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阴命,鬼王妻》 第一章 出事了 我姐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也是这为数不多的,从小就跟外乡人定亲,但是却是阴年阴月阴时阴命的女孩儿。 算命人都说她命格不好,若是18岁之前不好好保护,可能会有一场劫难。 若是这劫难过了,她可能长命百岁,子孙满堂,享受荣华富贵。但是这劫难若是不过,恐怕就会死在18岁这年。 而我爷爷也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阴阳风水师和算命先生,所以他深信其他人我姐姐的命格的肯定,我姐姐想要夜间出门,他都会帮忙阻拦,训斥她或者是将她关起来。 以前的时候,我姐姐害怕我爷爷,会听话留在家里,从来不出去闹腾,尤其是七月十五鬼节前后,她都是乖乖的,任凭其他人把她锁在房间里,即使有我娘陪着。 然而今年不知道怎么了,她听了其他小伙伴的撺掇,非要在鬼节那天出门,然后去后山上玩儿。 我们这儿后山是一个光秃秃的山,早些年那里作为抗日战场的根据地,死了不少人,也因此变成了乱葬岗和埋尸的地方。 那里大大小小的坟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们小时候出门,即使是跑到后山上去玩儿,大晌午的看见那坟包也会毛骨悚然,后背莫名冒冷汗,然后吓得撒丫子就跑。 而姐姐那时候胆子很小,她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她的命格却极其招那些东西的惦记。 早些年,爷爷为了压制住她的命格,不惜在他身体里中了一个仙儿,又在每年七月十五前后用符咒和黑狗血压制,才能勉强不让那些东西近身。 但是那些东西不进来,也扛不住姐姐出去,姐姐被困了十几年,叛逆之心和野心都是有的,今年就在大家还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在他她的房屋会关闭的情况下,偷偷摸摸从后面的侧窗户跑出去了。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那屋子已经空空,也再也找不到一个人了。 爷爷见此情景,青黑的脸,看着家里紧闭的房门以及姐姐那屋并未开过缝的,带着锁的门,把我爹妈骂了一顿之后,才下令道:“赶紧出去找,念念体格特殊,被那些东西找上门儿,怕是活不过今晚,赶紧的,发动全家人,全村子人出去找,千万不能要她有事,他她已经与一个火力正旺的阳命之人定过亲了,只要熬过今晚,赶紧送去那家里成亲,念念的命也算是保住了,所以,一定要找到她。” 我爸妈十分宠爱我姐姐,从小因为她身体不好,我的爸妈就很偏心于姐姐,我倒是并不在意爸妈总是将姐姐放在心上,毕竟她身体不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基本上有三百六十多天都在生病,所以我并不是很明白,姐姐为什么要有那么强的逆反心理,宁愿不听爷爷的话,也要跟别人跑出去玩。 看着爷爷铁青的脸色,我没敢逗留,就想跟着一起跑出去。 然而在我跑到门口的时候,爷爷浑浊的眼光望过来,声音沉闷,带着些许警告。 “一一,你留在家里,不许跟着你爹妈一起去,你与你姐姐是一奶同胞,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双生子,她是阴年阴月阴时的命格,你也一样,只是你的体质比你姐姐好一些,所以她跑出去会遭那些脏东西的惦记,但你不会,然而今天是你姐姐最后的期限,爷爷怕他们占据你姐姐的身体之后,觉得不够又来威胁你,所以一会你就在家里待着,静静等着你姐姐回来,不要出去找人了,全当是爷爷求你了。 若是你姐姐出了事,那家里就只剩你一个孩子了,你父母一定会难过死的。” 我知道爷爷的意思,他怕我也步姐姐的后尘,所以我只能忍着担忧,点点头,没在跟着一起出去了。 爷爷他们出去很久,我从上午等到落西山,再等到天黑下来,外面才传来着急忙慌的喊声:“一一,快点儿,赶紧将爷爷放在炕上脚柜里的那瓶掺了狗血的朱砂拿出来,那里面还有一捆红绳儿,塞进那瓶朱砂里,然后浸透,把你姐姐的手脚绑上,快点儿。” 我一听就知道出事儿了,不敢怠慢,用平时快八倍的速度直接窜上炕,去脚柜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我爷爷说的那瓶混着狗血的朱砂以及红绳。 我不敢停留,将红绳塞进朱砂里,然后用手指堵住瓶口上下来回翻转着,直到我觉得差不多已经浸透了,用旁边的镊子将那朱砂浸透的红绳夹出来,也顾不得是否干透,赶紧就跑到姐姐那屋去了。 姐姐屋里,我妈妈一边用手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地十分难过,一边时不时地看下姐姐。 我走进来的时候,我爸爸和我爷爷正在低声训斥着和我娘:“行了,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别哭了,赶紧的去准备热水,准备柚子叶以及艾蒿,放进热水里泡着一会儿,给念念洗去一身晦气,然后用柳条抽,剩下的事情待会儿再说。” 说完转过头来看向我,道:“一一,赶紧把红绳拿过来,给你姐绑住四肢,你姐刚才惹事儿了,若是不赶紧点,恐怕一会儿就要被鬼拉走了。” 我哪敢停留,将那半透的头绳拿过去递给我爷爷,就见我爷爷手速飞快,在我姐姐两个手脖,两个脚脖已经脖子中间飞快的转一圈儿,系了个死结。 那混了朱砂的黑狗血湿润,渗透在红绳里,印在我姐姐的脖子四肢上,就好像有人给她开了一个口一样。 我爷爷做完这一切,又从自己的中山装里掏出五个五帝钱,一根红绳系着一个,然后又绕着我姐姐的四肢和脖子带了一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建国,赶紧去看看你媳妇儿好了没有?你闺女是否能活过今晚,就要看那位到底有什么意思了。” 我爸爸点点头,赶紧跑去厨房,去看我娘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待在姐姐的房间里,看着爷爷怔怔地抬头,盯着姐姐苍白的,面无血色的,甚至已经开始隐隐有了白眼的眼睛,许久才叹息一声。 “造孽了,我不让你出去,为什么非要不听话呢?沐念念,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惹了什么祸?” 我一脸懵,并不知道姐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下一刻,姐姐开口,吐出来的言语,却令我大惊失色,直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不敢出声 第二章 去找李天水 长眉真人停下脚步,等众人都离开之后,才问叶秋:“小兔崽子,你找我有事?” 叶秋问道:“怎么这次只有你一个人来了,水生呢?” “水生在闭关。”长眉真人嘿嘿笑道:“小兔崽子,我告诉你,水生不愧是天生圣人,进步很大,下次见面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是吗?”叶秋有些不信。 长眉真人哼道:“你别不信,等水生出关,小心我让他揍你一顿。” “只要他打得过我,随时欢迎。”叶秋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长眉真人。 长眉真人心里立刻提高了警惕,问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叶秋说:“感谢你这几天为九千岁摆设灵堂,这笔钱是给你的辛苦费。” 长眉真人心里的戒备这才稍微减少了一些,问道:“卡里面有多少钱?” “一千万。”叶秋说。 长眉真人眼珠子一瞪:“这么多?” “你要不要?不要就算了。”叶秋准备收回手。 长眉真人赶紧上前,一把从叶秋手里夺过银行卡,嘿嘿笑道:“不要白不要,还是你小子有良心。” 他没想到,帮忙摆设灵堂就弄了一千万,真是…… 美滋滋! 长眉真人喜形于色。 叶秋忽然说道:“老东西,把剑字符给我两张。” “你说什么?”长眉真人脸色变了。 “我说,把剑字符给我两张。”叶秋再次道。 “没有了。”长眉真人一口回绝。 叶秋见长眉真人拒绝得这么快,心中暗自高兴,这只能说明,长眉真人手里还有剑字符。 叶秋道:“我不会让你白送我,一张剑字符五千万。” 长眉真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剑字符那么珍贵,总共就只有两张。” “上次在北境,我冒充叶无双,用一张剑字符吓退了龙女,剩下的一张剑字符我送你了。” “别说五千万,现在就算你给我一个亿,剑字符也没有了。” 叶秋道:“两亿!” 长眉真人眼珠子转了两圈,苦着脸道:“剑字符真没有了……” “三亿!” 长眉真人眼里出现了贪婪,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真的没有了……” “五亿!” 叶秋直接叫出了一个天价,说道:“给我一张剑字符,我给你五亿。如果你真的没有了,那就算了……” “成交。”长眉真人打断叶秋,说道:“我必须先拿到钱,再给你剑字符。” “行。”叶秋问道:“剑字符你带在身上吗?如果你带在身上,我现在就给你转账。” 长眉真人扫了叶秋一眼,道:“小子,你又想套我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我说我把剑字符带在身上,那你根本不会给我五亿,只会揍我一顿,然后抢走剑字符。” “对不对?” 叶秋摇头:“我不是那样的人。” “哼,我信你个鬼。”长眉真人冷哼一声,说道:“我把剑字符留在龙虎山,回头等水生出关之后,我让他带着剑字符去江州找你。” 叶秋问道:“你还有多少张剑字符?” 长眉真人看了叶秋一眼,说道:“没多少了,就十来张。” 擦,还有这么多? 叶秋当下说道:“这样,一张剑字符两亿,你把剑字符全卖给我。” 长眉真人不满道:“小兔崽子,你先前还说给我五亿呢。” 叶秋道:“反正那么多剑字符你拿着也没用,不如卖给我,你想啊,十张剑字符你能到手二十亿,有了这笔钱,你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还能泡大洋马。” 大洋马? 长眉真人眼睛一亮。 叶秋继续道:“老东西,你想啊,你躺在游艇上晒太阳,身边有一群大洋马伺候你,她们个个肤白貌美,胸大腿长,穿着比基尼依偎在你的身边,有的喂你吃水果,有的喂你喝酒,有的给你按摩,还有的对你抛媚眼撒娇……” 长眉真人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已经幻想出了这幅画面,口水都快流了。 “小兔崽子,别说了,这笔生意我做了。” 听到长眉真人的话,叶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长眉真人说:“等把曹渊的后事办了之后,我就回山去取剑字符。” “行。”叶秋又道:“老东西,我还有点事情想向你打听。” “什么事?” “你知道哪里有千年灵药吗?” 长眉真人疑惑道:“你要千年灵药做什么?” 叶秋自然是为了苏落樱,不过他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给长眉真人,说道:“你只要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千年灵药?” 长眉真人撇嘴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哪里有千年灵药。” “这年头,几百年的药材都不好找,你居然要找千年的,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免得费时费力最后什么都找不到……” 长眉真人说到这里,看着叶秋眼珠子转了两下,突然改口道:“小兔崽子,兴许有一个地方有千年灵药。” “什么地方?”叶秋忙问。 长眉真人道:“什么地方你暂时不用知道,我过些天要去一趟,如果有千年灵药,我给你带回来。” 叶秋意识到,长眉真人要去的那个地方不简单,问道:“你要去哪?” “你暂时不用知道,反正是个好地方。”长眉真人话音一转,又说:“小兔崽子,你要是有空的话,到时候陪我一起去吧,运气好的话,兴许能找到几株千年灵药。” “好。”叶秋一口答应。 他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能出现几株千年灵药? “我回去睡觉了。” 长眉真人挥挥手,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叶秋的房间,然后找了一处有信号的地方,摸出手机,悄悄地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没过多久。 水生的声音在电话里面响起:“师伯……” 长眉真人道:“水生,帮我办件事情。” “师伯,我还在闭关呢。” “给我办完事再闭关。”长眉真人偷偷瞟了一眼,见四周无人,小声吩咐道:“水生,你明天去一趟怀化,给我买点上等的朱砂回来。” 水生疑惑:“师伯,您要朱砂做什么?” 长眉真人嘿嘿一笑:“画符!” &rr;→新书推荐: 第三章四柱纯阴棺材子 我姐姐昨天晚上开始就浑浑噩噩的,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爷爷和李天水他们几个没睡觉,在外面忙忙碌碌的一晚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年纪小,自然没办法熬夜,加上我平日里睡眠质量很好,且睡觉很规律,所以当天晚上,即使外面吵吵闹闹的,但是我还是听着这声音,慢慢睡了过去。 夜晚外面呼呼啦啦的有了风声,挺大的,这似乎是天气不好,我门前那棵树被刮得呼呼作响,树枝树叶顺风飞动。 我半眯着眼,耳朵边传来窗外那噼里啪啦的声响,并没在意,转个身继续睡觉了。 然后半夜,我怎么也没想到,明明没有我什么事儿,我还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躺在一处地方,那地方很紧,很小,很狭窄,我只有眼睛能动,其他的全都被那地方禁锢着,根本动不了。 我试图蹬一蹬腿,试图伸一伸手,但是一点儿用都没有,我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绑住了一样,总之就是动弹不得。 我平日里并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我只以为是在做梦,心里也没什么害怕的样子。 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顶头的东西,试图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点消耗掉我这梦里的场景。 然而我盯着上方看不知道多长时间的时候,我突然听见耳朵旁边,这空间之外的地方的响起了什么声音,之后我这不能动的身体突然好像被人抬起一般,动了起来。 我有些惊讶,我眼珠子晃了晃,想要开口去询问到底是谁扛着我走。 可是我张不开嘴,也发不出声音,我这才开始害怕了。 我试图尖叫出声,用着声音打破梦境的平静。 然而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挣脱开,更可怕的是,抬着我的人开始说话了。 “主子说了,就这位了八字与他相合,阴年阴月阴时生的,四柱纯阳棺材子,长得又好看,很得那位的兴趣,只要我们将她抬过去,奉献给咱们的主人,也许我们就能长命百岁,永远受庇护。” 一个尖声尖气的老太太的声音,听上去让人有些头皮发麻,且有些不适。沐念一听着这并不熟悉的声音,心里越发的慌了。 她身边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锯裂在木头尺上的声音,呕哑啁哳,很是难听。 “主子并未发话,咱们擅作主张将这女娃娃抬过去,不会被主人一掌劈散吧?不过相比于这四柱纯阴棺材子,她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命格更是奇葩,若是两者都被咱主子给娶了,咱们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不过她姐姐身边有人看着,而且门外也被布了九阴八卦阵,我们这些灵气低微的小鬼儿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我派人去试了好久,一点儿用都没有,所以没把她带出来,只带出来这一个。 话说,咱家主子最近这段时间脾气越发的不好了,如果真的不乐意,怕是会把咱们打死。” 老太太捂着嘴巴,尖声尖气地:“怕什么?只是一个女人罢了,若是不行再把她送回去不就行了,咱们家主子虽然平日里不近女色,但也好比弄一些歪瓜裂枣的强吧?而且你今天没听说吗?她家姐姐不是完璧之身,没了贞洁怎么能献给咱们家的主子呢?造孽哦” 老头抬起手,啪啪给了自己脸蛋两巴掌,懊恼道:“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居然把这一茬给忘了,若是把她姐姐也带来了,那恐怕咱们就会真的死得很惨了,不过这女娃子看看只有十八岁,不知道寿命几何?” 老太太:“管他呢?寿命几何与咱们何干,只要被主子娶了,到时候死活的,又不是咱们所能关注的,况且她家现在这情况,糟了什么东西的惦记了,咱们家主子如果看上了她,到时候收她入府,还可能帮她家渡过难关一二呢,就算不乐意又能怎么样?她总不能看着他姐姐死吧?” “那倒是,那倒是,除非这小女儿没有良心。不然的话恐怕也得牺牲自己。” 沐念一听着这话一头雾水,心里是有些怕的。 她没想到自己遇见了鬼打墙的事情,她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真的睡着了,然而现在,根本就不像是在梦境的样子。 但是她也明白,就算不是梦境,她现在被鬼抬走也是很难挣脱开。 想到这儿,她心里默念当初他爷爷教给她的《金刚经》,可以驱散鬼魂和邪恶。 她一边念,一边试图张开嘴,用自己的牙咬破自己的舌尖。 据说舌尖血至阳至热,喷到阴邪之物身上,可以让他魂飞魄散。 她默默努力,将舌尖儿慢慢往牙齿上送,终于能动一下的时候,她狠狠用力一咬,眼泪差点出来。 那两个人还没有发觉到沐念一已经可以动弹了。 他们两个一边走,一边让人将沐念一拐了个弯,朝着一个黑色穹顶的高大气派的大门那里去了。 沐念一侧过头,看着放在那黑色大门之前的两个石狮子,高大威猛,很是霸气。 而那府门庄严肃,两个麒麟鼻环就挂在门上。 两个小鬼儿并不敢真的直接叫人抬进去,他们很有礼貌。 老太太走到跟前儿,抬起手,按着那鼻环上,当当当地敲了四下,直到屋子里的人应声,她才点头哈腰,阿谀奉承般,气都软下来不少。 “大人,我们给你找来了贡品,您是否需要验明正身?” 那里面的人听上去声音清冷,带着些许的不屑以及上位者的高傲。 听着这老太太说,屋子里的人语气冷下来,对着隔着一层门的老太太说道:“什么贡品?我不是说不让你四处寻觅没用的东西吗?你真是越发的放肆了,鬼梨婆,我说过多少回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抢夺人命。” 那叫鬼梨婆的老太太吓得膝盖一软,窟窿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抖,身体也抖得像筛糠。 “属下,属下不是有意的,只是这女娃是阴年阴月阴时所生的四柱纯阴棺子,属下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将人带来的,您看在属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放过属下吧。” 屋子里的人顿了顿才道:“四柱纯阴棺材子,这世间真有这样的人吗?” 老太太一听屋子里的人松口了,赶紧道:“是,是,属下真的找到了这样的人,您若是享用,将她送进去?” 那屋子里的人停顿了有半刻才道:“既如此把人抬起来。” 之后在沐念一诧异的目光里,她的身体再一次被人抬了起来 第四章 我不是人啊 沐念一猛地从梦里坐起身,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大口大口地喘气。 此刻天空仍然是黑色的,外面寒风呼啸,夹杂着泥土和树叶,呼呼啦啦作响。 她犹记刚才自己被人抬进去的时候,咣当一声放在那户门的院子里,那个被称为主人的男人,身上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高高束发,脸上戴着一个看不清的面具。 那人低着头,透过窟窿看自己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躺在的是一个不知的这东西,是个不知道什么颜色的棺材。 她见那人渐渐靠近,嘴里依然说着清冷的话:“这确实是四柱纯银棺材子,已经成年,还是处子,不过我若是没看错,她家里有一个与她同命相连的另外一个女子,是她非一奶同胞,却同日生养在她母亲名下,被称为姐姐的女子,她近日遭了难了吧?” 那叫鬼梨婆的跪在地上,毕恭毕敬道:“是,属下也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才去他们村子里蹲点儿的,还真让属下给蹲到了,她姐姐现在有人守着,九阴八卦阵也是那些人布置的,据说是她姐姐非要在鬼节那天跑到后山去,挖了人家的坟,掀了人家的棺材,然后还踩了人家的衣服,人家找上门儿来了。 那人是几十年前被她爷爷连带着几个人一起压在金丝楠木金锁棺里的不,知道什么的恶鬼,当初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牺牲了许多人的命数,才将他堪堪压在棺材里几百年。 然而若不是她姐姐突然作死,非要跑去那边玩儿,也许还不能这么早将他放出来。 所以她姐姐因此被人缠上,要求七日之内必须将此奉献给鬼王,然她姐姐已经订婚,有了婆家且非完璧之身,她爷爷连带着当年的那几个人正在想办法,属下就趁此机会,将她偷了出来。” 那人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我不喜欢做强人所难的事情,况且这女娃娃看起来也并不是那样好相与的,既如此,到时候再……” 还没等说完,沐念一一口舌尖血,直接喷到了那人身上。 那人身上顿时烧出了一个洞,他用手挡了一下,那些血堪堪喷在那宽大的衣袖之上。 男人似乎有些发怒,他眼神微眯,透过面具的孔洞,看向已经可以动弹,并没有完全被压制的沐念一,冷笑一声道:“你胆子不小,知道我是谁吗?” 沐念一不知道他是谁,所以也未答话,但那眼神狠辣,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男人见她这样,顿时来了兴趣:“既如此,那就先把她送回去吧,她总有来求我的一天。 她爷爷沐老狗当年做的那些事情,虽然称得上是正义,但是报应不爽,总是有恶念找上他们,与他一起共事的六个人,因为这件事情命格被破,断子绝孙,只有他爷爷生了他爸爸一个儿子,然后他爸爸又有了他们。 姐两个虽然并不都是亲生,但是也算得上是没有断了香火,然后现在,人家债主找上了门,他们还想借着当年的手,将那人在打压入地狱,却不曾想,百年间沧海桑田,顺势变化,谁也保证不了现如今所发生的事情还能如当年一般,所以我不做强人所难之事。 我只告诉你,若是有困难大可以来找我,这是鸳鸯佩,你只要将指尖血滴在上面,就能联通阴阳与我见面了。 当然我的耐心有限,你记得在七日之内来找我,否则的话,你们家就算家破人亡,就算全村子都遭了难,我也是不会出手的。” 边说着边挥舞着衣袖,片刻之后,沐念一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遁入混沌后,她慢慢醒了过来,。 人的脸她没见过,她只记得那声音带着些许的笑意,似乎觉得她只是蝼蚁。 哪怕那舌尖血被她喷在那人的衣袖上,那人的衣袖也只是被烧了个洞,并没有些许的变化。 她知道那人的修为大概是在他爷爷所说的那些恶鬼之上,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所以她心有余悸,将自己埋在被窝里,久久没办法入睡。 公鸡打鸣的时候,她从被子里站起身,猛地下地穿好鞋子,又披好了衣服,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却并未注意到,枕头边那块鸳鸯佩,就那样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她爷爷和李天水那几个人一脸疲惫,站在她姐姐的房门口守着。 那九阴八卦阵已经画好了,那混着朱砂和黑狗血大阵,被她爷爷布置得得心应手。 然而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她爷爷的脸是很白,看上去有些许的疲倦和苍老之色。 她抬起头,看着她爷爷明明头发已经花白,但仍然觉得又白了些许的头发,走过去,对她爷爷道:“爷爷你怎么了?一宿没睡吗?赶紧去休息休息吧,您年纪大了,这身子扛不住的。” 沐老狗摇了摇头,看着沐念一道:“进屋去给你姐姐送点儿水吧,爷爷很快就忙完了,一会儿你跟你娘去镇上买,一只红色冠子的大公鸡,要三斤六两,再买两斤纯正的朱砂和糯米,然后去咱家后院儿不远处的那个桃树上折两枝桃树枝,再买一斤烈酒和墨水,两个时辰记得回,来爷爷着急用。” 沐念一本来想将昨天晚上梦见的事情跟她爷爷说的,然而她爷爷现在眼里只有她姐姐,她根本来不及说,就被他爷爷推着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她只能一步三回头的,欲言又止,看着她爷爷忙着与那些人研究做金锁网的事情,往厨房的方向走。 她娘已经在厨房做饭了。看着她进来,回头看她,眼里只有淡然和哀愁。 她知道她娘在为她姐姐的事情伤心。 她其实早就知道她并不是她娘亲生的,她虽然与她姐姐命格相同,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儿,连时辰都差不多,但是小的时候,她曾听他爹与她娘争辩过。 那时候她姐姐身体其实就不是很好了,她娘很心疼她姐姐,毕竟是自己生的,所以总是唉声叹气的。 偶然她爷爷得到了一个方子,书上写,可以用两个相同命格的人逆天改命,换血换灵魂,只留下一具空壳的身体,然后鬼怪就会转移目的地。 但她爹已经养了她多少年了,自然舍不得自己的两个姑娘遭罪,所以与她娘大吵一架之后,摔门而去了。 那天她依然记得,她娘哭哭啼啼的边难过边骂他爹。 “明明就是一个只有壳子没有心的傀儡,为什么还要把她当一个人来看待呢?她本来就是该为了我家女儿换命的,就是养了许多年而已,你看着她像人,其实她并不是人。”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她为什么情绪变化如此之少且笨拙了。 原来她并不是因为有病,而是因为她本就不是人。 第五章 爷爷走了,姐姐有救了 我压下心里那些胡思乱想的,蹲在我娘身边道:“娘,我来给姐姐倒一些热水,爷爷说得给姐姐喂一些吃食,不能让她一直这样虚弱,她虽然不醒,那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您说呢?” 我娘的眼神怔怔地盯着面前灶坑里的火坑,看了有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一脸哀伤道:“是,不醒有不醒的好处,但是若是不醒,它就会一直这样痴痴傻傻的,那可怎么办呢?早些年我就已经提醒过她了,不要在这时候出门,不要到后山去,她偏不听,今儿个也不知道是谁撺掇她,非让她去那后山,现在好了出了事情,她的命就要完了,要不是家里一堆人救她,她可怎么办才好啊?她怎么总是不听话呢?” 她抬起手拍了拍我娘的肩膀:“这事儿现在不是纠结是谁的责任的问题。现在我们要赶紧让姐姐好起来,爷爷和其他那些外家爷爷们都在努力的解救着姐姐金锁网也已经快制作好了,我们只要将它扣在那人的棺椁之上,将他的灵魂和怨气打回去就是了,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再者还有我呢,你怕什么呢?” 我娘转过头来看着我与姐姐如出一辙的脸庞,不知为什么心里不是庆幸,反倒是怨恨。 我娘看着我许久,突然一脸怒怼,说了一句:“为什么不是你呢?我愣了一下,不知我娘为何如此说,就道:“娘你在说什么?我与姐姐休戚与共,你在说什么?” 我娘看着我眼神怨恨:“你不是替我女儿挡灾的吗?为什么这些年没有出事?你马上18岁了,她反倒是出事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不替她去挡一下这灾祸?明明这事儿应该是你干的呀,怎么反倒是成了我女儿遭罪呀?我们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了,18年一次,你怎么能如此忘恩负义呀?” 我十分不可置信,看着我娘明明一脸平静,却能说出这样的话语,整个人震惊到不行。 “娘,我劝过姐姐不让她出门的,可是她非要出门,我又有什么办法?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也是你的亲……。” 不,我忘了,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即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即使养一条狗也该有感情了,但是我的确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我不知为何心里微微有些难过,明明我只是一个没有心的东西而已,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或许是木偶,或许是其他的什么,但是我的心为什么会疼呢? 我爷爷正在外面忙碌着,听见厨房里的动静,赶紧走过来,就看见我娘哭得一塌糊涂,而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我爷爷皱了皱眉,满脸不悦道:“小芝你这是干什么呢?我不是让一一去给念念送点儿水和吃食吗?怎么还在磨蹭呢?赶紧的,她不可能七天不吃东西,我必须要保证在七天之内她还活着。” 我娘抬手擦了擦眼泪,眼里虽然依然是恨着我,但是没再说什么了。 我颤抖着手,将那粥和水端在手里,却不觉得热,我急急忙忙地跑到我姐姐的房间里,身后是我娘紧紧追随的眼神。 我爷爷避开我跑过来的身影,看着我娘一脸的不赞成:“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当初若不是一一直给念念挡灾的话,也许念念早就死了,这事儿跟一一有什么关系?她虽然不是我家里的人,与一一休戚与共,同命相连,但是那也不是你该一直怨她的原因,不是一一撺掇念念出去的。 你这个做娘亲的如此厚此薄彼,当初又为什么要收下一一呢?她并未做错,要说错也该怪念念,只是大家现在都在全力以赴地救她,你也不要说些有的没的了,总有办法的,即使到最后实在不行,也该考虑一下一一的感受,她是被我们家养了18年不假,但是即使没有我们去把她带回家,也会有其他人带她回来的,她本就是个救死扶伤,旺人旺财的好命格,就是没有我们救她也会有其他人救她的。 你别说这些话让孩子难过了,她本来就已经开始起疑心了,你现在说这些话,不是让她更加伤心难过吗?” 我爷爷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我跑进姐姐的屋里,给她喂了些许的粥喝热水,我看着她迷迷瞪瞪的,确实没精神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 我双手抱着膝盖坐在炕边儿上,心里想着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多少有些忐忑。 但我也知道,若是爷爷他们真的救不了姐姐,我可能真的就要跟那人走了。 我虽然不知道那人是什么身份,但是我能确定,我应该不是个人,而沐家养了18年,唯一的心愿大概就是让我守住这个家,守住姐姐,让她长命百岁,早点儿嫁人,儿女承欢膝下,一辈子快快乐乐。 所以若是可以,我想即使害怕,我也会这样做的吧,但我没将这话告诉我爷爷,我知道他一定会反对的,他始终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我决定悄悄地做。 下午的时候,那几个爷爷已经做好了金锁网,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金锁网轻快无比,没有重量,我爷爷拿在手里,即使很大,看上去能照顾住整个村子,但是却一点儿重量都没有。 我爷爷跟李天水说了话,然后吩咐我们一家人,今天晚上锁紧门窗,他不回来的时候,千万不要开门,然后带着桃木剑,带着黑狗血,大公鸡,还有红绳,墨斗以及一系列跟做法有关的东西,就抓紧时间离开了。 我望着我爷爷的背影,看着他那样决绝,就知道今晚可能是一场大战。 我娘是最担心姐姐的,所以我爷爷说的话她自然是听。 但她不想回房间,她只想守着姐姐。 爷爷走后,她也没管我们其他人,径直一个人走进姐姐的房间里,咣当一声关上门,锁紧了。 我和我爹面面相觑,看了很久,没办法,叹了口气,只能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却没想到,今晚却是沐家生死存亡最关键的时刻。 而我娘,也因为救我姐姐,没了性命。 第六章 姐姐不见了,娘死了 我爷爷离开之前家里已经吃了饭,而农村大院儿里并没有什么娱乐设施,所以这里的人睡得都很早。 我早早躺在炕上。心里想着,若是今天晚上还能见到那个人,那我就一定要给他说道说道这件事情。 我知道他对我很感兴趣。不准确来说是对我的命格很感兴趣,我并不知道那人是什么人,但是我却知道,相比于我,姐姐才是家里最重要的,我宁愿牺牲自己来回报沐家,也不可能让我姐姐死,到时候留一家伤心的人。 我这样想着。心里虽然很慌,很害怕,但是我也明白,如果我不迈出这一步,家里只会招来更多的灾祸,与其这样,倒不如随了所有人的愿,牺牲我自己一个人。 我慢慢地闭上眼睛,心里这样想,就当是回报。 晚上的时候,天黑了,我不知为何并未梦见那个人,我有些失落,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摇晃不定的树,心里难得平静不下来。 我家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鸡鸭鹅的叫声,这有些反常。 平日里即使睡得很晚,但是刮风的时候,我家鸡鸭鹅狗都会叫,毕竟牲畜相比于人来讲总是耐不住许多大风的,若是把它们吹走了,也许我一家一年又白干了。 我坐起身,慢慢将自己挪到窗边,想看看外面怎么了。 隔壁房门突然被人敲响,我爷爷熟悉的声音顺着紧关着的门传进我耳朵里,也传进我姐姐的房门里。 “小芝开门了,我回来了,我进去看看念念怎么样了。” 我愣了一下,心里感觉有些诧异,我爷爷已经弄完了,这个时间回来怕是事情已经成了。 但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为什么屋外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没有其他的人呢?难不成李天水他们已经回去了吗?而且我爷爷怎么知道我娘就在那屋里?爷爷走之前,我娘还没进入我姐姐的房间呢,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心里疑惑,慢慢下了床,身上还披着被子,将耳朵渐渐靠在了木门上。 那屋里并没有动静,过了许久,我爷爷又咚咚咚敲了四下门,声音焦急,带着催促:“小芝啊,赶紧开门,让我见见念念,那事儿已经成了,我看看念念醒了没有啊,我已与那人意见达成一致,他说不需要念念了,只需要将他的坟茔地恢复正常就可以了。” 我皱了皱眉,心想这应该是我爷爷吧?声音很像,说的事情也很对,但是他为什么要敲四下门呢? 我爷爷曾经说过人三鬼,四,只有鬼才会敲四下门。 而且语气又急又大,我爷爷平日里挺讲气度和教养的,不可能大半夜的咚咚咚敲我姐姐的门,并且还是在明知我姐姐可能不会醒或者屋子黑漆漆的情况下。 所以我忍不住捂住了嘴,心下诧异,也明白,那人可能不是我爷爷。 我在心里祈祷我娘可别给那人开门,万一被那人抓住了可是要没半条命的。 然而我心里的祈祷并没被我娘听见,我娘下了地,往门口走,边走边道:“公爹怎么这个时间段回来?念念还没醒呢,我这就给你开门,你抓点儿紧时间进来看看念念。” 农村的房子不隔音,我听见我娘已经塌拉着鞋渐渐往门口走了,我有些没忍住,尖叫着喊了一声:“娘,娘别开门,他根本不是我爷爷。” 然而到底是晚了,我娘已经打开了一条门缝,听见我这样喊,她愣了一下,猛的就要关门。 然而那本该是人的手已经变成了黑漆漆的利爪,那力度很大,我娘一个农村干活的女人居然顶不住一只爪子推门的力道,啪的一声,那门被推开了,我娘尖叫着声音很大,也很嘈杂。 我很害怕,我不敢推开门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更可怕的是外面这么大动静,我爹却好像睡死了或者是怎么样,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似的。 我爹那边的房门根本没人打开,也没人说话。 我心里焦急,来回踱步了,正在想是否要出去,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人摔出门的动静。 我娘气若游丝的声音依然在响:“不许你碰念念,你这个怪物放开我的念念,不许你碰她,来人呐,一一,赶紧来救救我的念念。” 沐念一想要推开面前的门,然而她心里就好像有一个声音一样,在阻止她开门。 明明她身边没有人,但是却有人对她说:“别开门了,你也想死吗?她虽然是你姐姐,是你娘,但也不是你亲的呀,他们死了岂不是正好你就可以代替沐念念生活在沐家了,你在纠结什么呢?别开门了,他们不会在意你是否死的,你别开门了,没有人会在意你的死活的,你若是开了门,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沐念一只是纠结了一下,突然好像来了勇气一样,啪的一声把面前的门推开。 她娘嘴角流血,瞪大眼睛看着大门的方向,就那样趴在地上背对着她,似乎没了呼吸。 她猛地扑过去,看着她娘已经没了光亮的双眼,痛苦不已。 “娘,你怎么了?姐姐呢?”她娘却没有再回答她一句话。 她站起身,也顾不得她娘的尸体,奔进房屋里就见她姐姐。 屋子里空空如也,哪还有她姐姐的影子。 她急了,她知道她姐姐这是不见了,赶紧去拍她爹的门。 可是拍了许多下,她爹都好像没在屋子里一样,根本不给她回应。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家里空空如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更害怕了,她看着她娘倒地不起的身影,看着空空的沐家,又看着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打开门的她爹的房间,眼角不住地流眼泪。 大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沐念一转过头来,看着气喘吁吁地,着急忙慌往过跑的她爷爷,手里拿着已经破碎的金锁网,就站在门口看着她与地上的儿媳妇儿。 沐念一再也忍不住,咣当一声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爷爷,姐姐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抢走了,娘死了,爹却怎么也打不开门,爷爷,你快去救救姐姐呀,姐姐不见了。” 沐老狗手里的金丝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沐老狗脸色灰败,看上去已经没了生机。 第七章 鸳鸯佩,镇恶鬼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毕竟明明我爷爷离开家里之前,家里还相安无事,他叮嘱过我娘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守着我姐姐直到他回来。 然而现在,我姐姐不见了不说,连带着我娘也没了性命,而那一直藏在屋子里根本不开门的我爹也不知所踪。 我爷爷听我这样说,看着我一脸哭丧相,却没有任何眼泪的样子,心思沉重。 他一边吩咐身后的李天水将我爹的房门撞开,一边松了手。 那金锁往已经被扔在了地上,看上去挺狼狈的。 我看着我爷爷一脸沉重的模样,抽抽搭搭地问他:“爷,爷爷怎么回事儿?那金锁网为什么破了?你们不是把它放在逃出了那恶鬼的棺材上了吗?怎么突然出了这样的问题?” 我爷爷叹了一口气,长烟袋抽的吧嗒吧嗒的响。 “那鬼早就跑了,根本就没在那棺材里面我们几个去的时候,那棺材已经被翻的稀巴烂了,我着急忙慌赶紧上去看,不知道被谁从后面推了一杵子,吧嗒一下子倒在地上。那金锁网就磕在棺材的边角上,然后就碎了。 而那恶鬼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在棺材里待过,他一直都在骗我们,什么在棺材里等着娶你姐姐,把你姐姐带回家,根本就是骗人的,他早就走了。 而你娘开门的时候,那人根本就不是我,是那鬼怪假扮成的我,你娘糊涂啊,平日里那么聪明,现在怎么就那么傻了,哎。” 李天水还在撞门,那门好像铜墙铁壁一般,平日里一脚就能踹开的东西,今日却固若金汤,根本一点儿踹开的迹象都没有。 我爷爷转过头去,看着我爹紧闭的房门,冷着脸站起身,不知哪来的力气,咣当一脚踹了进去。 我爹就躺在地上,背对着我们趴在那里,根本不省人事。 我爷爷走过去看着我爹,知道他可能被鬼迷了,赶紧吩咐我:“去厨房拿一茶杯水来,里面滴上两滴朱砂,天水赶紧给我一张回魂咒,我儿子可能是让鬼迷了,怪不得昨天晚上他一直没有动静,他一开始就被人算计了。你爹昨天都去过哪里?怎么回事儿?” 我摇了摇头,一脸懵:“没有啊,我爹自打你离开之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根本没出去过,而我娘看您出去了不放心我姐姐,就跑到我姐姐的房间去陪着我姐姐了。 我和我爹本来想进去的,但是我娘十分的不情愿,将我和我爹关在门外了,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爹进的这屋子,中途根本没听见他离开的声音,也根本没人打开过房门,爷爷怎么回事儿啊?” 我爷爷抿着唇一语不发,我听不见答案,只能赶紧去厨房拿了一杯清水,然后端到我爹屋里来。 我爷爷放了几滴干朱砂,还有从李天水手里拿过来的符咒,用打火机烧了,化成灰,塞进茶杯里给我爹喝了。 我爹一直紧咬着嘴,脸色发青,十分抗拒的样子,我爷爷使劲掰开他的嘴,用力将那茶杯放在他嘴边儿,硬生生给他灌了下去。 灌了好半天,我爹悠悠转醒。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看着蹲在他跟前的我爷爷以及其他人,愣了愣,以为事成了,眼里终于有了光,就道:“爹,这是完事儿了吗?念念好了没有?我怎么躺在地上啊?” 我爷爷看着我爹一脸懵懂的样子,没回答,将我家祖传的那个带着把手的铃铛在我爹脑袋顶上晃了晃,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给人清心凝神的感觉,但是我爹确实脑子很疼。 他用手抱住自己的头,一边喊叫一边在地上打滚,恍惚间,我看见我爹身上飘出来一个人影,那人有些狰狞恐怖,长得青面獠牙,两颗大门牙呲出来,鼻孔朝天,头上还带着两只像羊一样的角。 我被吓得妈呀一声跌坐在地,我爷爷见此,知道他是被吃人的恶鬼附身,更加用力地摇着那铃铛。 那东西被我爷爷硬生生从我的身上剥离,我爷爷顺手贴了一张符咒在我爹的额头上,那东西横冲直撞地在屋子里,即使屋子里关了门,他也准备想要出去。 他浑身冒着黑气,看起来特别的吓人,我坐在门口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那东西到处跑,到处想上人的身,而那些有道行的爷爷们早就跑掉,根本不给他机会。 到最后,他眼看自己跑不出去,直接将那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眼看着他要朝我这边跑,我吓得腿脚发软,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用手脚胡乱的扒拉,企图打跑他。 那人已经渐渐朝着我这边的方向赶来了,恍惚间我总觉得我已经被人占据了身体,而我可能也离死不远了。 突然啊的一声,不知道什么情况,我缓过神来再去看,那恶鬼已经全身冒着黑气,身体但了不少。 而我手里却捏着那个人递到我手里的鸳鸯配,那东西散发着光芒,像是卍字符一样打在那鬼怪的身上。 那鬼怪吓得后退一步,一脸惊恐,看着我手里的东西。 我爷爷一见此时倒是惊讶了一番,想要问我些什么,却没机会。 那鬼怪就在眼前,他根本来不及问我,就挥出去一股子剑气,像罡风般朝着那鬼怪而去。 那鬼怪躲闪不及,又被李天水一个符咒定在原地,当场灰飞烟灭。 消散之前,他还一脸凶狠看着我爷爷嘴角带笑,说着诅咒。 “沐老狗,你就算再有天赋有文韬武略,有世间所有人所不能及的法力又能如何?你到底是护不住你的孙女儿的,你们一行七口人就该灰飞烟灭,断子绝孙。 当初挖我们的墓盗我们的坟,提取我们的魂力,让我们无家可归,而今我们找上门来,你却想要故技重施,从头再来,但是谁又会站在原地一直止步不前? 沐老狗十八年前你用一个无辜的女婴与你孙女儿做了个红线换命,而如今报应得来,你孙女想要活过18岁,简直贻笑大方,我死了又如何?但是有千千万万等着报仇的鬼魂等着索命与你,沐老狗,你就等着下地狱一辈子不得翻身吧?” 那东西消散在空气之中,带着一股子腐臭和恶心人的气息,我诧异的看着这场景,心里震惊不已。 而我爷爷则是颓废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缓了许久才想起什么一样,对我道:“一,一你看你手上的玉佩是哪里来的?” 我还没缓过神,听着我爷爷说这话,张了张嘴。半晌才道:“……” 第八章 决绝且无奈 我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和我爷爷说实话,毕竟这件事情到底能不能成,我自己都不知道。 若是我提前告诉了我爷爷,万一隔墙有耳,被有心之人听见了,到时候破坏了计划,可能我姐姐就再也回不来了。 于是我摇了摇头,一脸懵道:“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我枕头边儿就有这个玉佩了,我还有点儿真纳闷儿,不知道这东西是哪儿来的,不过既然好使,那应该是厉害的人留下来的,为了保护我们的吧,既然如此,那爷爷,我能不能拿着这东西去找我姐姐?” 我爷爷睁着有些浑浊眼睛看了我半晌,才道:“一会儿出去试试吧,若是可以找到你姐姐,你也算是救了她一条命了,这十八年来,你为了替你姐姐挡灾,为沐家付出了许多,也算是回报我们家了,可若是找不到,她那也就算了,这也是你姐姐的命。 毕竟前些天我们都已经劝过她不要离开家,但是她不听,我们也没办法,人的命天注定,身不由己,外人也没办法再帮她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眼神悠远,看着窗外。 我爹还不知道我娘死了的事情,他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好像缓过神儿来一样,慢慢从地上用手支着炕沿站起来。 见我爷爷唉声叹气的,就道:“爹,有什么好唉声叹气的念念呢?她怎么样了?这事成了没有啊?小芝在哪儿呢?若是成了她应该得多高兴啊。” 我不敢看我爹的眼睛,我爷爷也不敢回答他,倒是李天水实在不忍心看我爹满脸期待的样子,对他道:“念念,念念不见了,至于你媳妇儿小芝,就躺在外面呢,你自己去看吧。” 我爹愣了一下,才有些懵道:“什么叫念念不见了?什么意思?念念去哪儿了?” 李天水摇了摇头,抬起手指着外边,示意他出去看。 我爹带着一脸疑惑,抬脚跨出房门,看着躺在外面的我娘,满脸血,半晌之后,他突然哀嚎一声,朝着我娘的尸体奔了过去,嚎啕大哭,怨天怨地。 “小芝小芝,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呀?你快醒醒啊,小芝,你别吓我,为什么老天爷不开眼要这样对你?小芝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不是?这一定是假的,怎么会呢?昨天晚上刚才你明明还在念念的房里,怎么现在反倒是这样的?念念呢?念念呢?” 他将我娘扔下,马不停蹄的朝着姐姐的房间奔去了。 进屋之后他傻了眼,毕竟我姐姐确实不见了踪影,至于到底去哪儿了,我们一家人也不知道。 我爹天都像塌了一样,他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大概就是娶了我娘,后来我娘好不容易生了我姐姐,虽然历尽千辛万苦,差一点难产而亡,但到底是有了自己的血脉了。 我爷爷也很高兴的,毕竟他的那几个同门师兄弟都没有子嗣后代,也没有儿女,更没有媳妇儿,只有他什么都有了。 他曾以为这报应不会来到他身上,他不像其他人那样一无所有,即使不富裕,但儿孙承欢膝下,也比其他人强了。 然而现,在他儿媳妇儿没了,他儿子也感觉是天塌了一般,而他孙女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其实我还在他跟前儿,但我毕竟不是他家里的亲生子女,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也算是断在了这一脉上。 姐姐生死未卜,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还有扭转的余地。 一家人现在根本就不知道那恶鬼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我姐姐被带去了哪里,我现在心里很慌,我总觉得我姐姐可能回不来了, 即使我爷爷练了那金锁网,但是现在也已经报废不能用了,那金锁网是用全天下至阳至热之物所锻造,每百年才能出一条。 而我爷爷一直在等着,想要那东西炼出来,时间太仓促,威力并不如那完全炼制出来的好,毕竟这金锁网着急忙慌的,就是为了救我姐姐。 而现在姐姐不见了,金锁网断了,那几个人年纪也大了,没谁可能为了别人家的人付出生命。 即使他不想活了,但是自己寿终正寝却远比为别人死而舒服得多。 我看着我爷爷满目疮痍,根本没有办法的样子,却还是问了一句:“爷爷,这件事情还有扭转的余地吗?我姐姐是否还会回来?” 爷爷转过头来,双眼无神地看着我好半天才道:“我一会儿去找你姐姐,若是我今晚未归,你就和你爹尽快搬离这村子吧,那个鬼已经缠上了我们家,即使你姐姐已经被他带走了,但是得到你姐姐之后,他还会来抓你,我们家不死,他总有能折磨我们家的办法。爷爷也算是求你最后一件事情了,虽然你不是我家里的亲生的,但是相比于你姐姐,你更有道心且命格稳定,而不像她,阴年阴月阴时阴命,你有回旋的余地。 等我离开后,你就收拾行李,带着我放在堂屋那里一直锁着的柜子里的书离开家,再也不要回来了,等到你有了能力,等到你学成归来,再为我与你姐姐还有你娘亲报仇也不迟。 你保护好你爹,就当给我沐家留最后一点香火了,别让爷爷为我断子绝孙了,算爷爷这辈子求你的最后一件事。” 我看着爷爷满脸哀求,老泪纵横的样子,就差给我跪下了,我知道,若我不接,我爷爷可能也下定了决心做这件事情了,只是通知我罢了。 我点了点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道:“爷爷,你放心好了,我是沐家养大的孩子,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生恩不及养恩大,我吃了沐家十八年的米,往后余生我会护着沐家周全,您放心去,注意安全,找到我姐姐之后立马回来,千万不要逗留那,恶鬼见不得我家里人好,但我们也不能妥协,我们要与他抗争到底。” 我爷爷没说话,他叹了口气,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些许的眷恋,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展望,似乎是在看另外的人。 半晌之后,他将手伸进长褂的衣兜里,从里面掏出了一只长长的黄铜钥匙放在我手心里,用手让我手紧紧握紧,说了一句:“往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和你爹,这东西爷爷就交给你了,赶紧收拾东西,离开杏林村,再也不要回来了,至于你那鸳鸯配,爷爷也不问了,你到底是如何得到的又如何不愿意与爷爷说,爷爷也不追究了,爷爷只希望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不要像你姐姐一样,香消玉陨。” 看着爷爷决绝离开的背影,知道这一次分离也许多年也不会再见了,我心里难过,却没有阻拦,也没有追出去。 第九章 我赴黄泉,你来邀约 我抓紧时间收拾了东西,准备赶紧走。 我不知道今天我爷爷是否会回来,也不知道他是否能把我姐姐带回来。 我心里总有一种预感,也许我爷爷这一去,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的金锁网断了,李天水他们虽然不想掺和这事儿,但是也知道,都已经卷进这件事情来了,他们就算再想退居幕后也已经不可能了。 反正他们家里也就只剩下他们了,断子绝孙而已,到最后哪怕族谱被削,也必须要做出一番事业了。 然后,他们跟着我爷爷沐老狗走了。 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家连累了他们,我只知道,看着他们一往无前的背影,我得听我爷爷的话,我必须抓紧时间走了。 然而今天不行,我们村儿里离开村子的车只有一辆,是早上7点左右往镇上去的。 坐着那辆车坐一个多小时去镇上,然后再从镇上买票往其他地方去,这样才能顺利离开。 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只能安安静静的在待在家里。 我爹整个人都麻木了,他看上去呆呆的,像个木偶,就那样直勾勾的望着不知何方,怀里一直抱着我娘的尸体,时不时的流眼泪。 我知道他难过,他应该是在自责昨天晚上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门,为什么又让别人占了先机,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后悔已经晚了,人死不能复生,我看着我爹的样子,还是不忍心,去厨房里随便做了两道菜,放在堂屋的桌子上,一边看着他,一边劝:“爹,你先吃点儿东西吧,等吃完东西我们再做以后的打算,好吗?我知道你不舍得娘,也有些自责,可是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呢?我们应该怪的不是自己,而是那鬼怪,而是那伤害我们家里的人。 爹,你先将娘放下吧,等晚上的时候,我们偷偷将娘烧了,然后一起带走吧,我们根本没办法让她入土为安了,我们就带着她的骨灰去外面,刻一个牌位,放在家里,爷爷若是回来,就跟我们一起走,若是不回来,我们也没办法帮他收尸了,家里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不到万不得已,谁不想让他入土为安呢?” 我爹的眼珠子动了动,越发的难过。 他将我娘慢慢放在炕头上,像是一个游魂一般,从炕上站起身,走到餐桌旁机械地吃着饭,味同嚼蜡。 我也跟着吃了点儿垫垫肚子,只是没什么胃口。 我爹吃完之后又回去抱着我娘,我倒是收拾了碗筷,放进厨房刷了一遍,然后去堂屋,用黄铜钥匙打开了堂屋的那个小柜。 那柜子腐朽,带着岁月的气息,我蹲下来,将整个人探进那柜子里,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书籍,有道法传承,有符咒秘籍,也有许许多多我看不懂的字。 我将它全都拿出来翻看了两遍,发现字迹依然清晰,虽然书有些老了,但是却保管得很好。 那人很爱书,我爷爷也是。 我将它放在凳子上的包袱里,一点一点地摆放好,然后将它全都放好之后,准备系成一个疙瘩,明天早上背着走。 哪怕费很大的力气,我也要将它全部带走。 我在将最后一本书放进包裹里的时候,从里面掉出来一张纸,我有些愣。 我以为是书籍坏了,赶紧蹲在地上一边翻书,一边想看看那纸张上到底写的什么,能不能联系上。 然而我刚把它捡起来放在手里看的时候,我突然愣了。 那纸上写的是一个地址,纸张上我爷爷苍劲有力的,带着些许风骨的字。 爷爷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爷爷虽然知道做这样的打算有些伤人心,但是还是写下这字。 “一一,这地址是我一个朋友的,他已经答应会照顾好你,你去这个地址就在里面住下来,什么时候学业有成,什么时候再回来。至于姐姐,爷爷会努力把她找回来的,若是找不回来,你和你爹也不用去帮我收尸,我生于爹娘,长于天地,没什么了不得的,只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尘归尘土归土罢了,你们不用太在意。 至于那恶鬼,总有一天会有人帮忙收拾的,爷爷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我们当年所做的事情违背天道,却又为民除害,可到底是丧尽天良的事情,那恶鬼回来报复我们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是连累了你了。 你本不是我家里亲生的孩子,我在雪地里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还那么小,我看着放在襁褓里的字条,看见了你和我孙女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命格,但是她的命更阴一些。 明明你才是四柱纯阴棺材子,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命就是没你的好,比你差太多了。 明明你才是阴气很重的那一个,但是她就是遭脏东西惦记,她总是被鬼吓得身体不好,从小到大都是。 我捡到你,把你养到18岁,只是希望你长大之后给你姐姐换命,可是到底是晚了一步,爷爷知道对不起你,但你看在我们家养了你18年的份上,就当是回报我们了,你带着你爹走吧,带着你娘的骨灰,远离杏林村,若是不能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但你若有心就回来看看,看看这村子,看看平日里与你打招呼的人,更看看养了你十几年的土地。 爷爷能说的就是这些了,记得到这个地址,去找他,他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你不用担心生活起居和钱的问题,他都会帮你安排好的,当年他欠爷爷一个人情,欠了爷爷一条命,所以你也不用在意他会不欢迎你,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会帮忙照顾好你的。 署名,沐起国。” 我看着爷爷放在上面的字,眼眶有些酸。 我知道我是想哭的,只是我怎么也哭不出来,我叹了口气,心里密密麻麻地疼,将那纸条夹在书里,一起放在包裹里,当做尘封的记忆。 我知道这一去恐怕很多年都不会回来了,但是在走之前,我还是会做好我最后一件事情。 我将那东西都收拾好,拎到了我的屋子里,然后慢慢躺下,将那鸳鸯佩放在了我的枕头边儿。 我慢慢闭上眼睛,心里祈祷,希望他能听见我的话,然后来与我相见。 我知道她需要我,我自然也需要他。 我们都是迫不得已的人,他需要我的命格,我也需要他的帮助,与其这样倒不如合作。 我的脑子混沌了,恍惚之间,又有人抬着我慢慢往前走。 只是这一次,我身上头上的衣服如此沉重,我坐的是轿子,而不是棺材了。 第十章 成亲,早生贵子 外面的喜乐吹吹打打的,我坐在小轿子里晃晃悠悠,身体不能动。 我的头被什么东西盖着,视线模糊,根本看不见前方,我想要说话,想要问这些人带我去哪里,但是我声音根本发不出来。 我知道我这又是进了梦境了,我叹了口气,虽然心里有些许的害怕,但是更多的也是无奈。 毕竟上一次进入梦境的时候,还是被人在棺材里抬着,现在却变了样子,也算是待遇有所缓解。 只是上次是因为被人抓,而这次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毕竟我是一个活人,虽然命格特殊,但是我也不该嫁给一个鬼。 应该是鬼吧?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总之应该不是人,不然的话我们为什么要在梦中相见呢?明明大家可以在现实碰一碰。 虽然我出不去,但是一个能抓住鬼的人,应该也是不简单的。 我慢慢放松一下心情,心里想着这件事情,也算是舒服了不少。 毕竟我有求于人家,我自然是要付出点儿什么的,不然的话,免费送上来的东西谁又会喜欢呢? 反正我是不喜欢的,我这样想着,也不再那样纠结,既来之则安之而已。 轿子慢慢停下了,应该还是在那黑色的,带着两个大狮子的黑色大门跟前儿。 我探不出头也没办法动,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是我依然听见上次的那个叫鬼梨婆的老太太抬起手,咣当咣当地敲那麒麟鼻环。 我知道,我又要再一次见到他了。 屋子里的人没吭声,但是面前的大门已经被人缓缓打开。 又有人抬起那小轿。我的身体随着那小轿慢慢地摇晃,晃得我心肝都跟着颤。 轿帘被人缓缓掀起,恍惚间似乎有人伸手进来。 那人身上一改往日的穿着,身上f的玄衣变成了红色。 那红色有些暗淡,大概是在黑夜里,有些看不清楚颜色了,但是我不在意,我身体机械性地回应他。 我将手伸出去,搭在那人的手心里,被人慢慢牵着往前走。 外面热闹闹的,上一次还只是几个而已,而现在,这大堂里呜呜泱泱的全是人。 我的裙摆随着脚步慢慢滑动,我被人牵着渐渐往前走,走了很久,才停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我听见有人尖着嗓子唱词说着话,那是我慌乱的源头,也是我不得不答应他的请求。 一拜天地,愿我王与王妃百年好合。 我王是谁?他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未见过他?还是那个他脸上戴着面具的男人吗?应该是吧。 他为什么要戴着面具?是因为很丑吗?还是因为不愿意见人? 我的头缓缓低下,心里这样想着,倒是觉得有些太过轻松了。 我明明是一个应该害怕的人才对,毕竟我在梦里见到那个人,身影清晰,还与我说话。 老人常说,在梦中能看得清人脸的,与你可以对话的,应该都是已经死去的人。 而那个邀请你要结婚的就是你的烟桃花。所以这应该是我的阴桃花才是,那就是已经死了的人。 可是现在我怎么反倒是不不害怕了,我是不是一个心理素质太强大?还是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让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好怕的? 二拜高堂,愿我王和王妃百年好合。 我再一次被人转了个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鞠躬叩拜。 我心里乱糟糟的,我没想过自己突然就这样成了婚,还是跟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人。 我曾经有想过要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那时候我和我姐姐还小,两个人的关系也还算好,她总是憧憬着自己想要嫁给一个大侠,就像是电视剧里那般,让人永远无法忘怀,可以带着她浪迹天涯,追寻自由。 可是现在,她不见了,我却在这里为了她的安危牺牲自己,我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是为了我姐姐,我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意让她失去生命。 夫妻对拜,愿我王和王妃早生贵子,举案齐眉。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有个人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红靴子,那靴子透过盖头照进我的眼睛里,看上去脚挺大的,应该是个很高大威猛的人。 我上次已经见过他了,他个子确实挺高的,肩膀也很宽阔,看上去人魁梧体多,只是没有仔细看过。 毕竟他穿着很宽松的衣服,我根本没办法仔仔细细地去看。 不过我也不在意,反正以后到底如何我也是不知道,我一个活人总不可能跟这个死人圆房或者怎么样,所以那么多人又如何的,他只是一个死人,是一个牌位,我以后大不了不管他就是了。 我这般想,悄悄安慰自己。 却不知道,这只是一切,都只是我想多了。 我从没想过那个人会在现实世界中出现,也从未想过他会与我像正常夫妻那般过活。 我只以为我需要供着一个牌位或者是每天给他上香烧纸,却从未想过,他也需要平常夫妻的生活。 我被人扶着慢慢朝着洞房的方向去了,我有点儿好笑,心想这些鬼还挺有意思,居然会也像常人那样举办婚礼,然后将我送进洞房。 只是不知道这鬼一会看见我的时候,会怎么样?毕竟我们两个没办法接触,根本不能触碰到彼此的。 我心里这样想着,被人慢慢扶着坐在床沿儿上。 我低着头还在想我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那老头儿应该没问题的吧?即使他年纪大了,但是当初他既然能把那个鬼镇压,现在也是一样的,即使不这样,找到我姐姐也不是不可以的。 其实要把我姐带回来,我怕那个鬼一直追随着我们家,那我们离开就是了,不要在这里逗留,永远的离开,再也不回来了。 我这样想着,手突然动了一下。 我一愣,摸到了床铺之下鼓起来的东西。 我有些慌,想要转过盖着盖头的脸,试图看一下被子下面的东西。 身边的喜婆婆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人,见我如,她它爪子很是锋利,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警告我:“王妃不要乱动,王爷还没回来。” 我有点儿尴尬,手有点儿疼,只能找话题:“床下面是什么?怎么有些硌得慌?” 那鬼虽然脸色僵硬,但还是用手捂着嘴巴咯咯咯地笑道:“早生贵子。” 我一听这话,虽然没那心思,但脸还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