行。” “啊?” 刘仁不禁讶然,他没想到闯过了五大内阁大臣,现在竟然被间月拒绝。 他以为,最不会抗命的,该是间月才是。 “你......” 不等刘仁开口,间月坚定道:“我要和陛下一路!” 刘仁又是一愣。 看间月的神情,以刘仁对间月的了解,他很清楚,这是没有商量的意思。 而且是宁死不屈的那种! 换一个人,刘仁肯定不信。 但若是间月,他不得不信。 没办法,谁让间月就是这样,一根筋,又有点轴的人呢? 虽然刘仁知道,间月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但谁让间月还是一个美女,重点是,她还是一个让他也忍不住心动的美女呢? 这特么怎么拒绝嘛! 无奈之下,刘仁也只能妥协。 “行吧,你跟着我。” “老五,你带人去!” “是!” 一道低声回道,刘仁给二十九名暗卫都进行了编号。 很快,老五带着九人,悄无声息的下了山坡,朝王嚣大营潜行。 刘仁紧盯王嚣大营,却没有注意。 一旁。 间月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满足,和那么的决然。 第160章 两三里路,对暗卫来说,即便是黑夜潜行,也不过一炷香时间便可。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刘仁来说,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好在,老五等人没有让他失望。 王嚣大营外围,有一处火光亮起,紧接着,王嚣大营内渐渐人声鼎沸,那三处幽深的黑暗,其中两处果然被点亮。 成了! “出发!” 刘仁心中一喜,记住了那唯一一处黑暗的位置,随即打了一个手势,带着间月,以及剩下的十九人,如一阵风般下了山坡,火速朝王嚣大营赶去。 “止步!” 等刘仁他们来到王嚣大营外时,整个大营已经热闹非凡。 能够清晰看到,营内士兵正在不断调动。 刘仁带着间月等人,潜伏在黑暗中,寻觅着潜入的良机。 “该死,也不知是前营的哪个混蛋,太不小心了!” “是啊,他们走水,害咱们也睡不成觉。”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抓紧点吧,没看王将军也起来了吗?” “......” 一队队士兵就在刘仁他们眼前不远处,隔着营地栅栏奔跑而过,几人之间的抱怨清晰的传入了刘仁耳中。 正如刘仁推断的一样,王嚣大营守卫并不森严。 尤其是,如今大部分人都在朝走水的前营涌去,导致刘仁选择的这处较为偏远的地方,在陆续又过去了几波人后,就再没有动静了。 也对。 毕竟谁能想到,长安方面敢来袭营? 而且就算袭营,也没人敢想得到,就来了三十一个人! 毕竟。 特种作战的理念,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实在太过超前。 “走!” 刘仁大手一挥,一马当先,趁着一队巡逻士兵刚刚走过,带着间月等人从栅栏下匍匐着潜入了营地。 随后,按着脑海中的方位,接连避开了三队巡逻士兵后,来到了一处阴暗角落。 一路上,间月始终跟在刘仁身边,寸步不离。 从这里过去,基本上一路都是黑暗。 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路线,刘仁这才再次潜行,不断向记忆中那处黑暗前进。 一路上,倒是遇到不少站岗的士兵,但都被刘仁等人轻松解决。 这些普通的士兵,在间月这群暗卫面前,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更不要说,刘仁本身,也是精通近身搏杀的好手! 终于,在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刘仁在一处独立营寨前停下了脚步。 “到了,看那边,间月,你和朕一人一个,速速将其解决!” 营寨外,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显然是觉得夜晚太过无聊,想要找个人说说话。 “你说,咱们明天能打进长安吗?” “当然!今天只是试探,等明天,把火油全扔上去,你就瞧着吧!” “那太好了,我听说长安城里的娘们,一个个都水灵的很,不像咱并州老娘们,一个个皮肤都糙的很。” “嘿嘿,你小子,思春了吧?” “......” 两名士兵,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正有两道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 刘仁没有理会两名士兵的闲聊,只是冲着身后的间月,使了个眼色。 间月心领神会,身影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一名士兵身后。 “咔嚓”一声,间月直接捏断了那士兵的脖颈。 另一边的士兵眼中刚刚闪过一抹震惊。 下一秒。 噗呲!—— “唔~” 他就感觉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嘴,然后脖颈处一阵刺痛,随后意识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161章 轻轻放到手上的士兵,刘仁又打了一个手势。 紧接着,暗卫一个接着一个突入营寨。 此时寅时已过。 还在秋夜漫长,天色依旧漆黑如墨。 刘仁刚刚突入营寨,一股刺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让他心头一凛。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果然不出所料,火油果然存放在这里!” 没有任何迟疑,刘仁掀开一处营帐,正要将火折子扔进去,突然一阵劲风袭来! “不好,有高手!” 刘仁心中一惊。 能带起如此劲风,让刘仁不禁想起了当初间月一掌拍碎金丝楠木神龛的一幕,万万没有想到,王嚣军营之中,竟然会让武林高手镇守火油。 这一点,的确出乎了刘仁的预料。 说时迟那时快,间月身形一闪,挡在刘仁身前。 砰!—— 一掌过后,间月和黑暗中的那道人影,各自后退了一步。 “咦?” 一声惊疑,那人再度袭来! 间月迎上,和那人战成一团。 一时间,掌声破风,拳脚如鞭。 “敌袭,敌袭!” 这般剧烈的打斗声,自然惊动了其他营帐的士兵。 “杀!” “敌人在哪里?快拦住他们啊!” “快,通知将军!” 下一刻,随着敌袭的示警声响起,不少士兵从黑暗中现身,喊杀声四起。 “快走!” 间月和那高手又对了一掌,得空回身,对着刘仁急促说道。 这里是火油存放的地方,没有人敢点火把,因此刘仁若现在果断撤退,肯定能够借助夜色脱身。 但是,间月必死! “不!” 刘仁眸光一闪,有所决断,“放火!” 紧接着,刘仁手中的火折子,还有暗卫手中的火折子,全都扔向了被他们各自掀开的营帐里。 熊!—— 刹那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个营寨瞬间被火光照亮,宛如白昼! 也因此,刘仁和暗卫们的位置,暴露无遗! “敌人在那里!” “他们竟然点燃了火油,一个都别放走,不然将军饶不了咱们!!” “杀啊!!!” 此时此刻,守卫火油的士兵也都血灌瞳仁,玩命般冲向了刘仁他们。 就在这时,一个愠怒的声音在火光中响起:“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夜袭本将军大营?!” 只见王嚣身披战甲,手持长枪,在一队士兵的簇拥下,杀气腾腾地走了过来。 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最终落在了刘仁等人身上。 “哪里来的宵小之辈?!竟敢毁我火油?” “杀!” “一个不留!!” 很显然,王嚣并不认识刘仁。 毕竟之前只是远远在城墙上一观,彼时的刘仁,穿的可是龙袍。 不像现在,只是一袭烂大街的黑色夜行衣。 但是,震怒之下,王嚣下达了必杀令。 在王嚣身后,越来越多的士兵,朝刘仁他们杀去! 第162章 “习惯的”,于舞时点头。 她好像一直没有什么习不习惯,或者忍受不习惯也已经是她的一种习惯了。 “第一次进来这里”,沉默几点,于舞时又开口。 周震庭笑笑,附身到床头,准备拿书的时候又开口问,“睡得着吗?” “现在还早”,于舞时没有说睡不着,只是很淡定的说时间还早,她不想让周震庭窥探到她更多的情绪。 能在周震庭的房间里跟他一起躺在一张床上,哪怕她的心脏已经烧起来了,她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过于激动,因为周震庭就是一个淡然的人,她的激动不能感动他什么,可能反而是一种麻烦,她一直记得周震庭说过的,不喜欢麻烦。 她希望自己的存在对周震庭来说,至少不要是一种很大的麻烦。 听了于舞时这话,周震庭的手才真的触碰到了书本,然后再次靠向床头,将书递给了于舞时,“睡不着就看一下书打发时间吧。” 于舞时点头,又真的在他的目光之下翻了翻,但其实并没有真的看进去,她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快得让她有些缺氧,她觉得她的脑子不太清醒,所以她看不清楚书上的那些文字,但她又倔强的始终将目光盯向书本,不想让周震庭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直到周震庭将眼眸收回,她才不动声色的深呼吸了一下。 周震庭收回目光之后,倒是就安静的靠在了床头,没说话,也没躺下,靠着缓缓闭上眼睛。 于舞时余光有看他,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一会,她才抬眸很认真的看他一眼,但手里的手没放,想着如果周震庭不理会她,她随时还能佯装无事的继续看。 “你是不是有哪不舒服?”于舞时开口问。 周震庭没睁开眼睛,眉头好像轻微动了一下,声音很淡,“没有,就是有点累,头疼。” 于舞时咬唇,有斟酌。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殷勤,周震庭累的时候,他是会希望自己安静给他空间还是殷勤围着他转? 周震庭似乎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但却伸手将她的书给抽走了。 书被他丢在被子上,然后声音才再次传来,“可以帮我按。” 于舞时无声笑了笑,刚准备掀开被子下床,周震庭拉住了她,将她拉往自己面前,跟自己面对面,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她,“下床干什么?这样就行。” 于舞时跨坐在周震庭,身,上,给他一点点的按摩着太阳穴。 第163章 喃喃低语,间月偏头,看向身边的刘仁。 不管是她的使命,还是她自己的心意,她都不能让刘仁死在这里! 面对刘仁,间月美眸中满是决然。 “间月,来世再服侍您......” 说完,不等刘仁反应过来,竟然主动吻向刘仁。 “唔......” 刘仁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 这是! 什么情况? 莫名其妙,他竟然被间月强吻了?! 刘仁虽然是个情感白痴,但如果这样他都还看不出间月对他的心意,那他就真成白痴了。 紧接着,一抹温凉和软糯离唇。 耳畔边,只留下间月的低语。 “陛下,间月会拼死一击,破开敌军骑兵队伍。” “请陛下,活下去!” 刘仁虎躯一震,不出意外,间月要开大了! 但结果,想都不用想,间月必死! 电视剧,不都这样的吗? “不可!” 想都没想,刘仁果断拒绝。 下一秒,他直接将间月拉入怀中,不给间月开大的机会。 “所有人!变阵!” 刘仁来不及解释,直接下令道。 “是!” 众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领命,迅速变阵。 只见二十一人,迅速变成三排。 一排半蹲,二排屈身,三排直立。 间月虽然在刘仁怀中,但和刘仁一样,正在第三排。 下意思的,间月便要挣开刘仁怀抱,举弩射击。 不料刘仁抱的更紧了一分,生怕这一松开,就将变成永恒。 “陛下......” 间月脸色煞白,忍不住道:“你弄疼我了......” “啥?” 刘仁大脑一片空白,我干啥了,我好像啥也没干啊? 趁刘仁愣神,间月挣开束缚。 下一秒,三段式射击的方法,暗卫将手中连弩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突突突! 突突突! 突突突! ...... 密集的弩箭,如同雨点一般,朝着李长隆的骑兵射去。 紧接着,足以让所有人恐惧一生的场景出现。 只见那百名骑兵,在距离刘仁等人不足十五步时,齐刷刷地,仿佛撞上了一道空气墙。 从那里起,再无人能突破寸步! 火光映照下,被弩箭射出的血雾妖异无比,一百名骑兵,竟在眨眼间,全军覆没! 太恐怖了! 他们哪里知道,就是这眨眼睛,刘仁他们,进行了三轮射击,射出了近千支箭矢! “这…这......” 王嚣双目圆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惊恐地指着前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鬼啊!”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周围的士兵彻底崩溃,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逃命! 刘仁反应极快,立刻下令:“所有人,抢夺战马,突围!” 紧接着,二十一骑越众而出,朝着大营外杀去。 就在王嚣迷茫,不知道该不该追击的时候,李长隆终于现身。 冷冷看了一眼王嚣,随后李长隆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王兄,你专心攻打长安,这伙贼人就交给我吧。” 他当然不会告诉王嚣。 这些人中,有当今陛下,大乾的天子! 第164章 王嚣一愣,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 说实话,刚刚那伙人展现出的战斗力,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连李长隆的百人骑兵都瞬间覆灭,他哪还有胆子去追? 但是! “这…这怎么好意思?李兄你为了帮我,损失了这么多精锐......” 王嚣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毕竟敌人袭击的目标,可是他的营寨。 打不过就算了,现在敌人跑了,连追击的事情都被李长隆包揽的话,传出去,他王嚣的面子往哪搁? “这样!” 王嚣想了想,说道:“我也派出精锐,和李兄一起去追!” 没办法,让他单独去追,他有些害怕。 李长隆一愣,这王嚣,抽哪门子疯? 以他对王嚣的了解,不应该啊? “不用不用。” 李长隆连忙摆手,果断拒绝道:“区区二十来人,算得了什么?你我兄弟之间,何必如此见外!” “王兄尽管放心,我这就带人追上去,定将那伙贼人,以及他们的首级,一并送到你面前!” 说罢,李长隆就想离开。 不仅担心皇帝跑远了,也担心王嚣纠缠,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王嚣一把拉住李长隆,感激道:“李兄大义,不行,绝不能让李兄单独去追,不然我王嚣以后还有何面目见人?” 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李长隆都有些懵逼。 不应该啊? 当初进京述职,他可以确定,王嚣压根没去。 所以面对皇帝,王嚣压根就不认识。 这该死的面子啊! 李长隆眼珠一转,突然严肃道:“王兄,你我兄弟在这争执无益,当下,王兄其实还有一件比追击更重要的事情啊!” “哦?” 王嚣神色一正,忙问道:“什么事情?” 李长隆连忙说道:“当务之急,王兄该清点损失,同时立刻向太原发信,再运送一批火油来前线才是啊。” 闻言,王嚣连连颔首,“李兄言之有理!那追击的事情,就拜托李兄了!” 他本来就不想去,只是碍于面子罢了。 现在李长隆给了他台阶,他当然要踩上去了! 李长隆见状,神色也是一松,拱了拱手,不再多说什么。 一夹马腹,带着五百骑兵,朝刘仁等人追去。 另一边,刘仁等人已经顺利冲出王嚣大营,直奔来时的山坡。 老五他们已经在此等待多时,见到刘仁他们归来,一个个也是立刻兴奋的围了上来。 “陛下!” 来不及解释,刘仁直接下令道:“所有人舍弃战马,徒步进山!” 无它。 只因身后滚滚烟尘,说明追兵距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根本来不及回返长安了。 可是间月一听刘仁想要进山,顿时急了,连忙说道:“陛下不可!进山容易,想要出来可就难了,更何况我们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补给,一旦被困在山中,后果不堪设想!” “我愿拼死一战,为陛下争取回长安的时间!” 紧接着,其余暗卫也挺身而出,坚定道:“愿为陛下拼死一战!” 不料刘仁一愣,随后笑道:“间月啊,原来你着急的时候,说话不结巴呀,真是可爱。” “???” 所有人一脸懵逼,刘仁的关注点,竟然在这儿吗? 不等众人反应,刘仁突然坚定道:“朕决不允许任何人死在这里!你们给朕听好了,朕能带你们活着进山,就能带你们活着出山!” “跟上!” 说罢,刘仁翻身下马,率先朝山林中跑去。 暗卫面面相觑,陛下这是...... 再看间月,都红到脖子了。 “走!” 第165章 一跺脚,间月也跟了上去。 “快,跟上陛下。” 老五回过神来,连忙招呼一声,带着大家紧随其后。 三十一人冲进树林,将战马丢弃,很快便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李长隆赶到山坡下,看着空留战马,却并无一人的山道,眉头紧锁。 “人呢?都去哪了?” 一名骑兵指着地上的脚印,说道:“将军,他们应该是进山了。” “进山?” 李长隆冷笑一声,“一群丧家之犬,也敢往山里钻?传令下去,给我追!” “另外,回大营再调一千人来,接下来,就是围猎时间!” 同样的,翻身下马后,李长隆带人进入了茂密的森林,沿着刘仁等人留下的脚印,一路追击而去。 前方,间月也有所察觉。 “陛下,脚印。” “我知道。” 刘仁简单回应,却没有丝毫清理脚印的想法。 就这么,刘仁他们在前面跑,李长隆他们在后面追,一直到天光大亮之后。 此时,山高林深。 刘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喘着粗气,回头望向身后,却不见间月的身影。 “嗯?间月呢?” 刘仁心头一紧,刚刚不是还在吗?怎么突然就掉队了呢? “陛下,统领的状态有些不对!” 老五连忙回道,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刘仁循声望去,只见间月扶着一棵大树,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怎么回事?” 刘仁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间月。 “嘶!” 无意之间,刘仁又触碰到间月左肩伤势,疼得间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受伤了?” 这一次,刘仁终于察觉不对,连忙松手,悄悄掀开间月的衣肩,只见她左肩赫然一片乌黑。 “什么时候的事?” 刘仁眉头紧锁,这丫头,受伤了也不说一声! 间月摇了摇头,强撑着起身,摇头道:“我没事。” 说罢,虽然身形晃动,但还是毅然决然的朝前迈步。 刘仁眉头皱的更深,不过也回想了起来,应该是昨晚袭营时,被那名高手所伤。 当时他还奇怪,怎么突然就解决了对方。 现在看来,代价就是间月左肩的伤势啊! “胡闹!” 快步上前,刘仁来到间月身后,猛地蹲下身,将间月整个人环抱了起来。 “陛下......” 间月大惊,刚欲拒绝。 不料刘仁却强硬道:“昨晚那一吻,朕没有忘,从那一刻起,你就是朕的女人了!” “抱紧朕,别松手!” 刘仁强势的发言,让间月瞬间羞红了脸,在刘仁怀中缩成一团,更将整个脸埋到了胸前。 至于其他暗卫,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 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窸窸窣窣...... 突然,身后传来阵阵响动。 “追兵来了!” 刘仁抱紧间月,看了一眼方向,加快了脚步,“走这边,前方必有溪流!” 暗卫面面相觑,虽然不解陛下为何如此笃定,但还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第166章 不多时,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出现在众人眼前。 溪水潺潺,缓缓流淌,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陛下,您莫非来过此处?” 间月小嘴微张,轻声问道,语气中满是好奇。 不止是间月,老五等暗卫,同样好奇。 只不过,他们不敢直接问罢了。 刘仁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反问道:“我来没来过,你不清楚?” 这句话暧昧至极。 间月闻言,俏脸一红,将头埋得更低了。 不过刘仁说的对,她从小训练,在刘仁登基之前,就扮作宫女在刘仁身边护卫。 刘仁来没来过,她的确清楚。 甚至昨日之前,刘仁就没有离开过长安城! 想到这里,间月忙道:“陛下恕罪,我......” 刘仁见状,不再逗她,边走边解释道:“何罪之有?” “其实啊,是朕曾在古籍上看过,眼前这种草木丰盛,且又似峡谷的地形,附近必有水流经过。” “找到水流,不但可以补充淡水,还能沿水而行,消除脚印。” 众人恍然大悟,谁都没有想到,堂堂大乾天子,竟然懂得野外生存。 他们哪里知道,作为国防大学高材生毕业的刘仁,可没少在野外实战,这种山林对刘仁而言,简直就是他第二个家。 “都愣着干什么?一队补水,二队去对岸多留脚印,疑惑追兵,三队戒备。” 见众人还在震惊,刘仁回头催促了一句。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加快脚步,按刘仁的命令行动了起来。 “抓紧时间休整,补充体力!” 刘仁下达命令后,自己则抱着间月来到溪边,让她坐下休息。 “陛下,我自己来就好。” 间月羞红了脸,想要挣扎着起身。 “别动!” 刘仁差点又按住间月的肩膀,及时收手,不过语气不容置疑。 “朕说了,你是朕的女人,照顾你是应该的。” 说罢,刘仁不再理会间月,自顾自的从怀中掏出水囊,灌满溪水后,递到间月面前。 间月愣愣的看着刘仁,一时间竟忘了去接。 “怎么?想让朕喂你不成?” 刘仁挑眉,嘴角带着一抹坏笑。 “啊?不…不用了......” 间月连忙拒绝,她感觉陛下说的喂,好像不是一般的喂。 连忙接过水囊,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看着间月那副娇羞可人的模样,刘仁嘴角微微上扬,变化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喝完水后,刘仁又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些肉干,递给间月。 “吃吧,补充一下体力。” “我不饿。” 间月摇了摇头,将肉干推了回去。 “朕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刘仁霸道的说道,不由分说的将肉干塞进间月手里。 “谢陛下。” 间月心中一暖,也不再矫情,默默地吃了起来。 看着间月吃东西,刘仁眼中满是温柔。 这个傻丫头,明明都伤成这样了,却还总是想着自己。 起身看了看,远处树林中不时有鸟飞起,推断了一下追兵的距离。 “出发吧!” 刘仁一声令下,众人再次启程。 这一次,刘仁带着大家脱下靴子,踩着小溪一路往上。 溪水冰凉,刚好没过脚背,激起一阵透骨的寒意。 第167章 刘仁却顾不得这些,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这边,上去几个人,留下脚印。” 又走了一阵,刘仁又道:“这边,也去几个人,留些脚印。” 就这样,随后一个时辰的路上,刘仁不时安排些暗卫,穿上鞋子上岸留下脚印。 这一次,不等询问,刘仁主动解释道。 “沿溪而上只是权宜之计,等他们发现上当,就会分兵追击。” “咱们多布疑阵,让追兵不断分兵,也延缓对方的速度。” “等到合适的时机,那时候,就该咱们伏击他们了!” 众人心头一震,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这里不错!” 就在这时,刘仁发现一处山石嶙峋,树林茂密的地势。 紧接着,刘仁凭借着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指挥众人用树木藤条等,制作出简易的陷阱和障碍,并将它们巧妙地布置在附近的密林中。 半柱香后。 “陛下,你看!” 一名暗卫指着溪流的方向惊呼,“那边好像有人!” 刘仁定睛一看,果然有数十道人影,正沿着溪流奔驰。 遗憾的是,李长隆并不在其中。 很快,这伙追兵来到刘仁等人埋伏地附近。 看到溪边凌乱的脚印,这伙五十人的追兵一分为二,一股继续逆流而上,一股朝刘仁他们埋伏的地方走来。 “准备!” 刘仁一声低喝,潜伏在密林中的暗卫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连弩,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地盯着越来越近的追兵。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哎哟~” “这是什么?” 终于,这二十五个追兵中,有人不慎踩中陷阱。 下一刻,队伍混乱。 “放!” 刘仁一声令下,三十支弩箭带着死亡的气息,呼啸着射向毫无防备的追兵。 “啊!” “有埋伏!” “敌袭!” 惨叫声、惊呼声,顿时在密林中回荡。 转眼间,就有十几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速战速决,杀!” 刘仁怒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闪电,瞬间便将一名追兵的喉咙割破。 “杀!” 十名暗卫也从密林中杀出,犹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这些追兵本就慌乱不堪,再加上剩下的人也不多,面对刘仁等人的雷霆攻击,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不过几个呼吸,便全军覆没! 此时前面追出去的士兵反应过来,开始回援,又被藏在山石密林内的剩余暗卫射了各措手不及。 紧接着,便又倒在了刘仁等人的刀剑之下。 “走!” 来不及打扫战场,刘仁率众,继续逆流而上。 随后的三天时间里,刘仁用这样的方法,将李长隆的追兵打的痛不欲生。 仅仅三天,李长隆就折损了五百多人。 如果不是刘仁诱惑太大,他早就放弃了,可现在的李长隆也是骑虎难下,只能源源不断从大营调人支援。 又折损了一支百人队后,李长隆终于绷不住了。 “可恶!” “来人,别追了,给我放火!!” “我要一把火,把前面这片山全都烧了!!!” 第168章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刘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原地休整!” 刚刚又全灭了一支百人的追兵,暗卫们也已疲惫不堪。 收到休整的命令,大家也连忙靠在树上,恢复着消耗的体力。 刘仁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解开后,里面赫然是蠕动着的肥硕肉虫。 “来,补充点能量和蛋白质。” 刘仁说着,抓起一只就往嘴里塞,仿佛吃的是山珍海味。 紧接着,递了一条给间月。 “咕嘟~” 间月面无表情,一口吞下,只是她别过去的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表面她远没有面上看去那么轻松。 其他暗卫见状,更是眼角抽搐,苦笑不已。 这三天,他们跟着刘仁在山里钻来钻去,吃野菜野果,甚至生肉都啃过,可这活生生的虫子...... “陛下,这......” 老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能只吃野菜吗?” “当然不能!” 刘仁说着,又抓起一只递到老五面前,“赶紧吃,朕都吃了,间月也吃了,你吃不得?” “这可是高蛋白,大男人家家的,干脆一些!” 老五都快哭了,他不懂什么能量、什么高蛋白。 他只知道,那蠕动着肥硕身躯的肉虫,怎么看怎么恶心,尤其联想到第一天不懂,直接嚼碎,那满口腥臭和绿汁...... “呕~” 还没吃,老五就先打了个干哕。 刘仁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男子汉大丈夫,磨磨唧唧的,难道还不如一个女人?” 老五浑身一颤,想起这几天刘仁的以身作则,还有间月统领的义无反顾。 他也只能闭着眼睛,颤抖着手接过虫子,视死如归地塞进了嘴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老五忍了又忍,这才没吐出来。 看着刘仁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嚼了几下,然后赶忙艰难地咽了下去。 “下一个!” 刘仁又取出一条虫子,等待着投喂下一个暗卫。 暗卫们欲哭无泪,只能捏着鼻子,将这些肉虫一条不剩的全部吃掉。 看着他们生无可恋的表情,刘仁心中暗笑,让他也不禁有些怀念,当初自己第一次野外实战,被教官逼着吃虫子的场景。 不过别看这些暗卫吃的痛苦,但其实每一个暗卫心中,都暗暗心惊,因为他们十分清楚。 正是吃了陛下找的这些东西,才让他们撑过了这三天的战斗! 突然! “陛下!那边!好像起火了?” 老五猛地起身,一声惊呼,指着远处升起的浓烟。 刘仁抬头看去,只见远处原本翠绿的山林上空,此时浓烟滚滚,继而火光冲天。 “该死!竟然烧山!” 第一时间,刘仁就反应了过来。 看来那李长隆,是打算放火烧山,将他们给活活烧死了! “陛下,怎么办?” 众人脸色大变,秋日草木干燥,山火要不了多久,就会覆盖这一片山林。 就算他们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跑过山火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感到了绝望。 刘仁虽然面色凝重,但依然保持着冷静。 “别急,跟上,去溪流边上!” “可是…陛下,那小溪那么小,能挡得住山火?” 老五犹豫一下,还是说道:“陛下,与其被大火烧死,我宁愿和敌人血战至死,为陛下杀出一条血路!” 老五的话,无疑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不错!” “请陛下恩准!” 第169章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算赚!” “......” 其他暗卫也都附和,脸上露出了决然之色。 “相信朕!” 刘仁语气坚定,大声说道:“朕说了,要带你们所有人,活着出去!” 与此同时,刘仁说出了他自信的根源。 “今日之内,必有大雨!” “咱们先去溪流边上,能拖片刻是片刻,等大雨倾盆,敌人的计策就不管用了。” 刘仁的话,让大家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虽然不知道刘仁为何如此笃定,但自从进了山林,刘仁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 在暗卫心中,他们的陛下,已经快要成为掌管山林的神了! 事实上,刘仁也并非无的放矢。 他今早捉虫的时候,就敏锐地发现,蚂蚁搬家蛇出洞。 所以,他才会如此笃定。 “快!都别愣着了,加快速度!” 在刘仁的催促下,众人纷纷起身,开始朝溪流的方向奔去。 然而,山火蔓延的速度极快! 不多时,滚滚浓烟袭来,伴随着扑面而来的热浪。 刘仁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火炉中奔跑,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怀中玉人的曼妙身姿也尽显无疑。 只不过,现在的刘仁,却无心欣赏。 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李长隆放火烧山的时候,长安城外,王嚣又经历了一次失败。 这三天里,他一刻不停地指挥大军攻城,结果呢? 连城墙都没摸到! 长安城就像是铜墙铁壁,任他如何努力,士兵如何拼命,都无济于事。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 “他娘的,再给老子去催!” “快要入冬了,让家族务必在寒冬来临前,再调些火油来!!” 王嚣烦躁地将侍卫打发走,让对方回太原去催。 “将军,还攻吗?” 一旁,副将忍不住问道。 王嚣看着远处巍峨的长安城墙,心中却升起了一丝疑惑。 这三天,他一次都没有在城墙上看到那个熟悉的龙袍。 尤其是,他还发现。 这两天攻城,明明都是守军胜利,可偏偏守军士气并不高昂,反而隐隐有些颓丧。 “难道说......” 王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皇帝他,出了什么意外?”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王嚣大手一挥,下令道:“攻,继续攻击!”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再次响起,王嚣军如同潮水般涌向长安城墙。 这一次,王嚣麾下的士兵,甚至摸上了长安城墙! 王嚣眼眸微眯,心神荡漾。 “全军!进......” 就在王嚣要下令大军压上之计,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刹那间,城墙湿滑无比。 一时间,攀登云梯的士兵受阻,不少人纷纷掉落,攻城的节奏也大受影响。 “该死!这鬼天气!” “鸣金,收兵!” 虽然无奈,但王嚣也只能一边咒骂着天气,一边下令。 “等大雨过后,全军出击!” 第170章 长安城墙上。 洛枫抹了把脸上夹杂着血水的雨水,分不清是雨水更咸,还是血水更腥。 看着远处王嚣军队狼狈撤离的背影,他长舒一口气,但是却没有一丝喜悦的神色。 自从那晚袭营之后,陛下就失去了踪影。 虽然他们一再封锁消息,但纸终究包不住火,长安城内还是流言四起。 更要命的是,将士们得知陛下失踪的消息后,军心动摇,士气低落,一个个都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的。 洛枫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这场及时雨,刚刚那一波进攻,他们恐怕真的顶不住了!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 洛枫冲着身边的传令兵大吼一声,然后急匆匆地走下城楼。 不多时,洛枫就冒着大雨,来到了未央宫外。 官房内。 许烈、崔贤、卢休、赵光四人都在,看样子是正在处理公务。 “洛将军,情况怎么样?” 看到洛枫进来,许烈放下手中的毛笔,急切地问道。 洛枫喘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虽然又打退了一次王嚣的攻势,但将士们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主要原因,就是陛下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开,现在军心不稳。” “而且我最担心的,其实是王嚣,或许已经看出了些什么。” “若再这么打下去,长安恐怕......” 说到最后,洛枫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崔贤安慰道:“那一晚的大火,咱们都看到的,再加上这几日敌军都未用火油,说明陛下已经成功。” “我想,陛下一定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办法折返长安。” 话虽如此,但语气中,却透着一丝崔贤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担忧。 “说这些都没有用!” 卢休眉头紧锁,沉声说道:“当务之急,是要稳定军心!否则,不等陛下回来,长安城就守不住了!” “可是,我们该怎么做?” 赵光苦着脸问道:“陛下不在,我们谁的话都不好使啊!” “为今之计,只有......” 许烈深吸一口气,说出一个人来,“请皇后娘娘出面!” “皇后娘娘?” 听到许烈的建议,其他四人都是一愣。 “太傅,后宫不得干政,这可是祖制!” 崔贤眉头一挑,忍不住反对道:“更何况,皇后娘娘就能稳定军心?” 许烈摇摇头,沉声说道:“现在已经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了,顾不得那么多了!更何况,上城墙慰劳将士们,算不得是干政吧?”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陛下的结发妻子,之前长安城的瘟疫,皇后出力最多。” “由她出面稳定军心,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 崔贤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许烈抬手打断。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还是说崔大人,有更好的主意?” 一句话,崔贤偃旗息鼓。 紧接着,大家又看向洛枫。 毕竟他是皇后的兄长,这事由他牵头,最为合适。 “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洛枫知道事态紧急,没有推辞,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其他四人见状,也纷纷跟上,通传之后,朝椒房殿走去。 第171章 一路急行,来到椒房殿外。 洛枫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上前一步,高声喊道:“臣洛枫,求见皇后娘娘!”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柔娘走了出来。 虽然提前得到小太监的通知,但当她看到五位内阁大臣,浑身湿透,眼中满是焦急的时候,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五位大人快快请进,娘娘已经等候多时。” 在殿外谢恩后,五人这才抬脚,迈步入殿。 只见皇后一身素衣,坐在殿内主位上,虽然穿着普通,但难掩气质非凡。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五人齐齐躬身下拜,高声喊道。 “五位大人快快请起!” 洛凝抬手,秀眉微蹙,问道:“不知五位大人联袂而来,可是城中出了什么事?” 洛枫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娘娘,陛下他…他失踪三天了!” “什么?!” 洛凝脸色骤变,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他一直以为,刘仁这几日都在城墙。 虽说五人联袂来访的时候,她心中不是没有疑惑,同时也有些不安,但万万没有想到,陛下竟然已经失踪三天了! “怎么回事?” 下一秒,洛凝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坐下,主动询问。 “娘娘恕罪!此事事关重大,我等也是担心引起恐慌,所以才一直封锁消息,直到今日,实在......” 洛枫说到此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巴。 毕竟失踪的,也是他的妹夫。 洛凝的眼神,让他根本开不了口。 “我来说吧!” 许烈见状,接过话头,将三天前,刘仁率暗卫出城夜袭,成功后却并未回城的消息告诉了洛凝。 同时,提到如今守军士气不振的情况,希望洛凝能够出面安抚军民。 了解到事情始末,洛凝忧心忡忡。 但是! 她深知,既然五位内阁大臣都联袂而来,可见局势已经恶劣到何种地步。 作为大乾的皇后,刘仁的妻子,这个时候,她万万不能表现出任何不安和焦急。 否则的话,就是火上浇油! 想到此处,洛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 紧接着,她突然笑了,语气轻松道:“本宫还当是什么事,陛下既然是带暗卫出城,那么暗卫统领间月必定随身相伴。” “有她在,陛下安全不必担心!” 见皇后如此笃定,五人也是感到一丝心安。 紧接着,洛凝沉声说道:“许太傅说得对,如今最要紧的,是稳定军心,本宫这就随你们一起去城墙上,看望将士们!” “娘娘,要不,等雨停?” 五人闻言,不禁劝道。 “不必,军情如火。” 洛凝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本宫意已决,你们稍等片刻,待本宫更衣,于诸位同赴城墙。” 说罢,洛凝转身走进内殿。 不多时,她再次走了出来,只见她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龙袍,头戴皇冠。 虽然衣袍有些宽大,但同样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走吧!” 洛凝扫了五人一眼,沉声说道。 五人见状,面面相觑,一时不解,皇后这是要演哪出? 第172章 柔娘为洛凝撑伞。 其余人冒着瓢泼大雨,一路疾行,穿过无数道宫门,直奔长安城墙而去。 “娘娘,您慢点!” 五位内阁大臣,紧随其后。 倾盆大雨之下,哪怕是洛枫,都有些跟不上洛凝的脚步。 “陛下?是陛下!” 就在此时,城墙上传来一声惊呼。 紧接着,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城楼下方看来。 雨幕中,那熟悉的龙袍,映入众人眼帘。 当看到那抹熟悉的龙袍身影时,城上所有将士的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陛下!真的是陛下!” “陛下万岁!大乾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响彻云霄,回荡在整个长安城上空,和雨水的哗啦声共鸣! 听到将士们的呼喊,五位内阁大臣,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皇后娘娘这一招有效,那么长安城就能稳住! 大乾的江山,就能保住! 此时,他们都以为,皇后娘娘穿着陛下的龙袍,是为了借助大雨,让将士们产生误会。 然而。 洛凝还在继续,不一会儿,她就已经登上了城墙。 “这......” 五位内阁大臣面面相觑,不明白皇后为何登城,难道不怕自曝身份吗? 果然! 下一秒,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位身穿龙袍,头戴皇冠,在风雨中屹立不倒的“陛下”,竟然是一位…女子! 而且,还是一位倾世美人! “这…这......” “女…女人?” “陛下他......” 将士们面面相觑,皆是一脸震惊之色,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城墙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将士们!” 洛凝见状,趁城墙上一片寂静,只剩雨点滴落声时,娇喝一声。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本宫洛凝,乃大乾皇后!” 此言一出,城上将士一片震惊。 什么?! 皇后!!!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来,看向洛凝,这位大乾皇后。 见所有人看来,洛凝虽然心底无比慌张,但她突然想到,这样的场景,恐怕是陛下之前经常经历的状况。 陛下可以,我也可以! 这一刻,洛凝无比坚定。 “陛下他,三日前,夜袭敌营!” 没有丝毫隐瞒,洛凝选择了告诉所有人实情,“三日前,那一晚的大火,想必大家都看到了,那就是陛下烧毁敌军火油的证明!” 此话一落,城上一片哗然。 “陛下,竟然夜袭敌营!” “难怪,我说怎么这几天,都没见敌人用那什么火油。” “陛下为了我们,竟然不惧危险,深入敌营!” “......” 一时间,城上将士百感交集,既有感动,但也有担心。 因为这样一来,之前军中流传,陛下失踪的事,不就坐实了吗? 第173章 就当众人狐疑不定时,洛凝再度开口。 “但请诸位放心,陛下,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这一点,作为大乾的皇后,作为陛下的妻子,我可以保证!!” “本宫今日站在这里,穿着陛下的龙袍,就是要要代陛下,与诸位一起,守卫长安,守卫大乾!!!” 洛凝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回荡在整个城墙上空。 一时间,所有将士,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都被皇后的这番话,给深深地震撼了。 尤其是,当他们想起,前段时间,皇后娘娘不顾自身安危,亲自前往疫区,照顾病患的事情后,心中更是感动不已。 这样的皇后娘娘,她说的话,一定不会是假! 既然皇后娘娘都说了,他们的陛下,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那么此事,就一定是真! “皇后娘娘千岁!大乾万岁!!陛下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震天的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振奋人心! 眼前一幕,让五位内阁大臣倍感欣慰。 尤其是洛枫,他第一次觉得,洛凝能够嫁给刘仁,是洛凝的幸运,而非刘仁的福气。 强劲有力的声音,穿破雨幕,直达城外王嚣军大营。 “怎么回事?” 王嚣本来在观察雨势,看什么时候雨停,好再次发动进攻。 听到长安城传来的喧嚣,忍不住皱眉询问。 这时,浑身湿透的斥候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报!将军!城头上,出现了一个穿龙袍的身影!” “什么?!” 王嚣一惊,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大乾皇帝出现了?” “这个......” 斥候一时语塞,他又不认识皇帝,只是知道,城上出现的龙袍,跟上一次看到的一样。 “算了!” 王嚣摆了摆手,冲入雨中,直接往大营外迈步而去。 他要亲眼看一看,长安城上出现的身影。 尽管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透过雨幕,王嚣还是能够看清,城头上那抹玄色的身影。 尤其是,玄色身影上,金色的龙,在乌黑的雨下格外醒目!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一身龙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他。 “真是皇帝!” 王嚣的心脏猛地一沉,喃喃低语。 城上的身影,瞬间打消了王嚣想要雨后强攻长安的想法。 王嚣死死地盯着城头,沉默了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道:“传令下去,全军休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一旁副将一愣,下意识道:“将军,不打长安了吗?” 王嚣没好气道:“火油未到,还打个屁!” 说完,拂袖而去。 皇帝再次出现在长安城墙,王嚣已经没有信心,能够从有皇帝的长安城,讨到一丝一毫便宜! 大雨是晚上停的,王嚣的心,是下午死的。 一连两天,尽管天空已经放晴,但王嚣始终按兵不动,没有再次攻打长安。 直到这一天,李长隆回来了! “李兄,你这是......” 看到李长隆,王嚣人都懵了。 这满脸木炭灰,一身脏乱的模样,知道是知道他是去追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哪逃荒归来呢。 李长隆却来不及解释,扶着膝盖剧烈的喘着粗气。 “刘仁已死!长安,唾手可得!” 下一秒,李长隆猛地抬头,激动道:“王兄,下令攻城吧!” “什么?!” 王嚣傻了,他不理解! 第174章 李长隆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把王嚣劈懵了。 “你说什么?!” 王嚣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李长隆,“你说谁?刘仁死了?!” “是啊!” 李长隆信誓旦旦,指着自己脸上的灰道:“虽然那日天降大雨,但山火已起,再加上......” 不等李长隆说完,王嚣猛地一挥手。 “放屁!” “啊?” 见王嚣不信,还十分笃定,李长隆不禁问道:“你什么意思?” 王嚣立刻大声说道:“什么意思?那刘仁现在就在长安城墙上!” “这几日,我时常看到,一个穿龙袍的人影在城墙上巡视!” “此必长安群臣之策!” 李长隆一顿足,连忙解释道:“王兄有所不知啊!实际上,那日袭营的人中,就有刘仁!” 没办法,他只能和盘托出。 王嚣却更加糊涂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的意思是,那日袭击我军火油的,就是刘仁?” 见王嚣明白过来,李长隆连忙点头。 “混蛋!” 不料,王嚣信是信了,但看向李长隆,就跟看到仇人一样。 “你的意思是,你当时那么急着追击,是因为你知道,那些人中有刘仁?” “你想,独吞这份功劳?!” “李长隆,枉我将你当兄弟,你简直混蛋!!” 李长隆不禁苦笑,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 他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王兄啊,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刘仁一死,长安唾手可得!” “现在不号令全军攻城,更待何时?!” “王兄若不放心,这一次攻城,我军愿为先锋!!” 听李长隆这么一说,王嚣怒气渐消,不过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刘仁真死了?” “比珍珠还真!” 李长隆指天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看,这是什么?” 从身上的褡裢里,李长隆取出一双靴子。 不等王嚣询问,李长隆直接说道:“这就是刘仁穿的靴子,大火过后,我们在溪流下游发现的。” “刘仁那厮,已经尸骨无存了!” 靴子上,两条绣金小龙栩栩如生。 “好!好!好!” 王嚣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忍不住仰天大笑,“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李长隆也跟着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攻破长安,封侯拜相的景象。 “王兄!” 李长隆一拱手,朗声道:“既然刘仁已死,长安城群龙无首,还请王兄发号施令,咱们一举拿下长安!” 王嚣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但很快又犹豫起来,“可是,城中还有上万守军,没有火油,恐怕......” “王兄,你多虑了!” 李长隆打断他,胸有成竹道:“刘仁一死,城中必然大乱,那些守军军心涣散,哪里还有心思抵抗?” “我们只需散布消息,就说刘仁已死,到时候,不用我们攻城,他们自己就先乱了!” 王嚣闻言,顿时茅塞顿开。 是啊,刘仁一死,谁还会为他卖命?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好!就依你之计!” “来人!” “全军攻城!!” 在共同的利益面前,王嚣没有再追究李长隆骗他的事情。 很快,战鼓雷动,六万步兵,一万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长安城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第175章 “杀啊!刘仁已死,降者不杀!” 李长隆一马当先,履行着自己的承诺。 他手中长枪挥舞,往来驰骋,而在他的枪尖上,正挑着那双绣着金龙的靴子,声嘶力竭地吼着。 阳光下,那双靴子闪着刺眼的光芒,仿佛在嘲讽着城墙上每一个守军的无知。 这些声音,还有那双靴子,自然被城上守军看到。 一时间,守军们面面相觑,下意识看向城楼上,那穿着龙袍的皇后,皆露出了疑惑和迷茫。 洛凝紧紧地咬着嘴唇,脸色苍白。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双靴子,正是她亲手为刘仁做的! 尤其是两条金龙,是她最满意的地方,还给刘仁说过,穿上后,就好像两条金龙护体,能为他带来好运。 难道,他真的? 不! 洛凝用力摇了摇头,将快要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也不能倒下! 她是皇后,是所有守军最后的精神支柱! 如果连她也相信,哭泣,失去了希望,那长安城,那大乾,就真的完了! “大家不要听信敌人的鬼话!本宫是陛下的妻子,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洛凝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高声说道:“这双靴子,是假的!” 她指着城下,厉声喝道:“他们是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瓦解我们的斗志!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没错!” “不能让敌人奸计得逞。” “誓死保卫长安!” “......” 洛凝的话,仿佛一剂强心针,让原本有些动摇的守军们,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不断反击着源源不断的敌军。 可李长隆的手段,却不止如此! 很快,李长隆的麾下,不断呐喊。 “城上的,都看清楚了,这靴子上的,可是金龙!” “还有,你们的陛下,现在究竟在哪里?” “告诉你们吧,他被烧死了,就在那边的山林中!!” “......” 随着越来越多的追击细节,在李长隆的授意下,不断被麾下士兵披露出来。 一道道声浪,远胜箭矢,重重击打在长安守军的心尖。 不少守军,产生了动摇! “真的是金龙,那靴子,我好像见过......” “难道陛下真的…这可如何是好?” “可是皇后不是说…皇后她,好像......” “......” 越来越多怀疑的声音出现,守军的战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洛凝脸色更加苍白,但她依然强撑着,指着李长隆怒斥道:“一派胡言!你休要蛊惑人心!” 此时,已有不少敌军先登,开始和守军在城墙上厮杀。 局势,愈发不利! 洛凝见状,心急如焚。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禁军,随我冲杀!” 下一刻,洛凝竟然带着宫内的禁军,亲自持剑,就要上阵杀敌。 “皇后不可!” 洛枫死死相劝,可洛凝的决心,让洛枫都为之胆寒。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个洪亮又令人心安的声音,突然从城楼后方传来。 “朕!” “回来了!” 第176章 城墙上的人们,望着那从城楼后方走来的身影,眼中的迷茫和惊惧,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陛下!真是陛下!!” “陛下回来了,是陛下回来了!” “陛下万岁!大乾万岁!!” “......”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几乎要将整个长安城都掀翻! 在无数道期盼的目光中,刘仁龙行虎步,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不过。 那略显凌乱的发髻,破烂不堪的夜行衣,还有一双草草了事的草鞋。 若非脸上还算干净,再加上长安军民对他们的陛下实在太过熟悉,恐怕刘仁都要被当成是流民。 但是! 他身上所流露的,是无尽的威严和自信! 见刘仁归来,全体守军,无比振奋! “杀!” “为了陛下!!” 一扫之前阴霾,长安守军发出狂热的呐喊。 “陛下......” 洛凝望着那熟悉的身影,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泪水夺眶而出。 这些天来,她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和委屈,如今终于看到刘仁平安归来,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刘仁自然也看到了,城楼上,一身龙袍的洛凝。 微微一愣,旋即了然。 这一刻,百炼钢化绕指柔,刘仁冲着洛凝微微一笑,扫尽了洛凝心中的疲惫。 终于,洛凝的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陛下!” 以许烈为首的内阁大臣,以及在城上协防的官员,见到刘仁,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臣等,恭迎陛下!” 众人跪伏在地,许烈这样的三朝元老,更老泪纵横。 “太傅,朕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刘仁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许烈,笑着宽慰道:“大家都起来吧,朕回来了,剩下的,交给朕来处理!” 一句话,就让众人松了口气。 这一刻,他们倍感心安,信心爆棚! “这就是…陛下?” 全程目睹一切的柔娘,心头更是震惊不已。 没有什么,比看到万人敬仰的场面,更令人震撼! 她本已改变对刘仁的看法。 现在。 她更坚定! “夫君啊夫君,陛下不是你说的那样啊?” “陛下,才是真正值得你辅佐的明君啊!” 此时的柔娘,多么希望自己的夫君就在身边,好让他亲眼看看这一切。 刘仁的归来,守将的振奋。 很快。 那些攀登上长安城墙的敌军就被肃清,接过指挥权,守军的反击愈发凌厉,打的敌军差点抬不起头。 紧接着,刘仁来到墙垛处观察。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尽是敌军。 看得出,这一次,王嚣和李长隆,当真是全军出动! 本来还在诧异,长安城的守军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这么玩命反击。 突然!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墙垛旁。 虽然没有穿着龙袍,但李长隆还是认出了那个人。 大乾天子,刘仁! 李长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仁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 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屁事没有?! “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长隆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歇斯底里地吼道:“刘仁?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什么?刘仁!” 一旁王嚣,同样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直了。 下一刻,王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质问李长隆,“你不是说,刘仁已经死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 第177章 “这…这,这不应该啊?可是…可是......” 事实胜于雄辩,李长隆看着枪上的靴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跟活生生的刘仁相比,这双靴子算个屁的证明。 毕竟,他真的没有见到刘仁的尸体,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刘仁竟真的活着。 并且在这个关键节点,回到了长安,出现在了长安城墙之上! “怎么办?” 李长隆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颤声问道。 “你问我?” 王嚣都懵了,他也不知道啊! 城上的欢呼,强力的反击,刘仁的出现。 这一幕幕,同样也被这些攻城的士兵看在眼里。 本来就有些怀疑。 现在可好,看到自家两位主将都傻了,哪里还有什么斗志? “跑啊!” “还打个球啊?” “快跑呀,陛下找咱们索命啦~” “......” 不用王嚣和李长隆思考了,攻城大军瞬间停滞,然后纷纷倒卷,以不可逆转之势,逃向了己方大营。 “撤兵!” 王嚣和李长隆对视一眼,亡羊补牢似的嚎了一嗓子。 “赢了!我们赢了!” 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刘仁回归后的长安城,在成功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后,又一次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大家挥舞着兵器,尽情宣泄着心中的喜悦。 尤其是! 当他们望向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而那个身影,一边回应着他们,一边缓缓登上了城楼。 来到洛凝面前,刘仁眼中满是柔情。 “凝儿,对不起。” 一句道歉,击中了洛凝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知道,刘仁在为自己的不告而别,在为自己让她担心而道歉。 洛凝愣愣地看着刘仁,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谢谢你,凝儿。” 就在这时,刘仁又是一声道谢。 这一谢,是谢她替自己,守住了长安,守住了大乾。 洛凝有些绷不住,泪水,刚欲滴落。 突然! 刘仁一把将洛凝拥入怀中,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一吻,惊天动地! 仿佛要把两人融为一体,炙热的情感在彼此间流淌。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城墙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不止城墙上,城内百姓也看到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震惊,但更多的,是佩服陛下的勇气! 群臣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说一句于礼不符。 罢了! 谁让,是这位陛下呢? 城外。 正在仓皇逃窜的敌军也看到了这一幕,王嚣和李长隆更是惊掉了下巴。 “这…这大乾皇帝,竟有龙阳之好?!” 菊花一紧,逃的更快。 良久,唇分。 刘仁在洛凝耳边低语:“这一吻,是你欠朕的。” 洛凝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羞涩地低下了头,但心中却泛起阵阵甜蜜的涟漪。 “之前…之前不是亲过你吗?” “上次是你吻我,这次该我吻你。” 刘仁霸气说道,眼中满是宠溺。 洛凝娇嗔地瞪了刘仁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落在城楼上,将这对紧紧相拥的身影拉得格外修长。 这一刻。 世界。 只有他,和她。 第178章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虽然刘仁很想一鼓作气拿下洛凝,但长安城外的大军,让刘仁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再加上,刘仁还想请洛凝,为间月疗伤。 “那个…凝儿,事情就是这样。” “大雨过后,我们彻底摆脱追兵,沿山路辗转至长安城北,这才得以归来。” “在此之前,还有期间,间月多次舍命相救,朕岂能如此寡恩,所以,所以......” 看着似笑非笑的洛凝,刘仁总有一种偷吃被抓的感觉。 “扑哧~” 刘仁窘迫的模样,让洛凝不禁笑出声来。 眨巴着眼睛,洛凝不禁疑惑道:“陛下在说什么?间月是陛下的暗卫,本质上讲,她就是故太后亲自为陛下选定的女人。” “陛下要收间月,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对了,还有梅妃和林妃那边,陛下似乎已经很久没去了,今晚要不要去坐坐?” 仔细看了看,洛凝说这话时异常认真,刘仁不禁张了张嘴。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我喜欢! “咳咳......” 咳嗽两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刘仁故作轻松道:“梅妃和林妃那边就算了,朕还有事与内阁商议,间月这边就拜托了。” 对梅妃和林妃,刘仁的回忆里有。 虽然漂亮,但太过功利,刘仁不喜。 算了,当花瓶养一辈子吧。 “请陛下放心,间月的伤就包在臣妾身上了。” 洛凝盈盈一拜,同时又问道:“既然陛下要纳间月,不知给间月什么位份?臣妾也好提前准备。” 刘仁摇了摇头,说道:“先不急,这事朕和间月商量过。” “暗卫离不开她,若进了宫,就无法辖制暗卫,位份的事情,以后再说。” “朕只是想提前告诉你一声,不想你有所误会。” 其实,是地网,现在还离不开间月。 洛凝感动道:“陛下,臣妾不是善妒之人,陛下愿意和臣妾商量,臣妾就已经受宠若惊了。” 见洛凝真情流露,刘仁也是感慨万千。 “傻丫头。” 抱了抱洛凝,刘仁便离开了椒房殿。 主要他怕,再抱下去,就忍不住吻她。 吻她,就忍不住...... 毕竟宣室殿内,五位内阁大臣,已等候多时。 “陛下驾到~” 随着小太监一声唱喏,宣室殿内五位内阁大臣纷纷拜迎。 “臣等拜见陛下。” “诸位爱卿请起,都坐吧,不用太过拘束。” 摆了摆手,刘仁一边朝主位坐去,一边招呼五人平身。 落座后,刘仁开门见山道:“召诸位爱卿来,主要是商议下破敌之策。” “之前朕虽然烧毁了敌军的火油,但不出预料,王嚣定会修书太原,让后方再送一批火油来前线!” “最多二十日,下一批火油必到。” “所以,朕想,能不能在此之前,主动出击,先一步击溃敌军!” 卢休眉头紧锁,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而且到时候火油看管一定更严,咱们再想破坏就难了!” “一旦火油再次投入战场,对我们而言,也是不小的麻烦。” 第179章 “只是主动出击,风险极大啊。” 洛枫虽然很想请战,但他并不鲁莽,当下也忧心忡忡地说道:“是啊陛下,主动进攻,敌我兵力悬殊,且对方还有骑兵,我军恐怕难求一胜,更别说击溃敌军了。” 显然。 他们认同刘仁的推断,但对主动进攻并不看好。 “臣建议,主动出击!” 就在这时,崔贤说道:“诸位可知,接连作战,再加上之前瘟疫,长安城的物资消耗有多快吗?” “如果不能尽快结束战斗,将长安附近的良田收回,恐怕会影响来年的春种。” “一旦春种受到影响,按现在长安的人口、兵力计算,以如今长安的存粮,恐怕很难撑过明年的冬天。” 顿了顿,崔贤凝重道:“届时,不用敌人打上门,咱们自己就要被饿死!” 与此同时,赵光也提到了最近长安的隐患。 “陛下,臣也认为该主动出击。” 赵光无奈道:“随着物资收紧,最近城中偷盗之事频发,虽已严加惩处,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结束战争,恢复民生才是当务之急!” 就在这时,许烈沉吟良久后,终于开口了。 “诸位,能不能,再等等。” “等等?” 其余四人不解,纷纷开口询问:“等什么?” 许烈缓缓说道:“如今刚到十月,天气已然降温,待到十一月中旬,寒冬来临之时,补给难为,战事困难,敌军定会自行退兵!” “那时,我们再收复长安周边失地,如何?” 话音刚落,卢休就反驳道:“不可!” “且不说敌军是否会退兵,就算他们真的退了,等到来年二月春暖花开,他们卷土重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就算收复了失地,到那时可能守住?” “若是守不住,岂不是一样耽误了春种?” 崔贤立刻附和道:“是啊,所以臣才支撑陛下主动出击,只有彻底击溃敌军,才能确保来年春种不受打扰!” 然而洛枫又马上表示道:“崔大人啊,主动出击,也要打得过才行啊。” “我军兵寡,又无骑兵,你告诉我,这仗怎么打?” “这......” 一时间,宣室殿内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之中。 众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并且说着说着,大家发现,仿佛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好了!” 刘仁充满威严的低喝,令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五人齐齐看向刘仁,只见刘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语气坚定道:“必须主动出击,只要击溃敌军,一切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顿了顿,刘仁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朕意已决!” “朕当以身为饵,背城一战!” 此言一出,五位大臣皆是大惊失色! “陛下......” 五人纷纷下跪,就欲开口劝说。 不料刘仁已经预判了众人动作,抢先一步说道:“不必再劝!” 待众人安静后,刘仁笑道:“这背城一战,总比朕夜袭敌营风险要小吧?” 五人面面相觑,好像是这个理。 但...... “敢问陛下,主动出击,背城一战。” “敌人的一万余骑兵,又该如何解决?” 第180章 “以步破骑,并非没有可能。” 刘仁只是微笑着,淡淡说了一句,“其实,背城一战的真正难题,是如何吸引王嚣和李长隆,下定决心,和我们决战。” 看着刘仁那自信的模样,所有人的脑海中,充满了问号。 只是,众人虽然疑惑。 但毕竟刘仁一直以来的表现,让众人也不敢再轻易怀疑,免得又被啪啪打脸。 因此,众人巧妙的回避了以步破骑这个话题。 紧接着,所有人集思广益,开始思考,该如何诱导王嚣和李长隆,进行决战! “其实,陛下本身,就是最好的诱饵。” 许烈率先说道:“陛下未有子嗣,王嚣和李长隆都清楚这一点,解决了陛下,就等于拿下了长安。” “上一次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刘仁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的。 “许大人说得对!” 紧接着,卢休也附和道:“但仅仅如此,恐怕还不足以让他们下定决心啊。” 和卢休一样,刘仁其实也有担心。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才吃了大亏的王嚣和李长隆,未必还会上钩啊。 “臣倒是有个想法。” 就在这时,崔贤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从外部给王嚣和李长隆施加压力,让他们不得不和陛下决战!” “哦?” 刘仁闻言,瞬间来了兴致,连忙追问道:“崔爱卿快快道来,计从何来?” 崔贤这才说道:“陛下,每年十月至十一月期间,北方突厥各部会组织南下劫掠,抢夺过冬的口粮。” “每年首当其冲的,就是并州太原郡和幽州北面诸郡。” 顿了顿,崔贤进一步说道:“王家根基就在太原,王嚣每多在长安城下呆一天,王家在太原的压力也就要多上一分。” 刘仁微微颔首。 有点道理! 但是,还不够! 好在崔贤也没有让他失望,“除此之外,冀州魏郡太守和我崔家有些关系,臣可以修书一封,让崔家从清河出兵,借道魏郡,给上党郡施压。” 崔贤接着说道:“上党郡是王嚣的大本营,如此一来,王嚣肯定也想尽快结束长安之战,返回上党郡布防。” 刘仁不禁颔首,的确是一个好主意。 “王嚣一动,李长隆不可能不动。” 崔贤继续补充道:“毕竟,没有王嚣,李长隆麾下步兵不多,又没有火油,就更不可能攻打长安了。” “好!就这么办!” 刘仁一锤定音,“崔爱卿,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另外,洛枫,你即刻传令下去,全军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出击!” “是!” 众人齐声应道,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期待,大家都希望能够尽快结束战争。 长安,太需要一次长久的和平了。 商议妥当后,刘仁也没有松懈。 迫使王嚣和李长隆决战的事交给了崔贤,那么以步破骑的事,自然就需要他自己来解决了! 趁着火油未到,王嚣大军休整的这段时间,他必须解决此事。 翌日。 刘仁迎着晨曦,来到了匠作府。 匠作府内。 张元顶着两个黑眼圈,白发凌乱,胡子拉碴,像个疯子一样,对着最新组装好的连弩又拆又装。 “不行!还是不行!” 张元喃喃自语,抓耳挠腮,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零件叮铃哐啷乱响。 自从上次刘仁提出从弩弦上考虑升级后,张元就一头扎了进去自己的工作室,除了吃喝拉撒外,几乎就没有出来过,就差没在里面直接搭个窝了。 “师父,您要不歇歇?您都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旁边的小徒弟苦着脸劝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师父如此疯狂,他真怕师父突然猝死在工作台上。 第181章 “去去去!一边去!别打扰老夫的思路!” 张元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连弩,像是在看一个绝世美人。 就在这时,刘仁也走进了工作室,两人的谈话,他自然也听在耳中。 闻言,连刘仁也不禁吓了一跳。 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还是一个已经半百的老人! 这...... 刘仁不禁苦笑,看来,等战事过后,他要在匠作府强行立一条规矩了。 以后匠作府匠人每日工作时长,不得超过四个时辰,毕竟这些匠人,都是大乾最宝贵的财富! “陛下!” 就在这时,小徒弟发现了刘仁,连忙跪拜。 可就是这么一大声,都没能影响张元继续操作。 甚至听到小徒弟喊陛下,张元下意识道:“是啊,你也知道,陛下对咱们的信任!” “自陛下之前,咱们匠人的地位,不用我多说了吧?” “是陛下!” “不把咱们当作贱籍,给咱们设立了专门的匠籍,提高咱们的地位,把咱们当人看啊!” “你说,城外敌人虎视眈眈!” “我这个小老头,不现在拼一把,拿什么来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 闻言,刘仁也是感慨。 这些淳朴的劳动人民啊! “张老,你这......” 刚准备开口,让张元歇一歇。 “哈哈哈!” 突然,张元狂笑不已,举起手中组装完成的连弩笑道:“成了,终于成了!这把连弩,定能达二十步!!” “当真!” 此时,刘仁也忍不住大声询问。 “陛下?您怎么来了?” 直到此时,张元才听到刘仁的声音,猛地抬起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张老,不必虚礼,把连弩给朕!” 摆了摆手,示意张元不必行礼,几乎是抢一样,将连弩从张元手中拿下。 二话没说,刘仁直接来到屋外,对准二十步外的一颗大叔。 突!—— 随着刘仁的击发,弩箭电射而出,半根箭身都插到了树干中! “好!” 刘仁也被惊到,这杀伤距离,怕不止二十步啊。 初步预估,二十二三步肯定没问题! 万万没有想到,本是来询问进度的,结果张元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好!好!好!” 刘仁又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张老,日产几何?” “若全府上下一起,当可日产三十具,熟练后还能更多!” 得刘仁认可,张元也激动得老脸通红。 这些天来的辛苦付出,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传朕旨意,从今天开始,匠作府全体人员,赶造这种新型连弩!” 刘仁大手一挥,果断下令。 “臣遵旨!” 张元跪倒在地,高声领命! 以步破骑,连弩,就是刘仁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第182章 十五日后,崔贤急匆匆入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喜悦。 “陛下,来消息了!” “崔家兵马已经通过魏郡,如今已压到上党郡和魏郡的交界了!” 刘仁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不止如此,卢休不久前也给他禀报过,北方的突厥人已经蠢蠢欲动,不少部落开始集结兵力,看样子不日就要南下! “好!” 刘仁果断下令,“传令下去,龙骧、虎贲、豹韬、鹰扬四军,再加上两千禁军,随朕一道,即刻出城扎营!” 军令如山。 很快,刘仁率领一万大军,走出长安城,背对着长安城,开始安营扎寨。 这一番热闹的景象,自然也被王嚣这边斥候察觉。 消息传到王嚣和李长隆耳中。 不多时,李长隆便找上门来。 他是怕,王嚣见到刘仁,会按捺不住,直接派兵攻打刘仁。 刚一见王嚣,李长隆便迫不及待地说道:“王兄,虽然不清楚刘仁用意何在,但我认为,咱们不必去管。” “再过几天,等火油到了,咱们再大举攻城!” “不知王兄意下如何?” 王嚣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没打算管,自然不会拒绝。 然而。 当天夜里,王嚣的帅帐中却是一片慌乱。 “族老有令,让将军立刻撤军,突厥人恐怕要南下劫掠了!” 一名从晋阳来的信使,将族老们的联名信递上。 王嚣一把夺过信,展开一看,眉头不禁紧锁。 年关时,家族将重新选出家主,王嚣对家主之位是势在必得! 因此,对这些族老,他现在不能得罪。 “我知道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王嚣没有直接回绝。 他想拖一下,拖到火油到来,尝试一次后再撤。 就在这时,王嚣亲兵统领突然闯入。 “将军,不好了!” 王嚣一愣,“讲!” 统领忙道:“咱们的上党,被人给打了!” “什么?!” 王嚣大惊,刚欲直接下令撤军,那统领又补充了一句,“现在敌人就在漳水以东,距离潞县不过百里。” 啪!—— 王嚣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怒道:“他妈的,搞得老子还以为上党已经丢了呢。” 深吸一口气,王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必须得撤了! 第二天,王嚣主动找上了李长隆。 “李兄,对不住,我要准备撤军了。” 一开口,就打了李长隆一个措手不及。 “啊?” 李长隆一脸懵逼,连忙问道:“王兄,什么情况?” “突厥人要南下了,我那上党,也被人打了,潞县都快丢了。” 王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语气疲惫,哪还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没办法,只能撤军了!” “什么?!” 李长隆惊得差点跳了起来,“潞县要丢了?” 我信你个鬼! 如果不是李家也有自己的情报网,他李长隆昨天晚上也收到了族中提醒,他恐怕差一点就要信了。 还潞县要丢了,你咋不上天呢! 王嚣可不管李长隆的震惊,烦躁地摆摆手,“行了,不说了啊,我得赶紧回去了。” 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第183章 “且慢!” 李长隆当然不愿,这么好的打手,就这么放跑可不行。 更何况,王嚣一走,他李长隆肯定拿不下长安。 “王兄,就这么走,你能甘心?!” 李长隆连忙劝道:“咱们这么多人马,粮草辎重,哪能说走就走?” “再说,刘仁那小子提前出城,说不定这就是刘仁的计谋,摆明了是在算计咱们。” “咱们一撤,不就正中刘仁奸计?” 王嚣揉着太阳穴,心里也烦躁得不行,可家族那边催得紧,他不得不从。 李长隆见王嚣有些意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凑到王嚣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王兄,咱们跟刘仁拼一把吧!” “拼一把?” 王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对,决战!” 李长隆斩钉截铁地说道:“杀了刘仁,长安必破!” “攻城咱们不行,但野外交战,他刘仁肯定不行啊!” “可是......” 王嚣有些心动,毕竟李长隆可是有一万多骑兵啊。 但那一晚,刘仁带三十人射杀百名骑兵的场景,给了王嚣莫大震撼。 因此,王嚣有些担心道:“刘仁手上的那种连弩,似乎对骑兵十分克制啊,万一......” “没有万一!” 李长隆打断王嚣的话,自信道:“我手下可是还有一万四千精骑,刘仁的那种连弩,能有多少?” “更何况,那次是晚上,又是没有任何防备。” “这次不同,那连弩的射程,我已经知晓,不过十五步而已。” “到时候我就将骑兵大举压上,十五步的距离,他能射杀多少?” 顿了顿,李长隆补充道:“更何况,就算打不赢,有骑兵断后,咱们也能全身而退啊!” 李长隆的话,让王嚣重燃希望。 他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就拼一把!老子就不信,他刘仁真有通天之能!” “这就对了!” 李长隆一拍王嚣的肩膀,哈哈大笑,“咱们这就去会会这大乾的天子,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很快,王嚣和李长隆大军出动。 不多时,双方在长安城前,列阵整齐。 “杀!” 乌压压的军阵,六万大军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在王嚣的指挥下,缓缓向城下的一万刘仁军逼近! 刘仁在望楼上注视着,嘴角微微勾起。 “朕的猎物,终于来了!” “放!” 随着一声令下,距离长安三百步内,城墙上巨石滚滚。 紧随其后,是重弩的嘶吼,以及弓箭手的咆哮。 这就是背城一战的好处,可以充分利用城上器械,进行远程打击。 “冲!冲!冲!” 尽管伤亡不少,但在王嚣依旧指挥着大军,硬生生冲到了刘仁军阵前。 到这一步! 背城一战的劣势,突显无疑,那就是刘仁的后方,退无可退。 “变阵!” 很快,在刘仁的指挥下,虎贲、豹韬两军挡住正面和右翼,禁军作为后援,龙骧正朝左翼移动,但似乎沟通不畅,进度十分缓慢。 若非鹰扬军在后面持续放箭,左翼恐怕已经被王嚣打破! “有破绽!” 李长隆远远观之,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良机。 “传令骑兵,随我冲击敌军左翼!” “是!” 望楼上,刘仁看着远处蠢蠢欲动的骑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长隆,你终于上钩了!” 第184章 李长隆的骑兵如黑色洪流般涌出,马蹄踏踏,直奔刘仁军阵左翼! “陛下,敌军骑兵出动了!数量至少一万!” 一旁洛枫粗略一看,立刻向刘仁禀报。 “来得好!” 刘仁扶住栏杆,指节发白,可见其内心,并不平静。 “传令,龙骧军,绞杀!” “鹰扬军,协助龙骧军,迅速清空左翼!” 两道命令传下,望楼上令旗摇曳。 下一秒,鹰扬军弓箭齐射,全部投向左翼。 紧接着,龙骧军迅速结阵,第一排士兵纷纷举起大盾,并且彼此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堵盾墙。 随后,第二排士兵,将手中长枪从盾牌连接处探出。 这一刻,长枪如林。 就这样,龙骧军迈着坚定的步伐,迅速将左翼的缺口补齐。 甚至,为了吸引李长隆的骑兵继续朝自己这边冲锋,龙骧军还刻意突出了一些,显得和整个大阵有些脱节。 放在李长隆这样的沙场宿将眼中,那就全都是破绽! 于是,李长隆的骑兵,马蹄更疾,速度更快!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李长隆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刀指向龙骧军阵,眼中满是嗜血的杀意。 “冲啊!杀光他们!然后一举攻入中军!” “生擒大乾皇帝,赏万金,官升五级!!” 重赏之下,骑兵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野兽,疯狂地冲向刘仁军左翼,试图将这支军队彻底撕碎! 甚至于,他们的阵型都有些散乱。 不过李长隆却顾不得这些,破绽就在眼前,只要冲垮了这股左翼军队,胜利就唾手可得! 就在这时,龙骧军阵型再变!! 首先。 是龙骧军两翼,阵列倾斜,像是一个梯形,竟然和大阵连接在了一起。 其次。 是长枪之后,又多出了三排士兵。 第三排和第四排,一共六百人,全部手持连弩。 最后。 第五排,则全是强弓。 很快,敌骑冲至六十步! “放!” 一声令下,射程最远的强弓射击。 不过距离较远,箭矢杀伤效果并不算好。 见状,李长隆也是嚣张了起来。 “哈哈哈!” “兄弟们,给我杀!让这些家伙见识见识,咱们陇西骑兵的厉害!” “杀!杀!杀!” 一个个骑兵怒吼着,速度更快,但队形更乱!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 几乎没有再受到任何威胁,陇西骑兵呼啸而过,直奔左翼龙骧军阵杀去。 二十步! 李长隆依然挥舞着长刀,鼓舞着士气。 只不过,此时的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疑惑。 一般的步兵,在二十步的距离,别说万骑规模的骑兵冲阵,就算是千骑规模,也会吓到手抖。 不堪者,甚至掉头就跑。 可眼前的这支军队,竟然没有丝毫畏惧,那盾墙严丝合缝的,没有露出一丁点缝隙! 下意识的,李长隆减缓了自己的马速。 “连弩,放!” 就在这时,龙骧军中传来一声暴喝。 第185章 李长隆一愣,不是十五步吗? 下一刻,弩矢纷飞。 噗噗噗...... 密集的弩矢带着死亡的气息,如同蝗虫过境,瞬间将李长隆的自信撕得粉碎。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区区二十步的距离,竟然会成为他麾下陇西骑兵的鬼门。 “该死!怎么会这样?!” 李长隆心中惊怒交加,却又无可奈何。 二十步的距离,对于速度极快的骑兵来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更恐怖的是,龙骧军的连弩,射速远超他的想象! 第三排弩兵每人射完十箭后,几乎没有停顿,第四排弩兵便立刻顶上,继续倾泻着死亡的怒火。 而第三排的士兵则迅速从箭囊中抽出新的箭匣,熟练地填装,准备下一轮的射击。 就这样,第三排和第四排的弩兵交替射击,填装,再射击,再填装...... 短短数息之间,便射出了上万支弩箭! “完了,全完了......” 这一次,连弩的恐怕,刻入了李长隆的灵魂。 区区二十步的距离,硬生生被龙骧军用连弩,打造成了无法逾越的死亡禁区! 弩箭狠狠地钉入陇西骑兵的胸膛、脖颈、面门......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一头栽倒在地,被后续的同伴踩踏成肉泥。 除了骑兵,无数战马哀鸣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兵狠狠地甩飞出去。 让一些侥幸躲过了弩箭攒射的士兵,却被后续的马蹄无情地踩踏而死。 整个冲锋的骑兵队伍,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散开!快朝两翼散开!” 李长隆肝胆欲裂,声嘶力竭地大吼着,想要下令让骑兵朝两翼散开,躲避这恐怖的弩箭射击。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那就是,他低估了刘仁,竟然会有这么多的连弩! 然而,他的命令传出去也没用。 没办法! 二十步距离对骑兵太近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最前面的骑兵根本来不及调整马头,已经重重的撞上了龙骧军的盾墙! 最终,李长隆只能眼睁睁看着。 陇西骑兵,以一种极其扭曲的阵型,撞上了龙骧军的盾墙枪林。 轰!—— 龙骧军的盾墙,死死扛住了骑兵的冲锋! 哪怕持盾的士兵内脏受到重创,口吐鲜血,却也不肯退后一步。 第二排的长枪兵,不断收枪刺出,收割着陇西骑兵的生命。 最可怕的,还属第三排和第四排的弩兵,这么近的距离,他们依然在冷酷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仿佛在他们眼中,根本就没有“误伤”这个概念! 而事实上,也的确没有出现误伤的情况。 一些侥幸冲过盾墙的骑兵,还没来及发出欢呼,就被第五排已经换成长刀的龙骧军士兵围杀。 这般默契的配合,让已经驻足,不敢再上前一步的李长隆叹为观止。 同时,他无比庆幸自己降速。 否则面前的那一堆尸首中,必然会有他李长隆一具! “撤,撤退!” 没有任何犹豫,不抱任何希望,李长隆下达撤军的命令。 刘仁在望楼上,始终关注着这一边的战事。 见李长隆的骑兵溃败,刘仁嘴角微扬。 洛枫也是震撼不已,忍不住道:“陛下,真的以步破骑了?!” 刘仁微微颔首,同时喟然长叹。 “其实以步破骑,唯不怕死耳。” 洛枫闻言默然。 是啊! 别人不知,他是知道的。 不同于其他四军全部是老兵新兵打散了重组,这支龙骧军是由刘仁亲自训练的那支五千人新兵中,最精锐的两千人组成。 在他们眼中,就没有生死,只有刘仁的军令! 正是凭借他们的不惧生死,才有如今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第186章 李长隆胆气全失。 指挥着残部,在预留的四千骑兵策应下,火速离开战场,向西面败退。 至于王嚣? 管他呢! 反正一直以来,李长隆也只是把王嚣当作肉盾,让王嚣军一直顶在前面而已。 是死是活,管他屁事。 李长隆落荒而逃,王嚣目瞪口呆。 下一秒,他怒火中烧。 好你个李长隆! 此时,他终于醒悟,搞了半天,李长隆是把他当炮灰了呀! 王嚣心里这个恨啊,可他再恨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李长隆麾下多是四条腿的骑兵呢? “李长隆,你不得好死!” 诅咒了一句,王嚣也来不及废话,“他妈的,撤,赶紧撤!” “后队变前队,交替掩护撤退!!” 此时王嚣还想着有序撤退,尽量不要出现溃败的情况。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王嚣军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望楼上刘仁的眼中。 李长隆骑兵威胁消除,眼前的王嚣对刘仁来说,就是一块鲜美的肥肉。 这送到嘴边的美味,刘仁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不把王嚣彻底打残,怎么确保来年长安的春种? 于是,刘仁大手一挥! “传令!” “龙骧、豹韬,两翼合围。” “禁军,突击!” 此时此刻,刘仁动用了禁军。 咚!咚!咚! 呜!—— 战鼓擂动,号角齐鸣! 得到刘仁的命令,早已按捺不住的禁军,每三人一个小队,数百个小队,结成一个大阵,向着王嚣军发起了冲锋。 “这......” 王嚣大惊失色,这个阵法,他眼熟的很。 不正是当日刘仁袭营所用吗? 区别是,当初刘仁一共才二十一人,七个小队。 可眼前,那是两千人,六百多个小队啊! 与此同时。 龙骧军和豹韬军,也从左右两翼,犹如两条巨蟒一般,迅速朝着王嚣军包围过来。 盾牌在前,长枪在后。 这最简单的组合,此时却在进行着最残忍的收割。 长枪收刺之间,不断有人倒下。 更不要说,龙骧军这边,还有连弩! “稳住,稳住啊!” “后面的,撤快一点!!” 王嚣声嘶力竭,竭尽全力指挥着。 可是龙骧军的压迫感太强了! 前军的阵型已经扭曲,阵型一乱,就意味着任人宰割。 李长隆的溃败,本就让王嚣军士气低落。 现在可好,面对刘仁大军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势,这些士兵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斗志全无。 “救命啊~” “别…别杀我!” “快跑,快跑啊!!” “......” 终于,有一个人开始逃跑,就有无数人效仿。 即使王嚣不断地发出军令,试图稳住阵型,也根本无济于事。 兵败如山倒! 越来越多的士兵丢盔弃甲,不顾一切地朝着后方逃窜。 很快,他们就撞进了还算有序撤退的后军之中。 第187章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后军的秩序,轰然崩塌!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王嚣一大跳。 万万没有想到,刘仁竟然还留有余力,更没有想到,这长安城的守军会这么勇猛! “快跑!” 王嚣也顾不得许多,连忙招呼着亲兵护卫,调转马头就往北方逃跑。 至于指挥? 还指挥个屁,保命要紧! 这一刻,他有一点体会到李长隆的心情了。 主将都跑了,剩下的士兵自然也就没有了斗志,纷纷跟着王嚣,朝着北方溃逃。 “陛下,追吗?” 洛枫看着溃逃的敌军,跃跃欲试地问道。 刘仁看着远处的战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沉声道:“当然,传令下去,全军追击十里,降者不杀!” “是!”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中,全军奋勇,朝着溃逃的敌军追杀而去。 王嚣的军队本就溃败,如今刘仁大军掩杀而来,一个个更是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这一追,就是足足十里地。 直到天色渐晚,刘仁才下令收兵。 这一战。 王嚣军损失惨重,伤亡过万,降者同样过万。 再加上之前数次攻城折损,来时五万精锐,归去堪堪两万。 相比之下,李长隆的损失就要小一些,步兵几乎没有什么损伤,只是他麾下骑兵,被这一战给打残了,足足伤亡六千余。 关键是! 被打出了阴影! 这么一看,刘仁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全军加起来,伤亡也不到两千。 这一战,是刘仁穿越以来,取得的最大的一场胜利。 “陛下!” 洛枫脸上的笑容,从追杀以来,就没有停过,“敌营的那些辎重粮草,我带人全都拉过来了!” “还有那边的战马和俘虏,咱们怎么处理?” 看着一车车被运进长安的辎重粮草,刘仁也倍感欣慰。 是的! 这一战不仅大获全胜,还收获满满! 没办法,王嚣和李长隆都是落荒而逃,哪有功夫收拾大营? 所以这些,就都便宜了刘仁! 唯一可惜的,就是连弩威力确实巨大。 刘仁最心水的战马,最终一算,还能接着用的不过千匹,其中不少都还有些轻伤,需要养好了才能骑乘。 沉吟片刻,刘仁说道:“这样,剩下重伤的通通宰杀,和那些死掉的战马一起,处理干净了送到宫里储存起来。” “至于俘虏......” 虽然这一万多俘虏,就是一万多张嘴。 但同样的,这也是一万多精锐啊! 更何况,这些人,同样也是大乾的士兵,刘仁当然不会残暴到直接坑杀。 不过不想点手段,这一万多人聚在一起,也难免搞出点什么动静。 想了想,刘仁计上心来。 “有了!” “洛枫,你把这些俘虏,全部打散,然后分成五个营区,就在城外,咱们火力范围内扎营。” “安排人手,把他们看住,一天给一顿饭,先晾他们十天半月!” “到时候,朕自有手段。” “臣,遵旨!” 洛枫拱手领命而去。 “老五啊。” 刘仁回身,对着身边的暗卫吩咐道:“挑些好手,把俘虏里的中高级军官,都给朕审一遍,明白吗?” 老五脑瓜一转,连忙道:“明白了,陛下!” 安排妥当后,携大胜之势,在全长安百姓的欢呼声中,刘仁率军回城。 回到长安城后,刘仁立刻下令,好生安葬阵亡将士,抚恤家属,并且对有功将士大加封赏。 此战的结果,即将席卷天下! 第188章 长安城外。 刘仁和王嚣、李长隆一战的消息,迅速席卷天下,传到了各路藩镇耳中。 豫州颍阴。 “报!” 一名斥候风尘仆仆地冲进帅帐,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大人,长安急报!” 袁茂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问道:“长安?不是被王嚣和李长隆围着呢吗?” 突然,他抬起头,急促道:“难道!长安被攻破了?” “啊?” 斥候一愣,忙道:“不是。” 瞬间,袁茂又低下了头。 “不是你慌什么,说吧,到底什么急报。” 对袁茂而言,现在更重要的,是在寒冬之前,拿下颍川郡。 斥候不敢耽搁,连忙说道:“大人,长安传来消息,刘仁大败王嚣、李长隆,斩首、俘虏数万。” “如今王嚣、李长隆皆已溃逃,长安围城之危已解。” “哈哈哈!” 袁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抬头,将手中地图拍在案几上,指着那斥候鼻子笑骂道:“你小子是睡糊涂了吧?还是说陛下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来消遣本大人?” “大败王嚣、李长隆,斩首、俘虏数万?” “开什么玩笑?!” 那斥候被袁茂的反应吓得一哆嗦,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份战报,高举过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袁茂随后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 看过之后,袁茂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王嚣和李长隆这么废物吗?” 即使相信了这个战报,袁茂也不相信是刘仁能打。 转瞬,袁茂又笑了起来。 “也好,王嚣和李长隆,两个自大的家伙,之前不肯和我们一路围城。” “看看现在,真是废物啊!” “联手攻打一个半死不活的刘仁,居然还能打成这副熊样,真是丢尽了藩镇的脸!” 将手中的战报随意扔在地上,不以为意道:“行了,退下吧。” 挥退斥候后,袁茂又道:“来人,传我军令。” “明日一早,攻打颍阴!” 在袁茂看来,其他藩镇削弱,对他来讲,其实是好事。 他现在更在乎的,是自己实力的提升。 毕竟,刘仁升他为豫州牧,他当然不会错过这绝佳的扩张机会! 刘仁之前的计策,效果十分显著。 天下各路藩镇,如今都在彼此攻伐。 因此。 刘仁在长安获得大胜的消息,虽然令各藩镇有些惊疑,但他们都没有把刘仁放在眼里,认为刘仁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侥幸获胜。 陇西狄道,李家族地。 李氏宗祠内。 气氛压抑,凝重无比。 李家大长老,年过古稀,须发皆白,但目光依旧炯炯有神,此刻正端坐于太师椅上,手中的龙头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长隆,你且将长安之事,原原本本,一五一十,详细说来!” 李长隆跪伏在地,低着头,额头上满是冷汗,不敢抬头直视族老的眼睛。 “此战......” 慢慢地,李长隆将围城,追击,最后长安城下惨白的消息,一一道来。 “是长隆没用,最后长安城外一战,导致我陇西骑兵惨败!” 随着李长隆描述了详细的战报。 整个宗祠,一片哗然。 尤其是,以步破骑? 还有,那连弩是什么玩意? 第189章 “嘶!” 在座的每一位李氏族老,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 “想不到,这世间竟有如此利器?” 大长老虽然震惊,但也最快恢复。 “唉!” 大长老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也不必太过自责,至少你还算机警,让我们的损失降到了最低。” 龙头拐杖继续敲击。 一下一下,也像敲在李长隆的心中。 就在李长隆认为,自己已经无望李家家主之位时。 大长老走到李长隆面前,将他扶了起来,“如今,李家家主之位空缺,家主一脉断绝,以你的资质,的确是家主的不二人选。” “起来吧!李家家主,岂能长跪于地?” 李长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之色,连忙叩首道:“谢大长老!” 大长老摆了摆手,“这是族老们一致决定的,我们老了,以后李家就交给你了。” “长隆定不负族老厚望!” 李长隆信誓旦旦地说道。 “嗯!” 大长老点了点头,随后脸色一沉,“不过,你也要记住长安城外之耻,他日,必要洗刷干净!” “长隆谨记!” 李长隆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咬牙切齿地说道。 “另外,老夫还希望,将你亲眼见过那些器械,复刻出来,可能做到?” “族老们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李长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知道,只要能得到这些利器,他李家便可一飞冲天! 太原晋阳,王家大院。 “岂有此理!反了他了!!” “是啊,这个王嚣,到底想干什么?!” “混账小子,他还当不当自己是王家人了,让他率兵来晋阳协防,他竟敢不来?” “......” 王家一众族老,正对着空气口诛笔伐。 不过他们口中骂的,正是才打了败仗的王嚣。 “好了,咱们在这儿骂的再厉害,又有什么用?” 王家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但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突厥人攻势猛烈,边关吃紧,王嚣说他要布防上党,防止其他藩镇趁人之危,你能拿他怎么办?” 大长老的话,让众人瞬间沉默。 良久,有族老小声提议,“要不,用火油对付突厥人?” “不可!” 不料此言一出,瞬间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大长老更是一锤定音道:“火油稀缺,岂能浪费在这些蛮夷身上?” “王嚣的战报,你们又不是没看!” “刘仁实力这么强盛,唯有火油方能克制,这些火油,必须留着对付刘仁!!” “唉!” 之前那族老又道:“我也不想用啊,可是不用的话,王嚣又不肯出兵,咱们快要挡不住突厥人了呀。” 沉默片刻后,大长老说道:“王嚣是不是说,只要咱们选他当家主,他就领兵来晋阳?” 闻言,众人大惊。 “大长老!” “话虽如此,可王嚣刚刚惨败,任他为家主,恐怕难以服众呀!” “是啊,大长老。” 不等众人再劝,大长老抬手打断道:“家主的位置,给他便是!” “什么?!” 众人大惊,面露不解之色。 第190章 王家大长老眸光一闪,脸上露出一抹阴冷。 “这家主的位置,咱们能给他,就能收回来!” “现在给他,又能如何?” 众人恍然大悟,这才同意下来。 于是,王家家主,经过族老们一致认可,哪怕家族中怨声载道,还是一样落在了王嚣身上。 可是,让众人傻眼的事情是。 王嚣继任家主后,并没有出兵晋阳,依然老神在在的留在了上党。 “混账!” “这个家伙,究竟想要干嘛?!” 王家族老们再次汇聚一堂,准备开展新一轮的口诛笔伐。 不过这一次,王嚣却是送来了一封信。 “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少顷,众人看完信,全都沉默了。 王嚣,以家主之名下令,命令太原坚壁清野,放突厥过太原郡。 “你们说,王嚣什么意思?” “难道,他想在上党郡阻击突厥?” “不会吧,他会有这么好心?” “......” 所有人不禁一震,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下意识的,众人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迎着众人的目光,沉默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下定决心道:“按家主说的办!” 不提王嚣和王家又在准备着什么阴谋诡计。 如今的长安城,那真是百废待兴。 宣室殿内。 刘仁站在窗前,凝视着战后的长安,百感交集。 短短小半年时间,长安就经历了三次围城,无数次战火,让这座千年古都伤痕累累。 但百姓们重建家园的热情,却如冬日暖阳,驱散了阴霾。 可是! 这重建的是个啥? 毫无规划可言! 不过他不怪卢休,毕竟卢休也是赶鸭子上架,人家以前可是领兵打仗的大将军。 没办法,还得刘仁亲自上上心。 当然,不是干活,而是规划。 “陛下,卢大人来了。” 小太监来到刘仁身边,躬身禀报道。 “让他进来吧。” 刘仁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龙椅。 卢休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匆匆问道:“不知陛下召见老臣,所为何事?” 如今大战结束,他的工部异常繁忙。 卢休恨不得一个人拆成七八个人用,听到陛下召见,自然有些不情不愿。 如果没什么大事,他高低要怼回去! “没什么大事。” 刘仁示意卢休坐下,“卢师,坐。” 卢休闻言,眉头已经上挑,拒绝了刘仁的好意,“那个陛下,既然没什么大事,老臣就不坐了。” “工部事务繁忙,长安百废待兴,老臣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就不陪陛下闲聊了。” 说着,就打算告辞离开。 “且慢!” 刘仁拦下卢休,问道:“朕想了解一下,长安城重建的进度。” 第191章 闻言,卢休这才止步,回道:“回陛下,百姓们热情高涨,重建工作进展顺利,不管是城墙还是房屋,修葺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看得出,对这份成果,卢休还挺满意。 可是,刘仁相当不满意。 “朕问你,重建的时候,可有进行消防规划?” 卢休一愣,不解道:“什么防?” 刘仁解释道:“就是火政!” “额......” 卢休摇了摇头,他不理解,火政不是吏部的事儿吗?与他工部何干? 刚想询问,刘仁进一步解释道:“不过朕说的火政,不是指火政衙门,而是说趁着长安城重建的时候,进行一下火政相关的规划。” 见卢休还是一头雾水,刘仁又道:“比如说,既然敌人的火油凶猛,那咱们修葺城墙的时候,为什么不能针对敌人的火油,提前修建些储存军需的小楼呢?” 卢休闻言,若有所思。 是啊! 为什么不能呢? 这样的话,不就保证这些军需不被火油波及了吗? 他只想着尽快完成重建,却没有想到,重建的过程,也是一个创造的过程。 刘仁见状,又道:“朕倒是有些想法,卢师愿意听听吗?” “陛下请讲,老臣洗耳恭听!”卢休躬身道。 刘仁这才说道:“卢师可在城墙之上修筑小楼,朕称之为军巡铺,铺内不仅可以存放军需物品,还能屯放灭火物资。” “这军巡铺在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设一处,常备水桶、砂袋、火叉、铁锚、斧锯等物。” 卢休一边震惊于刘仁的奇思妙想,一边又不解道:“陛下,准备这些物品何用?” 他能理解,水桶可在火油刚泼上城墙的时候,迅速泼水稀释火势。 砂袋更可直接用于扑火。 可是火叉、铁锚、斧锯,用来干嘛呢? 似乎知道卢休所想,刘仁直接说道:“火叉、铁锚、斧锯,可用于拆解被火油点燃的投石和重弩,防止火势蔓延。” “此外,朕还命人研究过,琉璃瓦上的釉,可有效防火。” “卢师也可以考虑,一些重要房屋,多刷些釉,增强其防火性能!” 卢休闻言,如醍醐灌顶。 这还没完! 刘仁越说越兴奋,豪情万丈道:“既然是重建,也可以把这火政,推广到整个长安城!” 卢休也有些激动,不过他还是理智道:“陛下,好事是好事,但是这工程量会不会太大了些?” “大?格局小了吧!” 刘仁一摆手,“趁着重建,咱们把长安城好好梳理一遍!道路必须通畅,那些个坊市,也别堆积杂物了,该拆就拆,该修就修!” “不要担心钱的事,朕会下令,着户部全力配合。” “若户部钱不够,朕从少府里面出!” 大手一挥,刘仁壕无人性。 这一番规划,听得卢休热血沸腾。 但同样的,如此一来,工程量剧增,凭借现在长安城的百姓,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呀。 更不要说,来年开春后,百姓的第一要务,是要进行春种。 只是此事若成,那的确是功在当下,利在千秋的好事! 纠结良久,卢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毕竟,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他绝不能随意承诺,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陛下,恕老臣直言。” “这般浩大的工程,就算发动全部百姓一起参与,也很难短时间内完成。” “若重建一直拖延,四周危机重重,老臣是担心。” “这重建工作,会永无止境啊!” 不得不说,卢休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万一哪家藩镇脑袋一抽,或是哪路反贼一时兴起,又来长安耀武扬威一番呢? 第192章 刘仁眉头一挑,笑着反问道:“谁说只能有百姓参与了?” 卢休愣了愣,不解道:“陛下此言何意?” 刘仁笑道:“让将士们也参与进来!” “啊?” 卢休不禁担心,“可是,将士们连连征战,再增添繁重的工程,老臣怕将士们身体吃不消啊。” 刘仁摆手道:“朕当然知道,所以咱们的将士,每天工作时间不要超过四个时辰嘛。” “另外,将士们轮流开工,不用每日都耗在工程上。” 卢休想了想,的确是一个办法。 就在这时,刘仁又道:“真正的劳动力,是城外那些俘虏啊。” “朕的饭都吃了,怎么能不给朕干点活呢?” “俘虏?!” 卢休惊呼一声,随即恍然大悟,“陛下的意思是......” 刘仁打了个响指,笑道:“没错!那些俘虏,与其白白养着,不如让他们为长安城的重建出一份力。” “更重要的是,朕要让这些俘虏,全部为朕所用!” “差不多快半个月了,也是时候,给这些俘虏洗洗脑了。” 看着刘仁不怀好意的笑容,卢休下意识打了个冷战,为那些城外的俘虏默哀三秒钟。 又和卢休商议了些细节,留饭之后,卢休回了工部,刘仁则去了城外。 寒风习习,吹得人脸生疼。 城外一处俘虏营地内,两千余名衣衫褴褛的汉子,瑟瑟发抖地站在空地上,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前方高台上的大乾皇帝。 “朕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心里骂朕,怨恨朕!” 刘仁的声音,随风飘散,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没错! 一天就吃一顿饭,身上的棉衣也破烂不堪,能不骂,能不怨恨吗? 就在这时,刘仁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们是不是在想,老子曾为大乾出生入死,和突厥人干仗都不怕,如今却落到这般田地,饭饭吃不饱,穿穿不暖的!” 刘仁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从麻木,逐渐愤怒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这些俘虏,曾经都是大乾最精锐的边军,是年年与突厥人浴血奋战的热血男儿! 果然! 话音刚落,人群骚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显然被刘仁说中了心事。 突然! 刘仁提高音量,“朕告诉你们,朕之所以只给你们一天一顿饭,是故意的!” 什么?! 故意的! 为什么? 所有人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台上的刘仁,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因为朕怕啊!” 刘仁苦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朕怕你们吃饱了有力气,连夜就跑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他…他这是在说什么?” “陛下,怕我们跑?这......” “诶,但为什么,听完这话,莫名有些舒服呢?” “......” 被人重视的感觉,的确很让人舒服。 更不要说,这个人还是皇帝! 等议论声渐渐变低,刘仁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低沉而充满力量。 “朕刚才说了!” “你们,曾经都是大乾最勇敢的战士!为大乾镇守边关,抵御突厥人的入侵!” “但是现在,你们却成了朕的俘虏,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人回答,刘仁再度提高音量。 第193章 “因为你们,被人骗了!” 骗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脑海中浮出了大大的问号。 刘仁深吸一口气,眼神凌厉地扫视全场,声音洪亮:“不错,骗你们的,就是王家!” “不可能!” 提到王家,有那些死忠俘虏立刻出言反对。 “是啊!” “王家待我等恩重如山,朝廷发不起粮饷,王家给我们发了。” “就是,跟着王家,我们才能吃饱穿暖!” “......” “粮饷?!” 刘仁朗声道,一个人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 没办法,不是刘仁声音太大,是这些人声音太小。 毕竟,一天一顿,都饿了半个月了。 “你们怎么知道,朝廷没有给你们发过粮饷?” “王家告诉你们的吧?所以朕才说,你们被王家给欺骗了!” “王家给你们发的粮饷,难道不是朝廷拨的吗?可结果呢,却被王家层层贪墨,克扣大半!” “你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他们却在后方花天酒地,锦衣玉食!!” “你们的妻儿吃不饱穿不暖,他们的子孙却穿金戴银,享尽荣华富贵!!!” 刘仁每说一句,台下俘虏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但许多人的脸上,仍然是不相信的神色。 “怎么,不信?” 刘仁大手一挥,早就准备好的暗卫将一箱箱账本、书信扔到人群中。 “看看这些是什么?!” “是朕从前任王家家主王铮家中,还有你们军中那些中高层军官手中搜集到,他们贪墨、腐败、甚至勾结贼寇的证据!” “铁证如山,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下一刻,人群一片哗然。 “什么?!” “王家家主谋反?!” “不会吧?” “......” 人群炸开了锅,他们从未想过,一直以来被他们视为靠山的王家,竟然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尤其是,当军中识字的士兵确认后,真相让他们不得不信。 刘仁则继续火上浇油,“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的军饷是如何被克扣的!你们的血汗钱又是如何被王家用来享乐的!” 俘虏们纷纷争抢着那些账本、书信,越看脸色越难看,握着账本的手指节都泛起青白。 “王八蛋!王家不得好死!” “我们被骗了!我们都被王家骗了!” “那岂不是说,我们也在谋反?” “......” 愤怒、悔恨、悲痛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俘虏营地上空蔓延开来。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被王家玩弄于股掌之间,为虎作伥! “朕本可以杀掉你们,但朕不忍心!” 刘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悲悯,“朕知道,你们都是大乾的热血儿郎,只是遭奸人蒙蔽了而已!” “现在,朕愿意给你们,一个能够吃饱穿暖,一个可以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们,要吗?” 话音落下,俘虏们纷纷跪倒在地。 “我等愿意,但凭陛下吩咐!” 俘虏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 这样的场景,在同一天,发生在五座不同的俘虏营地。 但结果,都一模一样! 第194章 莫阳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继续默默感应。 上一次冲击修为的时候,他就发现多出了一道修为壁障,不过多出的一道实则并非是修为壁障,而是如同一道结界,之前莫阳曾猜测这或许是因为星源之力进入他丹田中,让他体内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才导致那道结界出现。 修为壁障已经碎裂了,这层结界为何没有被冲开 莫阳心中很不解,他催动体内的力量去冲击,一连尝试了数次,那道结界依旧没有被冲破。 按照常理而言,他如今算是已经突破了,只是因为那道结界的存在,强行阻拦了他的境界,如今至多算是一只脚踏进不朽境中。 虽然如此,但莫阳仔细感应,发现丹田中的真气确实壮大了不少,无声无息间,他的战力显然也增强了一大截,只是气息还是造化境的气息,尚未蜕变成不朽境。 吕曦月满脸红晕,将散落在一旁的衣裙遮拢在娇躯上,也顾不上那席卷周身的酸痛感,朝莫阳问道:小师弟,怎么样了,修为可突破了 莫阳微微皱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如今的状态他也形容不出来,修为壁障确实是破碎了,算是已经突破了,但因为那道结界的存在,他尚未彻底踏进不朽境中,如此说来,似乎也算不得突破。 看着莫阳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吕曦月也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莫阳要表达什么。 莫阳轻叹道:来到星域后,我炼化吸纳星源之力贮存在灵宫中,无形中似乎让我体内发生了一些变化,修为壁障上多了一道结界,壁障是冲破了,但结界却还在,如今我只是一只脚踏进了不朽境中…… 吕曦月虽然依旧不明白,但蹙了蹙眉,开口道:若是继续冲击,可有把握冲开那道结界 莫阳摇了摇头,想破开这道结界,恐怕只能想其他的办法才行,倘若真的和他体内的星源之力有关,那就不是寻常手段能冲开的。 不过莫阳还是听从吕曦月的建议,盘坐调息,继续尝试冲击。 转眼过去了一个时辰,莫阳收功,睁开眼眸,他冲击了十余次,那道结界根本就无法破开,只能无奈放弃。 起身后,发现吕曦月正在不远处烤肉干,这还是从玄天大陆上带来的,星域这些星兽模样古怪,有的着实有些吓人,莫阳倒还好,但吕曦月和玄灵都无法下口。 能冲开一道壁障已经很不错了,别急于一时,慢慢来!吕曦月还担心莫阳心境会受影响,开口安慰莫阳,说着将一块烤制好的肉干递给莫阳,接着又给莫阳递来一坛酒。 吕曦月此时像是以往一样,除了那脸颊上还挂着两抹浅浅的红晕外,看不出其他异常,也没有提及之前发生的事情。 莫阳接过肉干和酒,为了避免尴尬,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刻意不去谈及之前发生的事情。 虽然一切都不是莫阳主动而为,但莫阳心中也阵阵心虚,甚至都有些不敢去看一旁坐着的六师姐。 第二天,两人继续动身,循着倔驴所在的方向迂回前行。 两天后,吕曦月回到了那枚古纳戒中,至此,莫阳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凭着感应,距离倔驴所在的地方已经不远了,不过数百里之遥,吕曦月跟在他身旁终究不安全。 莫阳飞落在一座青山之巅,在一块乱石上坐了下来,默默盘坐调息,调整心绪。 此行不知道对方布置了什么样的陷阱,莫阳自然也不会贸然直接冲上去,他打算在暗中先观察一些时日,摸清楚情况再现身,能避开很多危险。 停留两天后,莫阳施展化字卷,将自身容貌和气息彻底改变,彻彻底底化成了一个陌生人的模样,随后才腾空离去。 星域中无人认识他,自然也无人知道他身上的化字卷有着改天换地之妙用,若是小心一些,凭借这种手段,莫阳就能轻松规避很多危险。 距离百余里之时,莫阳便停了下来,开始迂回探查,以倔驴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他打算将四周彻底探查一遍。 经过数日的探查,莫阳发现了很多隐蔽的陷阱,只是他不敢轻易去触碰,那些陷阱既然被提前布置好,若是贸然触动,对方必然会瞬间知晓。 而且那些陷阱都布置在距离倔驴数十里的地方,至于那数十里范围内,莫阳显然也没有贸然靠近。 还真是天罗地网啊,布置了这么多阵法,啧啧,你们还真看得起我!莫阳冷声低语。 那些阵法气息极其隐晦,若非他一遍一遍探查感应,有的甚至根本感应不到,这绝对不是出自一位天骄之手。 若就这样闯进去,我太过被动,对方身在暗中,手段防不胜防…… 莫阳皱眉思索起来,得想个办法将那些阵法提前触发,他虽然可以演化不少化身,但这似乎也不是办法,那些阵法非同寻常,化身一旦触碰到里面的禁制,恐怕会直接被磨灭。 第二天,选定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后,莫阳开启传送阵直接离开了。 时间无声流逝,转眼过了五六天的时间,一道传送门户才重新在他之前选定的地方浮现而出。 不过那传送门户开启,从中走出来的并不是莫阳,而是一头接一头的星兽,起初都是七阶的星兽,足足十余头,随即更加庞大的星兽从传送门户走了出来,八阶的星兽也有四头。 离开这些天,莫阳显然就是去抓星兽了。 七阶星兽还好,莫阳抬手间便可制服,直接种下禁咒便能将其控制,但八阶星兽却没有那么容易,其中有三头八阶星兽是被莫阳先重创,种下禁咒之后才用丹药让其伤势恢复。 莫阳思来想去,用这些星兽来探路最为合适不过,等这十余头星兽冲进去,那些隐蔽的阵法和禁制陷阱几乎都会被触发。 莫阳倒不是指望这些星兽能帮他对付强敌,不过却能帮他解除很多危险。 第195章 “这还不包括长安坊市、街道的一些地方,需要重新规划跟建设。” “所以,臣预估,不出三个月,国库就将枯竭!” 说到最后,崔贤几乎是带着哭腔了。 本以为刘仁听后,要么大惊失色,要么大发雷霆。 甚至崔贤都做好了,承受刘仁怒火的准备了! 毕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嘛。 但是! 让崔贤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刘仁竟然笑了? 没错! 他竟然...... 笑了? “额......” 崔贤有些懵逼,一时有些语塞。 孰不知,刘仁在听到,还能撑三个月的时候,就已经放下心来。 长安重建,花费巨大,他当然知道。 国库能撑三个月,已经在他预料之外,不得不说,这崔贤是个有能力的。 “朕当国库已经空虚了呢,不是还能撑三个月吗?” 刘仁笑着说道:“爱卿莫慌,这长安重建,刻不容缓,该花钱的地方一定不能节省!” “不就是钱的事儿吗?看把你急的,头发都快白完了,哈哈哈!” 爽朗一笑,刘仁甚至走到崔贤面前,轻轻拍了拍崔贤的肩膀,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崔贤苦笑,丝毫没有感觉有被安慰到。 钱的事儿还不是大事啊? 他恨不得把每文钱都掰成两半花,可陛下倒好,还笑得出来! 崔贤忍不住道:“可是陛下,这国库......” “国库不够,就从少府出!” 刘仁大手一挥,打断了崔贤的话,“朕的少府,就是用来应付这种紧急情况的,你尽管放手去做,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这…这怎么行呢!” 崔贤一听,顿时急了,“少府的钱,那可是陛下的私人财产,怎么能......” “行了,爱卿就别推辞了,事从权急嘛。” 刘仁再次打断崔贤的话,“国库不支的时候,本就该少府顶上,这大乾,不也是朕的大乾吗?” 崔贤闻言,心中稍安。 不过对少府有多少钱,他心中没底,于是忍不住问道:“陛下,您给老臣托个底,算上少府,能撑多久?” 刘仁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一年!” 崔贤大喜过望,若能撑上一年,哪有什么经济危机! “不,是一个月。” 刘仁摇了摇头,风度不减,缓缓说道。 “。。。” 崔贤人傻了。 他有一万句XXX,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时,一向委婉的他,也顾不得委婉,连珠炮似的疯狂输出。 “我的陛下啊,才一个月啊?” “您可能有所不知,明年三月就要春种了,到时候既要让长安城内的三辅百姓回乡,又要广发告示,召那些流散在外的三辅百姓返乡,甚至还要剿匪除寇,那时候的开销只会更大!” “一个月,恕老臣直言,根本就不够啊!” 崔贤心如死灰,这一次的经济危机,足以让大乾灭亡! “哈哈哈,爱卿啊,不是你这么算的!” 不料刘仁竟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崔贤说道:“谁说只能花钱,不能赚钱了?” 第196章 “赚钱?” 崔贤一愣,不禁问道:“靠养猪场?” 他能想到的,就只有养猪场了。 可是那些,都还只是猪崽呀! “当然不是!” 就在这时,刘仁否定了崔贤,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爱卿,还记得上次朕和你说过的那件事吗?” 崔贤愣住了。 上次? 哪次啊? 他努力回想,却毫无头绪,只能弱弱地问道:“陛下,您指的是哪次啊?” “字模!造纸术!” 刘仁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这两个词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崔贤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字模? 造纸术? 他想起来了! 当时陛下对他说,要改进字模,还要改良造纸术,然后将大乾周报、刊印出来的书籍等等对外贩卖。 崔贤眼前一亮,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是啊! 若真能成功,短时间内,书籍将成为垄断产业,的确能够让他们大赚一笔。 “陛下,您的意思是......” 崔贤的声音微微颤抖,瞬间来了精神。 “没错!” 刘仁眸光闪烁,充满自信道,“四个月的时间,足够咱们赚到第一桶金!” “为此,朕打算成立一个大乾书局,专门负责此事。” “这第一任书局局长,就由爱卿兼任!” 刘仁语出惊人,掷地有声。 崔贤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这是陛下对他的信任啊! 实际上,这个职位,还非他莫属。 刘仁很清楚,天下藏书,多在世家之手。 别看他是皇帝,可是皇室藏书,还真不见得比世家门阀多。 让崔贤负责,等他尝到甜头后,自然就会将家族的典藏一一掏出。 到时候,天下读书人,皆有书可读。 最终获利的,不还是他刘仁吗? 刘仁心中暗笑,这招就叫做,放长线钓大鱼! 不过崔贤也不傻,短暂的激动过后,也忍不住眉头微蹙,“陛下,不过这贩卖周报和书籍,恐怕也只能短期牟利啊......” “哦?爱卿何出此言?” 刘仁故作疑惑,他知道崔贤肯定会有顾虑。 “陛下,您想想,这印刷术和造纸术,说到底,技术门槛并不高,咱们能造,别人也能造啊!” 崔贤一脸担忧道:“估计不出一年,这天下就会遍地都是书局,到时候,咱们的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呀!” 刘仁心中暗赞,这崔贤,果然老辣! 因为崔贤提出的顾虑,他实际上早就想到了。 也是如此,他才早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爱卿所言极是。” 刘仁面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说道,“但你可曾想过,咱们做书局,优势在哪里?” 崔贤愣住了。 优势? 难道是典藏? 可未来选择做书局的,哪一个背后会没有充足的典藏进行刊印呢? 想了又想,崔贤实在想不到。 “陛下恕罪,老臣实在是想不出来。” 无奈苦笑,崔贤只得看向刘仁。 第197章 刘仁微微一笑,循循善诱道:“崔爱卿,朕且问你,这天下读书人,最是看重什么?” 崔贤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自然是学问!” “不错!是学问!” 刘仁笑容更甚,继续说道:“朕又问你,这学问,是从何而来呢?只是看书,就能获得学问了吗?” 崔贤眉头微皱,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当然不是!” “学问,先生言传,除此之外,是从书中的注释中获得。” “越是名家大儒,所做注释,越是一册难求!” “这也是为何世家大族,皆有家学,而世间读书人,都梦寐以求的原因。” 刘仁颔首,崔贤的见识没得说,所言皆在点上。 “所以说啊,咱们这书局,卖的不是书,是注释啊!” 刘仁故意顿了顿,嘴角微勾,“爱卿想一想,天下读书人,哪怕是寒门子弟,哪一个不是家中略有薄财之辈?” “为了心中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们会不舍得花钱吗?” 崔贤一震,忙问道:“陛下,您的意思是?” “很简单!” 刘仁打了个响指,笑着说道:“咱们可以将同一本书,根据不同的注释者,设定不同的价格进行贩卖!” 崔贤一愣,不解地问道:“不同的注释者?什么意思?” 刘仁耐心地解释道:“比如一本《论语》,你崔家一个普通先生进行注释,刊印成册,能卖几个钱?” 崔贤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普通先生吗?最多也就几十文吧?” “那若是由你崔贤,亲自进行注释,刊印成册呢?”刘仁追问道。 崔贤顿时眼前一亮,“能卖几百文?” 刘仁并没有解答,而是继续问道:“那若是太傅许烈,他进行注释,然后刊印成册呢?” “嘶!” 崔贤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还能这么玩? 当朝太傅! 文人之首!! 他进行注释,刊印成册的典籍,不得翻个十倍百倍? 不等崔贤回答,刘仁再上高度。 “如果!” “是天下大儒,前朝孤本,甚至还要限时限量发售呢?” “又会价值几何?” 这一刻,崔贤彻底震惊了。 真有这样的书籍,不卖他个几十两银子,都对不起“孤本”这两个字! 重点是! 天下大儒,前朝孤本都在哪里? 不都在长安,在皇宫里面吗?! 想到这里,崔贤看向刘仁的眼神,已经从佩服变成了崇拜。 陛下真是神人啊! 这一招,简直绝了! 不仅能赚得盆满钵满,还能借此机会,提高天下读书人的学问,储备大乾人才。 妙!实在是妙啊! 崔贤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看到了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陛下圣明!臣真是愚钝!” 崔贤激动地跪倒在地,对刘仁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一刻,崔贤想到了一个词。 经世之才! 下一秒,崔贤深深朝刘仁一拜,恭谨道:“老臣直至今日,才终于洞彻,何为‘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刘仁一愣,也是莞尔。 没想到这崔贤还挺幽默,知道玩谐音梗。 生受了崔贤的一记马屁,刘仁也是笑道:“天色也不早了,那明日起,爱卿便开始筹办书局,朕则去升级字模,改良造纸术。” “争取早一日,让国库充盈!” 崔贤神色一正,拱手道:“老臣,遵旨!” 第198章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 可椒房殿内,却燃着熊熊烈火。 不是房子着火了,而是刘仁心头的那团火。 他不停搓着手,在寝殿内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决战,就在今夜! “陛下,你这是…冷吗?” 洛凝刚好从外面进来,疑惑地看着刘仁。 “咳咳......” 刘仁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摆手道:“不冷,不冷,晚上吃多了,朕消食呢。” “那什么,既然皇后回来了,不如…早些歇下?” 洛凝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问道:“陛下不问问臣妾,刚刚去了何处?” “哦哦。” 刘仁问道:“皇后去了何处?” 洛凝笑道:“刚才偏殿,间月姑娘那里回来。” “哦?” 听洛凝提起间月,刘仁不禁问道:“间月伤势已经痊愈了吧?” “不错!” 洛凝柔声说道:“间月姑娘说,她明天就要出宫,继续为陛下做事了。” “这丫头。” 刘仁不禁苦笑,他之前就劝过间月,让她趁此机会,好生休养一段时间。 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瞒着他,打算明天就回去工作。 “是啊,陛下不去陪陪间月姑娘?” 看着洛凝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那认真的语气,刘仁实在不好意思说不。 同时,刘仁自己,也有些心疼间月。 “好吧。” 在洛凝小嘴轻啄一下,刘仁迈步来到偏殿。 “陛下?” 看到刘仁,间月十分意外。 “那什么,朕来看看你。” 对间月,刘仁是喜欢的,但也有一些畏惧。 太强了! 他完全打不过呀...... 可是,当刘仁看到躺在床上的间月,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时候。 刘仁更多的,还是心疼,“不是说,让你好好休养一阵吗?怎么这么急?” 坐在床边,刘仁一手握住间月柔荑,一手顺手拿起床边的茶杯。 “无妨。” 间月螓首低垂,和刘仁互明心意后,她也没有那么容易脸红了。 顿了顿,间月抬头看向刘仁,问道:“陛下可要我侍寝?” “噗!” 一口茶水,全部喷出。 本来刘仁还没有这个想法,现在间月这么一说,他就更没有了呀! 他是有些急色,但他不是牲口。 这一夜,注定又是圣人模式。 第二天清晨。 刘仁顶着两个黑眼圈,在间月的羞涩,洛凝的偷笑中渡过。 用过早膳,三人各自忙碌起来。 刘仁直奔匠作府,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昨日与崔贤的对话,这字模和造纸术的改良,可是关乎着大乾的未来! “陛下!” 匠作府监造张元见到刘仁,立刻恭敬行礼。 “免礼免礼,之前让你准备的材料,可准备好了?”刘仁迫不及待地问道。 “回陛下,材料都已经备好了。”张元躬身答道。 刘仁大手一挥,“好!开始吧!” 字模升级,刘仁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就跟张元打过招呼。 很快,刘仁就向张元详细讲解了胶泥活字的制作方法。 从选土、和泥、雕刻到烧制,每一个步骤都仔细说明,力求毫无遗漏。 张元一边听,一边认真记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199章 看着张元那专注的神情,刘仁心中满意地点点头。 字模升级并不困难,当初没有直接选用胶泥活字,只是因为胶泥活字的工序远复杂于木活字。 但胶泥活字的重复利用率,却远胜于木活字。 刘仁也不可能事事亲躬,将工序教给张元,静待结果就行。 同样的道理,改良造纸术也是一样! 如今的造纸术,本身没有问题,只是现在的纸泛黄且粗糙。 根本原因,其实就是材料问题。 “张老,造纸术的原材料,朕建议你可以试一下。” “比如木材、树皮、棉花、竹子等等,用这些作为原材料,制造纸张看看。” 张元听完刘仁的设想,不禁陷入了沉思。 “放心大胆去做!朕相信你!” 刘仁拍拍张元的肩膀,语气坚定。 “是!” 张元也被刘仁的信任所感染,心中燃起熊熊斗志。 将字模和造纸都交给了张元,刘仁便从匠作府离开。 倒不是刘仁不重视,而是昨晚“圣人模式”开启时,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更绝妙的点子。 养猪场是和崔贤五五分,大乾书局更是国家所有,虽然都能赚钱,但跟内阁其他大臣并无关系。 因此。 刘仁打算搞个新产业,拉上所有内阁大臣一起赚钱,通过利益捆绑,让这些人跟他的关系更加紧密,更为忠心和卖力! 而他选择的产业,就是酿酒! 这个时代的酒,寡淡如水,哪像他前世,白酒、啤酒、葡萄酒、各种果酒,那才叫一个香飘十里,回味无穷! 吧唧着嘴,刘仁回到皇宫。 来不及解释,带上小太监,就直奔宫中藏酒之处。 “陛下,您想喝酒,说一声便是,何需自己亲自前来?” 小太监看着刘仁在地窖里面不停搜寻,不解问道。 “你懂什么?” 刘仁边找边道:“朕可不是想跟之前一样蒸馏,而是打算正儿八经的酿酒,打造独属于大乾的琼浆玉液! 一听酿酒,小太监一个激灵,连忙道:“陛下可是在找酒曲?” “嗯?” 刘仁停下来,反问道:“你知道在哪?” “陛下请跟女婢来。” 小太监一跳脚,连忙在前面带路。 不多时,来到一处名为“天香阁”的地方。 “哈哈哈!” 万万没有想到,这宫里设备如此齐全。 这一刻,刘仁第一次觉得,喜好玩乐的皇帝,也并非一无是处! 十天! 整整十天! 刘仁把自己关在里面,谁也不见,闷头捣鼓他的酿酒大业。 十天时间里,小太监一直守在阁外。 闻着时不时从阁内飘出的酒香,小太监不禁嘀咕,“到底有什么,是陛下不会的呀?” “咕嘟~” 下意识的,小太监咽了一口口水。 第十天正午! 雪花飘落。 十月底,长安的第一场雪,不期而至。 小太监不停朝双手哈着暖气,感叹天气的无常,也开始操心今年要不要为自己再多添几床被褥。 突然! “哈哈哈哈哈!” 天香阁内,传来刘仁的阵阵大笑。 砰!—— 下一刻,天香阁阁门被刘仁一脚踹开。 满阁酒香,扑面而来,险些将小太监熏晕。 迷离之际,就听到刘仁的爽朗大笑,“这酒,就叫‘天仙酿’吧,来人,召集内阁。” “朕要办一场,天仙宴!” 第200章 长安的雪,越下越大。 雪花飘落,落在金瓦红墙上,慢慢地,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色。 十天了! 整整十天! 自从上次刘仁从匠作府回宫后,便一头扎进了天香阁,这十天里,莫说上朝,就连日常的内阁会议都给免了! 起初,许烈他们还颇为担忧,生怕皇帝陛下沉迷享乐,误了国事。 可几日下来,发现并无大事发生,也就逐渐放下心来,只当皇帝陛下是在钻研什么新奇玩意儿。 但今日,刚过晌午,便有小太监传旨,说陛下要在宫内设宴,叫作什么“天仙宴”,邀请内阁五位大臣赴宴。 这可就奇了怪了! 好端端的,办什么宴会? 竟然还叫,天仙宴!? 因此,收到宴请的第一时间,五人便联袂入宫。 来得之早,御膳房都还没有开火,刘仁甚至还在天香阁调酒。 宣室殿内,五人面面相觑。 “天仙宴?天仙宴!这名字起的,真是......” 说话的是许烈,只见他捋着胡须,眉头紧锁,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太傅大人,您说陛下这天仙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卢休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是啊,这十天来,陛下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崔贤也跟着附和道,他是怕啊,他最担心的还是皇帝陛下别又大手一挥,搞出什么花钱如流水的项目来。 “糟糕,陛下该不会是在炼丹吧?!” 洛枫突然想到了什么,吓得直接站起身来。 “炼丹?” 众人纷纷看向洛枫,“洛大人何出此言?” 洛枫可是刘仁大舅哥,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内幕呢。 “不是天仙宴吗?” 洛枫担心道:“天仙天仙,陛下该不会是想要炼丹,然后服用丹药,成就天仙吧?”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还别说,只听这宴会名字,还真有可能! “不会吧......” 许烈喃喃自语,“没听说陛下接触过丹道啊,怎么会迷恋这种虚无缥缈之事?” 话虽如此,可他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毕竟,历史上沉迷炼丹的皇帝可不在少数,谁知道他们这位年轻的陛下会不会也步了后尘? 就在众人越想越怕,甚至开始脑补刘仁吞服丹药,最终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的惨状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陛下驾到~” 小太监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 殿门外,刘仁龙行虎步,大步走了进来。 “臣等,拜见陛下!” 五人连忙跪倒在地,行大礼参拜。 “诸位爱卿免礼!” 刘仁心情大好,笑着说道。 众人这才敢抬起头,偷偷打量着刘仁。 只见刘仁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头上戴着白玉冠,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似乎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可当他们看到刘仁身后跟着的那些内侍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些内侍一个个低着头,双手抱着一个巨大的坛子,吃力地走进殿内。 坛子用黄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这是......” 第201章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疑惑更甚。 不会吧? 陛下这十天,该不会真的炼了这么多丹药吧?! 还要请他们一起吃?! 如果陛下真的发出邀请,他们怎么拒绝? 这可如何是好?! 卢休性格刚直,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此刻也顾不得君臣礼仪,直接开口劝谏道:“陛下,臣听闻,前朝武帝,晚年沉迷丹道,最终服食丹药中毒,驾崩于太极殿,陛下万万不可重蹈覆辙啊!” 紧接着,其余四人也纷纷附和:“还望陛下切莫沉迷丹道!” 刘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顿时哭笑不得。 什么跟什么啊这是? 朕酿个酒,怎么就和炼丹扯上关系了?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大手一挥,笑着说道:“诸位爱卿不必惊慌,朕今日设宴,并非是为了炼丹,而是为了与诸位爱卿分享一样好东西!” 说着,他指着那些坛子,对那些内侍吩咐道:“打开,让诸位爱卿都尝尝!” “是!” 内侍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黄布,然后打开泥封。 下一刻,一股更加浓郁的酒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这酒香,醇厚甘冽,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清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 “天仙天仙,原来如此!” 卢休就是好酒之人,鼻头抽动,拼命嗅着殿间的香气。 “来人,给诸位爱卿满上!” 刘仁豪气地一挥手,内侍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坛子里琥珀色的酒液,盛入精致的酒樽中。 仅仅一杯! 五人就被刘仁带来的美酒征服,一个个眼神迷离,如坠云端。 “诸位爱卿觉得,这天仙酿,可还入口?” 刘仁带着一丝戏谑,看着眼前这几位内阁大臣。 “天仙酿吗?原来如此!” “陛下,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是啊,陛下,这酒,简直是神品啊!” “......” 众人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尤其令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刘仁竟然还精通酿酒? 刘仁放下酒樽,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朕欲以长安为炉,天下财富为材,酿造一壶盛世之酒!”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刘仁继续解释道:“如今藩镇割据,天下财富散落各地,百姓苦不堪言。” “朕意将天下财富尽数收入长安,以此为基,重修水利,兴办教育,发展工商,强军备战。” “如此一来,长安便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天下人才、财富汇聚于此。” “待时机成熟,再以长安为中心,向四方辐射,最终一统天下!” “陛下圣明!” 众人闻言,纷纷叹服。 刘仁顿了顿,继续说道:“朕还打算,效仿古之盐铁专卖,将盐铁、茶叶、丝绸等重要物资的生产和销售权收归朝廷所有。” “同时,鼓励各地商人来长安贸易,给予他们优惠政策,吸引他们将财富带到长安。” “此外,朕还会发行一种新的货币‘通宝’,以取代各地繁杂的货币,统一全国的金融体系。” “如此一来,财富便会像江河入海般流向长安,而各地藩镇也会因为失去经济来源而逐渐衰弱。” “到那时,朕便可兵不血刃,一统天下!” 五位大臣听得目瞪口呆,这计划听起来大胆至极,却又似乎可行。 刘仁的计划,被全面贯彻了下去。 十年后! 众人再度聚集。 此时的他们,已经看到。 盛世长安,天下承平! 第202章 红翎斥候,只有在发生十万火急的军情时,才能直接闯宫。 别说禁军,就是他刘仁,都无权阻拦!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快!” 刘仁脸色骤变,直接起身,迈步朝外走去,“随朕迎一迎!” 五位大臣也纷纷脸色大变,接连起身,跟在刘仁身后,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战袍,头戴红翎的斥候,正在长长的宫道上狂奔。 看到刘仁,连忙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陛下,潼关告急!突厥人南下,一路烧杀抢掠!” “沿途......” “沿途各路藩镇,纷纷放行,未做一丝抵挡。” “以如今突厥人的速度,距离潼关,最多还有三日!” “什么?!” 五位大臣闻言,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不是吓的,而是气的! 潼关,是关中平原的东大门,拱卫着京师长安的安全。 如今的潼关,就在藩镇手中。 若潼关守军同样不抵抗,那长安将门户大开,突厥人可以直达长安! 不同于之前的反贼,以及藩镇,毕竟都是大乾人。 就算是最凶残的反贼,那也是裹挟百姓,而不是直接残杀百姓。 可突厥人不同! 大乾百姓在他们眼中,那就是两脚羊,与牲畜无异!! 到时候,长安附近,三辅之地,最后残存的百姓,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突厥人来了多少!” 刘仁强压下心中的愤慨,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开口问道。 “回禀陛下,由于并州一路都不设防,导致突厥大军多于此处南下,兵力不下二十万!” “而且…而且全是骑兵!!”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二…二十万?!” 下一秒,洛枫惊呼出声。 二十万骑兵,这是什么概念? 可以说,这一次,整个突厥,至少八成以上的部落,全都集中在了这一路上! “岂有此理!这些藩镇,简直是疯了,他们不配当大乾人!” 卢休气得浑身发抖,胡须乱颤,“他们竟然连突厥人都敢放进来,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就不怕被后人戳脊梁骨吗?!” “他们眼里除了自己,还有谁?简直混账!” 许烈同样怒不可遏道:“这一路打下来,不知道又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甚至沦为突厥人的口粮?!” “依我看,这恐怕就是藩镇的阴谋!” 崔贤眯着眼睛,语气低沉道:“尤其是王嚣,他刚刚继任王家家主,就下了这样的命令。” “作为突厥南侵的第一道防线,并州一旦不管不顾,其他藩镇还不争相效仿?” “他们分明就是想借突厥人的手,来削弱陛下的实力,甚至让长安再度遭受围城之危!” 崔贤的话,点醒了所有人! 是啊! 一定是王嚣之谋! 不过事到如今,再谈论是谁的计谋已经不起作用了。 “诸位爱卿稍安勿躁。” 刘仁沉声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商量一下,该如何应对突厥人的南侵!” “陛下,臣有一计!” 卢休上前一步,拱手道:“长安城高池深,又有各种守城器械,再加上突厥人本就不擅长攻城,未必不能挡住突厥人的围攻!” “卢爱卿的意思是......” 第203章 刘仁看着卢休,若有所思道。 “臣以为,我们当立刻备战,坚守长安!” 卢休继续说道:“突厥人南侵,不过是为了掠夺过冬的口粮,因此他们自身携带的粮草必然不多。” “只要咱们坚守一个月,熬到深冬,突厥人自然退却!” “卢大人此计甚妙!” 洛枫第一个表示赞同,“有陛下发明的那些守城器械,咱们一定能够守住长安!” “不错,而且陛下深得长安百姓信赖,全场军民一心,不信那蛮夷能够攻克长安!” 许烈也点头,表示赞同。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随后,崔贤和赵光也纷纷附议。 刘仁颔首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 “传朕旨意,命户部立刻查清三辅地区剩余百姓数量!” “然后命五军齐出,协助户部,将三辅最后残存的百姓,全都转移到长安来!” “立刻执行,不得有误!” 刘仁一声令下,五位大臣立刻领命而去。 第二天一早,刘仁刚刚起床,就收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陛下,百姓转移的计划,遇到了不小的问题!” 崔贤一脸焦急地走进御书房,语气沉重地说道。 “怎么回事?” 刘仁眉头紧皱,“朕不是已经下旨了吗?” “陛下,臣连夜派人,先去了距离长安最近的几个县。” “可是,就连这几个县,剩下的百姓都一致表态,说绝不相信朝廷,绝不入长安!” 崔贤无奈道:“他们还说,要是突厥人真打过来,他们就往西边,往南边逃,反正就是不来长安。” 刘仁一阵无语。 逃? 你能逃得过突厥人的战马? 其实说白了,就是百姓不信任朝廷了。 刘仁心中一沉,他知道,这是之前朝廷声誉太差的缘故。 毕竟,报纸也只是在长安流传,还没有传到外面。 他本想先开始一系列动作,笼络三辅百姓。 哪知道还没开始,就遇到了突厥人南侵。 “唉......” 刘仁叹了口气,“这些人,难道不知道突厥人的残忍吗?” “陛下,臣以为,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不相信!” 崔贤沉声道:“之前朝廷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们彻底寒了心!” “因此,他们宁愿相信突厥人杀戮百姓只是传闻,也不愿意相信朝廷有能力可以保护他们!” 刘仁闻言,心中更加沉重。 他知道,崔贤说的没错。 之前朝廷的腐败和无能,已经让百姓彻底失去了信心。 “陛下,现在怎么办?” 见刘仁不语,崔贤不禁问道:“咱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三辅百姓被突厥人屠杀吧?” “不!” 刘仁语气坚定,长身而起,沉声道:“朕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百姓的!” “朕意,亲率骑兵,抢先一步,拿下潼关!” “只要占据了潼关,朕有信心,将突厥人挡在潼关之外!” 此言一出,崔贤整个人都傻了。 第204章 崔贤被刘仁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得倒退了两步,差点撞翻了身后的书架。 “陛下!万万不可啊!” 他惊呼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和之前刘仁上城御敌,夜袭敌营都不一样! 那时,刘仁的脚下、背后,毕竟是长安。 现在,若刘仁真去了潼关,那时刘仁的脚下、背后,除了残暴的突厥人,就是背弃朝廷的藩镇和反贼! 这些,刘仁不是不懂。 刘仁摆了摆手,打断了崔贤的话。 “崔爱卿不必多言,朕意已决。”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潼关的位置,眼神中闪烁着坚毅,“朕知道此去凶险,但三辅百姓危在旦夕,朕身为天子,岂能坐视不理?” “可是…陛下,背靠长安,坚守退敌才是上上之策。” “若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咱们经营至此的大好局面,可就前功尽弃了呀!” 崔贤还是接受不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顿了顿,崔贤又道:“陛下,就算臣同样,其他内阁大臣,也不会同意的!” “朕心意已决!” 刘仁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朕是大乾天子,岂能贪生怕死,置万民于不顾?” 崔贤见刘仁如此坚决,知道正面劝谏已无用,只能退而求其次。 “臣亦明白陛下爱民之心,只是此去潼关,凶险万分,还需做好万全准备。” “臣恳请陛下给臣最后一次机会,臣愿再次前往周边县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说百姓入长安避难。” “趁此时间,也好让大军做好充足准备,如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刘仁点点头,说道:“准奏!崔爱卿,这一次朕也随你同去!” 确定之后,刘仁点齐五百骑兵,与洛枫、崔贤一同前往距离长安最近的蓝田县。 快马加鞭之下,不过一个多时辰,便抵达了蓝田县。 蓝田县城残破不堪,城门洞开,城墙上甚至连个守卫都没有。 城内。 上万名逃难百姓聚集于此,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如同风中飘零的落叶。 刘仁翻身下马,洛枫和崔贤紧随其后。 看到有骑兵出现,城内百姓瞬间警觉,并下意识汇聚在一起,手上拿着锄头、扁担、甚至菜刀等物防身。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刘仁心中五味杂陈。 “别紧张,朕乃大乾天子刘仁!” 然而,刘仁自报家门后,并没有看到百姓惶惶不安,甚至下跪叩拜的景象。 相反! 这里的百姓,听到来人是当今圣上后,除了麻木外,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恨。 跟长安城百姓第一次见到刘仁时,那惶惶不安,心存敬畏的模样完全不同! “陛下,这些百姓......” 崔贤欲言又止,他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狗皇帝!你还敢来!” “就是他!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还我田地!还我家人!” “......” 下一刻,百姓们如同潮水般涌来,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刘仁吞噬。 洛枫和崔贤大惊失色,洛枫连忙指挥禁军护卫,崔贤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百姓怒吼:“大胆!你们这是谋反!”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禁军和百姓已经开始推搡起来,咒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刘仁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统统住手!” 第205章 声如惊雷,震慑全场。 禁军们愣住了,百姓们也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刘仁。 刘仁示意禁军散开,然后走到人群前面,直视着那些愤怒的眼睛,沉声说道:“朕就站在这里,谁有怨气,尽管冲朕来!” 此言一出,反而无人敢动。 随后,刘仁气沉丹田,大声喝道:“如果想活命,就都给朕站好了,仔细听着!”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朕知道,你们恨朕,怨朕。” 刘仁语气诚恳,眼神中带着一丝痛楚,“朕不怪你们,因为朕确实做得不够好,但朕可以告诉你们,朕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个百姓!” “朕来这里,不是为了耀武扬威,而是为了救你们!” “救我们?狗皇帝,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突然,一个满脸污垢的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前几年朝廷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我们都活不下去了,村里饿死了多少人,你管过吗?!” “就是!当官的就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现在突厥人打过来了,你们又想让我们去长安送死!” “没错,还去长安?去了长安还不是一样要饿死!说不定还要被抓去做炮灰,那才是十死无生!我们才不去!” “......” 人群中,附和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表达他们积攒了数年的不满。 三辅之地,尚且如此。 整个大乾糜烂到何种地步,可想而知! 刘仁的心,就像针扎一般。 他很清楚,这就是朝廷公信力缺失的下场,也是一个朝代灭亡的原因! “够了!” 刘仁突然暴喝一声,声如洪钟,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他。 刘仁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绝望和愤怒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他明白,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重新赢得这些百姓的信任。 “朕知道,你们都不相信朕,都觉得朕是来骗你们去长安送死的。” 刘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是,朕今天来这里,不是来劝你们去长安的!”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骚动。 “不是来劝我们去长安的?那来干什么?” “难道是来抓我们去当兵的?” “不会是来杀咱们,抢咱们最后这点存粮的吧?” “......” 各种猜测和议论声再次响起,人群的情绪更加激动。 刘仁再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高声说道:“朕来这里,是来告诉你们。” “朕!” “刘仁!!” “大乾天子!!!” “将亲自率领骑兵,夺回潼关,将突厥人挡在潼关之外,让百姓免受突厥之祸!”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刘仁。 夺回潼关? 挡住突厥人? 他怎么敢?! 第206章 蓝田之行,让刘仁更加坚定。 这潼关,他去定了! 刘仁突然意识到,这一次,若能在潼关挡住突厥人的兵锋,说不定是一次极好的机会。 让朝廷,在百姓中重竖威信! 尤其是,他这个大乾天子,在百姓中的威望! 回到长安,刘仁立刻召集众臣议事。 这一次,刘仁态度坚决! “朕此去潼关,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刘仁目光如炬,扫视群臣,“突厥人狼子野心,若不将他们挡在潼关之外,三辅百姓恐怕十死无生!” “大乾以民为本,朕身为大乾天子,朕的命,就该用来守护大乾江山,守护大乾百姓!”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让殿内的大臣们也慷慨激昂。 这些留下的官员,其中大多以太学生为主,这些年轻人本就热血,听到刘仁这一番发言,纷纷开口表态。 “陛下英明!” “臣等,愿随陛下一同守护大乾江山,守护大乾百姓!” 每一个人,都满怀憧憬。 这样一位有魄力的皇帝,才是他们值得誓死效忠的对象! “张元!”刘仁点名道。 “臣在!”张元立刻出列。 “传朕旨意,命匠作府,速速将甲胄,弓矢,连弩等备好,朕要带去潼关!” “遵旨!”张元连忙领命。 随后,刘仁又作出一番安排,让洛枫负责长安城防,崔贤负责长安后勤。 此番出征,刘仁率领的是刚刚组建完成的一千五百名骁骑,以及间月和最早的那三十名暗卫。 然而,就在大军即将出发之际,崔贤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陛下,长安的粮草…不够了。”崔贤吞吞吐吐地说道。 刘仁一愣,“怎么回事?” 崔贤也是苦笑,说起来,还是刚刚在蓝田的时候。 刘仁当众下旨,三辅百姓免除三年赋税,并下旨赈济灾民。 为此,一回长安后,崔贤就马不停蹄的计算出了长安如今存粮,加上少府,甚至他们崔家、卢家等大世家的存粮。 在维持长安安稳后,只是勉强能够完成赈济。 因此,刘仁此番出征,真的没有一点多余的粮食了。 刘仁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一时慷慨,竟然忘了这茬。 粮草不足! 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刘仁的脑海中炸响。 没有粮草,大军寸步难行。 他怎么就忘了这茬! 当时在蓝田为了民心,他才夸下海口。 一时痛快是痛快了,可他娘的,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刘仁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不时地抓耳挠腮。 一千五百骁骑,加上间月和三十名暗卫,还有潼关潜在的俘虏,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没有粮草,这仗还怎么打? 难道要他学三国里的曹操,搞个望梅止渴? 这他娘的不是扯淡吗! 刘仁越想越烦躁,一屁股坐在龙椅上,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 “陛下,您…您没事吧?”崔贤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仁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崔贤。”刘仁沉声道。 “臣在。” “长安城内,还有多少存粮?” 崔贤犹豫了一下,“回陛下,满打满算,只够长安百姓食用两月。” 两个月! 第207章 刘仁的心沉了下去。 既然如此,府库内还剩的粮食,他肯定是不能再动了。 那么粮食要从哪里来呢? 就在刘仁一筹莫展之际,他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他怎么忘了! 之前赈济长安百姓了那么多粮食,百姓们肯定有存粮的习惯! 再加上,长安城内那些被他免官的世家大族,肯定还有不少余粮! 有了! 想到这里,刘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崔贤!” “臣在!” “传朕旨意,向长安百姓募捐粮草!” “募…募捐?”崔贤愣住了。 “没错!就说朕要御驾亲征,抵御突厥,保家卫国,需要百姓们和各世家支持!” “这......” 崔贤有些犹豫,“陛下,这…恐怕有些难度吧?让百姓募捐粮食,自古以来从未有之啊?” 刘仁不禁反问:“爱卿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崔贤一时无言,他已经把崔家的老本都奉上了,的确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就这么办!” 刘仁大手一挥,“朕亲自上街募捐,朕相信,长安百姓,绝对不会负朕!” 午后,冬日暖阳下。 长安城东市。 刘仁身着便服,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朗声道:“乡亲们,突厥人南侵,如今已经快要杀至潼关!” “突厥人残暴,以我大乾子民为食,此事人尽皆知。” “如今,朕意御驾亲征,于潼关阻拦突厥,避免三辅百姓蒙受突厥之祸,却苦于粮草不足。” “因此,朕在此向长安百姓募捐粮草,望我大乾子民,与朕共赴国难!”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死寂。 没办法,太震惊了! 皇帝向百姓募捐粮草?简直闻所未闻啊! 下一秒,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作鸟兽散,除了一些看热闹的世家子弟外,再也没有一个百姓驻足。 台上的刘仁,也不禁眉头紧皱。 崔贤看着这一幕,同样脸色铁青,没有想到百姓比他想的,还要不堪! “陛下......” 刚欲劝说两句,就在这时。 一个拄着拐杖的退伍伤兵,颤巍巍地走到台前,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小袋子。 将小袋子扔在台下,伤兵跪拜道:“没有陛下,老子早死了,可惜老子吃的多,没有存下多少粮食。” 顿了顿,伤兵抬头,意志坚定道:“但是陛下,打蛮子的时候,若需要用人,老子二话不说,必以此身为陛下杀敌!” 紧接着,之前离开的百姓,一个个去而复返。 他们奔跑着,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同样的,他们提着、背着、扛着的,也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麻袋。 那里面装着的。 是他们这些日子,省吃俭用,节约出来的粮食! 甚至! 连此前的流民,路边的乞丐,也纷纷拿出仅有的粮食,没有丝毫迟疑的放到了台前。 一旁的崔贤,头皮发麻,震撼莫名。 刘仁看着这一幕,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朕,替大乾,谢谢你们!” 募捐持续了整整半天,刘仁所站之处,从一开始的空空如也,到后来,满满当当,甚至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而,刘仁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人群后方,那些衣着光鲜,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身上。 他们一个个冷眼旁观,脸上带着不屑的冷笑,没有一个人上前捐献一粒粮食。 第208章 募捐结束,刘仁强忍着怒火,没有当场发作。 他深知,这些世家大族树大根深,盘根错节,绝非一朝一夕就能铲除。 今日之耻,他铭记于心,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他走到高台边缘,对着台下依旧跪拜着的百姓深深鞠躬,高声道:“朕,替大乾,谢谢你们!” “朕向你们保证,每一粒粮食,都将用于抗击突厥,保卫大乾!” “陛下万岁!” “大乾万岁!!” 百姓们激动不已,山呼万岁的声音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刘仁看着一张张饱经风霜却充满希望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大乾的希望,不在那些贪婪的世家,而在这些淳朴的百姓! 回宫路上。 刘仁对身旁间月道:“间月,传令地网,这段时间,全力搜集长安城内,这些没有捐赠的世家大族,所有的罪证,一个也不放过!” “是!” 间月领命而去,刘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要让这些世家知道,与民争利,与国为敌,是什么样的下场! 这时,匠作府的军资送达。 刘仁又召来卢休,命令他负责疏通后续通往潼关的粮道,确保前线粮草供应充足。 一切安排妥当后,刘仁没有丝毫犹豫,点齐一千五百骁骑,带上间月和三十名暗卫,离开了长安城。 一路向东,直奔潼关。 此时距离突厥人抵达潼关还有不到两日,刘仁一行人昼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话,一日可达潼关。 但是! 潼关守将是弘农郡王的人,自己虽然是皇帝,但想要夺取潼关的指挥权,恐怕没那么容易。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刘仁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心中思绪万千。 他必须赶在突厥人抵达之前,控制潼关,阻止突厥铁骑的南下!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一路疾驰,刘仁一行人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抵达潼关。 潼关。 位于弘农郡桃林塞西,北临黄河,依山势而修,易守难攻。 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仿佛镀上了一层血色,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陛下,潼关到了。”间月低声道。 刘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就算他自报家门,潼关守将多半也不会开门放他进去。 弘农郡王,大乾皇室。 如果说天底下最希望他刘仁驾崩是谁? 毫无疑问,一定是天下各路大乾藩王宗室! “传令下去,所有人隐蔽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刘仁沉声下令。 他想要赌一把,赌突厥人杀到之前,这群守军会弃关而逃,放突厥人入关。 他要的。 就是趁那个时候,突然杀入关中的同时,将全部两千守军俘虏!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刘仁就收到了斥候的报告:“陛下,潼关守军有异动!” 刘仁精神一振,长身而立。 “终于来了吗?” “回陛下,潼关守军似乎正在准备撤离!” 刘仁心中一喜,他知道,他又一次赌赢了! “传令下去,所有人准备战斗!” 刘仁高声下令,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激动,“目标,潼关!” 一千五百骁骑,宛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直奔潼关! 沉重的关门缓缓开启,却并非为了迎接天子,而是为了逃命。 两千守军,如潮水般涌出,准备放弃潼关,任由突厥人肆虐三辅大地! 远处! 那飞扬的尘土,宛如沙暴一般。 二十万突厥人,正朝关中平原,最后的防线狂奔而来! 第209章 刘仁见状,目光微凝。 “间月,率领暗卫,抢先入关,将关门闭合!” “骁骑军,随朕冲杀!!” 一千五百骁骑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什么情况?” 见刘仁率军杀来,潼关守将一脸懵逼。 他刚刚带着两千守军大开关门,然后正准备撤回弘农,向弘农郡王复命。 结果,这莫名其妙的,怎么就出现了这样一支骑兵? “来来来…来者何人?” 不止是他懵,他麾下两千士兵,同样懵逼。 因此,他们根本就未列阵,也没有做好抵抗的准备。 “全军,冲阵!” 刘仁冷笑一声,策马迎上。 轰!—— 骁骑冲阵,势不可挡! “大乾天子在此,降者不杀!” 刘仁的声音,让一脸懵逼的重任,更加懵逼,谁能想到,出现在此的骑兵,竟然是当今圣上率领的? “别听他瞎说!” 就在这时,潼关守将韩燕反应过来,一声厉喝,“陛下怎么可能出现在此,这个人一定是假冒的,说不定是附近的土匪山贼!” “别管他们,速速撤军,让突厥人杀光他们!” 刘仁看准此人,二话不说,跃马挺枪而上。 寒光一闪,刘仁手中长枪如龙,直刺潼关守将韩燕咽喉。 铛!—— 韩燕仓促间举刀格挡,但看得出,他也是久经战阵之人。 一刀拦下刘仁的长枪,随后借力,反手就是一刀,劈向刘仁胸口。 然而刘仁丝毫不怵,压根就没有打算防守。 呼!—— 手中长枪二次加速,直朝韩燕心脏刺去。 这一枪,攻敌所必救! 无奈,韩燕只得回刀,去拦下刘仁这势在必得的一枪。 叮!—— 刀枪再度相接。 连续两次,刘仁也差不多试探完毕。 刘仁一击得势,毫不停歇,长枪化作漫天枪影,将韩燕笼罩其中。 虽说刘仁枪法也没有练习太久,但底子本就不差,再加上皇家典藏的枪法,也算得上是天下绝学。 因此。 韩燕疲于招架,身上甲胄都被枪尖划出一道道火星,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可恶!” 韩燕渐渐不支,在刘仁猛烈的攻势下,心中惊骇不已。 他当然知道,眼前之人,必是天子无疑。 他只是怕士兵受到影响,才故意不承认罢了,万万没有想到,这年轻天子竟有如此身手。 一时间,韩燕苦不堪言。 电光火石之间,刘仁瞅准一个破绽,长枪一甩,直接砸在韩燕刀背。 砰!—— 这一枪,将韩燕整个人直接从马上扫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半晌缓不过神。 等韩燕反应过来,刘仁的长枪,已经停在了自己的喉尖。 “敌将已败,降者不杀!” 随着韩燕落败,这些还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守军,也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就在这时,老五匆匆而来。 “陛下,不好了!” “关外有一千突厥先锋杀至,关门已来不及关上了!” 第210章 “一千突厥先锋?” 刘仁重复着老五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区区一千突厥杂碎,也敢来送死?” 他回头看向身后,骁骑军虽然经历了一场厮杀,却依旧士气高昂,战意盎然。 “传令下去,留五百骑看守俘虏,剩下的人,随朕迎敌!” 刘仁话音刚落,关外的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 很快。 一千名突厥骑兵便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之中,他们身披甲胄,手持弯刀,精锐程度不亚于刘仁麾下的骁骑。 可是要知道。 骁骑是集合了匠作府如今所有甲胄装备起来的,而这股突厥骑兵,不过只是二十万突厥骑兵的一支先锋! 由此可见,突厥的整体战斗力,是要远在如今大乾士兵之上的! 但是! 刘仁没有丝毫惧意! 他清楚,必须要击溃这股突厥先锋,才能赢得时间,让潼关的大门关上。 “列阵,冲锋!” 刘仁长枪一扬,一马当先。 关下道路并不算宽,最宽处不过能够同时容纳六七名骑兵,最窄的地方,甚至只能容纳三骑而已。 狭路相逢勇者胜! “准备!” 刘仁一声令下,骁骑军迅速变换阵型。 “放箭!” 随着刘仁一声令下,漫天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射向突厥骑兵。 骑弓的有效射程在十八步左右,因此突厥人根本没有想到,还有二十余步的时候,大乾的骑兵就会放箭。 这样射出的箭矢,根本就没有威胁! 更何况,他们可都穿着甲胄,因此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残忍和不屑的笑容。 可下一秒! 突突突!—— 大乾这边的箭矢,不是被抛射过来的,而是平射过来的。 这样的箭矢,射速更快,更加难以躲避。 突厥骑兵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该死!” “这是什么弓箭?” “大乾人的箭,竟然能够破甲!” “......” 一道道惊呼声,不断在突厥骑兵中响起。 道路狭窄,突厥人能够躲闪的空间有限,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争取冲到射程后,用他们精湛的骑射反压大乾骑兵。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突突突!—— 紧随其后,大乾骑兵的箭矢不间断的射来,把突厥人都给射懵了。 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能够连续不断射击的箭矢。 “弩!” “是弩啊!!” “是是是…还是连续射击的弩!!!” 终于,前排的突厥人都快死光后,后面踩踏着己方尸体的突厥人才发现。 原来大乾士兵用的,竟然是一种能够连续发射的弩机! 不过二十步的距离毕竟也不算远,突厥人也的确够狠,至少被射杀两百余人后,愣是没有被吓跑,反而一个个脸上凶光更甚,不要命似的猛冲而来。 “杀!” 下一秒,两军碰撞在一起。 刘仁身先士卒,一头扎进敌阵,手中长枪如同蛟龙出海,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狭长的道路上,双方骑兵对冲。 彼此的目的都很明确,要么是大乾骑兵冲垮突厥先锋,要么是突厥先锋击溃大乾骑兵。 “陛下神勇!” 看着如同战神一般冲在最前方的刘仁,骁骑军士气大振,一个个奋勇杀敌,如同疯魔一般。 和突厥人的不要命相比,大乾骁骑不要命的同时,还要跟你去拼命! 可想而知,胜利的天平,正不断向大乾一方倾斜。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第211章 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正中刘仁的左肩。 “陛下!” 老五大惊失色,连忙冲到刘仁身边,“保护陛下!” 刘仁闷哼一声,拔出肩上的箭矢。 万幸! 刘仁左肩同样披甲,这一箭虽然是破甲箭,但刘仁的甲胄又岂是凡俗? 这一箭虽然命中,但也只是箭上的力量,让刘仁手臂发力有些影响而已。 “没事!” 刘仁咬紧牙关,强作镇定,“一点小伤,不碍事!” “狗日的突厥杂碎,竟然暗箭伤人!” 老五怒不可遏,一脸焦急道:“陛下,要不您先撤吧!我带弟兄们顶一顶!” “撤?朕岂能临阵脱逃?” 刘仁冷哼一声,“传令下去,全军突击,杀光这些突厥狗!” 与此同时,刘仁目光扫视,很快就逮到了人群中,一个刚刚放下弓弦的突厥人。 看其装扮,应该就是这支突厥先锋的千夫长! “继续冲!” 刘仁眼眸一凝,不退反进。 尤其是,看刘仁的方向,赫然是奔着那突施冷箭的突厥千夫长去的! 这一发现,把老五吓的不轻。 “陛下......” 不等他阻拦,刘仁已经拍马而去。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跟上,努力护卫在刘仁身旁。 那千夫长眼见刘仁冲来,非但不惧,反而狞笑一声,再度弯弓搭箭,竟是打算故技重施,想要将刘仁射杀! “可恶!” 老五心中暗骂,连忙招呼身边的弟兄,“快去保护陛下!” 骁骑营将士见状,也都不要命地催动战马。 可惜,他们的战马,速度怎么可能跟得上刘仁? 嗖!—— 突厥千夫长又是一箭射来,这次却射偏了,擦着刘仁的头盔飞过。 刘仁不躲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旧策马狂奔。 周围见到这一幕的,不管是大乾骁骑,还是突厥先锋,无不倍感震惊。 孰不知。 刘仁嘴角微勾,满是不屑。 前世野外拉练的时候,别说擦着头皮过的流弹,就是贴着脸飞过的炮弹他都见过。 区区一支羽箭,就想吓唬老子?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越来越近了! 期间那千夫长又射一箭,不知是不是被刘仁胆气震慑,越近反而越不准了。 下一秒,刘仁能清晰地看到突厥千夫长脸上狰狞的表情,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汗臭味,以及一股子不知道是羊膻味还是马骚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异味道。 五步!!! 嗖!—— 又是一箭射来,这一次,刘仁的脸颊上,都被划开一条口子。 鲜血随风飘洒,刘仁眼睛都未眨一下。 下一刻! 刘仁猛地将手中长枪掷出! 噗嗤!—— 长枪正中突厥千夫长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带下马背,重重地摔在地上。 到死为止,那千夫长眼中,都是浓浓的震惊之色。 他后悔了! 后悔不该跟一个疯子一般见识。 可惜,这辈子,他也没有机会再后悔了。 但此时。 刘仁手无寸铁,却已身处敌骑当中,局势同样危急! 第212章 鲜血顺着刘仁的脸颊滑落,滴在胸甲上,晕染出一朵朵妖冶的血花。 他环顾四周,突厥骑兵如同饿狼般将他团团围住,弯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妈的,玩大了! 刘仁心中苦笑。 早知道就不装这逼了,这下好了,装是装到了,可如今身陷重围,倒显得自己多少有些草率! 但刘仁的心中,却没有一丝胆怯和畏惧! 因为骨子里,刘仁还是一个军人! 军人,从不畏惧挑战!! “活捉大乾皇帝!”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突厥壮汉认出了刘仁的身份,那甲胄上的金龙,实在太过耀眼。 一时间,这壮汉跟疯了似的。 咆哮着,挥舞着弯刀朝刘仁砍来。 刘仁侧身躲过,反手拔出腰间长剑,同时趁壮汉用尽全身力气,已经没有余力躲闪之际,利用拔剑的手,凭借惯性,一拳重重砸在壮汉的鼻梁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鼻血喷涌而出,那壮汉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了战马之上。 “辣鸡!” 刘仁啐了一口,睥睨四周,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天子剑,当众斩首了这名壮汉。 鲜血喷涌,同样激起了突厥人的兽性。 本来因为主将被杀,而产生的胆怯,因为那壮汉的话,以及那壮汉的血,又再度涌上了各自心头。 这一刻,他们看向刘仁。 在他们眼中,刘仁不是人,而是数不清的财富! “杀啊!” 有人带头,立刻就有几十上百人呼应。 周围但凡知道刘仁身份的人,没有一个不为之疯狂,如果不是这里地形狭窄,那么刘仁的处境还要在困难千百倍。 饶是如此,刘仁也已经彻底和己方的骁骑脱节了。 也就是说,刘仁现在能够依仗的,只有手中那一柄长剑。 “呼!” 越是这种时刻,刘仁反而越是冷静。 前后看了一眼,刘仁有所决断! 既然回不去,那就杀出去。 只要能够将敌骑凿穿,刘仁相信,随之而来的骁骑,一定能够继续扩大战果! “杀!” 下一秒,刘仁不再往回看。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的敌人! 鲜血飞溅,染红了刘仁的战袍。 他就像一头困兽,在突厥骑兵的包围中左冲右突。 手中长剑上下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性命。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他的神经,也激起了突厥人的凶性。 “妈的,这帮孙子还真特么不要命!” 刘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剑劈开一个突厥骑兵的头盔,脑浆迸裂,场面极其血腥。 可是,刚刚杀了一人,却根本没有一丝休整的时间。 因为紧随其后,又有好几个突厥骑兵挤了过来。 这一刻,刘仁也有点理解,这突厥人为何能够一统北方,并且常年欺压大乾了。 至少,比王嚣和李长隆手下的边军,还要强! 他本想速战速决,凿穿敌阵,好让后续的骁骑扩大战果。 可这些突厥蛮子就跟疯狗似的,一个个红着眼,完全不顾生死地往上扑。 “活捉大乾皇帝!带回去向可汗大人领赏!” 一个突厥百夫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在哪都适用。 “哼!” 刘仁冷笑一声:“活捉我?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吧!” 他再次挥剑,剑锋划过,鲜血飞溅。 第213章 一个又一个突厥骑兵倒在他的剑下,可更多的敌人却前赴后继地涌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刘仁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消耗,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这样下去,就算不被砍死,也得活活累死。 “得想个办法突围!” 刘仁一边挥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突然,他眼前一亮,不远处有一片略微隆起的小山坡。 如果能冲到那里,居高临下,或许能扭转局势。 想到这里,刘仁不再犹豫,他怒吼一声,手中长剑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洛家剑法,在这一刻仿佛具有了生命。 刘仁激发潜能,硬生生从右侧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策马朝着小山坡冲去。 “别让他跑了!快追!” 突厥人见状,急得跳脚,连忙催动战马追击。 刘仁一路冲杀,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若非甲胄精良,他现在恐怕已经因失血过多而亡了。 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终于,他冲上了小山坡,来不及喘息,将腰间连弩取下。 “哈哈哈!来啊,你们这帮龟孙子!” 刘仁骑在战马上,站在山坡,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蔑视和挑衅。 突厥骑兵见状,更是怒不可遏,纷纷策马冲向山坡。 刘仁嘴角微扬,在这里,他终于有机会使用连弩了。 此刻的连弩,在刘仁手中,仿佛喷吐火焰的机关枪! 突突突! 一连串的射击,如今近的距离,突厥骑兵纷纷坠马,然后被后面冲来的骑兵践踏而死。 一支接着一支的箭矢,总算把突厥人的胆气射落。 再加上骁骑不断逼近,刘仁已经能够看到,那为首的老五一脸焦急的神色。 “跑!” “快逃呀!” “这大乾皇帝,怎么这么厉害?” “......” 此时站在山坡上的刘仁,在这些突厥人眼里不是人,而是屹立不倒的战神! 他们终于怕了! 随着老五带着骁骑杀到,突厥人再也不敢上前,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传来,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刘仁的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不止是他,还有突厥骑兵们也纷纷勒住战马,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下一刻,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黑线迅速扩大,朝着这边席卷而来。 仔细一看,刘仁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黑线,而是一支骑兵! 一支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的骑兵! “这个方向,是禁沟?”刘仁心中一惊。 与此同时,这支骑兵的旗帜,也让他瞬间愣住了。 那旗帜上,赫然绣着一个巨大的“刘”字! 但刘仁清楚,肯定不是他刘仁的刘。 而是弘农郡王,刘显的刘! 因为禁沟,位于潼关南侧,那一边虽然地势险峻,但却有十二连城,一路连通。 而那里,正是刘显的地盘! “该死!” 刘仁暗骂,他当然不会认为,刘显是来祝他一臂之力的! 第214章 禁沟方向。 五千铁骑,席卷而来。 战马嘶鸣声,刀剑撞击声,混杂在寒风之中,显得格外肃杀。 “刘”字大旗下,弘农郡王刘显脸上难掩兴奋之色,不断催促着手下骑兵加速。 “快!” “再快一点!!” “潼关就在不远处,一定要把刘仁的退路给本王阻住!!!” 刘显身旁,一名手持长枪,浓眉大眼的将领一脸疑惑。 他策马来到刘显身旁,不解地问道:“王爷,潼关守军已然被擒,我等为何还要前往潼关?” “笨蛋!” 刘显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董安啊董安,你还真是个老实人,还没有想明白吗?!” “本王原本的确是为了接应潼关守军,可如今情况有变,之前斥候来报,说我那好侄儿刘仁,此刻正与突厥人在前方厮杀。” “你说,这是不是天赐良机?” “啊?” 董安一愣,还是没有明白。 这皇帝和突厥人厮杀,怎么就成了天赐良机? 难不成,是要他们去支援皇帝,一起痛打落水狗,然后把那些潼关守军趁机给赎回来不成? 这么看,王爷还怪好的咧。 时时刻刻,都不忘他们这些当兵的,在为他们这些当兵的着想。 一时间,董安有些感动。 “王爷,若是要赎回兄弟们,有我董安去便是了。” “王爷万金之躯,岂可轻易犯险?” 刘显一愣,这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想到对方是董安,也就失去了生气的欲望,当下叹了口气道:“董安,本王有时候真怀疑,你这到底是人脑袋,还是猪脑袋。” 董安挠了挠头,一脸尴尬,“王爷的意思是......” “唉!” 刘显叹了口气,随即眼中精光爆射,“你想想,我那好侄儿刘仁若死在此地,本王是不是便可将他的死推到突厥人身上?” “到时候,咱们顺势接管潼关,那时只要守住潼关,熬过这个冬天,等突厥人退去。” “那个时候,本王的名声,继任这大乾帝位,是不是众望所归?” “嘶!” 董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恍然大悟,连忙赞叹道:“王爷英明!不对,陛下圣明!!” 他激动得甚至提前改了口,直呼刘显为陛下。 刘显闻言大喜,抚掌大笑,刚欲夸奖董安两句,终于开窍了之类的话。 不料董安话锋一转,又问道:“可是王爷,咱们怎么才能让突厥人,把陛下杀死呢?” “刚刚斥候不是说,那些突厥先锋,正被陛下追着打吗?” “总不可能,咱们去帮突厥人打陛下吧?” 董安边说边笑,竟然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 结果,刘显瞥了董安一眼。 “哈哈哈!董安啊董安,你果然懂本王的心意了!” “嗯?” 董安一愣,面露不安。 刘显没有察觉到,继续说道:“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务必赶在刘仁逃回潼关之前,堵住他的退路!” “到时候,咱们和突厥人一起,来个前后夹击。” “让我那好侄儿,插翅难飞!” “驾!” 话音落下,刘显提升马速,扬长而去。 第215章 此时的董安,整个人都懵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的主子,弘农郡王刘显,竟然是想要弑君! “王爷......” 董安抬眼看去,刘显已经冲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声音,也被四周凛冽的寒风吞没。 五千铁骑的速度再次加快,如同离弦之箭,直奔刘仁所在的方向而去。 刘显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基称帝的那一刻。 他不断催促着手下,“快!再快一点!今日,便是刘仁的死期!” 此刻。 刘仁正站在山坡上,看着原本溃逃的突厥人,也因为禁沟方向的变化而产生了迟疑,心中不禁一紧。 下一刻,刘仁计上心来。 他站在山坡上,脸上露出大喜之色,遥指禁沟方向,大声喊道:“弟兄们,快看,援兵来了!” “骁骑军,随朕冲杀,给来支援的弟兄们打个样!!” “杀!!!” 话音落下,刘仁冲下山坡,径直朝那些惊疑不定的突厥先锋冲去。 这些话,自然一字不落的传到了突厥人耳中。 “什么?竟然是援军!” “狗杂碎,老子就知道这帮大乾人不可信,说什么放任咱们通行,全是狗屁!” “行了,快撤,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传给沙勤大人,不能让大乾人的阴谋得逞!!” “......” 刘仁计策成功,突厥人不再迟疑,果断撤退。 见状,刘仁假意追杀一阵后,连忙拦住还准备继续追杀的老五。 “走,回潼关!” 老五一愣,不解为何还要撤退,不是援军已经到了吗? 老五挠了挠头,憨厚地问道:“陛下,咱们不等等援军吗?” 刘仁翻了个白眼,这老五真是缺根筋,要不是看在他忠勇,又是暗卫副统领,一身本领仅次于间月,他才懒得带着他呢。 没办法,刘仁压低声音道:“援军个屁!朕那是唬突厥人的!” “至于他们,朕的好叔叔,恐怕比那些突厥人,更想要朕的命!” “什么?!” 老五一听,大惊失色,“他们难道敢弑君不成!” “。。。” 刘仁这个无语啊,你怎么不再喊大声一点呢? 幸亏突厥人已经跑远了,不然被突厥人听到,又杀回来的话,不就完蛋了吗? “行了!” 刘仁大手一挥,调转马头,“少啰嗦,赶紧回潼关,希望间月已经做好了准备吧。” 可惜,事与愿违! 刚刚爬上斜坡,距离关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 刘显骑在高头大马上,脸上带着一丝冷笑,已然从关门前走过,正在骁骑的前方,列阵等待。 虽然突厥人的撤退,让刘显有些意外。 但当他看到刘仁一身血污,而且只带了不足千人时,刘显不禁仰天长笑。 “哈哈哈!” “我的好侄儿,怎么就这点人了?你麾下的大军呢?” “莫非是看到本王在此,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了?” 刘显的声音充满了讥讽和不屑,仿佛在嘲笑刘仁的狼狈,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五千骑兵,没有一个人,有那么一丝笑意! “弘农郡王刘显!” 刘仁勒住缰绳,冷冷地看着刘显,“你在此拦朕,欲勤王乎,欲谋反邪?!” 第216章 “哈哈哈!” 刘显肆无忌惮的笑声在关前回荡,也回荡在刘仁耳畔,更回荡在骁骑军将士们耳边。 五千对不足千人,优势在我! 刘显心中得意,仿佛胜券在握。 他轻蔑地扫了一眼刘仁身后疲惫不堪的将士们,讥讽道:“勤王?谋反?不好意思,本王都不是!” 刘仁面沉似水,他知道刘显是在故意激他。 深吸一口气,刘仁冷冷地盯着刘显,一字一句地说道:“弘农郡王,既不勤王,也不谋反,难不成,就为了跟朕打个招呼?” “如果是,你可以让开了。” “毕竟,好狗不挡道!” 刘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怒不可遏,“好侄儿,死到临头,也敢羞辱本王!” “你看看你,将这大乾治理成什么样子了?突厥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本王身为皇室宗亲,自然要站出来,拨乱反正!” 图穷,匕现! 刘仁冷笑一声,“拨乱反正?朕看你是想取而代之吧!朕将这皇位让给你,你敢接吗?” 此言一出,刘显瞬间一愣。 很明显,他没有想到刘仁会说出这种话。 尤其是,看刘仁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并不像是假话! 难道说...... 一时间,刘显脸色阴沉,反而不敢接话。 刘仁轻蔑一笑,眼神如刀锋般扫过刘显和他身后的骑兵,“朕这皇位,就算给你,你坐的下吗?” 刘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刘仁会如此强硬。 “亏你还知道自己是皇室宗亲啊。” 这还没完,刘仁又道:“朕在长安,被二十万反贼围城的时候,你在何方?” “我......” 不等刘显开口,刘仁继续道:“朕在长安,被十八路藩镇逼迫,长安遭逢瘟疫的时候,你在何方?” “你......” 刘显刚刚张嘴,就被刘仁堵了回去,“朕在长安,被王嚣、李长隆边军精锐猛攻的时候,你在何方?” “这......” “现在!” 刘仁朗声道:“突厥人来了,各路藩镇,藩王不敢抵抗,放任突厥人一路南下,生灵涂炭。” “但是!” “朕来这潼关阻敌的时候,你在何方?” 紧接着,刘仁看着刘显,不屑道:“对了,这一次,你倒是来了。” “不过你是来干嘛的?” “拨乱反正?凭你也配!” “看看朕这一身,还有朕身后将士们这一身,那上面沾染的,是突厥人的鲜血!!” 顿了顿,刘仁豪气云天,长剑直指苍穹。 “是朕!在守护长安!” “是朕!在守护关中!!” “是朕!在守护大乾!!!” 刘显脸色苍白,他被刘仁怼的,哑口无言。 不止是他,他身后的骑兵也开始骚动起来,显然,刘仁的话让他们也深受触动。 凡大乾热血儿郎,有谁不想笑谈渴饮突厥血? “你…你少虚张声势!” 刘显色厉内荏地喊道:“别把自己说的这么伟大,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也敢在本王面前狂吠?!” “丧家之犬?” 刘仁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朕就算是丧家之犬,也能咬断你这条败犬的喉咙!” 说罢,刘仁剑尖直指刘显,“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滚,要么死!” 刘显被刘仁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间竟然不敢说话。 他身后的骑兵也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旁董安神情严肃。 他看了看刘显,又看了看刘仁,最终心中暗下决定。 第217章 “弘农名将董安在此!” 董安大喊一声,主动策马而出,“王爷休慌,看我董安替王爷出气!” 言罢,直奔刘仁而去。 刘仁身旁,老五见状,就欲出战。 不料刘仁伸手一拦,随后不等老五反应,竟然是亲自出马。 “陛下......” 老五大急,毕竟陛下身上可是伤痕累累。 但斗将最忌讳的,就是以多欺少,这武人的尊严,让他不得不停下马步,急的抓耳挠腮。 此时,刘仁和董安,已经交上了手。 董安不愧弘农名将之名,一杆长枪使得虎虎生风,颇有章法。 刘仁虽然学的是当世顶尖剑法,但毕竟时间不长,又非武将出身,再加上身上又有伤,根本就不是董安的对手。 有好几次,董安的枪尖都几乎擦着刘仁的咽喉而过,带起的劲风让刘仁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但是! 也因为此,让刘仁确定,他刚刚看到董安朝他使的眼色,果然另有深意!! 不过单从场面上看,刘仁可谓险象环生。 老五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冲过去替刘仁挡枪。 “可恶!” “实在不行,我这张脸,不要也罢!” 老五打定主意,若刘仁真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 其余骁骑将士们也都紧张地望着他们的陛下,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另一边,刘显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 “刘仁,你不是能说吗?” “接着说啊,现在怎么不说了啊!” 在他看来,董安拿下刘仁,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突然! 刘仁和董安之间,风云变幻。 只见董安一枪刺出,刘仁一闪身,导致这一枪落空的同时,董安整个人更扑到了刘仁怀中。 这样的机会,刘仁当然不会放过。 剑光一闪,长剑直刺董安那满是破绽的脖颈。 孰不知,董安眼中,闪过一抹解脱。 可预想之中的痛楚并未传来,董安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在他并未设防的情况下,整个人被刘仁从马上扯了下来,重重摔在了地上。 砰!—— 这一摔,把董安摔了个七荤八素。 “来人!给朕绑了!” 见刘仁突然得胜,老五都愣了一下。 不过好在他始终关注着战局,身体条件反射般就冲了出来,然后翻身下马,把董安押回了本阵。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额......” 刘显瞬间傻眼,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占尽上风的董安,瞬息之间就被刘仁反制。 这还没完! 刘仁长剑一挥,指向刘显。 “敌将已败!” “骁骑军,随朕,击溃敌军,生擒刘显!!” “杀!!!” 刘显大惊失色,此时的他,胆气尽丧。 尤其是,眼见刘仁率领着近千骑兵,竟然杀出了万马奔腾般的气势。 这一刻的刘显,脑袋里面就剩下一个“逃”字了。 调转马头,没有丝毫迟疑,刘显仓皇而逃。 刘仁嘴角微扬,率军追击。 然而。 在路过潼关时,华丽丽的划了一个圈,率军径直回到了潼关。 第218章 刘显一路狂奔,脑海里全是刘仁那张充满杀气的脸。 马蹄声如雷,震得他心惊肉跳,仿佛刘仁的追兵就在身后,随时会将他吞噬。 直到逃回禁沟西南五里外的临潼城,也是十二连城的首城时,他才敢勒住缰绳,大口喘着粗气。 “追追追…追来了吗?” “王爷?” 一早看到刘显大旗,留守临潼城的王府长史胡硕匆匆出城,听到刘显的询问,不禁疑惑道:“什么追来了?” “啊?” 此时刘显才发现,刘仁压根就没有追他。 “该死!该死!该死!” 刘显狠狠地将马鞭摔在地上,怒火攻心,五脏六腑都像着了火,怒喝道:“刘仁小儿,竟敢如此戏耍本王,这个仇,本王记下了!” 胡硕不禁有些奇怪,看王爷这气的不轻的模样,偏偏五千骑兵一个也不少,不像是被人打败的模样啊? 等等? 胡硕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不见了董安。 “王爷,董安他......” 刘显眼角跳动,嘴角微抽,“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他本以为胜券在握,董安出马,刘仁必败无疑。 却没想到,董安竟然被刘仁生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颜面尽失。 所以这种事情,他是真的不想再说,实在太丢人了! “王爷息怒!” 胡硕察言观色,连忙躬身劝慰,“正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王爷不必过于介怀。” “额…嗯......” 刘显很想大度的说自己没有介怀。 可是! 潼关守军全部被擒,董安又被活捉,全军上下士气低落,这叫他如何能不介怀?! “胡长史,现在怎么办?” 最终,问题抛给了胡硕。 胡硕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说道:“王爷,依属下之见,如今不宜再与刘仁正面交锋。” “哦?什么意思?”刘显连忙问道。 胡硕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突厥大军来势汹汹,刘仁与之为敌,报以死志,必将两败俱伤。” “我们不如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 刘显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妙啊!先生言之有理,就让刘仁和突厥人狗咬狗,我们坐山观虎斗,岂不快哉!” 他仿佛已经看到刘仁和突厥人厮杀的场景,不禁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 “刘仁小儿,待你与突厥人两败俱伤之时,便是本王重夺潼关,挥师西进,一统关中之日!” 他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刘仁身死,自己击退突厥人,受万民景仰,登上皇位的场景。 他一把抓住胡硕的手,激动地说道:“先生大才,本王得先生之助,如鱼得水啊!” 胡硕谦逊地笑了笑,说道:“王爷过誉了,为王爷分忧,是属下的本分。” “好!好!好!” 刘显连说了三个好字,心情愉悦,“传令下去,全军休整,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诺!” 胡硕领命而去。 刘显望着潼关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刘仁,你给我等着,要不了多久,本王就会让你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另一边。 回到潼关后,刘仁立刻召集众人,开始布置城防。 “间月,箭矢都准备好了吗?”刘仁问道。 间月颔首道:“好了。” 第219章 刘仁看了一下,基本上潼关所有的箭矢,都集中到了城头,并有士兵专门负责看管。 “不错,床弩也组装完毕了呀。” 扫了一下,刘仁又发现,从长安带来的三架小型床弩,也已经组装完毕。 “是。”间月回答道。 刘仁环顾四周,又看到城头上已经架起了几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熬煮着金汤,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他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很好!” 刘仁赞许地看了间月一眼,“你做的不错,越来越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间月脸颊微红,这些变化,全都是因为刘仁的关系。 “对了,间月。” 突然想到什么,刘仁忙道:“趁突厥人还没有进攻,让弟兄们尽可能将关外战马尸体拉回来,这些可都是现成的口粮啊。” “好的。” 间月点了点头,连忙组织士兵,按照刘仁的吩咐去做。 安顿好城防,刘仁便带着几名侍卫,径直走向关押俘虏的地方。 “把董安带过来!” 刚刚到关押俘虏的校场,刘仁开口吩咐道。 不多时,董安便被带到了刘仁面前。 看到董安,一众俘虏顿时炸开了锅。 “董将军!” “董将军,您没事吧?” “天啊,没想到,连董将军都被俘虏了?” “......” 董安在弘农一带威望极高,俘虏中不少都是他的旧部,此刻见到他被俘,自然感到担心和意外。 不过董安并没有看向昔日的弟兄们,也没有看向刘仁,而是低垂着头颅,一副听凭处置的模样。 “董安,为何求死?”刘仁问道。 董安依旧不语,只是将头扭到一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刘仁见状,也不恼怒,只是淡淡一笑,说道:“董安,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心中所想,无非是忠义二字。” “你忠于刘显,但看到朕和突厥人浴血厮杀,你心知这才是大义所在。” “所以你选择故意送死,用自己换刘显退兵,也好让朕不受无故损失,你这番举动,的确难得。” 董安心头大震,他没想到刘仁竟然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猛地抬起头,董安眉头紧锁。 “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不杀我?” 刘仁摇了摇头,声色俱厉。 “因为,你错了!” 董安神色一变,刘仁声音坚毅,目光如炬,“死很容易,活着才困难!” “是忠于他刘显,还是忠于你自己心中的理想,朕不能给你答案。” “但朕希望,你能活着,用自己的双眼去看,去寻找答案。” 顿了顿,刘仁看向董安,缓缓说道:“到那时,你若还是执迷不悟,一心求死,朕绝不阻拦!” “但你若愿意与朕一同抗击突厥,保卫家园,朕也欢迎之至!” 随后,刘仁目光扫过眼前所有的俘虏,朗声道:“如今突厥人兵临城下,潼关危在旦夕,我大乾百姓即将面临一场浩劫。” “你们,是想一辈子做一个俘虏,还是想做一个保护关内亲朋的大乾热血男儿?” “好好想一想,希望下一次朕来的时候,你们能够给朕一个答案!” 说完。 刘仁便转身离去,留下董安和一众俘虏,在风中凌乱。 刚刚回到关上,间月已经撤回了关内,放眼望去,关外斜坡下的道路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突厥人。 大战。 一触即发! 第220章 关外。 突厥大军黑压压一片,如蝗虫般涌动,仿佛要将白色大地吞噬。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天气越来越冷,突厥人入关的决心,同样愈发坚定! 刘仁站在城墙上,眯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此战,关乎国运! “陛下,突厥人开始移动了!” 老五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已经抵达咱们床弩的射程了,要不要先给他们点开胃小菜?” “不急。” 刘仁伸手拦住他,“再等等。” 突厥大军缓缓逼近,战鼓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震碎。 早就经历过无数次守城战斗的守军,一个个淡定如常,没有丝毫紧张,有条不紊的守在各自战斗岗位,等待着突厥人的进攻。 不过很快,他们意识到了不对。 “陛下,快看!” “那是......” 老五瞳孔骤缩,他看到,最先从斜坡上来的,不是突厥人,而是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大乾百姓! “这......” 骁骑的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情瞬间沉重了下来。 刘仁同样眉头紧锁,不过这种情况,也在预料之中。 突厥不善攻城。 因此,他们攻城的时候,通常会驱赶大乾百姓。 一是为了消耗守军箭矢、滚石、檑木; 二是为了让这些百姓充当肉垫,只要死得够多,一些矮小城池,甚至不要云梯,都能踩着尸体轻易攀登; 三是为了让守城的将士心软,曾经出现过,守军不忍杀害百姓,打开城门放这些百姓进城,结果被突厥人轻松破城的情况。 “可恶!” 刘仁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传令下去,火箭准备!” 刘仁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火箭准备!” 命令一层层传递下去,守军们迅速行动起来,将火箭侵染猪油后,搭上弓弦,点起了火,瞄准了关外蜂拥而上的百姓。 刘仁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 “放!” 霎时间,上千支火箭如飞蝗般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红色的轨迹。 不过火箭并没有落在人群里,而是落在了关下的空地上。 本就不算宽阔的地方,瞬间被火焰阻隔,也挡住了那些百姓前进的道路。 可是,刘仁还是低估了突厥人的残忍! 面对熊熊烈焰,他们依然逼着大乾的百姓往前,用血肉之躯,为身后的突厥士兵踏开道路。 “放!继续放!” 刘仁眼中闪过一丝冷酷,丝毫没有怜悯之意。 慈不掌兵。 他深知,此刻若是仁慈,受伤的,不止是满城守军,还有潼关之后,数十万的关中百姓! 突厥人显然没有料到守军如此强硬,尤其是,当这些大乾百姓看着前面被活活烧死的惨状,一个个也拒不向前。 他们宁愿死在突厥人的屠刀下,也不愿葬身自己人的火海里。 一时间,攻城的队伍,被彻底阻塞在了缓坡之上。 “就是现在!” 刘仁紧咬牙关,看准时间,“床弩瞄准百姓和突厥人的结合部位,给朕狠狠射击!!” 第221章 虽然只有三架床弩,但突厥人早就进入了射程,不过两百步的距离,即便是小型床弩,威力也是巨大的。 一根箭矢上,至少都穿着三四个突厥人的尸体。 骁骑的将士们满怀激愤,上弦和发射都比平时训练更快了几分,四五轮射击后,整个斜坡上,几乎没有几个站着的突厥人了。 “快!” 刘仁大手一挥,果断下令,“老五,带暗卫去斜坡两侧,用连弩阻敌。” “另外不要轻易探头,小心突厥人的箭!” 紧接着,刘仁又吩咐道:“间月,带五百人,把城外的百姓引入关内,胆敢不配合者,以谋逆论处,速度要快!!” “是!” 老五和间月同时领命。 关上床弩还在倾泻,潼关大门打开,雪水很快就熄灭了关前的火焰,让两支队伍顺利冲了过去。 在老五、间月以及关上刘仁三方配合之下。 那些被驱赶上坡的,还活着的千余百姓,统统被接应进了关内。 关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可刘仁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更不要说多了这些百姓,也多了上千张嘴。 幸好之前他让间月拖回来了不少马肉,等到卢休打通了粮道,把这些百姓带回长安,情况才有可能好转。 果然! 突厥大军在短暂的混乱后,重新组织起来。 这一次出动的,是突厥人对外征战,征服的其他国家以及部落的俘虏,也就是所谓的奴隶兵。 这些奴隶并如果能够立下功劳,是可以被免除奴籍,被当作一个人看待的。 因此每逢战事,这些拿着最简陋武器的奴隶兵,往往才是战斗力最强,最不怕死的一个群体! 此刻! 他们一个个顶着箭矢,冲上斜坡,扛着简陋的云梯,疯狂地冲向了潼关。 “滚木!擂石!金汤!” 刘仁再次下令,“准备,放!” 巨大的滚木和擂石从城墙上滚落下来,砸在突厥士兵身上,顿时血肉横飞。 滚烫的金汤随之而来,城下哀嚎声不绝于耳。 很快,在城墙下,堆积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尸体,如同人间地狱。 激烈的攻防战持续了整整一天,突厥这边的奴隶兵损失惨重,伤亡至少在三千以上。 同样的。 在这种不计伤亡的攻势下,刘仁的骁骑也伤亡近百。 这可是骑兵啊,每折一个,刘仁就要心痛许久。 夜幕降临,突厥人停止了进攻。 刘仁并没有放松警惕,甚至不敢派人出城打扫战场,因为他很知道,突厥人很可能会趁夜偷袭。 深夜。 城楼下,关押俘虏的校场内,董安仰望着城楼上刘仁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刘仁的话语还在他耳边回荡,活着,比死更难。 可笑的是,他戎马半生,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周围的俘虏也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咒骂突厥人,有人担心家人的安危,也有人在偷偷打量着城上的刘仁,眼神中充满了畏惧和敬佩。 “董将军,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潼关守将韩燕,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董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此时的他,从未像现在这般迷茫过。 就在这时,城上那道身影不见了。 不多时,刘仁又一次,出现在了俘虏们的面前。 第222章 校场上。 四周火把噼啪作响,照亮了刘仁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校场上的俘虏们看着他,虽然没有人说话,但大家眼中,都多了一抹敬畏。 这一日攻防,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刘仁直截了当地说道:“今日一战,朕救回我大乾子民千余人,可如今长安到潼关的粮道未通,他们要吃饭,要安身。” “所以朕这里,不会让你们白吃白喝占着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疑惑或不解的脸,“朕的意思是,你们现在就得选!” “要么,留下来,与朕并肩作战,抵抗突厥。” “要么,离开这里,不要吃着朕的,还占着朕的。” 此言一出,整个校场针落可闻。 良久,一个胆大的士兵颤抖着声音问道:“敢问陛下,这离开是什么意思?” 刘仁微微一笑,认真说道:“字面意思,离开潼关。” “活着吗?” 那士兵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当然!” 刘仁点了点头,“君无戏言,不愿留下的,朕打开关门,放你们回去。” “只有一个条件,回去后,安生度日,在家孝顺父母,照顾妻儿,莫再为刘显卖命!” “否则下次战场相见,朕绝不留情!” 校场上一片寂静,俘虏们面面相觑。 突厥的残酷,大乾的羸弱,陛下的仁义,一时间让他们心神俱震。 可是,刘仁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机会。 “时间紧迫,突厥人随时可能再次发起进攻。” 刘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容置疑,“现在,做出你们的选择,留下的,站左边!要走的,站右边!” 人群开始骚动,像一锅沸腾的粥。 有人犹豫不决,来回踱步;有人咬紧牙关,目光左右游弋。 不过一样的是,没有人敢先动一步。 慢慢地,人群开始议论。 “老三,你上有老下有小的,你不回家?” “你呢,你不也一样,你乍不回?” “我家里还有兄弟呀,他能替俺尽孝,又能替俺照顾家里,俺留在这里杀胡狗!” “......” 一时间,到处都是讨论的声音,不过说了半天,却还是无人敢挪动脚步。 毕竟,越是这种时刻,越是难以抉择。 刘仁看着大家,沉声道:“朕没有开玩笑,时间真的不多了,都是些大老爷们,是走是留,莫要婆婆妈妈!” 董安和韩燕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董将军,咱们......”韩燕欲言又止。 董安深吸一口气,“我还没有想好。” 终于。 韩燕猛地一跺脚,粗声吼道:“他娘的,反正老子孤家寡人一个!就算回去了,也得被刘显抓回去接着当兵!” “反正都是当兵,那老子还不如留下来打突厥人!” “就算是死,也能堂堂正正,总比窝里斗死来的强!” “我韩燕留下了!” 说完,韩燕迈开脚步,不再犹豫,径直走到了左边。 韩燕这一嗓子,如同炸雷般在人群中炸响,有不少士兵被他感染,也跟着吼了起来。 “对!干他娘的突厥蛮子!” “与其窝囊死,不如战死沙场!” “没错,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老子也留下!” 第223章 “......” 有了韩燕带头,很快就有不少士兵,神情激动地站到了左边。 他们大多是年轻力壮,孑然一身的光棍,本就渴望建功立业,如今有机会痛击外敌,自然不愿错过。 然而。 还是有不少家中有父母妻儿的士兵犹豫不决。 他们上有老下有小,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留下,或许能搏个功名,但万一战死沙场,家中老小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董安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右边。 站定之后,董安直勾勾地盯着刘仁,似乎在看刘仁会不会信守承诺。 其余士兵见状,也是神情错愕。 董安是弘农名将,不少人从军,是冲着他来的,没想到此时他居然选择离开? 倒是刘仁,依旧古井无波,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好,所有人站完队,朕就放董将军和选择右边的人回去。”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时间不多了!剩下的人,也快做出你们的选择!” 见董安选择右边,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不少士兵见状,也挪动脚步,准备往右边靠拢。 突然! 董安猛地转身,双目圆睁,声如洪钟。 “滚回去!” “谁敢站这边?老子打死他!” 这一嗓子,吓得那些个士兵一个激灵,硬生生停住了脚步,呆立当场。 啪!—— 董安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在嘈杂声中格外刺耳。 顿了顿,董安环顾四周。 “潼关沦陷,突厥人入关,到时候遭殃的,不还是咱们自己的家人?” “守不住潼关,哪来的家?!” 紧接着,董安破口大骂:“老子前半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只知道愚忠,就知道打自己人,是个只会窝里横的主!” “就这样回去?” “那老子以后在乡亲们面前,还怎么抬的起头?” “老子自己抬不起头也就算了,老子就这么回去了,老子家里的父母妻儿,他们又怎么能抬的起头呢?” 董安猛地吸了一口气,语气悲壮:“可要是战死在这潼关!以后家里人也能骄傲地说,自己家的男人,是和突厥人战斗至死!是保家卫国而死!” 董安双目赤红,嘶吼道:“与其窝囊一辈子,不如轰轰烈烈干一票!就算死了,老子也值了!” 他看似是在骂自己,实际上一字一句,都是说给大家听的。 说到此处,董安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刘仁面前,声泪俱下:“陛下!末将董安,糊涂了半辈子!今日幡然醒悟!” “愿追随陛下,血战到底!誓死效忠!” “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原本犹豫不决的士兵们,看着董安声嘶力竭的样子,听着他慷慨激昂的话语,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是啊! 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战死沙场! “干他娘的突厥蛮子!” “为了父母妻儿,咱不能叫人看扁!” “为了大乾!为了陛下!!” “......” 一时间,群情激奋,山呼海啸。 再看时。 所有俘虏,全部选择了左边,满是坚毅之色。 第224章 与此同时,潼关外,连绵不绝的突厥大营灯火通明,喧嚣震天。 巨大的牛皮帐篷内,突厥可汗阿史那哈尔正襟危坐,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白天攻城的失利,让他颜面尽失,尤其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击败他的人,竟然是大乾皇帝刘仁!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阿史那哈尔猛地将手中的金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也让帐篷内的气氛更加紧张。 “白天攻城,那么多勇士,居然连潼关城墙都没摸到!” 阿史那哈尔怒吼道:“你们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说完,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帐篷内的众人,最终落在了左贤王和右贤王身上。 左贤王阿史那思摩连忙跪下,因为白天的攻城,他是主要负责人。 当下战战兢兢地说道:“可汗息怒!大乾皇帝诡计多端,在城墙上布置了许多奇怪的武器,小的们还没靠近城墙,就被打得人仰马翻......” “奇怪的武器?” 阿史那哈尔冷哼一声,“哼,不就是一些弩箭和臭气熏天的粪水吗?以为本汗不知道?!” “行了!” “白天的事我就不多说了,说说接下来,对付大乾皇帝,你们有什么想法?” 右贤王多拟牧闻言,也赶紧补充道:“回可汗,我建议,咱们今晚也发动进攻。” “晚上也攻城?” 阿史那思摩不禁皱眉,说道:“晚上视线不清,贸然进攻,伤亡恐怕比白天还多啊。” 不料多拟牧笑了笑,冷冷道:“伤亡多一些,难道不好吗?” “你什么意思?” 阿史那思摩神色不悦,看着多拟牧,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出手的模样。 多拟牧不慌不忙,淡淡说道:“多些伤亡,还怕堆不到城墙上吗?” 闻言,不等阿史那思摩开口,阿史那哈尔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错!传令下去,今晚继续攻城!” “阿史那思摩,让那些奴隶兵上,死多少都无所谓!” “本汗就不信了,他们的尸体堆积起来,还不能形成一座通往城墙的人梯!” “可汗英明!” 见大汗已经决定,左贤王和右贤王异口同声地赞道。 “还有!” 阿史那哈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给本汗活捉大乾皇帝!只要抓到他,就能让大乾纳贡称臣,到时候,中原的财富和女人,就都是咱们的了!” “可汗英明!” 帐篷内的众人再次高呼,这一次,声音要整齐了许多。 “杀!” 很快,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夜空。 “陛下,突厥人又开始进攻了!” 董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还有一丝钦佩。 他还以为,之前陛下说的时间紧迫,只是为了让大家尽快选择的说辞,没曾想竟然是真的。 刘仁点了点头,拔出腰间的佩剑,高声怒吼。 “大乾儿郎,保家卫国!” “杀!!” “杀!!!” 潼关城墙上,一片回应之声。 突厥奴隶兵顶着城上箭矢,前仆后继地朝城墙冲去,攀爬着,而大乾士兵则拼死抵抗,用手中的箭矢、滚石、檑木,以及金汤,将他们一次次击退。 很快,城墙下,尸横遍地。 惨叫声,不绝于耳。 本来突厥人就不擅长攻城,更不要说这些装备破败的奴隶兵。 相反。 守军一方,有身先士卒的刘仁,有善战的董安和韩燕,还有手持连弩,不是扣动扳机补防的暗卫。 再加上刚刚新收的两千俘虏,如今正是士气鼎盛的时刻,因此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为了大乾!为了陛下!” 第225章 “为了父母妻儿,杀!” 伴随着不时响起的口号,整整一个晚上,突厥人愣是没有爬上城墙一次! 晨光微露,突厥人终于停止了进攻。 “赢了?” “赢了!” 战斗终于结束了,城墙上立刻想起众人的欢呼。 然而,刘仁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心中隐隐有股不妙的感觉。 果然! 不过片刻之后,突厥人再度进攻。 这一次,攻城的不再是奴隶兵,而是真真正正的突厥士兵! 他们踩着城墙下的尸体,不断朝城上攀爬。 随着越来越多的尸体,他们攀爬的也越来越轻松。 下午的时候,潼关城头,终于展开了白刃战! 好不容易,打到了天黑,突厥人留下五千多具尸体后,终于缓缓后退。 “呼!” 刘仁长舒一口气,看着城墙前的尸体,也感到头皮发麻。 这一天,他们伤亡高达五百余人! 如果不是才收了两千俘虏,他都不敢想象,这一战的结果会是怎样。 “不行!” 刘仁眉头紧锁,看向城墙前的尸山,“突厥人还有近二十万大军,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些尸体,潼关早晚必将沦陷。” 趁着突厥人收兵休整,借着夜色掩护,刘仁本想派人出城清理尸体。 但突厥人显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关外始终有巡逻队,防止大乾士兵出城收尸。 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刘仁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传令下去,烧热水!” 刘仁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烧热水?” 董安有些疑惑,“陛下,这大冷天的,烧热水做什么?” “浇尸体!” 刘仁斩钉截铁地说道:“一直不停的烧水,水烧开后,一刻不停的给朕浇尸体!” “啊?” 别说董安,所有人都一脸懵逼。 估计刘仁就算说,烧水洗澡,也不会让他们有这么震惊。 最先行动的人,正是间月。 对刘仁的话,她没有丝毫怀疑。 很快。 士兵们行动起来,城上顿时热火朝天。 一口口大锅架了起来,熊熊烈火燃烧着,锅里的水沸腾着,冒着滚滚热气。 士兵们将烧好的热水,一瓢一瓢的,朝着城外的尸体泼去。 滚烫的热水浇在冰冷的尸体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股白烟。 潼关上热水浇尸体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突厥大营中。 阿史那哈尔得到消息后,不禁哈哈大笑:“这大乾皇帝是疯了吗?竟然用热水浇尸体?难道他还想把尸体给烫熟了吃掉不成?” “可汗,这大乾皇帝一定是黔驴技穷了,才会想出如此荒唐的办法。”左贤王阿史那思摩也跟着附和道。 “不用管他。” 阿史那哈尔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让巡逻队盯紧了,只要他们不焚烧尸体,就随他去吧。” “咱们好好休整一晚,等天亮后,一举攻克潼关,生擒大乾皇帝!” “可汗英明!” 帐内,满是附和之声。 第226章 阿史那哈尔的命令传下,突厥巡逻队顿时传来阵阵笑声。 “大乾皇帝竟然用热水浇尸体?莫不是傻了?” “哈哈,亏他想得出来,也不知道他想干嘛?” “我看啊,他是被咱们打傻了,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 巡逻的士兵们看着城上不断浇下的热水和白烟,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嘲笑刘仁的举动,言语中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与此同时。 潼关城头上,也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陛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大冷天的,烧热水浇尸体,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就是啊,这热水浇下去,除了冒点白烟,还能有什么用?” “有这功夫,还不如趁敌人休整的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争取明日再多杀两个突厥蛮子!” “......” 渐渐地,城上那些刚刚归降的士兵,都有些怨言。 “行了!” 董安听在耳中,忍不住说道:“你们小声点,要是被陛下听见了,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虽然他心中也很疑惑,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韩燕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你们自己看看,陛下不也在浇水吗?” “还有陛下旁边那位,一帮大老爷们的,总不能连一个女人都比不上吧?” 众人望去。 城墙最前方,刘仁一丝不苟地将热水浇在城墙下的尸体上。 还有他身旁的间月,也同样认真地执行着刘仁的命令,即使俏脸已有被风霜侵袭的伤害,却仍然满是认真之色。 更不要说,刘仁带来的骁骑。 自始至终,他们沉默不语,坚定不移的执行着刘仁的命令。 这一幕幕,也在不断冲击着董安他们的心。 难怪! 有这样一支令行禁止的精锐,还怕什么艰难险阻? 凛冽的寒风中,热水不断泼洒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团团白雾,很快便被风雪吹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士兵们的手脚渐渐麻木,身上的衣物也被汗水浸湿,冻得瑟瑟发抖。 不过。 再也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抱怨的声音。 滚烫的热水浇在冻得硬邦邦的尸体上,并没有像阿史那哈尔想的那样,把尸体烫熟。 最开始。 热水的确是在尸体上冒出了腾腾白气,甚至还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很快。 尸体上的冰雪便将热水冷却,反而形成了一层薄冰,将尸体冻得更结实了。 夜越来越深,雪越下越大。 城墙上的大乾士兵们,却丝毫没有倦意,他们依旧不停地烧着热水,一瓢一瓢地浇着城外的尸体。 刘仁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逐渐堆积起来的冰尸,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知道,这场仗,他赢定了!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突厥大军就开始了总攻。 战鼓如雷,号角齐鸣,数百名突厥士兵呐喊着朝潼关涌去。 这一次,阿史那哈尔派出了真正的精锐! 突厥的重甲狼骑! 当然,由于攻城的关系,现在的狼骑,并没有骑马。 即便如此,下马之后,他们也是重甲步兵。 有这些重甲存在,城上的箭矢,基本对他们是无效的。 更不要说,统帅这支狼骑的,还是这一次突厥南下的先锋大将沙勤! “突厥的勇士们!” 沙勤一马当先,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挥舞着弯刀呐喊道:“大乾的皇帝就在上面,拿下了大乾皇帝,你们就能获得无数的牛羊和女人!” “杀!” 沙勤的话,让这群突厥人兴奋。 第227章 一群人如同野兽一般发出呜咽吼叫的声音,朝着潼关前的尸体冲了过去。 按照昨天的经验,他们只需要踩着那些奴隶兵的尸体,很快就能登上城头。 然而。 今天的情况却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沙勤刚刚踏上第一具尸体,就感觉脚下一滑,随后身体不受控制,重重摔在了地上。 由于身披重甲,一时半会儿竟然爬不起来。 那四仰八叉,在地上打转的模样,活像一只被翻了个的王八。 “怎么回事?这…这也太滑了!” 紧接着,一个突厥士兵惊呼。 他勉强往上爬了两步,可同样的,脚下并不是尸体的僵硬,而是像踩在冰面上一样润滑。 砰!—— 下一秒,他脚底一滑,整个人直接摔了下去,顺着尸堆滚落到地面,摔得七荤八素。 “该死!这些尸体怎么都冻住了?” 终于,有一个士兵再尝试攀爬了一下,结果同样摔了下来后,用弯刀劈砍了两下。 这才发现,原来这些尸体,已经被冻成了冰块! “不可能!” “是啊,才一晚上,怎么可能就结冰?” “不行就滚开,别挡着老子的财路!” “......” 然而,这个士兵的话,却没有引起大家的重视。 相反,后面的士兵,不耐烦的推搡着,想要往城上攀爬。 可是不出预料,所有人攀爬的士兵,都摔倒在地。 此时他们才发现,原本可以轻松攀登的尸体,现在却变得滑不溜秋,根本就爬不上去!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的突厥人。 城头上,大乾守军原本严阵以待,准备迎接突厥人的猛攻,结果却看到了这滑稽的一幕。 “哈哈哈!突厥蛮子这是怎么了?怎么都摔倒了?” “笑死我了,他们好像一群王八啊,在地上转来转去!” “这也太搞笑了,他们是不是昨晚喝多了马奶酒,还没醒过来?” “......” 守军们指着城下的突厥士兵,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敌人如此狼狈,心中自然是无比畅快。 阿史那哈尔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昨天还能轻松攀登的尸体,怎么今天就爬不上去了?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他怒吼道。 很快,这些突厥士兵就撤了回来。 “可汗,那些尸体全都冻成了冰块,我们根本爬不上去!”一个士兵惊恐地汇报。 “冰块?” 阿史那哈尔大惊失色。 他突然想起来,昨晚大乾皇帝让人浇热水的事情。 难道,是热水导致的? 他猛地摇了摇头,将脑海中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 热水,能结冰? 当本汗没有读过书吗! 一想到这里,阿史那哈尔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如果不是热水,那能够造成这一切的,唯有神迹方可解释! 没看一些突厥士兵,在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后,甚至吓得直接跪拜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神灵保佑了吗? 打不上去,那还怎么打? “撤,先撤!” 阿史那哈尔果断下令先撤退,准备等晚上看看能不能用火攻的方式,将冰块融化。 城上,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突厥人,守军们欢呼雀跃。 此刻,他们也想起,昨晚浇了一晚上热水的事情。 所有人看向刘仁,皆露出了膜拜的眼神! 第228章 第165章 蒋琛嬉笑,听口气昨晚是尽兴了 滚一边儿去!凌久泽笑骂了一声,才道,你御庭的房子没人住吧,我一个朋友暂时住几天。 蒋琛调侃道,你说的朋友不会是苏熙吧你住楼上,她住楼下,偶尔私通一下,你们年轻人就是会玩儿! 不是她!凌久泽懒得和他扯闲,反正我告诉你了,我还有个会,挂了! 挂了电话,凌久泽放下手机,开始翻看桌子上的文件。 总裁办公室外,苏楚辞抱着一叠文件过来,见另外一个助理皱着眉在门外徘徊,一脸的为难。 kally回头,皱眉道,是美国分部那边要签字的文件,上次刘总就是因为这个被凌总训斥了一通,他又把这个差事交给我,我怕进去也要被骂,你知道的,凌总最近心情不好。 苏楚辞温雅笑道,交给我吧,正好我也有一份报表需要凌总签字! kally 苏楚辞打招呼,你要找凌总怎么不进去m. 进!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kally小声说了一句祝你好运,然后悄悄溜了。 那太好了!kally高兴的把手中的文件递上去,辛苦你了! 苏楚辞淡雅一笑,上前敲门。 苏楚辞把文件分好,放在巨大的办公桌上,分别说明。 凌久泽俊颜如常,淡声道,放这里吧,等下我看完后会签字。 苏楚辞深吸了口气,唇角微扬,款步走进去,凌总,这里有几分文件需要您签字。 凌久泽低着头淡淡应声,拿过来吧! 苏楚辞踩着高跟鞋,不急不缓的出了办公室,等关上门,kally立刻走过来,怎么样,凌总发脾气没有 没有啊,凌总说等下看完就会签字,其他什么都没说! 是,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您叫我!苏楚辞目光凝着男人完美的侧颜,笑容温雅恬淡,上午的会议在一个小时后,资料我也整理好了,等下拿过来给您过目。 好。凌久泽温淡应声。 kally叹了一声,凌总这些天都沉着脸,我们说话都不敢大声,凌总还是对你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楚辞眼底闪过一抹温柔,笑道,我去工作了。 kally长吁了口气,敬佩的看着苏楚辞,还是你厉害,如果是我进去,肯定要被训。 苏楚辞唇角微微勾起,没有那么严重,凌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 苏熙被凌久泽罩着的事儿很快在整个8楼都传开,陈姐对苏熙恭恭敬敬,孙月和闫雪那些人也完全不敢再招惹她。 好,你去忙,改天请你吃下午茶!kally摆摆手。 苏楚辞笑笑,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苏熙的时间一下子空闲下来,比放假前上课还要轻松。 七月中旬,凌一航期末考试,过了三天苏熙给他打电话,问他考的怎么样。 苏熙被陈姐指定只负责8809一个包厢,如果凌久泽不来,苏熙则什么都不用做,呆在休息室,睡觉或者玩游戏,随便她高兴。 那一晚后,凌久泽几乎每晚都会过来,苏熙不用时时陪着,偶尔过去送个酒,旁人还都客客气气的。 凌一航淡定道,你这是对自己没信心 苏熙笑道,我怕你故意整我! 凌一航给她一个鄙视的嘲笑,漫不经心的道,考的一般,也就比第二名多个十几分吧。 苏熙算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 第229章 在得知大火连尸体都开始焚烧,尸墙瞬间崩塌的消息后,整个人瞬间不嘻嘻哈哈了。 “快!” “快去灭火啊!!” 可惜,谁敢去呢? 最后,阿史那哈尔冲到营前,眼睁睁看着尸体被焚烧成灰烬。 然后,他又眼睁睁看着,城上撒下无数积雪,积雪盖在火上,火焰竟然就这么熄灭了。 他拼命揉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之色。 “这这这......” 眼前一幕,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一晚,阿史那哈尔对潼关,是真的没有任何想法了。 潼关城楼上,寒风裹挟着雪花,像刀子般刮在脸上。 刘仁望着城下那堆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灰烬,心中没有丝毫放松。 突厥人这次的火油攻击虽然被化解,但也暴露了他们手里掌握着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这王家,比想象中的,还要恶劣! 正想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上城楼,凄厉地喊道:“陛下!大事不好啦!运粮的队伍被贼寇包围了!” 刘仁眉头一皱,这唱的是哪一出? 一般的贼寇,以卢休的能力,疏通粮道,应该不在话下才是。 “慢慢说,怎么回事?”刘仁沉声问道。 那士兵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黑风寨的…强盗,他们…他们人数众多…粮队…粮队快顶不住了!” 黑风寨? 刘仁脑中快速搜索着关于这个山寨的信息。 印象中,这黑风寨盘踞在长安东南方向的秦岭山脉中,人数不多,但个个凶悍。 据说,之前李巢围攻长安前,将三辅贼寇基本都收归己用。 唯有这黑风寨誓死不降,偏偏李巢拿黑风寨还没有什么办法,也就听之任之了。 “有多少人?”刘仁追问道。 “回…回陛下,少说也有…也有七八千人!”士兵回忆了一下,连忙回答道。 七八千人? 刘仁一愣,据他所知,这黑风寨平日里最多也就几百号人,哪里来的七八千人? 这其中,恐怕另有蹊跷。 “带朕去看看。” 刘仁眼神一冷,粮道不仅关乎潼关守军的粮食,如今关内还有千余百姓。 他不可能让百姓一直留在潼关,必须等粮道打通,让卢休将百姓带回长安安顿。 说罢,刘仁就欲离开。 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转身吩咐道:“董安,朕带骁骑去支援运粮队,你带剩下的弟兄,守好潼关!” “走了!” “陛下,等等!” 董安连忙喊住刘仁,说道:“末将和黑风寨大当家打过交道,或许能够助陛下一臂之力。” 听董安这么一说,刘仁也是改变了主意。 随后他看向韩燕,“韩燕,董安朕带走,你带着弟兄们好好守关。” 韩燕一愣。 要知道,他原本就是潼关守将。 只不过,他是降将! 将守关重任,交给一个降将,合适吗? 不料刘仁继续说道:“间月,和暗卫一起留在潼关,守关一事,以韩燕为主!” “是!” 间月领命。 “可是......” 韩燕反而迟疑了,不禁说道:“陛下,还是让间月统领负责吧,末将愿意全力辅佐间月统领!” 刘仁拍了拍韩燕肩膀,“朕相信你,论守关,你远胜间月。” 说罢,扬长而去。 韩燕目蕴泪光,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对着刘仁的背影,韩燕重重跪拜在地。 “末将韩燕,必竭尽全力。” “人在关在,人亡关亦在!” 第230章 雪夜。 寒风呼啸,雪花飘飞。 刘仁带着董安和全部骁骑,在报信士兵的带领下,沿着官道一路疾驰,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们远远地就看到前方火光冲天。 “加快速度!” 刘仁一声令下,胯下战马的速度又提升了几分。 靠近后,刘仁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运粮的队伍已经被团团围住,数百辆大车组成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圈,士兵们正和一群人对峙。 但让刘仁意外的是。 这些贼寇似乎并没有强攻的打算,而且刘仁还看到,一辆大车上,卢休站在车顶,正和面前一个人交谈着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火光映照下,刘仁看清了与卢休交谈之人。 那人身材魁梧,起码有两米高,满脸络腮胡,豹眼环睁,手持一柄巨斧,颇有几分气势。 “陛下,那人就是黑风寨大当家,牛犇。” 董安指了指那魁梧壮汉,为刘仁解释道。 “牛犇?” 刘仁看那壮汉模样,大冷天的,穿着依然单薄。 尤其是,身上那薄薄的棉服,棉花露在外面,如果不是手上拿着一柄巨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难民呢。 慢慢的,离得更近。 刘仁也听清了卢休和牛犇的谈话。 火光摇曳,映照着卢休焦急的面庞。 他站在粮车上,朝牛犇高喊:“牛大当家,先不要走!老夫已经派人去通知陛下,相信陛下已经得到消息,正亲自赶来。” “哈哈哈!” 牛犇瓮声瓮气地笑了,摇了摇头说道:“卢大人,你莫要诓我!天子日理万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粮草都在此处,俺也一分不要,只要你让俺把这些流民带走就行。” 卢休更急,连忙说道:“牛大当家,你怎么就不信呢!” “陛下如今不在长安,真的就在潼关,在最前线阻击突厥人!” “现在,朝廷正需要牛大当家这样的义士,牛大当家何不在等一等,就知道老夫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不料牛犇撇了撇嘴,不屑道:“得了吧,老头,潼关有人抵御突厥人,俺当然知道,不然俺也不会出手,而是任由这些流民抢粮了。” “但你说在潼关抵御突厥人的是皇帝,俺老牛是一千个......” “不!” “是一万个不信!” 说完,看卢休还想要劝,直接出言堵住卢休道:“行了老头,俺是看你刚刚没有对这些流民动手,甚至还主动分粮食的份上,才不跟你计较许多的。” “你们这些当官的,有一个好鸟吗?” “再拦俺,信不信俺带着兄弟们冲出去啊!” 卢休心中叫苦,这牛犇是个一根筋的莽汉,根本听不进劝。 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牛大当家,此言差矣!陛下体恤百姓,爱民如子......” 牛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猛地将巨斧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溅起一片雪花。 “行了老头,再敢哔哔,老子抢光你的粮食!” “有这功夫,还是抓紧整理好队伍,把粮食运去潼关吧。” “小的们,乡亲们,咱们走!”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吁!” 第231章 刘仁赶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带着董安和几名骁骑走了过去。 此时离得近了,刘仁看的更加清楚。 围在粮车外的,的确有七八千人,不过其中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拿着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锄头、木棍、柴刀...... 这哪里是贼寇,分明就是一群饿红了眼的流民! 再加上刚刚卢休和牛犇的对话,刘仁若有所思,大概猜了个七八成。 见人群涌动,董安率先上前。 “等一下!” 紧接着,董安看向人群中格外显眼的牛犇喊道:“牛大憨,你搞什么鬼?陛下在此,还不快来拜见!” “嗯?” 牛犇不满道:“谁喊老子牛大憨?!” 定睛一看,竟然是熟人,还是自己的对头,弘农名将董安。 当初他可没少在董安手上吃些苦头,若不是他没有犯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他的小命恐怕也早就交代在董安手中了。 因此,看清来人,牛犇一脸尴尬。 “额......” “不知董将军当面,牛大憨得罪了,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就想开溜,这是卢休也看到了刘仁,当即拜到:“臣卢休,拜见陛下,请陛下恕臣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陛下?” 牛犇双眼瞪得像铜铃一般,喃喃低语,然后看向董安身后,那名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男子。 “真是陛下?” 牛犇愣愣地看着刘仁,手中的巨斧差点滑落。 那老头居然没骗他,皇帝真来了! 看方向...... “嘶!” 牛犇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想不会吧? 在他身后,那群衣衫褴褛的流民也跟着一起望向刘仁,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疑惑,还有一些恐惧。 刘仁径直走到牛犇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你就是牛犇?朕听董安提过你,是条好汉。” 牛犇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俺…俺就是牛犇,陛下…那个,老牛参加…不对,拜见陛下!” 虽然之前嘴上说着不信,但真见到刘仁,牛犇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结结实实跪在地上,把脑袋砸进雪里,给刘仁磕了三个响头。 此时,卢休也越过人群,来到了刘仁身边。 似乎是怕刘仁误会,连忙解释道:“陛下,说来惭愧,这粮草,是被这群流民给抢了......” 卢休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原来,这批粮草并非被黑风寨所劫,而是被这群逃难的流民给“抢”了。 这群流民,都是从关外,为躲突厥人进来的。 卢休见他们可怜,便想着分一点粮食出来,然后派人护送他们回长安的。 结果这些百姓看到一车车粮食,就跟疯了一样,直接动手抢劫! 卢休无奈,才摆出车阵,防止百姓逃跑。 幸亏牛犇路过,出手震慑住百姓,才没有让事情进一步恶化。 见牛犇武勇,又有侠义之心,卢休便动了心思,想说服牛犇归降朝廷。 只是还没开始,牛犇就要走了。 果然,真相和刘仁猜测的,大差不差。 还别说。 看着身材魁梧的牛犇,刘仁也动了收服的心思。 第232章 如今的叶庆之又不是原主那种纨绔子弟,又岂能看不穿这小把戏。 曹林巍能官拜户部侍郎,自然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他的蠢儿子干出这等傻事? 无非是曹林巍揣摩圣意,想要在女帝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拔得头筹。 叶庆之岂会让曹家父子如意? 想拿我当垫脚石,你们曹家父子也得有这实力。 “世子,世子,这误会啊……” 徐公公顿时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跌倒,整个后背冷汗直流,他原以为北境王的三世子就是一个飞扬跋扈的蠢货,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啊! “误会,你就当本世子误会你好了,不过你说我要是劈了你,陛下会如何处置我?会把我拉出去斩了吗?” 叶庆之玩味的打量着徐公公,戏谑的说道。 “世子,世子,老奴错了,老奴错了。” 这一刻徐公公真的怕了,这家伙要是真把自己剁了,自己一个老太监,死了也就死了,难道还指望陛下真杀叶庆之为他讨回公道? 做梦呢? “行了,本世子也不是滥杀无辜之辈,老老实实汇报给陛下吧,我想陛下也不希望你骗他,但是你敢耍花招,本世子有的是办法,让你--死!” 说完,叶庆之就拍了拍徐公公的脸,让这老太监离开了。 当然叶庆之也不怕徐公公耍花招,毕竟接下来他是寻求与女帝合作,想要知道徐公公有没有老实,办法那就太多了。 而被叶庆之警告一番的徐公公,哪里还有别的心思,如实地把刚才的情形汇报给了女帝。 南宫凌挥了挥手,等徐公公离开之后,她喃喃地问道,“霓裳,你觉得北境王三世子如何?” “哼,依仗着自己父亲是北境王,竟然敢殴打朝廷命官,真是飞扬跋扈,可见他平日里在北境的作风!” 南宫凌身边的贴身女侍卫冷哼一声,愠怒道。 “呵呵,朕倒是觉得有些意思,虽然曹海鹏是蠢货一个,但是其父不简单,曹林巍这一招抢占先手妙棋,却被叶庆之以嚣张跋扈姿态化解,而且叶庆之还占据了舆论上风,若不是巧合,那此子不简单!” 南宫凌饶有兴趣的说道。 “啊,陛下,这,应该就是凑巧吧,谁不知道叶庆之是什么样的人啊!” 在女帝准备把昭宁公主下嫁给叶庆之之前,霓裳就按照旨意,暗中调查叶庆之做过的荒唐事情,简直罄竹难书。 这样飞扬跋扈,恣意妄为的败类,怎么可能有意为之? “也对,或许真是朕的错觉吧,要不然事情倒是有些棘手了,也罢,见一见叶庆之,一切皆知!” 南宫凌想到呈上来的机密消息,苦笑的摇了摇头,就她掌握的消息,叶庆之就是有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许久之后,徐公公快步走了出来,满脸恭敬,脸上甚至还有些讨好的意思道,“世子,随我来!” “好!” 叶庆之不由暗暗叹口气,人啊,都是贱骨头,只有敲打敲打才会老实。 等叶庆之刚到御花园,就看着几个女护卫站在那边,一身白衣的女子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这应该就是女帝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背影杀手啊!” 叶庆之紧走几步,刚准备说什么,南宫凌转过身来,这一瞬间叶庆之呆住了。 白衣女子静静的站在那边,如傲雪寒梅,双眸如同星辰,阳光照在绝美的脸颊之上,犹如天上仙女下凡了。 卧槽,这也太美了! 哪怕叶庆之前世见过那么多美女,却从未见过如此冷艳动人的存在,特别是傲人的曲线,颇具规模酥胸,是叶庆之的菜。 一瞬间,叶庆之有个大胆的想法,干嘛费尽心思跟女帝合作啊,把女帝勾搭到手,哪怕叶淮山反叛又当如何? 有女帝在卧,我还怕你叶淮山? “哼!” 南宫凌不由冷哼一声,心中满是不悦,她贵为大离女帝,天底下还没有谁敢如此粗鲁的看着她,当真是无礼。 这叶庆之真如机密所言,除了这好看的皮囊,真的就是一无是处。 特别是刚才她还猜测叶庆之有点能耐,现在看来是赤裸裸的打她的脸,这让南宫凌心中又多了几分愠怒。 若对方不是叶淮山的儿子,现在还不能杀,恐怕她早就让霓裳拖出去砍了。 叶淮山啊,叶淮山,你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吗? “大胆,见到陛下还不下跪,竟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陛下,你这是藐视天威吗?” 南宫凌身前的一个妙龄女子不由冷哼一声,大声喝道。 “我,臣叶庆之拜见陛下,刚才臣初见陛下,被陛下惊为天人的容颜镇住,一时之间失态了,还望陛下见谅。” 叶庆之这才反应过来,这他妈是封建王朝啊,这么看女帝是会出大事情的,他急忙赔罪道。 “罢了,罢了,看在北境王辛苦为我大离镇守边境,朕就不治你失礼之罪了。” 南宫凌喜怒不形于色。 “多谢陛下,对了,还请陛下退去左右,臣有要事启奏,不希望被旁人听到!” 哪怕以他北境王三世子的身份,见到女帝的机会也屈指可数,叶庆之自然不想浪费,更重要的是,叶淮山谋反在即,他必须早点与女帝达成合作,方才能破局。 “大胆,你让陛下退去我等,是想行图谋不轨之事吗?叶庆之,你胆子太大了。” 南宫凌没有说话,霓裳脸色一沉,不由大怒的喝道。 “护卫大人误会了,父亲有些话,让我单独陈述给陛下听……” 叶庆之是来和女帝合作的,对于女帝身边的护卫,自然不好得罪,而且他也得给女帝留个好印象。 当然叶庆之又哪里知道,女帝把他以前的事情,查个底朝天。 “好,既然北境王有话让叶爱卿转述,尔等都退下吧!” 南宫凌微微点头,挥了挥手。 “陛下,我们得保护你的安危啊!若你出什么意外,霓裳九死难赎之罪啊!” 霓裳单膝跪地,恭敬的说道。 “霓裳,北境王乃我大离股肱之臣,他的儿子也是聪慧之人,怎会谋害朕?休要再言,尔等退下,御花园内,不留一人!” 南宫凌冷哼一声,霓裳哪里还敢说什么,立刻带人离开,只是临走的时候,用眼神警告了叶庆之一番。 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警告,叶庆之就当没看到! “叶爱卿,朕的护卫都离开了,北境王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朕?” 等所有护卫都撤出之后,南宫凌神色仍旧冰冷无比。 “禀告陛下,并非是我父有什么话带给陛下,而是臣下有!” 叶庆之恭敬的说道。 南宫凌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不由仔细打量传说中的纨绔世子,如此年龄,面对自己这个九五至尊的威压,仍能不卑不亢,镇定自若,看来传闻有误,自己之前判断没有错? 她还真好奇叶庆之会说什么? “哦?你有话要与朕说?这倒是有些意思,说吧,什么事情,不过你要是敢戏弄朕,朕可不会轻饶你的!” 南宫凌冷冷一笑道。 “是,陛下!” 叶庆之正了正衣冠,一脸严肃的说道,“启禀陛下,我父叶淮山,已有谋反之举!” 第233章 “俺老牛手下,可是个顶个的好汉!” 说着,还打量了一眼刘仁手下的骁骑。 “陛下,不是俺老牛吹嘘,就是您手底下这些人,也不是俺老牛手下弟兄的对手。” “所以啊,让老牛带这帮农民。” 说到这里,牛犇还使劲摇了摇头,那嫌弃二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刘仁一眼就看穿了牛犇的小心思,同时计上心来,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听你这口气,倒是不小。” “那不如这样,你可敢与朕,打一个赌。” 牛犇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赌?” 听到刘仁又要打赌,卢休看向牛犇,眼中满是同情之色。 刘仁故作沉思,想了想后,说道:“既然你说你麾下的兄弟们,比朕手下的骁骑都要精锐,那不如咱们选五百人,比上一比,如何?” “免伤和气,咱们就来,打雪仗!” “怎么样?” 牛犇一愣,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倒不是打雪仗这个项目可笑。 可笑的是,陛下要跟他比! 像牛犇这样的贼寇,本就喜欢赌博,因此蠢蠢欲动,甚至主动问道:“陛下,既然是赌博,总要有些彩头吧?” 见牛犇上钩,刘仁笑道:当然! “这样吧,你如果赢了,朕给你手下的兄弟们,全都配一套朕手下骁骑的装备。” “如何?” 闻言,牛犇双目明亮, 刘仁身边的骁骑,他自然也看到了,那铠甲锃亮的,别说他了。 话音刚落,牛犇手下的弟兄们就先按捺不住了。 “陛下,你说真的!?” “输了可不准耍赖啊!” “大当家的,跟陛下赌了,打雪仗啊,咱们肯定能赢!” “......” 一时间,群情激奋。 “好!” 牛犇也喘着粗气,答应道:“陛下,俺老牛赌了,既然是赌博,那陛下说说,若你们赢了,需要俺们付出什么吧。” 刘仁微微一笑,看着牛犇,还有他手下的弟兄们,缓缓说道:“朕要你们的,忠心!” 牛犇一愣,下意识道:“什么意思?” 一旁董安解释道:“就是要你们为陛下效力!” 说完,连忙看向刘仁,悄悄劝说道:“陛下,这牛大憨手下的人,都是常年生活在山里的。” “别的不说,单说这身手,一个个矫健如飞。” “这打雪仗,恐怕还真不好说呀。” 董安的窃窃私语,被牛犇伸着耳朵全都听到了。 本来他还有些迟疑,现在,他完全没有担心了。 “好!” 牛犇连忙说道:“陛下,你可不能反悔!” 刘仁拍了拍董安的肩膀,笑道:“当然,朕最喜欢以德服人,记得你答应朕的,朕要你的忠心!” 牛犇撇了撇嘴,搞得跟稳赢似的。 当下当仁不让道:“陛下,准备好,让你手下的骁骑脱衣服吧!” “说吧,具体规则如何?!” 第234章 刘仁微微一笑,心中暗道这牛犇还真是粗中有细,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还知道问一下规则。 倒不是个莽夫! 略一沉吟,刘仁说道:“规则很简单,双方各出五百人,以雪球为武器,以击中对方身体为准,被击中躯干者即算出局,击中四肢者,对应部位不能行动。” “时间半个时辰,战场就是这些粮车组成的车阵内部,以最终留在场上人数多的一方获胜。” “如何?” 牛犇一听,这规则简单明了,正合他意,当下便拍着胸脯保证道:“陛下放心,俺老牛绝不耍赖!” 随即转头对手下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点,听到没?这可是关系到咱们能不能换上新装备的大事!” 他手下的喽啰们一听,顿时兴奋地嗷嗷直叫,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开打。 他们常年在山里摸爬滚打,身手敏捷,冬天没事就打雪仗。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根本就是一场稳赢的赌局! 不止是他,连董安也这么认为。 “陛下,这规则,似乎对咱们更不利了啊。” 刘仁笑问道:“怎么说?” 董安怕刘仁以为他怯战,连忙解释道:“陛下,您有所不知,这些家伙常年在山里跑,一个个跟猴子似的,这要是打起雪仗来,咱们这些兄弟,怕是......” “怕是会被揍得屁滚尿流?”刘仁笑着说道。 “呃......” 董安尴尬地挠了挠头,他的确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刘仁竟然主动说了出来。 “哈哈哈!” 刘仁哈哈大笑:“董安啊董安,朕告诉你,打仗,可不是光靠蛮力,更重要的是策略!朕既然敢跟他们赌,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 “行了,这一战,你就当裁判吧。” “啊?” 董安一愣,没想到刘仁真不让他上场了,当即大急。 不料刘仁对牛犇道:“牛犇,朕让董安当裁判,负责裁定谁人出局,你可赞同。” 牛犇也就认识董安了,他知道董安为人,自然点头同意。 董安没得选择,直接灰溜溜爬上大车,和卢休站在一起。 卢休一眼就看出,这董安并不看好刘仁。 当即笑着,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提点董安。 “陛下他啊。” “最喜欢与人打赌,自宣室殿和群臣打赌以来,未尝败绩。” “所以老夫坚信,这一次,赢的仍然是陛下。” 董安一愣,旋即也好奇了起来。 刘仁也不再废话,当即随便点了五百骁骑,准备应战。 不多时。 双方人马在车阵内各据一方,中间隔着一条用雪堆砌的界限。 只要不超过这条线,那就可以任意进攻。 很快,刘仁和牛犇分别站在各自队伍的最前方,如同两军对垒的将军。 “预备!” 董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双方人马立刻抓起地上的积雪,揉成雪球,严阵以待。 “开始!” 董安一声令下,牛犇一方,雪球如同雨点般飞向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 然而刘仁这一边,骁骑人手一枚雪球,迈着坚定不移的步伐,朝着中线快速跑去。 不少人还在途中,就被牛犇那边的雪球砸中。 或直接出局,或被砸中双腿不能移动,一轮攻击下来,至少减员四五十个。 牛犇见状,得意地哈哈大笑:“陛下,看来你的骁骑也不过如此嘛!” “兄弟们,快,借着捏雪球!” 就在他们攻击停滞的时刻,刘仁带着骁骑,已经抵达了中线。 这里,距离对面阵地更近。 第235章 对凌皓来说,弘苍城,他自然要去! 不为别的,就为阵盟,他也得去一趟! 上次宏志书院的人之所以能去往死城,正是因为阵盟的人破开了星域天堑里的那道雷霆阵法。 所以,为了低阶星域的安危,他必须要走一趟阵盟! 凌公子,司马家族在五阶星域的几个分支,实力应该都不弱,凌公子不可大意!长孙焱略微一愣后开口。 他自然清楚凌皓的意思,把行踪散布出去,显然是想把火力集中自己身上。 没事,你帮我散布出去就行!凌皓回应。 说话的同时,从纳戒里拿出了五颗低阶灵虚丹递给长孙焱:焱老,这几颗丹药你们先拿着。 凌公子,这是长孙焱略微一愣。 焱老,这是纯度达九成五的低阶灵虚丹。玄晨曦笑了道。 啊听到玄晨曦这话,一众长孙家族的人同时惊呼出声。 低阶灵虚丹,他们肯定听过,但纯度达九成五的灵虚丹,那是闻所未闻! 以他们对灵虚丹的了解,如果这五颗丹药的纯度真的有九成五,那绝对是弥足珍贵的无价之宝。 凌公子,这几颗丹药太贵重了...长孙焱接着开口。 几颗低阶灵虚丹而已,何谈珍贵!凌皓打断了他的话:等过段时间,我让人给你送几颗中阶灵虚丹来! 咳...长孙焱呛了一下:凌公子,你还能弄到中阶灵虚丹! 他非常清楚中阶灵虚丹有多稀有,整个这方四阶星域估计都没几个人见过! 应该差不多吧!凌皓微微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凌皓众人暂时留在城主府。 凌皓在玄晨曦的协助下,花了两天时间在城主府布置了一个聚灵阵,也算是给长孙家族的一点补偿。 当一众长孙家族的人感应到聚灵阵里的灵气浓度后,再次发出了一阵感叹。 第三上午,凌皓跟长孙焱交代了一番后,带着几人告辞离去。 从城主府离开后,几人先是去了一趟星域天堑看了看,见没什么异样,算是放下心来。 当天下午,几人回到剑宗后,凌皓直接去了剑阁。 穹老,你是不是突破了见到剑穹后,凌皓略显诧异的问道。 他虽然感应不到剑穹的武道修为,但从他身上的气息能看得出来,比之前要强了不少。 算是没辜负那位先辈的期望!剑穹淡淡一笑。 他给的那高阶灵虚丹是好东西,不仅是我,刀尧和剑荀两人也提升了两个等级! 嘶! 听到这话,凌皓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他没想到,高阶灵虚丹竟然有如此神效! 剑穹可是七品后期境的修为,炼化一颗高阶灵虚丹,竟然能直接提升两个等级! 这让他对中阶灵虚丹和高阶灵虚丹又多了一份期待! 恭喜穹老,你现在可是这方四阶星域的第一强者了!凌皓不由得说道。 弹丸之地而已,就我这点三脚猫功夫,放在五阶星域,一抓一大把。剑穹淡淡开口。 当年刀剑宗那位先辈,半步破虚的实力,去了五阶星域不到一年的时间便被伤成那样,可想而知! 好吧!凌皓不由得回了一句。 五阶星域,确实已是破虚境强者的天下! 心中同时想到,自己和身边的兄弟姐妹的修为突破还是太慢了。 以现在大伙的实力,如果去往五阶星域,恐怕不出一两个月就得玩完! 云宇城的事解决了没什么问题吧剑穹看向凌皓问道。 多谢穹老关心,没什么问题!凌皓摇头后开口:穹老,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剑穹问道。 我打算去一趟弘苍城!凌皓回应: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刀剑宗这边... 那正好,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剑穹打断了凌皓的话。 据剑黔的反馈,弘苍城里面一些势力在得知宏志书院出事后,变得很不安分,整座城池很是混乱。 你如果能过去那最好,整座城池都需要好好整顿一下! 城主府的人不管吗凌皓问道。 弘苍城城主府原本就是宏志书院的傀儡,在得知书院出事后,城主和一众核心成员担心其他势力报复,早就弃城而逃了。剑穹回应。 我现在让剑黔暂时在城主府坐镇,但他只是一根筋的修武者,不是治城的料,疲于应付,事倍功半。 明白!凌皓点头回应。 宏志书院出事后,不排除会有五阶星域的势力会插手弘苍城的事,你过去后留意一下。剑穹再次说道。 过程中有什么事随时传音给我。 多谢穹老!凌皓再次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 凌皓先是去了一趟丹盟,跟沈蕴洁打了声招呼,跟她约定等去了五阶星域后再跟她联系。 随后,带着秦雨欣众人跟刀剑二宗的人告辞后往传送通道而去。 刀剑城距离弘苍城有不短的距离,不过好在有传送通道,两个时辰多点,大伙的身影出现在了弘苍城郊外一处山地上。 一刻钟左右,大伙降落在了弘苍城正大门口。 弘苍城,弘苍星域最大的一座城池,城池规模比泓蓝城至少要大了将近一倍。 这座弘苍星域最核心的城池,被宏志书院主宰了近千年,现如今,正陷入无主之地的混乱局面。 凌皓众人还在城门外,就能看到靠近城门不远处的虚空中有两波人正在对战,气浪席卷半空。 一行人进入城池后,入眼之处,不少建筑已经坍塌,从痕迹上能看得出来,显然就是最近这段时间被破坏的。 路上的行人明显比刀剑城少了很多,街道旁的商铺至少有三分之一都处于关门停业状态。 路上不多的行人,一个个都是急色匆匆,满脸凝重之色。 这里面乱成这样判官不由得说了一句。 可以理解!青龙回应。 宏志书院没落了,城主府也空了,其他那些势力自然不会安分,估计不少人已经惦记上入驻城主府了! 大伙继续走了一会后,只见街道正前方驶来一架不大不小的车辇,车辇两旁各有五六名男女护卫。 看这架势,应该是哪个大家族的人出行。 呼! 就在车辇行驶到距离凌皓众人四五百米的距离处,从两旁的商铺里窜出了二三十人。 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气势汹汹。 杀! 一行人现身后,没有任何废话,劲直朝车辇冲了过去。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236章 趁着百姓呼声高涨,刘仁将那些青壮召集在一起。 “怕吗?” 刘仁语气温和,环视众人。 “怕......” “不怕!” “对,俺们不怕!” 刘仁笑着点了点头,看向这些青壮,说道:“其实怕也没有关系,怕才是人之常情嘛。” “虽说这不是两军对垒,不会死人,但总归也是一场战斗!” “是战斗,就会让人害怕。” 青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相信,陛下竟然不怕他们害怕。 只听刘仁又道:“害怕没事,朕要带你们做的,就是让你们从害怕,变成不害怕!” “你们,信朕吗?” 青壮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有人壮着胆子喊道:“信!”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 其余青壮们也跟着高呼起来:“信!俺们相信!” “好!” 刘仁笑了笑,说道:“朕知道你们怕什么,不过没关系,朕今天就教你们几招。” 说罢。 刘仁捡起地上的雪,快速捏成一个雪球,而后呈四十五度角扔了出去。 刘仁一边连续扔着雪球,一边对那些青壮讲解道:“打雪仗,最重要的就是速度和距离,速度你们刚刚已经见过了,就是分批次射击。” “一批人射击的时候,另外一批人负责捏。” “等一会儿,朕会安排好你们的位置,到时候,你们按自己的力量,自行分组。” “力量小的一部分只负责捏雪球,另外力量大的一部分人只负责扔雪球,明白吗? 青壮们点点头,刘仁说的,实在太过简单,他们一听就懂了。 随后,刘仁又道:“至于距离,你们记住,朕抛出去的这个弧线。” 说着,又接连扔了几颗雪球出去,每一次都是呈四十五度角。 青壮们听得津津有味,也纷纷开始练习起来。 看到这一幕,董安和卢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陛下,这是在练兵啊! 表面上是在打雪仗,实际上却是在教这些青壮如何听从命令,协同作战。 这等手段,实在是高明! 另一边,牛犇正忙着跟手下弟兄们商量战术,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刘仁这边的情况, 在他看来,之前打不过刘仁的骁骑,现在不可能打不过一群五大三粗的农民! 最重要的是,他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人。 很快。 双方准备完毕,第二场雪仗开始了。 这一次,刘仁没有亲自上场,而是站在后方观战。 牛犇见状,心中更加得意,以为皇帝是因为心里没底了。 他大手一挥,对手下喊道:“兄弟们,给我冲!” “抢占中线,然后狠狠地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牛犇的手下如同饿狼般扑向中间那条线。 看他们的模样,赫然是打算效仿之前刘仁对付他们的战术。 可惜,见到这一幕的刘仁,嘴角微微勾起。 牛犇的行动,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大家就位!” 一声令下。 青壮分成三股,一股在左前方集合,一股在右前方集合,最后一股全部在刘仁面前集合。 紧接着,他们按照刘仁之前吩咐,力气小的人负责捏雪球,力气大的人负责扔雪球。 “一、二、三!” “扔!” 众人齐呼口号后,齐齐将雪球呈四十五度角扔了出去。 第237章 此时已经快要冲到中线的牛犇见状,不禁大笑,“哈哈哈,这么远就扔,简直......” 砰砰砰...... 然而,这些雪球,一个不落的,全都砸在了他们正在行进的队伍之中! 牛犇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远的距离,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关键是! 正面有雪球就算了,左右也有,这叫他们怎么躲闪? 刹那间,牛犇和他的弟兄们就被砸的溃不成军。 “反击,快反击!” 来不及冲到中线,牛犇连忙下令反击。 可惜,慌乱的他们,很难有效命中对方。 再加上对方的站位,也是分成三股,在不同的方向。 尤其是,等他们开始反击,他们才发现,他们扔出去的雪球,不一定能够砸到人群当中。 这...... 还打个屁? 看着对面那个面露微笑的男人,牛犇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以及。 不可战胜! “我…我投降!” “俺老牛,愿赌服输!” 终于,牛犇主动认输,并选择了臣服。 这一次,他心甘情愿。 下一刻,欢呼声响彻天地,一个个原本还是流民的青壮,纷纷相拥,庆祝他们的第一次胜利。 这样的胜利,将铭刻在他们心中! 尤其是刘仁那不可战胜的形象,更将伴随他们一生。 和这些青壮同样想法的,还有一脸震撼之色的董安。 “陛下...陛下竟然这么强?” “这可是,黑风寨啊!” 他喃喃自语,一脸不可思议。 将一伙从未训练过,甚至上一秒还是流民的青壮,经过简单的训话后,就能够击败名头响当当的黑风寨山贼? 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就不敢相信。 毕竟,正因为他和黑风寨,和牛犇打过交道,才最有发言权。 一旁卢休微微一笑。 作为曾经刘辩的手下败将,看着曾经的学生,早已青出于蓝,也是不禁感慨。 “董安啊,跟着陛下,有你学的。” 董安神色一正,看向刘仁,满是崇拜。 如果说,之前他归降,更多是被刘仁唤醒心中理想,从而做出的选择。 那么现在的他,则是完全顺应内心,那弱者从于强者的本能! 董安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那些老百姓了。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除了山呼万岁,没有什么能够表达他们此时的激动。 刘仁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夸赞青壮,一边安抚牛犇等人。 面面俱到,令人如沐春风。 “俺老牛这条命,以后就是陛下的了!” 牛犇愈发感动,拍着胸脯,心服口服。 收下牛犇,天色已晚,刘仁没有着急返回潼关。 毕竟突厥人夜袭的可能性很小,这边还有这么多百姓跟粮草,卢休又只带了鹰扬一军。 于是,刘仁下令就地扎营,安顿好百姓的同时,也好让将士们休整一番。 孰不知,临潼城那边,早早就收到了刘仁率骁骑离开潼关的消息。 刘显满脸兴奋,反复询问胡硕。 “你确定,留守潼关的,是韩燕?” 第238章 临潼城府衙内,见王爷询问,胡硕拼命点头。 “卑职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这已经是王爷问他的第八遍了,他头都点了无数次了。 “好!” 刘显终于下定决心,他要趁此良机,重夺潼关,将阻击突厥人的大功,揽到自己头上! 很快,刘显点起五千骑兵,五千步兵,几乎将临潼城掏空。 一万步骑浩浩荡荡,借着夜色掩护,朝三里之外的潼关突袭。 潼关城墙上。 守军们裹紧了破旧的棉衣,冻得瑟瑟发抖。 韩燕裹着厚厚的狐裘,来回踱步,不时地搓着手,哈着气。 “将军,这天寒地冻的,要不咱们下去烤烤火?” 一个亲兵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韩燕瞪了他一眼,“烤火?烤你娘的火!皇上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敢怠慢吗?” “要是突厥人趁夜偷袭,你担待得起吗?” 亲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心里却嘀咕,这潼关易守难攻,突厥人接连吃亏,哪有那么大胆子敢来偷袭? 更何况,皇上带着骁骑去疏通粮道,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这潼关当是稳如泰山才对。 韩燕心里其实也清楚,突厥人偷袭的可能性不大。 但他就是忍不住地焦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种感觉,就像屁股上长了个疖子,坐立难安。 突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韩燕心头一紧,连忙大喊:“来人!戒备!” 城墙上的守军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目光警惕地注视着远方。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一队骑兵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借着微弱的月光,韩燕隐约看到,来人打着“刘”字旗。 “是王爷的人!”一个守军惊呼道。 韩燕眉头紧锁,心里暗骂。 这刘显搞什么鬼?大半夜的带兵来潼关做什么? 骑兵越来越近,为首一人身穿亮银铠甲,手持长枪,正是弘农郡王刘显。 他勒住战马,在城门下趾高气昂的高声喊道:“韩燕,本王驾到,还不快快打开城门!” “嗯?” 韩燕一脸无语,竟然直接叫门。 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城下喊道:“深夜造访,不知王爷有何贵干?”、 刘显抬起头,不耐烦地吼道:“突厥人就在那边,本王当然是来镇守潼关,不让突厥人得逞的呀。” “行了,别废话了,快开城门!” “只要你把城门打开,之前你背叛本王的事情,本王就不追究了。” 韩燕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 之前让老子不要抵抗,趁突厥人来的时候,打开城门,放突厥人入关的是你。 现在见突厥人久攻不下,想窃取陛下胜利果实的人,还特么是你! 脸呢? 还好意思,美其名曰,不追究老子背叛你? 简直笑话! 一时间,韩燕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他冷冷的看着刘显,淡漠的答道:“不好意思王爷,我韩燕一直都是大乾的军人,从来都不是你弘农郡王的私兵。” “潼关,也是大乾的潼关。” “恕末将不能从命,王爷还是请回吧。” 闻言,刘显先是一愣,随后冷笑连连,“是吗?” “韩燕,机会本王给你了,你自己不珍惜,可就不要怪本王了!” 就在这时,刘显大军突然擂鼓。 紧接着,守军之中,不少士兵脸上闪过挣扎之色,最终还是纷纷将手中兵刃砍向了身边的袍泽。 “对不起,俺爹俺娘,都在王府做事。” 第239章 “其实我是王爷的人,兄弟,对不住了!” “等完成了任务,老子再以死谢罪......” “......” 很快,潼关上下,一片混乱。 “杀啊!” “门开了,冲啊!” 无数士兵从黑暗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涌向潼关。 韩燕大惊失色,终于明白过来,这些守军中,还是有刘显的死忠! 如今看来,刘显是要强行夺取潼关了! “混蛋!” 韩燕怒吼一声,抽出佩剑,“传令下去,死守潼关!绝不让刘显这狗贼踏入一步!” 他环顾四周,潼关上的守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自己人打自己人,刀光剑影,惨叫声不绝于耳。 “都给老子住手!” 韩燕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却淹没在喊杀声中。 他挥舞着佩剑,砍翻了两个偷袭自己的“自己人”,这两个家伙临死前还一脸的纠结,嘴里嘟囔着“对不住了兄弟”之类的屁话。 对不住个屁! 韩燕心里暗骂,他现在只想把刘显那孙子剁成肉酱! 就在这时。 潼关的城门,在内应的配合下,被缓缓打开。 刘显的军队如同一群饿狼般,嚎叫着冲了进来。 韩燕浑身冰冷,不是天凉,而是心冷。 尤其是,他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大多数都倒在了自己人的刀下,这比被敌人杀死更让人憋屈! “将军,我们撤吧!” 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兵护在韩燕身前,焦急地喊道。 韩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撤?往哪儿撤?老子是潼关守将,陛下把潼关交给我,我却要丢了?” “我韩燕宁死不撤!” “还有喘气的,给老子杀敌!!” 一个“敌”字,韩燕咬的格外重! 这一刻,他是真把这次曾经的袍泽当成了敌人,没有一丝留情。 “杀!!!” 韩燕怒吼着,挥剑冲向了敌军。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疯狂地砍杀着周围的敌人,每一剑都带着刻骨的仇恨。 刘显骑在马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 胡硕在一旁,低声说道:“王爷,这韩燕勇猛异常,不如......” “不如什么?” 刘显不屑地冷笑道:“活捉他?让他投降?” “切!” “这种硬骨头,留着也是个祸害!传令下去,格杀勿论!” 此时韩燕已经杀红了眼,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上有多少伤口,他只想多杀几个敌人,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不过他最担心的,还是潼关城门,一旦被刘显的骑兵冲入,将再无一丝机会。 关键时刻,暗卫杀至! 间月没有一丝废话,三十把连弩,对准城门口。 嗖嗖嗖...... 数息之间,射出三百支箭矢。 整个城门口,甚至都变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紧接着,老五带着一批人,迅速将大门紧闭,阻绝了刘显入关的可能。 “什么?!” 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连弩,强悍的杀伤力,吓得刘显在马上忍不住颤抖。 “这这这......” 没等他这出个所以然,潼关正面,星火点点。 潼关的混乱,引得蠢蠢欲动的突厥人,再也按捺不住! 第240章 突厥人从正面发起进攻。 刘显见状,头皮顿时发麻。 “撤!” “快撤!!” 真正看到突厥人的时候,刘显胆气尽失。 如果据守潼关,或许他还有一丝作战的勇气,可如今身在关外,他是真的不敢和突厥人,哪怕对视上一眼。 下一秒。 刘显大军来时有多嚣张,逃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不过刘显虽然撤退了,可潼关的危机却并没有解除。 相反,随着突厥人投入战斗,潼关反而更加危急! 潼关城墙上,血流成河。 白雪早就被浸染成血红,滚烫的热血,让雪融化成了水。 突厥人像蝗虫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守军拼死抵抗,可他们本来就疲惫不堪,又经历了内讧,如今更是士气低落。 因此。 面对如狼似虎的突厥人,守军很难阻挡突厥人攀登上城墙。 白刃战,在潼关城墙上展开。 潼关守军,却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韩燕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剑早已卷刃,但他仍然像疯了一样,砍翻一个又一个突厥兵。 “将军,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一个亲兵嘶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韩燕狠狠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放屁!老子还没死,潼关就丢不了!给老子杀!” 看着还有朝自己兄弟挥刀的,曾经的袍泽,韩燕恨铁不成钢。 冲上去,一脚踹翻那人,咆哮道:“行了!狗日的刘显都逃了,还他娘的窝里斗!!” “给老子爬起来,先杀突厥人!!!” 韩燕的话,唤醒了已经快要杀疯的士兵。 他们也终于反应过来。 是啊! 刘显都跑了,还内讧什么呢? 突厥人当前,肯定是先杀突厥人啊! 一时间,城上的内讧停止,混乱稍减,总算有了像样的反攻。 不过好景不长,伴随着越来越多的突厥人先登。 突厥人那精准的箭法,再加上夜晚视线不好,给守军带来了极大的杀伤。 每一支箭矢射出,总有一个士兵倒下。 鲜血染红了城砖,韩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中,心中悲愤交加。 “狗东西!” 刚欲提刀上前。 嗖!—— 突然,他感到背后一阵剧痛,一支羽箭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后背。 韩燕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地挺直了身子。 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右翼已经被突厥人完全突破。 那边的突厥人,竟然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狗娘养的!” 韩燕怒吼一声,咬牙拔出箭矢,鲜血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间月带着暗卫爬上城墙。 突突突! 手中连弩不断发射,箭矢精准地射杀着右翼的突厥兵。 很快,遍地尸体。 “保护将军!” 间月冷喝一声,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又割断了两个突厥兵的喉咙。 韩燕看着间月,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弟兄们,把突厥人赶下去!” 来不及表达谢意,韩燕赶紧指挥战斗。 不过很快,突厥人也发现了,那一直身处一线,不断指挥守军反攻的韩燕。 尤其是,刚刚爬上城墙的,负责这次攻城的突厥大将沙勤。 “中!” 只见他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箭矢在夜色和嘈杂的环境下,完美隐藏,最终正中韩燕。 第241章 噗呲!—— 等韩燕察觉的时候,他只感到胸前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盔甲,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前胸。 韩燕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 “将军!” 四周察觉到这一幕的亲兵连忙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想要保护他。 “别管我,守住…潼关!” 韩燕虚弱地喊道,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 “噗!” 韩燕吐出一口鲜血,艰难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用长枪拄地,站了起来。 看着前方的突厥人,还有远处的那一抹晨曦。 最终,他身姿笔挺,目光坚毅。 “杀!” 韩燕,死在了冲锋的路上。 当他手上的长枪,不顾一切的刺向前方的时候,远处的沙勤竟然感到一丝恐惧。 虽然这一枪刺在了空气中,但却仿佛刺入了他的身体里。 这是怎样的一种意志,才能让人被射中要害后,还能站直身体,拼命向前冲杀? 那直指东方的枪尖,仿佛要将那即将破晓的天空,也一并刺穿! “将军!” 城墙上,哀鸿遍野。 然! 哀兵必胜!! 韩燕的死,彻底激发了守军的血气。 这一刻,无人惜命。 “杀!为韩将军报仇!”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守军如同疯了一般,不要命的朝着突厥人扑杀过去。 “敌将已死,儿郎们,拿下潼关,关中平原,将成为咱们肥美的牧场!” “杀啊!!” 可是,见韩燕身死,沙勤也是振臂高呼。 突厥人同样爆发出惊人的战斗意志,士气高涨,不断在关上冲杀,试图彻底击溃潼关的守军。 而守军人数本就处于劣势,如今主将战死,士气虽然一时高涨,但很快就被突厥人凶猛的攻势所压制。 间月心中焦急,就算她拼尽全力,甚至连弩都早已射空。 但密密麻麻的突厥人,还是让她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身形一闪,飞身落在一个冲的最猛的突厥士兵身后,匕首一闪,利落的割断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可紧接着,又是三名突厥士兵猛冲而至。 间月知道,这样下去,潼关必失! “陛下!” 间月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这时,惊天之声传来,直透云霄。 “大乾的将士们,朕来了!” 早已疲惫不堪的守军,听到刘仁的声音,顿时士气大振。 很快! 骁骑赶上城墙,紧随其后,是卢休率领的鹰扬军。 尤其是牛犇和董安二人,两人化身杀神,冲在最前面,根本没有人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原本节节败退的防线,瞬间稳固。 沙勤眼见局势逆转,心中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大乾皇帝刘仁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赶了回来。 “撤!快撤!” 虽然不甘,但沙勤知道,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无奈,他只能下令撤退。 突厥人虽然撤了,但城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刘仁神情肃穆,缓缓来到那仍然屹立不倒的身躯面前,重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来人,厚葬韩燕!” 刘仁低沉着声音,坚定说道:“另,追封韩燕为忠勇将军,潼关县侯。” “全军,行礼,致敬!” 下一秒,全体大乾将士,朝着韩燕的尸体行军礼。 “刘显,洗干脖子,等着朕!” 最后,刘仁看向西南,临潼城的方向。 第242章 这次潼关的危机,刘仁恨自己,恨突厥人。 但最恨的,当属刘显! 刘显的行为,与内奸何异? 任何时代,走狗内奸,最为可恨! 更何况,这一次的事情,也让刘仁意识到,禁沟一侧的十二连城,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保险的事情。 像刘显这样的人,绝不能让其存活! 不然刘显万一和突厥人勾结,从禁沟的十二连城方向,放任突厥人入关的话。 到那时,刘仁就只有被逼出城,和突厥人作战了。 因此。 他必须先拿下十二连城,将整个潼关防线,打造成铁板一块! “卢师,辛苦你了,可能暂时不能先回长安了。” 没有丝毫迟疑,刘仁开始下令,“潼关防务,恐怕需要卢师先接掌几日,朕留一千鹰扬军和那些刚刚入伍的青壮给卢师,卢师可有把握守住潼关?” 卢休没有推辞,当即保证道:“请陛下放心,这次随粮草而来的,还有百架连弩,十架小型床弩,以及五具夜叉檑。” “老臣以性命担保,必让突厥人无法越潼关一步!” “好!” 刘仁点了点头,又道:“董安、牛犇听令,各率本部人马,与朕一道,征伐刘显!” 伴随刘仁一声令下。 刘仁带着间月的暗卫,骁骑,一千鹰扬军,牛犇的六百人,以及董安率领的剩余九百多守军,离开了潼关,向三里外的临潼城进发。 全部兵力加在一起,其实还不到四千人。 但是! 没有一个人怀疑,他们能不能攻下临潼。 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个信念。 那就是。 必胜! 很快,刘仁率领大军,就杀到了临潼城下。 临潼城,城门紧闭。 城墙上,刘显脸色阴沉,目光冰冷。 “刘仁这混蛋,不和突厥人死磕,居然跑来打本王?” 刘显看着城下的大军,恨恨道:“这事情要是传出去,还让本王怎么自立?” 没错! 刘显不满的点,就是这个。 被大乾正统皇帝讨伐,这对他这个藩王而言,就等于是断了以后正统继位的可能性。 就算他敢自立,也会因为这件事,而被其他藩王口诛笔伐。 甚至以后谁来攻打他,都可以拿今天这件事来做文章。 “可恶!” 刘显越想越气,忍不住破口大骂,“刘仁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不去对付突厥人,跑来找本王的麻烦,当本王是泥捏的不成?!” “王爷息怒。” 一旁的胡硕劝道:“如今之计,一是谨守城墙,二是赶紧向后面的十一城求援。” “王爷你看,刘仁不过三千多兵马,只要咱们守好城墙,援军一到,刘仁必然撤退。” 刘显一听,觉得有理,连忙照办。 做完这些,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些,走到城墙边,向下望去。 城墙下,刘仁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如同天神下凡。 他身后,是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将士,眼神锐利如鹰隼,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攻城拔寨。 此时,刘仁也看到了城墙上的刘显,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刘显,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还不快快开门受降!” “刘仁,你休得猖狂!” 刘显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不过区区三千兵马,也敢来攻打我临潼城?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第243章 “哈哈哈!” 刘仁哈哈大笑,“几斤几两?朕今天就让你看看,朕的几斤几两够不够砸碎你这龟壳!” 说罢,他大手一挥,“攻城!” 战鼓雷鸣,喊杀震天。 不过刘仁并不是让麾下一窝蜂去攻城,毕竟守城一方占据主动,他麾下士兵不多,用山海战术就太过愚蠢了。 因此刘仁选择的,是精锐路线。 只见牛犇和他麾下的六百健儿齐出,不同的是,这六百人尽皆披甲! 没错! 刘仁集结了所有人的甲胄,将牛犇和他的手下武装到了牙齿。 甚至刘仁自己多带的那一套重甲,都直接送给了牛犇。 虽然穿起来稍微小了一些,但略微改造后,也不是穿不进去。 于是,刘显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任由他城上箭如雨下,可打在这些攻城的士兵身上,除了发出些叮叮当当的声音外,根本就没有丝毫威胁。 同时。 临潼城不像长安,刘显又不是刘仁。 城上的城防,相当落后! 就跟刘仁刚刚穿越的时候,所看到的那个时候的长安,一般无二。 甚至这临潼城,还远没有长安城墙那边高大! 很快,云梯架起。 牛犇和他麾下,一个个灵活的像是猴子,哪怕身披铠甲,也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行动。 尤其是牛犇,刘仁只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在云梯上点了那么一下,就直接跃上了城头。 “嘶!” 这一幕,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登上城墙,牛犇更是勇猛无比,如同人形凶兽,大斧翻飞,在敌军阵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每一斧头下去,必有一人倒下。 牛犇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挡在他面前的敌人一一斩杀。 城墙上的刘显看得心惊胆战,他没想到刘仁手下竟然有如此猛人,还有如此勇猛,不畏惧箭矢的军队! “快,快放箭!放滚木礌石!”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然而,晚了! 牛犇越来越近,甚至刘显已经看到,牛犇那双嗜血的瞳仁。 就在这时,城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王爷,不好了!城门被敌军打开了!” “啊?” 刘显大惊失色。 再看时,刘仁催动战马,率领着骁骑,正朝城门方向冲去。 “撤撤撤…撤退!!” 刘显再也顾不得其他,想都没想,拔腿便跑。 完全忘记,他手下可是有一万步骑。 就算真的短兵相接,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只不过,刘显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根本就没有抵抗的心思。 现在的他,一门心思只想着逃跑。 很快,刘显冲下城墙,带着骑兵,继续朝南面逃窜。 没有了刘显,刘仁自然而然接管了临潼城,还有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士兵。 “董安!” 刘仁喝道:“整顿溃兵,其余人,跟朕一起,继续追击!” 没有在临潼城过多停留,刘仁率军继续追击。 他要的,不止是城池,还有复仇! 第244章 战马奔腾,蹄声如雷鸣般响彻雪原。 雪花在狂风中飞舞,天地宛如白色的帷幕。 刘仁率领骁骑,一路狂追刘显,速度快如疾风闪电。 十二连城,每一座城池之间相距不过二三里路,骑兵飞驰之下,很快便抵达了第二座城池的城下。 城楼上。 守城的士兵早已发现了远处飞扬的尘土和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他们紧张地注视着,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王爷,咱们快进城吧!” 刘显身旁,胡硕气喘吁吁地劝道。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疲惫,剧烈的颠簸让他几乎无法稳住身形。 刘显惊恐地摇头,脸上写满了慌乱:“不行!刘仁就在后面,咱们要是开城门,他非得跟着冲进来不可!” 他语气急促,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逃,继续逃!” 刘显再次催促,语气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于是城上的守军,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王爷,被当今圣上追着过城不入,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狼狈逃窜。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有人想开城门,出城相迎,却被身边的人拦住。 “王爷都没要进来的意思,咱们开城门岂不是找死?” “是啊,陛下的大军就在后面,咱们开城门就是引狼入室!” “没错,别多事啊,再看看。” “......” 士兵们议论纷纷,就这样,看着刘显从城下扬长而去。 同样的,追着刘显的陛下,也没有管他们。 不多时,董安率领大军赶到。 “董将军?” 守城的将士,谁不认识董安? 董安也不啰嗦,直接在城下说道:“行了,刘显谋反,证据确凿。” “你们不想和刘显一样,就赶紧开城投降。” “我董安可以担保,只要你们现在开城门降了,陛下是不会怪罪你们的!” 此言一出,城上一片哗然。 “什么?!” “难怪陛下对王爷穷追不舍呢!” “还王爷呢!那就是反贼!!” “.…..” 很快,城门打开。 董安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城池,看着远方,又马不停蹄,带着人继续南下,准备去接管下一座城池了。 就这样,刘显一路逃窜,过城而不入,连过了十座城池。 他身后的刘仁紧追不舍,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始终不肯放弃。 马蹄声、喊杀声、风雪声交织在一起。 刘仁大军势如破竹,一路追击,连追二三十里,最后追到了十二连城的最后一城——绝鸟城。 绝鸟城,顾名思义,乃是一处绝地。 城池依山而建,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往外界。 再往南,就是秦岭深山了。 刘显逃至绝鸟城下,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刘仁,也是咬牙切齿。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 如果不能进城,那就只能鱼死网破! “可恶!” 刘显狠狠地捶了一下空气,随后看向胡硕,怒喝道:“你!都是你,怂恿本王攻打潼关。” “现在变成这样,你要负全责。” “所以本王命你,率军断后,为本王赢得进城的时间!” 见刘显甩锅,胡硕惊呆了。 可是看了看刘显手中的剑,他敢打赌,如果他不照做,刘显的剑就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没办法,胡硕只能恨自己,遇人不淑! 第245章 带着刘显留给他的三千骑兵,胡硕发出不甘心的喊叫,朝着刘仁的方向发起了反冲锋。 面对这样自杀式冲锋,刘仁眼光微凝,沉着下达了命令。 “骁骑,游射!” 骁骑营的骑兵如同离弦之箭般散开,在雪地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他们手中的弓箭精准地射向胡硕的骑兵。 胡硕的骑兵本就士气低落,又遭此打击,顿时阵脚大乱。 本来骑射准星并不算高,但由于刘仁带走了才从长安带来是百具连弩,再加上胡硕这边士气低落。 此消彼长,伤亡大增! “啊!” 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 不断有人落马,被践踏,鲜血浸染大地。 胡硕眼见局势不妙,心知肚明自己成了弃子,心中对刘显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可惜,他虽然是王府长史,说白了就是王府家奴。 刘显死,他也得亡! “杀啊!” 胡硕豁出去了,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拦刘仁。 然而,骁骑营的骑兵岂是吃素的?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将胡硕的骑兵分割包围,如同猎豹追逐羚羊一般,将他们一一射杀。 雪地上,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如同修罗地狱。 胡硕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围,最终被几名骁骑营的骑兵围住。 嗖嗖嗖...... 下一秒,胡硕就被射成了筛子。 这一切说起来久,实际上发生在片刻之间。 此时的刘显,甚至都还没有跑到飞鸟城城下。 刘仁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扬起马鞭,高声喊道:“将士们,随朕凿穿!” 紧接着,骁骑变阵。 刘仁居中,一马当先。 其余骁骑紧随其后,如同一个锥子,朝着刘显的方向冲了过去。 刘显见状,心胆俱寒。 “刘仁,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显一边逃,一边嘶吼道。 “我要你的命!” 刘仁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开什么玩笑?!” 刘显更慌了,同时难以置信道:“本王可是藩王,是你的皇叔,你竟然敢说,要本王的命?” 刘仁冷笑一声:“你攻打潼关的行为,与谋反何异?!” “朕不杀你,天理难容!” “朕不杀你,对不起祖宗!!” “朕不杀你,愧对潼关英烈!!!” 刘显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他率军转身,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说道:“刘仁,我承认我败了,但你要杀我,可有考虑过,将来会面对什么?” 刘仁当然知道! 杀了刘显,意味着,以后绝不会有投降的藩王。 但是! 那又如何? 不杀刘显,如何祭奠那些死去的英灵?! 没有答话,刘仁剑指刘显,厉声喝道:“凿穿!” 刘显看着刘仁的疯狂举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这一刻,他终于后悔了。 但大乾皇室的尊严,鼓舞着他,也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更重要的是,刘显很清楚,就算投降,刘仁也一定还是会杀了他! “杀!” 刘显鼓起余勇,朝刘仁军发起冲锋。 第246章 文焕山深知纸里包不住火,终究要暴露。 反正事已至此,索性哭丧着脸,把陈先失踪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方琳雪手机开通着免提功能,文焕山说得一切,马宇一字不落的全部刮进耳朵里。 当场惊得脸色煞白,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傻眼了。 你、你真是蠢死了。此时的方琳雪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谩骂文焕山才好。 好半晌,马宇缓过神来,厌恶的挥了挥手,示意方琳雪挂断手机。 他实在不想再听到文焕山的声音,担心把自己气出心脏病。 调匀气息,马宇阴沉着脸,缓缓说道:你现在就是把文焕山大卸八块,也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陈秘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方琳雪气鼓鼓坐下来,等变得冷静起来,才说:接下来怎么找表哥撒出去那么多人,找了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而且,他发现的血迹,别不是陈秘书遇到不测…… 马宇的脑袋里是乱的,一点思绪没有。 不过他明白,兴师动众寻找陈先,指定不行,容易暴露。 厉元朗一行去京城已有两天,按照行程日期,至少还有三天可供他安排。 思来想去,心一横,果断对方琳雪说:这样,你告诉文焕山,让他赶紧收拾东西远走高飞,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最好,永远没他消息。 方琳雪惊呼问:你意思是让表哥跑路 对。马宇坚决表态,就算陈秘书活着,文焕山也脱不开干系,只有逃跑这一条路可走。 另外,还要剥离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点痕迹不能留。即便厉省长对我有怀疑,只要查不到证据,他拿我也没办法。 方琳雪细细品味马宇的话,说出她的担忧,表哥要是不听劝咋办他的挚友咨询公司做得不错,那么一大摊子说扔就扔,我怕他舍不得…… 屁话!难得,马宇在方琳雪面前做了一次真男人,怒斥道:钱算个屁!命都保不住了,挣钱再多,也没命花。 提起文焕山,马宇真是恨得牙根痒痒。 比猪还蠢的东西,自己怎会有这种亲戚,摊上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与此同时,奂宁市长尤维根,在饭局中接到文光县长邵启亮的电话,颇感意外。 邵启亮只是他的一般下属,不受他赏识。 虽说邵启亮有意向他靠拢,但尤维根总觉得邵启亮这个人做事畏手畏脚,缺乏决断和魄力。 和他不是一类人。 接听邵启亮的电话后,尤维根平淡的问:什么事 市长,您方便吗有件事我要向您单独汇报。 一听邵启亮这样说,尤维根便知准有大事。 于是起身离席,走到僻静地方,站在窗户边甩出三个字:你说吧。 市长,事情是这样的…… 邵启亮如实相告,文焕山在鹿园乡林区兴师动众,弄了十几个人,又是搜山,又是放飞无人机的,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尤维根自然知晓,文焕山和马宇的特殊关系。 一开始也没在意,就是找金子,也和自己无关,不值得大惊小怪。 直到听邵启亮向他透露,厉元朗秘书陈先秘密出现在文光县城,才重视起来。 陈先去文光县做什么 市长,我了解过,多利华食品厂的厂长罗远利,和工业园区的主任发生矛盾,罗厂长的女儿罗佳向陈秘书求助。陈秘书此次来文光,主要是处理这起纠纷。 尤维根有印象,厉元朗专门去关索镇见罗远利,他就在场。 邵启亮继续汇报,并大胆猜测,文焕山大张旗鼓的在鹿园乡林区周围搜找,是不是找陈秘书。 尤维根一愣,追问:你有什么证据 市长,我给您发一段视频,您看一看。 随着尤维根的手机接收到一分多钟的视频,看完后,尤维根便问:你的意思,画面中昏迷那个人就是陈先 是的。邵启亮解释说:这段视频,由县公安局的同志提供,从陈秘书居住的旅店附近调取的监控。而且,陈秘书失踪后,有人冒充执法人员,将旅店内的监控录像全部收走,本身就有疑点。 我还让公安局的技术人员,通过放大镜头,辨认出昏迷之人的图像,确认就是陈秘书本人。 这个消息太过炸裂,尤维根一时惊讶半天。 好一阵才回过神来,要是真的,可就是惊天大事。 好嘛,堂堂省长秘书,竟然在文光县地盘,被文焕山的手下弄晕。车子还开出县城,直奔深山老林。 这是什么行为 简直无法无天,太岁头上动土。 文焕山在奂宁市呼风唤雨,为所欲为,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马宇的纵容,是主因。 别看尤维根身为市长,可平日里在马宇面前唯唯诺诺,不敢挑战书记的权威。 他在这方面是吃过苦头的。 上任伊始,曾经和马宇闹过分歧,发生激烈争论。 结果被叫到省委,挨了郭启安一顿批评。 这还不算,时隔不久,由于一件小事,还被常务副省长吴超林好好训斥一番。 话里话外,是在找他的毛病。 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猜得出来,吴超林是替马宇出头。 这下,尤维根真正见识到了马宇的厉害之处。 书记和常务副省长都给他撑腰,尤其郭启安,那可是洛迁省的南波万,掌握全省干部升迁大权。 好在自己只是和马宇私下场合有过争论,影响面不大。 否则的话,看这形势,把他调走都有可能。 从那以后,尤维根收敛锋芒,完全向马宇低头。 就说上次厉元朗质问他,市政府拖延召开燃气爆炸事故的新闻发布会一事,尤维根当着马宇的面,将所有责任全部揽下来,就是一个的例子。 尤维根不是不想召开,而是马宇不同意。 认为有些事尚未调查清楚就说出去,市委市政府会被动。 放下邵启亮的电话,尤维根又看了一遍视频内容,拿起手机在手里反复掂量着。 大脑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是视而不见、置若罔闻,继续做透明人。 还是将这件事向厉省长汇报,争取搭上厉省长这艘巨轮。 这道题难以选择。 是自己政治生命的一种赌博。 赌对了,一切都好。 若是错了,可就万劫不复。 很少抽烟的尤维根,叫来秘书给他点燃一支烟。 坐在椅子上,眼望窗外夜色,做着他人生最大一次选择。 烟抽一半的时候,尤维根终于下定决心。 拿起手机,打给副省长金英子。 为什么是金英子这里面还有另一层关系。 金英子和尤维根同一民族,又是他的老大姐。 平常就有来往,逢年过节,拜访少不了。 电话很快打通,尤维根望了望四周,捂住话筒,用本民族语言,把事情经过说给金英子。 不出意外,金英子同样吃惊,竟然有这事文焕山胆大妄为,要是真对陈秘书下黑手,致使陈秘书发生不测,文焕山包括马宇,可就是作死。 金英子对厉元朗的脾气秉性深有感触,在厉元朗还主持体总工作时候,他在金寨乡意外受伤,从而使原省长刘越辞职下台。这一幕,金英子记忆深刻。 况且厉元朗是京城空降下来的干部,背景非同小可。 以金英子多年从政经验来看,凡是这种京派干部,各个都不是好惹的。 真把他们惹急了,发起狠来,谁都难以承受。 金英子了解厉元朗的行踪,让尤维根把那段视频发给她,并要做好备份。 看时间还不算晚,即使再晚,金英子也要打搅厉元朗。 事关陈先的生命安危,金英子必须争取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拨出一串号码,毫不犹豫的打了出去…… 第247章 “现在跑,跑得掉吗?” 刘仁不屑,骑上间月牵来的战马,紧追不舍。 此时刘显已经彻底慌乱,连骑马的水准都大幅下降,很快就被刘仁追赶上来。 长剑扬起,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啊!” 一声惨叫响起,刘显的左臂被刘仁一剑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刘显的身躯。 刘显痛得从马上跌落,在雪地里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刘仁翻身下马,很快便来到了刘显面前,长剑直指他的咽喉。 “刘显,你的死期到了!” 刘仁语气冰冷,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官。 刘显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仁儿,皇叔错了!皇叔不该放弃潼关,更不该鬼迷心窍,趁你不在,又打潼关的主意,求你饶我一命!” 刘仁冷笑一声:“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你攻打潼关,残害我大乾将士,罪不容诛!” “不!我不能死!我可是藩王,我......” 刘显话还没说完,刘仁手中的长剑便已刺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雪地。 刘显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至死都不明白,刘仁为何如此狠心,竟然真的敢杀他。 刘仁抽出长剑,环顾四周。 帝王之怒,目光所及之处,无人能够承受! “刘显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刘仁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响彻整个战场,“朕以此剑为誓,投降者,既往不咎!”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他们本就无心恋战,如今王爷都死了,更是斗志全无。 只是乍闻刘仁既往不咎的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投降不杀!” 董安也高声喊道,他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看起来威风凛凛。 “我投降!” “我也投降!” “......” 刘显的士兵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一日之间,刘仁下十二连城。 这则消息随着风雪,最先传入了潼关外的突厥人耳中。 潼关、禁沟一线,尽归刘仁,对他们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噩耗了。 “一日十二城!这刘仁,他是人是鬼!” 阿史那哈尔怒吼道,颤抖的声音在营帐中回荡。 “来人,传各部落首领,速来议事!” 不多时,所有人汇聚金帐。 十二连城被下,刘显被杀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金帐中炸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迟迟不敢相信。 但是! 消息是他们的可汗,亲口告诉他们的,让他们不得不信。 “行了!” 阿史那哈尔无力的摆了摆手,“废话就不要说了,说说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寒冬将至,是战是退,大家一起拿个主意吧。” 众人再惊,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可汗,竟然打起来退堂鼓? 可现在撤,谁能甘心? 只是面对刘仁的狠辣,以及之前数次败果,也无人敢提议再战。 没看左贤王阿史那思摩,还有右贤王多拟牧,都缄默不语吗? 终于。 一位部族首领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默,小心翼翼地站了出来,说道:“可汗,依我看,不如…议和?” 第248章 帐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阿史那哈尔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胡须,本想南下抢一波粮食过冬,谁料想潼关杀出个刘仁,坏了他的好事。 “议和?怎么议和?” 多拟牧瓮声瓮气地问道,语气里满是不屑,“上次议和,大乾好像还不是现在这个皇帝吧?我记得他们送来的那些公主,细皮嫩肉的,还没咱们草原上的女人一半劲道!” “我才玩了几天,就给玩死了,挺没劲的。” 帐内响起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右贤王此言差矣。” 阿史那思摩露出猥琐的笑容,说道:“大乾的女人,那可是水做的,更不要说是从小娇生惯养的皇家贵女。” “啧啧,那滋味,别提了。” 看着阿史那思摩舔舐着嘴唇,眼中冒着绿油油的光芒。 众人会心一笑,谁人不知,左贤王阿史那思摩最爱人炙。 于是,听左右贤王这么一说。 “是啊,可汗。” 另一位部落首领也附和道:“不如先议和,等来年春天草长莺飞,咱们再卷土重来,杀他个片甲不留!” “不错,让大乾赔偿咱们些粮草,再送些女人,就饶过他们这次吧。” “哈哈哈,说起来,还有大乾的茶叶,也别有一番风味。” “对对对,除了茶叶,听说最近大乾的造纸术也突飞猛进,大汗不如一并要来。” “......” 阿史那哈尔听着众人的议论,也是不断点头,颇有些蠢蠢欲动之意。 终于,他有所决断,缓缓开口。 “议和可以,但不能白议。” 他眼神阴冷,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咱们要狮子大开口,要钱,要粮,要女人!还要他们割地,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们突厥,是什么下场!” “大汗英明!” 众人纷纷叫好,仿佛已经看到了大乾的城池和金银财宝堆积在他们面前。 阿史那哈尔愈发得意,问道:“诸位,谁愿去潼关,跟刘仁议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告诉大乾皇帝,如果他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踏平长安,让他变成长安城下的孤魂野鬼!” 帐中众人一听,顿时群情激奋,争先恐后地想要承担这个“光荣”的使命。 “大汗,我去!我最会跟大乾人打交道了,上一次议和,我就是主使!” 阿史那思摩当仁不让,上一次出使,让他捞足了好处。 “行了吧,你不是去过了吗?” 多拟牧连忙反驳,主动请缨道:“大汗,这一次,怎么着也该轮到我了吧?” “左贤王,右贤王,请听老夫一言!” 说话的,正是最早提出议和的那个部落首领,“两位身份尊贵,出使潼关,那是给大乾皇帝长脸。” “所以,这等小事,还是老夫代劳的好。” “你?” “不行不行,我去!” “不,合该我去!” “......” 帐中顿时乱成一团,众人吵吵嚷嚷,互不相让,仿佛不是去议和,而是去抢夺什么稀世珍宝。 阿史那哈尔看着这群争得面红耳赤的手下,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知道,这些人越是积极,就越能显示出他对大乾的威慑力。 “好了!” 最终,阿史那哈尔大手一挥,说道:“这议和的事情,既然是沙头领提出的,就该沙头领去。” 阿史那哈尔决定后,众人才不再多言。 潼关内,刘仁刚刚回来,正在伤兵营巡视。 “陛下,突厥人派使者求和了。” 有内侍收到传令兵通知,匆匆赶到刘仁身边,低声说道。 第249章 刘仁轻轻拍了拍一名伤兵的肩膀,安慰了两句,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议和?他们也配?” 一旁卢休也听到了,悄声劝道:“陛下,如今国库空虚,将士疲惫,议和不失一种策略,不如先休养生息,待来年再做打算。” “卢师言之有理。” 刘仁沉吟片刻,确实,连前线粮草,都是向百姓募捐。 “走吧,回大帐,传朕旨意,宣突厥使者觐见!” 不多时,刘仁回到大帐。 帐下,卢休、董安、牛犇皆在,间月则立于刘仁身后。 又过了片刻,突厥使者缓缓走入大帐,一进大帐就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站在中心,斜眼睥睨刘仁。 “大胆!见到大乾皇帝,还不下跪!” 卢休一声怒喝,不料那使者丝毫不怵。 “外臣沙古拉,奉可汗之命,前来与大乾皇帝议和,为何要跪?” 别看这老头在金帐畏畏缩缩,来到刘仁的大帐,反而变得嚣张跋扈起来。 刘仁丝毫不惯着,直接说道:“朕是大乾天子,你一个突厥臣子,见到大乾天子,为何不跪?” “不跪的话,就可以滚回去了。” “你!” 沙古拉一愣,咬了咬牙,随后不情不愿的跪了一下。 “好了。” 刘仁冷笑一声,说道:“现在可以说一下,你们想要议和,开出的条件是什么了。” “我们可汗说了。” 沙古拉赶忙起身,梗着脖子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退兵,不再继续侵犯大乾。” “什么条件。”刘仁淡淡地问道。 沙古拉清了清嗓子,傲慢地说道:“黄金万两,粮食百万石,公主十名,美女千名,另外还要撤出潼关,并且潼关永远不能屯驻兵马。”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刘仁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古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再说一遍?” 沙古拉一愣,全然没有听懂刘仁的言外之意。 “再说一遍?” “可以啊,不过你要是记不住,我可以直接给你写下来。” 话音落下,刘仁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 见刘仁大笑不止,沙古拉一脸懵逼,笑点究竟在哪儿? 下一秒,刘仁瞬间变脸。 “你!” “想屁吃!!” 不等沙古拉反应,刘仁朗声道:“我刘仁在此立誓!” “自我刘仁起,终我大乾一朝,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凡侵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带着朕的话,滚回去告诉你家大汗。” “他的狗头,暂且寄下,朕早晚会去弹汗山,亲手取其首级!” 此言一出,沙古拉大惊失色。 “你你你…你怎么敢?!” “你父皇当年,都不敢如此无礼,信不信,我突厥铁骑踏破长安之日,必教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哼!” 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刘仁眼眸微眯,“朕,改主意了。” 第250章 沙古拉闻言,更加桀骜。 面露不屑的笑容,缓缓转身,大言不惭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识相的就赶紧答应我们可汗的条件,否则......” “否则什么?” 刘仁嗤笑一声,打断了沙古拉的嚣张言辞,“否则你突厥铁骑便要踏破长安,让朕生不如死?” “不知所谓!” “朕是在想,反正都和突厥撕破了脸面,朕还有什么理由,要把你给放回去呢?” “更何况,朕刚刚的话,你身旁的副使不一样也能替朕传回去吗?” 沙古拉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刘仁。 帐内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明白刘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唯有间月,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刘仁身后,仿佛对一切了然于胸。 “来人!” 刘仁一声暴喝,“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朕拖下去,砍了他的脑袋,挂在城门上,让城外的突厥蛮子好好看看!”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惊。 卢休连忙劝道:“陛下,万万不可啊!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大乾乃是仁义之邦,陛下若是杀了这使者,恐怕会受人诟病,在史书上留下污名!” “卢师,你多虑了。” 刘仁淡淡一笑,“他日朕饮马塞北,封狼居胥的时候,这史书上留下的,是圣名,还是污名?” “这......” 卢休一时发怔,似这种使者,说实话,他也想杀。 可想到陛下的名声,他还想再劝一下,刘仁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两名禁军士兵立刻上前,将仍在懵逼状态的沙古拉拖了下去。 沙古拉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拼命挣扎,口中大喊:“你们不能杀我!我是突厥使者!你们这是违反......” 然而间月可不会惯着他,从刘仁身后闪身而出。 一抹寒光乍现,沙古拉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刘仁缓缓坐了下去,看着禁军像拖死狗一样将沙古拉拖出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陛下,您这是......” 董安有些激动,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朕就是要让突厥人知道,大乾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刘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朕要告诉大乾的子民,大乾的将士们,大乾和突厥,不死不休!!” 牛犇瓮声瓮气地说道:“陛下英明!俺老牛早就看这些突厥蛮子不顺眼了!杀得好!” 刘仁笑了笑,对间月说道:“去,把沙古拉的脑袋,挂在城门楼子上,让城外的突厥狗好好看看!” 随后,刘仁看向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突厥副使。 “刚刚的话,你都听清楚了?” 那副使根本不敢答话,只是一个劲拼命的点头,然后磕头求饶。 刘仁不屑,挥了挥手。 “听清楚了,就滚回去,一个字不落的,告诉阿史那哈尔!” 说完,赶走了那副使。 同时。 间月领命而去,很快,沙古拉的脑袋便高高地挂在了长安城门楼子上。 城外的突厥士兵看到这一幕,也是震惊不已,而当那副使回到金帐后。 金帐之中。 阿史那哈尔勃然大怒,他没想到刘仁竟然如此大胆,敢杀他的使者。 尤其是刘仁说的那些话!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凡侵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可恶!” 这绝不能忍啊! 第251章 “来人,攻城!!” 他当即下令,全军进攻潼关,誓要将刘仁碎尸万段! 沙勤也是铆足了劲,因为那潼关城头挂着的,是他父亲的头颅。 然而。 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突厥人,刘仁的眼中,只有浓浓的杀意。 尤其是刘仁刚刚在大帐中的话,很快就传遍了全军上下。 这一刻的大乾将士,士气高昂,哪怕是那些才刚刚归降的十二连城将士。 在听完这番话后,也有了一种身为大乾儿郎的荣辱感!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凡侵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这样的誓言,将由他们践行!!! “传朕旨意,全军迎战!” 刘仁高声喝道:“今日,就让这些突厥狗知道,大乾男儿的血性!” 潼关城外,喊杀声震天。 如今的潼关。 不仅士兵更多,士气更旺,连守城的器械,随着卢休这次运粮,也丰富了许多。 夜叉檑、床弩、箭阵、金汤等等,不停的损耗着突厥人的兵力和决心。 此时的潼关,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大战持续了一整天。 突厥人愣是连潼关城头都没有攀登上,哪怕一次! 丢下数千奴隶兵,还有几百突厥人的尸体后,突厥再次灰溜溜的撤了回去。 而刘仁一方,折损不过近百。 这一战,大获全胜! 现在的潼关,刘仁相信,就算再给突厥人十万兵马,也绝不可能越潼关一步。 因此,刘仁命卢休护卫百姓,先回了长安。 和卢休一起回去的,还有刘仁自抵达潼关以来,数次胜利的详细战果。 对这些战事,刘仁根本没有隐瞒的打算。 相反。 他要通过洛凝,通过大乾周报,让长安百姓,三辅百姓,甚至天下百姓,人尽皆知! 椒房殿内,洛凝正对着殿外飞雪发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自从刘仁御驾亲征,她便夜夜难眠,为前线战事担忧。 为刘仁,担忧。 “娘娘,前方加急战报!” 柔娘匆匆从殿外走来,小心翼翼地将一封加急战报呈上。 洛凝回过神,脸上闪过一抹焦急,随后拆开一看,顿时整个人喜笑颜开,精神振奋了起来。 “潼关大捷!大捷!” 她激动地喊出声,眼眶都有些湿润。 捷报上详细记录了刘仁自抵达潼关后,如何智取守军,如何坚守潼关,如何斩杀奸王,如何回绝议和...... 字里行间,都透着刘仁的霸气和决心。 洛凝深吸一口气,立刻明白了刘仁的意图。 这一仗,前线是胜利了,可后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洛凝清楚,刘仁的意图,是要让天下皆知!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振奋民心,凝聚人心,让大乾子民重新燃起希望! “柔娘!备笔墨!” 洛凝立刻吩咐道:“看来今天晚上,咱们是睡不成觉了。” 看着洛凝时隔多日后,终于露出了笑容,柔娘悬着心也终于放下不少。 “一切,听娘娘吩咐!” 柔娘展颜,盈盈一拜。 第252章 夜色如墨,椒房殿内烛光摇曳。 忙碌了大半夜,洛凝却没有丝毫疲惫。 相反,烛火映出洛凝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面庞,她放下手中完成的初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柔娘,帮我看看,哪里还有纰漏?” 洛凝声音激动而充满力量,柔娘也立刻忙碌起来,逐字逐句检查了起来。 良久,柔娘的情绪也被点燃。 刘仁那句激昂誓言:“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凡侵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每一个字都如同火焰般在她心中燃烧,点燃了她的激情。 “娘娘,真的很棒!” 闻言,洛凝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就好,赶紧去印刷!等天一亮就发出去,让长安和三辅的百姓都能看到!” 柔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点头。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椒房殿,温暖而明亮,也洒在了长安百姓的心头。 果然! 这特别版周报,刚一发出,便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长安街头,百姓们手持周报,纷纷在街角聚集。 虽然天寒地冻,但每个人都热情高涨。 “陛下万岁,大乾万岁!” “陛下太厉害了,打的突厥人都抬不起头,真是神了!!” “是啊,尤其是,‘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凡侵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实在太霸气了!!!” 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长安百姓备受鼓舞。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周围一些百姓聚集的县城。 随着特别版周报的传播,长安以外的县城和乡村,百姓们的情绪也随之高涨,纷纷改变了对刘仁的看法。 在偏远的县城,数十位农民围坐在一起,听着朝廷派来宣读的官员讲述,一个个手都紧握起来,神情激动。 “你们看!陛下说的‘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真是太霸气了!” 一位中年农夫振臂高呼,热血沸腾地说道。 “是啊,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皇帝!他为了我们大乾,真是拼尽全力!” 另一位年轻人,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我听说,前线缺粮,我们是不是可以组织车队,去送一些粮食过去?” “对,咱们不能只坐在家里等着,得为陛下出一份力了!” “不错,看来上一次,真的是错怪陛下了。” “......” 在小城的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一起,讨论如何能支持刘仁。 他们开始自发组织,分工合作,有的人负责筹集粮食,有的人负责准备推车,还有的人则自愿加入这支前往前线的队伍。 与此同时,身处潼关的刘仁,也收到了后方传来的消息。 得知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往前线送粮的消息,也是振奋无比。 看着地图,计算着百姓走到了哪里。 突然! 刘仁的目光,落在了一处距离潼关五十里的位置。 “等等!” “这里是......” 另一边,关外突厥人营帐中。 阿史那哈尔烦闷异常,天气愈发寒冷,他已经心生退意。 可是,就这么离开,他既憋屈,又不甘。 “可恶!” 第253章 重重的一拳锤在桌案上,阿史那哈尔质问左右,“你们说,到底是战是退!!” “可汗,不如我们再攻一次,若是还是没有结果,那就撤回塞外!” 左贤王阿史那思摩知道阿史那哈尔心有不甘,连忙顺着对方的意思说道。 可惜,拍到了马腿上。 “哼!” 阿史那哈尔不满道:“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攻打潼关,像之前一样还是怎么?” “啊?!” “说呀!” 面对阿史那哈尔的咄咄逼人,阿史那思摩哪里还敢说话,只能赔笑摇头,满是求饶之色。 这时,右贤王多拟牧沉声道:“大汗,天气越来越冷了,要不还是先撤吧。” “大不了,回去的时候,在其他地方好好劫掠一番,应该也能凑些过冬的粮食。” “等熬过这个冬天,开春后,定让大乾好看!” 本以为,阿史那哈尔不想攻城,那就一定是想撤退。 不料话音刚落,阿史那哈尔劈头就骂,“蠢货,撤撤撤,一天到晚就想着逃跑!” “你堂堂右贤王都没有战意,怎么指望你手下的儿郎有战胜的信念?” “啊?!” “说呀!” 好家伙,一顿输出,又把右贤王给干沉默了。 不过一番输出后,阿史那哈尔倒是冷静了不少。 沉思片刻,最后下令:“再去攻城!这一次,我要攻破潼关!把刘仁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说完,他看向了沙勤:“沙勤,你是先锋大将,你父亲的头颅还挂在潼关上,难道你不想为你父亲报仇?” 最终,阿史那哈尔还是心有不甘,想要再试一次。 只不过这一次,他用上了激将法。 然而沙勤没有想象中的暴怒,也没有马上接受他的命令。 相反,沙勤走到地图去,手指向一个地方。 “大汗,我支持对大乾用兵。” 顿了顿,等所有人目光落在那里后,才又说道:“但是这一次,不该再强攻潼关了,潼关易守难攻,咱们屡次吃亏,不能再损兵折将了。” 阿史那哈尔看向那里,正是距离潼关西面五十里的一处渡口。 这个渡口,名叫风波渡。 他有点明白沙勤的意思,很显然,沙勤是说,从黄河北岸绕道风波渡,然后从此处渡河,直接抄截潼关后路。 但是! 他们能想到,大乾皇帝会想不到? 只要大乾皇帝派兵死守渡口,就算前军万马,也根本不可能渡过黄河呀! 黄河之险,丝毫不亚于潼关。 就在阿史那哈尔疑惑不解时,沙勤又道:“大汗,如今天寒地冻,就算河水也不例外。” “黄河虽然险阻,但这些时日,我也没有闲着。” “近日,我从附近抓的几个大乾人口中得知,那风波渡,每年这个时段,都会有三天时间,水面结冰!”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阿史那哈尔眼前一亮,忍不住问道:“你确定,这黄河结冰,能够供大军踩踏不碎?” 他不是不知道河水结冰,就能直接跨过。 他是担心,黄河那么深,那么宽,就算结冰,万一踩上去就碎了,岂不白白耗费兵力? 沙勤闻言,重重点了点头。 “大汗,我愿以人头担保,一定可以踏冰渡河!” 阿史那哈尔大笑道:“好好好,左贤王,你在潼关外佯攻,本汗带一路人马亲自前往风波渡,打大乾一个措手不及!” 第254章 天边泛起鱼肚白,乌云万丈。 阿史那哈尔率领大军出发,直奔风波渡,而左贤王则负责继续佯攻潼关。 经过大半日的奔袭,阿史那哈尔率领五万大军,终于赶到了风波渡。 原本滔滔不绝的黄河水,此时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放眼望去,一片苍茫。 “竟然,真的结冰了?!” 阿史那哈尔站在河边的冰面之上,看着脚下结实的冰面,忍不住惊叹。 “传令下去,大军加快速度!” 阿史那哈尔不再犹豫,脸上充满激动,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刘仁被他砍杀在刀下的那一幕。 很快,战马裹上布条,然后开始渡河。 阿史那哈尔策马疾驰在队伍前方,目光所及,一片雪白。 这里的河面宽不过百多米,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通过。 然而,异变突生! 对岸的雪白,突然动了起来。 紧接着,阿史那哈尔就看到一根根木杆甩动,一块块巨石迎风而来。 巨石呼啸着破空而来,砸在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厚实的冰层,在巨石的冲击下,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先头部队的突厥骑兵躲闪不及,连人带马摔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挣扎着,嘶吼着,很快便没了声息。 后续部队见状,惊恐万分,战马嘶鸣,阵型大乱。 阿史那哈尔脸色骤变,他怎么也没想到,大乾的军队竟然早有准备! 这风波渡,分明就是一个陷阱! “中计了!撤!快撤!” 阿史那哈尔嘶声力竭地吼道,惊恐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着他。 他猛地调转马头,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为时已晚。 对岸,一排排重弩,在雪地里露出,显得格外狰狞。 下一秒,一支支巨大的箭矢袭来,在突厥军队中呼啸,每一支箭矢上,至少都串着四五个突厥人。 “啊!” “救命…救命啊!!” “我要回家,我不想死!!!” “......”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投石,重弩,此时纷纷出现在对岸,从未见过此般阵仗的阿史那哈尔已经彻底傻眼。 “该死的大乾皇帝!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阿史那哈尔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还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做梦也没想到,刘仁竟然藏着这么一手! 沙勤此刻也傻了眼,他提供的消息,分明就是风波渡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亲口所说。 难道...... 他们都是刘仁安排好的?! 想到这里,沙勤不禁打了个寒颤。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大乾皇帝,也太可怕了! 巨石和箭矢持续不断地轰击着突厥军队,冰面上血流成河,不少突厥人或坠河,或中箭,一时间死伤惨重。 原本气势汹汹的突厥大军,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四处逃窜。 阿史那哈尔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狼狈逃窜。 他回头看了一眼风波渡,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刘仁!我与你势不两立!” 可他哪里知道,河对岸,刘仁根本就不在这里! 当日。 刘仁查看地图的时候,猛地发现,风波渡这个地方,河水狭窄。 他又想起,曾经在书上看到过。 黄河有两处河段,冬天最易结冰。 第255章 派人一问,一查之下发现,风波渡这个地方,果然已经开始结冰。 因此,刘仁想要将计就计! 沙勤找到的村民,自然就是刘仁提前安排好的,所为的,就是在这风波渡,一举击溃突厥主力! 那么,这阿史那哈尔,刘仁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正当阿史那哈尔还有沙勤,率领残部仓皇而逃,路过一处狭窄的山坡下时。 突然! 山坡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杀!” 紧接着,无数支箭矢从山坡上落下,如雨雪一般,砸如突厥人残阵之中。 突厥人做梦也没想到,这里竟然还埋伏着一支军队! 阿史那哈尔肝胆俱裂,他终于明白,自己彻底中了刘仁的圈套! 风波渡是陷阱,这归途,更是个死地! “保护可汗!杀出去!” 亲卫们拼死护着阿史那哈尔,想要突围。 然而,大乾士兵早有准备,道路的尽头,赫然被几截粗壮的巨木,还有大块巨石阻隔。 除了一层汹涌的河水,以及箭矢密集的山坡外,再也没有其它道路可言。 “沙勤!” 阿史那哈尔血红着双眼,看向提出这一计策的沙勤,“说!是不是你,和大乾人勾结?!” 沙勤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辩解。 “大汗饶命啊!小人冤枉!小人怎么敢欺骗大汗您呢!” “我的父亲,可是......” “冤枉?现在还嘴硬!本汗不杀你,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勇士!” 阿史那哈尔根本不等沙勤辩解,抽出腰间弯刀,一刀砍下沙勤的脑袋。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雪地。 这一刀,他必须斩下! 哪怕他明明知道,沙勤不可能,也没有理由出卖自己。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立刻找到一个替罪羊,那他身边这些人的士气,就真的要崩溃了。 到那时,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 现在,则还有一线生机! 杀了沙勤,阿史那哈尔狂吼道:“奸细已除,突厥的勇士们,给本汗杀!杀光这些大乾狗!” 突厥残部的士气,总算有所回升。 他们面对箭矢,拿出自己最后的勇气,用战马做掩护,朝山坡上杀去。 山坡上,见到突厥人的打算,发现箭矢的效果已经大幅减弱。 看着越来越近的突厥人,刘仁大手一挥。 “全军,出击!” 紧接着,虎贲、龙骧,两军尽出! 面对三人一组的进攻队形,突厥人根本就不是对手,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突厥士兵哭爹喊娘,四处逃窜,却被大乾士兵像砍瓜切菜般砍翻在地。 阿史那哈尔左冲右突,想要突围出去,却始终无法摆脱大乾士兵的围追堵截。 “狗皇帝!有种就出来跟老子单挑!躲在后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阿史那哈尔挥舞着弯刀,状若疯癫。 “如你所愿!” 就在这时,身穿黑色铠甲的刘仁越过人群,朝着阿史那哈尔走去。 阿史那哈尔看着眼前这个威风凛凛的身影,听到对方的话,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大乾皇帝竟然真的来了! 阿史那哈尔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大乾皇帝,心中五味杂陈。 这小子,就是传闻中那个懦弱无能,被逼得上吊,都快要亡国的大乾君主? 如今看来,传闻误我! “单挑?你行吗?” 刘仁的嘲讽声,幽幽响起。 第256章 刘仁冷笑一声,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朕今日便要让你知道,胆敢犯我大乾天威,是什么下场!” 说罢。 刘仁抽出腰间佩剑,剑身寒光闪烁,直指阿史那哈尔。 “狂妄小儿!找死!” 阿史那哈尔知道这时他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怒吼一声,挥舞着弯刀便朝刘仁砍来。 铛!—— 刘仁不闪不避,手中长剑轻盈一挑,便将阿史那哈尔的弯刀荡开。 随即剑锋一转,直刺阿史那哈尔咽喉。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战,刘仁剑法虽然没有大成,但也算登堂入室,对付一个早已荒废了武艺的老头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什么?” 见剑尖袭来,阿史那哈尔大惊失色,连忙后仰躲避。 可惜,他步伐终归老迈,还是被剑锋划破了脸颊,鲜血瞬间涌出。 “就这点本事,也敢叫嚣?” 刘仁讥讽道,手中长剑再度袭来,不断攻击着阿史那哈尔。 阿史那哈尔除了不甘咆哮,面对刘仁精妙的剑法,早就处于下风,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几个回合下来,阿史那哈尔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 除了甲胄覆盖之处,哪里还有一块好肉? “废物!” 刘仁不屑地冷哼一声,一脚将阿史那哈尔踹翻在地。 眼看周围的突厥士兵越战越少,阿史那哈尔终于怕了,他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鲜血,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我…我投降......” 他颤声求饶,放弃了突厥可汗的尊严。 “不允!” 刘仁傲然说道,手中长剑指向阿史那哈尔,“朕要的,是一个动荡不安的突厥,你若死了,突厥左右贤王岂有不争之理?” “所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不…不要......” 阿史那哈尔惊恐万分,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刘仁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长剑猛地刺出,正中阿史那哈尔咽喉。 “咕…咕......” 阿史那哈尔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一代突厥可汗,就此陨落。 刘仁看着阿史那哈尔的尸体,冷冷一笑,吩咐道:“将这狗东西的头颅砍下来,挂在潼关城门之上,不信突厥人不退!” “遵旨!” 一旁的士兵立刻上前,将阿史那哈尔的脑袋砍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残存的突厥士兵彻底崩溃,纷纷跪地求饶。 刘仁扫视了一眼这些突厥俘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些可都是上等的劳动力。 “全部押回长安,听候发落!” “遵旨!” 突厥大军,全军覆没。 很快,当阿史那哈尔的人头挂在潼关城门上,和沙古拉作伴的时候。 阿史那思摩和多拟牧对视一眼,当天晚上,两人先后撤军。 这一次,他们没有丝毫迟疑。 因为在草原上,有至高的权力,在等待着新的主人! 凛冬来临之前,大乾完胜突厥! 刘仁率领大军凯旋而归,长安城内,整个三辅地区,一片欢腾。 百姓们夹道欢迎,高呼着“万岁”,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刘仁骑在马上,看着欢呼雀跃的百姓,心中感触良多。 不过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大乾王朝,百废待兴。 第257章 他肩上的担子,还很重。 回到皇宫后,刘仁第一时间便去了椒房殿。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洛凝,想要和她分享这场胜利的喜悦。 然而,当他走进椒房殿时,却发现洛凝并不在寝宫内。 “皇后娘娘呢?”刘仁问一旁的小太监。 “回皇上,皇后娘娘去了御花园。”小太监恭敬地回答道。 刘仁心中疑惑,洛凝这个时候去御花园做什么? 他快步走到御花园,却看到洛凝正站在一棵梅花树下,静静地看着盛开的梅花。 她身穿一袭淡粉色宫装,宛如一朵盛开的梅花,清丽脱俗。 刘仁悄悄走到她身后,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凝儿,在看什么呢?” 洛凝似乎知道刘仁会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臣妾在看梅花。” “梅花有什么好看的?”刘仁笑着问道。 “梅花傲雪凌霜,不畏严寒,臣妾很喜欢。” 洛凝柔声说道:“就像陛下一样。” 刘仁心中一暖,紧紧地抱着洛凝,在她耳边低语道:“朕也喜欢梅花,不过朕更想看,你身下的梅花......” 洛凝脸色羞红,轻轻地推开刘仁,嗔道:“陛下,这可是在御花园......” “御花园又如何?” 刘仁邪魅一笑,一把将洛凝抱起,朝着御花园旁的暖阁走去。 “啊!陛下,你......” 洛凝惊呼一声,却已经来不及了。 暖阁内,春色满室,梅花绽放...... 第二日早朝,刘仁精神抖擞地坐在龙椅上,听着大臣们的汇报。 “启禀皇上,此战突厥,缴获战马无数......” “启禀皇上,青壮从军热情高涨,新兵火热招募......” “启禀皇上,长安城外,三辅百姓,联名向陛下请罪......” “......” 刘仁一边听着汇报,嘴角不禁露出笑容。 他知道,大乾,要复兴了! 随后的日子里,除了晚上和洛凝腻在一起,白天全部时间,刘仁都用在了处理政务上。 天仙酿已经开始销售,地方的资金,开始向着朝廷回拢。 当然,刘仁也没有忘记,他亲征之前,那些一毛不拔的世家门阀。 “间月,证据都齐了吗?” 刘仁斜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下一下,如同敲在人心上。 间月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刘仁身旁,单膝跪地:“都齐了。” 她的声音如同冬夜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好。” 刘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抓人,这一次,朕要让这些残存的毒瘤,统统付出代价!” 那些世家门阀,在刘仁亲征突厥之前,一个个哭穷喊惨,捐款时一毛不拔。 如今刘仁凯旋,他们却开始上蹿下跳,四处活动,想要将之前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做梦! 刘仁心中冷笑,真当他是泥捏的? 当天晚上,长安城内多处豪门大宅被查抄,罪名是通敌叛国、资敌!查抄出来的金银财宝堆积如山,足以抵得上国库数年的收入。 消息传出,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拍手称快,大骂这些世家门阀是吸血鬼,蛀虫。 被抄家的世家家主们,一个个叫苦连天,喊冤枉。 他们声称自己是冤枉的,是被人陷害的。 然而,面对铁证如山的罪证,他们所有的辩解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第258章 接下来的几天,长安城内血雨腥风。 一个个世家门阀被连根拔起,他们的家产被充公,族人或被斩除,或被流放。 抄家抄到手软的刘仁看着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大乾王朝的复兴之路,还很漫长。 这天晚上,间月前来汇报。 间月垂首立于御书房内,禀报道:“陛下,世家门阀的处置已完毕。” 说着,呈上一份清单。 刘仁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间月身上,今天的间月,仍然是一袭黑衣。 不过却不是平日的劲装,而是罕见的宫装打扮,更衬得肌肤胜雪。 尤其是间月眉眼间的一丝冷冽,透着别样的魅力。 “间月。” 刘仁叫住正要退下的她,“你辛苦了。” 间月身形一顿,微微抬头,目光与刘仁对视,却很快又低了下去:“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刘仁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朕知道你办事向来滴水不漏,这段时间,朕对你不够关心,你是朕的女人,是朕疏忽了。” 间月眼眸微颤,喃喃道:“陛下......” 刘仁轻笑一声,指尖在她光滑的下巴上轻轻摩挲,然后缓缓俯下了身子。 “陛下......” 看着刘仁越来越近的面容,间月呼吸一滞,身子微微颤抖,却依旧没有抗拒。 刘仁在间月耳畔低语:“你总是隐藏在黑暗中,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时刻保护着朕。” “可朕知道,你也有柔软的一面。” “朕想看看,你为朕,能有多柔软......” 间月终于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慌乱,一丝迷离,还有一丝......期待。 “陛下......”她的声音轻若蚊蝇。 刘仁不再多言,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内室。 御书房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两道交叠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屏风之后...... 这个冬天,刘仁格外繁忙。 但他的心,却始终火热! 终于。 春暖花开之日,三辅地区,迎来了春种的时刻。 然而,消失多时的李巢,却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再度兵临长安城下! 消息传来,朝野震动。 刘仁站在城楼上,俯视着城外黑压压的反贼大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李巢,还真是阴魂不散啊!真当朕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身旁的洛枫握紧了拳头,义愤填膺道:“陛下,臣这就点齐兵马,杀出去,将这帮反贼杀个片甲不留!” 刘仁摆了摆手,阻止了洛枫的冲动。 “不急,这李巢既然敢来,肯定有所依仗。” “让朕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最重要的是,朕要让他知道,现在的朕,已经不是当初的朕了!” 现在的刘仁,有绝对的信心,就算是正面交战,也能将李巢击溃。 这一个冬天,从三辅地区招募了两万新军。 龙骧、虎贲、骁骑、豹韬、鹰扬五军和禁军数量,全都达到了五千人。 之前弘农郡王刘显麾下的三万余将士,也已经在董安的努力下,全部完成了整编。 尤其是,击溃突厥,缴获了无数战马。 不仅骁骑的五千人全都是骑兵,五千禁军中,同样也有三千骑兵,再加上董安麾下的三万余人,也有一万左右的骑兵。 现在刘仁麾下,骑兵将近两万! 这样一股力量,让刘仁根本不惧李巢。 第259章 果然! 接下来的几天,李巢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中。 李巢言辞恳切,表示愿意归顺朝廷,只求刘仁能饶他一命,并给他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朝堂上,众臣议论纷纷。 许烈站出来,痛心疾首道:“陛下,万万不可啊!这李巢反复无常,狼子野心,若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崔贤也附和道:“是啊,陛下,这李巢贼子,罪恶滔天,罄竹难书,岂能轻易饶恕?” 卢休则道:“李巢势力虽然大不如前,但手下还是有近十万众,更有不少百姓相随,若能诏安,也并非不可。” 赵光也道:“是啊陛下,接连的作战,将士们早已疲惫,若能不战而胜,岂不妙哉?” 五位内阁大臣,两人求战,两人求和。 刘仁沉吟片刻,说道:“李巢想要归顺,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他必须献上降书,并且交出兵权,亲自来长安负荆请罪。” 这个消息传到李巢那里,李巢气得破口大骂。 “这狗皇帝,欺人太甚!老子给他脸了?真以为老子怕他?” 一旁张文仙却劝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主公不要忘了,咱们商议好的计划。” 李巢想了想,点了点头。 “放心吧文仙,我可没有忘!” “不是说好了吗?假意投降,然后趁长安城门洞开的时候,一举攻占城门,继而攻入长安!!” “只要打进了长安,让长安城这些守城器械失去作用,胜利就一定属于咱们!!!” 张文仙点了点头,为了报仇,他也算孤注一掷了。 三日后,长安城外旌旗蔽日,人山人海。 李巢身穿白衣,背负荆条,手捧降书,率领十万大军跪在城门之外。 他身后的士兵,也都卸甲弃械,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斗败的公鸡。 城楼之上,刘仁身着龙袍,身旁站着皇后洛凝,俯视着城下的李巢,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李巢高声喊道:“罪臣李巢,叩见陛下!” “罪臣一时糊涂,冒犯天威,如今幡然悔悟,特来请罪,还望陛下开恩,饶恕罪臣以及麾下将士的性命!” 刘仁还未开口,城下人群中,张文仙正死死地盯着城楼上的洛凝,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当场。 不过,他看的不是洛凝。 而是洛凝身后的,柔娘! 万万没有想到,他日思夜想的妻子,竟然还活着! “怎么回事?”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让张文仙几乎无法呼吸。 眼看城门即将打开,张文仙猛地回过神来。 不行! 绝对不能让李巢进城! 李巢说柔娘死了,可柔娘还活着,如果李巢攻破长安,柔娘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象! “主公!等一等!” 张文仙不顾一切地冲到李巢面前,一把拉住了他。 “文仙,你干什么?”李巢有些不满地问道。 “主公,不能进城!”张文仙急切地说道。 “为什么?”李巢愣住了,“咱们的计划......” “计划有变!” 张文仙打断了李巢的话,“我怀疑,刘仁有诈!” “什么?!” 李巢顿时懵了。 第260章 张文仙心乱如麻,柔娘还活着!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像一团乱麻搅得他思绪翻飞。李 巢这个畜生,竟然骗了他!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若是李巢攻入长安,柔娘必然会再次落入虎口,而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面对李巢的询问,张文仙语气急促。 “主公,刘仁诡计多端,不得不防啊!” “依我之见,应先派人入城探查虚实,再做定夺。” 李巢狐疑地打量着张文仙,心想这小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以往他都是怂恿自己攻城的,今天怎么反倒畏缩不前了? “文仙,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怕了那狗皇帝?” 张文仙强作镇定,“非也,将军,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事关主公大业,还有十万大军性命,岂能儿戏?” 听到自己的大业,李巢心动了,“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行事?” 张文仙眼珠一转,“不如这样,主公先派我入城,与刘仁谈判,探探他的底细。” “若是刘仁没有设伏,我自会归来相告,主公再入城不迟。” 李巢沉吟片刻,觉得此计可行。 “也罢,就依你所言。” 张文仙连忙拱手,“请主公放心!” 不多时,张文仙来到城门下,高声喊道:“罪臣张文仙,奉李巢将军之命,特来与陛下谈判!” 柔娘听到张文仙的声音,娇躯一颤,洛凝敏锐察觉到柔娘的反常。 很快,刘仁传见张文仙。 张文仙看到了刘仁,也看到了皇后洛凝身边,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柔娘。 下一秒,张文仙热泪盈眶。 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呆了刘仁,好在柔娘出列,直接跪在了刘仁面前,将真相全部袒露。 刘仁闻言,心中已然明了,不禁感慨。 “张文仙,你放心吧,你娘子和儿子,一切安好。” 柔娘盈盈下拜,走到张文仙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抚摸张文仙的脸庞。 张文仙一把抓住柔娘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最终,两人一起跪在刘仁面前请罪。 尤其是张文仙,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直接向刘仁求死。 刘仁静静地看着二人,待他们情绪稍稍平复后,才缓缓开口:“张文仙,朕知道你心中悔恨,但大乾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朕就罚你,为中兴大乾,献上你全部的热忱。” “你,可认罚?” 张文仙闻言,抹干了眼泪,起身说道:“陛下,臣认罪,谢陛下天恩!” 紧接着,张文仙献策道:“”臣被李巢蒙蔽,险些酿成大错,如今臣愿戴罪立功,助陛下平定叛乱!” “哦?你有何良策?”刘仁饶有兴致地问道。 “李巢此人虽有勇略,却刚愎自用,臣深知其弱点,如今李巢大军已到城下,臣愿诈降回营,里应外合,助陛下生擒李巢!” 刘仁沉吟片刻,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张文仙斩钉截铁地说道:“十成!臣愿以性命担保!” “好!” 刘仁一拍龙案,“朕信你!去吧!” “谢陛下!” 张文仙再次跪倒在地,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第261章 他偷偷看了一眼柔娘,柔娘也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张文仙将计划详细告知刘仁,并与刘仁约定好了信号。 刘仁则立刻召集众将,安排部署,准备瓮中捉鳖。 张文仙辞别刘仁和柔娘,回到李巢军中。 李巢见张文仙去而复返,连忙问道:“如何?城中可有埋伏?” 张文仙连忙点头,认真说道:“主公放心,我已打探清楚,并无埋伏!” 李巢大喜过望,立刻下令,就要准备入城。 很快,李巢再次来到城下请降,城门缓缓打开。 这一次,李巢更加没有犹豫,率先入城。 然而,就在他进入瓮城后,并且他的那些嫡系降临,率领着先锋军也进入城门时。 刘仁早已埋伏好的大军,从四面八方杀出,将李巢大军团团包围。 李巢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顿时悔恨交加,却为时已晚。 瓮城之中,喊杀声震天。 李巢带来的三千先锋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刘仁预先埋伏好的士兵乱刀砍死。 李巢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脸色煞白,指着张文仙破口大骂:“狗贼!你敢背叛我!” 可此时,哪里还有张文仙的身影? 直到,李巢也看到了,城墙上,柔娘的身影后。 这一刻,他全都明白了。 可惜,晚了! 下一秒,李巢就被乱箭射杀。 李巢一死,张文仙奉刘仁旨意,招降城外贼军。 没有任何意外,近十万大军投降。 消息很快传遍了城内外,城内的百姓欢欣鼓舞,奔走相告,这一战,天下大势彻底改变。 之后,张文仙展露了自己的才华。 他为刘仁制定了平定天下之策! 第二年。 刘仁开始了韬光养晦,重点发展关中地区。 甚至,为了让反贼和藩镇之间争斗更加猛烈,刘仁散布假消息称之前和突厥一战,已经几乎耗光了国力,于是刘仁宣布逊位,不再称帝,而是称王。 这个消息一出,各地藩镇和反贼纷纷自立。 一时间,中原大地上到处都是国家。 刘仁则趁此良机,不断发展改革的同时,还将西边的凉州,南边的益州给打了下来。 至此,整个西南,都成了铁板一块。 有关中天险,有凉州马场,还有益州的天府。 经过多年发展,刘仁实力日渐强势,就连朝堂也被他打造的铁板一块。 书籍的普及,让刘仁轻易培养了许多人才; 猪肉的普及,让刘仁统治的地区,家家都有肉吃; 天仙酒的普及,让刘仁的国库都快要装不下了,全军尽皆披甲! 随着刘仁一声令下,大乾复国。 之后一路兵出潼关,一路自益州顺流而下,开始了征战四方。 此时突厥和扶桑也想趁机分一杯羹,也趁机入侵中原,刘仁率大军一路横推,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很快,天下统一的同时,刘仁顺带将突厥和扶桑也给消灭。 随着大乾国力蒸蒸日上,刘仁开始放眼世界,将世界上同时期的帝国一一击败,全都纳入大乾疆域,最终让大乾之名贯彻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