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独行斩鬼神》 第一章:修复内伤,练气境本命神通“气海” 南疆府所处之地,本是大唐王朝的边府,归附大唐不过二十余年,近年随着皇权国势的衰微,中央对于边府之地的控制力也在不断下降。 时近日暮黄昏,一名身着军服的佩刀老卒挥动马鞭,驱策着老马拉动草料车前行在官道上。 在他身后的草料堆里躺着一个以臂作枕的青年,他一袭破旧道袍,脸色苍白,右手食中二指正在摆弄着一根稻草。 “纯阳金液起丹田,太上真灵入百会,紫府重楼,延生厄本……纳天地之气,一藏,二洗,三炼。” 看似闲适,但其实青年此时此刻体内法力汹涌运行,就好像闹市当中一辆失去控制的重型卡车,一个不慎,便是车毁人亡倾覆之祸。 陆城原本是《九天》世界第一魔修玩家,因为夺得无上神器九黎鼎。莫名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一个叫作陆诚的火云府仙家弟子。 火云府是大唐王朝名声显赫的护国仙宗,开派祖师赤神子数次受诏而不现,却依然被大唐皇帝册封为护国大法师、遥执弟子礼奉之。 只是虽然出身宗门如此显赫,但陆诚却是最不受师尊赤神子待见的一名弟子,这次被打发着离开山门,保护师尊四百年前一位亲族的后代,基本上是没什么机会再返归山门了。 但随着陆城不断接收陆诚的记忆,在清楚其死因后,连他也是在心里暗骂,难怪这厮不被师长待见。 火云府赤神子老祖是典型的老派修士,之前数百年潜心修道如非必要,一直是自己隐藏于深山中修行。 一直修炼到金丹境界后,自觉不会误人子弟了,方才开宗立派,遴选弟子传授道业。 门下的二十四位弟子,除大弟子是机缘巧合自幼就带在身边的,剩下的二十三人皆是近百年来所收录。 而自己这个前身陆诚,能够被赤神子老祖看上,收录门下,先天修道禀赋是不错的。 但是他自己平日里修持不勤,再加上赤神子是无为而治的教授模式,很少督促,二十年下来,陆诚在师兄弟之间一身修为几乎垫底。 这也倒罢了,他自己平日里修持不勤,却妄求能一步登天,在师门藏书中找到几本男女双修采补的法门,并且还把主意打到自己师姐师妹身上,幸好没有成功就被赤神子老祖打发离开山门了,不然恐怕难逃被飞剑斩去肉身的命运。 下山之后这位道爷也不老实,仗着自己名门正派出身、赤神子老祖的名声,同不少的散人坤修,小国公主共参那双修道法,一身法力迅猛精进。 在外好生玩耍一番后,才想起师门任务,来到南疆府,结果刚到南疆府没多久,体内的法力就开始紊乱,最后竟然直接走火入魔,魂飞魄散,却阴差阳错的被穿越过来的陆城附体重生。 陆城刚刚穿越过来,就感觉自己好像被几辆大卡车压过来轧过去一样,一股极为混乱庞大的力量在自己体内窜行来去。 练气之道,首重精纯,可是前身随意采补,如此肆无忌惮,用以增加修为自然出色,害的人越多自身功力也越加深厚。 他固然将一身练气法力推上九层顶峰,但因此而出现的真息不纯、精元冲突等等弊病,实在是让人难以处置。 陆城是九天当中的魔修第一高手,一手天魔化血神刀在游戏世界中杀生无算,不说天下无敌,也是有数的凶顽。 但是游戏里面没有修炼自身法力的细节,系统辅助玩家修炼法力其实就是在挂机。这些经验要是能管用,那才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所以陆城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被体内的走火入魔折磨的欲仙欲死,那种焚经断脉,逆行气血的苦楚,以及五脏扭曲,心火煎熬的折磨,令陆城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隐隐后怕,对于自己那個前身也是因此恨得牙根都痒痒。try{ggauto();}catch(ex){} 前身陆诚意志薄弱,虽然在法力偏行、气机冲突时也全力自救,宣泄去部分气锋,但他在走火入魔后立刻就死了,没遭什么罪,莫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陆城可还不想死。 对体内仍旧紊乱的法力他是能搬运就搬运,能梳理就梳理,实在搞不定的咬牙硬捱,直到他一点点找到应对解决之法。 只见,伴随着陆城并指如剑轻轻一点,他右手把玩的那根稻草,突然之间凭空飘飞而起,随着陆城的手腕指剑运转,那根稻草左右飘飞舞动,竟然渐渐演练出一套极为高深精妙的剑术来。 稻草盘旋虚空,犹如剑光变化,如蛊如蛇,肆意游走,其中自然带着一股阴柔险恶的意境,受其牵引,陆城体内那混杂法力当中,亦有一股阴柔气机被牵引出来,融入其中。 “锵” 虚空惊鸣,伴随着陆城挥臂而斩,那根被融入了阴柔法力的稻草,陡地笔直如剑斜斜飞出,斩入了一旁林间的一株大树上。 “嗨,有贼人?” 那个正在前面打盹的老年军汉,他陡然睁开双眼,右手摸向刀柄,左右四顾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什么,胡大叔,你可能是做噩梦了吧。” 身上汗水浸透的陆城,脸上却透出血色。轻轻吐气,温声安慰道。 “……哦,可能是吧。” 老年军汉疑惑的左右四顾,片刻后半信半疑的重新坐了下来。 在那两人一车远远离去后,官道旁的一株合抱大树,突然之间自中断折,砰得一声砸落于地。 火星时代,虚拟网游普及,反重力游戏舱全民普及,玩家在游戏舱中虚空漂浮,可以同步做出游戏中的任何动作而不用担心受到伤害,同时智脑还会同步跟踪按摩玩家的身体,以同时达到娱乐、锻炼、按摩的效果。 因此,喜欢星际战争的玩家可以成为最出色的指挥官、星舰舰长,乃至最强悍的星际步兵。 喜欢古代武侠游戏的玩家可以成为真正的武术家,兵击宗师。 而作为最为火爆仙侠网游《九天》,其中的顶级玩家,他们把游戏中各大门派的御剑剑术都一招一招的拆解甚至破解,然后再重新组合找出来最适合自己的招式。 在多年的练习中,甚至向其中倾注自己的精神意志,其所形成的剑招或雄浑、或古朴、或轻灵、或连绵、或奇巧,就如同古代书画大家融入自己技艺中的意境一样,甚至犹有超出。 当然,像这样的顶级高手,一百万个玩家里也未必会出现一个,绝大多数人还是使用系统附带的门派剑诀。 只要意念一到,就能发出华丽的剑式连招,又不用费心费力,效果还很不错,只是固定剑招有其上限而已。 修士法力,是由自身精气神混合天地之气形成,其中本身就包括着“神”的部分,在不断回忆前身的修道记忆,明白这一点之后,陆城就可以凭借自身施展出对应剑意的剑招,将自己体内存在的许多杂乱气机引导出来,借此一点点的修复体内内伤。 另一方面,现在这具肉身的经脉在经过强横法力反复淬炼冲击后、再经陆城的全力修复自救,导致经脉宽度与坚韧大幅提升,能够再修炼出比同境界修士更深厚的法力。 有些类似于一些修道根基深厚的修士,修炼出符合自身修行法门的本命神通。 而陆城在练气境界所凝聚的本命神通,可称之为:“纳气”亦或是“气海”。 这令他的法力深厚,远远超过寻常同境修士,毕竟,这也算是拿命换回来的好处。 第二章:大唐道官 “陆道官,前面就是您要去的石原县了。您到了那后一定要小心啊,那里南蛮汇聚,不修善道,上不奉养父母,下不怜爱子女,据说他们养阴豢蛊无所不为。” “若是遇到难事,就来我们辰溪县,我们辰溪县的姜家老爷是有名的良善,修桥铺路乐善好施,他一定会帮助您的。” 马车来到官道一侧,老卒为陆城指明方向。 “多谢胡大叔您这一路相送,福生无量天尊。” 按照前身记忆掐出一个手诀,陆城在胡姓老卒的额头上轻轻扫过,这是一种祝福。 唐人崇道,胡姓老卒在得到陆城的祝福后,原本浑浊的眼睛都变得明亮,比之前得到车资铜钱还要更加欢喜,千恩万谢后离去。 在那为边军运送草料的老卒远走后,陆城转过身,拄着一柄连鞘的残破古剑,腰间别着葫芦一步一步向石原县走去。 “本来按我现在的状态,是应该找个地方梳理道法体系,完全继承前身所有记忆手段的。但这石原县实在不得不来,赤神子师尊法力通玄,我能不能解决石原县的事是能力问题,可是我若不来可就是态度问题了,就我现在这点浅薄修为,真恶了赤神子师尊,目前已知之地几乎没有我能容身之处。” 在前身陆诚的记忆中,赤神子是一个身材矮小、脾气火爆,敝帚自珍的道人,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从未见其展露过什么惊人的神通手段。 但随着对前身越发了解,陆城对于自己这个前身的所有记忆认知都产生不信任了。 很多人都会这样,对自己身边有能力的人心存轻视,却不知道,那并不是人家不行,而是自己不行。 差距巨大到,连彼此之间的差距都无法清晰认知的地步。 石原县是偏远县城,处于一片山间盆地,县城的位置大概就是盆地中间的区域,从官道到这里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道路的,只有一脚脚踏出来的山路。 为了不牵动内伤,陆城调整呼吸拄着连鞘古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上前行。 并不算远的山路,他走了小半天的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到山坡大半的时候,陆城就听到那一边传过来阵阵的嘈杂声,阵阵的叫骂: “你们这些没心没肺的狗日,入春来就没下过一场雨,你们田里缺水,我们田里就不缺水?怎么?水都让你们黎家的人用,我们屠、邹、尤家的田,就不要水了?” 虽然其中掺杂着很重的俚语口音,但是本地人说得居然是官话,勉强分辨着,陆城能够听懂。 修士的领悟能力是很强的,越是高修便越是如此,因为天地之间的法理也是一种无声的语言,如果普通人的话语都很难理解,那么天地的语言就更无法理解了,所以区别只是修士愿不愿意去听懂而已。 “打,打!” 陆城这边爬着山坡,那边的山里人已经叫骂着乱斗起来。当陆城爬上去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上百人械斗的场景。 与其它地域村民争夺水源械斗的不同之处在于,这里上百青壮,有许多人肩膀上、脖颈上都趴着毒虫,或是一只蝎子、或是一只蜈蚣、或是一只蜘蛛、或者是一条毒蛇。 而两边这些养着心意相通毒蛊的青壮,暂时还没有出手,他们无论壮硕与否,明显都是械斗的绝对主力,周围人看向这些人的目光都混合着恐惧与崇拜。 暴力,本就是最原始的权力。 拄着长剑一身道袍的陆城突然出现,让原本刚刚开始而未完全开始的械斗场面有些停滞。 石原县这里地处偏僻,往常是很少有生人出现的。何况,陆城的衣饰气质明显与本地人大为不同。 “老伯,在下陆城,是朝廷最新委任下来的道官,请问去本地县衙该怎样走?” 那名站在高处指挥同族的凶悍老汉,目光怔怔的看着陆城,他略一犹豫,然后伸手指向县里的一個方向。try{ggauto();}catch(ex){} 陆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向老汉施了礼,然后就向下面走去了,对于一旁已然骨断筋折的惨烈血腥场面,似乎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哼,这些唐人看似温良,心里果然不拿我们当人看,他们怕是盼望着我们死光才好哩。” 这一幕落在石原县乡民的眼中,心里自然而然就生出这样的念头。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看似已经一步步远去的青年道人,突然回转过身来,动作舒展地一挥道袍大袖。 陡然之间,自他那破旧道袍的大袖当中,似乎扩散出阵阵如同燃烧一般暗金光辉,层层叠叠笼罩向一众械斗的乡民。 “我的虫,我的虫!” 在这暗金色光辉的笼罩中,对那些乡民并没有任何损碍,但是他们中人,头顶上、肩膀上的那些蝎子、蜈蚣、蜘蛛、毒蛇却都被那暗金色光辉笼罩卷起、疾飞向陆城。 只见那许多的毒虫凌空飞舞如同万川归海般向道人汇聚而去,当接近到一定距离时,青年道人再次一挥袖袍,把里面的毒虫以法力束住,然后甩掷在一旁的地面上。 “福生无量天尊。各位,在下是外乡人初到贵宝地,并不知道大家争执的原由也无从介入,但是这些凶虫恶物,杀人害命食人精血,豢养驱役有害无益,在下暂作处置,也请各位多思多量。” 在说完这番话后,陆城方才转身离去。 他并没有处置那些毒虫,事实上也不用他动手,那些毒虫被气机包裹挤压在一处,本能的就彼此撕咬攻击,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因为互相争斗,死得十去七八了。 即便是侥幸未死的,也受惊受伤四处爬散短时间内再难驱御了。 “这是什么法术,这样厉害?” “这就是大唐道官的法术?这,这……” 没有了毒虫倚仗,这些养阴豢蛊的南疆乡民彼此对视,心中戾气也消减下去,这场争夺水源的械斗其后又僵持一阵后各自退去了。 虽然并没有根治,但在这名大唐道官到来的第一天出手施术,至少,暂时避免一场死伤。 同时,陆城法术玄奇的名声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传开。 “当时只看见金光闪烁,我们养的虫儿就飞过去了,根本就无法控制,真是厉害!” “要不唐人怎么能占着最好的土地?我们的虫儿要是比唐人的法术厉害,长安里的皇帝,就该是我们的人了。” 在另一边,陆城根据指引找到了石原县的县衙所在,却在衙役的口中得知,县太爷受辰溪县姜家老太爷之请,前去赴宴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能回来。 按照过往的经验,短则十天半月长则数月都是有可能的。 陆城并没有为难那个畏畏缩缩的衙役,也没有再前往辰溪县去寻找那位县令,而是就近找到半山坡上的一座破庙,在那里面居住下来。 在陆城的角度而言,自己抵达石原县就算是初步完成任务了,对于赤神子师尊的命令有了一个基本的交代,至于那位韩县令什么时候回来,他甚至希望是越晚回来越好,因为自己身上还有许多麻烦要处理。 “希望我刚刚显露的那一手,能镇住本地人久一点,也让我有时间能够整理记忆,修成真正的法术神通。” 破庙之内,陆城把玩着手中一只古朴的小鼎喃喃低语。九黎鼎,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的元凶,也是今日自己所施展道法的真相: 九黎鼎一经激活,就可以扩散金虹光焰将笼罩范围内的非人生物卷入鼎中,今日陆城运转自己一身练气九层法力激活九黎鼎,吸摄之前那些蛊虫一卷一大片,却并非是自己自身的手段惊人而是至宝玄奇。 第三章:整理记忆,修法练功:赤极心法,剑元录 南疆府石原县,天时已到子丑之间,此刻正是每日阴阳交接、天地间阴气最盛、阳气最弱的时候。 一盏灯摆在桌子中间,撑开了一圈黑暗,使得中间形成一团空白。 在桌子的周围坐着几个人,他们靠墙而坐,还有一些椅子是空的。 “玄光凝形,法力显化,大派弟子果然与我们这些左道旁门不可同日而语。” 法力要经过多年修持,反复锤炼,才能达到可以做到凝聚成形,如同实质般供人驱用的地步。 这种法力的修持与精纯,至少在座的这些驱虫、养鬼、练武,炼尸的人,是没有谁能够做到的。 就算勉强能够做到,也是做不到像之前那位大唐道官般,显赫煌煌,举重若轻的地步。 在座当中一名身着灰袍面目枯槁的老者,这样感慨,他的腰间挂着一只铜铃,在其身后阴影当中有一具极为高大的暗影似有似无的站立。 他姓黎,名九幽,豢养着一头尸傀,在这片南疆地域可算得上是尸道名家了。 “哼,什么名门大派,在座的这几个谁还没杀过几个大派弟子?他敢闹事的话,我姓屠的一样敢杀他!” 此时说话的这个人,披覆一身藤甲光着赤足,腰间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无鞘长剑。 南疆府虽然物产贫瘠,但深山大泽、瘴气弥漫,也出产着许多的修行资源,天长地久下来,自然会养出许多地头蛇修者。 黎九幽如此,这个屠鸿也是一样,他曾经为了修炼武学,潜入深山老林,万事不管,一心一意,苦练十年,学猴子在树上跳来跳去,一连跳了五年,不知道摔了多少跟头,最终将一身家传武功练得出神入化。 身上藤甲,手中长剑,一些体修秘术杂糅一身武功,凭借这些他屠鸿便是屠氏最强的武人。连黎九幽,尤婆婆这些修炼法术的人,也要让他三分。 因为屠鸿身上的凶厉气机,桌子中间的烛火被拂动,照耀之下晃到了房间的角落。 那是一個披头散发的人,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这个‘人’在地面上蜘蛛般趴伏着,长发下是一张面色惨白的女子脸庞,诡异无比。 在被烛火照到的一瞬间,它陡地往后一缩,如同一只蜘蛛般缩回到一名黑衣银发老婆婆的身后。 “屠鸿,你吓到我的苦儿了!” 那黑衣银发老婆婆拄着拐杖,她一顿拐杖,黑暗顿时将其身形笼罩,阴冷的气机压迫之下,那桌面上的火焰几乎熄灭。 武人强盛的气血煞气,可以伤害阴灵。 人鬼之间,其实反倒是鬼怕人多一些,更何况是屠鸿这样的强横武夫。 “你要杀谁我不管,但是可别牵连到我们,火云洞府赤神子真人名满天下,当年韩老头说与这位真人有旧,我们都不相信,现在火云洞府的弟子已经到了,你能杀他我信,但是未来有那一日飞剑临头时,希望你屠鸿还能如今日一般硬气。” 邹蛇婆是一位颇为美貌的中年妇人,当她提到那位火云府的赤神子真人时,在场的其它三人都有一些色变。 虽然在场几位都是在这石原县作威作福,横行无忌惯了的人,难免有些自高自大,但他们也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与那位受到整个唐国尊养的国师相比。 据说这位道家的真人,得上古剑仙法脉真传已经修炼数百年光阴,在年轻时也曾惊鸿隐现、震慑天下,千里飞剑斩蛟龙。 越强的道统,就越可以占据富庶的土地,如果养阴豢蛊真的能比道家正统法脉强横,那现在的大唐王朝也不会举国奉道。 “先让青儿去试探一下,看能不能结交一番,如果是个好说话的,我愿意送他个百余户奉养他,你们三个再凑一百户……如果这样还是谈不到一起,那就想办法让他‘病死’在这里,南疆瘴气深重,想来就算发生意外那位真人也不能拿整县人命给他的弟子陪葬吧?” “到时候我们往山中一躲,几年之后这里还是我们说的算。” 整个石原县也不过五千余户,在场这四个人张口就能送人两百余户奉养道人,可见他们在这里已经根深蒂固到何种地步。 深夜时分,石原县山坡破庙当中,一名青年道人借着油灯,正在一张破旧长桌上默诵着记忆当中的道典经书: 《赤极心法》这一门是练气根本法,为赤神子真人所传授,其门下二十四名弟子多数主修这门直指金丹的法门,但是赤神子藏书颇多,他也不禁止门下弟子根据自身先天资质的不同,辅修其它功法,乃至改易根本法。 只是提前说明,频繁更改主修功法于大道修持不利。 《剑元录》这是赤极心法辅修功法,因为赤极心法修炼到较高境界,需要剑气中的霸道刚锐之气辅助突破,附带一套赤极十二式基本剑诀。 陆城继承了前身的全部记忆,甚至一身练气顶峰的法力,但是前身陆诚所会的法术剑诀,他是十分陌生无法施展的。 就好像一个久病的人逐渐恢复,他再从事以前的工作会有一些优势,但绝不可能,毫无生疏的完全承接下来。 “好在乾坤袋中有不少的财货丹药,在这些东西消耗一空之前,应该足够我有自保之力了。”try{ggauto();}catch(ex){} 上好的笔墨,上好的宣纸,油灯之下,长桌之上陆城以一种极丑的毛笔字一遍又一遍的默写着两本功法上的内容,不断思考,回忆,琢磨,体悟。 尤其是重点回忆,从陆诚拜入火云府山门开始,赤神子真人的教授、指点。 一个人那二十多年的记忆浩如烟海,仔细回忆的话所需花用的时间同再经历一遍也差不了太多了,陆城当然是有所侧重有所选择。 赤神子真人的开坛讲法,所讲所述多是根本大意,所修法门之基础,之真意,有道而无法,有法而无术,不益征战,却有利修道。 随着回忆的深入,恍惚之中,陆城只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名小小的童子,于群山之间,端坐在一蒲团之上,认认真真的听着山顶高处的那名老者讲道: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因为深度的代入记忆,当师尊在上方言说出这一句时,陆城下意识地也跟随着说了出来。 当随着回忆结束,心神渐渐回归,陆城甚至能感受到体内原本燥烈的法力,都温顺了几分。 同样一本书,有些人看了就能深受其益,而有些人看了,仅仅只是浪费时间甚至反受其害。 记忆中赤神子真人的每一次讲道,陆城回忆过后都能够有所获益,而前身那个陆诚则是明显做不到的,很多的时候他甚至会走神,甚至与其它弟子交谈言笑。 他不听课,陆城在他的记忆里就找不到,每每此时,恨得陆城牙根都痒痒。 “果然,身在福中的人是不知福的。” 梳理法力脉络,修炼剑术。 一者静功一者动功,却皆是修持的道理。 法力修炼到练气九层这个境界,就算是不修持功课,法力在被动运行间也会有所增长,对于世间绝大多数修士来说这当然是好事,但是对于差点走火入魔的陆城来说却不是。 他现在不仅仅是不敢采气修行,还要凭动静之功,不断消耗纯化体内法力,这,并不容易。 “赤极十二式入门剑诀,九守二攻一变化,其每一式剑招我都能领悟其意义乃至其后的变化,甚至进行改良,但是剑招与自身体内法力的交互,甚至对于外界天地元气的引导,这些却是我完全不懂的领域,要一点点扎扎实实的修到自己身上来。” 陆城一招一式的行剑,中规中矩,仔细体味着这套入门剑诀中内含的意义。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城手中的古剑被法力灌注,隐隐之间嗡嗡作响,那纯青色的剑锋之上,隐隐现出烟岚般的薄雾,就好像是被高温所扭曲的空气一般。 与此同时,破庙之外,一条青翠可爱的小蛇,蜿蜒爬上了窗台,从破窗处向内窥视着。 庙宇之内,那青年道人随着熟练的加深越舞越快,剑光运转渐渐如龙蛇游走,在其一身法力推动之下,精气神灌注其间,一抹剑光透过破窗的缺口处,映入青蛇的眼中。 青蛇如遭重击,顿时翻倒,然后滑落下窗台半晌没有动静,好似死去,许久之后,方才重新动弹,然后开始蠕动爬行,朝着破庙院外逃也似的离去了。 许久之后,破庙内那年青道人的行剑也随着喘息与身上薄汗的透出,而到了尾声。 伴随着陆城左手持诀于身前,他右手松开长剑,那柄青色古剑脱手却并没有落地,而是悬浮于半空当中,随着道人的意志宛如游鱼一般的绕转一圈,而后锵然入鞘。 “不行,这种程度的剑术完全不能用于实战,御剑迟滞,完全做不到控御随心,而近身搏杀剑术危险性太大了,面对变化完全没有反应的余地,一旦损伤肉身,未来道途就会受到影响。” 结合前身的记忆,陆城知道练气境修士御剑便是如此的。 练气境修士没有神识,御使飞剑御使法器,完全是以自身的法力包裹控御,因此御剑的迟滞感只能以熟练度的提升来降低,想要做到控御随心,只有晋升到筑基境界凝聚出神识,那才能做到念动剑应,随心而御。 “斗剑斗法,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现在人和因为走火入魔的关系,不足以凭,那不如在天时地利上下功夫。” 前身陆诚便是轻剑术重法术的,其在剑术上一向没有什么深研,反而在法术上颇具才情,颇多记忆。 只是想要找出那些易修易用还威力大的法术,陆城还是要在其记忆中仔细翻找搜寻。 这一日,随着天色渐晚,疲惫之感涌上,陆城洗漱一下就开始休息了。 练气境的修士还是需要睡觉的,修士随着自身修为渐深,会渐渐辟谷,无眠,于天渐近,于人渐远,甚至渐渐忘记自己也曾是一个凡人。 但是,在陆城看来睡觉是人生的一大享受,他可不会舍弃睡觉的享受,就算是修行也是为了能让自己越来越幸福的,而不是为了修行而修行。 第四章: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王公!王公您怎么去得那么早啊?” “……王公,您老人家说: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国为民纲,国不正,民起攻之。父为子纲,父不慈,子奔他乡;子为父望,子不正,大义灭亲。夫为妻纲,夫不正,妻可改嫁;” “王公,您说要带领我们兴修水利,让瘴江之水也可以用来浇灌农田,您说以后要让我们家家有饭吃,孩子有书读,让老有所养,让幼有所教……呜呜呜呜,王公,我们兄弟舍上命跟着您干,可是,可是您老人家怎么去得那么早,王公。” 在破庙房梁上沉睡的陆城,是被一阵阵的哭声扰醒的。他初到这个世界,极度缺乏安全感。 所以哪怕是在空无一人的破庙当中,也故布疑阵,把一套被卧放置在破庙的隐蔽角落处,而自己本人则跃上房梁打扫出一处地方安睡。 虽然狭小了一点,但至少有几分防备。 醒转过来,第一时间握紧放置在手旁一侧的剑柄,但片刻后,全身绷紧的陆城渐渐放松下来。 他侧头看到外面临近清晨,天色还蒙蒙亮的时候,一名衣衫褴褛的老汉,跪在庙宇神像前哭诉。 “王公,是不是有人害死您的?您在天有灵的话,给我托梦,我就算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害死您的人。” “王公,王公……”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名衣衫褴褛的老汉在那里跪着哭了很久,直到庙外有一名中年男子,有些畏惧怯弱的走进来,轻轻唤了一声: “爹?” “……我马上就出去。” “不急,爹,不急。”那名中年男子似乎极为畏惧自己父亲,立马又退了出去。 “王公,这是您生前舍不得吃的白面馍馍,今日,您我兄弟一人一半,可惜,可惜我黎猛,以后不能再给您老人家扫庙了,您老人家别生我的气。” 说着,老汉从怀中取出一个白面馍馍,掰成两块,他将其中的一块,放在神像前的长案上,然后转身就离开这里。 “黎猛?” 因为下面的这一幕,陆城对于这个老汉生出几分兴趣。 他望了望外面灰蒙蒙的天色,算了一下,觉得这个时辰就算是去种地也未免起得太早。 黎猛走出破庙,看看自己低着头的长子,又看看长子脚旁的大藤筐,笑了笑,然后勉强蜷缩着身体坐入进去。 他身量高大,但是极瘦,那个中年汉子也长得高大结实,所以背起来倒也并不吃力,两個人向着村外远去。 只是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后不知何时,跟上了一名脸色苍白不时轻轻咳嗽的青年道人。try{ggauto();}catch(ex){} 跟随在两人身后的陆城,原本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中年汉子把黎猛背进后山,跟随在后面的陆城其脸色渐渐就变了。 “……那里南蛮汇聚,不修善道,上不奉养父母,下不怜爱子女,据说他们养阴豢蛊无所不为。” 脑海中回想之前胡老汉所说的话,年轻道人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他来自于一个物质极大富足的时代,哪怕通过各种渠道知晓一些古时的事,但当切身经历时,还是难以接受。 从黎明一直跟到晌午,前面那两人已经走入深山。 陆城不时就可以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也因此他并不相信那个中年男人会把自己亲生父亲扔下山,于是他一直没有出手。 尽管,在这深山两侧,于灌木草丛中已经不时出现,皑皑白骨。 “黎坚,这半块白面馍馍,你拿回去给我小孙子吃,不许偷偷给你那婆娘。” “爹,那,那是给您吃的。” “放我下来,颠得老子骨头都散了。这辈子没享过你什么福,临了临了让你背回,受这一路的罪。” “……爹。” 那个黎坚此时也已经很累,他将背后的藤筐放下,黎猛从里面爬出来,活动了活动手脚。 “我那孙子是个好样的,至于你那个女人,她未必能跟你一辈子,哼,跟你这废物说这些也是没有用,我也知道你听不进去。” “其实,当年王公死了的时候,我就该死的,当年,我亲手把我爹从这里扔下去,因为他把唯一对我好的奶奶扔在这里了。等轮到他死的时候还一个劲的哭嚎,我把他用藤条绑起来,扔下去,还踹了一脚。是王公到来教化了我,让我可以像一个人一样思考,活了几十年。” “王公,卑职这就下来侍奉您老人家了。哈哈哈哈哈” 言罢,黎猛大笑着提身跃起从山崖上一跃而下,他毫无犹豫,那人影一瞬间就消失,只有那大笑声犹在山间回荡。 “爹!” 黎坚跟着跑出两步,然后双手捂脸蜷缩着跪在地上哭泣。 陆城在后方晨雾中久久站立,他始终没有出手,一是因为黎猛所说的话,二是因为黎猛的跳崖太过果决,连丝毫犹豫也无。 下午,在返回那座破庙之后,陆城坐在地上与那庙中的石头神像对视很久,然后他突然起身,走出那间庙宇。 他想,更多的了解曾经在这里主政一方的那个人。了解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些怎样的事。 在今日走出庙宇的那一刻,陆城方才注意到,这间简陋庙宇的殿前牌匾上写着五个大字:王灵官神庙。 第五章:存心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持身正大见吾不拜又何妨 来到石原县这数日的光景,陆城与这座古代县城基本处于彼此割裂的状态。 前身的乾坤袋里有足够的辟谷丹,以陆城现在的身体状态,食用正常食物也会加大体内脏腑的负担,影响气脉运转,收益反而是没有消耗大的。 所以这数日以来,陆城都是在破庙当中隐居,练功理气修持道法剑术,直到他今日行走出来。 破庙处于比较偏僻山坡,相对高处,所以占地比较大、空气也很好。 但真实走上这座古代县城的街道,刚刚才下过雨,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股淡淡的臭气。 路上的行人畏惧的看着陆城,他们无论男女大多衣着缝补、皮肤黝黑,看到陆城白净细腻的皮肤,以及身上穿着的衣服,都会下意识地让远一些。 就近走入附近一家小院,只见一位老婆婆正在弯腰喂着鸡。 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有鸡喂这户人家的条件无疑是比较好的。 “老婆婆,我帮您喂鸡,您能告诉我一下,关于那座庙的事吗?” 老婆婆有些聋背或者是官话不太好,陆城的问题反复重复数遍,她才听清了。 “不用,不用,官家您想听,我跟您说就是了。那里,那里是王越王灵官的庙……” “说起这位王先生,他老人家可真的是位好人。” 接下来在老人的回忆中,陆城便知晓了一位好官的平生事迹。 这位王越王先生,据说原本是大唐中原之地的名儒,为实践自己的学说,他来到南疆府后,兴修水利,推广官话与北方先进的耕作技术,兴办教育,建立学舍,严厉禁止富人私刑奴婢,从县令做起、影响周边,使整个南疆府的风气都为之一清。 真正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王先生真的是位好官啊,可惜我们这里太苦,蛇虫众多,毒瘴密布,王先生染病而死,他去世后,那些政策就又都渐渐废弃,我们想他,就你凑几钱,我凑几钱,一起给他老人家在那里立起一座庙。可后来还走了水,虽然救的及时可还是烧得不成样子了,几十年后,我们这些老的渐渐都死完了,去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王先生,他是一个好官啊。” 这是陆城在那位老婆婆口中,听到最多的一句话。 在得到自己想知道的后,陆城又在县中行走,陆续拜访了几位老人,然后返回到王灵官庙中,再次看向庙宇当中那座石雕的神像。 “……可惜,未能与君一见把酒言欢。” 这一日的所见所闻,在脑海中闪烁,黎猛与黎坚父子,那位喂鸡老婆婆的感慨。 令整个人,进入某种状态中。 陆城在神像面前,缓缓盘腿坐下,微微皱眉不断捕捉着脑海中的,那一闪而过的灵机: 自己体内强行镇压的法力,方便易练可以用于自保的法术;王越王灵官,那蟒山上的累累白骨。 恍惚间不知思虑过去多久,陆城骤然睁开双眼,此时四周的天色都已然昏暗,可是在他的心中却已有答案。 “还多亏那个家伙拈轻怕重,最爱借势用力,对于这些散修杂术多有涉猎,可见多看些书果然是有用的。” 提着长剑走到庙外,陆城拔剑挥动,将庙门入口处的两侧石柱削平一些,然后向剑锋注入法力,尽以自己最大努力公公正正地书写下两排文字。 左为:存心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 右为:持身正大见吾不拜又何妨 观这位王越先生生前的所行所为,他担得起这两句名句。 见外面天光虽暗,却还有一些时间,陆城再次出庙,前往了白日曾经去过的那户人家。 此时已然是炊烟起时,人家一家人原本正在吃饭。陆城的突然到来,把一家人都吓得各自起身。 “请问,您家有米吗?” “……呃,这位道长” 那户人家的妇人有些畏惧得看着面前的道人,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男人。 家中虽然有些米,但是自己家人平常都不舍得吃。 餐桌上老人以及两个孩子吃得都是糊糊,只有干农活的男人吃的是干粮。 那些白米,是准备过段时间过节吃的。 “贫道不是化缘,而是买米,另外,也请再帮我杀一只公鸡。” 说着,自陆城的右手五指间出现一角碎银递到妇人面前。 前身陆诚沉迷享受人间富贵,他的乾坤袋中金银珠玉占据大部分空间。 看到那块碎银,妇人与她家中的男人眼睛都有些发亮。他们对视一眼,便连忙点头应下。try{ggauto();}catch(ex){} “道长这是饿了,您快坐,我们这就给您蒸米做鸡。” “务必是公鸡,算了,你拿到我面前杀吧,另外有没有干净的陶罐,没有的话就去有的邻家购买。至于鸡肉,就分给这两個孩子吃吧。” 看到那两个躲避到母亲身后的小孩,一男一女,皆是有些惧怕,陆城对他们微微一笑。 当天晚上,陆城从那户人家买到蒸好的白米,公鸡血,以及洗干净的黑陶罐等物,就乘夜前往蟒山。 蟒山,就是黎猛跳崖自杀的地方。 在石原县年满五十岁的老人会被长子背到蟒山上,然后任由其自生自灭。 白日里陆城拜访的那几位老人,其实只是多年劳作看起来比较苍老而已,实际上都还没有到五十岁,不然,也会被亲人送上蟒山。不如此的话,贫寒的家庭根本就无法负担。 陆城找到的这户人家,家里有米有鸡,已经是石原县中的上等人家了,再穷的地方,也会有贫富的差别。 虽然差距也并不太大,也就是了。 深夜,蟒山,正是无月稀星之夜。 山石间有冷风吹拂,林间树梢都发出怪异的声响,不是鬼叫,犹似鬼叫。 这里本来就是死气积聚之地,而在黑暗中的事物,模模糊糊,影影绰绰,可以令人徒增更多飘渺的恐惧。 陆城上了蟒山先是找到一个避风处,然后按照记忆在土地上刻画出一个小阵,刻画之后,他检查数遍,确认无误后方才安心。 然后陆城又捧着装满白米饭的黑陶罐,放置在路口处,他在米饭上面插上三根筷子,自己就躲回到阵法中,开始盘腿诵读护身法咒。 那些白米饭中混入了少量公鸡血,公鸡血中有着一定量的阳气,有一定的破邪效果,但是如果数量太少效果就反过来了(气血强横的人邪灵莫近,气血虚弱的人反而吸引),尤其是混入装满熟白米的容器中,放置在深夜的山道上,会有一定招魂引魄的作用。 这些知识可能赤神子都不知道,因为对于玄门正宗修士来说没什么用。 但是他的藏书够多,大部分又不禁止门下弟子翻阅,陆诚就曾经看过相关的典籍,甚至还钻研过一番。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陆城躲避在暗处持咒修持自身纯化法力,因此也并不心急。 渐渐的,他就感到周围环境越来越冷,有所感应时运转法力睁开双眼,就可以看到四周不知何时出现许多烟岚般的雾气,环绕在那黑色陶罐四周盘旋萦绕,享受阳气滋补。 这便是蟒山上多年积累的残魂厉魄,一年复一年积累,若是完全没有,是不可能的。 陆城在法阵的隐藏保护下,一直等待到天色快要明亮,阳气开始上升前,方才陡然出手。 年轻道人盘坐在法阵中手指一提,那三根竹筷自然跃起,跌落在地上,下一刻自那黑陶罐下,黄布锦缎下面飞腾起四张以公鸡血混合朱砂绘制而成的纸符,从四个方向,齐齐贴在黑陶罐上。 陶罐当中的那些烟岚般的魂魄被封在里面想要向外面冲,却一时冲不出去如网般的阳气封锁。 溃散的阳气,与被符法束缚成网的阳气就犹如溃兵与军阵的区别。 陆城几步赶上来,以那块黄布锦缎将罐口封住,然后又贴上了几张阳符,加固封印。 今夜,整个过程看起来玄奇,但其实都是一些极为低级的小法术,别说陆城,就算是练气初期,甚至有几手真本事的江湖道士也可以完成。只不过前者是以自身法力施法,后者是以自身阳气寿元施法而已。 无论法术还是符咒,都是不入修仙界品阶的,更多的只是因势利导,因地制宜。 在陆城的法目之下,可以隐隐看到手中黑色陶罐之内,有着一团幽蓝色的氤氲在翻滚,其中隐隐还有几张半是骷髅半是人脸的面容隐现。 这些弱小的鬼魂,正常来说是没有什么用的,把它们放到普通人家,没多久那家人可能没什么事,而这些鬼魂却魂飞魄散了。 除非那家人运势、气血都十分衰弱,为它们所乘。 “御鬼之术,传承久矣,强者能使万鬼朝宗,称一方鬼帝,与神魔交游。弱者就只能沦为巫婆神汉之流,修持不但无益,反而有害,易使阴气侵体,导致神智混乱,偏激疯狂。” 脑海中闪过典籍内的记述,然后陆城单手抱着那黑陶罐返回王灵官庙。 从这一日开始,他开始每日都在蟒山与庙宇间奔走,随着经验的增加,效率开始提升,王灵官庙宇中的黑色陶罐却是越积越多。 第六章:孤魂野魄,天兵神将 “尔时,救苦天尊,徧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於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统祥感机。救一切罪,度一切厄。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 石原县山坡上的庙宇之内,有一年轻道人正在诵读着《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 在他的面前,摆满着数排密密麻麻的黑色陶罐,此时此刻随着经文念诵,双方之间自然而然出现气机感应。 自那年轻道人的身上,仿佛氤氲扩散着深红色的气息,覆盖涌向这些黑色陶罐。 陶罐当中,被封禁着的残魂厉魄贪婪吞噬着年轻道人的法力气机,因此而膨胀强大,甚至因此膨胀,想要突破封印,还得自由。 却紧接着就被来自面前道人身上,相对于它们来说更加强横的法力,重新镇压下去。 而其中的另一些鬼魂,接受着面前道人的法力,听着古老的经文,神色渐渐由狞恶复归平静,哪怕时间极短,似乎也是生出一些灵性。 陆城当然不会无限制的供给法力,在一连三遍的经文背诵完后,就撤法收功。 接着,他起身去另一个房间里,取出一盆已然清洗干净的黄豆,然后开始在长案上画符。 完成一张符,将一枚黄豆放置在符纸间,然后运转法力烧化,符纸烧化后流出类似金漆一般的液体,包裹在黄豆上,形成一颗金灿灿的金豆。 这枚金豆被陆城点进一枚黑陶罐中,陶罐中的鬼魂如同受到某种巨大吸引般,蜂拥而上,啖食其上的气机,使得金豆渐渐变得光泽灰败。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陶罐中的鬼魂也会彼此撕咬吞噬,用不了多久,就会只剩下一两道气机强盛数倍的鬼魂。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陶罐中战败的鬼魂会被啃食得魂飞魄散,但是在《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的作用下,那些强壮的鬼魂想要吞噬最为弱小的鬼魂时,弱小鬼魂身上就会浮现出极为微弱却又清晰的经文,使强壮鬼魂如同烫嘴一般,扔开弱小鬼魂。 一次如此,两次如此,十次百次,亦是如此,就算是鬼魂也就渐渐生出惯性了,不再彻底吞噬掉那些弱小鬼魂使它们魂飞魄散。 任由它们在陶罐当中四处游走,与自己共存。 这便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一线天机。 本来,在蟒山盘踞的这些残魂厉魄,因为心中怨气而无法进入轮回往生转世,除了其中极少数有可能走入鬼道,绝大多数,都是或被吞噬,或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魂飞魄散的命运。 现在它们被陆城以道门法术拘束住,日日听闻道经诵读消解怨气,终有一日可以化解心中怨气,再入轮回,那便是陆城的功德。 当然,这个并不是陆城的目的。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真实不虚的,功德再深厚的人被人一刀砍死了,死了也还是死了,功德没办法具现化出来帮他挡一刀。try{ggauto();}catch(ex){} “用道经来消弥怨气虽是正道,但是太耗费时间了,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兵将凝形,可以供我驱用。” 一枚一枚的将金豆放入陶罐中,再重新持符封住,陆城虽然看不到里面,但是他可以感应到,陶罐内的一枚枚金豆变得暗沉。 今日又是没有收获的一天,好在,修炼法术,积累功德,这些对于自身内功的走火入魔状态,都是有正面修复作用的。 “陶罐有些多了,这庙里渐渐阴气炽盛,但是不能用阳光直接晒,也不能用人血来喂。” 修炼法术,尤其是修炼那些对于陆城来说有用的法术,并不是朝夕之功。 像是火丸、火舌,冰气、冰锥这些基础法术,以前身的经验为凭,陆城有信心在几天内修成,并且运用得得心应手,但是对于他来说实战意义不大。 这些低中阶法术的作用,还不如直接一剑斩过去来得干脆利落,为这些法术多消耗一天时间也是浪费的,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境下。 把乾坤袋中的金银珠宝拿出来,埋在庙宇的角落里腾地方,然后陆城把那些黑色陶罐装入乾坤袋内,离开了王灵官神庙。 对于修仙者来说,凡间的财货轻易可得,而这些陶罐要是被砸碎了,里面的阴灵鬼物被放出来,犯下的所有恶孽,都要算陆城一份。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他以自身法力使之滋养,又以秘传之法培炼,已经使这些鬼怪强大了无数倍。 抵达石原县的时候,陆城又去那家已经熟悉的人家买鸡取血。 却见今日的石原县人头汇集,许多人在向一個方向汇聚聚集。 “那边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道官,您不知道?是经行的商队过来了,白米白面,还有各种外面的新鲜玩意,商队里都有,陆道官您可以去买一些日用品。” 已经与陆城相熟的妇人何兰,笑着这样说道。 自从这位陆道官到来,她家的日子变得好过了许多倍,昨晚她男人说想虚瞒阿娘两年岁数,想再多养阿娘两年,她也笑着应了。 然后又是流泪,却是想起自己死在蟒山上的亲人。 “陆道官好。” 在何兰的身后,探出一个小姑娘小小的脑袋,她甜甜笑着冲着陆城打招呼。 小孩子不懂事,但是她也知道自从眼前这个年轻的大哥哥出现后,她家里就能时不时吃上鸡肉了,哥哥出去打架,都比其它人更有劲了,所以她也很喜欢眼前这个大哥哥。 “嗯,你也好。” 陆城看了看眼前的小丫,又望了望商队赶集的那个方向,若有所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庙宇当中阴气炽盛,不能直接用阳光晒,不能使用血食来喂,但我可以用人气来平衡啊!待阴阳宁和则术法成矣。” 第七章:阴阳;天兵神将法,现 兽魔看着自己召唤出来的诸多恶禽猛兽被洛天一声喝退,一时间呆立在了当场,怎么也想不明白,洛天怎么能一言喝退之。 特么的,这到底他是兽魔还是我是兽魔? 魔君看着这一幕脑瓜子也是有些嗡嗡的,是刚才那声龙吟? 可是,只闻龙吟不见龙影,就能吓退那诸多恶禽猛兽?这,不可能啊。 什么样的功法,可以吓退真正的野兽? 他却不知道,在洛天这里,没什么是不可能的,而且刚才那声龙吟,也不是什么功法,而是真正的金龙虚影发出来的。 且面对这些低等野兽,金龙虚影都懒得钻出洛天的脑海,直接在里面吼一声就算完事了。 一声龙吟惊退百兽。 “兽魔小心。” 就在这时,鬼魔突然大吼一声,提醒着发呆中的兽魔。 兽魔闻言两眼一睁。 “咻咻……” 两点青光在空中一闪而没,再出现时,松针在兽魔瞳孔中不断放大。 “噗噗……” 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一点青光落在他的喉咙上,一点青光落在他的眉心间。 松针入喉入脑而过,带起两点血痕飞掠向远方。 “呃……”兽魔两眼一睁,身体悍然倒地,再无声息传来,死时,眼中依然有着那种不解之色,自己怎么就这样死了? “兽魔。” “兽魔。” 鬼魔与魔君等人大吼,他们没有想到,兽魔竟然被洛天偷袭暗杀了。 君无悲、雪月宫主、夏中华、陈北玄等人看着洛天一出手就是杀了万魔窟一位魔头,两眼一睁,其内有着震惊之色浮现。 刚才一拳败卢俊义,现在两针杀魔头,洛天到不只是天级七品修为吗?其战力怎么不与其实力想符? 他们作为天级九品强者,在洛天一出手之时便是看出了他的修为境界,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如是说之前洛天一拳败卢俊义,那是因为二人境界相当,他们无话可说,可是现在这些魔头们的修为境界却比卢俊义要强。 就拿兽魔来说,他可是天级八品巅峰,半只脚踏进了天级九品的存在,可依然是被洛天一针封喉,一针穿眉而亡。 而其实,只需要一针就可以弄死兽魔。 这样的战力,让所有人都是震惊无比。 不过,不管如何,只要洛天战力强,他们就有希望,洛天两针干掉兽魔,顿时让碧血宗、移花宫等所有强者顿时士气大增。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好事,而对魔君与龙鸣峰他们来说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龙鸣峰也是看向洛天,眼中有着惊怒之色,洛天能轻而易举地干掉天级八品巅峰,那么就算是对战他们这些天级九品巅峰也不会有难度。 该死,洛天的实力怎么这么强?那千里的仇,我还能报吗? 龙鸣峰眼中有着憋屈之色。 不,他只是偷袭,若是正面对战,断不可能是兽魔的对手。 我还有机会可杀他。 龙鸣峰给自己找了个理。 上官朝辉看向洛天,眼中也是有着惊疑之色,洛天的实力比之前更强了。 那就更是尽快将他带回族中去,若是让他继续成长下去,我们上官王族都不一定还压得住他。 这一刻,上官朝辉更加坚定了要将洛天带回他上官王族去的决心。 “杀啊,万魔窟的魔头们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也是会死的。” “没错,所以我们没有必要怕他们。” “就算我们中了毒又如何,同样可以干掉他们,大不了就是多几条命陪葬而已。” “杀啊。” 这一刻,一众强者大吼着,面目狰狞杀气如霜地杀向了万魔窟与龙王殿的强者。 “小子,你该死。” 鬼魔看向洛天,眼中有着浓浓皱气蔓延出来,下一刻大喝一声:“孤魂野鬼,索命人间。” “呜呜呜呜……”这一刻,阴风骤起,鬼哭声响,整个天地间在这一刻温度都是骤然下降,让人仿佛置身地府冥界之中,让人心惊胆战身体冷。 紧接着诸强就是看到天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些苍白的面孔,给人一种极恐怖的感觉。 这种手段,到是和幽魂狱控制魂灵的手段有相同之处。 “阿弥陀他个佛啊,这些是孤魂野鬼?”张小萌吓得脸色铁青:“洛老大救命啊,本佛子最怕鬼了。” “呜呜呜呜……” 近百孤魂野鬼涌向了洛天与张小萌魏亭三人。 “风起。” 此时,风魔也是大吼一声。 “呼呼呼呼……” 这一刻,天地间狂风骤起,风无形无影,但在这时,天空却忽有着漩涡出现,那是狂风吹动着风气形成的漩涡,漩涡最后聚成一个个圆锥体,尖锐如针的那一头从四面八方击向了洛天他们三人。 风号、鬼哭。 天地间弥漫着恐惧的氛围。 “呜呜……” 孤魂野鬼不断地副近着洛天他们三人,张小萌吓的直打哆嗦。 “阿弥陀佛啊,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快来救命啊,不然人间佛教将失去传承之人啊。”张小萌反自己当成是人间佛教的最后传承人了。 洛天白眼一睁:“小和尚,佛在心中,心即是佛,你就是佛,你特么的佛家六字真言是摆设吗?” “你不知道佛家六字真言是一切魑魅魍魉的克星吗?” “你特么念经诵佛不懂吗?” 洛天没好气的骂道。 张小萌两眼一睁:“我勒个擦,本佛子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本佛子可是会易筋经与佛家六字真言的无上存在啊。” “有这两玩意在,本佛子还怕这什么孤魂野鬼啊。” “靠,本佛子现在就超度他们轮回去。” “破了你这狗屁的孤魂野鬼索命人间的破功法。” “哈哈,看来佛道在这人间是断不了代了,毕竟本佛子死不了。” 话毕,就见这极品小和尚双手合十,面色一改之前极品贱贱的样子,而是变得宝相端庄起来,眼神虔诚,佛口开合间,便有着佛音涌现。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随着张小萌不断诵出,他浑身周围竟然有着金光浮现,将其包裹其内,那是佛光。 佛光普照。 万邪不侵。 那些孤魂野鬼根本就无法接过他的身体,佛光所到之处,百鬼退避。 且除了佛光之外,还有着佛家六字真言如秩序神链般从其嘴里涌出,一个个字符闪烁着无上金光以及浩瀚佛法。 整个天地间都是充斥着光明圣洁的佛法之力。 洛天看着张小萌周身那一圈佛光顿时就惊了,都是修炼了易筋经与佛家六字真言的人,为什么他就有佛光护身,而本尊却没有? 这不公平啊。 洛天看的出来,张小萌的佛法之力并不是很强,无法超度那些孤魂野鬼轮回转世而去。 但是那些孤魂野鬼也再无法接近张小萌,洛天知道,这是因为张小萌周身有着那神秘圣洁的护体佛光,至于他诵出的六字真言,其实威力不大。 洛天有些郁闷,为什么自己就没有护体佛光呢。 唉,看来这小和尚成为天音寺的佛子不是没有原因的,光那护体佛光就不是谁都能修炼得出来的,洛天叹息一声。 洛天没有,洛天也没有修炼了易筋经之后的李辰峰身上看到过这些护体佛光。 或许这就是佛子与“俗人”的区别吧。 第八章:勇猛精进 次日,陆城以刀具与木材,为屠怒虎亲手雕刻出一张简易的灵位,其上书写着: 屠怒虎,大唐南疆石原县人士,死籍是乾元二年,十月,二十八日。死后感神奉诏,添为先天首将赤心护道三五火车王天君威灵显化天尊护法神将。 赤心神君,是陆城为王灵官所撰写的神名。 想要推广开的神名,最好不要带过多的个人色彩。 “斗剑之要,在于避实击虚,我能攻敌,而敌不能攻我;能够做到身如游龙,人剑相合当然是最好,但是我现在做不到。其次以遁法、符咒、法器护持自身,但是我现在想要做到这些都有难度。” “天兵神将法,以阴灵转化天兵神将,他们悍不畏死作战勇猛,而我隐身其中,就相当于拥有了高明的遁法与护身法器。” 最为绝妙的是,这些转化为天兵神将的阴灵,本身与神庙气机相合,本身被击散多少次都没事,只要神庙还在,灵位还在,便是一点真灵不灭。 就算被杀死多少次,都可以在愿力中复活,这也是天兵神将悍不畏死的原因,因为他们轻易不会死。 不过这个法术想要练成其实并不容易,想要威力巨大更是难得,大部分江湖道士的撒豆成兵不过是幻术把戏而已,连实际杀伤都没有,因为无法做到法道相合,陆城现在能够这样轻易的练成,却是他因势而谋,顺势而为。 制作好灵牌之后,陆城将其放在房间里,除了阴灵黑罐以外的另一排木架上面,还亲自上三柱香,念诵了一篇道经。 整个过程看似老道摇头,实则老道摇人。 等到陆城面前这木架上的灵位摆满,只凭这一个法术就能让寻常的练气境修士难以抗衡匹敌。 做完这一切之后,陆城又开始做纯化法力的日常功课,再后,则是修持赤极十二剑剑诀。 能够在九天上百亿玩家当中,成为最强魔修,陆城从来都知晓苦练的重要性,往往一招剑法便要数千上万次的苦练,如此才能在比拼剑法的时候用得得心应手,毫无滞碍。 不仅仅要用手,还要用心,大家同样都是苦练数千上万次,你就要用心琢磨,自己如何能练一次抵得上旁人练一百次。 用手,用心之后才能谈到天赋,而陆城此人,绝对是有天赋的。 很多人会好奇:我打个游戏,寻個开心,苦练数千上万次剑术?这不是神经病吗? 呵呵。 一个人能够在几亿人的游戏中独占鳌头,都不会再缺钱缺女人了。 陆城在上百亿玩家的《九天》当中成为魔修第一高手后,他就再也没缺过钱,随意到哪个城市,都有漂亮女孩哭着喊着要给他生孩子。 各大游戏公会为了招揽他,开出的条件优厚的寻常人根本难以想象。 有一次陆城开着自己的磁悬浮跑车出去游玩,被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钻到车里,非要跟他处对象。 陆城好不容易把她骗下车后,关上车门踩死了就跑,结果那小姑娘抓住没关窗的豪车,被硬生生带到高空中,像个风筝似的一路飘飞,吓得陆城三魂不见七魄。 这件事情当时还上了新闻,陆城还得出面给粉丝道歉。 “忆往昔岁月,恍如一梦。” 陆城仰躺在一张藤椅上,看着院中的绿树头顶的蓝天,吹拂着山风,感受着自山里传来的隐约鸟鸣,只觉得舒适并且惬意。 前世就算是到了火星时代,人类的寿命也没有大的提高,平均寿命不过是一百四五十岁。 而在这个仙侠世界,就算是以自己现在的修为也可以健健康康百病不生的活到那个岁数,一旦解决了体内走火入魔的隐患,可以在修为上更进一步修成筑基,正常的寿元都超过二百四十年光阴。 陆城是一个很俗的人,他希望自己可以长久的活下去。 一个人活着是一件很精彩,很有意思的事,如果能够一直活下去,一定会是件更精彩,更有意思的事。 休息过一会,陆城开始翻阅前身的修道记忆。 从中汲取超越凡世的力量,长生固然重要,但也需要力量作为护道,否则难得自在逍遥。 在那年轻道人躺在藤椅上看似闭目养神的时候,何兰悄无声息的拿着一盘用白面、糖与油炸好的糕点,放在陆城身旁一侧的小桌上,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离开。 她一向是个有眼力的,不然的话陆城也不会委任她来做神庙的管事。 《救苦妙经》原文不过数百字,昨天教了一天,再加上那些孩子死命的背,吃饭睡觉都在默背,其中一些资质好的今天已经可以自己背了,陆城便让他们先背诵着,自己则查漏补缺。 结果那些孩子自己彼此讨论并补全全文,竟然没什么错处缺失,因此在完成今日的课业后,陆城便挥手让他们去玩了。 上树抓鸟蛋,掏洞捕老鼠,只要吃饱了,这些小家伙总是可以自己找快乐。 陆城悠悠哉哉的晃着藤椅,眼中无神的看着他们。 结果有几个孩子,凑到陆城身后帮他轻轻的推藤椅,让他可以摇晃得更加惬意。 陆城闭目享受了一会,在其轻轻弹指间,被管事何兰放置在一旁的油炸甜糕,凌空飞起,在那些小鬼目瞪口呆中,砸入了他们张开的嘴里……陆城不爱吃甜食,或者说在他那个成长环境中根本就没缺过嘴,自然对这些简易甜点,提不起兴趣。 但是对于周围的这些小鬼来说,这甜滋滋的油炸甜糕已经让他们甜得见牙不见眼了。 就这样的到了中午,陆城让这些小鬼在吃过午饭后小睡一会。 南疆的孩子没有那么多讲究,没有桌椅没有床,他们趴在树根上也能睡,躺在树上也能睡,抱着庙里的门槛也能睡,唯一的问题是陆城行走时得小心,别走到哪里踩吐一个,他们可都吃得肚滚溜圆的。 下午,陆城开始教他们《太上感应经》。 《救苦妙经》是早晚都要背诵的课程,但其它的时候多学一些经文也是好的,而在陆城来说,教导这些孩子的过程也是他自己学习体悟的过程。try{ggauto();}catch(ex){} 陆城绝不会认为,这些记忆中的道门经典经文是无用处的,这些大道经典,就像食物,日日诵读看似无形,实则铸就着修士的魂魄。 夜晚,在那些孩子与仆妇都离去后,陆城再练一番剑术,用手并且用心,他是九天中的剑术大宗师,虽然实际上是用刀的,但是苦修这赤极十二式基础剑诀,进境之快岂是一日千里四个字可以来形容的。 陆城之所以谨慎小心,只是因为体内法力的隐患,以及贪生怕死罢了,实际上他的血影法身配合天魔化血神刀,极擅近身搏杀战术,当年合身一扑间,不知道有多少顶尖高手,瞬间就化成一张人皮飘落。 时间便是在这样看似舒缓实则充实的过程中,过去。 深夜。 年轻道人又开始摆弄自己那些黑色陶罐,共计四十九只。 只见,他先是在长案上持笔绘符,然后将黄豆放入其中以法火烧成纯金之色,投入到其中一只罐内。 罐中阴灵发出啾啾鬼音,犹如逐臭之蝇般,彼此撕咬,盘旋而下争抢金珠上的气机。 在这个过程中,陆城就可以把另一只陶罐也打开,把追逐金珠的阴灵倾倒,让阴气如水一般倾倒入另一只陶罐内,这样两罐子内的阴灵就会开始争斗,陆城则在外面加固封禁。 在这样阴气的层叠累积中,终有一刻会导致质性变化,出现屠怒虎那样的情况。 今日便是如此,陆城把四十九罐阴灵合成了二十二罐,少的那五罐,被屠怒虎吞噬了。 万劫阴灵难入圣,鬼物的强大比人族修士的修炼容易的多,在同一境界内只要吞噬掉足够多的阴气,就可以迅速强大起来,一个练气境修士哪怕资质再好,从无到有修炼到可以筑基的境界,至少也要十年以上的苦修积累,而鬼物只要阴气足够,十天半个月就行了。 不过与之相应的是,鬼物从练气晋升到筑基境的难度,十倍于人类修士,并且是越到后面越难,在前身所看过的典籍记载中,只听闻过人间有过鬼王存在,从未听闻人间诞生过鬼圣。因为,全部都被劈死了。 吞噬了四罐阴气,屠怒虎的金甲神将身躯越发凝实真切许多,同时在他的周身环绕着一颗颗光点,这些便是那些只保留一点阴气的魂魄。 在《救苦妙经》的作用下它们是不会魂飞魄散被彻底吞噬的,可以日复一日的听闻经诵,直到有一日化解心中忿怒解脱转世。 屠怒虎心中其实也是有所忿怒的,只是他更强,所以可以凝聚显形化为神将,积累善功,直到有一日彻底放下了,带着这些善功去转世轮回,下一世有更大的几率可以更加聪明、更加强壮亦或投入到更好的人家,这是根性上的提升。 另外二十二罐阴气融合,在过程中,先后自内飞出两团阴气,被陆城以阳符压住,逼问出各自姓名死籍: “我是……邹熊。” “我是……邹勇。” “好,赦令!邹熊、邹勇,为我护法天兵!” 这两道阴灵,并没有屠怒虎那样的力量,陆城将他们转化为护法天兵,化为两道银光,一左一右,站在了屠怒虎的左右,同样显形穿着着银色甲胄,向陆城单膝跪拜。 “邹熊,愿为仙师效命!” “邹勇,愿为仙师效命!” “都起来吧,以后遵奉善道,苦心修持,进可进入神道,退可积累善业转世为人。如此,也不枉费你们跟随我一场。” “我等,谨遵教诲。” 包括屠怒虎在内,三名天兵神将俯首应是。而道人陆城,则是已经在研究自己手上的事了。 今夜的收获不小,但是陆城注意到自己储备陶罐里面的阴气已经不够消耗。 他掐指算了算,低声言道: “现在还未到丑时,可以去蟒山上再采些阴气回来,邹熊、邹勇刚刚凝形,他们也需要大量阴气补充。” 陆城本人喜欢睡懒觉,但是这天兵神将法最好还是在一天中阴气最盛、阳气最弱的时候施法转化最为灵应,因此他也只能白天在太阳底下补觉了,阴阳调和,化解阴气侵体之害。 “赦令,疾!” 年轻道人手诀一引,屠怒虎,邹熊,邹勇三人化为一金二银三颗光团,与金豆相融,落到了他的手中。 而后陆城即时赶往蟒山,经过这段时间的修持,陆城已经可以相当程度的控制自己体内的法力了,而像他这种练气九层修士,如果全力赶路,一个时辰就能奔行三百里路程,已经不比前世地球时代的汽车慢多少了。 赶到蟒山,时间还没有超过丑时,陆城赶紧布阵施法,招引魂魄汇聚。 记得上辈子时也是这样忙,但上辈子是为了钱,为了女人,为了名声,这辈子却是为了自己可以长生不老,得享逍遥,心境上是完全不一样的,陆城却是求道心切,干劲十足。 在一座招魂聚灵的简易法阵内,十二只空着的黑色陶罐内装满了掺有公鸡血的白米,上面插着筷子,远远看去,经过法火加热的米饭陶罐白烟袅袅,好像十二樽小小的香炉。 在下面是黄布锦缎,在黄布锦缎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符咒,陆城隐身于远处收敛自身气机,就像是一名老神在在的渔夫。 因为经验的积累,阵法的应用、适宜地点的选择,陆城现在招魂引魄的效率,已经是最初时的数倍。 没过多久,邙山的山道上便是阴风阵阵,只是在那烟岚气雾的汇聚间,陆城隐隐看到了一个高大却异常消瘦的半透明身影。 “黎猛?” 陆城在石原县认识的人还不算多,已经成为死鬼的更是只有这一个,陆城立刻,就将这位昔日故识认出来了。 “想不到他也没有进入轮回。不过,此人恐怕不是因为自己死而怨气在心无法超脱,他应该是因为王灵官而执念不散吧?” 第九章:整理符咒,第二神将与六欲桃花扇 陆城此刻的心情,就像钓鱼佬原本是打算钓草鱼的,结果碰上金色传说鲤鱼王,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就像凡人修道的先天资质有高有低一样,阴魂也是如此。 就是有一些人先天魂魄强大,同样是受术天兵神将法,屠怒虎就是金甲神将,而邹熊、邹勇两兄弟就只是银甲天兵,无论是潜力上还是灵性上都远不如前者。 “这个黎猛竟然可以自行凝聚阴身,若是没有我插手他说不定真的能修炼成鬼道。” 陆城虽然提起兴致,但是并没有急于收网。 而是依然老神在在的躲避于遮掩阳气的法阵内等待着,一张接一张的在自己面前摆放符纸。 黎猛凝聚出阴身有几分灵智,他那高大却异常消瘦的半透明身影走到黑色陶罐近前时,竟然主动停止住,望着面前摆放着的十二只黑色陶罐,神色现出怀疑与紧张,并且左右四顾。 他生前的时候,是方圆十里最为出色的猎人,眼前这一幕,让他回想起了自己活着时候捕捉野猪的场景: 也是挖个深坑,用网用布罩住再盖上薄土,于中间位置放置食物,无论是野猪还是老虎,只要掉进去了,就没有不死的。 黎猛察觉到危险,可惜他身边的不再是昔日那些可以彼此信任的猎户同伴,而是一群接一群无比饥饿,眼中只有阳气的残魂阴鬼。 只见黎猛停住了,他四周的那些残魂阴鬼却一波接一波的扑上去。 尽情啖食那些黑色陶罐上升腾而起的阳气,若不如此他们就要消亡了,或者彻底转化为猎食彼此的厉鬼,但那样也很大可能是被吞噬的结局。 陆城隐藏在暗处也不着急,人是盲从的生物,鬼比人还低一个等级,欲望缺失了肉身的束缚只会更加偏激急迫。 陆城自己盘坐于法阵中,一张一张清点着自己身上的符纸。 这些摆放在道人面前的符纸灵光隐隐,明显不同于陆城自己绘制的那些低阶符咒,却是前身陆诚所留下的遗产。 前身陆诚敢只身前来南疆府,他也不是送死的。 身上的符咒、法器皆有,只是陆城接手了前身走火入魔的肉身,虽然陆诚死前为了自救已经泄去很大一部分法力,但是陆城第一时间要接收研究的,还是《赤极心法》这门根本道法,用以收束紊乱法力、稳定局势。 抵达南疆府石原县后,主要功课还是研究练气根本法,又因为对于自保之力的需求,以及对于自身剑术的自信,大部分心神都用在《剑元录》与赤极十二式剑诀上面。 接下来便是遇到黎猛祭祀王越先生,顺势用力修持天兵神将法的这一个月,在渐渐稳定局势有所闲余的情况下,陆城才开始接收前身的财产,他乾坤袋中的那些符咒以及法器。try{ggauto();}catch(ex){} 前身在火云府那里不受师长待见,但是出山之后,他在外面修仙界那些散修,以及小门小派修士间是很有身份地位的。 更何况出山之前,大师兄莫寒渊已经清楚交代了,除本身根本道法不允许传授出去以外,陆诚在火云府藏书洞里看到的其它道术法门,无论什么,都可以自行处置。 但若是胆敢妄传根本道法,就要小心飞剑临头了。 火云府赤神子真传弟子的名头,再加上一肚子的各类修行法门大方送出,陆诚自出山之后,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 有平日里贞洁自守的美貌女修为一卷法门就肯自荐枕席,有许多苦修多年的散修为一部平平常常的根本道法,就愿把自己祭炼多年的法器、采药十几年才苦心炼出来的丹药,拱手奉上。 那几個月的时间里,陆诚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神仙……然后身子就掏空了,采补了一身彼此冲突的阴元。 陆城到现在都还在处理这一身有时候会突然增加暴走的杂乱法力,他没炼化干净,阳元阴元碰触间会产生气机,这也是双修之法精进迅猛的原因之一,但前身欲令智昏太过沉迷采补太多。 在火云洞府那二十年修持太苦太寂寞了,以至于陆诚下山之后就好像一个饿狠了的人一样肆无忌惮的享乐。 “但是他学道二十载,见识不俗基本素质还是有的,虽然出山之后不吝啬赠予法门,但是所换到的符咒,法术,法器都价值不俗,其实整体来算还是他赚到了。” 小篆清风符、金刃斩邪符、赤阳手枢炽火符、玄金护甲符,隐身匿气符,这些全部都是很实用的高品质符咒。 法器亦有三件:一件雷公锤、一件电母锥,都是二阶下品法器中少见的雷属性法器,两件配套威力超过寻常二阶中品法器,拿到南疆来对付那些养阴豢蛊的旁门散修,威力相当于二阶上品法器,猛恶绝伦。 六欲桃花扇,二阶中品法器,可发六欲桃花劫火护身攻敌,杀伤威力不大,但是六欲桃花劫火当中,暗含催情促欲的迷烟,对付道心坚定的玄门正宗修士几乎无效,但是用以对付寻常散修威力惊人,打不了多久,对方就得目光迷离,心神溃散。 “南疆散修,有几个能称得上是道心坚定?陆诚只是死在自己手上,若是真让他到了这里,寻常南疆修士还真远不是他的对手。” “这漫漫修道路,相比外敌,原来真正可怕的敌人,反而是自己。” 第十章:蟒山之灵 眼前这些符咒法器陆城全部都需要重新了解、温养。 符咒再好威力再大,用不到妙处也是无用。 就如一张大威力雷符,使用五秒之后,受术方位会降下一道大威力雷电,但使用者如果不知用法,认为是即时发动,五秒之后那道雷电落下击在空处还是好的,若是使用者自己跑过去了,就会死在自己的雷符之下,成为会被修仙界流传千年的笑话。 法器则是因为修士神魂的改易,需要重新温养,不然可能会出现控御操纵迟滞不灵的情况。 月光下,蟒山中,陆城隐藏在遮蔽自身阳气的阵法内,从记忆里搜寻着关于手中符咒的相关知识,使用技巧。 这些都是前身远超自己的方面,毕竟是二十年的玄门正宗弟子。 而另一边的黎猛,在漫长的忍耐与等待后,眼睁睁看着许多阴魂残魄饱食阳气后离去,他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扑上去挥打开那些无知无识的残魄,贪婪吞吸着滚滚上涌的阳气,无比满足。 他却是没有想到,在场其它的都是小鱼小虾,那隐藏于暗处的道人,一直等待的就是他这条大鱼。 不过陆城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收起自己面前的符纸,闭目等待着,等着,等着。 直到,那十二只黑色陶罐内的阳气,渐渐耗尽耗竭为止。 “可惜,等不到阳气升腾的时候了。也罢,让他们啖食了这些许的阳气,应该能减少一些怨戾之气吧?” 在这样的低语间,盘膝而坐的陆城闭上眼目双手持诀,伴随着他法诀一起,蹭蹭蹭蹭,那一支支的竹筷弹飞而起,而后四散落下。 与此同时,十二只黑色陶罐下面的黄布锦缎如同一张大网一般向上张起包裹,其于那些陶罐当中,都生出一股针对于阴魂的强大吸力,将那些还在贪食于珍贵阳气的阴魂残魄,尽皆收束罐内。 然而,已然自行凝聚阴身的黎猛,却因这变化而迅速反应过来,他挣脱本能对于阳气的贪婪,愤怒嘶吼咆哮着飞腾出黄布锦缎的包裹。 “果然不会这么容易。” 年轻道人微笑着自语,其中有着欣喜,黎猛越是强大越是说明他先天资质出色、怨气深重。 “赦令,天兵神将,去为我拿下此獠。” 陆城站立起身,甩手掷出三颗金豆。 一金二银三道光团在凌空一转之后,陡然现出三名天兵神将包围向厉鬼黎猛。 “你们两个为我清场,看本神将擒下此獠,献予仙师。” 屠怒虎见四周一片混乱,阴魂乱窜,便这样命令邹熊、邹勇两兄弟,而他本尊,则挥舞着一对金瓜紫金锤,彪悍无比的攻向黎猛。 邹熊、邹勇两兄弟本来就是阴魂中的强者,现在又获得天兵神将法的法力加持,皆是身着威武银甲,手持枪戟,呼喝着驱赶四周阴魂让它们速速退散,非常顺利。 “啊!” 然而屠怒虎这边就不是如此了,黎猛还是那一身破衣,疯狂挥舞双掌与屠怒虎斗在一起,一双肉掌与屠怒虎的一对金瓜紫金锤砰砰硬打硬撞,虽然后退但其气势上居然是不落下风。 可见他心中怨气,深重到什么地步。 只是野路子毕竟只是野路子,只面对屠怒虎一名神将,黎猛就已经难以取胜,甚至渐渐落入下风。 他的手掌拳脚打在屠怒虎身披覆的金甲上并没有什么效果,反之屠怒虎的双锤一旦落在他的身上,能把他整个阴身鬼体打得大幅变形、溃散重聚。 并且清场非常顺利的邹熊、邹勇两兄弟,也很快加入到战场。 此时此刻天地一片昏暗,四名灵体彼此争斗,他们除了肉身过于轻盈一些,不时凌空飞起,其它表现竟然几乎如同是活人一般。 黎猛极为勇猛,他哪怕是以一敌三不断受到伤害,依然疯狂嘶吼不断反击,看样子即便是魂飞魄散也不会屈服。 一金两银三道身影围绕着他攻击,还是被他带动的四处移动、难以镇压。 可惜,黎猛的真正对手并不是这些天兵神将。 那位年轻道人一直负手隐身于阵中,安静等待,一直到那一金两银一黑四道身影的战场,移动到附近的位置时,陆城方才骤然间睁开双眼,手持阳符,陡地自阵法当中闪身而出。 他这是以有心算无心的偷袭,并且身法极快,战机把握极准,在黎猛刚刚与屠怒虎角力,旧力已尽而新力未升时,突然出现在其身后,一记阳符按在黎猛的背上。 阴阳相克之下,黎猛浑身冒出滚滚的白烟。就好像是将冰扔到火中一样,他仓皇回身。 可是迎面而来的,却又是一张连绵击来的符咒直按眉心。 “摄!” 左手是符,右手则拿着一只黑色陶罐。 左手阳符按在黎猛眉心处后,右手按出陶罐,左手紧接持咒运转法力,陆城向下一按,将黎猛整个高瘦的人身,按进了那小小的黑色陶罐中,然后迅速贴符封好。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以黎猛这样的禀赋资质,将他炼化入天兵神将法内又可以极大提升这门法术的威能了。 嗡嗡。 在被阳符封镇之后,陆城手中的那只黑色陶罐还在不断得震动。 但双方绝对力量差距相差太多,只凭他根本就不可能突破而出。 “好了,今日就先回去吧。” 陆城处理好所有的封灵陶罐,将它们收入乾坤袋内后这样说道。 屠怒虎,邹熊、邹勇两兄弟在向陆城施礼后,化为一金两银三道灵光,重新化成金豆落回陆城手中,只是金豆上的灵光也暗淡许多。 天色越发阴沉,甚至于半途中还下起小雨。 陆城一个人下山,但是他艺高人胆大,又因为封印了黎猛而心情颇佳,施展一个小法术护住自身,并未耽误下山行程。 哗哗,雨水打落林间枝叶,四周渐渐升起浓郁的雾气,阴森的森林里,时而传来野兽低吼,树梢间偶尔闪烁着幽灵般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阴冷且腐朽,让人感到压抑。 渐渐的陆城原本很好的心情,也开始变得不好了。 轰隆。 一道巨大雷光闪烁于天际,将下方整個丛林都照亮,但却,照不透四周越来越重的雾。 突然,本来正在快步下山的陆城陡地停住其脚步。 “不对,我好像是落到阵中了。” 陆城的警觉很高反应很快,但是他下一刻就又反应过来、自己的应对却是做错了。 咔嚓,咔嚓,咔嚓。 轰隆隆。 连绵雷声中又是一道白雷打落下来,照耀林间,现出林荫树后一具缓缓行走出来的腐烂行尸,它半张脸腐烂着,看向陆城,更加要命的是在它的身后还有密密麻麻的一片行尸。 陆城停止脚步,激发了第二重变化,如果他心中警觉,脚下却不停步的话,第二重变化也许不会这么快到来。 这算是一个小错误,陆城记在心中。 “是谁对我出手了,我最近有得罪过本地修士?还是前身引出来的麻烦,落到我的身上。”try{ggauto();}catch(ex){} 陆城心中这样想着,右手将古剑赤松拔出剑鞘,左手一掷,砰砰,邹熊、邹勇两名银甲天兵一左一右出现,守护在道人身边。 阴魂驱御阴尸,可以使阴魂拥有肉身获得实质杀伤力,但也被雷、火属性法术所克制,另外,它们也同样被天兵神将法克制,因为后者属于法术当中混合入神法。 神法在魂魄杀伤上,可谓手段独道。 只是陆城本身的法力,并不能直接补充给天兵神将,必须通过特定的神道仪轨,向金豆当中注入法力,因此邹熊、邹勇此时的肉身要比前半夜时,更加虚幻一些。 此时的大雨,也会加大他们的法力消耗。 “稳扎稳打不要急,急则出错。实在不行,我用符咒强行轰出去,看气象这应该不是什么二阶以上的阵法。” 先天,练气,筑基,凝煞,炼罡,金丹,元婴,元神。 赤神子继承的是上古练气士法脉,剑仙法统,所以各个境界的称呼,也是与上古修士类似。 定鼎,填药,煅化,凝煞、炼罡、丹师真人。 现在修仙界也有一些别传法脉,比如上述的丹鼎派,但其实各个境界的划分也大差不差,受上古道门影响太多。 陆城是练气境界,所以对应的是二阶法器、二阶阵法,此时困住他的若是一座三阶阵法,根本就不用废这么多的事,直接炼死他就行了。 所以,陆城判断目前困住自己的顶多是二阶甚至是一阶阵法。 阴魂得了行尸的肉身,抗性大增,并且多出了对于热血的渴求,此时此刻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张牙舞爪,狰狞凶恶。 邹熊、邹勇两名天兵毫无畏惧地迎击上去,一者持枪一者持戟,将它们捅杀斩倒。 至于陆城则在两名天兵的保护下随意挥舞着手中的古剑,将四周涌来的少数几头漏过行尸轻易斩倒。 突然之间,年轻道人感到脚下隐隐传来轻微的震动,若不是他的大部分心神都用在感应四周上,这轻微的震动实在是让人难以发觉。 “屠怒虎。” “属下明白。” 也就在下一刻,陆城面前的前方地面突然爆炸。 黄尘滚滚间,一条白色的大蛇自土中钻出,与此同时,一股极为凌厉的劲风从陆城视觉死角的左下方袭来。 却是这条惊人大蛇的尾巴,作出凌厉斜击。 “啊!” 一声虚无的怒吼,屠怒虎双手持着一面金色的厚重大盾,浮现于陆城身上,并且立稳脚步迎向那甩击来的蛇尾。 与此同时,陆城灌注法力的赤松古剑,也斜横封挡向那个方向。 此剑,是前身陆诚拜入师门时获赐的师长礼物,一阶上品法剑,但质地极佳暗蕴灵性。 赤神子曾说,让他潜心温养此剑十年,日后再寻一高明匠师重新铸炼,就可得一柄人剑浑通的好剑。可惜,前身陆诚不好剑道。 公允来讲,对于一条蛇来说,眼前这条白鳞巨蛇已经是很聪明了,迷雾、阵法、行尸,最后出手时还以自身为诱饵吸引目标注意。 可惜陆城是斗剑几十万场,被仇敌埋伏伏击少说也有几千上万次的九天第一魔修。 砰。 锵。 那一截挟带巨力的蛇尾,如击铜钟,屠怒虎手持金色大盾的幻影,瞬间便溃散了。 可是,也将那一击之力阻了一阻,陆城手中的古剑赤松,斜斜封挡在那条蛇尾上。 而后,却是一式极为精妙的卸力,借力,斜贯,仗剑冲锋。 “杀!” 伴随着一声低吼,陆城全身法力爆发。 在那磅礴的法力运转之下,年轻道人额头之上血管暴绽,面赤如血,同时身体以一种远逾奔马的速度瞬间爆发冲向面前的大蛇。 当双方距离欺近到一定程度时,赤松飞剑包裹着暗红光辉脱手而出,挟带着陆城全部法力,犹如一道惊虹逸电般径直斩向白蛇。 璀璨剑光,如一弦血月瑰丽绽放。 双方这个距离,是陆城反复计算过的结果,自身御剑威力最大距离,练气修士御剑百丈,但是绝对杀伤威力却不可能有那么远。 轰隆。 巨大白蛇土遁而出,身躯本来就半陷于土中,面对眼前这个人类的瞬间反冲锋时。 面对那心与气合一剑的威势,它的第一时间反应竟不是硬挡,而是施展土遁,迅速遁入地下隐藏起来。 轰隆隆隆隆。 赤松飞剑挟带着巨大法力,犹如一条剑龙一般激起土浪翻滚而过,犁陷深长,随着剑势法力的衰减,最终飞转回陆城身边。 陆城扫视一眼,发现剑器青色的剑锋之上并无血迹。自己面前则有大片翻起的土地,以及一个大洞。 隐隐的观察之感,仍然没有退去,但是其中,似乎多出一些忌惮的意味。 “真是谨慎,见过我这一剑之力后,连尝试都不肯,立刻退走,丝毫的伤都不肯受。” 很多野兽都是如此的,除非饿急,不然在其捕食过程中,宁可失手放过也不肯受伤。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城注意到,伴随晨光升起,蟒山山林间的雾气渐渐消散许多了,那些行尸也没有再更多的出现。 发现这一点,邹熊、邹勇轻呼出一口气,他们的身躯,也已经变得无比淡薄虚幻。 那条大蛇至少已经修炼数百年,虽然还没有炼化横骨滋长智慧,但是灵性已然不凡,偷袭一手,在见识过陆城一剑之力后,它竟然选择罢斗,选择放陆城离开。 那名年轻道人持握着古剑,一步步地退开,直到走出距离蟒山极远之后,那种被巨大恶意窥视的感觉方才渐渐散去。 “难怪南疆地域多养阴豢蛊的修士,但这段时间我却没有在蟒山上见到这类修士,原来蟒山上真的有一条成精的白蟒,它的土遁真是厉害,在土中犹如在水中一样游动。妖兽拥有的法术虽然少,但是掌握程度却是人类修士难以相比的。” “看来短时间内,我不能再上蟒山收集阴魂了,它若是死斗的话,我现在的胜算并不高。” 陆城手上虽然有九黎鼎,但是此宝他只是拥有却并没有炼化,双方,更多的是一种平等的关系。 在心中计算了一下双方死斗,自己最后的胜率,估算结果是四六开,不过这里是现实世界,再给对手增加了三成胜算,结果变成是一九开了,双方死斗,自己九成会死。 那条白蟒,是被陆城之前十二层功力一剑斩出,给惊吓到了,事实上以陆城目前的修为,之前那样威力的一剑他只能挥出一到两剑,然后剩下的那点法力就得留着用来逃命了。 “罢了,这次已经收集了很多阴魂,过些日子,再去蟒山周围收集一些四散的阴魂,也足够将天兵神将法彻底修成了。” 这样想着,陆城转身返回赤心神庙。因为今日这一战,体内的法力又出现浮动不稳的迹象,他要迅速返回重新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