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镇疗养院》 第一卷 第1章 临终关怀师 最新网址:.xbiqugu.十月刚过,东北边陲小镇雪镇晴明的空中飘飘洒洒,迎来了今年的初雪。 此时,临终关怀师李一隐正在雪镇郊外的白桦林里穿梭,后面的左警官紧追不舍。初雪已经落了薄薄一层,林间低矮的青黄杂草若隐若现,左警官遁寻找脚印,很快追上了李一隐。 微凉的空气进入鼻喉,两人气喘吁吁,三五米的距离,李一隐单手擎着一棵粗壮斑驳的白桦树,随时准备再跑。 “你、你跑什么?”左警官喘着粗气,话不成句,弯腰喘息。 “每次遇到你都没好事,老同学,我能不跑么?”李一隐毫不客气说道。 “疗养院的白瞎子是你送走的吧?”左警官盯着他目光如炬。 “白瞎子买了我的临终关怀服务,我也尽到了责任,将他送到最后,当事人和当事人家属都很满意。怎么,左警官你有异议?”李一隐问。 “白瞎子死于安眠药服用过量吧?他一个晚期肺癌患者,九十多岁又下不了床,能弄到那么多安眠药?”左警官继续追问。 “既然左警官有这方面的疑虑,应该查查疗养院监控录像,再就是让家属申请尸检,你快点还来得及,人家的公告说明天出殡。”李一隐提议。 左警官瞪了他一眼:“行了,白瞎子九十六了,人家办的是白喜事,我能去搅局么。他肺癌晚期,骨瘦如柴,被病痛折磨不轻,走了兴许是解脱。” “左警官有时候挺通情达理的嘛。既然没事,我走了,拜托您以后别追我了,我还单身呢,这样容易让人误会我的人品,甚至性取向。” 左警官白了他一眼:“你在疗养院工作,做事方便,给我盯着点这个人。”说话间,走近李一隐,手机里滑出一张美女相片,在他面前晃了晃。 李一隐一脸吃惊:“就知道遇到你没好事。这可是丢饭碗的事,你要不跟我说明白,我可不干。” “你是我信得过的人,我透露一点,和偷猎东北虎有关,不能再多问了。”左警官说完拍拍他肩膀,很快消失在白桦林里。 初雪纷纷扬扬,从下午落到晚上,街灯亮起的时候,它们的舞姿更加柔缓。李一隐摊开掌心,雪花落下,然后融化,掌心凉凉的。他站在无人的街角,琢磨着老同学左警官为什么让他盯着疗养院刚来不久的女上司芹姐,怎么看她也不像和偷猎东北虎的事有关。 雪镇虽地处东北边陲,可周围早就火山林立,熔岩浩瀚,湖泊株连,矿泉星布,数座新老火山群峰耸立,熔岩台地更是波澜壮阔,新期火山喷发的熔岩阻塞了远古河道,形成了数个大大小小的火山堰塞湖。雪镇也就此沾上福利,疗养院成了镇子上的支柱产业,除了本地人,每年都有外地慕名而来的客人和病人。 疗养院除了疗养,还承包了养老业务。今年初,疗养院继续向前发展,专门拨出一座楼,改造成雪镇旅馆,除了冬日户外温泉项目,旅馆还打出雪镇背靠的植被资源,成片的白桦林湿地,神秘茂盛的原始森林,数千种鸟兽往复其间,不贵的价格令外地人心驰神往。 一切建成后,被委派来管理的就是王亚芹,三十五六,身材高挑,卷发及肩,总穿西裤配高跟鞋,无论是开会还是擦肩而过,都有一种高冷不可接近的感觉。 李一隐回到疗养院后,立刻脱了衣服,怎能错过雪中温泉,这也是员工福利。裹着白色浴巾,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特意选了昏暗角落里的一人小泉子,双眼微闭,任凭柔软的雪花轻轻打在露出来的宽厚臂膀上,一丝丝凉意沁入,正在冰火两重天之际,忽然一个什么东西蹿过去,睁眼之时,只有松枝上抖落下来的雪花。 随着视线消失的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那不是芹姐养的松鼠嘛?李一隐扒开松枝望过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小温泉池子里,一个女人一边啜饮红酒一边拨弄着雪花,水汽氤氲着锁骨若隐若现,香肩秀发时有飞雪飘过,在这空无一的泉池里,她灿烂的笑容就没停过,李一隐看得发呆,想不到这个精致干练的上司还有这般超乎想象的温柔一面,不料,一个喷嚏惊动了对方。 “谁?”芹姐朝着这边喊道,眉头紧皱,又恢复高冷模样。 李一隐赶紧放开松枝,落荒而逃。这要是被芹上司知道了,她可不会相信是误会,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跑到一家殡葬用品店门口,看后面没人跟着,总算舒了一口气,赶紧进去。 “哥,你怎么了,做贼心虚了?”妹妹李瑟瑟招呼着进屋吃饭。 这里原本是李家祖宅,后来被爷爷改成了殡葬用品店,爷爷过世,父亲接手,依然做这门生意。 饭厅,大家落座。 父亲一边夹菜,一边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浓妆艳抹的李瑟瑟:“你就不能把脸洗了么?” “哎呀,我一会还得直播呢,洗了还得画,麻烦着呢。”李瑟瑟不耐烦回答。 “四五层滤镜还不够,用得着画这样么?”李一隐插了一句,被李瑟瑟狠狠踩了一脚。 父亲李清明放下筷子,提高嗓门:“咱们李家祖上是仵作之家,历代做的都是死人生意,这是不可动摇的家规!你看我开殡葬店,你大哥是临终关怀师,你二哥是遗物整理师,你呢,一天到晚不干点正经事,搞什么直播带货?你这是要气死你祖宗啊!” “祖宗要是知道我直播能养活自己,他得多高兴。”李瑟瑟小声说。 “你、你真是大不敬,大不孝!”老李气得捋顺胸口。 “爸,我压根不是给李家光宗耀祖的,也不是传宗接代的,早晚我要嫁出去,我暂时就是打酱油的,求您就放过我吧。光耀门庭,继承祖业啥的还得哥哥们。”李瑟瑟已经习惯吃饭的时候挨一顿批了。 “还有你,一隐,你都三十好几了,咋还没对象?你作为大哥不能给弟弟妹妹打个样么?你诚心想让我们家断后啊?”李清明边吃边问,这些话他张口就来。 第一卷 第2章 开局遇难题 最新网址:.xbiqugu.李一隐瞪了眼祸水东引的妹妹,继续吃饭。 “爸,明天上午白瞎子不是出殡么,后事在咱们这置办的吧,您可仔细点,别落下啥,他儿孙飞黄腾达,不差钱,要的是排场,讲究的是顺顺利利。”李一隐也成功转移了话题,总算能安安静静吃口饭了。 李一隐心里的还有一件大事没有尘埃落定。 白瞎子查出晚期肺癌后就搬到疗养院住了,九十来岁的年纪经受不起化疗、放疗的折腾,鉴于年龄和病情,医院也没有强行挽留,开了些止疼药。来到疗养院后,一直是护工李一隐对接照料,白瞎子病情恶化严重,三个月下来已经骨瘦如柴,家人虽然心疼,每次来探望都是戴着口罩坐坐就走,实在受不了房间里的复杂味道。 久病床前无孝子是人之常情,每天吃喝拉撒,一把屎一把尿,从擦身到喂饭,都是护工李一隐照料,几个月下来,两人之间渐渐形成一种特殊的情分,李一隐带着慈悲之心,是真的不嫌弃,白瞎子从他这里获得的慰藉比儿女多得多。就在白瞎子病情愈加严重的时候,李一隐拿到了临终关怀师的职业资格证书,白瞎子成了他的第一个客户。 李一隐和白瞎子达成关怀协议,除了帮他早点结束备受折磨的日子,还要帮他找一个人。 白瞎子握着李一隐抖动的手说:“我知道,啥事开局都很难。就从我开始吧,你能做到,也能做好。我年轻都那会上山打猎,眼睛被大黑熊给抓瞎了,后来寻思干点啥好呢,最后算命了,其实哪有真的命相可算,只不过一半看八字,一半察言观色,最后也能算得八九不离十。我虽看不见,可这辈子就是阅人最多,识人最准,啥样人,啥样秉性我一下子就能摸到骨子里。一隐,你有耐心,慈悲心,心思细腻,扎扎实实的,将来错不了。” 白瞎子坐下来,深深叹了口气,断断续续说道:“我的儿女虽然都富贵了,可他们对我只有钱上和嘴上的孝心,我也不牵挂他们。人越来越老越忘不掉以前的事,我最牵挂的是我眼睛还没瞎的时候订亲的姑娘,后来她父母逼她改嫁了,再没见过,我就是忘不了她,现在我委托你帮我找到他,把这个给她。她右手上有一大块红色胎记,很好认。” 白瞎子怀里颤颤巍巍拿出一个从不离身的镯子,那是祖传的,包着镯子的是一块帕子,角上绣着“秀秀”两个娟秀小字,还有一枝兰花。镯子早想给她,只是晚了几十年。 “你有没有想过,她也许……”李一隐不忍说出口,但考虑到年纪,又不得不提醒他。 “她一定还活着,我能感觉到。”白瞎子笃定回答,空洞的白眼仁里在李一隐看来流露着某种光彩和希望。 李一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感觉这种东西存在,但还是相信了,也决心为他找到。 “如果我没找到王秀秀,镯子是给你女儿还是儿子?”李一隐问。 “那就给你以后的媳妇吧。”白瞎子说。 李一隐听到只觉得心里一酸,一股泪盈满有眼眶。 “我就在这几天了。”白瞎子继续说,“折磨让我支撑不住了,也不想支撑了,你一定明白的。我最近睡眠不好,晚上你给我带瓶二锅头,还有咱们的服务协议合同我签字……” 白瞎子沉沉睡去。 李一隐心情沉重。残损佝偻的身躯只有七八十斤的样子,每天靠两针杜冷丁支撑着,还是疼痛难忍,他不想让昔日恋人秀秀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今天白瞎子状态好些,说话也多,凭李一隐的经验这是回光返照。 当晚,拿来了协议和二锅头。白瞎子给的现金当服务费。李一隐握着白瞎子的手,心头更加沉重。 “行了,我该睡觉了。”良久,白瞎子终于说道。 李一隐走后,白瞎子穿上准备好的衣裳,然后拿出床垫底下摸出攒了一个月的安眠药,和着二锅头一起吃下去了。他心中清明,已经无牵无挂…… 出殡这天,李一隐没去。他们的告别早已完成。 当晚,父亲老李醉醺醺地回到李家老宅改造的殡葬用品店,开始数落儿子和女儿。 “这是我这辈子接手的最大排场,光花圈就几百个,来了快上千号人,光瞻仰仪式流程就用了四个小时,啧啧,看看人家,孝子贤孙,儿孙满堂……我这是什么命啊……” “可不,真心送别的没一个,都是为了巴结白家儿子,要不谁送花圈,谁送礼金?你就想要这样的风光啊?到时候我雇一堆人来,效果一样,没准更好。”女儿李瑟瑟说道。 “你要再干你的直播,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行啊,看以后谁给你洗衣做饭,我早就想租个正经房子大展手脚了。” “旅馆缺个服务员,我给你报名了,你明天就去面试去。别给我老李家丢人!” “还有你,面都不露,不知道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么?”老李又指向大儿子。 “去了也是白忙,你又不给我工钱……”李一隐继续和李瑟瑟吃饭。 “我早晚得被你们气死,一个一个的白眼狼,就知道怼我,传宗接代,顶门立户还得指望我二儿子……”老李说着回屋睡觉去了。 “对对对,你二儿子才是你的宝,是你老李家的门面担当。”李瑟瑟生气摔门而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打开直播间,无论是发嗲卖萌,还是百变毒舌各种喊了半小时,只有寥寥无几的过客,不管是卖保健品还是卖化妆品,结果都一样,倒也花钱引流过,可期限一到,买来的僵尸粉没了,还是照样没有真正的粉丝。真正的粉丝只有一个,总出现在直播间,说一些鼓励的话,但从不买东西。李瑟瑟感觉这个人挺了解自己,每次安慰都很走心,从他的鼓励中,李瑟瑟在无人问津的直播路上获得了不少前进动力。 算计着银行卡上的余额,真不够出去租房子的,之前存下的钱全都投入到直播设备上了。李瑟瑟深深叹了一口气,关掉直播,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前途一片灰暗。 第一卷 第3章 找到偷窥人 最新网址:.xbiqugu.明天去雪镇旅馆应聘服务员,端茶倒水本就不是好活,又想到是父亲给报名的,就更不想去了。辗转反侧之际,忽然想到旅馆不是和疗养院一体的么,也许自己可以把保健品推销给那些老年人,那才是真正的客户群……一想到这,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饭后,李一隐也离开了。一家人吃饭,几乎每次都是吵架收场,也几乎总是那远在异地当遗物整理师,几乎不联系家里的二儿子这好那好。 这场初雪还没停,已经下了两天一夜。虽基本融化,可路面、枝头始终挂着薄薄的一层,夜里更添寒凉。李一隐往疗养院走去,根据白瞎子提供的线索,打听了几日,大致得知秀秀曾经住在雪镇附近,后来离开了。让左警官帮着查找一下王秀秀这个名字,结果重名的两千多个,分散在全国各地,年纪符合的就有几十个,都不在雪镇附近。 李一隐打算从疗养院的老人们口中打听打听,基本都是雪镇和雪镇附近的人来这疗养。他在狭小的宿舍兼办公室里反复看着白瞎子留下的镯子,这沧桑的岁月中,它饱含了多少等待和爱意,爱真是伟大的东西。 忽然有人推门而入,大半夜的不敲门就进来的只有新任领导了。李一隐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手中的镯子,正好落入王亚芹眼中。 “不好好上班,原来有后手。”王亚芹白了一眼。 “芹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李一隐问。 “我要是有个值三四十万的镯子,也敢不好好上班了。”王亚芹又白了一眼,最讨厌故意装蒜的人了,尤其是男人。 “三四十万?就这个,不会吧。”李一隐举起镯子,更加小心翼翼了。心里的震撼程度不亚于那晚看到对方泡温泉。 王亚芹将一份资料丢到他床边:“明天开始你护理这个病人。” 李一隐一看,是整个疗养院最难缠的麻烦精花老太太,才六十出头,刚刚到临界值的三高,没啥大问题,偏偏就喜欢住疗养院。 “她是女的,找个女护工更合适吧。”李一隐并不想接手这个麻烦精,听不少同事都抱怨过,凡是照顾她的,投诉最多,工资扣得也最多。 “人家指名要你。我来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意见。”芹总说。 “那好吧。”李一隐知道自己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公事说完,芹总还没有走的意思。 “要不芹姐喝杯茶?”李一隐暗下逐客令。 王亚芹一步步走近李一隐,让他心里七上八下,跳得发毛:“芹总,这、这不合适吧……” “偷窥我的人是你吧。”芹总一字一句,带着狠劲,继续靠近李一隐。 王亚芹打开手机里翻拍的监控录像,那晚只有他跑去泡温泉,实锤了。 “误会,我保证都是误会。”李一隐越解释越黑。 芹总口袋里掏出一把闪亮的剪刀,准备好好吓唬一下李一隐,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奶奶。”那声音立刻变得温柔柔软,竟和温泉里的模样融为一体,“什么,您到机场了,怎么突然就来了,我这就去接您!” 挂上电话,匆忙出去。 “等一下,路面滑,我给你换个雪地胎吧。放心,很快的。”李一隐脱口而出。 王亚芹想了想,也是,谁也没想到今年初雪下到路面积雪,往机场去的郊区之路积雪更多。 “今天就放过你。”换完雪地胎,留下这么一句,芹总奔驰而去。 李一隐看着消逝的车影,深深舒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芹总照常上班,面试来旅馆应聘的服务员。打眼看去,都是老大妈,年轻的只有一个人,李瑟瑟。旁边经过,李一隐都听到了大妈们闲话李瑟瑟年纪轻轻,大学白上了,不求上进,也不出去闯闯找个像样工作,留在这里不是奔着啃老么。 雪镇虽有温泉这个靠山,可毕竟是东北老工业基地,着实落后,镇上的年轻人,甚至上一代人基本都去北上广深闯荡了,最不济也去省会了,留在镇上的人年轻人太少了。近年来,推出疗养加旅游这张牌,才让年轻人留下来一些,但当个服务员,终究还是让人戳脊梁骨。 李一隐没看到芹总奶奶,身为下属,虽然好奇但没好意思多问,看看时间,去服务钦点他的花老太太了。 “花婆婆,我是李一隐,以后由我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李一隐自我介绍。 “叫我花婆婆?我很老么?”花老太太甩了甩一整条银狐皮做的毛领,又把太阳镜推到头顶,整个面部散发着一股高级护肤品的淡雅香味。 “芹总,你们疗养院的护工有没有检查眼科啊?”花老太太明知道芹总不在这,依然大呼小叫。 “花阿姨?花夫人?花太太?”李一隐听过别的护工就这么叫。 “以后叫姐姐,我就原谅你。”花老太太摸了摸李一隐的手,“小李子,给我揉揉肩。” 李一隐赶紧抽回手:“见您微微出汗,要不我帮您把银狐领放回去,现在穿皮草还早。” 李一隐提议,真怕她不合时宜地穿着得了热感冒。 “揉肩,力道要不轻不重。”花老太太命令的口吻说道。 花老太太是疗养院的大户,每年投入的疗养费稳坐这里的P客户群,因此不敢轻易怠慢,基本像菩萨一样供着。 李一隐戴上丁腈手套和外科口罩,准备干活。 花老太太不乐意了:“你照顾白瞎子的时候,没见你戴这些,隔着一层你舒服么?” “姐姐,白瞎子过世,我心里难过,得了神经性皮炎,虽然它不传染,但我想还是安全起见,隔上一层吧,等我皮炎消退,就不用了。”李一隐回答。 终于暂时避免了被吃豆腐的下场。但他知道,花老太太刁难人的方式有千百种,这老太太衣食无忧,但总觉得有什么心结,常年心里不痛快,这才四处找茬发泄,李一隐决定帮她找到这个心结,解开它。做护工这几年,李一隐感受最深的就是老年人最重要的只是心里平静,无牵无挂,就能安然。 第一卷 第4章 意外之财的诱惑 可眼下,他要先完成白瞎子的事。趁着空闲,在疗养院里打听了一圈,结果无一人知道,不过听一个人说,镇上有个老照相馆,老板九十来岁,身体硬朗,知道的事多。 趁着午休,李一隐就去了,只见照相馆门前一个短发姑娘一会盯着手机上的百度地图看,一会左顾右盼,像是找路。 “你好,请问雪镇旅馆是不是往那边?”短发姑娘看到来人忙问。 “对,右转过了一个红绿灯再右转。”李一隐回答。 “好,谢谢。”短发姑娘推着行李箱去了。 照相馆中午休息,李一隐就坐到旁边老当铺里面一边唠嗑一边等时间。无话可说的时候,李一隐掏出玉镯让对方给看看,结果对方说这是块老料子做的,也放了很多年头了,没有磕碰品相极好,水性和光泽度也非常好,看得出主人很爱惜,这是个好东西,小当铺买不起,怎么也得值四十万往上。 四十万,李一隐暗自惊讶,能买雪镇精装修的三室一厅房子三套了,这是一个月两千块工资的李一隐从来没想过的事,拿镯子的手不禁抖动起来,久久不能平息。 老照相馆这里,李一隐没有得到有用信息。 此时,雪镇旅馆只有两个人通过面试,其余没有通过面试的都在这吵吵嚷嚷。 “芹总,你这不是看菜下饭么?嫌弃我们人老珠黄,不要我们,别忘了你也有人老珠黄的一天!” “今天你要不说出个道理来,我们就不走了!” 老太太们不干了,堵在门口,一个个大呼小叫,嘴炮不停,想吓唬住这个外地来的女经理。 王亚芹不慌不忙,打了安静的手势:“你们知道我为什么雇佣两个年轻姑娘,而没雇佣你们?” “看脸呗,这谁不知道。我们这老脸哪有那些小姑娘的招人喜欢。”一个圆滚滚的老大妈说。 “那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从省会来到雪镇?”王亚芹继续问。 “那谁知道,得罪了领导呗。”大妈们继续揣度。 王亚芹笑笑:“我以前也管公司旗下的民宿,雇佣的都是当地阿姨,有一次两个阿姨因为谁多倒一次垃圾争吵起来,越吵越凶,结果其中一个突发心梗,没几分钟救护车到了,可人就没了。这位阿姨的家属把对方和我们公司一起告上去,官司打了一个多月,那位阿姨的遗体就在殡仪馆冷冰冰的躺了一个多月,还要面临尸检……你们要是想来找份工作也可以,我们单独签订合同,发生任何意外公司概不负责。” 一番话后,大妈们最终知趣离开。 王亚芹站在空荡门前,享受短暂安宁。这个半真半假的故事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可如何拓展经营日下的疗养院业务,依然是难题,尤其是旅馆,投入运营后近一年依然处于亏损状态。自己主动请缨来这里,一是为了事业上开疆拓土,超越那些集团里本是同等级别却自视高人一等的男同事,二是逃避奶奶,一个含辛茹苦把她带大却一直一门心思要控制她的人。 王亚芹回到办公室,这里还站着刚面试通过的两个年轻姑娘,其中一个就是拉着皮箱的短发姑娘。 “李瑟瑟、北春,你们两个明天就来上班了,试用期一个月,提供食宿。” 李瑟瑟不住这里,但帮着北春安顿,顺便熟悉一下旅馆环境,为早点进疗养院卖保健品做好准备。 “北春,你不是雪镇的人吧,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李瑟瑟见她相貌清秀,亦不是本地口音,一好奇就口直心快地问起来。 “我住在南方,一直想深度体验一下北方的雪,旅行太贵,不如来找个工作。”北春一边铺床一边回答。 “啊,那你以前做什么的?” “基本都是打杂。”北春揶揄道。提及过去,心中一片黯然,她不想说自己是灵感枯竭的网络作者,更不想说自己逃离家乡的真正原因。 回到殡葬用品店。 李瑟瑟做了一桌子菜,还拿出一瓶直播没卖出去的保健酒,破天荒眉开眼笑:“爸,感谢你给我报名,以后我不干直播了,就在旅馆好好当个服务员,成为咱们李家的荣耀。” “好啊,看来你想开了,我这气也顺多了。”老李虽然觉得女儿阴阳怪气,但不管咋说,当服务员好歹有份养活她的稳定工资,而且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能增强社会实践能力,先干一两年,至于什么李家荣耀,她不拖后腿就算光宗耀祖了!想到这里,先喝了一杯。 “这酒放了好几年了吧。好像你刚干直播那会拿的样品。”李一隐拿过来一看,好家伙,今天保质期最后一天,看生产厂家,是个从没见过听过的小厂。 “保健品,保质期都是虚的,即使过期也是功效多一点、少一点的问题,何况是酒,自古有陈酿之说。”李瑟瑟赶紧把商标撕了,当初拿样品的时候官方就是这样说的,赶紧给爸爸斟上。要不是今天高兴,还舍不得拿出来这瓶好酒呢,一个是想和大家一起高兴高兴,另一个也是最主要的,明天就能向疗养院的老头、老太太们推销保健品了!她要把满屋子的直播试用品全都变现! 算了算,不住宿舍,每个月还能多拿三百补助,暂时就赖在家里吧。 “一隐,旅馆和疗养院挨着,你多照看着点,别刚去上班又出什么幺蛾子。”老李提醒,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个女儿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希望在那让她好好历练一下,心性磨一磨,懂点事。 “我尽量。”李一隐应和着,心不在焉。脑袋里总是晃过镯子价值四十万这事,晃过自己买了几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也晃过白瞎子弥留之际握着他的手对他的肯定和信任。这事没人知道,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约定,签订的合同一式两份也都在他这。说白了,镯子可以据为己有,而且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这个诱惑虽然只有一丁点,但它依然存在。李一隐决定快点找到当事人王秀秀,早点物归原主,时间久了,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第一卷 第5章 老太太不好惹 雪停了,刚刚入睡李一隐就被电话吵醒了,特意设置的工作铃声,赶紧穿衣来到疗养院。 “我可是负责白天的,芹总。”李一隐虽然带着哈欠,还是来了。 “如果不是必要的事,我也不会半夜折腾你。”王亚芹说。 “没事,领导,加班费算上就行。”李一隐笑答,“到底怎么了?” “花老太太晚饭后情绪开始反常,一直摔东西,闹情绪,到现在没消停过,看啥都不顺眼,凡是过去的人都被她骂回去了,平时哄哄能好,今天情绪异常激烈,我想着你经验丰富,最有耐心,除了你没人能解决今晚的问题了,解决不好,咱们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芹总叹口气。 “她今天受到什么特别的刺激了么?”李一隐问。一般发生这种情况,一定有个诱发点,找到它才能对症下药。 王亚芹询问过其他人,也看过监控录像,今天一切如常,花老太太没有和别人起争执,连口角都没有,按理说更年期早就过了,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绪。 “今天有人探视她么?”李一隐问。有时候这因素可能是外来的。 “今天倒是没人探望她,不过今天住她隔壁的三个邻居都有儿女来看,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她们没少跟她显摆,还有人带着孙子、外孙女来了。这碰到一起探望的几率挺小。”王亚芹说。 李一隐和王亚芹一起翻了一下探视名单,只见花老太太那一栏从她住进来开始就从没有人探望过,来疗养院一年多了,一片空白,只留有一个紧急联系人电话。 “我记得她无意中和提过,自己有儿有女。”王亚芹也纳闷。 这时候,花老太太房间里又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别的房间投诉不断,大家都是vip,凭啥要忍受花老太太,王亚芹亲自安抚投诉邻居,李一隐一路小跑去了花老太太那。 “花姐。”李一隐推门一看,房间里除了床都给砸了一遍,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听个响,我照价赔偿。”看到李一隐,怒气稍消。 “砸了这么久,手腕酸不酸,我给你揉揉吧。”李一隐坐到她身边,涂上按摩精油,认真揉起来,不言不语,就这么陪着她。 半个小时后,李一隐见她没有情绪稍稳,给她倒了杯热乎乎的百香果汁:“整个疗养院只有花姐您没有三高,啥都能喝,这也是福气,别人求而不得。” 听到顺耳话,花老太太勉强笑了笑,小口小口地喝进去。 李一隐则开始收拾东西,一屋子乱七八糟的他不到半个小时都收好了,所有碎片捡得干干净净,打包放到门外。 “我以前学过一个冥想方法,躺着的时候想象着身上有不少气球飘走了,每一个气球里都装着不如意、不开心,还有一些没法抚平的伤痕、遗憾,这些都随着气球飞走了,要不姐姐也试试。”李一隐说,“也许不能改变什么,但睡觉的时候心里轻松点。” “我……”花老太太欲言又止,活到这个年纪,谁的身心不是千疮百孔,遍体鳞伤。最后只是看着李一隐耐心地把家具摆正。 “要不,咱换个格局吧。”李一隐换了床头柜、桌椅、置物架的摆放位置,在桌子后面找到一个小相框,里面是花老太太领着一个小女孩,把它放到置物架上。 换了格局,又砸了些东西,房间里清爽多了,花老太太把相片放进抽屉里。 “你回吧,小李,我想睡觉了,辛苦你了。” “好,那我们明天见。” 处理完这些,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王亚芹这边也安抚好了其它客户,并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记得算加班费,芹总,那我先回去了。”李一隐走前提醒。 王亚芹点点头,她吃住在都在这里。再有半年,如果疗养院和旅馆业绩不能大幅提高,自己也就没有前途了,会被撤掉,这是当初签的军令状。 王亚芹用了十年时间从集团底层爬到中层,成了唯一在中层任职的女性,她付出比男人多数倍的努力的才有此结果,却依然被轻蔑,她这性别,在男人堆里就让人不顺眼,尤其是开会的时候,目光中总有轻蔑。 仿佛在说,女人,找个老公嫁了,回家当全职太太才是你们的战场。 雪镇又偏又穷,她主动请缨。啃下这块硬骨头,是她唯一的机会。只要业绩提升四成,回到集团,她便能坐上中层头部的交椅。 一时间想多了,原地愣神。 “芹总,您奶奶刚来,您要不在家陪她几日,这边有我们的呢。”李一隐随口一说,没想到看到芹总立刻板着脸。 “没事,这样挺好。”说完转身回去了。 李一隐立刻觉察到自己好像多管闲事了。 快走到疗养院大门时,看到一个老太太和保安在嚷嚷着什么。 “老奶奶,我们疗养院有规定,晚上不能探视,看谁都不行。您明早再来吧。”保安说道。 “我探视?我探什么视?我找你们的总经理王亚芹!”老奶奶吼道,“赶紧让她出来见我!” “老奶奶,这个时间芹总已经休息了,您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保安的耐心几乎到了极限,在这样的地方保安做久了,深知耐心是唯一的解决方法,千万不能起冲突,让人家挑理只会导致事件升级,这些老年人有都是时间跟你不折不挠地耗着。 “我是王亚芹奶奶,找她还不够资格么?”老奶奶指着保安说道。秋末微寒,老奶奶戴了一双褐色薄手套。 李一隐见她和芹总长相有两三分相似,便走过去打招呼:“王奶奶,晚上好。” 保安如释重负,挤眉弄眼:“李哥,来得正好,快帮我解决一下。” “你是谁呀?”来太太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李一隐,没等他会回答,又问,“王亚芹呢?” “我是疗养院的员工,您是我们芹总的奶奶?刚坐飞机来的?”李一隐试探着问。 “可算见到一个明白人。” 李一隐把她领到会客室,倒杯热水,让她暖暖身子,自己则去亲自叫芹总了。 第一卷 第6章 偷卖人参粉 “只能半夜我找你,你不能找我!”王亚芹裹着睡衣对敲门的李一隐怒目相视。 “你奶奶,来了,在会客厅,很生气。”王亚芹看手机一个来电都没有,她怎么就突然来了呢?一时间慌了神,一点也不像平时处理事情游刃有余的芹总了。 “一隐,你今天的加班费我会报上去的,现在你只需要完成最后一件事,让奶奶回家,就说我在开会。” “可是,你……” 不等李一隐说完,王亚芹的门关上了。 这奶奶和孙女的关系更让李一隐一头雾水了。只好悻悻回到会客室。 “天冷了,刚供应暖气,还不热乎,奶奶您先捂捂手。芹总还在开会。”李一隐递过来一个暖手宝。 王奶奶摘下手套,露出两只满是白癜风的手,尤其是右手手背,大面积白,乍一看,触目惊心。很快收敛心神,盘算着怎么劝导她回去。 “既然她开会,我就等到她开完,一夜我也等。”王奶奶看到李一隐一个人来,心里明白个大概了。 李一隐现在知道芹总的脾气从哪继承来的了。 两头都不敢得罪,只好折中:“王奶奶,要不我们到雪镇旅馆休息吧,和疗养院挨着,都是归芹总管的。” 王奶奶想了想,同意了。 新来的服务员北春想早点熟悉环境,下午整顿好内务后就到前台帮忙了。晚上没什么人,她一个人在这看着。 “要一间大床房,床板硬一点的,枕头送一个稻壳的。还有,加一个暖风。”李一隐说。他知道老年人都喜欢睡硬床。 北春问路时和他曾有一面之缘,两人认出对方,互相点点头带过。 奶奶没带身份证,只好用李一隐的登记。送至房间,安顿好后,李一隐才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王奶奶到前台办理了续住一周的手续。 李一隐回到疗养院,看清楚附近温泉池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这才进去泡了二十分钟,然后回宿舍睡觉去了。 第二天,李瑟瑟起了一个大早高高兴兴地到旅馆上班了。她把提着的两大袋子保健品寄放到北春宿舍,北春开门时,李瑟瑟看到北春赶紧擦了一把眼泪,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她在哭,但不知道哭的是什么。 “你想家了?”李瑟瑟问。 北春摇摇头,转移话题,指着她手上的袋子问:“这是你的零食?” “不是,这是我的未来。”李瑟瑟神秘笑笑。 “来,我给你画个妆吧,咱们第一天上班,得精神点,时来运转。”李瑟瑟平时直播浓妆习惯了,今天也画了眼线和烟熏妆。 “不了。我不习惯。”北春婉拒,最后还是抵不住李瑟瑟给她略施粉黛,提了几分气色。 早上,吃自助早餐时,李瑟瑟把餐厅里的人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到王奶奶身上。这位老人家看颈纹八十五开外,穿着不错,保养得也不错,看上去要比实际小十岁,消费能力应该也不错。尤其是看到她桌边还放了一个暖手宝,戴着薄手套,想必怕寒。 李瑟瑟已经把她内定成自己的第一个客户了。回到宿舍翻出十包人参粉,来到王奶奶身边。 “奶奶,您多大年纪了,有没有六十?”李瑟瑟上来就一阵嘘寒问暖。 “你这姑娘真会睁眼说瞎话,我都八十多了。”王奶奶说。 “看着一点也不像。”李瑟瑟进入正题,“今年冬天来得早,这两天气温降得也快,手脚有寒症的人一下子凉了,所以我都常备一包人参粉,来,奶奶,你也试试,效果特别好。” 李瑟瑟立刻冲饮准备好的温热水,自己一杯,王奶奶一杯。 两人一起喝了,王奶奶觉得效果还不错,胃里特别舒服,没一会工夫,手脚也暖和起来了。再看成分是野生人参,没有添加剂什么的,便从李瑟瑟那里买了剩下的八包。 这六百四十块,是李瑟瑟的淘到第一桶金,十包的成本一共还不到六十四。想到在这里当一个月服务员才有一千八,这稍微卖点东西就快一半了,真是个发财的好地方,比那直播间好多了。 想到直播间,心里还是蛮疼的,设备、精力、时间都投入了不少,最后都是流水客。打开看一下,结果看到那位忠实铁粉留言,问她昨晚怎么没直播。 这时,王亚芹也到餐厅吃早餐来了。王奶奶看到她来,想了片刻,就悄悄从后门离开了。这一幕被李瑟瑟看在眼里。 芹总吃完早餐,又亲自给李瑟瑟和北春岗前培训一番。其中,不能以任何形式私自兜售任何商品就是其中一条规矩。听得李瑟瑟心里发毛。 李一隐在疗养院这边一直照顾花婆婆,她今天倒是没昨晚那股气了,可整个人呆坐在院子里,今天也没打扮自己,就在那呆呆地望着温泉池,不知在想些什么。平日里经常打麻将的三个牌友叫她她也不去了,就在那失魂落魄地坐着。 李一隐早上就拨打了花婆婆留下的家属紧急联系电话,那边语气不好,一隐好说歹说才约到人家见面。电动车开到花婆婆女儿工作的写字楼下面,最近的一间咖啡馆里等她。 “崔女士?”李一隐见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便问。 “是她叫你来的吧?”崔女士略带鄙夷地说,“告诉她,别玩这套把戏了,有些事永远没有原谅!” “崔女士误会了,我是疗养院的小李,我自己来的,花婆婆并不知道。”李一隐解释着。 “直接说吧,找我什么事?我这还得上班呢。”崔女士催促。 “抱歉,很冒昧打扰。”李一隐说,“花婆婆住疗养院一年了,我见没有人看望过她,就亲自来了解一下情况。因为每当有来客探访的时候,她都是很兴奋,然后又很失落,最后是很羡慕。” “探访?呵呵,她值得探访么?你没亲自问问她做过什么事?”崔女士冷笑。 “如果能有幸听崔女士说说,我会很欣慰。”话音刚落,他点的两杯咖啡端上来了,“不知道崔女士平时喝什么,就点了两杯拿铁,含奶多,咖啡因很少。” 嗅到拿铁香味扑鼻,崔女士也就打开了话匣子,有些话,她憋在心里多年,无人诉说,无人能说,始终不吐不快。 第一卷 第7章 隐秘的伤痛 这些年,面对亲人、朋友、同事,崔女士都在隐忍,不想多说一句,可今天在这个陌生人面前,再也忍不住了,话没开始,眼泪已经落到咖啡里了。 李一隐心里明白,这里一定是个悲哀的故事。 “我有个女儿,我的第一个孩子,有一个周末我出差,我妈帮看着,那时女儿五岁。就一个下午,等我回来的时候,女儿就从六楼上摔下来,当时就没了……”崔女士说得简明扼要。 她一口喝下整杯咖啡,那里有她永远无解的眼泪。 “女儿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妈妈我爱你,我等你回来’。”崔女士苍凉一笑,这里的悲痛,只有失去过的人才懂。 “如今五年过去了,我就是原谅不了她。一看到她,我就想象着我女儿掉下楼那一幕。我感觉自己死在了那个时间循环里,女儿离开后的每一天,我都做这个噩梦。现在我有了第二个孩子,刚上幼儿园,我从没让她见。但第二个孩子还是改变不了伤痛。小李,你说我如何原谅?” 李一隐沉默了。他深知有些痛苦是没有什么话可以安慰的。 他想让她往前看,但这种空话她一定听了很多吧。 “花婆婆的紧急联系人上写的是你,我想你在她心中一定很重。”李一隐轻轻说。 崔女士吐了口气:“有时候母亲就是,她需要的时候才会想到你。在她心里,只有我才会给她收拾。她始终为之付出的那个人,却不是我。你说,父母是不是原本就是自私的?” 一句话把李一隐问得无语。 这时,崔女士的丈夫来接她了,她下午休息,她们要一起去幼儿园参加亲子活动。 他让崔女士先上车,自己则在门口和李一隐说上几句。 “我们女儿掉下楼的时候,我岳母正在打视频,和他儿子聊天,聊她刚会走路的亲孙女……”男子拿出手机播放给李一隐看。这是屋子里的监控录下来的。 视频上,年轻的花婆婆正在用手机逗一个咿咿呀呀的小女孩:“记住哦,姥姥姥爷的家不是你的家,爷爷奶奶的家才是你真正的家。”就在这时,只听“啊——”的一声尖叫,五岁女孩坠楼了…… “这是我女儿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我总在听。人嘛,总要有一种折磨自己的方法。我走了。我们都不想再听到她的任何消息了。”男子拍了拍李一隐的肩膀,去车上了。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李一隐心里,他替花婆婆疼。 已经十二点了,李一隐约了老同学左警官来这边的面馆。 “是不是有重要线索了?”左警官兴冲冲地来了,心里琢磨着,约到这么远的地方,想必是有重要情况。 两碗热乎乎的打卤手擀面端上来了。 “就是吃个面。”李一隐说。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这顿我请。”左警官一边大口吃面,一边问。 “王亚芹她吃住都在疗养院,不怎么回家,也没见什么特别的人,都是疗养院员工和病人。”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上班,处理疗养病人之间的小摩擦,面试旅馆的服务员。” “李一隐,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左警官放下筷子,很不满意。 李一隐觉得一会还有事相求,现在必须给他点甜头了。 “她奶奶从外地来了,坐飞机来的,我安排她住在旅馆了。前期铺垫我做得差不多了,打算从这个侧面切入王亚芹的生活,你觉得如何?” “行啊。你小子,士别三日啊。”左警官刮目相看。 “你得帮我个小忙。”李一隐这才说出吃面的真正目的,“帮我查查疗养院病人花婆婆儿子的电话和地址。” “你不知道给警察下套是危险的么?” “咱这是互相帮助。要不你请别人帮你盯着吧。反正面你已经吃了。” “你找人家儿子干嘛?” 李一隐简单说了下前因后果。 左警官出去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就写下了住址和电话。 “我就喜欢你爱管闲事的风格。”左警官递过来便条,在李一隐接手的时候,按住了他的手,“王亚芹的事,你是最合适人选,你得帮我。于公,东北虎就应该活生生地在咱们这片山头上跑,就不应该被大卸八块做药酒做保健品,这些骗人的东西我最痛恨了。于私,我当小片警十年了,过手的都是邻里纠纷鸡毛蒜皮,我渴望遇到大案子,我渴望警校学的东西能用上,偷猎这事,可能是我这辈子能办得最大的案子了。” “我理解,我帮你,老左。王亚芹要真有嫌疑,我不会瞒着你,她要没有嫌疑,帮她洗清了,也是好事。”这一次,李一隐郑重点头。 “谢了,兄弟,这碗面没白吃,跑再远也值。” 李一隐赶紧吃完,就去找花婆婆的儿子崔欢喜了。 女儿家里出了彼此不能原谅的事,不见得能理解。这儿子呢,总不会因为太忙把亲娘给忘了吧。李一隐想着要是说服儿子去看看花老太太,想必也能缓解一下她的内心。 崔欢喜就在家附近开洗车店。 李一隐自我介绍之后,崔欢喜直接问:“她的钱不够用了,还是怎么的?每个月两万块的退休金不都消费在你们那了么?” “花婆婆心里最想要的还是亲情。”李一隐说。 “那你们就给她当儿子啊。”崔欢喜继续说。 “咱能好好说话么?”李一隐不知道他哪来的怨气。 “亲情?她也配?”这时,崔太太从里面走出来,拿出一张毁容的相片,“这是我女儿,拜她所赐,我这辈子没法再要第二个孩子了,做了几次移植都不成功,孩子腿上的皮都被割光了,她这辈子怎么长大?怎么生活?她这一生就这么毁了!” 这是李一隐今天第二次触目惊心。 详聊之下才知,外孙女坠楼后,就把花婆婆接到他们家里来了,结果有一次她端着一盆热汤一回身撞上了孙女,全都洒在她脸上了。 尽管是无心之为,但她又一次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从此,儿子一家也和她断绝了关系。 李一隐回到疗养院,他现在明白花婆婆每天找茬,她气的、恨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第一卷 第8章 家长里的清流 赵炎芹,“所以又找上了你?” “嗯,镇上准备一个改造的计划,这边旧街道拆迁很困难,所以想直接修新街道,往我们村子那边修,那边有河流,顺着河流修。” 赵炎芹想了想,觉得这样不错,自古城镇建设优先考虑的就是河流。 而且这样规划,就把厂子这边的刚准备修的街道也规划进去了,算起来这边街道是第一批。 “那这边的房子,你打算什么时候预售?” 预售之后就能有一批资金回笼了。 “腊月。” 赵炎芹觉得他什么都想到了,腊月确实是最好的时候。 那时候在外面打工的人差不多都回来过年了,而且兜里还有钱。 这个时候搞预售,那不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价格定了吗?” “差不多吧,两百块左右,不会太高。”毕竟他们这里是镇上,要是市里可能就高很多了。 “一共有多少套房子?” “两边街道加起来一共一百套左右,一套的面积差不多一百二十平米,六层楼的楼梯房。” 赵炎芹开始算价格了,一套一百二平方米,两百左右的均价,那一套就差不多两万五左右。 如果在外面打工好几年的,这钱还真有可能拿出来,而且开始是交付一部分钱。 所以对于很多人来说,还是可以负担得了。 那这样算下来,一百套房子,那就是两百多万的销售额,建筑公司就能盘活了。 “嫂子,那是卖的什么啊,树吗?”忽然小兰指着对面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问道。 赵炎芹看过去,“那是柏树枝桠,用来熏腊肉的,村里不是有很多。” “那个能卖钱?我去弄来卖的话,是不是也能卖钱?” 小兰兴奋的说道。 “你这么小点能弄多少?这是人家大山里面弄出来卖钱的,你看那些你背的动吗?” 小兰看了看好像觉得自己的小身板真的背不动,就放弃了。 “多少钱一斤啊,能卖多少钱?” 这个就不清楚了,他们也没有问过。 村里有柏树枝桠,不需要去买。 只是赵炎芹看那个女人,觉得有些面熟,她不由得走了过去。 越看越眼熟,飞快的在脑海里面搜寻。 那个女的也看到了她,“姑娘,你要买柏树枝桠吗?” 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直接推开她,“你滚开点,招呼人都不会,一点用都没有。” 那个女的眼看就被男人给推到,赵炎芹伸手扶住了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 赵炎芹扶住她的时候,心里狠狠的缩了一下,电光火石,她觉得这个女的像记忆中的那个人。 那时候她才五岁,什么都不懂。 刚知道父亲没了之后没有多久,母亲就不见了。 听村里人说,她妈妈是受不了守寡的苦,跟其他男人跑了。 从那之后她就跟着大伯一家生活,家里的房子也给大伯一家住了。 第一卷 第9章 陷入抄袭门 “中秋活动你参加么?”李一隐试探着问。 “参加啊。”王亚芹立刻回答。 原本想着中秋是人家父母忌日,安慰几句什么,但看她一点悲伤迹象都没有,话只好咽回去了。 “还有事?”王亚芹见他还不走。 “那你奶奶呢?” “她……就在家看月亮吧。”王亚芹想到这个奶奶搅翻了自己的两任男友,结果他们现在都和别人结婚生子了,而自己除了大龄就剩下工作。 有时候真不知道奶奶是怎么想的。别人的家长催婚催子的,到她这正好相反,总说一定要找个真心喜欢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真心喜欢,就算有,未必遇到。那两任男友,年纪合适,家庭经济和自己没有太大悬殊,算是门当户对,虽然都是相亲认识的,但也算可以结婚。 来到这后,忙于着手新工作,还没相亲过呢。再不抓住青春的尾巴,恐怕真要和工作过一辈子了。对,得抽空去相亲,不能让同事和奶奶知道,就当给自己放个假,想到这里,嘴角一笑。 旅馆前台,李瑟瑟抱着一本《老年人心理学》看得不亦乐乎。 看她如此上进,北春觉得自愧不如。殊不知,李瑟瑟只想多卖老年人东西,虽然公司规定不许,可自己太需要一笔存款傍身了,这样在爸爸面前说话才有底气。 今天接到电话,有一批新的虎骨酒上市了,在其它城市的中老年市场十分畅销,带货的炒到两千五一瓶,因为是老客户才特意留给李瑟三瓶,每瓶五百块。李瑟瑟所有直播用的样品货都是从这位华哥手里订的,这次想都没想,一千五直接转过去,结果提示余额不足,只好管北春借了五百块。 看了一眼疗养院里的大爷大妈们,金山银山就在眼前,她要做个成功的搬运工。 晚饭后,夜色初上,李瑟瑟拉着北春去泡温泉,在雪镇,最不缺的就是温泉了,旅馆各个房间阳台上都配备了,客人们很少出来泡旅馆里的几个大温泉。 两个女孩就去了最大的硫黄泉。长袖初脱还有点夜风刺骨,可进入到泉水里,则有一股说不出的暖意注入进来,整个身体慢慢舒展开了,精神也放松开了。 “你说中秋节搞什么活动呢?这也没几天了,排练活动肯定来不及了。”李瑟瑟说,“联系学校社团搞慰问什么的也不现实,学生们也要过节。芹总还要有新意,挺有难度……” “来疗养的基础病都不轻,吃喝玩乐什么的是嗨不起来。可乐不敢喝,啤酒不敢碰,串更不敢撸,老年人的乐趣在哪呢?”李瑟瑟继续嘟囔着呢。 北春好希望下一场雪,她来时雪化没了,只有进入鼻腔的冷空气,让她有点凛冽真实的感觉,自己终于逃离了南方,只是不知在这里能过上多久安静的日子。 “老年人心理学上怎么写的?”北春问。 “我下午看到要多练习迷走神经的张力,避免老年痴呆,多动脑可以锻炼迷走神经。”李瑟瑟说,“好像和咱这个无关,人老了怎么这么不容易呢,哪哪都有问题。” “茶话会、套圈圈、智力猜谜、歌跳舞、词语接龙……”北春说。 “对,你说这个好,再准备些奖品……”李瑟瑟回答。 心里琢磨着中秋茶话会正是试吃试饮,大力推销的好时机啊!但是得悄悄来。 快十五了,头顶的月亮快正圆了。 天气预报说十五有小雪,北春等待一场雪,就像等待一场恩典,或者说一场赦免。写了六年网络,小有名气时却陷入了抄袭门,她根本没看过别人的书,可自己的书却被扒出来和对方情节几乎一样,被笑为中译中。 她几乎窒息,这种概率实在太小了,她极力解释,却越说越被抹黑,书评区骂声一片接着一片,作者骂,读者骂,吃瓜群众也跟着骂。最后网站下架了她的作品,封杀了她的笔名。 她想换个笔名重新开始写,可一打开电脑,那种感觉就铺天盖地袭来,她怕写出的任何一句话又是重复的,就这样,三个月下来,一个字没写出来。 她在南方长大,从未见过雪,听说雪可以净化人的心灵,看到偏僻雪镇的广告,她来了。 总经理办公室,王亚芹滑动手机,忽然眼前一亮。常用的相亲软件在雪镇也有相亲会,而且就在今晚,作为vip客户,她不用预报名,可以直接到位。 王亚芹扎起高马尾,戴上平光方形眼镜,稍微改变下形象后就去了。 她不求深爱、真爱,只需要一个能一起过日子的寻常男子就够了。奶奶说的那种深刻的爱意,真心的喜欢,王亚芹没遇到过,也觉得没有,大概率是因为现实里没有就在故事中想出来,仅限于故事罢了。她身边的同学朋友,早早就因为各种原因结了婚的,也没有谁相看两不厌。 王亚芹来得晚,挑个边上的空位坐下了。十来张小吧桌,二十来个适龄男女自由畅谈。王亚芹没闲着,打量着今晚的男子。 这时,门口还有一个来得更晚的男人进来,王亚芹并没有在意,只见那男子毫无兴趣扫了一圈,最后朝着王亚芹桌子这边走。快走近的时候,王亚芹才看到这不是李一隐么,赶紧用手遮掩额头,生怕被认出。 这人来这干嘛?王亚芹来不及想,只见李一隐已经坐到她对面了。 完了,完了,明天上班面子丢光了。相亲遇到男下属这种事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李一隐压根没看出来对方是芹总。今天老爸不知道抽哪股邪风,直接给他报名相亲了。老爸想着给女儿报名当服务员,她嘴上不愿意,可还是就去了,成了。那相亲估计也差不多,就给老大报名了,不去费用不退,李一隐硬着头皮来了。 首次相亲,李一隐局促而尴尬,不停喝水。 “我是做护工的,有存款五万八,工资两千二,有一个电动车,房子是祖宅,跟我爸住一起。我爸是开殡葬馆用品店的……”李一隐老底没有任何保留。 这自报家门的方式让王亚琴觉得十分可爱。要是换成别人可能就说“我在疗养院做中层管理,有一定存款,家里有祖宅,有祖传的生意”等等。 第一卷 第10章 相亲会上偶遇 洛天一边思索,一边朝着机场出口走去。 而当他的身影刚一出现在机场时,他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有心人给盯上了。 “快,向宫本大人与柳生大人汇报,那个用计谋害死我们武神的华国人出现了。” 机场监控室,当一位工作人员通过特殊手段锁定出现的洛天后,拿出手机迅速将以上信息发送给了他的上一级。 他的级别还太低,无法直接联系到宫本伊腾。 “什么?那个害死我们东倭武神的人终于出现了?”某家酒店里,有着一位中年男子,当他收到刚才那条信息后,便是一惊。 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惊喜之色、 下一刻,他迅速跑到总统套房。 “宫本大人,柳生大人,好消息,好消息……” 这位中年男子兴奋地跑到宫本伊腾与柳生由农面前一脸激动。 “那个害死我们东倭武神的华国小子找到了,他回来了。” “什么?” “真的?” “在哪?” “机场。” 宫本伊腾与柳生由农闻言霍的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二人皆是穿着西装,人中上都是留着一点黑胡须,一个微胖,一个微瘦,但个个眼神深邃,阴沉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们来昌南市已经有好几天了,一到昌南市后便是着手寻找洛天的下落,是的,直接就是找洛天的下落。 因为洛天的照片被上官明神发给了宫本家族族长宫本天葬,宫本天葬在收到洛天的照片后,当即安排人手过来直奔昌南捉拿洛天。 同时也将消息告诉了柳生家族族长,毕竟东倭武神是他们柳生家族的最强者。 自柳生屠城被洛天坑死后,柳生家族才是最愤怒的,誓要干掉洛天,为他们柳生家族的守护神报仇雪恨。 宫本天葬自然要将这消息告诉柳生家族,两家一商议,便是派出了宫本伊腾与柳生由农带领其他武士、忍者奔赴华国,直奔昌南市而来。 但是当他们秘密潜入昌南市后,却是没有发现洛天的踪影,几乎就差将整个昌南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见洛天。 随后得知洛天离开了昌南市几天很快就会回来,这才蛰伏了下来,等待洛天回来。 但他们也没有干等着,发动他们早已安排在昌南市的谍者,潜入了昌南市机场、火车站、高铁站、汽车站等地干掉这些地方的一位工作人员取而代之,监视着各个交通要道的监控。 只要洛天一回来,不管他是出现在机场、还是火车站等其他地方,他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洛天的下落。 刚才那道在机场向他们这边发送信息的工作人员,就是他们东倭国安排在那里工作的一位谍者。 在洛天出现的那一刻,他就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洛天的头像,从而第一时间发现了洛天的身影出现。 “这该死的华国小子终于出现了。”柳生由农咬着牙,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武神柳生屠城可是他们柳生家族的守护神,是他们的信仰,甚至是整个东倭国人的信仰。 却是莫名死在洛天的手里,这个恨,不杀洛天,意难平。 如今,终于有了他的消息,于是那蛰伏在内心深处的仇恨火种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伊腾君,走,去取那华国小子首级。”柳生由农看向宫本伊腾咬着牙说道。 说完,拿起旁边的佩剑便是朝着外面走去。 “由农君,慢着。” 宫本伊腾迅速叫住了柳生由农。 柳生由农回过头来,两眼疑惑地看着宫本伊腾沉声说道:“伊腾君,怎么,你不想行动了吗?不想跟我们东倭武神报仇了吗?” 宫本伊腾摇摇头,荫翳着双眼说道:“由农君,我比谁都想杀了那华国小子,但是我们得从长计议。” “这里可是在华国腹地,我们这样明目张胆地杀过去,对我们不利。” “我们应该查明他的处住,待天黑,然后悄悄潜入,斩断他四肢,废掉他的修为,然后再带回我们大东倭国,让其跪在武神面前,自裁谢罪。” 这个方法,宫本伊腾认为是最稳妥的方法。 光天之下在华国刺杀华国的功臣,这是会引来华国官方的注意,到那时可就不好退场了。 他们是来带走洛天的,而不是来与华国开战的,这一点,宫本天葬向宫本伊腾一再交代。 此时的当务之急就是将洛天从华国暗中带回东倭,而不是与华国官方对抗。 “哼,我们堂堂大东倭国,还怕他们区区一个华国,若是他们想开战,那就开战。” 柳生由农却是冷哼一哼:“我一刻也不想等了,我现在就想废了那小子。” 柳生由农朝着前面走去,大手一挥,他带来的柳生家族所有强者皆是跟在他身后而去。 他们早已憋了一肚子的仇恨,现在知道仇人就在机场,哪还有心思等到晚上。 他们恨不得现在立刻出现在洛天面前将他碎尸万段,可见他们心里对洛天的恨意到了何种可怕的程度。 但宫本伊腾又是拦在了柳生由农前面:“由农君,我们不能这么鲁莽……” “鲁莽?”柳生由农两眼一瞪:“伊腾君,你管我这叫鲁莽?” “错,大错特错,这叫勇气,是我们武神家族从老祖武神那一代传承下来的勇气。” “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勇气。” “是心无畏惧、所向无敌的勇气。” “勇气在,便一往无往。” “管他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枪林弹雨,我们武神家族都会迎难而上,将敌人全歼之。” 柳生由农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作为武神家族,自有武神家族的傲气。 畏首畏尾不是他们武神家族的作风,若这样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柳生屠城也不会成为武神。 一时间,宫本伊腾被柳生由农说的哑口无言。 “伊腾君,记住,我们东倭人不是甭种,我们武神家族更不是甭种,面对任何困难都会迎头而上,而不会退缩不前。”柳生由农看着宫本伊腾冷声说道。 宫本伊腾咽了咽口水,说道:“由农君,我知道你说的都对,但华国有句古话说得好,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意思是直接动手是最愚蠢的行动,而应该用谋略挫败对方,这才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我想晚上进行行动,并不是退缩,而是以最少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成功……” “伊腾君,你说我愚蠢?”柳生由农打断了宫本伊腾寒着脸说道。 宫本伊腾:“……” 你是不是关注错了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