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置换系统:吾本狂徒》 第一章 每次搞事情,都令人伤神 赵东阳盘腿坐在岩石上,叼着香烟,眼神恍惚。 这是一处断崖,水镜寺的后山,山高林密。 这支香烟后,赵东阳便要纵身跃下,了结此生。 掏干净身上最后几张钞票,许了愿,似乎就没什么遗憾了。 不求签,求了也没啥意义。 可是,直到香烟屁股烫到嘴唇,赵东阳也没有起身跃下,非不敢为,而是犹豫。 轻生这种事情,他干过不止一两回了,可是回回都没死成,还惹了一堆麻烦。 这次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心里又感觉对山门不敬,怕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吧? 远山如黛,还有云雾氤氲,这世界其实真的很美好。 死都要死球了,想那么多?! 啵的一声,赵东阳吐掉香烟屁股,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撑岩石,发力,然后纵身跃下…… 青色山岩和翠绿的植被在视线中飞速翻转,赵东阳不想闭眼睛,就是发狠的想看着自己究竟会被摔成何等凄惨模样。 一根横呈的粗大枝丫在视线中急速放大,还来…… 再如何发狠,赵东阳的眼睛也不可抗拒的闭上了。 噗嗤,咔嚓,身躯剧烈碰撞,然后又像骤然失重一般荡来荡去…… 可能坠落时,赵东阳的身姿缺乏从容,或者有点猥琐,被向上斜生的树枝从后腰贯穿到了脖领。 所幸,粗糙的树枝只伤到了赵东阳后背的皮肉,没有更深入,否则真就如愿以偿了。 加绒的运动服很有弹性,也很有韧性。 赵东阳被挂在树枝上整整两天,后被采药的大和尚发现,连忙喊了人,报了警,消防战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救下来。 …… 在医院,赵东阳只待了一天,然后在第二天半夜,趁护士不备偷偷溜走了。 感觉没啥大事,而且付不起昂贵的医药费,室友永强在围墙外接应,一切顺利。 跳崖都跳的这么辛苦,临了还像做贼一般,丢不起那人。 永强头大如斗,这是他第二次替赵东阳擦屁股。 上次赵东阳在出租屋里烧炭自杀,结果四面漏风的出租屋差点被付之一炬。 幸亏永强回来的早,发现火情,及时扑救报警,这才免于一场灾难。 不过,事后赵东阳被揪到派出所,审查、笔录连带批评教育,折腾了两天才被放回来。 “我说哥呀,咱能不能消停一段儿?” 永强再如何装的平静,也必须旧话重提。 赵东阳的颓废和厌世至少有小半年了,后来怀疑是抑郁症,可在医院并没查出什么毛病。 第一次出事,永强作为唯一的哥们,跟他苦口婆心的聊了一个晚上。 可没过一个礼拜,赵东阳便跑到郊外跳河了。 好话拦不住寻死的人。 两次以后,永强也烦了,有了搬走的想法,可一想赵东阳的遭遇又于心不忍。 勉强留下来,期望随着时间的流失能让好友走出困境,可嘴皮子磨破了,也真说不出什么新鲜词了。 “这回彻底消停了。”赵东阳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 永强张大嘴巴吓了一跳,怀疑耳朵听错了,更怀疑赵东阳的病情是否加重了。 “放心,说消停就消停。”赵东阳重复一句,然后举目四望。 简陋的出租房内,除了一张高低床,一张桌子,一台坏了不知道多久的电视机,两把椅子和刨花板衣柜外,只剩下几堆破烂,再无他物。 “自个的屋子,你找啥?” “饿了。” 饿了?好事情。 永强不得认真对待赵东阳的表态,看来这回真的消停了。try{ggauto();}catch(ex){} 每次搞事情以后,赵东阳不是坐着发呆,便是蒙头大睡,这是第一次说饿了,大好事! 即便现在是深更半夜,永强也想办法跑出去,在夜宵摊上弄了些吃食,犹豫再三还搞了一瓶白酒。 吃吃喝喝,容易缓解和释放情绪,但愿这场熬夜酒能让赵东阳告别过去十分糟糕的小半年。 第二天,艳阳高照。 永强起来后看见赵东阳还在沉睡,确认没什么异常,便轻手轻脚的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上工了。 永强的工作很辛苦,送外卖,风里来雨里去,挣个踏实钱。 一整天下来,永强除了吃中午饭,就上了一趟厕所,几乎没闲着。 两个电瓶在站里充电,轮流倒腾,到傍晚收工,电动车仪表显示里程153公里。 永强放弃了晚间接单的丰厚奖励,完成任务着急赶回家,就是担心赵东阳。 中午最繁忙的时候,他忘了打电话,虽然留了三十块钱在桌子上,可不知道东阳这厮情绪怎么样,有没有吃午饭。 连发几条消息不回,永强这才想起来,赵东阳跳崖时,手机是不是给摔没了? 火速杀回城中村,拐进村里东头最偏僻的小巷,在小巷深处最破烂的一栋二层小楼下停好车。 永强拎着外卖冲向紧挨小楼的一间糗逼的砖瓦平房。 推开门,永强不由的愣住了。 赵东阳正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新闻联播刚刚结束。 “我去,电视机抽风了?”永强大为意外的同时,悬着的心也很快落地。 “这电视其实没毛病,稍微捯饬一下,换个高压泡就好。” 赵东阳轻描淡写的解释,目光却瞄向了永强手里的外卖。 他其实没有告诉永强实情,昨晚在医院的时候,他觉醒了系统。 在医院里刚清醒时,赵东阳摸出手机,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诡异的PP,鲜红色、倒心型的图标,两个白色的圆圈点的不是地方,远看像个猴子,近看像个鬼。 没有文字说明,点开之后,只有一个简单至极界面,淡蓝色的背景,中间三个长条形的横框。 可看到这个界面后,赵东阳的脑子自然而然与之产生了某种联系。 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某些思维意识在界面上的具体反应。 很古怪。 最初以为做梦,赵东阳用手掐脸,用头撞墙,却发现一个实实在在的系统,就印在了脑子里。 “人生置换系统”,听上去挺唬人的,三个灰色的长方框代表三个选项。 第一个方框:幸福人生,踏实平安。 第二个方框:精彩人生,敢闯敢拼。 第三个方框:辉煌人生,你值得拥有! 除了这三个方框,右下角还有几行小字说明:只有一次容错机会,首次选择后,如果反悔或遭遇挫折,难以完成积分的,可以在接受一定挑战后重新选择,第二次选择成功,以往的人生将被置换,一切都从零开始。 斯~挺邪门。 赵东阳挠了挠头,还真有点犹豫,很向往精彩人生,看着繁华都市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白领丽人,赵东阳曾经还是有过梦想的。 可是,一连串的不幸遭遇,让赵东阳渐渐封闭了心性,所谓精彩人生,搞不好像就刚出锅的豆腐,白花花的好看,烫嘴。 至于辉煌人生,太遥远了,就像炸上天的绚丽焰火,的确辉煌浪漫,可转瞬间就没了,拥有个屁。 于是,赵东阳选择了第一个方框,幸福人生。 幸福平安,踏踏实实不好么? 第二章 开启人生幸福之路 叮!系统回应:幸福人生,选择成功,请选择以下初始技能,有助于提高自身,获得积分,助力你在幸福的道路上一路前行。 界面上的灰色光条一闪,弹出一个暗红的圆形大罗盘。 罗盘上的每一个空格上都写了生活和职业技能的名字:饲养、种植、修理、烹饪、跑腿、驾驶、会计等等,多达六十项社会上司空见惯的工作技能。 太了,赵东阳撇撇嘴。 他原本就干过跑腿送外卖,和永强还是同一个站的,多劳多得,吃辛苦赚钱,挺好的。 可是刚刚干了一个月,赵东阳骑车便撞倒一个老太太。 倒霉催的,前后给人家赔了小一万,工资全搭进去,还问永强借了一些,到现在都没还上。 从那以后,赵东阳的运气似乎就变得非常糟糕。 换了两三个职业,每一个都是刚刚有点起色,就立马出问题、轻则伤筋动骨,重则惹祸赔钱。 否则赵东阳的心态也不会一下子变得无比颓废。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因素,促使赵东阳从颓废到轻生,还有更多的原因。 赵东阳想跳过初级技能,看看中级是什么样的,可惜跳不过去。 无奈之下,赵东阳想起自己在技校学的就是电器专业,索性选了个电器修理。 当然,上学时吊儿郎当,基本没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进了电子厂,哪怕是枯燥的流水线,也必须培训,否则一窍不通。 回想学生时代,赵东阳不怪职校学风差,只怪自己没努力。 可当赵东阳确定选项后,脑袋瓜里立刻涌来海量的信息。 电器、电路知识,不止是纸面理论,还有各种实操案例,各种家用电器,小到灯泡手电筒,大到冰箱空调等等,数百种之多。 一通头昏脑涨,叮的一声,把赵东阳勉强敲清醒了。 系统说明:初级技能选定,向着你的幸福生活出发吧,系统对初选者奖励10点。 赵东阳苦笑,该死的鸡肋系统。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次重新开始。 白天,借着永强出门上班,赵东阳就瞄准了桌子上那台老旧的电视机,拿它练手,试试看。 大屁股的老旧电视,现在城里人家已经很少有了,可在鱼龙混杂的城中村依然有些市场。 房东把这台老疙瘩扔在这儿,只是充当摆设,落灰用的。 找了螺丝刀,打开后机盖,用排笔刷掉经年的灰尘,即便没有万用笔,赵东阳查看了一小会儿,也找到了问题所在,高压泡被击穿了。 为了验证判断,赵东阳拿了永强留给他的三十块钱,跑到城中村的五金杂货铺,还真买到了一个同款同型号高压泡,一换上,电视机立马就好了。 这项技能貌似也不赖。 如此一个过程,赵东阳当然不能跟永强说。 上技校的时候经常看,什么穿越、重生,系统啊等等,吹得神乎其神,呜丢呜丢,可多半都是挂掉后才拥有的能力。 里的事儿,自然当不得真。 可是赵东阳却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某一次的轻生中真的死过一回了? 同样的话,后来说给水镜寺的大和尚听,对方差点拿扫把把赵东阳打出山门。 “你比我强,咱俩一个班的,我可啥也没学会。” 永强也没多想,张罗着吃晚饭,照例准备了一瓶酒。 修个电视机,说不定赵东阳有天分,也或者说是误打误撞,重要的是,有事干,不要总想着寻死觅活,比啥都强。try{ggauto();}catch(ex){} “要不,我明天跟戴站长说一下,下周你还回来上班?” 趁热打铁,永强不想赵东阳空闲下来胡思乱想,建议重干老本行,哥俩一起送外卖,安稳攒钱。 “我想开个电器修理铺。” “啥?修理铺?”永强很意外。 “对,修理铺,修电器。” “我说哥,会修一台电视机,并不意味着你会修所有的电视,而且,电器这个词,对你我来说都太大了点吧?” “就是想试试,外卖,我真的跑不来。” 永强沉默了,知道赵东阳有心里疙瘩。 上回被撞的老太太,其实没啥大事,到医院擦点药水,休息几天就好了,可非要检查来,检查去。 对方家里人也是超级能闹腾,东阳被搞得十分疲惫,只好认了。 末了,老太太还赖着住了三天院,连医药费带营养费,硬是从赵东阳手里斩下八千二。 窝心。 “也行,那就试试。” “说好了,搞不下去,就跟兄弟说一声,戴站长好说话。” 永强给两个小杯子满上酒,然后从随身的腰兜里找出一部手机,拍在桌子上,“我以前用的,换了个电池,别嫌弃。” “等有活泛钱还你。”赵东阳也不客气,拿了手机。 他自己的手机暂时揣兜里没拿出来,那个PP太邪门,暂时还不能让永强知道。 “启动资金要多少?” 犹豫了半天,永强还是问出了这句话,他不是抠门,至少对赵东阳从来没抠门过,否则这小半年里,他早就找借口搬离出租屋了。 可永强需要钱,需要挣很多钱,平时也省的厉害,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因为家里五口人,永强是唯一一个正经上班挣钱的。 母亲操持家里,顺带还要摆弄一亩多地,大妹妹刚上高中,小妹妹小学没毕业,父亲因为工伤,已经在家养了小两年了。 相比之下,赵东阳的家境更差,否则两个人不会刚毕业,就一闭眼睛被人忽悠进了电子厂。 着急挣钱呀。 从职校到电子厂,赵东阳一直护着永强,架没少打,祸也没少闯,每回出事儿都是两个人一起扛,日子就是这么慢慢熬过来的。 “我算了算,五百块差不多。”赵东阳美美的喝下一口酒水,抹抹嘴道。 “嗯?你在说笑话?” 五百块够干个啥? 城中村再破烂,一个临街的小门脸,月租金也要两千块,押一付三,这就八千块了,还不算其他的。 永强已经决定,原本过两天寄回家的九千块全部借给赵东阳,不够的部分再想办法。 “先不用租门面,练摊。”赵东阳摆摆手,“有多大能耐办多大事儿”。 “我跟隔壁的陈老六说了,租他的三轮车,一天两块钱,先租一个月,反正他那辆备用的破车,闲着也是闲着。” 陈老六认钱不认人,尽管赵东阳几次搞事情,被邻居们另眼相看,但陈老六不管谁是谁,给钱就好。 赵东阳继续道,“剩下的钱,做个招牌,购置一些基本的修理工具,常用的电子元器件,小打小闹,足够了。” “兄弟之间,你千万别跟我客气。”永强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绝不客气。”赵东阳斩钉截铁。 尽管话是这么说,永强还是不踏实,好说歹说,让赵东阳重新登陆快付宝,然后转了两千块。 第三章 维修老板是从山上下来的狠人 次日,永强赶早起来上工时,赵东阳已经不见人影了。 花了一个小时,赵东阳搞定了一系列事情,清理陈老六的破旧三轮车,擦拭干净,修理把手,给扎屁股的坐垫垫上软布,给轮胎打足了气。 捡了块被丢弃的小黑板,稍稍加工修理,便成了一块招牌。 在隔壁小巷,赵东阳砸开了五金杂货铺的店门。 花了不到五百块钱,赵东阳便买好了电器修理所需的常用耗材和工具。 各种型号的电线、开关、电洛铁、万用表、电工钳、电工刀、带头灯的眼罩、镊子、剥线钳、电工胶布等等,足足两大包。 这些还远远不够,只能一边做着,一边补充。 大早上的砸门,店老板原本一头恼火,可瞪眼一看是赵东阳,刚骂到嘴边的话立刻咽回到肚子里。 赵东阳真算不上名人,但是闹腾过几回后,附近的邻居都认得他,鱼龙混杂的城中村根本藏不住事儿。 至于好好一个小伙子,为什么又烧房子,又跳河的,流传着各种版本的风言风语。 最夸张的说法,把赵东阳描述成为一个刚从山上下来的狠货、屡教不改的吸毒人员。 总之,这样一个很邪门的人,不好招惹。 杂货铺老板尽量把干瘪的脸皮挤成笑容,只是米黄色的眼屎还挂在上面,未免失了点诚意。 “再拿两根粉笔。” “粉笔不要钱,要多少拿多少。” “那就谢了,回见。日后还要多麻烦你。” 赵东阳拎着东西走人了,店老板的心思也活泛起来,正好他老婆端着刷牙缸出来。 “谁这么神经,大清早敲门?” “嘘,你小声点。”店老板瞪圆了眼睛,直摆手,“破烂巷里的狠货,买了一大堆工具耗材,说是要开修理铺。” “他?”老板娘瞪大了眼睛,“你信?” “当然不信。”店老板直摇头,“该不会要搞什么破坏活动吧?” “你嘴巴给我捂紧点,祸从口出。” “我就是这么随便一想,上次一个家伙从老肖那里买电线,你猜做什么?” “做什么?” “做电雷、管,派出所找到老肖的时候,把他吓了个半死。” “啊呦,我的天啊,那你还敢卖给他?!” “你别叫啊,我就随便想想,又当不得真。” “不行,你得给我问清楚。” “捕风捉影的事,我怎么好直接开口?” “我不管,现在就去问。” “你当人家傻子啊,会跟你说实话?” “那怎么办?” “我又没开收据,到时候不承认就完了嘛。” “……” 赵东阳回到破烂巷,把买到的耗材用纸盒子分门别类的放好,然后用根粉笔,在小黑板上写下了家电修理四个大字,正楷。 大字下面用小楷,是很简单的修理项目,以及收费标准。 小家电(半导体、微波炉、风扇、电饭煲、电吹风等),维修费5-15元件; 大家电(冰箱、电视机、空调、洗衣机等)35元件,如需上门,3公里以内不收上门费; 电脑,开机费50元件,修理费80-100元件,手机面议。 以上,所有电器更换的零部件另行按成本价收费。 反复看了看,还像那么回事儿,这些都不用费心思,地上随便捡个小名片,上面都有,赵东阳只是把价格适当的减了一些。 一切准备停当,吃早饭,包子稀饭塞了个大饱。 上午八点半,城中村西北口的街边上,赵东阳的三轮电器修理摊就算开张了。 这个街口是城中村最宽的一条入口,两边都是店铺,也是晚间最繁华的地方之一。try{ggauto();}catch(ex){} 选择在这里,一是人流大,二是街口第二家是烟酒店,赵东阳经常卖烟,算熟面孔,又拍了二十块钱厚着脸皮拉条线,后续电费照付,主要试电器用。 还有,赵东阳是想尽量避开村里另外两家电器修理铺,挨的太近不好。 可能出摊太早,赵东阳抽完了两根香烟,才迎来了一笔生意。 一位买完菜的老太太,拿来了一台很旧的半导体收音机,熊猫牌的,有些年份了。 可能对赵东阳的小摊有怀疑,已经过来过去两回了,最终还是抱着小半导体来试一试。 “只有滋啦啦的声音,不响了,能修不?” “我拆开看看。” 第一单,就是个难题。 “旺来和李喜家的都不给修,说修了划不来。” “这种老物件,可能真不好找配件。” 赵东阳清楚,老太太说的这两家都是城中村的修理铺,可能人家嫌麻烦,也可能找不到元器件。 毕竟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半导体,专用集成电路不多,大都是二极管、电容、电阻这种独立的元器件和电路板的组合。 这些古老的元器件厂家早就停产了,市面上很难找到。 小心细致的拆开后盖,还不算糟糕,小半导体保养的很好。 赵东阳很快诊断完毕,功放电路没坏,低频三极管出了问题,电容老化失效,更换一下就好。 但是三个爪的三极管很难找,只能在网上查查,或者到主城区的大市场去碰碰运气。 “还是不能修啊?” 老太太很失望,示意赵东阳把机子装好,准备离去。 “要不这样,您要是信得过,把机子留在这儿,我找到配件就能给它修好。 “实在不行,您告诉我一下住址,我找到东西后上门给您修。” “我告诉你我家吧。” 老太太想了想,还是决定带机子回去,毕竟流动摊位,信不过。 赵东阳理解,记了地址。 第一单生意虽然没黄,似乎也不太顺利。 趁着没顾客,赵东阳用手机在网上查了查,几个电商大平台都没有货,唯一的指望就市区的大市场了。 正在犹豫是不是要立刻赶去,又有新生意上门。 “老板,这个能不能修?”一位大妈,拎着一个电饭煲过来。 “当然能修。”赵东阳说着话,将电饭煲接过手。 杂牌的,不带智能芯片,这种很好修,无非是温控保险和电路的问题。 “修一下,要多少钱?”大妈问。 “明码标价,5-15元,这件就10元,如果要换元器件,按成本算钱。” “说好了,修不好不给钱。” “这是自然,童叟无欺。” 赵东阳拆开一看,限流电阻、温控保险都没问题,电路断了,焊锡焊下就好,不需要更换任何东西。 熟练操作后,插电一试,没问题。 赵东阳特意把翻盖里的灰尘污垢清理一遍,然后示意好了。 “这就好了?”大妈将信将疑,但插电后,指示灯都亮了,又不由的不信。 “回家一试就知道,我全天都在这儿,出问题找我。” “好好,我回家试试。”大妈接过电饭锅,脸上的表情也舒坦多了。 “说好的十块钱?” “多一分不要。”赵东阳点点头。 大妈爽快付钱,临走又抱怨道,“李喜家的说什么板坏了,要更换,不算修理费,收我五十块,我一百五买的电饭锅,还不如换个新的,这不是讹人么?” 赵东阳一愣,笑了笑没表态。 大妈继续絮叨,“现在的人咋都变成这样了,害,大早上连个稀饭也没煮成……” 第四章 小试牛刀,维修中的猫腻 初入这一行,赵东阳没什么经验,但听大妈的经历,似乎小小的电器修理行当,水也不浅。 又接了两笔生意,都是小家电,一个复读机,一个老式摇头电扇,小毛小病,在赵东阳手里随便捯饬一下就好,各收了五块钱。 眼看没新生意了,赵东阳打算去市区,第一天出摊,首单最好不要黄了。 刚跟烟酒店老板打过招呼,赵东阳还没离开便听见有人喊他,“老板,老板。” 扭头一看,是之前来修电饭锅的大妈。 大妈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好像是电吹风。 “老板,电吹风能修么?坏了好几天了。” “只要是家用电器,都能修。” “电饭锅回去试了没问题,刚好赶上煮午饭,谢谢你。” “不客气,做生意,你付钱,我干活。” “就喜欢你这直性子,还有,我家的空调也不行了,天越来越热,打开后哼哧半天,就是不怎么冒凉气,有空你给看看?” “没问题,我中午有事,下午吃过饭帮你看看。” “那成,我家就住村里前进巷9号,下午啥时候我都在家。” “好嘞。”赵东阳点头,城中村很大,赶巧了,修半导体的老太太跟大妈都住前进巷,正好一勺烩。 说话间,赵东阳已经把拆开的电吹风还原,插电一试,嗡的一声,风力强劲,冷热风换挡也没问题。 “这么快?!”大妈很惊讶。 “五块钱。” “五块钱?你不能吃亏吧?” “不吃亏。” “良心价。”大妈连连点头,付钱,转身还是不忘记唠叨,“上次去李喜家,说要二十,我就没让修,真是人比人不一样。” 赵东阳依然没接话茬,利索的收拾了一下工具,直奔公交车站。 上次骑车撞人后,赵东阳对电瓶车有心理阴影,不过,生意一旦做开后,没有这玩意还真不行。 很顺利,在梧江大市场负一层的一个角落,赵东阳终于找到老式的收音机低频三极管,开张第一单算是保住了。 难得来一趟,赵东阳干脆把能有的、各种型号的老式电子元器件都买了一些,又买了冲氟的气压表、氟罐和连接管。 再跑一趟移动营业厅,补了个电话卡号,回去在招牌上把号码写上,这样把永强给的老手机也用上,人家一片好心,生活、生意两部手机刚刚好。 算算,今天开张花了小一千,收入与之相比少的可怜。 赵东阳倒不着急,刚开始是投入期,很多东西都要添置,否则玩儿不转,只能慢慢来。 城中村的住户,大多都是工薪和低收入人群,家里的老旧电器很多,电器一旦出毛病,多数人家舍不得扔,都是能修就修,能省则省。 所以,需求还是有的。 中午一点钟,匆匆吃了口盒饭的赵东阳赶回城中村。 一点十五分,赵东阳就把老太太的半导体和大妈家的空调给修好了,上门服务,两家一共只收了一百一十五元钱。 令赵东阳没想到的是,下午突然繁忙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大妈给做了宣传,还是小黑板上的便宜价格起了作用,短短一个小时,就接了二十八单生意。 赵东阳忙不过来,主顾们也不急,有七八件小电器就放在了三轮车上,约好了时间拿,就悠哉悠哉的离开了。 虽然都是不值钱的小电器,能有这样的信任,也着实让赵东阳的心里一热。 下午四点半,所有单子忙完,每一件小电器又重新焕发了生命,主顾们乐呵,纷纷夸赞,收费便宜,手艺好,一定帮忙宣传。 刚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本想歇口气的赵东阳又有新主顾上门。 一位额头淌汗的油腻大叔,“老板,饭馆里的大空调能不能修?” “什么样的空调?一体还是分体的?立式柜机?” “不是,是那种倒挂在屋顶的,我是盘人家的店,好像是风华牌的,没记住是什么型号。”try{ggauto();}catch(ex){} “不是中央空调吧?” “不是,不是,一台一台,分开的。” “哦,那就是吸顶风管式空调,可以修。”赵东阳点头,风管式空调简单,也算中央空调。 “店在什么地方?不远的话不收上门费。” “就在前面,两百米都不到,龙山小炒。”油腻大叔说着话,伸手指着正前方,正是城中村入口的主路。 这算是最后一单,赵东阳干脆骑了三轮车跟着老板。 今天要早收摊,回去重新整理新买的耗材和工具,要找几个统一大小的盒子分门别类,否则第二天手忙脚乱。 餐馆面积大概一百多平,中间酒柜收银台,两边是就餐区,厨房在后面。 三台风管式空调,呈品字形分布在大厅,内嵌在吊顶里,只露出百叶窗式的出风口,有两台都出了毛病。 “左边这台几乎废了,不到一个月,前前后后修了好几回,昨天开始又闹罢工,中间这台也够呛,大中午的吹热风。” “外机装在哪里?”赵东阳拿着遥控器连续开关两三次,尽管感觉问题不是出在外机,但还是要首先进行排除掉。 “在后面,绕过我隔壁,有个很窄的走道。” “之前修过外机没?” “好像没有,上次维修工说控制板和风气的问题,我也搞不懂。” 听老板介绍,赵东阳心里有数了,既然维修了好几次,说明城中村内的两家维修铺,他肯定都已经找过了。 一直没修好,恐怕有什么说不得的猫腻。 “你找人家继续修呗,他们比我更了解情况。” “哎呀,你不知道,前前后后修了三次,花了我两千大几,结果还是这个鸟样子。 “今天又去找他们,可能当时我情绪不太好,差点吵起来。 “之前我盘下这个店,几台空调才用了一年多,搞不懂为什么总修不好? “算了算了,我着急做生意,这马上就大夏天了,就想着尽快修好,只能换个师傅试试。 “你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说,就是觉得,修几次总要修好吧?” 老板话多,但始终没透露上次找的维修工是哪家,赵东阳笑笑,也没再接茬,重新打开遥控器道,“先看看外机。” “没问题。”老板带着赵东阳出了店面到后面。 三台外机,一字排开,从外观看都算半成新,风扇转动很正常,就是安装的位置太低。 高度不到十公分,地面堆满了垃圾,好几家饭馆的油烟净化管道都在这里集中,混合着渗漏出来的油污,味道十分难闻。 整体环境影响散热,需要清理。 除此之外,外机应该没其他问题。 重新返回店内,赵东阳在裤兜插好工具,麻利的爬上人字梯,打开吊顶扣板,整个人都钻了进去。 初步检查,便心里有数了。 中间这台回风管被人为堵上了,四通阀内的电磁线圈被剪断,而左边那台,过滤控制器的线路更是被悉数剪断,典型的电工钳的切口。 一切一目了然,压缩机和气分正常,也不存在电路老化问题。 尽管赵东阳在检查之前就有了怀疑,可怀疑坐实后,心里还是不舒服,也对这一行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忙前忙后一个小时,赵东阳不仅把两台空调修好,还对另一台做了检查和保养,并建议老板带着服务员把外机下面的垃圾清理干净。 再次开机,强劲的冷风扑面,一脑门子虚汗的老板终于露出笑容。 “太感谢了,我站在下面都被吹的打哆嗦,就跟新的一样。” “好手艺!”老板伸出了大拇哥。 “怎么收费?” “保养,更换一个四通阀,补了点氟利昂,一共给二百八吧。” “这么便宜?你不会吃亏吧?” “吃亏的话,我也不接活儿呀。”赵东阳再次笑笑,之前发现的问题也没跟老板说,到底是行业潜规则还个例,不好判断。 第五章 永强出事 赵东阳冒火 辛苦一天,赵东阳骑着三轮车回到破烂巷的出租屋时,感觉前后左右有几双眼睛在盯着他。 都是些爱嚼舌头的邻居,赵东阳根本不往心里去。 之前自己瞎折腾的时候,也着实把人家给唬的够呛。 现在开启了‘幸福之路’。 赵东阳下车,使劲拍了拍车后座,然后把好几袋吃饭的家伙搬进了房间。 “电器修理?这小子又唱的哪出?” “不知道,今天我在西井街路口看见他了,真给人家修电器。” “他真会修?” “应该吧,我看围了好几个老头老太太。” “人不可貌相哦。” “我看未必,要是有这手艺,他干嘛送外卖?还动不动寻死觅活?” “哎,搞不懂,跟他一个屋住的那个黑小子,人倒是实诚。” “别特么瞎猜了,会不会修,明天把我家拿过去给他修,试试就知道了。” “都什么年代?你家还有这种老古董?” “有什么奇怪的?我还收藏了好多碟片呢。” “这么拽?有什么好看的,搞几张?” “滚!” “……” 小平房里,赵东阳翻出了几个鞋盒子,把耗材全部按类别归拢好,工具不好放置,在网上淘了一套电工专用工具箱。 一切搞定,赵东阳给自己下了碗鸡蛋挂面,对付着吃饱就行,永强要到夜里十二点才回来,索性算算账,看看电视。 全天一共花出去一千零二十,收入也还凑合,八百零八块,很吉利的一个数字。 刚捋好账目,赵东阳的耳边便传来叮的一声,随即脑海里出现了那个淡蓝色的屏幕。 “系统提示,新增幸福生活初级积分828分,其中技能(营业额)积分808分,系统奖励20分,累计积分838分,加油!” 随即屏幕上出现一个简单的表格,除了刚刚提示的积分情况,还有一栏数字,晋升中级积分目标,一百万分。 我去,赵东阳咽了口吐沫,按这种搞法,大概要弄到快进棺材板挺尸才行。 晚上,赵东阳睡的很沉,永强夜里回来,蹑手蹑脚,摇摇晃晃,从门口到床头短短两三米的距离,差点两次摔倒。 他没怎么梳洗便和衣躺下了。 直到早晨醒来,赵东阳发现永强还没上班,才感觉不对头。 “你怎么回事?不上班啊?”赵东阳晃醒了永强。 “上午休息下,不接单。”永强的精神状态不好,半夜没睡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不舒服?” “腿摔了。” “嘿,你起来,我看看摔哪儿了?”赵东阳发现不对头,永强一直内侧着脸说话。 “右腿,没啥大问题,休息下就好。” “别逞能,我看了再说。”赵东阳一使劲,把永强的脑袋掰了过来,好大一块纱布裹在太阳穴附近,不由的吃了一惊。 再仔细一看,永强的右臂上也有几处伤痕,小腿肿的像馒头,立刻不淡定了。 “你跟我说实话,摔的还是被人打的?” “摔的。” “拿我不当哥们?” “不都差不多么?” “起来!”同学加哥们这么多年,赵东阳还不了解么,一把就永强给拽了起来。 “疼,疼,哎轻点……” 躲是躲不过,永强也知道,就是担心赵东阳再犯牛脾气。 事情很简单,但是很气人,晚上一单,因为把地址看错了,永强没跑对地方,只好先把顺路的一单送了,结果迟了十五分钟。 手机好像也出了点毛病,没响,等到看时却蹦出来好几个未接电话。 为了避免误会,永强连忙打电话给订餐人。 没想到对方是个火药罐子,根本不听解释和道歉的话,劈头盖脸先把永强骂了一顿。try{ggauto();}catch(ex){} 永强气愤不过,争辩两句,对方便像被踩了尾巴一般暴跳如雷。 扬言,立刻送来,并赔礼道歉,否则投诉加差评。 永强无奈,就算不投诉,他该送也得送。 一个叽叽喳喳,一点就燃的小女生,量她也折腾不出大花样,受点委屈而已,主要先错在自己。 于是永强并没有特别警惕,到了小区门口一打电话,路牙边蹲着两个人立刻就冲他来了。 一个小太妹,手中的电话还在亮屏,另一个壮小伙,五大三粗。 接下来的剧情,永强打死都没想到。 小太妹不但让他道歉,还要他当面跪着吃掉所点的外卖。 因为送餐晚了,她错过了约会,所有损失都不要云云,就想发泄。 永强当然不能接受这样侮辱的要求。 没想到对方上手就打。 壮小伙先动手,小太妹也跟疯了一般在一旁又抓又咬。 永强吃了大亏,身上有多处伤,尤其右腿,被那个壮小伙用木棍连砸了三棍,电瓶车也给摔了,还好没坏。 太保太妹发泄完,扬长而去,围观者众,却没人挺身而出。 当然,还是有人帮忙打了报警电话,永强才被送到医院。 永强身上其他伤倒没有大碍,右小腿疑似骨裂,恐怕要养上一段时间。 “不在医院治,你为啥还往回跑?” 气愤归气愤,但要捡重点,赵东阳觉得永强太随意,哪能跟自己学呀,动不动就从医院里往外溜。 “半夜急诊,又没拍片子,他说疑似,我就信他呀。” “反正能走路,我觉得没啥问题。” “卧槽!”赵东阳也是服了,二话不说,一把就把永强从床上薅了起来,任他如何说,怎么鬼叫,就扛在肩上,随手拽了个被单,夺门而出。 用三轮车,赵东阳一路把永强拉到最近的医院。 排队、挂号、检查拍片子,一通折腾,结果出来。 还好,没有骨裂骨折,软组织和韧带严重挫伤,赵东阳这才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那个小区的旁边的社区小门诊根本不靠谱,片子都不拍,就说疑似骨裂,让观察,他咋不说老子疑似要挂掉呢?”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永强又开始嘴硬。 “那个小区叫啥名?” “什么啥名?” “小区的名字哎,傻了?” “你要干嘛?”永强很警惕。 “没事儿,就问问。” “忘……忘记了。” 撒谎都不会撒,赵东阳撇撇嘴,没再追问,交完费,拿了消炎药和跌打药,又骑着三轮车把永强驮回城中村。 一上午没了。 不过让赵东阳意外的,手机里居然有好几个未接的陌生电话,他想了想,随便挑了一个拨回去。 “喂,哪位打我电话?” “哎,哎,你是路口那个修电器的老板吗?” “我是,上午有事没出摊,抱歉哈。”赵东阳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小黑板上写了电话号码。 “我说呢,我家空调有点毛病,方便的话帮我看看?” “没问题,请问您地址?” “就这一片家门口的,罗桥那个小街五号,我姓方。” “好的,我记下了,下午一点半准时到。” 挂了电话,赵东阳再拨另外几个号码,无一例外都是要求修家电的主顾,一一记下地址,看来没出摊也要抓紧时间先跑个五六趟。 “可以呀,东阳,这么快就有主顾主动找你?” “都是街坊,凑合着瞎整,边学边弄,人家还给做宣传。” 永强很高兴,赵东阳能有这份心情,比什么灵丹妙药和心灵鸡汤都强,但愿哥们能一直这样在忙碌中走下去。 第六章 互帮互助 增加幸福指数 “我去搞饭,吃完了接活儿。”赵东阳起身。 “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 “瞎说八道,一瘸一拐的别逞能,医生说了静养个一周左右,你给戴站长打电话请假。” “昨天的事儿,站里知道了,发消息就行,不用打。” “马上打,否则老子不走。” 永强无奈,只好当着赵东阳的面,打电话请假。 赵东阳去买盒饭,回来的时候,刚到门口便听见永强在接电话,他犹豫了一下,没推门。 “……还好,今天又去了医院,大夫让我静养几天……” “我没其他要求……对,对……就是让他们赔礼道歉。” “……赔偿我的误工损失,嗯……” “我不知道什么标准……” “……不需要,不用做鉴定,但必须道歉!” “好的……明天上午十点,我没问题……” “谢谢警官!” 派出所来电? 赵东阳确信九成是,想了想又拎着饭盒在外面转了一圈,才再次回到出租屋。 两人狼吞虎咽,都是干力气活的,吃饭过程很少说话,其间赵东阳有意无意的只问了一句,“你说昨晚派出所给做了笔录,有没有下文啊?” “还没有,可能没找到人。” “哦。”赵东阳点点头没再说话。 饭后,看着永强在屋里一瘸一拐的溜达了两圈,然后睡下,赵东阳才收拾干净出摊。 一个下午直到傍晚六点半,忙的头晕眼花的赵东阳才匆匆买了盒饭赶回出租屋。 本想着早点回来,可是手上的单子太多,还剩了十几单排到了晚饭后,甚至明天。 真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下午基本还都是大家电,赵东阳骑着三轮围着城中村足足转了两圈。 收入也不错,七百多块,虽然不如第一天,但这可是半天的营收。 跟永强吹牛打屁一番,哥们似乎兴致不高,赵东阳也没多问,拎着工具箱又出门了。 这一干,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半。 回来时,永强已经睡去,赵东阳简单洗漱,爬到上铺盘腿合计了一下,连晚上一起,全天营业额一千出头。 按照这个趋势,一个月的收入恐怕能有个两三万,抛去成本,纯收入至少也有个一万多,比送外卖强。 关键是这一行自由,靠口碑,只要兢兢业业,应该会越来越好。 不出意外,系统又有提示,今天增加积分1080分,额外奖励1600分,累计积分3518。 额外奖励说明:与朋友互帮互助,增加幸福指数。 这样也可以? 赵东阳哭笑不得,不过也挺好,尽管依然看不到升级的希望,可毕竟系统能够带点人味儿,还真有点让他暖心。 次日一大早,赵东阳买了早点后就推车出摊了,这次换了个地方在城中村东头,一条小街的路口。 这个位置去市中心更方便,有好几趟公交车。 关键是,这里也是永强出行的必经之路,可周围没有熟悉的店铺给赵东阳拉电线。 不过也无所谓。 上午,赵东阳压根就没打算正经出摊,他在街口拐角的一颗大树旁停车,干脆把招牌都反扣上了。 可即便如此,赵东阳还是接了六七个电话。 都是修电器的主顾打来的,他有条不紊的排了下午时间,到时候一一上门。try{ggauto();}catch(ex){} 上午九点半,永强骑着电动车出现在路口,并没有向拐角张望,就径直向前开去。 稍等片刻,赵东阳跳上三轮车尾随而去。 永强的车速不快,所以,一路尽管经过了四五条街道,赵东阳始终能即若即离的跟在后面。 直到建湖大街中段,永强慢慢拐进了一扇半开的大门,建湖路派出所。 赵东阳远远的停车,然后找了一处花坛,就把三轮车停在了花坛后面,然后一路溜达,也走进了派出所。 “干什么的?”有门卫拦住询问。 “咨询办户口。” 赵东阳早有准备,也不怯场。 当初办暂住证,他在城中村附近的派出所跑进跑出的,不算陌生。 派出所小院,一入门右侧停着几辆摩托和电瓶车,永强的车子就在其中,被摔裂的挡板还没来及维修。 正前方二十步远是一栋三层高的小群楼。 一楼是办事大厅,正门左右两侧全是落地玻璃,视野很开阔。 永强被殴打,不知道怎么定性,但不管是纠纷还是治安案件,在办事大厅找个犄角旮旯坐着,大概就能看到。 倘若看不到,说明事情比较严重。 这是赵东阳猜的,但八九不离十。 永强没在大厅,座椅上坐着稀稀拉拉几个人,可能是咨询和办户口的,正等待叫号。 赵东阳早在取号机上找了一个排队最多的办户口的拿了个号,显示前面还有三人。 办户口最啰嗦,一个号要等好久。 左右看看,赵东阳干脆就坐在了最后排,靠着一株高大的绿植旁,既隐蔽,视野又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十分钟,还没见到永强的影子。 其间倒是有不少人进出,多半来是办事的,也有警员。 其中有两个穿着另类,像嬉皮士一样的一对年轻男女进了大厅,然后磨叽了半天,才走进了右侧的偏门。 两个人很不爽利,似乎在闹别扭,男的小声嘀咕,女的便上去掐对方一把,急眼了还用脚踹。 十多米的距离,两人硬是拉拉扯扯的折腾了好几分钟。 若不是巡视的警员注意到二人,两位嬉皮士可能还要拉扯下去。 这俩人自然也引起了赵东阳的注意。 又过去了二十分钟,电瓶车还在,赵东阳不急。 终于见到了一瘸一拐的永强,从大厅右侧的小门出来。 永强一脸怒气,虽然腿脚不好,还是很快离开了大厅。 赵东阳依然不急。 果然,前后没隔一分钟,那两个小年轻也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警员,边走边说话,警员很严肃,似乎在批评二人。 两个家伙要比进来时安静的多。 如此,一直到大厅门口,警员才返身回去。 赵东阳目视两个嬉皮士离开,一头雾水。 直觉告诉赵东阳,这两个小年轻就是殴打永强的正主。 可为什么没处理? 联想永强刚才的表情,赵东阳怀疑这件事搞不好弄成了纠纷,这就很操蛋了。 至于什么原因,赵东阳也不敢轻易下结论,但他选择信任永强。 此时管不了那么多,赵东阳扔了手中的小纸片,一溜烟的跑出了派出所,先跟上二人再说。 第七章 垃圾系统 细思极恐 可一出门,赵东阳就傻了眼。 两个小嬉皮士,骑上摩托车,跟飞一样的远去。 直到对方变成一个小黑点,赵东阳还没来及登上三轮车呢。 只能自认晦气。 赵东阳向着摩托车驶离的方向骑行了好长一段,见到十字路口,胡乱猜了一个方向拐弯儿,转悠半天,无甚收获。 停在路边想了想,这事儿倒也不能太性急。 既然弄成了民事纠纷,不见得一两个回合就能解决,至少看永强生气的摸样,应该还没完。 永强不是唯唯诺诺的软蛋,但更不希望赵东阳插手惹事。 这一点,赵东阳自然了解,所以从永强那里绝对不会得到实情,只能旁敲侧击,另寻途径。 一上午又耽误了,回到城中村,赵东阳顺手带了盒饭回屋。 永强正躺在床上生闷气,见东阳回来,立刻坐了起来。 “今天出去了?”赵东阳跟没事儿人一样。 “你咋知道?” “你的车挪窝了呀。” “哦,试试车,看有没有摔坏,顺便想修一下。” “跟你说多少次,静养静养,别乱动,一会儿我帮你看看。” “你还会修车?” “不试试咋知道?吃饭。” 修理电瓶车对赵东阳来说手到擒来,但车子还真没啥问题,无非换个挡泥板完事。 抓紧时间干活,一下午赵东阳连跑了十几家,先把欠账给还了。 没想到的是,一边跑还,一边还有电话打来,不知不觉中又是十来单,只能推到晚上。 实在太着急的主顾,赵东阳就额外加班,没办法。 天气越来越热,大部分都是维修空调、加氟或者移机的。 维修频率越高,赵东阳的手感就越好,效率和质量也在飞涨。 尽管如此,做完全部单子,也到了晚上十点钟,赵东阳连晚饭都没来及回去陪一下永强。 接下来两天,一如既往的忙碌,系统的积分也突破了七千,开张以来一共五天,平均每天营收在一千四,已经远超赵东阳的预期。 更为出乎预料的是,系统又额外奖励了三千积分,累计积分达到10383分 奖励说明:邻里风评向好,幸福指数飙升! 赵东阳有点晕头,回过神来又细思极恐,暗道这个垃圾系统,触角倒是无处不在啊。 印象中,好像是隔壁小二楼的赵平头找他修。 赵东阳念在对方是邻居,又是房东亲戚,干脆没收钱。 当时赵平头,一个劲儿树起大拇哥,说是好好帮着宣传一下。 这厮为人虽然刻薄了点,但心地不坏,而且说到做到。 保不齐,所谓风评向好,赵平头起了点作用。 一周后,永强又有了情况,接了一通电话后,匆匆骑车离开。 不知道是预感还是巧合,赵东阳出摊晚了点,跑到五金杂货店补充耗材,刚一到小巷口,就看见永强骑着电瓶车远去。 赵东阳二话不说,骑上三轮车就跟在了后面。 这次赵东阳干脆不避讳,就算被永强发现了,就借势询问缘由,兄弟之间不能总这么憋着。 几乎和上次相同,永强进了建湖路派出所。 赵东阳也同样见到了那对年轻男女,基本可以认定,打人凶手就是他们了。 稍稍有些不妙的是,赵东阳也再次看到那辆白色的雅马哈摩托。 为了预防跟丢,他干脆提前准备,扫码弄了辆共享单车,一直骑到上次找不到方向的路口,板等这辆摩托。try{ggauto();}catch(ex){}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摩托车轰鸣,赵东阳回头,是那辆雅马哈。 车上坐着一男一女。 没错,俩小嬉皮士。 摩托车到了路口减速,然后右拐,赵东阳当然不客气的跟上。 可是对方眨眼又远去了。 赵东阳玩儿命的蹬,好在前方就是丁字路口,不是向左就是向右。 小黑点向左拐。 赵东阳脚下的自行车被蹬的像飞起来一般,刚刚到了路口,便看见摩托车拐进了一个小区。 凤和鸣苑。 几乎被累的口吐白沫,赵东阳干脆在小区门口停下,坐着缓缓。 单从小区门口的环境来看,就颇有些档次。 高大的门楣,鎏金的大字,花团锦簇的门前小广场,穿着呢子大衣的保安,远非一般居民小区可比。 休息够了,认准了地方,赵东阳跳上单车原路返回。 事情不能急,小火慢炖。 如果处理的结果,永强能接受,不憋屈,那就罢了。 否则,赵东阳不介意到小区门口修电器。 回到城中村,看看时间也快到了中午,赵东阳无心摆摊,买了盒饭,还特意拎了一瓶白酒回家。 “今天回来这么早?”永强意外。 “这两天累,正好上午生意寡淡,就想着一起吃个饭。” 从永强的表情,赵东阳看不出什么,把盒饭和白酒往桌上一墩,“这段时间开张还算顺利,所以嘴馋了,犒劳一下自己。” “不好意思,这两天光顾着那单差评的事,也没问问你的生意。” 永强脸上的笑容很勉强,这两天确实忽略了赵东阳。 “挺好,都是街坊邻居,很照顾我。” 赵东阳找来杯子把酒满上。 “对了,你那件事儿怎么说?” “有点进展,他们同意道歉,并答应删除平台上的差评。” “哦?打你的时候不是很嚣张么?” “当时冲动吧,现在大家各让一步。”永强含糊着回答。 “那医药费、误工费怎么算?”赵东阳步步紧逼。 “这个……还没谈妥。” “是没谈妥呀,还是不愿意给呢?”赵东阳再跟上一步。 “没……没谈妥。” “屁!”赵东阳仰头灌了一杯酒,“你一个人势单力薄的,我看就是欺负你,不愿意给。” “也没说死……” “你跟哥们说实话,到底啥状况?” “就是刚才说的,差不多就得了……明天我就打算复工,已经跟戴站长说了。” 永强被逼的有点不耐烦,他的情绪一直不好,若不是派出所协调,对方连道歉都不可能有。 出门后,壮小伙还曾威胁过他,想想那副嘴脸,实在是嚣张。 也不能说派出所处理的不对,没调到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作证,而且挨打之下的永强也还手了,只能当纠纷处理。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新开工挣钱要紧,一个穷跑腿的,耗不起。 更重要的是,这事儿千万不能让赵东阳出头,这家伙稍微弄弄就会出大事,以前在学校,现在是社会。 “这么个结果,你能接受?”赵东阳目不转睛的盯着永强。 “差不多,就这样。” “行,我就不多啰嗦了,喝酒。” 一顿中午饭,俩人把一瓶白酒喝了个底朝天,永强居然醉了。 第八章 老同事,永强曾经的女神 赵中阳也睡了一觉,刚喝过酒给人家修电器,容易出事儿。 下午四点,起床出摊。 赵东阳又欠了一屁股债,直到晚上九点半赶到最后一位主顾家,居然碰上了熟人。 在电子厂上班时的同事,李巧珍。 与李巧珍同住的还有一个女孩,瓜子脸,大眼睛,说着一口带着江南口音的普通话,听着软软的。 两人刚刚合租到城中村,没住两天,空调坏了。 “上班的时候,咋不知道你有这手艺。” “我上技校时候,学的就是这个。”赵东阳随口应付,他和李巧珍只是一般认识,一起吃过两次烧烤,还都是因为永强的缘故。 当时在厂里,永强追过李巧珍,可惜没能成功。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赵东阳好奇,到别的主顾家,他一般也不会这么问。 “房东给我的。” “我打电话给房东说空调坏了,房东就给了我这个号码,没想到居然是你,电话里根本听不出来。” “我也是,呵呵。”赵东阳笑笑。 “什么时候改的行呀?” “没多久,才开张。” 说着话,赵东阳摁了遥控器,空调百叶打开,但是不工作,也听不到外机风扇转动,明显外机的问题。 于是赵东阳带上头灯,在腰带上插好工具,准备翻出阳台查看外机。 “哎呀,天这么黑,要不明天再说?”李巧珍有点担心。 “没事。” 赵东阳摆摆手,晚上修外机很危险,一般维修师傅绝不会这么干。 行规。 这两天维修,主顾基本都住平房或是一楼,赵东阳但凡能搞定的事儿一般不会往第二天推。 今天还是头一回碰上三楼的。 没办法,谁让这是最后一单,早点干完早回家。 五分钟找到问题,十五分钟修好,再花几分钟补充氟利昂。 若不是半悬空作业,赵东阳十分钟就能搞定。 “你可真厉害,喝杯冰镇饮料。”李巧珍拿了一听可乐。 “不客气,喝不惯这玩意儿。” 赵东阳忙着收工具,着急回家。 “那喝口凉白开。”另一个女孩很是时宜的递过来一个一次性杯子。 “谢谢。”赵东阳的确渴了,但他喝不惯碳酸饮料。 白开水最好,接过手,他仰头一口气喝个干净。 赵东阳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说话没拐弯。 却没注意到李巧珍的脸色明显一暗,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维修费怎么算?” “老同事,打个对折,就收三十吧。” “好的,我转给你,速信,你加我一下。” “我只用快付宝啊。”赵东阳也有速信号,但加来加去的嫌麻烦。 “我也习惯快付宝,我扫你。”另一个女孩抢着付钱,赵东阳图省事,当然乐意。 收钱走人,赵东阳麻溜的很,下楼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李巧珍才轻轻关上房门。 本想邀请赵东阳吃顿饭,可是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不免为自己的薄面皮叹息,不对,是儒弱。 “你同事很厉害呀,大晚上的趴在外面,我都担心死了。” “我也担心,劝也劝不住,也不系个安全绳,就喜欢逞能。” “有这么好的手艺,干嘛还在电子厂上班?”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后来学的,他去年年头就离开了。” 李巧珍回忆,有些尴尬又感动的事情,不足为外人道。 “那也够厉害的了,房东介绍他,那他一定在这一带有名气。” 也对,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反正有了赵东阳的号码,倒也不急在一时了。 “哎呀,想起来,怎么又是你付钱?我都不好意思了。”try{ggauto();}catch(ex){} “没事儿,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在哪儿安身立命呢。” “房东应该把这钱给报了,把截图发我,我找他。” 女孩拗不过,把截图发给了李巧珍。 “大莴瓜?”李巧珍扑哧一笑,赵东阳怎么起这么个土气的名字。 …… 回到出租屋,赵东阳洗漱后跟永强吹牛打屁。 “猜猜我碰见谁了?” “你这一天满世界跑,这哪能猜得到?”永强摇头。 “你仰慕过的,想想看。” “洋牧?还边牧呢,老子现在就仰慕钱。” “怎么这么俗气?我说的是人。” “真猜不到,就别卖关子了。” “李巧珍!” “卧槽……”永强有点晕。 “想不到吧?” 还别说,尽管当年没能追求成功,其实永强心里一直记挂着。 若不是家里负担太重,永强疲于奔命,说不定他会在厂子里耗下去,直到彻底死心。 厂里不乏有追求李巧珍的人,但人家有些小清高,对谁都保持一定距离。 可对永强也没有明确表示出过反感。 与之相反的是,永强是李巧珍唯一能接受晚上出去吃烧烤的男同事。 眼看貌似要水到渠成。 可接下来,永强使尽了浑身解数,就是无法更进一步,确定恋爱关系。 这很令永强伤感。 如今有一年多没见面了,骤然听到李巧珍的消息,永强的心里还是够翻腾的。 “你……你在哪儿碰上的?” “就在城中村,莺歌巷,咱们这片儿唯一有几栋楼的地方。” “她住哪儿?” “这不废话?我去修空调,敲开门也给我吓了一跳。” “她也不在厂里干了?” “不知道,没问,但就住在莺歌巷2号楼三楼。” “那她自个住?” “跟一个小姑娘一起,差不多跟咱俩一样是合租。” “那她……”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要问自己问,我可有她电话。” 赵东阳麻溜打开手机,翻到来电道,“喏,这个138的就是她的,自己打电话,重续前缘。” “你跟她说没说,咱俩也住这片?” “啊呦,这个忘了,光记着修空调了。” 赵东阳一拍脑袋,好像当时真有点智商不在线。 “我说你……你大爷的,中午就不该喝那顿酒。” “靠,还怪起我来了,电话记不记?不记收了。” “记,记记……” 吹牛结束,上床睡觉。 睡前,系统照例跳了出来播报积分,今日积分588,累计10971分。 今天没有额外奖励,收入也低了很多,明天可要认真了。 接下来连续三天,赵东阳都忙的团团转,每天早出晚归,基本上跟永强见不到面。 就算夜里回去晚了,二人碰见也说不了两句话,实在是累的懒得动嘴。 忙碌也卓有成效,赵东阳三天的营业额节节攀升,最高一天突破了一千六, 系统积分也一下子涨到17058分,其中还有一个额外奖励1000分,奖励说明,幸福是干出来的,撸起袖子加油! 赵东阳龇了龇牙,直撇嘴。 按照这个速度,距离一百万分还是遥不可及。 垃圾系统在眼巴前挂根胡萝卜,看得见摸不着啊。 不过赵东阳也不贪心,这样也很好,至少挣的比以前多得多。 关键还自由。 等攒够一定钱,先还了永强的债,然后回趟老家,总有些事情要处理掉,再然后准备开一个小门脸,这就踏实下来了。 第九章 梦到水镜寺,吃包子硌牙 美美睡上一觉,居然还做了个梦。 不过这个梦很奇怪,赵东阳梦到自己在水镜寺。 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又渴又饿,兜里又没钱,于是便向大和尚求一顿斋饭。 大和尚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赵东阳受了刺激,跳起来就把大和尚暴殴了一顿…… 嘿,这特么的,这算什么预兆? 醒来的赵东阳想不明白,但毕竟要出摊干活了。 由于永强上班早,赵东阳也懒得张罗早饭,买俩包子充饥。 吃包子的时候还搁到了牙,仔细一看是颗透明的小沙粒。 真寸,扔了半拉包子,赵东阳的右眼皮开始跳。 跳的很不正常。 好在没一会儿就舒坦了。 上午没什么大件修理,全是小家电,这些零零碎碎的活儿对赵东阳来说没什么难度。 轻松写意的处理过程中,还接了几个主顾的电话,都需要上门,冰洗空调全有,基本都排在下午。 眼看饭点已到,赵东阳准备收摊买盒饭,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走来,“老板,手机能不能修?” “现在修不了,工具还没配齐。” 赵东阳老实回答。 修手机可不那么简单,光把修理工具配齐就要花好几千上万。 专用镊子、风枪、稳压电源、锡浆、加热台,除泡机以及数十种小配件等,甚至还要配一台电脑和稳定的工作台。 否则开不了不同品牌的维修图纸的加密狗。 尽管赵东阳也在陆续采购,可开张这些天,还没碰上一个修手机的主顾,所以准备的步子就慢了一些。 “那你修的哪门子电器?”小伙指着招牌,上面还有‘手机面议’四个字。 “修不了,但可以帮你看看。”赵东阳没生气,黑板上的字当时的确有些心急了。 “那算了。” “或者,你要是不着急,明天,等明天我配齐工具。” 刚刚转身的小伙又站住了,“那行,你先帮我看看。” 这是一部宽屏进口智能手机,某星牌,看样子还是款高档货。 “什么毛病?” “有电,开不了机。” 赵东阳掂掂重量,再前后看看,八成新,没道理开不了机。 除非摔了或者进水了,可外壳完整,连点疤痕都没有,只能拆开来看。 摁了摁开关键,的确没有反应。 手上有小螺丝刀和镊子,拆机后,拔掉显示器和P的连接线,用万用表检测,P线路没问题,但硬盘被动过,有拆板的痕迹。 “您这机子修过?” “你怎么看得出来。” “喏,这里明显的搬板痕迹。” 元器件太小,小伙瞪大了眼睛,好半天也没看出来,但不得不承认是维修过的。 “一个月前手机摔了,图便宜,到李喜家修的。 “修好以后没啥问题,可很快就又出毛病了。 “动不动就闪退,自动关机, “今天连开机都开不了,去找李喜家,一开机就又要收我100,我没让修,还吵了一架,去旺来家,也是同样的价格,我转脸走路。 “刚又去了专营柜台,人家开机费就要150,特么的,这不是抢劫么? “所以到你这里碰碰运气,要是能修,我就认你了。” “呵呵。”赵东阳笑笑,手脚麻利的重新把手机装好还给了对方。 “咦?老板,什么意思?” “你这台机子蛮贵吧?”赵东阳不动声色。 “还好吧,不到六千块。”try{ggauto();}catch(ex){} “在李喜家修,花了多少钱?” “一千大几,都快买一台新的低端机了。” 尽管赵东阳心里已经有了谱,但听了这个价格还是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虎狼价格?给你九星服务么?” “没有,换了两个主要部件,主板800,更换屏幕带手工要了600,还更换了外壳,都是同款原装的。” 噗,赵东阳刚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狗屁原装同款,主板就是个杂牌,至于屏幕就更扯淡,两三百了不起了。 这傻孩子,真是钱多烧的。 当然,这些话赵东阳都憋在心里没说,不是时候。 “明天,明天这个点,我把家伙什儿配齐,你再来。” 尽管小伙有点不甘心,但还是离去了,至少赵东阳一眼看出了问题,还是有希望的。 次日一早,赵东阳就跑了一趟电子城,购齐了所有维修手机的专用工具,还额外买了些主流品牌的手机屏、电池和手机壳。 然后马不停蹄的跑到享誉全市的电脑商城一条街,花了五千块,配了一台组装的笔记本电脑。 够用就好,赵东阳不打游戏,完全是为了维修用。 回到出租屋,开电脑匆忙装上维修图。 赵东阳还没来及吃口饭,电话响了,是昨天小伙打来的。 “你到破烂巷27号,最里面一间平房,我刚到家,信得过的话就把手机拿过来修。” 小伙倒也干脆,二话不说,连人带手机就来了。 重新开机,检测,轻车熟路,主板不仅是个杂牌货,还是个二手货,显示屏数据接口有开路,电路不通。 将小小的主板电路图在电脑上放大,发现共模电感也是开路,说明P虚焊或者坏了,再测,最终排除了虚焊,确认主板坏了。 除了这两个主要问题,其他小问题,赵东阳都能随手处理。 “幸亏硬盘没有问题,否则损失大了。” “先备份吧,需要花些时间。” “这个主板就是用旧的二手货,本来就有问题,焊的时候很粗暴,随便用用,很快就会坏。” “我怀疑,他把你的原装主板给换掉了,这叫恶意调件。” “李喜家真黑心,黑到了姥姥家,我要去告他。” 得知猜测被证实,小伙子气的破口大骂。 “要告,就要留证据。”赵东阳随口一句,无疑点醒了小伙,他立刻醒悟,从裤兜里又掏出一部手机,开始拍照。 “整个过程都可以拍,别拍脸哈。” “当然当然。”小伙气的手都哆嗦。 镜头内,赵东阳的双手忙个不停,拆开主板分层,进一步检查,更换P,更换因上家手法粗糙损坏的电容,植锡等等,一系列动作,一丝不苟。 完工测试,手机可以正常开机了。 算算成本和维修费,一共五百块。 “主要是更换P的费用,其他没有多收你。” “我完全信得过。” 整个维修过程,小伙都是亲眼看着的。 而且P精美的外包装,一看就是某星的正牌货,专营店至少要三百到四百块,人家根本就没收什么维修费。 反复检查手机,保存的东西都没丢,小伙子千恩万谢,硬要多付一百块,赵东阳也没拒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伙刚走不久,右眼皮又跳起来了。 匆匆吃了点东西,下午出摊。 没想到还没开张,李喜家就给了了赵东阳答案。 第十章 同行冤家,别拆我的台 下午两点钟,赵东阳正骑在自己的三轮车上打盹。 天太热,他特意找了个阴凉地。 根本没注意有两个人走到了三轮车前。 一个瘸子,一个胖子。 瘸子用手中的木棍咣咣咣的敲打赵东阳的小黑板。 差点就要梦到好事儿的赵东阳一惊,睁眼就看见了跟前的两个‘奇形怪状’。 认识。 至少是见过面的,城中村最早的家用电器修理门市,李喜家。 瘸子是李喜,胖子是李喜的远房亲戚。 “哥们,修电器?” “兄弟,明人不说暗话,我是李喜。 “村里雀儿巷的维修门市是我开的,今天找你商量个事儿。” 同行是冤家,赵东阳心里有数。 早在给饭店修理空调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个结果,今天拆穿对方手机维修的鬼把戏,无非是忍无可忍了。 “那你说事儿。”赵东阳也不拐弯。 “大家同行,不藏着掖着,本来相安无事,你一开张就撬走了不少生意,我大度,不计较,可你不能拆我的台。” “李老板的话,我听不懂。” “别装,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今天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就是郑重提醒一句,在城中村这片混,千万别干挖墙脚的事儿。” “我辛辛苦苦凭手艺吃饭,不挖任何人墙角。” 赵东阳站起了身,一米八的大个头天生有一种压迫感,不算帅气、但面庞棱角分明,心平气和时,阳光耐看,可一旦火气冲头,便天生带着一股煞气。 “行。”瘸子的个子矮了一头,似乎连着士气也落了下去,只用棍子一敲小黑板,“装聋作哑是吧?我们走着瞧。” 瘸子放完狠话,转身就走。 可他身边的胖子却是气愤不过,气势汹汹来,却没怎么发挥,这怎么可以? 而且这小子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不给点颜色看看,这又怎么可以? 咣! 胖子抬起他的大粗腿,一脚踹在了小黑板上。 咔嚓! 一脚居然把小黑板踹呲了。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子……” 一脚不过瘾,必须还要撂下场面话。 胖子伸手指着赵东阳的鼻子,可话没说完,就哎呦一声。 赵东阳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对方的食指,稍微加力一拧。 胖子顿时就如杀猪一般嚎叫起来。 “赔我招牌!”此刻的赵东阳气质大变,看人的眼神都与往常完全不同,凶狠加冰冷。 他从来不怕打架,无论在学校还是工厂,碰上什么样的对手,他也向来不怂。 “哎呦,哎呦……松开!”胖子半躬着身子,疼的龇牙咧嘴。 “兄弟,好好说着话,干嘛动手啊?” 瘸子早就返回头了,脸色难看,他没料到胖子这么白痴,更没想到其貌不扬的小伙还敢动手。 “赔我招牌。” “松手!不然要你好看!”瘸子火了,手中的棍子直指赵东阳。 周围有不少人侧目观瞧,瘸子在城中村土生土长,四下都是熟头熟脸的街坊,不想这么丢人。 “赔我招牌,然后赔礼道歉,我就松开他。” “搞事情,衰仔!”瘸子急了,手中的棍子抡圆了,劈头盖脸的砸向赵东阳。 瘸子原本想面子上做的敞亮些,来个先礼后兵。 没想着一上来就打人,可谁知道碰上个愣头青,当然就不能忍了。 啪,赵东阳一翻手腕就夺下了瘸子的木棍。 动作干净利落,关键是快的完全意想不到。try{ggauto();}catch(ex){} 瘸子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挥拳就打,他在城中村亦是个狠人,哪里肯当面吃亏。 赵东阳侧身躲过这一拳,然后一挥手中的木棍,棍子的另一端已经点在了瘸子的前胸。 “再动手,老子不客气了。” 瘸子瞪圆了眼睛,面色就像紫茄子般难看,可第二拳终究没挥出来。 “小子,做事这么不上路,你会倒霉的。” “关你什么事?” 而此刻胖子的嚎叫更为凶残,赵东阳刚才只是一个拧腰侧身的动作,他已经跪在了地上,感觉食指被拧断了。 “把他放了,赔你一块板子。” “还有。”赵东阳对待敢于挑衅他的人从来都不含糊。 “你踏马不要得寸进尺!” “我说到做到。” “衰仔,说句话。”瘸子一脚踢在胖子的屁股上。 “哎呦……说什么呀……” “我踏马怎么知道?”瘸子此时已经被气的肺炸了,伸手指指赵东阳,狠话没说出来,直接转身走人了。 “对不起啊……我刚才不该激动踢你的板子,哎呦,抱歉……” 胖子终于明白过来,立刻服软告饶,也算是道歉。 赵东阳松开了手。 胖子翻身爬起来,捂着手凶狠的瞪了一眼赵东阳,扭头跑了。 晦气。 赵东阳扔掉了手中的破木棍,收起快断成两截的小黑板,打算骑车回家。 天闷热的像蒸笼,还偏偏乌云盖顶,看来有一场雷阵雨,这在夏日的午后很常见,来得快也去的快。 想到下午还有几个上门修空调的单子,干脆回去开着风扇睡一觉,养精蓄锐。 “小赵老板,收摊呀?” “啊?对。”赵东阳一看,是几天前来修风扇的大妈。 “我说,别得罪那个李瘸子,这家伙心狠的很。” 大妈凑过来,小声叮嘱赵东阳。 “哦,我有数,谢谢。” “另外,马上下大雨,在家休息休息,李瘸子有仇都不过夜的,你避他一段锋芒。” “好的,知道了。” 赵东阳感谢大妈好意,跳上三轮车离去。 周围还有几个想插嘴的,见那大妈已经转身快步离开,也都没再说话。 回到出租屋,赵东阳其实心里挺生气,就算早有准备,也被李喜的嚣张跋扈给气的够呛。 该死的垃圾系统,现在出状况了,怎么不出声啊? 什么幸福路? 狗屁! 发了一通牢骚,喝了一罐凉茶,赵东阳气来的快,消的也快,开了电风扇,很快就睡着了。 被设置的闹钟叫醒,赵东阳起床时天色已经暗淡。 麻溜的用凉水冲了把脸,准备出门。 看了看手机,两单空调,一单洗衣机,一单冰箱,一台电视。 都在城中村,争取两个小时内完工再吃晚饭。 阵雨后的傍晚凉快,好干活。 可谁知道一出门,三轮车不见了。 赵东阳第一反应就是被偷了,而且几乎可以认定是李喜干的。 他跑去敲陈三家的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应声,可能没回来。 赵东阳正要敲另一家邻居门时,小二楼有人喊他。 “嗨,嗨,别敲了。” 是赵平头,正冲着赵东阳招手。 “我三轮车不见了……” “那边,那边。”赵平头伸手指着小巷前方,也不说话,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东阳反应快,拔腿就向破烂巷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