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尸匠》 第一章 阴生子 最新网址:.xbiqugu.我叫罗醇,是一位阴生子。 出生前父亲死于车祸。 我出生那天,母亲难产,在家里嚎了一天。 直到晚上,母亲没了气息,奶奶发现我妈肚皮还在动。 于是拿着剪刀,直接把我掏了出来。 爷爷知道后,把我丢入了垃圾堆。 说我本不该来这世界,命格太硬,克死父母,不吉利。 留在世上只能祸害人。 奶奶于心不忍,大寒天的杵着拐棍将我捡回。 爷爷发现后,将她打的头破血流,拿着锄头要把我埋了。 奶奶抱着爷爷的大腿,死不撒手,哀求道:“你不养他,好歹也留他一条生路吧!” 村里的王跛子听说后,带着三斤猪肉,二两好酒,把我换了回来。 爷爷不肯收钱,说我是“七伤命”,克死全家后,最后把自己也能克死。 决不和我这种人打交道,哪怕从中捞一丁点好处都不行。 不然要加倍奉还。 王跛子买我原因很简单,膝下无子嗣,为了给他养老。 其二,我命格够硬,适合接他的衣钵。 王跛子不简单,是十里八村的背尸人。 俗话说,生老病死,半点不由己。 其中死最大。 寿终正寝的叫喜丧,一口棺材一杯黄土足矣。 而意外死亡叫横死。 其中横死又分为溺死、病死、劫寿、子母、重结,应劫、火烧、雷劈、枉死.... 敢接这种活儿的人,命不硬,是万万碰不得。 王跛子就敢接这样的活儿。 他说我的命又硬又贱,是干这活的好手。 王跛子觉得读书无用,我也没上学,到8岁,我大字不识一个。 看见别的小朋友聚在一起读书,我只能从门缝中挤目相望,羡慕不已。 跛子从不让我接触尸体。 说我八字未定型,阳气还没封顶,会损了我的命格。 10岁那年,跛子将我叫到了他跟前,很严肃的叫我跪下。 我不敢违背,跪在地上直发抖,细想着哪里做错了。 跛子点了一支烟,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半晌,嘴角微微翘起。 “老子没看走眼,你起来吧。” 我哦了一声,虚汗一身。 “今儿叫你来,就是给你起一个名字,平日狗蛋狗蛋的叫你,也不合适了。” 我没作声。 跛子眯着眼想了一阵,说道:“你就叫罗醇吧!” 我点头,问:“我不应该姓王么?” 没等说完,王跛子一耳刮子飞了过来。 打得我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好一阵没起来。 “呸!”王跛子骂道:“你姓王?你敢姓王?老子叫你啥,你就是啥!” 但这一巴掌后,跛子对我态度好了许多。 开始教我读书、画画,平日说话也温和了许多。 他说,让我学点知识,将来可以把生意做到城里去。 他也想过过城里人的日子,光耀门楣。 不仅如此,就算我被人欺负了,王跛子也会替我出头。 村里屠夫儿子,见我就骂我是死爹死妈的化生子。 我和他厮打过好几次,但这家伙个头高,块头足。 我每次都被揍的鼻青脸肿回来。 这次,王跛子怒了。 将一把杀猪刀丢给我。 “没用的东西,今儿你不把他解决了,老子就把你解决了!” 我不知道那天怎么有勇气走到屠夫家的。 他家儿子我没看见,倒是屠夫老婆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如同捣蒜一般的磕头。 屠夫闻声提刀冲出来,发现是我后,刀一丢,就瘫软在了地上。 还是村长屁颠屁颠的跑来,叫我可别乱来。 还送给我一堆零食作为赔礼。 其实我挺纳闷,这两口子怎么就怕我? 事后,听人说,其实那天不是我一个人提着刀去了他家。 而是我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人。 这人光着赤膊,耷拉着头,手提着一把柴刀,那模样就像是一头恶鬼。 我恍然大悟,这人不是王跛子还能是谁? 王跛子虽说相貌丑陋,脾气火爆,但很会持家。 家里支出多少,要打点多少,他算的分毫不差。 在那艰苦的环境中,还能每天保证一顿肉。 两人相濡以沫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他。 而王跛子也拿我当亲儿子对待。 无形中产生成了默契。 奶奶找过我几次,每次见我都是泪水汪汪。 她说他舍不得我,总想把我领回去。 小时候,我满口答应,就站在院子里盼呀盼呀! 一天,一个月,一年,三年......都没看到奶奶的身影。 直到我15岁,爷爷拧着两瓶假酒上门了。 爷爷来意很直接,要带我回去。 王跛子皮笑肉不笑,指了指我说道:“喏,你孙儿就在那头,你能带走,就带走。” 爷爷裂开嘴,露出满嘴黄牙,笑着递给我一个红包,就拉我走。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 说实话,我不恨我爷爷,因为这是我的命,但不想回那个家了。 爷爷看拉不走我,这也不强拉了,转头问道:“王跛子,当初我把孙儿给你,可是没收你一分钱呐,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你多少要表示点吧。” 我明白了,这老东西哪里是接我来的,是要钱来的。 “我呸!”王跛子一口吐去,火爆脾气就上来了。 “狗的,你跟老子玩釜底抽薪呢?” 抄起棒槌就砸了过去。 别看王跛子行动不便,但力气贼大,我一个人拦不住。 只能叫爷爷快跑。 老东西只管口嗨:“老跛子,这孙子老子不要了,留着给你收尸!” 我不喜欢爷爷,但我想奶奶,每看见奶奶两鬓斑白,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 一次赶集,奶奶遇见我后,说太想我了,把我带回家,要给我做一顿好吃的。 我没好意思拒绝。 就在奶奶在厨房做饭的时候,爷爷醉醺醺的回来了。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就操起扁担,将奶奶痛打了一顿。 打累了,还将饭菜丢了出去。 指着我说道:“滚!老子唐家可没你这种野东西!你要敢再来我家,老子打断你的腿!” 从此,我和爷爷一家断了音讯,再也没有往来。 18岁的时候,王跛子说我阳气已经丰盈,要教我一些本事,拉着我看尸体。 死者是镇上的一位少女,被一辆大卡压中头,脑浆崩了一地。 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 王跛子戳了戳我后背,问我:怕么? 我看了那红白交加的一地,摆了摆头说道:“不怕。” 王跛子会心的笑了。 从那以后,王跛子开始教我手艺。 王跛子说,背尸只是平常的叫法,里面的门道可多了,除了背尸,还要抚灵、堪舆、结界、散花..... 这还仅仅只是喜丧要用上的。 要是横死,这里面的门道就更多了。 不熟悉门道,轻则厄运缠身,重者搭上全家人的性命。 我跟着王跛子学了2年,其余的门道都能轻架就熟,唯独不让我背尸。 他说我这阳气钢盛,用一次少一次,第一次背尸,就要背那种凶尸,这才划算。 不然就可惜了。 我尬笑,这太平盛世,那有凶尸? 中秋晚上,家里来了个黑衣人,丢下一捆钱,就和王跛子唠叨起来。 黑衣人说家里出了事儿,这会儿人还在杵在外面,应了几个背尸人,都不肯前去。 于是就想到了王跛子。 我在内屋里面摩拳擦掌,想必这尸体凶悍,王跛子一定会让我出手。 没想到王跛子满口拒绝,连钱带人一下轰出去了。 我问王跛子,怎么还不让我背尸? 你是不是怕教会了我,饿死你这个师傅? 王跛子笑:“没那回事,只是这尸体不够凶!” 我问:“那怎样的尸体才够凶?” 王跛子没回答我,给我说他当年经历的事,是一个实打实的断头凶尸。 王跛子当年和我差不多年龄,跟着师傅去背尸。 死者是一位黄花大闺女,出嫁的时候,遇见了土匪。 新娘宁死不从,土匪一刀下去,脑袋滚出几米远。 师傅告诉王跛子:断头尸最忌回头,你要是听见有人叫你名字,你可别回头,别答应,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跛子嗯了一声。 行至半路,耳边就听见有人叫他名字:王满金,王满金!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十分的阴柔。 “王满金,你怎么不理我,难不成是我长得不好看?” ...... 跛子默守原神,不敢回答,这是师傅交代过的。 这一路,满耳都是女人的叫唤声。 没走多远,女尸越发沉重了起来,还十分的冰冷。 “满金....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 “哎!”王跛子听到这声音,满怀欣喜地将尸体放下,就问师傅讨酒喝。 只是刚转过头,皮鞭就重重的落了下来。 “谁叫你回头的?” 跛子急了:“刚才不是你叫我休息的?” 师傅也急了,一耳刮子打来,大骂道:“他妈的,老子什么时候叫你回头了?你...你等死吧!” 跛子说到这,呵呵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儿的尬笑。 我听到这,忙问:“后来呢?” 王跛子深吸一口烟,接着说道:“后来......”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谁?” “我,村长叫我通知你,你爷爷淹死了,要你走一趟。” 第二章 浮尸 最新网址:.xbiqugu.传话的是村里的屁儿蛋,说完扭头就走。 我沉默了一阵子,小声的说道:“死得好!跛子叔,你接着说。” 王跛子不许我叫他爹,说我命太硬,叫叔就行了。 跛子嘴巴吧唧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他是你爷爷,血浓于水,你应该去看看,再说了,你不是很想背尸么?” 恍惚间,我听懂了王跛子的话。 他岂不是在说,我爷爷是凶尸? “你速速前去,不能让别人碰了你爷爷的尸体,我随后就到!” 王跛子说完,转入内屋寻找行头。 十几分钟后,我到了柳工河。 好几十人围着河边,指指点点。 泛绿的河面上,爷爷仰面朝天的浮在水上。 眼睛睁的老大,死死的盯着天空。 俗话说,面下背天,欢喜过年,面天背地,投胎不易。 意思就是说,溺死的人面目朝下,很容易捞起来,而仰头朝天的尸体,就很难缠,他要找替死鬼才能投胎。 何况爷爷还是死不瞑目! 这已经是凶尸了! 想捞这种尸体,王跛子说过,要用红绳套住他的脖子,往后拽,一定不要让他看见自己。 我坐在地上,等王跛子拿红绳过来。 没想到,就过了几分钟,一个青年跳下了水。 我定眼一看,发现是隔壁村的陈道士! 可能是奶奶不好意思叫我,才叫陈道士捞尸。 但陈道士还是太年轻了,伸手就去抓尸体。 我急了,大叫道:“别动!”。 这一叫,陈道士愣了一下,身边人也嚼起了舌根。 “切,自己爷爷都不去捞,还不让别人捞,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的确,他爷爷不养他,看来也是有原因的。” 我撇了这人一眼,是李寡妇! 没工夫和她瞎掰,我拿着一根竹篙就跳下了水。 陈道士被我吓住了,杵在了水中看着我,像是在问我想做什么。 我大叫道:“陈道士,快松手!那尸体不能这么捞!会被他缠住的!”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丧门星!” “我啐!” 陈道士对我十分的厌恶,隔着十米八米做了个挑衅动作。 “你先把尸体放下。” 我强忍着怒火,好言相劝。 “滚!老子不信邪!我就不信没了杀猪匠,要吃带毛猪!你王家不捞尸,还不许我们捞尸?” 这家伙直言挑衅,拽着尸体准备上岸。 我一看,大叫不好。 让这凶尸上岸,陈道士可能活不过明晚。 我挥着竹竿,“啪”的一下,打在他的手臂。 陈道士摸了摸手臂,边骂边向岸边游。 这家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就在这时,村里张老头驾着一艘木船,从上游漂了下来。 和陈道士一顿唠叨,将他拉上了船。 我有点绝望了:“张老头,你可不能把他顺上岸,那玩意儿凶!” 张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坐在船尾吧唧着烟。 陈道士拧干衣服,拿着船篙和我对轰。 “他妈的,丧门星,敢打老子,谁给你的胆!看老子不捅死你!” 抡起船篙劈头盖脸的打来。 他在船上,我在水里,几篙下来,我浑身酸痛。 也罢!好言难劝该死鬼,菩萨不度自绝人! 我丢掉竹篙,一个猛子钻入水中。 再钻出水面的那一刹那,耳边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声音。 那像是一群牛在哀嚎。 “哞......” 再看去,陈道士把尸体已经拉到了岸边! 而我奶奶满身披白的跪在地上准备接丧。 完了! 我爬上岸,心力交瘁,杵在了原地。 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的,老子叫你看着点,你怎么让他们捞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跛子站在了我身后,一脸的怒气。 我苦笑,我能怎么办? 听我说完,王跛子一跺脚,怒火直烧:“陈道士欺人太甚,真是活腻了!你确定听见牛叫声了?” 我犹豫了一阵,然后猛点头。 “完了,陈道士完了!”王跛子拍着大腿说道。 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王跛子也不说,火急火燎的走了。 当晚,我转辗反复,难以入眠。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王跛子回来了,打开门一看,发现是屁儿蛋。 “不好了,陈道士下河洗澡闷死了,陈家两兄弟救他,都....都死了。” “什么?” 我没法相信,短短几小时,陈家三兄弟全没了! 屁儿蛋递上一支烟说道:“尸体都停在唐家,唐家和陈家打起来了,我寻思就你奶奶一个人,容易吃亏,所以跑来告诉你。” 我惊诧:“他两家怎么打起来了?” 屁儿蛋舔了舔嘴唇,可能想进来找水喝,但看了屋内一眼,刚踏入的脚,又缩了回去。 想必是忌讳我们这些背尸人。 “陈道士捞尸后,就去下河洗澡,不明不白的沉了底,其他两兄弟下去捞人,也没了。” 我点头,陈道士的死我早就预料到了。 问题是,怎么和唐家打起来了? 屁儿蛋四处瞄了一下,故装神秘,凑在我耳边,小声的说道:“陈道士下河的时候,有人看见你爷爷也下河了,陈家怀疑是你爷爷找替死鬼,拉着陈家三兄弟上路,于是叫人抬着尸体去了唐家闹事。” “咦......” 我差点气笑了。 我爷爷都死了,怎么可能...... “无论怎么说,你还是去看看,你奶奶年纪大,我怕她吃亏。” 屁儿蛋刚想走,我拉着他问道:“咦,没看见我跛子叔么?” “没,要是看见他,我就不会找你了。” 屁儿蛋走后,我收拾了一下,匆忙出了门。 我到达唐家的时候,院子里围满了人,三具尸体用草席裹住,整齐的摆在院子中央。 一群人围着我奶奶,火药味浓烈。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妇女,陈家大儿媳,插着腰,指着奶奶的鼻子就骂。 “死不正经的老东西,你们唐家死了人还要找个垫背的?这断子绝孙的事儿,你们怎么做得出?” “她早就断子绝孙了,还生了个阴生子,不过也送人了。” 下面有人附和道。 “你说,现在怎么办?别人都看见唐老头勾魂,这事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对!” ...... “这可是我三个儿子!都没了,你唐家还有良心吗?” 第三章 闹事 最新网址:.xbiqugu.说这话的是陈家老母,六十开来,说完就抓起我奶奶的手臂,不停地摇晃。 而我奶奶像是一块木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或许是麻木了,或许是有苦难言,任凭陈家嚣张做势,也无动于衷。 这时,人群中钻出一个青年,对着我奶奶一巴掌打去,骂道:“以为不做声,老子就治不了你?” 这人是陈道士堂弟陈荣,陈家男人都死了,现在强出头,欺负唐家。 “他妈的,唐家没人搭腔了么,既然如此,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陈荣说完掀开棺盖,抓住爷爷的头发,就把尸体拉了起来。 接着,啪啪两个耳刮子。 这时,大媳妇走了过去。 “说你这人没脑筋,这老东西邪门,你就不怕他咬你?” 陈荣连忙撒手,尸体重重的倒进棺椁。 而奶奶趴在地上,捣蒜般的给陈家人磕头。 大媳妇不阴不阳的看了奶奶一眼。 掏出一个塑料口袋,接着说道:“这是小姨子的姨妈巾,刚见红的,你塞在他嘴里,这样就咬不到你了!” “我草!!” 围观的人惊呼道。 “丧心天良!” 看到这,我怒火中烧。 “住手!” 我穿过人群,一把扶起奶奶,说道:“生老病死,各有所命,你陈家溺死人了,管唐家什么事?” 话音刚落,几束电筒灯光照射我的脸上。 人群立马就围了过来。 “醇儿,你来了?” 我扶起奶奶的时候,她总算说了句话,刷白的脸似乎也有了血色。 “我当是谁?这他妈的是丧门星,野种!”陈荣讥讽道。 “确实!哎,乡亲们站远点,这狗的邪门,到时候把大家都克死了!” 接话的是陈家三媳妇,水蛇腰,翘屁股,说完嫌弃的退了几步。 人群也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我向来不和女人争辩,因为没啥用。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 和几个娘们有啥好争辩的? 不过......陈荣,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 我目光锁定陈荣。 “你刚才说甚?” “野种!丧门星!怎么滴?” 陈荣撑着脖子很是嚣张。 我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小子,有种和哥去树林里练练?你也不想在你家娘们面丢面子吧?” 陈荣皮肤黝黑,一身腱子肉,还比我高半个头。 从他不屑的眼神就能看出,没把我放在眼中。 “得呢,野种,老子就成全你,以免你说我陈家以多欺少,欺负你们唐家!” 说完,陈荣揉了揉手腕,得意的走向了树林。 奶奶抓住我不放。 “醇儿,你别去了,你要是还有个三长两短,我死不瞑目呀!” 我安慰道:“奶奶,你放心,没事儿的,我去去就来。” 树林里,没等我站稳,陈荣挥着拳头就砸了过来。 我眼疾手快,逮住他的前臂,就往他身后拉。 登时,拽着他手腕,就绕到了他的后背。 然后用力猛摁他的手腕,陈荣就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我跟着王跛子这么多年,没点功夫,老子敢背尸? “你妈,放开!” 陈荣彻底怒了。 我笑,老子办事儿,能动手的绝不动口。 陈荣面露痛苦,仍不死心,另一只手反过来,就想砸我脑门。 我哪肯给他这机会,对他膝盖窝就是一脚踹去。 他闷哼一声,就跪倒在地。 我立马骑在他身上,啪啪啪的甩着大嘴巴子。 这次是铆足了劲揍。 一边打,一边问:“谁是野种?” “我是野种,我是野种。”陈荣哀嚎道。 “谁他妈是丧门星?” “我是丧门星.....” “还敢嚣张不?” “不敢....爷,你是我亲爷爷,你饶了我吧!” “住手!” 一个浑厚的声音叫道。 我定眼一看,是王跛子和村长来了。 “嗯,狗蛋,你叫老子说你什么好,大半夜的跑来和别人打架!” “跛子叔,我......” 我在王跛子面前,不敢造次,也不敢辩解。 村长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威望很高,见王跛子呵斥我,当即打圆场。 “跛子,还是办正事儿要紧,就按着你说的做,别和娃娃过不去。” 村长怕跛子动怒,一直拉着跛子的手。 “回头再收拾你.......” 说完,丢一支烟给我。 王跛子对我的表现不阴不阳。 打赢了架,是给他长脸,但我又是替唐家出头。 总的来说,对我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 再次回到唐家,陈家的人就围了上来。 几个寡妇见村长来了,哭着要寻短见,拿着绳子就要死在唐家。 一群人围着几个娘们到处转,场面可热闹了。 陈家老母逮住村长的手,要他主持公道。 “村长,你和老陈是一般长大的,我三个儿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现在都没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呀!” 村长面露难色,给王跛子打眼神。 王跛子清了清嗓子,做了个双手向下压的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都回去吧,俗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与其这么闹腾,还不如好生安葬,让他们安心的走,这才是正道!” “你说的轻巧,死的不是你家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接话茬的是陈家二媳妇,满嘴的倒刺,十分伤人。 “嗨,你个小驴子,老子说话还不好使?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要和拾到拾到。” 跛子一屁股坐在石板上,问:“你们陈家死了人,怎么跑来唐家闹事儿?” 二媳妇阴声怪气:“听人说,有人看见唐家老头尾随着我家老二下河了。” “我呸!” 王跛子一口吐沫,那火爆脾气就上来了。 “尼玛的,这么多年,老子就没看见尸体能勾魂的,来来来,你们几个,把唐老头弄醒,叫他把老子魂儿也勾了。” 王跛子指着看热闹的乡亲说道。 乡亲本就是吃瓜来的,一看自己要被卷进去了,转身就走了一大片。 王跛子不死不休,语出惊人。 “二媳妇,你能把唐老头叫醒,老子给你磕一百个响头!不然你陪老子三天!你敢不敢!” 陈家二媳妇一听,脸绯红一片。 撇着头,指着王跛子,又气又无可奈何。 谁叫自家没男人了? “王跛子,你欺人太甚!” “我草!老子欺负你?你踏马的都敢来唐家闹事了,怎么就不敢和我对赌?” 第四章 抚灵 最新网址:.xbiqugu.“你.....” “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大媳妇看事态不妙,接了一句。 “谁,老子去找他!” 王跛子拍拍屁股,站起身,一脸的从容,这次要玩真的了。 “隔壁的老村头!李富贵!” “草!我当是谁呢!老杨,你把老村头叫来,老子倒要看看,他是怎么看见唐老头勾魂的,真的是狗几把栽大葱—倒了蛋了。” 村长支支吾吾一阵,还是将老村头叫了过来。 老村头老实巴交,村里唯一的五保户,独居一处,平日也不爱说话,唯独喝醉酒后,和女人能叽叽喳喳几句。 今儿见王跛子发飙,老村头连头都没敢抬。 “老村头,别人说你看见唐老头勾了陈家兄弟的魂?” “这......” 老村头一脸茫然,半晌就卡在这一个字上。 “你倒是说话啊,下午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子的。” 陈家大媳妇急了,掐着他胳膊,要他开口。 “老村头,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村长催促道。 “这......”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老村头脸涨的通红,显得格外的窝囊。 “你别怕,看见什么就说什么,不过我提醒你,你可别胡说八道,我这里不行,上面还有警察局。” 村长呵斥道。 “这......” 老村头一看这阵仗,心里发怵了。 憋了老一阵,一耳刮子抽在自己脸上,边抽边说:“村长,当时我......喝高了,可能是看错了.....我老眼昏花,你可别.....” “切.....” 众人一哄而散。 “我就说咯,这世上哪有什么勾魂儿的,这不是胡扯么......” “该死的老村头,本以为能看一场好戏的,就这么没了。” 人群随之散去。 “陈家的立刻回去!马上离开唐家。” 村长一句话,陈家拉着尸体离开。 唯独被我揍的陈荣晾着脖子,好像想说点什么。 被我一瞪,像王八一样,缩了回去。 送走了陈家,王跛子着手要处理爷爷的尸体。 因为爷爷是横死的,横死之人不进屋,所以灵堂设在了院内。 灵堂设置很简单,可以说很寒碜。 一个登高台,一个龙门坎,加上几个手扎花圈,就没他物了。 被陈家媳妇那么一闹,现在满地鸡毛,十分的杂乱。 一口槐木棺椁,放在堂屋大门口。 掀开灵柩,跛子看了一眼棺椁,就大惊失色。 “老杨!快把刘三叫来。” 刘三是我们村经营红白喜事的,手下有一帮吹鼓手。 村里只要有红白喜事,都请他操办。 跛子说他有本事,能镇住阴气,但就是不显山水。 所以跛子每次背尸,察觉不对,就叫他来镇场子。 我看着棺椁半阵,也没看出门道,就问跛子,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怎么就要叫刘三来镇场子? “咦!你个龟儿子的,眼瞎了?!” 指着棺盖,叫我去摸一把。 我手划过棺盖,上面居然有一层湿漉漉的水珠子! 我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 没等我说完,王跛子很是严肃的嗯了一声。 支走了村长,奶奶跑来哀求。 “王跛子,我知道你恨我家唐老头,但他好歹也是我男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别折腾他了。” 奶奶说到这,抹了一把泪水,就差跪下了。 我心想,这是折腾不折腾的事么? 要是这么埋下去,恐怕以后我们村都鸡犬不宁。 “奶奶,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跛子叔说了,他怎么说都是我爷爷,这点孝道我还是有,我扶你去休息吧。” 奶奶见我说话了,一个劲的点头。 安顿好奶奶后,我和王跛子开始行动了。 “墨线、红线、千层米,公鸡、黄纸......” 王跛子如数家珍一样,叫我清点行头。 准备妥当后,王跛子和我各站棺椁两头,就要开棺验尸了。 开棺验尸,其实就是“抚灵”,通俗的说就是安抚亡灵,让他断离尘世,往向极乐,别来霍霍人间。 这是背尸环节中,最重要的一步。 要是这一步没做好,其他的环节再精妙那也是白搭。 棺椁打开,爷爷穿着寿衣,冰冷的躺在里面。 只是看了一眼,我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这老东西浑身湿哒哒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棺椁里面也裹满了水渍。 一双死鱼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眼眶中,还咕咕地淌着泪水。 “这老东西,真的是死不瞑目呀!死了还想霍霍人。” 我皱眉,难不成老村头说的都是真的? 王跛子却不屑一顾:“狗蛋,快拿黑纱来,先把老东西的眼睛遮住,然后再动手。” 我立马拿来黑纱,绕着他脑袋缠了九层,把眼睛捆了一个结实。 对于这种死不瞑目的人,无疑是最后的办法。 不然那双死鱼眼睛,盯上谁,下个就是倒霉的人。 “狗蛋,知道怎么做了么?” 跛子想偷懒,叼着烟问道。 “知道,不就是去煞,散花,解结?” “嗯,不错!”跛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子去那边眯一会儿去,这是你爷爷,你可要弄干净!别丢老子脸!” 我哦了一声,开始鼓捣起来。 宰了大公鸡后,用鸡血叩拜爷爷,然后念一片《往生咒》,这叫去煞,一般的主儿都会放下执念,登往极乐。 要是横死之人,那还得加上散花,解结。 将准备好的金元宝洒向天空,铺开一条通往极乐的金光大道,这叫散花,死者见钱眼开,捡着金元宝,不知不觉的走向极乐世界。 至于解结,主要针对于有怨气含冤而死的主儿,如枉死、仇杀、母子劫等。 这种就要解开他心中的怨气,好言相劝,念几篇《心经》或者是《菩萨经》来感化它,偶尔也念《金刚经》吓唬他,需恩威并用。 要是冥顽不灵,背尸人就拿出黄纸、红绳、墨线,一对一单练了。 要等到这地步,不是尸体脑袋抽抽了,就是这玩意儿想倒反天罡了。 至少我没见过。 而看怨气是否消散,只要看尸体是否愿意闭眼。 手一抹,愿意闭眼的,就不会睁眼。 不愿意闭眼的,就算给他缝了,眼眶也会流出尸水。 我念完《往生咒》,又磕头请表上天,将爷爷生前功德表彰一篇,就去看爷爷。 要是爷爷闭眼了,抚灵也就成功了。 没想到的是,当我再次掀开棺盖,发现这老东西不但没闭眼,喉管还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嘴巴有节奏抖动,一张一合,像是要说话。 看到这,我汗毛倒立,脑瓜子直扑两个字:诈尸! “狗蛋,弄的怎么样了?” 第五章 刘三进场 最新网址:.xbiqugu.王跛子声音传来,吓得我一激灵。 连忙回了一句:“没......没问题。” “没问题,怎么结结巴巴的?” 王跛子阴着脸走了过来。 在低头看到爷爷那张脸后,他也是吓了一跳。 “我草!老东西是要倒反天罡呀!狗的,要和老子卯上了!” 当即脱下靴子,对着爷爷的脸就拍了下去。 王跛子说,鬼最怕背尸匠的鞋底子。 年代越久,效果越好。 祖传效果更好。 王跛子那双靴子,不知道是哪年留下来的,一双土不拉几的老解放靴,黑得发亮,包了几层浆,完全看不出颜色,关键是奇臭无比! 能熏死五里外的蚊子。 “啪”的一下,呼到爷爷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东西从爷爷的脖子根下钻出来。 穿过我的腋窝,当我醒悟过来时,这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妈的,是老鼠!我草!” 王跛子一脸嫌弃。 我吓出一身冷汗。 “你继续,我就在隔壁,有事儿你叫一声。” 王跛子指了指那头亮着灯的屋子。 我瞪眼一看。 咦! 那不是李寡妇家么? “兔崽子,想啥呢?老子养你二十年,不是让你揭我短的,老子快活几年,你有意见?” “没意见...” 我不敢多语,准备散花。 王跛子走后,我将准备好的金元宝、金砖洒向天空。 没多久,满地都是金灿灿的一片。 跪在灵堂前,一片片的呼唤着他的名字,这叫“叫魂”。 这是怕死者找不到路,小辈叫魂给死者引路。 希望他能上道,早点离去。 持续了半小时,我再去看爷爷,这老东西还真的硬朗。 不光不闭眼,嘴角微微上翘。 像是笑我没本事。 我不甘心,抓起千层米,洒在地上,开始念菩萨经和心经。 爷爷仍旧没闭眼的意思,那泪水哗哗地往外淌。 “奇了怪了!” 我啐了一口,心一横。 “既然你没把我当孙儿,我也没好生招待你了。” 当即,我转口就念起了金刚经,还是驱魔最厉害的那一段。 “合相者,则是不可说,乃是无根、无尘、无杂念,其心无生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叫道:“哎呀呀,小娃子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金刚经都派上了?” 我眯着眼一看,这不是刘三么? 领着吹鼓手进场了。 刘三四十开来,按辈分,我要叫他一声哥。 不过这人挺热情的,啥事儿都喜欢搭把手,为人低调,在村里,口碑很不错。 “三哥,我爷爷他不收!” 我有点憋屈..... “你爷爷不收,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爷爷的错,一定另有原因。” 刘三叼着烟卷笑道:“你也别念金刚经,你爷爷遭不住,万一给他送到十八层地狱去了,你可忍心?他可是你亲爷爷。” 我尬笑,但又感觉不甘心。 “这样吧,狗蛋,我帮你一把,也绝不给王跛子说,你看如何?” “哎!谢谢三哥了。” 刘三看了爷爷一眼,叫吹鼓手演奏,并且声音奇大无比,振得我耳膜发麻。 演奏期间,每隔十分钟就点一串炮竹,用白酒轻弹尸体。 哀乐一奏,鞭炮一响,锣儿拨儿喧鸣,唢呐一响,那悲喜交加的气氛立马拉满。 刘三告诉我,这叫“满地红”,专压阴气的,不由得我爷爷不收。 一小时后,我单手抹过爷爷的眼皮。 这老东西居然闭眼了! 神了! 我对着刘三一阵彩虹屁,将他吹上了天。 刘三手一摆,表示不足挂齿,依旧吹吹打打,叫我去休息。 接下来,背尸人有好几天辛苦的。 按照程序,抚灵之后,道士进场,开始超度亡魂,一般持续两到三天。 超度结束,就是下葬。 俗话说:背尸不落地,赶尸不转向。 途中尸体不能落地的,落地之时,就是埋葬之地。 因为爷爷是横死,有一段路需要我背着走。 这一切,都要背尸人把握,一旦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不光砸了自家招牌,家属也会找麻烦。 我算出爷爷还有两天才能下葬,于是也打起了马虎眼。 告辞了刘三,我去内屋休息,等道士明天进场后,我再起床。 第二天依旧风平浪静。 上午,我随着道士先生念了几篇十王经,便去给油灯加香。 在加完香的时候,我瞄了棺盖露出的缝隙。 不禁让我浑身起了一身白毛汗! 爷爷居然消失了! 我揉了揉眼,怕是看错了。 甚至在棺椁里捞了一把。 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件随葬的衣物! 我脑袋瞬间蒙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尸体自个跑了? 我杵在原地好一阵。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 虽说知道爷爷不在棺椁内,但戏份还是要做足。 该哭的哭,该磕头的磕头,爷爷后代没人,我成了他唯一的正孝。 吊丧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好在大都是远房亲戚,烧几根香就匆匆离开。 并没有人去看棺椁是否还有人。 到晚上的时候,王跛子任就没回来。 人尽散去,我将刘三拉到了没人的地方,问他到底啥情况? 尸体怎么就不见了? 刘三跑去一看,也是一脸发蒙,说昨晚敲到下半夜歇火了,各自眯了一会儿。 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哥,这事儿你可要帮我,不然跛子叔会杀了我的。” 刘三一脸无所谓,笑道:“兄弟,没事儿的,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它能逃过初一,跑不过十五。” “啥意思?” “没......没啥,你不用担心,你爷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郁闷,你怎么知道我爷爷会回来? 难不成,是你刘三搞的恶作剧?将尸体藏了起来? 傍晚,院门口来了一群人,问罗醇是哪个。 奶奶扒开人群,皱眉:“怎么把这群人惹来了?” 我定眼一看,是镇里派出所的民警。 为首的叫李旭,瘦高瘦高的。 镇子不大,难免会和他们打交道。 “你就是罗醇?”李旭问道。 我点头。 “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旭手一挥,叫我上车。 我当时就气笑了。 我就背个尸,犯不着为这点屁事,请我喝茶吧? 奶奶一听要抓我,挡在了我的前面,问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抓我? 李旭手插在腰间,对我一阵打量。 “昨晚你去哪?有没有去陈家村?” 第六章 血泪 我矢口否认。 “走吧,跟我们走一趟就明白了。” 手一伸,将我拉上了警车。 一路无话,汽车沿着山路前进,绕了几个圈进入了陈家村。 一处砖瓦房下,我看见了陈家几个寡妇,披麻戴孝的跪在地上烧纸钱。 身后的灵堂雪白一片,哀乐震耳欲聋。 看到这,我突然明白了。 “张队长,感情你是叫我给陈家背尸?要这样,你带个口信就得了,何必上门请我?” “小子,想啥呢。” 张旭头一偏,叫我下车。 见我到来,陈家几个寡妇就蜂而至,其中一个妇女披头散发,指着我鼻子就痛骂。 “凶手!就是他!他就是凶手!” 边说边用手捞我的脸。 我后退几步,半晌没缓过神。 老子好端端的怎么成了凶手? 张旭拉开妇女,问:“认识她么?” 我摆头,不认识。 “他是陈荣老婆,男人刚死,情绪上难免激动。” “陈荣死了?”我惊诧。 “对,她们怀疑是你杀的。” 我听到这,就要骂娘了。 我什么时候杀了陈荣?这不是胡扯么? 这锅我不背。 张旭对小树林那头指了指。 “这会儿谁说了也不算,是不是凶手,我们会调查。” 到达小树林,老远就看见一人跪在地上,身体略微向前倾斜。 走近了一看,我倒吸一口气。 这人就是陈荣,被一根腕粗树枝捅了个对穿,跪在了地上。 一时半会儿倒不下去,地上血红一片。 “这人你认识么?”张旭问。 “认识,陈荣。” “听说,你们昨晚单练,有这回事么?” “有,但我没杀他,这是大伙儿都看见的。” 张旭点头,表示我没说谎。 可能在找我之前,他已经做了粗略的调查。 “有没有一种可能,为了报复,你晚上失手捅死了他?” 张旭很会说话,他用的是“失手”,不是故意。 这样,我不会有强烈的抵触心理。 我连忙摆头:“张队长,昨晚大伙儿可是看见的,我和陈荣单练完后,他是完好无损的,并且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并且还列出许多证人,证明我不在场。 张旭一皱眉:“也就是说,你睡觉的时候没人证明咯?” “啥意思?” 我心里有点窝火,这分明是找茬来的。 “根据我们的推断,陈荣死于1时之前,这节点,刚好是你睡觉的时间。” 张旭说到这,递给我一支烟,接着说道:“你觉得这是不是巧合?不想说点什么么?” “你们......” 巧合你大爷!我他妈想爆粗口! 情绪一下就上来了。 “我就睡个觉,我要毛线证人,你睡觉咋不说个证人出来?” 张旭撇了我一眼,继续说道:“现在你的嫌疑最大,要是你干的,快点说出来,乡里乡亲的,不要搞得那么难堪。” “我呸!” 我厌恶的怼了他一嘴。 张旭也不多说,一只手叼着烟,另一只手死死的摁住我的肩膀。 像是怕我跑了。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大檐帽拿着卷宗走了过来。 对着张旭一阵耳语。 半阵,张旭对我说道:“你可以走了。” 我心里窝火,不明不白的把我叫过来,又不明不白的叫我回去。 当我是软柿子? 我没动弹。 张旭察觉出我在发牢骚。 眉头一低,问:“还不走?要不去所里做个笔录,说说昨晚单练的事情?” 我草! 当即我钻进警车。 回到唐家,奶奶对我上下打量,见我没事才放下心。 刘三依旧敲锣打鼓,忙的不亦乐乎。 而王跛子不知道去了哪,一直没出现。 我有点慌了,要知道,后天早上,就是爷爷出殡。 明儿晚上,还要再次开棺毕敛,和亲朋好友见最后一面。 这岂不露馅? 那一晚,我没一点睡意,坐在凳子上发愁。 刘三睡后,灵堂上,剩下我一个人守灵。 下半夜,我眼皮打架,迷糊起来。 不经意间,院子大门嘎吱一声响了。 一个黑影从门框外走了进来。 我是昏昏沉沉的睁开眼。 “跛子叔!” 我叫了一声后,就觉的不对! 这黑影要比跛子高!比跛子瘦! 并且衣服略显古怪! 黑加红色,还是外翻领。 这他妈的不是寿衣么? 我瞬间清醒,一种无名的恐惧直袭而来。 并且,这人走路没声音。 从后门绕道,以极快的速度到达灵堂。 “爷爷!?” 我失口叫了一声。 等我跑过去,掀开棺盖。 就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爷爷躺在棺椁里面,浑身湿哒哒的。 一只靴子不见了,而另一只靴底有大片的淤泥! 那黑影不是爷爷,还能是谁? 难不成...... 一种无形的恐惧让我毛骨悚然!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珠子。 为防止爷爷再次跑掉,我将他的两只脚用红线拴住。 这样一来,我自己也安全了许多。 尽管我相信,爷爷不会对我下毒手。 但谁也不能保证。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刘三来接班,我便眯了一会。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大中午。 王跛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和道士聊天。 见我醒来,还夸我手艺不错。 我诧异。 “跛子叔,昨晚......” “咳咳咳,昨晚没事!别胡说!” 跛子瞪了我一眼,硬塞了一句话给我。 爷爷后代无人,晚上毕敛的时候,来人三三两两。 跛子把棺材打开后,也没几个人凑过去。 因爷爷是横死,都不愿围观。 有几个远房亲戚,老远磕头算是了事。 只有奶奶抹着泪水,哭得死去活来。 我们这里的规矩,自家男人死了,女人不能送葬,也不能围观。 我安慰着奶奶,带她去休息。 安顿好奶奶,道士阴着脸跑来,低声说到:“咦,你爷爷眼睛怎么在流血......” 流血? 我眉头一邹,跑过去一看。 和道士先生说的一样。 虽说爷爷眼睛紧闭。 但眼睛在咕咕的流血,形成了两道血红的痕迹。 面色蜡黄,嘴唇微微张开。 面目扭曲,像是极度的憋屈。 我对身边的跛子打了个眼神,跛子心神领会。 “哎,毕敛完毕,家人们去堂屋就餐,外面有桃木水,洗了眼睛,就别进来了。” 少时,吊丧的人走的一个不剩。 偌大的平场,就剩下我和跛子。 “啥事儿?”跛子问道。 第七章 出柩 这算是血魔最重要的传承之一!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另一个箱子,其中则是存放着一株药草。 三千年参王! 人参与人参不同,参王是人参中的极品,更何况是三千年之久,传闻中再长到四千年,这人参都要成精了! 这东西炼成丹药可滋润人的灵魂,启人心智。 要是这东西炼制成丹药给浩浩服下,可以让他提前生出神志! “好东西!” 林阳立刻将这两个箱子的东西收进乾坤袋中. 可当他开打开第三个箱子时,却微微一愣。 空的! 里面竟是空无一物! 林阳有些惊疑不定。 可紧接着林阳就发现,在箱子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老夫到此一游,偶见血魔宝藏,只取其中一物,然则血魔亏欠众生,人人皆可得之,留后来有缘人得参王与血河晶石,有缘相见,老夫当与你把酒言欢。” “居然有人来过了?” 林阳皱起眉头,这种感觉就跟我裤子都脱了,结果对方掏出来比我都大! 我他妈不允许有人比我更大! 林阳很生气!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那血气大阵分明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那说明此人能够轻易绕开血气大阵进入此地。 而且,血魔也不应该只是布置一道大阵守护宝物,也许血魔还有其他守护手段,被此人给提前破解了?! 这要么是跟自己一样掌握了破解血魔之术的办法,要么就是拥有深不可测的境界! 算了,好歹人家没把东西全拿走,还给自己留了两件宝物,似乎对方很讲道理,是个好人...... 而在外面,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望着那洞窟深处。 曹国器在那皱眉思索想着些什么。 曹龙图焦急的说道:“父亲,难道真要将血魔宝藏都让给林阳,那可是神尊级别的宝藏!” “别吵!” 曹国器皱皱眉头说道:“我现在更疑惑的是另一件事,林阳为何对这血魔宝藏了如指掌?!” “嗯?” 曹龙图微微一愣,突然冷汗落下。 刚才他心中太乱,都没想到这些,但此刻被这么一提醒,顿时有些惊异不定。 “难,难道说,他是有人指点,或者......” “无论是何原因!都要不能再轻易招惹林阳!” 曹国器面露忌惮之色,沉声说道:“他敢跟武族结成死仇,还毫无畏惧,而且还能轻易破开血魔宝藏,这都太不寻常了,也许,他的可怕,不是你我所能想象......”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阳终于走了出来。 曹国器顿时压下心中那些猜测,面露喜色,上前满脸笑容的说道:“林先生我们想清楚了,先前拒绝跟林先生合作是我们的不对,那我们从林先生那里购买一些血魔宝藏可以吗?” 当下他恢复了生意人的本色,既然谈不拢,那就拿钱砸嘛! 无非是个价格的问题! 出价方面,他很有信心。 “听说林先生喜欢什么人妻?” 他笑道:“我这里,刚好有个曹族女子推荐给您......” 第八章 背尸 礼毕,我接过招魂幡,将身边的碗砸的稀烂。 寓意,断了人间烟火,从此阴阳相隔,家中又少了一个吃饭的。 随着吧嗒一声作响,我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列。 这一段距离,我除了拿着招魂幡引路之外,还要走三步,撒一把买路钱,不让孤魂野鬼纠缠爷爷。 走在我身后的,是整整十九个抬棺人,都是村里的年轻人。 奶奶告诉我,爷爷埋在十里溪,那是爷爷年轻时候居住过的地方。 爷爷这一辈老人,生前就将后事交代过,算是遗嘱,后代是不能更改的。 可走到半路时,屁儿蛋跑来问我:“你确定要把你爷爷葬在十里溪?” 我撇头问:“有什么问题么?” 屁儿蛋皱眉:“昨晚听村里老人说,那地方不安生呀!埋下去恐怕不是好兆头!” “屁儿蛋!”我阴着脸呵斥道。 “按辈分,我爷爷,你也得叫爷爷,怎么这么诅咒他?何况他已经去了。” 屁儿蛋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但嘴不认怂。 “我也是听说,你别介意,老人们说,十里溪那地方是湿地,懂了么?” 湿地,其实就是含水分较多的土壤。 但老一辈说,湿地就是“尸地”,也叫“养尸地”。 一半干燥,一半湿润,要是葬到这地方,属于热炙水泡,阴阳不调,这样的环境,尸体是无法安生。 埋下去十年八年,也不会腐烂。 甚至还会尸变。 “狗哥,你也知道,那地方是啥地方,当年就是枪毙土匪的地方,活脱脱的乱葬岗,你丫的不留心呀!我是你,我一定找个好地方下葬!” 屁儿蛋一顿乱扯,让我心里有点打鼓。 身后的王跛子似乎察觉到什么。 跑来就把屁儿蛋训了一顿,转头又安慰起我。 “湿地,那是鬼扯的,哪颗大米不养人?哪杯黄土不埋身?要听屁儿蛋胡说八道,也是没谁了。” 王跛子说到这,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说道:“那地方我已经堪舆过了,你放心,我还找了个风水极佳的地方,你爷爷埋下去后,保证你以后一路发财,一路高升!” 我听到这,才勉强露出笑容。 行将十来里后,抬丧的人三声吆喝,我知道,这是抬丧的叫我背尸,将尸体背到下葬的地方。 既然要背尸,尸体里里外外要重新打扮一番。 王跛子先是将尸体进行了简单的处理,用朱砂和混着鸡血画了几道符咒,贴在尸体的额头上,做好这一些后,就将尸体捆在了我身上。 这种捆法也十分有讲究,尸腿是折弯了盘在了我腰间,做出骑马之状,双手捆在胳膊上,脑袋用蓑衣遮盖,再用大黑布盖严实,口中还要放少许的碎银,用于安魂镇邪。 这一身打扮,老远看去,像是一个人在行走,也看不出是背尸。 做完这一切,王跛子拍了拍我肩膀。 “狗蛋,好好对待你爷爷,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你爷爷,人死百了,之前一切都化解了,无论之前如何,他都是你爷爷。” “嗯!”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刷刷地往下落。 “记住我给你说的话了么?要是听见什么声音,或者是叫你名字,你可别答应,别让尸体落地,记住了么?” “记住了!” 我说完,但王跛子对我不是很有信心。 又拉着刘三扯了一阵,叫刘三跟着我,跟紧点,有啥事儿,搭把手。 刘三拍着胸膛说道:“跛子,你放心,狗儿就是我弟,我亲弟,他爷爷就是我爷爷,绝不会出岔子。” 听到这话,王跛子露出一口黄牙,笑了。 天还只是凌晨四点多,四处漆黑一片,我拿着电筒,带着刘三的唢呐队上路了。 从唐家到十里溪,全是崎岖山路,有一段小树林密不透风,这地方更是人迹罕见。 风一吹,那树林就会刷刷作响,甚是渗人。 随着越来越荒凉,我背上泛起一阵阴寒,开始还能忍受,到了后面,简直是深入骨髓,就像是大热天背着一块冰砖行走。 爷爷不算重,撑死也就一百斤,而我足足180斤,背起来不算事儿,问题是,刚钻入树林,尸体又冷又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摸着汗珠子停了下来,叫住了后面刘三:“三哥,这尸体怎么越来越沉?我怎么像是背着一块冰块?你能搭把手,看看我爷爷不?” 刘三走赶紧上前,掀开我肩上的搭子,说道:“你第一次背尸,有点不习惯是正常,加上你爷爷横死,更是怨气冲天,你可要守住原神,切记不可回头!” 我嗯了一声,就等着刘三检查。 只是刘三看了尸体一眼,我从余光中,明显感觉这家伙脸都是绿的。 手停在半空中好一阵都没落下来。 “三哥,啥情况呀?怎么愣住了?” 我不敢回头,但也猜到一二。 “没啥......” “你爷爷好着呢,像是睡着了一般......” 刘三说到这,噗呲一声,我便闻到了一股酒气袭来。 很显然,这家伙对着尸体喷了酒。 我不知道刘三为什么这么做,但确信,刘三这是在帮我。 酒气很快消散,刘三又给我沽了一口酒。 一口热酒下肚,瞬间,我浑身热乎了许多。 爷爷轻巧了许多,也没之前那么冰冷。 “三哥,你真神了!打明儿,我拜你做师傅得了。” “嘿嘿,你嘴巴可真甜,要这样,王跛子不杀了我才怪。” 说完,对着尸体一拍,叫我继续赶路。 又走了一阵,一阵凉风吹过,我耳边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喉管挤出来,十分的渗人。 “我死的好惨呀.....” “我死的好惨呀.....” 我没敢应,加快了脚步。 王跛子说过,背尸匠可以和尸体聊天,比如说,问他生前最爱干嘛,最爱哪家姑娘,或者有啥爱好。 你可以问他,给他唱歌,和他胡扯,就是不能接他的话茬。 一旦搭话,他就会缠人,至死方休! “罗醇......” 一个声音突兀的从身后传来。 声音很是急促,像是命令一般。 我不由得嗯了一下。 第九章 乱葬岗 不过,我是闷在心里默认了一下,没应出口,也不敢回头。 当即停下脚步,等身后人说话。 没想到,唢呐队赶上我,就笑开了。 “咦!我赢了,这小子胆小,果然不敢应!” “行吧,回头我请客!”另一人笑道。 我草拟大爷! 这群狗崽子拿着我开涮,拿我开心! 我的确不敢应,要是放在平日,老子准揍的你亲妈都不认识你。 刘三叫我别往心里去,乡里乡亲的,开个玩笑,他们没恶意。 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 按我们这里的习俗,丧家这天辈分最小。 就算对面是孙子,今儿也得给他磕头下跪,决不能发火动怒。 何况他们还只是开玩笑。 我隐忍下来,继续赶路。 我要在天亮前赶到埋葬地,不能让爷爷看见天亮的第一缕阳光。 不然,爷爷无法投胎。 成了孤魂野鬼,不仅会纠缠我一辈子。 还会让全村鸡犬不宁。 想到这,我加快了脚步。 那是行至密林深处,一阵微风刮来,我耳边又响起低沉的声音。 “醇儿,你把我放下来,我有事情给你说......” “你听见没有......” 我没理,继续赶路,但走了几步就感觉不对劲。 那声音好像就在我耳边响起的,声音低沉,但很细小,就像是捂着我耳朵在说话。 甚至,我还能感觉到,我脖子根有一丝儿的热风掠过。 像是呼吸时不经意间发出的。 难不成...... 我爷爷活了? 就当我回头,准备看他的时候,我察觉不对! 死人怎么可能说话? 我厉咬舌尖,一股疼痛感顿时袭来。 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 那股热气随着说话声,一并消失了。 只是那唢呐队离我太远了。 像是离我有一两里的路程。 为了等唢呐队,我支起木杖,将尸体杵在地上。 准备休息一下。 毕竟这是大热天,背上一百来斤,还是很累人。 王跛子说过,背尸只要尸体不落地,方法还是挺多的。 早些年交通不便,背尸要行走几天几夜,这是无法忍受的。 于是背尸人想出各种的办法。 长途跋涉,可以将尸体悬挂在树上。 一来防止野狗撕咬,二来防止接触地气诈尸。 要是短暂休息,就用桃木做一个型的小木杖。 用无根水浸泡七日,上面抹一层朱砂,贴上四面符。 行走时,可以当成拐杖,休息时,撑开可以放尸体。 这样背尸人可短暂的休息。 而我刚把爷爷放下,后脖颈一凉,像是有水滴滴下来。 “见鬼!难不成要下雨了?” 我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我整个人就要炸毛了! 那密林高处,一个女人挂在枝丫上。 穿着一身鲜艳的大红袍,脖颈部挂着一根麻绳,在枝丫上轻轻摆动。 从她眼眶中流出的尸水,又有一滴落下来。 我脑袋一片空白,吓得跳了起来。 俗话说“吊死鬼下走,菩萨也难留”。 意思就是,千万别从吊死鬼脚下走过,不然菩萨也留不住你。 而我就正在她的脚下! 这的确不是好兆头! 我打算把爷爷挪个位置。 当我转过头的时候,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爷爷竟然跑了! 就在不远处,爷爷佝偻着腰,踩着小碎步,瞬间消失在小树林中。 我感觉天都要塌了! “爷爷!” 急的我大声叫唤起来。 立马追了过去。 要是这样,还不知道王跛子怎么对付我。 扒了我的皮也有可能。 我这一追,就没刹住车,跟着爷爷进入了密林深处。 说来也怪,爷爷就在前方,就是抓不住。 我快,他更快。 我慢他也慢,累了,他还在原地等我。 我来了火,哪容得这等挑衅? 拿起柴刀,左劈右砍,又追了上去。 在进入这林子深处,已经仰目不见天日,四处一片漆黑。 只能听见前面杂草掠过发出的声音。 这时候,我才冷静下来,停下脚步四处看看,发现自己迷路了。 就在转身回去的时候,那身后传来一阵嘘嘘索索的声音。 还好,离我不远,应该是爷爷。 我屏住呼吸,摸了过去。 月光透过树林间隙,洒在地面,前面是一片坟茔。 坟地里残碑乱石,荒草遍野。 在坟茔的边上,还有个不大的窟窿。 而爷爷就站在残缺的石碑前,看着石碑。 像是极为专注。 “爷爷!” 我轻轻的叫了一声。 爷爷杵着没动,背对着我。 “爷爷!” 我又加大了声音。 爷爷仍旧没动。 我不敢上前,全神贯注的看着爷爷。 既然他来这里,一定目的。 少许,爷爷“哎”的一声叹气。 杵在原地好一阵没动。 我下意思明白,爷爷可能是惦记这里的某个人。 现在心事完成,可能想回去了。 我手拿着镇妖符,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打算直接拿下。 刚到窟窿附近,窟窿里面就传来手拍打石板的声音。 一下接着一下的,格外瘆人。 声音由小到大,像是有东西要爬出来。 我一晃,直瞪瞪的看着那窟窿,心里不免发怵。 没多久,一只手从窟窿里面伸了出来! 紧接着,另一只手和一个脑袋钻了出来。 没多久,一个女人站在我对面。 穿着红色袄子,冰冷的站在我前面。 脚上,套着一双老式的绣花鞋。 并且,脖子上的一颗红痣十分的显眼。 我一愣,这不是挂在树上的那个女人么? 怎么又在这等我? 难不成,这是故意引我上钩的? 我想跑,但脚像是灌了强力胶一样。 挪不动半分,杵在原地,如同筛糠。 “罗醇,你喜欢我么?” 虽看不见女人的面孔,但声音娇滴滴的,甚是好听。 我看到这一幕,也是吓呆了。 脑子念着不能回答,但嘴巴像是没把门的,不由自主的回答道:“喜欢。” “那我们成亲可好?” “好!” “那我以后再找你!” 女人说完,身体一缩,拉着爷爷准备钻入窟窿! 就这么一刹那,我醒悟过来了,发现上当了! 我逮住爷爷的小腿,就往后拉。 也不知道爷爷哪有那么大力气。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将他拉出来! 我心急如焚,也不敢撒手,只能僵持着。 就在这时候,身后走来一个人,问道:“狗蛋!你在做什么?” 我指了指窟窿,叫他帮忙。 这人看着我,一口老酒喷在我脸上。 紧接着,一个耳刮子打在我脸上。 呵斥道:“你在做什么!?” 第十章 绣花鞋 这一耳刮子打的我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再挣开眼一看,我抱着爷爷的一只脚往下拉,尸体在木杖上不停地摇摆。 不是刘三扶着,爷爷就倒地了。 而女人、坟茔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三杵在我面前,狠狠地看着我。 “三哥,我......” 我没好意思说下去,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别说了,继续赶路!刚才有兄弟拉肚子,没想到你竟然......” 刘三没继续说,像是留着最后的体面。 刚走几步,刘三一把拉我住。 捂着我耳朵,皱眉。 “看你脚下。” 我低头一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爷爷脚上套着一只绣花鞋。 皱巴巴的鞋面上,布满了泥土和灰尘。 我一走动,鞋子就吧嗒吧嗒的摆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 和我梦见的一模一样! 心里泛起一阵恶寒,冷汗珠子哗啦啦的砸了下来。 “狗蛋,没时间了,快走!” 刘三说完,表情明显严厉了起来。 “兄弟们,热闹点!黄泉无客栈,尸不落地,音不许停。” 顿时声乐奏起,满耳都是锣儿拨儿声。 途中,刘三问我,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将事情说给他,说到红衣女要和我成亲。 刘三问道:“你应了?” “没应呢,不敢应。”我虚晃一枪。 “那没事儿,顶多就是个搭顺风车投胎的野鬼。” “那要是......” 我说到这,却不敢问下去。 这次我紧挨着唢呐队,不敢贸然前进了。 钻出小树林,天空一片鱼肚白。 刘三加快了脚步。 没走几步,爷爷的脚下又传来吧嗒吧嗒的声音。 下意识,我感觉不对,叫住了刘三。 刘三瞄了一眼,叫我停住。 随即一巴掌拍下去,一只绣花鞋飞出好几米远。 “三哥,这是......” “别问。” 刘三看了我一眼,大叫道:“继续吹,给老子吹大声点,不能让它坏了我们招牌!” 一路上,我脑袋像是灌了浆糊,总感觉昏昏沉沉。 这只绣花鞋怎么又挂在爷爷脚上? 那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不觉中,我随着唢呐队登到了山顶。 奶奶、王跛子一行人早已等候多时。 身边还挖了一个2人深的大坑。 “我就知道我家狗蛋能胜任。” 王跛子见我第一面,对我赞赏有加。 下葬时辰没到,尸不能落地,我把爷爷放在木杖上,点了符,用油布盖好。 跛子点了三支香,插在坟头。 这叫寻龙香,看燃香就知道这片土地能否收死者。 要是香烛出现异样,不仅对死者不利,后代也会折损。 三拜九叩后,非要拉着我看这里的风水。 “这山顶乃是冠绝天下,步步登高,一览众山小,气势磅礴,巧借君临天下之势,实乃罕见!” 我诧异,跛子没文化,没想到也能出口成章。 看来读书真的没用。 跛子对着东南方比划了一下。 “堪舆对山岭,阳宅对山峰,狗蛋,这些你懂么?” “知道,你之前说过。” “那你还不过来看看?要老子请你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这地方的确不错,对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一条小溪蜿蜒穿过,四周花香鸟语,郁郁葱葱。 站在这里,大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只是,我瞄了几眼,就感觉不对! 绿色深处,松树下,有一簇红色在快速移动。 那玩意儿感觉像是......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穿红衣的女人。 并且,就是我梦见的那个女人。 三步一回头看着我。 顿时,我脑袋又浆糊了,像是被她吸了魂。 甚至,眼珠子转不了,浑身麻痹了。 “看啥呢?” 跛子一句话,将我拉了回来。 再看去,女人早已消失。 “没看啥,好像有红衣女人在下面。” “咦?” 跛子张着嘴,表情凝重,眼勾勾地看着我,许久,才收回眼神。 “你看见了?” 我点头,确信看见了。 跛子眉头翘得老高,神色中透出一股惊恐。 “刘三!出来!” 刘三刚站出来,就被跛子拉去了没人地方。 也不知两人说了啥,跛子回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说吧,这一路遇见了什么?是不是尸体落地了?” 跛子表面还是很镇定,但语气中露出愤怒,还有一丝慌乱。 “没!”我一口否定。 “你转身了?” “真没!” 跛子脸上青筋蹦起,不停地踱步。 “绣花鞋两次挂在你爷爷的脚上,一定是你招惹什么东西了。” 我心里慌得一批。 但不敢给跛子说真话,怕他扒了我的皮。 就在这时候,刘三走了过来,对跛子使了个眼色。 跛子跟过去一看,眉头紧锁! 两长一短! 俗话说,人怕三长两短,香忌两长一短。 刚才的焚香竟然出现两长一短! 爷爷埋不下去,这片土地不肯收。 一般人可能会另寻地方,而王跛子就不会。 因为他是王跛子! “呸!你还不收!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王跛子一口老痰吐去,叫道:“刘三,我回家拿东西,你给老子看好场子!” 跛子走后,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递给刘三一支烟,我殷勤的坐在刘三身边。 “三哥,跛子叔今儿......” 刘三似乎看出我的心事,叹气。 “狗儿,你要是招惹了啥东西,你就说,不然对跛子和你都不好。” “他会扒了我的皮。” 我声音小得连我都听不见。 “扒了你的皮,你也得说!” 刘三说到这,拍拍屁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要是你不敢给跛子说,你就告诉我,我转达给他,到时候大家拦着点,他不会为难你的。” 我脸上一阵火辣,有点无地自容。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梦见红衣女人,还是真实存在。 我拉着刘三,将事情絮絮叨叨说了一篇。 刘三越听眉头越是紧锁。 等我说道我答应她成亲。 刘三原地蹦了起来,惊恐地指着我,好半阵才说出几个字。 “你.....你......答应了?” 没想到刘三反应这么大! 那一刻,我浑身都是冰冷一片,像是掉入了冰库。 天微亮的时候,跛子来了。 身后牵着一头牛,一头马。 牛背上,还挂着两只大公鸡和一只黑猫。 我老远就察觉到了。 这跛子要搞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