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姐娇软入怀,京圈大佬宠疯了》 第1章:我们结束吧 收到短信的时候,孟津稚就知道自己和姜徊的关系该结束了。 靡靡味道蔓延,地上的衣服散乱在一起。 整间房间混乱不堪。 孟津稚扫过一眼,掀开被褥,准备下床。 男人矫健有力的手臂环上细腰,侧脸贴上光滑后背,他呼吸灼热滚烫,“去洗澡?” 孟津稚不动声色地拨开男人的手,“嗯。” 男人撑起身体,声音低哑:“我陪你去。” 昏黄床头灯轻轻晃荡。 “不用,我又不是什么小朋友了。”孟津稚侧身,细滑手腕挡住他圈上来的身体,嗓音带笑:“我自己去,你先休息吧,过会我有事要和你说。” 深邃凌厉的黑眸径直望过来,无端让人心头一颤。 他反掌攥住她的手,不容置噱:“现在说。” 真丝被滑落,孟津稚侧眼瞧向男人,八块腹肌,线条分明的人鱼线,很完美。 ……可惜以后睡不到了。 她清了清嗓子,公事公办:“我们结束关系吧。” 回应她的是骤然冷下去的氛围。 沉默蔓延,落针可闻。 其实,关于她和姜徊这一年,孟津稚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不说别的,只说作为情人方面—— 姜徊就很合格,从不越界,有时候还能提供情绪价值,又帅气多金,比她那位只会动粗的前男友要好太多了。 只可惜她要离开了。 孟津稚善心大发,给了他一个解释:“你活挺好的,就是花样不足,我有点腻了。” 说完,她不等姜徊回话,身姿袅袅,款步进了盥洗室。 姜徊这人自幼是被姜家专宠长大的,在成年后,更是登上医学天才的宝座,带领姜家节节攀登,一生顺风顺水,没经过什么挫折,没被女人甩过。 可她现在把他甩了,用的还是‘腻了’的借口。 以姜徊的自尊心来看,他是绝对不会忍受这种屈辱的。 哐得一声。 房间都跟着抖了三抖。 孟津稚眼皮都跟着跳了跳。 等着时间差不多,她从浴室探出半个脑袋出来。 空无一人。 和她所料的一样,姜徊走了。 孟津稚出了浴室,走到阳台处的花盆前,把摆在里面的旧手机拿出来。 录制功能还在继续。 手指一划,孟津稚点了保存。 坐回沙发上,她翻出那个没有备注的数字,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后天见一面,我把盘交给你。’ 来人很快回了电话。 女人傲慢:“不用见面,你直接发给我。” 孟津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眼尾下垂,面色无比清冷,“不行,我怎么保证你以后不会再用我的母亲威胁我,我的好姐姐。” “你真以为我会对你妈做什么?一个不入流的小三而已。”女人讥讽,“杀她还脏了我的手。” 孟津稚冷笑,“那你当初怎么还用她威胁我去勾引姜徊?” 孟津稚和姜徊之所以能上床,还维持了这一年多的关系,是她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宁愿拿着她母亲的命威胁她,让她勾引姜徊,主动和自己退婚。 两家是联姻,利益关联。 只可惜一年过去了,姜徊也没有解除婚约。 看着马上就要到结婚的最后日期,宁愿终于急了。 决定自己出手,毁了这门婚事。 她没有时间了,拿到钱后,她就可以带母亲离开京市了。 孟津稚看向手机。 宁愿没有说话。 屏幕上的走针一分一秒的过去。 但孟津稚知道,宁愿现在估计正在心里把她千刀万剐。 她那么一个嚣张跋扈的主,怎么可能允许她挑衅她,还逼她见面,一旦盘交出去,给不给报酬还不好说,但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孟津稚低垂下眼,想到当年的血腥过往,她再也不想承受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 坐直身体,孟津稚再次开口:“要么见一面,要么鱼死网破,我把一切都捅出去。” …… 孟津稚定的地方是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会所包间。 这个地方,还是姜徊带她来的。 她之所以定在这里,也是觉得私密性好,安全高。 就算宁愿想做什么,也拿她没办法。 孟津稚到的时候,宁愿还没到。 孟津稚把旧手机放在隐秘的角落,用花瓶挡着,随后她坐下来,静静等着宁愿过来。 宁愿是在半个小时后姗姗来到的。 她脸色极其不好,大概是生平头一遭被人威胁,气顺不上来。 一来,宁愿直奔主题:“东西呢。” 孟津稚把盘放在桌上,“我要的钱呢?” 盘里是孟津稚和姜徊的那些视频。 只是,有一些区别的是,孟津稚没有露脸,全程拍到的只有姜徊。 一旦爆出去,对姜徊这颗医学新星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两人也就再也结不了婚。 宁愿阴冷道:“你就不怕有命拿,没命花吗。” 孟津稚没说话,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宁愿,她的手放在盘上,紧紧按住。 叮咚一声。 银行到账的信息弹出屏幕。 孟津稚抬了抬手,可能是钱到账了,她看宁愿都变得顺眼了许多,“我也不是想威胁你,主要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大家都安心是吧。” 宁愿冷笑一声,没说话,抄起盘就走。 离开包厢前,她阴沉沉地回过头,看向房间里的孟津稚。 孟津稚心底冒出一点不安,但想了想,人动作应该不会这么快,勉强放下心来。 宁愿没再回头,走到走廊,低下头发了条消息出去。 孟津稚看着宁愿的背影,眸色深了深,拿出手机,开始给主治医生发消息,看看能不能转院。 宁愿出门的眼神总是让她不安心。 还是越早离开越好。 主治医生很快给了孟津稚回答。 病人现在情况稳定,可以转院。 孟津稚狠狠松一口气,抓紧手机,抬脚往外走去。 走得急,她没看路。 肩头被人猛然一撞。 孟津稚一个趔趄,下意识看过去。 入眼是一个和姜徊年纪相仿,气质相近的男人。 只是仔细看,才能发现两人本质上的天差地别,姜徊性格更冷一些,不做爱的时候,像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 而眼前这个男人一看就是花花公子,让人不自觉远离。 孟津稚多看一眼,拉开距离。 男人挑了挑眉,轻飘飘地说了声抱歉,就上楼了。 孟津稚心底有事,也没多计较。 敷衍点了点头,向下离开。 站在马路边,她打了个网约车,便低下头,翻出一早准备好的港城医院名单,一一翻看。 孟母要转院,肯定要先联系那边的医院。 忽而,耳边传来一声引擎轰鸣。 孟津稚循声看过去,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像是失控了一样朝她这个方向撞过来! 第2章:再恶劣的都玩过 孟津稚本能地往旁边一滚,擦边避开了轿车。 轿车直接撞上电线杆! 看着被撞歪的电线杆,孟津稚心底一阵后怕,一瘸一拐地站起身,就看见轿车徐徐往后退。 下一秒,她瞳孔猛然一缩。 因为轿车是直接向她这个位置开过来了! 它想让她死! 孟津稚咽下喉咙里的尖叫,一个转身,踉踉跄跄朝旁边大门跑! 只要进了屋,那车就不可能再撞进来了。 然而,身后车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几乎能感觉到热浪喷洒在小腿肚上,让人发抖。 忽而一个踉跄,膝窝一弯。 孟津稚手臂又被人重重扯住。 连拖带拽的,她被人扯上了台阶。 孟津稚浑身冒汗,身体发抖,她双掌紧紧握着男人的手臂,目光看向轿车。 只看见一个眼神癫狂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可能是知道今天任务完不成了,几乎没怎么犹豫,很快就调转了车头,往远处的闹市疾驰而逃。 车尾气消失在人群当中。 紧张刺激的生死关头过去,孟津稚膝盖一软,直接跌进男人的怀里。 她站不起来,勉强出声说了句谢谢。 男人声音熟悉:“你是招惹了什么亡命之徒?” 纤薄背脊一僵。 孟津稚缓缓抬头看过去,苍白唇瓣翕动:“姜徊。” 姜徊没有看她,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车辆,他眉心微皱,转而问道:“你认识他吗?” 孟津稚没说话,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 宁愿想斩草除根,就不会用她身边的人。 只是跟姜徊说,这是宁愿做的,他也不会信。 因为他可是一心想娶宁愿。 姜徊的确不信,可看着孟津稚惨白着一张脸,还是把那些疑问放进肚子里。 他是第一次见到孟津稚这个样子,苍白羸弱,楚楚可怜,和床上肆意绽放的玫瑰完全不一样。 ——让人想狠狠欺负。 一声尖促的电话铃声。 姜徊侧头看去,只看见孟津稚苍白着一张脸,死死盯着手机。 主治医生的电话从那头传来:“孟女士,你的母亲病情突然加重,最好赶紧过来……” 孟津稚没能听完全部。 因为在听到医生说可能有病危的风险后,她的状态就变得极其不稳定了,完全没法和人交流。 接下来的电话,是姜徊和医生在交流。 孟津稚手指紧紧掐紧姜徊的小臂。 席卷而过的愤怒恐慌几乎快要将孟津稚的理智焚烧殆尽。 孟津稚呼吸都不自觉发着抖,提起眼睛,她看向姜徊,无比艰涩道:“姜徊,帮帮我,帮帮我……” 姜徊没说话,黑漆漆的眼眸肃冷。 孟津稚眼尾发红,哽咽道:“求你,求你帮帮我……” 她的情绪已经快到失控的状态。 姜徊:“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能救你母亲的也只有你自己。” 他这话太冷静,也太不近人情。 可说的也是事实。 靠人不如靠己,与其把命交到别人手上,不如交给自己。 孟津稚堪堪崩溃的精神又被姜徊这一句话拉回来。 牙齿咬紧下唇,她踉踉跄跄跟在姜徊身后。 姜徊打开车门,上了车。 孟津稚坐上副驾驶,手指发抖地系好安全带,大口大口喘着气。 姜徊拎出一瓶水,扭开递给她。 一口水下肚。 孟津稚的情绪好了不少,唇色恢复些许血色,然而,她的内心远远没有外表表现得这么平静,指尖死死捏紧手中的塑料瓶。 一阵大力,塑料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姜徊不动声色打开广播电台。 温和舒缓的音乐回荡在车厢内,抚慰心灵。 几首歌循环下来。 孟津稚只感觉自己一颗心渐渐沉到肚子里,手指没有再一直颤抖,轻声道:“谢谢。” 姜徊声音平静:“不用客气,救死扶伤而已。” 出手救人只是姜徊作为医生救人的本职。 而不是对孟津稚抱有什么私情。 孟津稚垂下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到了医院。 孟津稚同姜徊上了七楼,站到手术室门口。 看着刺眼的猩红手术灯,她刚刚恢复的力气差点又没了。 靠着墙面坐下,孟津稚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是她把人的本性想得太善良了。 面对宁愿这种人,她就不应该心慈手软,想着远走高飞,一了百了。 她要把宁愿的一切都抢走。 宁家、姜徊—— 全部抢走。 时间一直到了夜晚。 医生急匆匆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叫孟津稚的名字。 孟津稚连忙上前。 医生满身血迹,脸上的轻松却是遮掩不住,他看向孟津稚,“孟女士的病情暂时稳住了,不过短时间可能不能转院了,还有她身边最好有个人守着,你最好找个护工,这次也是因为她突然摔倒加重的病情,以后可不能太马虎了……” 孟津稚点头如捣蒜。 医生又叮嘱了两句,就让孟津稚去病房里等着。 孟津稚走到姜徊面前,心头一块大石头落地,她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脸上带着由衷的感谢,声音发软:“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姜徊。” 姜徊起身,他长得高,现在站在孟津稚面前,就带着几分压迫的气势,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声音很淡:“没事了?” 孟津稚点了点头,“没事了。” 姜徊:“那我先走了。” 孟津稚看着男人即将转身的身影,突然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姜徊等等。” 接着,三两步上前,她的额头轻轻抵在姜徊的后背。 隔着布料,感受着男人温热体温。 柔软的手臂伸出,孟津稚圈住他劲瘦的腰背,泪水晕湿他的后背。 “你能不能陪我一天。” 像是担心姜徊会拒绝,孟津稚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快要到人听不见。 姜徊移目看向她。 黯淡白炽灯照在头顶,蒙上一圈光晕,衬得女人小巧的鼻尖愈发红起来,盈盈水眸抬起来,她看向眼前冷若冰霜的男人,眼底浮动着缱绻和依恋,还有一丝担心人拒绝的小心翼翼。 从前,哪怕是再激烈的情事,孟津稚在姜徊面前也没哭过。 女人躺在床上,如瀑长发散落在光滑黑绸上,她眼睛发红,面色似痛苦又似欢愉,牙齿咬着下唇,背脊弓成一道满月,一次次到极限,却也一滴眼泪都没掉。 姜徊一度怀疑过,孟津稚这女人是不是不会哭。 所以,他再恶劣的都玩过。 孟津稚只是一声不吭的承受,再吻他。 可此时此刻—— 孟津稚哭了。 哭得很伤心,很难过。 像是一个饱受欺负的小朋友,受尽了委屈,抽噎地躲到自己唯一的避风港里。 姜徊喉头滚动。 第3章:明明是在勾引他 下一秒,他抬手从她手上扯出衣角,眉目疏冷,“吊桥效应。” 孟津稚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 姜徊:“在高压力或刺激的环境下,人们容易误将紧张、刺激的情绪误解为附近某人的吸引力。” 姜徊这是以为自己因为高度紧张,才会这么依赖他? 她明明是在勾引他。 孟津稚眼尾上挑,站到姜徊正前面,修长脖颈仰起来,她咬着下唇,声音软和:“那是因为这个人是你。” 姜徊脸色沉如水,眼眸裹挟三分凌厉,直勾勾地看着孟津稚。 眼神如刀锋,剜开面前人的皮囊,探入躯壳里的真心。 真情假意,要看得明白。 孟津稚回视着他,手悄无声息地伸出,圈住姜徊的手掌。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能将她的手掌完全包裹。 十指相扣,相互较量。 然而下一刻,姜徊便抽回了手,他的手机响了。 姜徊扫过一眼孟津稚,走到一侧接电话。 孟津稚定定看过去。 隐约听见宁愿的名字。 男人的脸掩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似有线条切割,英俊非凡。 饶是如此,孟津稚也能看出他眉眼里几分温柔无奈,和刚刚的冷若冰霜完全不一样。 孟津稚眉眼凄楚美艳收敛,她静静看着姜徊。 进而,转身离开手术室门口。 谁让她着实讨厌宁愿,讨厌到现在迁怒了姜徊。 孟津稚怕她再待下去,别说勾引姜徊了。 脸上惹人怜惜的表情都维持不住。 “我没事,把她送到医院我就走了。”男人抬起眼睛,目光下意识看向孟津稚刚刚站着的位置,空无一人,眼神顷刻沉下去。 宁愿不确定地确认道:“那你怎么今天会在那,是因为——” ‘孟津稚’这个名字差点脱口而出。 短暂停顿半秒,她压下心底的疑虑,勉强笑道:“是和封征他们在那边聚会吗?” 姜徊嗯声,“那是封征的大本营。” 他们经常去那家会所,碰上孟津稚完全是意外。 宁愿听懂了这画外音,脸上表情缓和,“你下次带我一起去吧,我和封征很久也没见过了,正好想去见见他。” 她不喜欢姜徊不假,但她也不允许姜徊喜欢上孟津稚。 姜徊淡淡说:“过两天吧,今天发生这事,大家伙都没心情了。” 宁愿一顿,大度道:“我明白,我打这通电话,也是看见了新闻,担心你。” “不会再发生当年的事。”姜徊放缓了声音:“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我救她只是医生的职业道德。” 姜徊这人不爱解释,现在愿意解释,还好声好气哄着宁愿。 已经是退了一步。 宁愿见好就收,“你有分寸就好。” 两人通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宁愿主动挂了电话。 风声从走廊穿过,刮过人的耳膜,刺耳异常。 姜徊单手插在口袋里,伫立许久。 良久,他拨通另个电话。 男人散漫不羁的声音出来:“今下午那么着急走人,姜大医生,这是你养在外面的那位?” 姜徊没接话,只道:“帮我查一下那车。” …… 孟津稚进了病房,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的中年女人。 半晌,她伏下身子,额头轻轻靠上女人的手指,就如小时候那样,等着对方醒来,轻轻摸摸自己。 窗外风声鹤唳,雨滴砸在玻璃上。 哐哐作响。 一室之隔的屋内却是安静到极点。 嗡嗡嗡嗡—— 手包里的微弱震动打破平静。 孟津稚看过一眼,再次闭上眼睛,呼吸似乎都融于了寂静的黑暗里。 情绪放大到极致,便只剩下麻木。 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 更别说,门外窥伺的目光。 不知过去多久,孟津稚守在床前,一动未动。 直到,门后目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津稚再次睁开眼,已经是隔天一早。 她给孟母端了一盆热水,擦完身体,便下楼去买早餐。 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孟津稚窃窃私语。 她心下生出几分慌乱,嘴角抿作一线,她下来得急,没带手机,就带了现金,压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加快步伐,她踱步进了医院。 毫无例外。 护士的目光也带上几分奇异,只是没有先前那么明目张胆。 孟津稚快步回到房间,抄起手机点开消息。 热搜直入眼睛。 ——#姜宁两家婚约疑似生变,男方出轨他人# 哐当。 孟津稚的心沉到了谷底,嘴唇抿作一条直线,她颤抖着手,点开里面的信息。 入眼就是她给宁愿盘里的照片。 姜徊抱着她,把她压在厨房台上亲的照片。 孟津稚拍的时候,是刻意注意了角度,没有让自己入镜。 手指一滑,她往后翻了翻。 毫无例外,最后一张照片是她和姜徊在路边接吻的照片。 她终于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那么看她了,因为这张照片,她是露了脸的。 只是因为像素的问题有些模糊。 照片里女人勾住男人的脖子,她笑得明媚又张扬,伸手勾起男人的下颚,将吻落在他的喉结上。 任谁看都觉得是暧昧有戏。 孟津稚记得这张照片,是他第二次和她见面的时候。 也是她和姜徊正式确定‘关系’的日子。 这就证明,宁愿早就派人盯着她了,只是她一直没有发现。 孟津稚牙齿咬紧下唇,铁锈味蔓延。 缄默许久。 孟津稚深深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睡的孟母,走到盥洗室,翻出姜徊的电话,打过去。 几个电话反复作响,反复挂断。 石沉大海。 没有人接。 再打,就是直接关机了。 孟津稚等了两天,也藏了两天。 热搜压得很快。 第一天的下午,热搜就全部撤了。 网上的照片和视频也全删了。 这一次,孟津稚更意识到了姜家这只手遮天的能力。 轻而易举的,就让所有媒体都封了嘴。 而在隔天,宁家就放出消息,说姜宁两家的婚期照旧,还要在近期合作一个新项目。 不过也正常。 出轨么,男人那边叫无关紧要的错,而到女人身上,就会变成迅猛无比的苛责,比如现在,在网络上骂孟津稚的还不少,都是说她贱货浪荡的。 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在第二天,她再打电话的时候,她发现姜徊把她拉黑了。 她也不是没有去姜徊的医院蹲点过,只是这些天人一直没出现,听说是停职反省,之后可能会调到其他医院去避风头。 那视频对姜徊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这天,孟津稚刚穿过人群,回病房。 一声‘姜徊’清晰入耳。 孟津稚停下脚步,倏然侧头看过去。 第4章:没了翻身之地 姜徊身着一袭白大褂,立于人群中央。 他眉眼清冷俊秀,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诊断书上,衣领一丝不苟,干净整洁到极点,他旁边围绕着三两护士和家属,还有几个年轻一点的医生跟在身后。 大意是问姜徊下放过来,会在医院里待多久。 还有就是,今天病人那么多并发症的情况,姜徊是怎么敢下手术刀的。 听着应该是一个难度很大的手术。 姜徊游刃有余地回答着,似是察觉到孟津稚的目光,抬起眼来。 目光隔空交汇。 孟津稚唇线抿了一下,定定回望过去。 几秒后,姜徊率先移开目光。 黝黑的瞳孔清冷淡漠,不含一丝一毫的情绪,真的结束了。 孟津稚下意识上前两步。 可挡在面前的人太多,许多人都是久仰姜徊大名,前来瞻望的,还有不少病人,越靠近姜徊的地带人越多,压根挤不进去。 孟津稚想到病房里独自一人的孟母,还是先放弃了。 她没在走廊外多停留,转身回到病房。 站在人群之外的女人看见她的背影,眯了眯眼,跟了上去。 孟津稚还没到病房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扭头看去。 宁愿站在她身后,不近不远。 宁愿是打着姜徊第一天到陌生医院,不熟悉的旗号过来陪他的,最主要是其实还是,姜徊调过来的医院正好是孟母常年居住的医院,她放心不下,担心姜徊发现什么,所以过来看看。 宁愿冷冷道:“聊聊。” 孟津稚没搭理她。 宁愿脸上冷意更甚,“孟津稚!” 这下,不仅是孟津稚,附近出来透气的病人也纷纷探头看过来。 孟津稚走过去,低嘲:“你这是退婚不成,特意来找我麻烦的。” 这话说的很挑衅。 宁愿的脸一下就黑了下去,过去孟津稚都是看她脸色过活,现在却是敢光明正大的戳她痛脚,她怎么能不恨。 “你!” 孟津稚情绪在燃烧,面上却言笑晏晏:“哦对了,听说姜宁两家合作愈发紧密了呢,应该是因为那个新项目吧,毕竟宁家还需要攀附姜家,没法退婚呢。” “你别给脸不要脸。”情况被完全猜中,宁愿的声音高了几度。 孟津稚冷静道:“看来我猜中了。” 女人不笑的时候,眼尾下垂,清冷当中带了几分妩媚,她直勾勾地望着宁愿,似是洞悉了一切,挺唬人。 宁愿下意识后退一步,厉声反驳:“捕风捉影的事,我今天来找你是想你出面作证,网上的照片你也看见了吧,只要你出面发视频锤死姜徊,我可以保你——”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孟津稚打断。 她知道宁愿的心思,这个事刚压下去没多久。 只要孟津稚这个作为‘女主人公’再出面在网上发声,就不可能再这么压下去了,就算是想攀上姜家的宁家,也要脸面,会再斟酌要不要继续婚约,但与此同时的,就是她自己在姜徊那没了翻身之地。 她还想靠着姜徊上位,宁愿真把她当成傻子了? 宁愿脸色沉下。 孟津稚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步履上前,她用只能够她们两人的音量道:“我不会帮你,你别想以我妈的事威胁我,如果我妈再出事,我就把你因为外边野男人想退婚的事捅给姜家!” 话说到最后,声音带着一股狠劲。 起先,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件事,还是中间有一次,姜徊那边临时出现变故,慌乱之下,她去找了宁愿。 没想到撞见了宁愿和一个男人苟合。 只是那时候太黑了,她没看出来是谁。 本来孟津稚也没打算说出来,只是当一个保命途径。 可想到现在宁愿能找上门来,她不得不说了。 宁愿尖声:“你骗我,你以为我会信吗。” 孟津稚:“你信不信的,不重要,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可以试试,只要我妈出事,我保证手上的证据足够你吃一壶。” 她要宁愿对她心生忌惮,要她不敢再对孟母动手。 宁愿猛然眯起眼睛,“你有那些证据又怎么样,我想弄死你,轻而易举。”上前一步,她冷笑:“而且姜徊喜欢我,姜家看重我,你觉得姜家会保你吗?” 孟津稚皮笑肉不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姜家会不会保她,这不重要。 只要姜徊爱上她,姜家不想保也得保。 她眼底划过一抹暗芒,随后转身离开。 第5章:她还是很了解他 医院的夜寂静。 孟津稚看了今日的值班表,姜徊今天要上夜班。 她在洗手间换好衣服,裹紧风衣,抬脚上了楼层。 姜徊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口虚虚亮着一盏小灯。 孟津稚抬起手腕,看了看小巧银表上的走针。 这个时间,他不在,去查房要半小时后才回来。 于是,她悄无声息推门而入。 男人办公桌很简洁,一台台式电脑,两三份文件,旁边还有一个整洁如初的烟灰缸,不远处的茶几上,有一个很小巧的保温杯,一看就知道是宁愿准备的。 一一扫过去,她的目光正好定格于姜徊的办公桌下。 不窄不低,正好能藏个人。 孟津稚眼睫轻轻眨了眨,听着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低腰弯身藏起来。 “姜徊,你是不是不打算继续攻克心外了?” “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这需要听吗?你近期在期刊上发布的那篇论文可不是研究心外的——”男人声音戛然而止,“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孟津稚心下一紧。 姜徊声音沉沉:“有人进了我的办公室。” “不会吧?”男人不可思议地说:“会不会可能是家属过来看看,咱们医院很少小偷,你先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少什么先。” 姜徊嗯声。 两道身影前后前进,照在光滑瓷砖上。 昂贵定制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犹如踩在孟津稚的心口,闷闷作响。 一步又一步。 她能感受到他们身影离她越来越近。 指尖掐进掌心,孟津稚心神不宁。 姜徊一个人发现无所谓,他们的关系本来就说不明白。 可是另一个摆明是本院的医生,要是发现了,她以后怎么带母亲在这所医院求医—— 她不在意自己的脸面,但她不想母亲受人非议。 孟津稚心慌意乱,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黑色皮鞋。 抬头望去,却没想到抬头过猛。 脑门重重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疼得飚出来了。 “没少东西,你先回去吧。”姜徊的声音同时响起,遮住这声闷响。 男人道:“你确定?” “确定。”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 姜徊清冽冷漠的嗓音烫过耳朵,“出来。” 孟津稚一动没动。 姜徊耐心告罄:“你还打算玩这种把戏玩多久?”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一只纤纤玉指搭上男人整洁干净的西裤。 昏暗办公桌下,明媚半亮的眼睛掺杂些许红意,明明灭灭间,风衣不知何时解开,露出雪白滑腻的胸脯。 “能哄得你消气的话,玩再多把戏都是值得的。” 回应孟津稚的,是姜徊一声低低嗤笑。 孟津稚长睫微眨,什么话都没说,妩媚妖娆的身子前倾,半片胸膛压在男人硬邦邦的大腿,柔软潮水汹涌。 仰起头,她目光凝视着眼前的姜徊。 姜徊长得很好,眉骨锋利,眼瞳深邃黝黑,他的睫毛又长,专心看着某个女人的时候,那种清冷又温柔的矛盾感是旁人无法媲美的,青筋突起的手背漫不经心搭在膝盖上,他虚虚垂下眼,又多了几分矜贵痞气。 不同于那种糙汉类型的凶狠掠夺; 他会让猎物主动走进他的陷阱,成为他的阶下囚。 孟津稚稍稍垂下脸,柔软红唇不经意抵着男人手背擦过。 姜徊喉结无意识地滚动。 孟津稚就像是得寸进尺,手掌借着他的膝盖撑起,拉进两人距离。 唇齿只差一厘米。 温热气息涌动,细长手指扣紧男人的手掌。 她吻上姜徊的唇角。 男人偏开头,温热的唇贴着脸擦过。 孟津稚脸上多了几分错愕,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失意和难过。 指尖搭在男人领口,轻轻一拽,攥住他的衣领。 姜徊头向后靠,拉开距离,她的力气又增加几分,牢牢抓住,不给他挣开的机会,与此同时,她提起膝盖跪在男人中间,目光定定看着他的面容。 “你的未婚妻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吗?”她轻声。 姜徊声音嘲讽:“这难道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孟津稚眼睛蓄满泪水,她看向姜徊,眼尾发红,满腹委屈。 “为什么问我?那些事不是我爆出去的,那些照片,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姜徊:“你故意接近我是因为什么?” 他那一双眸子似是要窥伺出她的内心。 孟津稚心下猛然跳了一拍,差点怀疑起姜徊知道什么。 姜徊神色很平静,冷淡地望着她。 昨日早晨,封征给姜徊打来电话,寥寥数语,却直剖人心。 车子司机昨天交代了全部,他的目标是孟津稚,有人要买她的命,可买主是谁,他不知道,都是通过线上交易的。要查最后的人,还需要一点时间。 但有一点能确定,人一定要孟津稚死。 他吩咐了,如果一次不成功,就再来第二次、第三次。 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怨,才能做到这一步? 暗晦沉淀在瞳底,他眉心微皱,眼神愈发寒冷。 孟津稚只听见自己心头咯噔一声,面上却不显。 红唇弯了弯,倾身凑过去,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故意接近你?难道就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吗?” 素白指甲如同小猫挠痒一样,轻轻滑动在男人的胸膛,再辗转到他的喉结上。 生理本能之所以称之为生理本能,是因为它无法掌控。 正如现在。 哪怕姜徊再控制,孟津稚也能感受到他的欲望,晦涩从英俊男人的瞳孔里燃烧,她摸到了白大褂下的身体,肌肉偾张,血液极速奔腾,猩红色染上冷玉般的皮肤。 你看,她还是很了解他。 所以,她能亲手把他拉下了神坛,堕入沼泽。 孟津稚柔软吐息着:“如果我真的要因为谁接近你,我不可能在这一年里毫无动作。” 她捧起他的脸,再次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这一次,姜徊没有躲开,但也没回应。 眼中寒风猎猎,似要把孟津稚冻僵。 孟津稚看着他,手指勾过他的耳后,落到肩头,而她的身体近乎快要陷进男人身体里,她辩驳道:“那些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怎么会把自己的脸露出来,怎么会那么蠢?” 姜徊没说话,只是眼底暗沉更加汹涌,似是要席卷一切。 靠他最近的孟津稚也感受到了男人身上沉压的肃冷。 孟津稚对着他的眼睛,轻轻道:“如果你不信我,那为什么要让那个医生离开?” 手腕却在下一秒被人猛然拽起来。 猝不及防之下,孟津稚被人推到桌面上,文件散落一地。 后背撞得生疼,她抬头看过去,只见姜徊站在她的面前,那双清冷到极致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眼底却燃烧着汹涌的火焰。 她眼眶泛红,“我只是爱你而已啊。” 第6章:还有机会 姜徊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他平常锻炼的很好,指尖沿着白大褂探入进去,只能摸到一块又一块结实的肌肉,线条垒起,青筋偾张,她在这皮肉之下,感受到了他身体蕴含的令人心惊的爆发力。 男人黑白分明的瞳孔死死盯着她。 宛若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下一刻就能咬住猎物的脖子,将她的骨头咬碎。 孟津稚眼眶里的眼泪迟迟不落,眼尾却愈发的红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不断的哽咽着。 孟津稚很清楚,自己要真正儿八经和姜徊解释,一定会被察觉到不对。 不如把一切都推到‘爱’上面。 爱这个字,相当奇妙,能让人为之生,也能让人为之死。 而她因为爱姜徊,舍不得姜徊,所以,回来了。 办公室的灯很亮,为了让医生在夜里能看清楚患者病情,白炽灯的光线到能够刺伤眼球的地步,也让姜徊能够看见孟津稚脸上的绒毛。 细细的,小小的,每一处都染着光晕。 衬得她巴掌大的脸愈发漂亮,勾人心魄。 空间静的时间越来越长,呼吸声都消失了。 孟津稚明媚张扬的脸上罕见出现了几分脆弱和不知所措,闪着光亮的眼睛一寸寸暗淡下来,瑟缩着身体,她喉头呜咽,声音很低:“如果你不信我的话,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这招是当初为了勾引他学的招数。 那时候的姜徊多年轻气盛啊,一擒一纵,人就主动上钩了。 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说:“弄死你。” 孟津稚甜笑,“你行吗?” 回应她的是男人掐腰亲她。 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上出现薄薄汗水,下颚线紧绷,呼吸都滚烫灼热,和现在冰冷审视的男人一点都不一样。 孟津稚眉尖不自觉流露出些许委屈,抬起手,她推了推姜徊的肩头。 抗拒之意相当明显。 姜徊须臾低下头,对着光滑白净的肩头,狠狠一咬。 肩头传来尖锐的痛楚。 孟津稚痛呼一声,唇色发白。 细白手指攀上姜徊脖颈,她没有把他推远,相反的,她把他勾到了自己怀里。 孟津稚语气很轻:“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姜徊冷淡道:“闭嘴。” 狂风阵阵,吹动树梢。 男人将孟津稚囿于怀中,倒映在墙壁上的影子纵横交错。 不知过了多久,孟津稚脚尖落地时,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知道先扶着桌面,这才勉强站稳脚跟。 长长的睫毛抬起,孟津稚瞧向眼前男人。 男人气质沉冷压迫,他身上衣服不复刚才的整洁,白衬衣上印着三两枚口红印,衣摆边缘也被孟津稚扯了出来,虚虚搭在边缘,少了几分禁欲冷淡,更像是矜贵桀骜的贵公子。 这个点,但凡有人路过一看,就会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到时候说也说不清。 只是,这个念头在孟津稚的脑海里转了一下,就被排除了。 她垂下眼,声音带上几分哭腔:“姜徊,我疼。” 姜徊:“既然知道疼,就不应该勾引我。” 孟津稚眼巴巴地看向他,“可是我想你,一碰到你,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 姜徊冷笑。 孟津稚故作神伤,抿唇低语:“我说过了,那些事不是我爆的,而且都让你这么对我了,你还不信我吗?” 先不说姜徊信不信,那些照片都是相当私密的角度。 要不是她是当事人,她都不信这不是她爆的。 姜徊作为一个正常人,怀疑也理所应当—— 让她心焦的是,两个人都亲密接触过了,但姜徊现在的态度没有任何缓和,相当强硬。 “回去吃药。”他给她下了逐客令。 像是生怕和她沾上边,话语也相当的简洁。 孟津稚唇角绷紧,面色差点垮下去。 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人。 狗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办公室的影子纹丝不动,姜徊眉心收拢,耐心告罄:“不打算走?” 孟津稚瑟缩了一下,“我可以走,但是我有个要求。” 姜徊没作声。 视线落在男人白大褂里的方块物上,孟津稚上前一步,身体靠近男人,手伸出,去拿姜徊的手机。 姜徊掐住她纤细手腕。 孟津稚唇线抿紧,像是没料到男人的阻止,眼神流出伤心。 语气透着小小的恳求:“你能不能把我拉回来?” 姜徊眸底不含丝毫的情绪,态度也没有任何动摇,“你觉得我会再在你身上栽第二次吗?” “我说过了,不是我。”孟津稚固执地说:“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报警,也可以调查,以你姜家的实力,很简单吧,到时候你就会发现我是清白的。” 姜家的实力在京市是数一数二的,调查一件事,不说很简单,但也绝不算难。 但,宁愿既然要做,尾巴肯定会扫的很干净—— 她不担心自己暴露。 退一万步说,要是真的暴露了,大不了就是宁愿和她一起死。 月光盈盈洒在女人姣好的脸上,她目光专注而澄澈,眼尾上挑,露出几分自己不自知的妩媚。 姜徊微微一顿。 明明是典型的骗子海后长相。 偏偏是这样,他还是在她身上栽了一次又一次。 男人唇角勾起凉薄的弧度,眼底讥讽呼之欲出,定定盯着眼前的孟津稚,目光滑落,停在优美天鹅颈上,都是他的烙印。 孟津稚被这灼热视线盯得不自在。 侧过目光,她又道:“而且要是真是我,你把我拉回来,不是更方便你秋后算账吗?” 姜徊掏出手机,当着孟津稚的面,三两下把人从黑名单拉出来。 “满意了?”他的语气太冷淡,冷到快要结冰。 孟津稚却没有听出来,心思全在被他的动作上。 看着自己被拉出来,她长长出一口气—— 万事开头难,只要姜徊愿意将她拉出来,就说明他对她的态度不如表面冷淡,她还有机会。 黑曜石般眼睛染上点点星光,她愿意退让一步。 “我现在就离开。” 孟津稚弯下腰,艰难把地面上的风衣捡起,穿上裹好,一步步朝外走去。 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姜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 第7章:诈骗 孟津稚回到楼下,正好撞上出来查看的医生。 男医生好奇打量她一眼,“孟小姐,你怎么穿成这样?” 这会正是夏天,京市的天气很热,空气裹挟淡淡的暑意,即使到了夜里,没什么人会穿长袖,除非是一些必须要穿的规定,就像姜徊和面前的男医生,需要穿着白大褂值班。 可孟津稚不一样。 她是病患家属,没有规定要穿长袖。 而且现在还是夜深人静—— 穿风衣就显得格外奇怪了。 孟津稚手指紧张地抓了抓衣袖。 几秒后,她用力咳嗽两声,声腔带着浓厚鼻音:“最近有点感冒。” 男医生若有所思,“那你可得注意身体。” 孟津稚勉强笑了笑,“我知道,多谢你的关心。” 话毕,她借口病房里的母亲需要照料,快步朝病房走去。 男医生回头看着她仓皇背影,心下奇怪,但也没多计较,转身向护士台走去。 护士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 男医生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 接着,他仔细看了一眼。 “姜徊?” 姜徊嗯声,“查房结束了?” “结束了,你上边没什么事吧。”这个男医生正是方才陪同姜徊回办公室的医生,“有没有向保安调监控,我记得你办公室前的监控是好的,过会我陪你去调监控。” 姜徊目光微微闪动,他抬了抬眼,看向远处紧紧关上的门,不动声色地转头。 “不用,应该是我的错觉,廖师兄,这次害你也受了惊吓,不好意思。” 廖医生摆摆手,“没什么,只要没出事就行。” 他话锋一转:“你今天才来医院,就主动申请夜里值班,其实没必要这么拼,身体才是本钱,今天值完班早点回去休息。” 姜徊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早一点见到病人,也能早一点掌控他们的病情。” 廖医生咂舌,“活该你能有这么高的成就。” 姜徊笑一下,转而说:“廖师兄,我下来其实还有另一件事。” “什么?” 姜徊:“我对你研究的有关神经系统的论文很感兴趣,还有你研究的那几个病历,方便的话,我想看看。” 廖医生一怔,“可以,你跟我走吧,在我办公室里。” 姜徊轻轻颔首。 走之前,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往身后走廊看上一眼。 白炽灯照耀,人影绰绰。 孟津稚洗了个澡,把衣服换好,就将盥洗室里的灯关上。 病房只在床头留下一小盏灯,安静而昏黑。 中年女人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孟津稚嘴唇翕动片刻,轻手轻脚回到一侧沙发上,侧着身体,她掐亮屏幕,试探性地给姜徊发了‘’。 消息转了两圈,没有再出现红标。 看着发送成功的消息,她把手机按进心口,长长出口气。 可能是累狠了,孟津稚这一夜却睡得格外沉。 翌日。 孟津稚电话声吵醒的。 怔愣几秒,她手指摸索着手机,拿到耳边。 电话那头声音严肃:“请问是孟小姐吗?你涉嫌一桩诈骗案子,麻烦你带上身份证和银行卡,在上午十点前到安进路的派出所一趟。” 孟津稚下意识道:“我没有诈骗。” “有没有诈骗,你说的不算。”警察冷冷道:“我们这边都接到人报警了,要是真问心无愧,你过来就是。” 孟津稚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她猜到什么。 能和诈骗扯上关系的,约莫就是几天前宁愿给她转的那笔钱。 孟津稚和过来查房的护士说了一声,便直接去了警局。 警局门口有一男一女在等着她。 孟津稚抬起眼,男警官的声音和电话声音重合:“孟女士是吧,请进吧。” 孟津稚跟着他们走进审讯室。 冰冷墙面四四方方,犹如囚牢,将她困住。 孟津稚唇角绷紧,深深吸一口气,顺道抬手按了按绞痛的胃部。 从昨天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 以至于,现在空空如也的胃里好像有一把刀插进去,搅动。 痛的人满头是汗。 即使这样,孟津稚的神态还是相当镇定。 “我没有诈骗。” 明晃晃的大罩灯猛然打下来,刺眼灯光迫使她别开脸,眼尾晕出一片红晕。 男警官冷厉道:“那你银行卡那笔钱是怎么回事?” 孟津稚哑声:“我不清楚。” 她顿了顿,平静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那张卡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男警官:“撒谎!” 孟津稚的心跟着男人高声呵斥提了一拍,细眉蹙起,她依旧坚持自己的说法:“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可以找给我转钱的人过来询问,这就可以证明我没有诈骗了。” 女警官在旁边给孟津稚倒上一杯温水,温言软语:“我们已经把报案人叫过来了,现在你要是愿意说,还算是自首,但如果是她提供证据,那这……” 她意思却相当的明显。 孟津稚自己承认,还能减轻罪责,要是别人来指认,就是加重了。 孟津稚唇线乍然抿作一下,指尖掐进掌心。 胃里的刺痛和手心的刺痛叠加,她的大脑却非常清醒。 再抬眼,她重复了自己的说辞。 气氛僵住。 这时,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 女警官和男警官对视一眼,女警官开门走出去。 片刻,她重新回到房间,对男警官轻声说了什么。 男警官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看着他们的表情,孟津稚悬在心口的大石缓缓落地,指尖缓缓松开。 她猜得没错,宁愿不敢真的把她弄进局子里的,她之所以报警,是想给她这个敢反抗她的妹妹一点教训。 告诉孟津稚:她想整她,轻而易举。 孟津稚扯了扯唇角,轻轻垂下眼,没说话。 没关紧的门却不合时宜传来其他声音。 宁愿声音压着几分不高兴:“不好意思,还让你陪我跑一趟,我还以为是诈骗,原来是家里佣人记错卡号,打错款了,现在还耽误了你休息时间,等过会让司机送你回去,昨天一天很累吧?” 冷淡熟悉的男声穿过耳膜,“先处理吧。” 孟津稚无端从中品出几分纵容。 第8章:你陪我一晚 姜徊愿意哄人的时候,女人基本招架不住他的手段。 就像从前的孟津稚,三言两语就能被姜徊哄的晕头转向,稀里糊涂答应他在床上过分的请求。 何况是一个心虚的宁愿呢。 孟津稚垂下眼睛,明晃晃的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男人一手推开门,修长挺拔的身形侧过来,挡住身后不情愿的人影,他看向屋内人,却一眼都没留在孟津稚身上。 姜徊疏离客气道:“案子我已经和陈队讲清楚了,是我们的失误,这次过来,我们是来道歉的。” 昨天多缠绵,今日就有多生疏。 孟津稚嘴角抿了抿,下意识地想把手藏起来。 手骨撞上固定在椅子上的冰冷镣铐,猛然发出一声震响。 引得所有人瞬间看过来。 女警官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打哈哈说:“我们刚刚才知道的消息,这次是我们没弄清楚,不好意思,误会你了孟小姐。” 一边说,她一边拿着钥匙走过来,替孟津稚解锁。 孟津稚没说话,抬眼看向姜徊。 姜徊移开目光。 顺理成章的,孟津稚看见了身后的宁愿,女人穿着一身定制长裙,她看着她,目光流出些许讥诮,好像很满意她狼狈的样子。 孟津稚伸手揉了揉手腕。 她轻声:“如果我不接受道歉呢。” 宁愿面色一冷,“我们愿意给你道歉,是看得起你,你要是不想要道歉,那就开价吧。” 果然。 所谓的大度都是装的,高高在上才是她的底色。 孟津稚没说话,只是堪称冷淡地看向姜徊,语气嘲弄:“不需要,走流程。” 纤薄背脊笔直。 她不卑不亢:“不过我也很好奇,这么一大笔钱,你是怎么转错的?还有你们家转错每一笔,都要告人欺诈吗?” 这话就差直接说宁愿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宁愿的脸骤然沉下去,她不像是孟津稚,在社会摸爬滚打,隐忍到极点,她是被身边人惯坏了,货真价实的大小姐,虽然在姜徊面前装得像模像样,但实际上还是听不得激,喜怒形于色。 “你——”难听的话刚要骂出口,她突然想到什么,硬生生咽了回去。 孟津稚料到了她的反应,上前一步,“你想说什么?” 姜徊伸出手,挡在宁愿面前,“孟小姐,有事说事,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看着姜徊如此护犊子的样子,孟津稚心里冷意更甚。 她不是什么任人揉圆搓扁的软柿子。 半晌,孟津稚平静道:“要是我说我不呢。” 姜徊眼眸沉沉,“那我替她向你道歉。” 孟津稚倏然冷了脸色,“我不需要道歉,道歉是最没必要的东西。” 姜徊:“你想要什么?” 孟津稚左右环视一圈,掀唇道:“我看上你了,你陪我一晚。” 周围气氛忽然安静。 旁边的人或许不清楚,但宁愿很清楚,孟津稚知道自己和姜徊的关系,她之所以这么说,纯粹是恶心她, 怒气冲进大脑,宁愿没忍住,冲过去,抬掌就是一巴掌。 巴掌声却没响。 孟津稚反手攥住了宁愿的手,娇媚地给姜徊抛了个媚眼。 姜徊无动于衷。 宁愿血色全往脸上涌,气坏了。 孟津稚再看向宁愿,语气凉凉:“当着警察打我,这位小姐好本事。” 宁愿后槽牙咬紧,“是你先挑衅的,知道我和他是……男女朋友关系,你还、还……” 那些污言秽语,她像是说不出来,支支吾吾。 孟津稚心底冷笑,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宁愿骂得有多脏,她是听过的,现在装什么小白花。 她这么想,也有人不这么想。 宁愿扭头,眼圈发红,她看向姜徊,又看了看身侧的女警官,声音有些激动:“你们不觉得这很过分吗。” 女警官出声:“孟小姐,你看没发生什么事,要不然就这么——” 孟津稚:“要不要原谅是我的事情,和你们没关系。” 场面一瞬间僵住。 宁愿嘴角收紧,恨恨地盯着孟津稚。 只是她不敢盯得太久,没过一会,就收回了目光,用力甩开孟津稚的手,朝着姜徊走去,挽上他的胳膊,轻声告状。 姜徊的情绪并没有被宁愿干扰,似是一直游离在外,冷淡且高高挂起。 他目光转了两圈,请两位警官空出个房间,给他们单独聊聊的机会。 宁愿本能的不想让他们多接触,要留下来。 只是姜徊神色太淡,他说:“她是故意激怒你的,为的就是让你落下把柄,你还要在这听她说那些似而非似的话吗?” 宁愿跺了跺脚,直接走了。 她不怕孟津稚的挑衅,但怕自己真的被气疯了,把什么都说出来。 孟津稚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姜徊握在门把手上的手,她略略压低眉眼,眼尾春光勾人。 “她就是你的未婚妻吧,长得很漂亮。” 姜徊说:“什么条件,说吧。” 孟津稚眨了眨眼,“我的条件就是刚刚说的,你陪我一夜。” 姜徊黑漆漆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他周身散发着冷气。 “孟津稚。” “是你未婚妻先对我不客气的,也是她报警把我抓起来的,你还站在她那边么?”孟津稚抬了抬手,手腕上的红印狰狞,她没有在意,抬手扯了扯姜徊的衣领,指腹看似不小心地蹭过男人的喉结。 姜徊呼吸一顿。 孟津稚慢慢道:“其实我没想到你会娶这么样一个女人,她看着和你不是很配。” 说着,她踮起脚,用力吻上男人的薄唇。 牙齿咬破唇角。 铁锈味蔓延,带着泄愤的味道。 姜徊黑黝黝的瞳孔骤然紧缩,痛楚蔓延,抬臂狠狠一推。 孟津稚直接倒退两步,后腰撞上椅子的尖角,和绞痛的胃相互成应,霎时间她疼得脸都白了,身体慢慢滑落,蜷缩起来。 屋内的动静惊动了屋外的人。 屋外人直接闯了进来,却直接看见—— 孟津稚身体晃了晃,直接倒了下去。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她隐约看见姜徊挤开人群,朝她大步走来。 第9章:三万 孟津稚再次醒来,鼻尖是令人呕吐的消毒水的味道。 胃里一阵翻涌。 她猛地趴下身,对着地面的篓子,就是一阵狂吐。 只是,胃里什么都没有,自然什么都吐不出来。 这动静吸引了门口的警察,是那名女警察,她身侧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眼睛低垂,双手搓磨,但衣服是干净的,能够看出来人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她踌躇几秒,上前两步,给孟津稚倒了一杯热水。 孟津稚抬头看过去,接下热水,喝了。 她看向一侧的女警察,轻声问:“这位是?” 女警察正要开口。 姜徊推门而入,冷淡道:“刚刚你在警察局痛晕过去了,警察把你送进了医院,但不可否认,你痛晕这件事,我有一部分责任,她是我请来照顾你的。” 他眸色沉沉,平日漂亮凉薄的唇角现在多了一道口子,看着挺滑稽。 孟津稚扫过一眼,转头看向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哎了两声,拘谨道:“你叫我慧姨就行,我做陪护十几年了,有什么需要的,叫我就行。” 孟津稚眉心微蹙,张口就要拒绝。 女警官提前一步道:“你要拒绝也要考虑考虑你的母亲,你母亲是渐冻症患者,身边需要一个人守着,你要赚钱,不能一直守着她吧,而且——” 她目光看了看姜徊,像是商量好的,又说:“姜先生说了,他愿意帮你支付一年的护工费,以此达成双方的和解,你觉得怎么样。” 孟津稚问:“我和他的和解,还是我和他们的和解?” 女警官硬着头皮道:“姜先生和宁小姐毕竟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孟小姐你多担待。” 孟津稚唇角收紧,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姜徊。 门口的影子晃动。 似是在提醒她,见好就收。 平心而论,宁愿了整她,她也让宁愿丢了面子,应该够了。 而且,这件事追究下去对她没好处。 只是这么应下去,心底不痛快。 片刻,孟津稚淡淡说:“既然姜先生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不介意再付出一点吧。” 姜徊神色极冷。 孟津稚抬起头,扬起一个娇媚的笑来:“我要的也不多,三万块就够了。” 姜徊:“可以。” 他的眼神如利刀一样,刺进孟津稚的心口,让人发疼。 这种疼在一瞬间掩盖了胃疼。 当着警察的面,姜徊给孟津稚转了三万。 宁愿在旁边看着,她面沉如水,不似往常发怒,但能够看感觉到她情绪不佳。 叫出声的狗是不用怕的,最要怕的是那些,不会叫的狗。 于是,孟津稚多看了她两眼。 宁愿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转身往外走去。 姜徊转完账后,也出去了。 远远的,还能听见他们的争吵声。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确定孟津稚没事,也相继离开了。 孟津稚垂下眼,手指覆盖在过分苍白的手背,她轻轻闭上眼。 风中似乎传来宁愿压着情绪的质问。 孟津稚轻轻翘了翘唇角。 宁愿这刻的确在质疑姜徊。 两人在走出病房之后,宁愿就带着姜徊去了消防通道。 宁愿眼眶发红,猛然上前一步,逼近姜徊。 “你出轨的那个人是不是她?” 当初的照片,姜家压得很快,所以基本没有流入上流社会,且姜家还特意打过招呼,不让这些照片流到宁愿面前。 但照片能瞒,那风声却瞒不住。 宁愿知道姜徊出轨的事,更知道他带了项目来求和的事,她厉声:“是不是她,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她,不然她怎么敢在我面前挑衅的!” 姜徊眉心拢起,面色不含任何情绪,“我说不是,你信吗?” 宁愿冷笑,“证据呢?” 姜徊脸上寒意更重,“宁愿。” 宁愿从来没有这么质疑过姜徊,她在姜徊面前塑造的人设,不说多稳重,但脾气也没差到这个地步,从在警察局打人到现在的质问,她做的事情已经突破了姜徊的底线,他对她的耐心所剩无几。 宁愿对姜徊还是惧怕的,所以在姜徊这声过后,她抿紧唇,没有再质问。 只是惧怕归惧怕,但回想到刚刚在警察局里——姜徊直接冲上前,把孟津稚扶起来,事无巨细的检查的场景。 宁愿心底很不舒服。 按照当初的计划来说,姜徊在意孟津稚,她其实应该高兴。 可现在,她高兴不起来了。 消防通道很安静。 只能听见隐约空旷的风声。 姜徊屈指揉了揉眉心,冷静道:“无论她是不是,我以后都不会和她有关系了,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也不会和她再见面。” 宁愿想问,那你为什么要下放到她的医院? 可是这些话一旦问出口,姜徊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会察觉到什么。 禁不住查。 宁愿深深吐出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可以,那我也可以答应你,我不会再追究。” 姜徊掏出亮起的手机看了看,平声:“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宁愿:“不用了,我现在暂时想一个人静静。”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结婚对象的背叛多少会带来冲击的。 哪怕他们的关系仅仅只是联姻。 宁愿一个人走出消防通道,转身进了电梯间,打开手机,她翻出其中一个号码,发了消息过去。 宁愿走后没多久,姜徊也从通道中出来。 他深深看了一眼孟津稚的病房。 - 病房这边,孟津稚打开手机,调出银行余额。 银行余额上的数字让她忍不住抿紧唇。 宁愿那笔钱追回去了,而她的大部分工资都用在了孟母治病上面,积蓄等同于没有。 现在唯一有的—— 是姜徊刚刚转给她的三万块。 心底盘算着,孟津稚沉沉吐出口浊气,掀开被褥,要求当天出院。 慧姨当然不肯,立马阻止孟津稚。 孟津稚的态度却一反常态的坚决,她什么都没说,收拾东西,就准备直接离开,去找医生签单子。 慧姨看着她的背影,手足无措。 想到姜徊之前的吩咐,她微微咬牙,反手拨通了姜徊的电话。 第10章:要睡就睡,别作 孟津稚压根没想到姜徊还没走。 看着站在医生办公室清瘦高挺的男人,她下意识顿住脚步,目光往屋内看一眼。 大部分医生都在办公室里,这种集体办公桌没有标名字,孟津稚也不确定自己在床头看到的名字在不在里面。 嘴角抿了抿,她求救似的目光看向姜徊。 姜徊无动于衷。 他侧身和旁边的白大褂交流着什么,随后,那位白大褂起身,姜徊坐到办公桌前,两人说的都是医学知识,孟津稚听不懂,只能看着那位白大褂满眼崇拜的看着姜徊。 姜徊轻声和他说了什么,随后,起身走向门口。 孟津稚后退两步,让开道路。 姜徊仿佛这会才注意到她这个人在医院门口,“你怎么在这?” 孟津稚抿着唇,没说话。 从背后赶来的慧姨匆匆忙忙说:“姜先生,你可要劝一下孟小姐,她现在就要出院,不是胡闹吗。” 姜徊冷淡问:“出院?” 孟津稚唇线收得越来越紧,半晌说:“我妈一个人在病房里,我不放心。” 姜徊目光上下扫过孟津稚,忽而掀唇一笑,径直掠过她走了。 那目光极冷,又冷又平静。 就像是对她这个人失望透顶了,觉得她这个人无药可救了,让人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孟津稚伸出手,一瞬间拽住姜徊的袖口,“你不多说些什么吗?” 姜徊淡淡:“你都不关心自己,我为什么要多费口舌?” 气氛剑拔弩张。 喧嚣的走廊像是一瞬间被人按下静音键,周围声音全部远离。 孟津稚压了一下眉眼,再抬起眼,媚波流转,“可能你多说两句,我就不出院了。” 姜徊视线转回来,落到孟津稚身上。 孟津稚盈盈笑着,“你还没走,特意到办公室来,是来询问我的病情吗?” 姜徊抬了抬眼,他的视线没有看向孟津稚,看的是身后的慧姨。 慧姨的头都快埋到地面去了,假装自己不存在。 她也没想到姜徊和孟津稚关系好像不似表面那么淡。 这会,孟津稚都敢主动调戏姜徊了—— 姜徊收回目光,“我没有你那么闲。” 孟津稚慢吞吞哦了一声,面上却没什么气馁的意思,迈开腿朝姜徊跟前走一步,仰起头,她看着他眼下的青黑。 “今天麻烦你跑一趟了,作为补偿,我陪你睡一觉吧。” 男人眉心微蹙,眼里情绪更淡了几分,似乎有些不耐,身体也跟着往后退一步。 孟津稚早有预料,伸手直接拽上姜徊手掌,身体也紧紧贴了过去。 细软指尖触碰男人手心。 像是不经意的,她屈起手指,轻轻勾了勾他掌心。 “好不好嘛——”担心姜徊误会,孟津稚声音软软,撒娇道:“纯盖被子睡觉,不做其他的。” 姜徊扫过她那张笑盈盈的狐狸眼,眸色深深。 他没说话,空气里就异常安静。 孟津稚刚刚放下的心渐渐提到嗓子,后背不自觉紧绷。 她能站在这,和姜徊说这些话,已经耗费她太多勇气了。 孟津稚晕倒后,被送往了距离派出所最近的医院,所以这家医院不是孟母治病的医院,但医生的朋友圈都是相互共通的,她不想有任何风声传到她母亲的耳朵里。 而且,她也做好了被姜徊拒绝的准备。 “好。” 孟津稚下意识道:“真的不行……”话音刚落,她才猛然意识到姜徊说了什么,乌圆上挑的眼睛露出几分惊诧。 姜徊神色淡淡,“不是补偿我吗?” 孟津稚思绪回笼,面上泛着甜笑,她看着慧姨,让她先回去休息,自己带着姜徊回了病房。 病房是P病房,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供人休息。 孟津稚走得急,床上乱糟糟的,一点都没收拾。 指尖蜷缩几秒,她放开姜徊的手,把床面整理好,再回头看向姜徊。 姜徊瞳孔清冷黝黑,他淡淡扫过床面,眉心不自觉蹙了一下,还是低下头脱下外套。 孟津稚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 她的手指在他的肩头游走,脸颊蹭上男人的肩头。 姜徊生的高,孟津稚这么枕上去,还有点费劲,何况,在她的手要环上他腰的那瞬间,姜徊便已经握住了她的掌心,他眉眼浅淡,折着一线褶皱。 “去关门。” 他的话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孟津稚起身去关门,再回来,就看见姜徊睡在床上。 男人长手长脚,躺在病房床,几乎要躺四分之三,完全没有给孟津稚留余地。 孟津稚气笑了,后槽牙微微咬紧,她强行挤了上床。 病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她浑然不在乎,近乎是身体紧紧贴着男人的身体,体温相贴,温度就会极度上升。 孟津稚有点热,声音也闷闷的:“你这么睡,我睡哪?” 姜徊慢条斯理,“不是你让我过来睡的?” 孟津稚:“我说的睡,是我们——” 姜徊打断道:“旁边还有一张沙发。” 言下之意是,她要是睡不惯,就自己睡沙发。 孟津稚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看,像是在确定什么,再回过头来,眼圈已经红了。 然而,却在下一秒—— 带着男人体温的被褥掀了过来,盖住她的头顶。 窸窸窣窣的声音入耳。 腰间环上一只手臂,肩头触碰男人沉冷胸膛,他声音微哑:“要睡就睡,别作。” 孟津稚不服气,扒拉下被子,还想和他说道。 沉重的黑暗过去,入眼的天光斜斜洒在姜徊清冷眉眼,他闭着眼睛,呼吸压低,他的睫毛很长,长到在这个距离,孟津稚能够一根根数清楚,以及看到他眼下的青黑。 很重。 一看就是昨天一夜没睡。 连轴转二十四小时,是人类身体难以承受的极限了。 孟津稚再伸手,动作都放轻了不少,指尖拨弄过男人有些过分长的碎发,别到一侧。 片刻后,她也轻轻闭上眼。 空调运作的声音在呼呼得转,一切都在远离。 只剩下原始的梦乡。 孟津稚身边的男人却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他看着她,眼眸里丝毫情绪都没有。 姜徊抬起手,骨节分明的大掌掐住纤细脖颈,贴着皮肉,脉搏声在指腹下鼓动,只需要一点距离,他就能掐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