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盗火者归来》 意见征集 关于更新时间的问题,我之前一般是晚上写完了留到第二天下午发,现在想问一下你们更倾向于什么时候更新?都可以评论一下,我好参考要不要调整更新时间。 1、每日凌晨(0点——3点)try{ggauto();}catch(ex){} 2、每日上午(8点至11点) 3、每日下午(14点至18点) 4、每日晚上(19点——22点) 第一章 爆竹声中一岁除 烟花升上高空,竭尽全力点燃了首都的苍穹,那绚烂的光焰不过是烧尽自己的造物带来的死亡之景,却象征着春节浓厚的节日气氛。 全国上下此时都被年味所充斥,大家听不见也不会听见热烈的声音中代表消逝的余波,欢乐永远会掩盖过去,人总要往前去看。 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还在继续,张燕婉转的声调从扬声器里流转出来,烟一样在客厅里弥漫开来。从落地窗看出去下方是一片绚烂至极的灯火,象征着这巨大的城包容下了这个不眠的夜。 舒熠然坐在侧边软和的铺了绒毯的真皮小沙发上,屋内的暖气开的很足,难免有些许的困意绕上心头。 于是少年低头专注看着自己手里带触控笔的老金立,屏幕上正在进行着经典的连连看游戏,在歌声的伴奏下,食指随着那放低了声音的代表消除成功的提示声不断点来点去。 客厅充足的灯光下,少年的刘海微微遮过眼睛,修长的手指随着歌声轻晃,于屏幕上将灯影晃碎了起伏如潮。 主位的长沙发上半躺着盖着薄被垫着靠枕看电视的中年女人,坐在茶几前小凳子上的已经有些白发的略见老态的男人时不时将剥好的坚果递给她。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显然是管不住嘴的,但身材发福却不算多重,显然平时也是有注意着点运动的养生人士。 男人随手把新剥好的夏威夷果递给了舒熠然,话语里带着十足的自然亲切:“来,熠然,先接着,等会我给你再剥。” “谢谢干爹。”舒熠然放下手机,伸手接过男人手里满满的一把坚果,“等会我要吃自己会剥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男人开玩笑般说着:“像你这么大的小孩谁不好吃零食?就你天天除了正餐啥也不吃,给你和你姐买的零食绝大多数都进了她的肚子里了,我不给你剥好你能吃?一天到晚不知道在跟谁客气!” 半躺的女人也开口了:“熠然啊,你干爹这句话说的是对的,长身体的时候别怕多吃一点,大小伙子壮实是好事,你看看你瘦的那个样子,别出门邻居们还以为是我们对你不好。” 舒熠然只能点头,咀嚼起手上的果仁来,这种富含油脂的坚果带着回味悠长的香气,他也颇为喜欢这样的味道,只是他还是有些保留着的客气,虽然他在这个家里已经住了很久。 从实际上来说,他其实并不消瘦,大概只有在父母的眼中才会觉得自己的孩子保持正常的体型就是瘦削,因为他们的目光中总是带着名为爱意的美颜滤镜。 不过说来时光悠悠而过,很多事物都在褪色,如今的这个房子上下两层,宽敞明亮,窗明几净,但舒熠然总是会怀念那间挂着白炽灯的小公寓。那個藏着诸多小玩具兵的掉了漆的木抽屉埋藏着他的童年,那些大概已经积起了一层灰的士兵们等待着他们的大小两位指挥官重返前线,却不知孩提时的梦境一去就不复返。 从出生起舒熠然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而自己的父亲和最好的兄弟一起在致力于创业,每天忙到深夜却还坚持着周末陪他去公园,许诺着说以后要让舒熠然赢在起跑线上。舒熠然的名字也是父亲取的,有光熠然,父亲便说他可以当点亮自己孩子的那束光。 后来听说钱是赚到了,到现在舒熠然身上依然带着那家公司8%的股份,市值在当时都恐怕不会下于好几千万,现在据说已经翻了几倍,但钱赚到不久,那个男人却因为意外没了。 最后是和父亲一起创业的苏建国将还在上初二的舒熠然接了过来,两家向来感情深厚,小孩都是互相拜过干亲的。据说当时创办公司时元老一共有三个人,后来有一家姓楚的跑到了南方去,只剩下苏家和舒家关系日益亲密。 本身苏建国是不能领养小孩的,舒熠然也有着自己的户口,这个豪放的中年男人面对劝说的亲友是这么解释的:“只要熠然愿意和我走,那我就帮着老舒把他儿子养大,没有领养关系正好,省的别人说我是想作为监护人贪图老舒的股份!” 从那时起,舒熠然就住进了苏家,转眼便是三年时光。他感觉的出来苏建国和干妈郑霞都是真的把他当亲儿子看待,他也无条件地信任两人,他只是依然会怀念,怀念只是一种内在的情绪,不会破坏外在的气氛,尺度刚刚好。 穿着厚实的熊猫样睡衣的女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刚刚吹干的头发散发出好闻的芦荟香气,她的确是比较喜欢这种清雅质感的人,对于那些所谓的中药养发的牌子不屑一顾。 女孩的拉链并没有拉的很高,露出比衣服还要白净的领口皮肤,宛如山上坠落的初雪。因为刚洗完澡的关系,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红晕,让人不由想起吹弹可破这样的形容词来,但舒熠然连抬眼的余裕都欠奉,只是自然地张开了手掌,露出带着香气的夏威夷果仁来。try{ggauto();}catch(ex){} 舒熠然坐着的沙发本就是按两人座设计的,女孩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微微打了个呵欠,随后从舒熠然张开的手掌中自然而然地取走一半果仁,一边往嘴里丢着一边开口:“你考虑好了没有?这机会多难得啊,说不准以后可以写进简历里的!一起去体验一下嘛!” “行,我之后去填个报名表,反正大部分事情应该是在暑假,而且大学生和社会志愿者才是主力。”舒熠然显然已经想好了答案,回答的干脆利落,但他仍是抬起头,半是好奇半是调侃,“不过姐,伱的语言能力真的能过关吗?” “中学生志愿者的要求没有那么严啦。”女孩摆摆手,像是没听出来少年语气中的那么点玩笑意思,“我们负责的都是一些简单的辅助工作,像引领之类的任务都是由那些大学生完成的,我们只需要帮忙登记一下物资或是准备一些标语之类的,但只要主动还是会有很多和外国人交流的机会哦!可以锻炼一下!” 苏建国也在点头,这个中年老男人向来支持儿女们的主动行为,从不打击他们的积极性:“我赞成你们去锻炼一下,多见见世面对你们都有好处。” 奥运会的志愿者招募都进行两年了,现在是在最后关头放出来些给未成年的中学生体验国际的志愿机会,舒熠然倒是不太担心自己的审核表是否能够通过,毕竟他在语言方面确实过于强大。 在北京这片藏龙卧虎的地方上掌握两三门语言或许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像舒熠然这样六门外语都能达到专业水准的高中生就极为罕见了,连电视台都想来采访,只是被苏家拒绝了。 不过相应的,他在理科方面就不太强,高一学习物理化学时差点要了他的命,故而在分班时抛弃了更为吃香的理工果断选择了文科。 “那个,你的留学申请有结果了没?”舒熠然已经关上了手机打开话题,既然家里人都到齐了,继续自玩自的就有点煞风景了。 “邮箱是空的,应该是要在等一段时间了,离回复还早。”女孩满不在乎的样子,她是不太关注是留在国内还是出国读书的,只是近几年“海归”相当的吃香,所以她也不介意给国外的大学投几封申请,她的托福分数也绝不算低还是颇有希望的。 “要是你能通过就好了,明年要是熠然也去国外你们互相有个照应。”郑霞喟然,“你能上的学校熠然必然能上,就害怕你上的学校太差了,我可不舍得熠然去普通学院。” 女孩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妈,我才是你女儿好不好?能不能对我看上点好?”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多少分熠然多少分?”郑霞看穿了自家女儿的表演,毫不客气地再补一刀,“每次我去给熠然开家长会别人都带着崇敬的眼神看我,说这就是年级第一的妈妈,而我去给你开家长会大部分情况下老师连你的名字都不会提到,像是在中游定死了一样!” 苏建国磕着瓜子嘿嘿直乐,郑霞又把矛头对准了他:“你又笑啥?女儿这成绩你就没有责任?不上班的时候除了吃就是睡,碗都不洗,我不在的时候你能把家里整成鸡圈!人保洁也不是面面俱到的你自己也得勤快,才能把家里收拾出个人样!” 苏建国向姐弟俩挤眉弄眼,那眼神里写满了“看看你妈又来了”一类的揶揄意思,一家人之间从没有什么真正的矛盾,玩笑里就是温馨时光流淌而过。 郑霞还在时不时说上两句,而女孩靠在沙发上权当没听见,大家一起相处了几年都熟的不能再熟了,自家老妈的毒舌她也早就习惯了,反正老妈只是嘴上说说,心里比谁都宝贝他们两个。 女孩本身性格其实颇为随和,她觉得自家父母宝贝这个弟弟没有任何问题,也不会觉得被分去了关爱,因为舒熠然聪明又知道照顾人,她觉得有这么个弟弟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事实上在苏建国计划把舒熠然领回家之前肯定是征询过自家女儿的意见的,而那时快要中考的她果断提出要帮自己弟弟收拾房间——他们从小就是玩伴,因为干姐弟的关系舒熠然一直都叫她姐姐。 那时她亲自把自己最喜欢的一个日记本当成礼物送给了才搬来的舒熠然,上面写着她刚刚练好的行书,直到现在舒熠然都把那个蓝色的硬壳本放在抽屉里,也永远记得上面那句简单的话。 “送给我永远的弟弟”——苏茜。 窗外的烟花依然璀璨夺目,将天空染成更深的赤色,这些淋漓的光焰中时间的车轮缓缓转动,碾压过一切的红尘世俗葬进泥土,一切流逝了的也再也无法回归。 所谓的命运,大概就是这样客观而无情的改变着的世界,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也不会因为或悲或喜有着丝毫停留。但至少在今天这个团圆的日子里,一切的幸福都还在温暖的摇篮里安宁沉睡。 爆竹声中一岁除。 第二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大年初一本该是四处走亲戚访朋友的开端,但苏家没有这个烦恼。 两边的老人都走的很早,除了少许两个世交会由苏建国出面约招待,其他人最多也就是带着攀关系的心思提着礼物上门的林林总总形形色色,根本不需要苏茜或者是舒熠然操心。 于是两姐弟吃过午饭就从家里溜了出来,过年的时候能去的地方不多舒熠然的朋友更不多,但今天他们恰好是有约的。 能在大年初一外出的人不多,能同时和苏茜舒熠然两个人打好关系的人也不多,两者综合下来就只剩下了某个性格大大咧咧说话很没节操还可能是个深度死宅的女生,即舒熠然的同班同学,夏弥。 说起来,舒熠然和夏弥相识的场景还挺诗意的。 舒熠然和苏茜的高中学校都是北大附中,入学第一天舒熠然在开学典礼结束后漫无目的地熟悉未来的校园,下午才该轮到各班集结和互相自我介绍。 那天阳光正好,微风拂过黄澄澄一片的银杏树飘荡下几许金色涟漪般的残叶,树下站着抬头仰望着的少女,身段聘婷若初生的小树,无限的青春活力与生机蕴含在短袖衬衫下暴露出来的温润肌肤中。她裙摆下紧致的小腿曲线像是写意的远山,让人不由得想起“出水芙蓉”、“骨肉匀停”这样美好的词汇。 跟苏茜这样的美少女呆久了的舒熠然对女孩的美都有些迟钝了,但银杏树下的女孩的容颜几乎能令人窒息,舒熠然想起了李白在《西施》中的那一句“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只觉得再贴切不过。 舒熠然之前在论坛上看见过有老哥说什么“一切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之前他能一笑而过,但现在不能了。 说来也是,刚见面的时候谁能看得出互相的内涵呢?不过是被一副好皮囊抓住了眼缘,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欢喜,如蜻蜓扰乱了湖面波纹不止,像是崔护清明出游,遇见了桃花林中人比花娇的绛娘,从此念念不忘。 现在不是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春日,但金黄色的银杏叶飘零着从少女雪白的颈边坠落,斑驳的阳光下那娇嫩的肌肤呈现出接近透明的色泽,让过路的少年呆在了原地。 “嘿!好看吗?”女孩转过身来,略微偏头发问,唇角的笑意宛若暖春的桃花,眼底水波流转,星眸潋滟。 初见总是美好的,舒熠然觉得这句话有道理极了,因为初见的时候大家互相都不了解,可以将最美好的想象往上套去,而一旦熟悉了,就要面对起最深的真实来。舒熠然和夏弥成了同班同学后他才知道这妹子好看归好看,美中不足的是长了张嘴,话语中时不时夹杂的极高的二次元浓度和没节操的言论完美的诠释了百无禁忌的含义。 他犹记得夏弥开学第一天问他的那個神奇的问题:“你知道男孩和女孩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吗?” “染色体的不同?” “不对,”她作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让舒熠然把耳朵凑过去,小声逼逼,“是男孩调皮,女孩捣蛋!” 整整过了一年,舒熠然才偶然在论坛上看到了这个梗真正的意思,恨不能原地吐血三升。 有些时候他真的很好奇夏弥一天到晚都在看些什么东西,是放学回家什么都不做直接泡在网络的大染缸里直接把自己淹死了吗?说不定她连骨子里都流着非主流和二次元的油漆,放在太阳下晒晒还能凝固成一片一片的,每一片内里的颜色都是阳光般的明黄。 不过想来夏弥晒干了应该也不会是油漆的刺鼻,说不定能是银杏的气味,银杏叶很适合做标本,而晒干了的白果可以泡茶可以吃,但无论如何它们依然萦绕着淡淡的芬芳,像是这种香气被铭刻在了每一个细胞中。 有一次班上有个家里比苏老爸还有钱许多的富二代,说他喝过哪个名字很长的牌子最好年份的红酒配当地最鲜嫩的仔羊排,那味道是大自然最纯正的气息,宛如置身在丛林和草原......舒熠然隔着远远的听到后心道你直接吃把草也是这样的效果,说不定还更加贴切呐!但身边因为傍晚的抽背而苦着脸的夏弥身上又若有若无散发出银杏果般的淡淡芬芳,让他又怀疑哺乳类动物是不是真的能让人想起某种植物,像是返璞归真后最纯净的气息。 但夏弥的内心好像一点也不纯净,相比起来还是那进嘴的羔羊纯净一些,至少羔羊不会满嘴黄段子。但想了想羔羊又会软而糯地咩咩叫着被人端上餐桌,白净的皮毛被剥下来堆在案板旁,像是混杂在泥土里的雪。 小羊羔确实是可爱的生物,在那些有钱有势的人面前,最可爱的就是它最精致的肋排被烤的半熟配着香芹摆在盘中的样子。try{ggauto();}catch(ex){} 想到这里,舒熠然竟然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庆幸。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初极狭,才通人……初极狭,才通人……” 夏弥背书的声音还在耳边起伏,舒熠然终于勃然大怒,忍无可忍地敲了敲她的头:“你只会这一段是吗?” “因为这一段好联想嘛……后面我很快就会背了!”夏弥理不直气也壮,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像是银杏弯曲的树叶,与窗外北大附中的银杏树交相辉映。 这本就是极为淡雅的树种,芬芳也藏得很深,需要人仔细探寻,又让人欲罢不能。 舒熠然喟然长叹:“哪天我把你这个木头脑袋埋在花坛里好了,来年春天说不定还能发芽。” 夏弥竟然真的思索了一下,随即嚷嚷着说:“那你要记得来给我浇水,不然我会长不高的!” “可你现在也不高啊,为什么变成树就想变高一些?”舒熠然关注的点显然也不太正常。 少女那红润的脸颊上多添了几分血色,仿若岁月流传果实更加成熟几分,总带着秋日诱人的软香,“高一女生一米五五已经不矮了!而且我还在长个!” 舒熠然比了个抱歉的手势,夏弥这才消停几分,小声嘟囔着,如同负气的小仓鼠:“树要是长得不高那还能叫树吗?我要是成了树能比学校里这些银杏树都要高!” 舒熠然打趣:“那我夏天就来你的树荫下乘凉,等你成材了还能砍来烧火。” 夏弥冷笑:“呵呵,那我丢白果砸死你!砸不死你也毒死你!” “也是啊,那你比现在有用,白果煮熟还能吃呐!” “不会说话就把嘴捐给需要的人吧。”夏弥呲牙咧嘴地伸手上来扯舒熠然的脸,“看我月棱镜威力!傻瓜变猪术!” 舒熠然没有动作,任夏弥揉搓够了才幽幽开口:“离自习课抽背还有七分钟。” “啊!”夏弥发出一声惨叫,赶忙将注意力埋回书本上,大声念诵着《桃花源记》,像是声音越大这些汉字的排列组合就能记得越熟,又像是在欲盖弥彰的掩饰自己浪费了的时间。 一缕夕阳从窗外叶隙中飘洒进来,微微照亮夏弥的侧脸,少许额边的发丝被染上了金边,有些不安分的贴着女孩柔嫩的耳垂粘在前颊,但女孩在焦急地诵读着古文,那些优美的词句在她嘴里就变成了数学公式一样的音调起伏,完全是在死记硬背。 但舒熠然没有出声嘲笑,金色的微光下夏弥的肌肤像是澄澈的冰雪,拥有着彷佛随时可能会融化在温暖中的水润,光晕彰显出女孩细细的汗毛,真的像是小学生作文中常用的“水蜜桃一样的脸蛋”。 舒熠然突然乐了,感情这姑娘还是个杂交品种。 夏弥背了两分钟,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把书合在桌面上,随后郑重地拍上舒熠然的双肩,眼神坚定如行将就义的革命战士,把他吓了一跳,但很快英雄般的眼神就变成了毫无骨气的谄媚,变脸快的像是话剧里的鬼子翻译官,抱着冲进城里的八路的大腿求饶:“大佬,捞我一把吧,孩子快淹死了!” 舒熠然沉吟片刻,觉得自己没有八路战士的宽广胸襟,“没事,淹死就淹死吧,桃花潭水深千尺,一时半会浮不上来的。” “伱忍心看到我这么一个美少女变成充气的巨人观吗?那样就不热乎了!还是你喜欢凉的?喜欢凉的我可以先去洗个冷水澡,会喘气的至少自己还能动呐!” 夏弥再度语出惊人,舒熠然几乎是倒吸一口凉气,加了点力往她额头上再敲一记,痛心疾首:“你能不能脑子里有点健康的东西?数学你不会我能给你讲题,课文你不会背我有什么办法?直接给你传功吗?” “可以吗?”夏弥睁大了双眼。 “当然不可以!”舒熠然面部抽动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作不忍直视状。 夏弥哀叹:“那我怎么办啊?” 舒熠然放下手,冷然一笑,跟看到了兔子要倒霉的傻狐狸一样,“没事,背不得的也就是抄三遍而已,不多。” “那你能帮我抄抄吗?”夏弥再度开展卖萌攻势,她抱住舒熠然的手臂晃了几下,像是撒娇的小女孩。 舒熠然双手在胸前交叉,坚定不移地说:“不可能。” “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绝对不可能。” “我教你弹吉他,免费。”夏弥动用了杀手锏。 “……不就是三遍吗,包在我身上了!” 第三章 风住尘香花已尽 正值大年初一,街上行人稀疏,估计只有佛寺和旅游景点附近车流量人流量才多,大街上原先盖着薄薄一层雪,已经被过路人踩成灰黑的冰泥,像是旧时代烧煤留下的渣滓。 舒熠然曾看到过一句话,不知道是谁写的,粗看上去还带着点诗意,“一下雪,北京就成了北平。” 这句话大概也只有不明真相的人爱用了,几十年前那白色的死神降落下来的时候,北平是要死人的,冻死的人都是用不起煤的平头百姓,他们烧干净了柴火就烧家具,烧完了家具烧房子,房子也烧完了就冻死在大街上。舒熠然挺讨厌这句话的,因为这句话里死的都是无辜的弱者。 寒风萧瑟,苏茜和舒熠然也只能将半张脸埋在厚厚的围巾下,苏茜穿着加厚的羽绒服还带着棉耳罩,整个人快裹成了一头熊。 苏茜确实蛮怕冷的,舒熠然对此表示理解,毕竟苏家一家人冬天出门都跟熊似的,只有舒熠然穿着薄款的羽绒服和羊绒衫便感觉足够温暖,有时候一家四口冬日出门看着就跟加了袖的葫芦娃领着三个被拔了呆毛的天线宝宝一样。 “呀嚯!美少女战士闪亮登场!” 夏弥大叫着从后面扑向了毫无防备的舒熠然,这是个小下坡,两个人立马变作了惊呼着滚下坡去的两团白色的条状物,但他们身上白色的衣服很快被雪泥染上印子,像是白熊去煤堆里小打了个滚,变成了不太均匀的熊猫。 苏茜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走下坡去,此时舒熠然已经满头黑线地站了起来,拍打着自己身上的雪泥,夏弥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一声不吭地拍着自己的衣服,眼珠转来转去思考接下来的说辞,仿若想要伪装无辜的小浣熊。 “太危险了,下次别这样。”苏茜及时地解围,隔着手套捏了捏夏弥的小脸,语气中带着点无奈。 舒熠然和苏茜都是走读生,每晚都要一起回家,正巧夏弥也是走读生而且有相当一段距离和两人同行,每次都是一起坐四号线夏弥转车苏茜和舒熠然到站,所以三個人都渐渐在每天路上的交谈中熟络了起来。 苏茜也自然知道夏弥这个百无遮拦死性不改的淘气性子,但是她看上去反而更喜欢这个小妞了,舒熠然猜想自家老姐是太温软了,正需要这样喜欢翘尾巴的女孩当朋友互补一下。可惜了苏茜姐办事能力很强,但为什么性子总是这么软呢?以至于在竞选学生会长的时候都输给了那个能力不一定有她一半但很会展现自己优势,善于与人交往的女生。 舒熠然又想起了那件事,或许自家老姐还是有执拗的时候,她没有当上学生会长绝对也有那件事的影响,舒熠然的面色低沉了几分,他清楚的知道过去那件事是他自己的错。 夏弥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没皮没脸的笑容,舒熠然也摆脱开了过去的情绪,说实话他不清楚好好一个姑娘为什么要把自己平常的作风弄的跟小丑似的,他对此表示无可奈何,但着实在相处中适应的很快。 三人齐头走在路上像是并进的鹌鹑,大年初一的北京将各色的彩灯缠绕在花坛和行道树上,在白天暗淡着如同蒙尘的旧衣,只等待夜晚明炽如彩色星河落入凡间,点燃好一副盛世丽景炫耀人心。 本该是逛庙会的好时候,但在人堆里穿行的体验着实不怎么好,所以按照夏弥之前的提议,他们要去的是航空博物馆。这个对外展开的博物馆位于航空航天大学内部,前身是在航空学院飞机结构陈列室和飞机库。按照那妮子的说法:“嫦娥一号都奔月啦,再不跟上时代就要变成老爷爷和老奶奶了,吾辈当自强!” 对此舒熠然只能感叹这妮子对科教兴国贯彻的挺好,想来是老团员了,讲文明树新风随时随地跟着科技最前沿,但想来真实原因就是夏弥在电视上或者广告上看见了以后一时兴起,然后以她莫大的行动力在最短时间内把兴起变为事实,预约到了今天的展览。try{ggauto();}catch(ex){} 在走进北航的大门前,舒熠然突然感觉到一股恶寒,狠狠地打了个冷战。他伸手压实了些脖子上的围巾,随着人流走了进去,雪化的天气确实很冷,这时候进大学的多半都不是本校的学生,只能是老师或同样冲着博物馆而来的游人。 离校门不远的停车位上摆放着一辆防窥膜贴的很深的宾利飞驰,车顶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宽而厚重的车身像是暂时栖息在雪地里的猛兽,随时可能会苏醒过来咆哮公路。也就是这里是北京,这辆车才不会显得那么引人注目。 车内的副驾驶和后座上分别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他们静静地看着舒熠然三人踏过校园扫干净雪后的公路,向着展馆行去,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融化进庞大的天地。 后座上的女孩率先打破了沉默的空气,她的声音平和却深邃,不像是花季的少女,更像是富有智慧的成熟人士:“看上去就像是每一个生活着的普通人。” “曾经她就是最像人类的,也是最聪明的,更是最富有情感的。”男生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像是早有预料,“如果她想隐匿自己,那就一定会藏得很深。” 女孩通过车中间的视镜倒影看着男生,两个人隔着镜子对视,镜子中的彼此都是自己,没有对方的身影,像是两个人隔着一个平行世界在互相对话,却又能完全听到和明白彼此的意思。 “你觉得她会起到多大的作用?”女孩轻声问。 男生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那沉重的烟云像是幕布一样覆盖在京城之上,将一切的生机掩埋在山海般的重云下,更寒冷的雪也将坠落。 “旧时代的王都会用血染红新时代的大幕,历史从来如此。”男生如斩钉截铁给出定论,话语中没有一丝迟疑,像是在陈述早已注定的命运,“这是生来就注定的事情,就像是花朵注定凋谢,但花朵葬在泥土里依然会留下些余香,他们如果要死,也将打开新纪元的大门,我们应当为此礼敬。” “这终将是我们的时代。” “终将是,也必将是。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别让我失望。这边就交给你了,北方的人找到了一些关于‘盗火者’的线索,我会找到那些东西的,也因此最近恐怕没时间再来过问。”说完,男生的身影如同积雪融化一般从车内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像是一滴水落入沙漠中消散于无形。” “是,兄长。”听闻此话,女孩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些情感,像是被镇封千年的妖终于再看到了这个世界,嗅到了花的香气,自由如同甘美的清泉从心底涌流出来,于是内心不再荒芜。 他们已经沉寂了太久了,久到无人记得,像是死去了一样。 宾利车内已经空无一人,并且一直都空无一人,一切都只是玻璃中衬出的影子。在这种寒冷的天气,未发动的密闭的车体内本就不该有人,那绝不会是什么舒服的体验。 同行的三人本已经快走到了展馆门口,夏弥突然站定回头,她恍惚间觉得有什么东西离开了,但这种感觉太淡太淡了,很快就消散于无形中。 “看什么呢?赶紧进去外面好冷。”苏茜打了个寒战,催促着夏弥,像是只快缩在一起的兔子,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夏弥回过神来,嗷的一嗓子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来了!让我们一起向着伟大航线出发!” 第四章 孤灯不明思欲绝 深夜的地铁站已经停止了运行,本来人流鼎沸的地下商场显得格外空阔和寂寥,带着些许锈迹的卷帘门堵死了每一处商户的大门,玻璃橱窗后的展示品在黑暗中隐藏起每一寸华光。 这里是东方广场的地下商场,这座长安街旁的巨大地标云集了各方或价值奢侈或声名远扬的大品牌,一整个白天这里都是游人云集的商业中心,只有在半夜才会得到短暂的安宁。 不仅如此,由于这里的地下直通人流密集的王府井地铁站,这里的每一块地砖每天都要承受数十万脚步的经过,它们沉默的记录着整座城市的重量,看遍岁月沉积的凝絮。 工作了一天的中央空调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新年的空气中依然蕴含着十足的寒气,巡夜的保安在这样的气温下也不禁打了个哆嗦,加紧脚步往自己开了暖气的小屋子里跑去。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任何人都会宽恕这种时候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小懒惰。 娇小的影子轻车熟路地穿过商场走下负二层的地铁站,应急用白炽灯微弱的光稍稍打在她的身旁,露出少女绝美的侧颜,那是夏弥读书一年多来收到超过三十份情书的最大缘由。 保安的脚步声已经彻底远去,夏弥的步子也轻松欢快了许多,她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空气骤然波动起来,灯光一瞬间变得朦胧,像是被浸入了水中,离真实的世界多了一层隔阂。 转眼间她已经站在了站台旁边,昏暗的地铁站空无一人,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彷佛想在这极静的地下空间里等到一辆列车,哪怕所有的地铁此时都该停止了运行。 隧道里传来了肆意的风声,明亮的光如利剑般撕裂了黑暗,地面震动起来,像是某种巨兽在隧道里奔驰而过,张扬地宣告着自己的来临,这是每座地铁站每天都在重复着的日常,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真的有一辆列车将要进站! 前端亮着刺眼大灯的地铁发出一如既往的呼啸着停在夏弥的身侧,车门缓缓打开,即使车灯那么亮,但车厢内却是漆黑一片,没有光亮,也没有一丝生气,像是行驶在地狱里的亡灵列车。 夏弥哼着小曲跳上了车厢,撑着钢管一个漂亮的转体把自己摔在了冰冷的座椅上,这辆怎么看怎么像闹鬼的列车对她而言就像是自家的私家车,她在上面有一种极为熟悉后才会展现出来的放肆。 车门沉重的闭合,阻断了夏弥嘴里一直哼唱着的《斯卡布罗集市》的小调,这辆列车再次嚣张的向前驶去,一头撞进无边的黑暗之中,像是要去赴黑夜君主的宴席。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列车带着它的女主人驶向这片地底最深处的空间,那是从来没有外人踏足过的禁域。 深处空间的顶端是纵横交错星罗棋布的金色微光,像是深夜里滤镜下的星辰,又像是飘移不定的萤虫,这些微弱的光芒是这片广阔空间中唯一的照明,借助它们能看见地下散落的碎石和煤渣,以及同样如蛛网般交错的锈迹斑斑的铁轨。这样的结构被设计用来存放军用的装甲列车,如今只剩下快要被煤渣淹没的似乎废弃了的铁道,像是死去的群蛇的尸体。 夏弥踩着枕木半跑半跳地前行着,前来接她的地铁也不能把她直接送到目的地,她还有一小段路需要自己去走。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这样跳着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她一步都没有跳错,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熟悉。如此活泼的姿态像是個充满活力的小女孩,在吃到成长的亏之前永远保持着堪称无敌的元气,但她的神情在微弱金光的映照下显得肃穆而沉静,又像是陷入思考的领袖。 前方是一面人工开凿出来的巨大岩壁,旁边贴着梭形的水泥月台,夏弥并没有爬上月台,而是走到了岩壁前,像是敲门一样轻轻拍了拍粗糙的石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足以引起某种东西的注意。try{ggauto();}catch(ex){} 岩壁在脆响中开裂,夏弥快速后退了许多步,躲开了飞舞的扬尘。如两盏金黄色明灯一样的光源在黑暗中浮现,巨蛇般的东西突破了岩壁,那两盏灯便是它的眼睛,让人联想起狂蟒之灾中的幻想产物。 青黑色的鳞片从巨蛇的头部延续到岩壁中的身体上,那些鳞片像是苏醒一般依次张开又依次合拢,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音,它的脸终于完全暴露在了外界的微光中,像是带着面具的大蛇,又像是降临尘世的天神,那张满是骨突的具有爬行类生物特征的脸带着令人震撼的威严和超出世俗的美丽,金黄色如明灯般的双眼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压迫力。 长颈之后是宽阔的身体和彷佛能遮天蔽日的双翼,翼下是蜷在身体下的利爪,每一处骨骼的细节都透露着生物体进化极致的美感和绝对的力量,青白色的肌肉收缩伸展,像是活塞式的发动机杠杆,带起呼啸的风。这是超越了世俗想象的生物,可以穷尽世间的一切词汇来描述它的古奥与庄严,但也可以只使用一个字。 龙! 这神话般的生物带着超越常理的气势低下头来,夏弥只是报以微笑,像是那滔天的恐怖气势根本不存在,她伸出手,轻轻地说:“新年快乐,芬里厄。” 那声音飘荡如怒海中的小舟,却又真诚若孩子献上来的糖果,那史前的壮丽生物放慢了一切的动作,将自己的头送到女孩的面前,夏弥伸出素白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巨龙的眉骨,那巨大的竖瞳和女孩精致而小巧的眸子目光交汇,像是千年的时光流转而过。 “姐姐。” 那是巨龙的声音,明明充满威严的气势,但蕴含的情感却像是对着自家长姐撒娇的小孩,巨大的反差充斥其间。 巨龙伸出了舌头,那是它身上最柔软的一块,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女孩的脸,像是一只惯于讨好人的小猫。女孩的目光依然那么温柔,最后干脆将脸贴在了龙的眼睛下方,像是一个体型相差悬殊的拥抱,却依然能给予彼此温暖。 在过去的那些千年里,他们便是这样依偎在一起取暖,在无穷无尽的孤独和噩梦中,只有他们彼此互相牵着手,度过无边的黑暗和恐惧。这么多年里,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在那些深渊般的岁月里,手心的温度是他们唯一能依靠的锚点。 如果说这世界对他们来说是一片绝望的黑暗,他们彼此就是唯一能为对方带来些许温暖的太阳。 “哥哥,你还要继续成长……”夏弥呢喃着说,语气中说不清混杂着什么情绪,或许是宠溺,或许是……悲伤。 就是悲伤,那种情绪如海一样深沉,却又像是月光一样飘渺,静静地流淌出来,溢满这广阔的空间,但龙只是像小孩子一样沉溺于女孩的拥抱中,好似完全感受不到那逸散的悲伤。 如果这是日漫的世界,那他们之间的羁绊大概是谁也打不破的,那是几千年血浓于水的亲情和陪伴,是无尽绝望中彼此唯一的救赎,哪怕是世界末日都无法打碎这样的羁绊。 但现实中,命运从不这样书写史诗,一切伟大的渺小的,都将在车轮下化为历史的尘埃。 夏弥有些贪婪地呼吸着,几千年的岁月里只有他们彼此牵挂,互相依靠,哪怕只是暂时的分开都会带上些许思念的情绪,更何况她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她怀念自家哥哥身上的气息,那是唯一能让她的心彻底安定下来的熟悉,哪怕自家哥哥实质上只是一个智力低下只会喊她姐姐姐姐的小孩。 顶上,金色的微光依然明灭不定,照的巨龙的身形有些虚幻,像是一抹残留于尘世的影子,甚至有些透光,只是女孩对此一无所觉。 第五章 子非鱼 高中学生的假期总是比较短暂的,忙里偷闲的娱乐时间就显得更加珍贵,于是大年初四舒熠然就用和同学一起去学习为理由,出门向着已经光顾了几次的小网吧行去。 哪怕他知道苏家父母对他远远没有对苏茜那么严厉,但是高中生跑去网吧打游戏这件事情,说出来被批评的可能性总是不小的,而家里的电脑用起来总感觉少了点气氛,还会被苏茜问东问西的。 故此像今天这样找借口溜出来偷偷上网的事情早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舒熠然总感觉这种事情里还蕴藏着更多一层的乐趣。 或许这就是乖孩子眼里的叛逆吧。 舒熠然熟练地登上,没有任何私聊过来等待回复的消息,倒是几个群聊里消息跳动的颇为欢快。他习惯性地点进班级私群里,那里有几个经常水群的同学正在互相接话将气氛搞得颇为火热。 这也是常见的情况,带着老师一起的班级群被称为公群,只有在真正有事情的时候才有人冒泡,没带老师的群被称为私群,一旦放假总少不了水群的选手。就好像没有了那么几个人在上面压着,一群齐天大圣才能闹腾着释放本性。 “回学校前大家一起出来玩一趟吧?吃个饭唱个歌什么的,等到回去后又是漫天雪花般飞舞的卷子,想想都绝望” 说话的人挂着蓝色的动态头像,图片是一大片看不到边际的海底珊瑚,空间里闪耀的各色钻石图标像是里的小彩灯,连都显得非同凡响——“海底会有风”。 这种骚气的只有班长大人才能取得出来了,也只有他才有足够的号召力在短时间内把活动从口头变成现实。 班长大人的真名叫汪振羽,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不详但看着完全不胖,反而是一种很匀称的结实。班上的人都知道这位仁兄来头不凡,毕竟开学时能从劳斯莱斯古斯特上下来的人也不是那么多,在高中时期手上能带着欧米茄的就更少了,后来熟悉之后更是笃定了众人的猜测。 据各方面消息汇总,汪振羽家里有不止一家的企业,据说在红色层面上都有些不浅的关系,妥妥的京城少爷级别的人物,普通的有钱富二代完全不能与其媲美。 “我觉得完全!后面几天我都有空!聚餐吃什么?” “要不火锅?西直门那边有家馆子羊肉算得上一绝” “涮羊肉就是涮羊肉,火锅是辣的,不要混为一谈!!!给我好好的道歉,不然四川火锅会哭泣的啊混蛋!” 舒熠然根本不用看都知道这条是夏弥发的,只有她才会用这么夸张还夹杂着动漫风的语气说话。 竟然真的有人反驳,“火锅不是起源于重庆的吗” “反正以前都是四川的!!!!!”夏弥的回复整整包含了五個感叹号。 不过班级里真正对火锅感兴趣的人很少,毕竟大部分人还是更喜欢沾麻酱的涮羊肉一类的食物,北方擅长吃辣的人并不太多。 “要不烤全羊?” 又有人提出了新的选项。 “太膻了吧,过年这几天大鱼大肉可是吃够了” 舒熠然早发现这些人打陈述句的时候都不喜欢打句号,这点和他的习惯截然不同,他看了一会儿越来越多的讨论贴准备退出去,他对聚餐这样的事情并不太热衷,反正每次聚会班上都有过半的人不去,谁不到都显得极为正常。 “@子非鱼你还欠我一顿饭!唱完歌晚上请我吃饭!” 舒熠然看着那有人@自己的提示和那动漫风头像的叫做“夏至未至”的发信人,只能呵呵一声。夏弥是从来不会看场合说话的,在她看来舒熠然去不去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只要她想去,那舒熠然不应该看在世界第一美少女的面子上跟着过去伺候吗?try{ggauto();}catch(ex){} 这姑娘有时候脑子就是太直了,很多地方都不会深入思考,像个没心没肺的大小姐。 不过舒熠然确实欠夏弥一顿饭,那是之前打赌输了的惩罚,他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于是也干脆地回复:“没问题。” 的弹窗不断响起,应该是有人注意到了好友上线的提示弹了消息过来,舒熠然点开一看,是星际群里玩的比较熟悉的一个人,头像是个看上去蠢蠢笨笨的大头熊,起了个娘里娘气的叫“明明”,但技术确实没得说。 舒熠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群里唯一一个知道“明明”真实实力的人了,因为两个人玩熟后约着同一时间分别去各自家旁边的小网吧皇城切磋,那天下午,常年在群里傲视群雄的舒熠然一把都没有赢。 他在电话里咬牙切齿地警告对方不准放水,对方有些有气无力的“哦哦哦”地应答下来后拿不同的阵营把舒熠然轮番按在地上磨擦了一遍又一遍,脸都被磨平了的那种。 说起来不管是魔兽还是星际,舒熠然一直都是学校里赫赫有名的大高手,被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还是人生头一次的体验。他也曾经在天梯排位上和职业高手较量过,虽说输多赢少,但也从没有被打的这么惨的经历。 他曾经问过明明有没有去打职业的打算,但明明总是打一句“哈哈”出来,说什么“感觉现在挺好的”一类的话,舒熠然也就不再继续追问,说到底那是别人的事情,他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老妈子性格。 点开闪动的聊天窗口,明明发过来的话语简单直接:“鱼兄,切一盘?” 舒熠然的名字和群昵称都是“子非鱼”,签名干脆就是下一句“安知鱼之乐”,所以群里的人要么叫他鱼兄,要么叫他高手兄,因为明明实在是太低调了,和别人玩很少认真,所以群里的第一高手在明面上竟然还是舒熠然这个被明明按在地上打的选手。 “上线。”舒熠然的回复简单直接。虽说确实打不过,但被高手打教学局的过程本身就算是对自己的一种提高,舒熠然从来都是却挫越勇的性格,他觉得自己再找明明学习几个月说不定都能去打职业了。 熟悉的音效从耳机中传来,这确实是教学局,有时候明明还会专门停下来在公屏上打出舒熠然做的不到位的地方,那种对于细节的把控能力舒熠然觉得就算是孙一峰站在这里也不一定能做到。 如果说星际要为全天下的玩家建一个真正的金字塔,明明说不定是能和林耀焕一起站在金字塔的顶端的超级大神。 所以舒熠然一直挺可惜明明没有去打职业的,否则的话说不定以后中韩两国的电竞纪念馆“oxer”的身边就能挂着像是“inger”似的……听起来一股子东北味儿。 几个小时下去,有些懂行的人已经聚到了舒熠然的椅子背后,水平较高的人都看得出来舒熠然的微操是何等强悍,意识方面也没有太大的疏漏,但饶是如此他依然盘盘在被别人按着打。 当最后用来探视野的小狗都被对面的机枪兵抓住之后,舒熠然再次打出了“”,他都有些记不清这是今天下午输的第几盘了。 “这对面是谁啊?哪个战队的当家职业选手吗?这也太猛了吧?”身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询问。 舒熠然长舒一口气,摇摇头:“不是职业选手,是我一个朋友,实力很强的。” “这已经不是很强了吧……我看比赛那些职业也不一定有这么狠啊?”有人还是啧啧称奇,“兄弟你不劝你朋友去打职业吗?为国争光啊!” 舒熠然哭笑不得,好半天才让周围的人群散去,那边明明也退出了游戏,却重新闪烁起来。 “鱼兄,你谈过恋爱吗?” 第六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鱼兄,你谈过恋爱吗?” 看着明明发过来的消息,舒熠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自己的人生经历受到了莫大的挑战,不过他说到底不是死要面子的人,沉默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复说:“没有,我才高二,暂时没有那个机会。” “我们是同级的欸?”明明发来的消息后面还点缀着一个表示惊讶的表情,是个嘴张的很大的黄豆,带着点贱贱的意味,“你是哪个学校的?” “北大附中。” “哇!膜拜大佬!我是仕兰中学的,就在离上海只有一百来公里的滨海地区”(路明非家乡是多地拼凑起来的虚构城市,所以这里就不给出具体城市名了) 舒熠然确定了明明也是那种陈述句不打句号的人,不过那座城市……舒熠然对那里映像深刻,只是没有去过。 “你问我谈没谈恋爱做什么?想要追女生?”舒熠然不再想地域问题,尝试把话题拉回正轨。 这次明明沉默了好几分钟才回复,可能是有点害羞,“就是有点喜欢班上的一个女生啦,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 舒熠然回忆了一下自己跟夏弥的相处过程,觉得完全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于是进一步打字询问:“是個什么样的女生?” 明明舒熠然自己也是个感情小白,但他确实对这种事情怀着十足的好奇,于是他没忍住多问了几句。另一边的明明大概也是难得找到一个可以讨论的人,竟然真的给出了回复。 “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喜欢穿着白色的衣服,像阳光一样很干净,喜欢看书,是我们文学社的部长,对待任何人都细声细气的很温柔,情绪比较细腻,喜欢浪漫的情节。” 舒熠然心道你这哪里是有点喜欢,你这完全是陷入爱河无法自拔了啊!只有喜欢到一定程度才会给别人加上这么多滤镜,所以才说爱情使人盲目,而明明多半已经是瞎了。 不过青春期的爱情应该就是这样美好而热烈的吧?虽然自己没经历过,但舒熠然还是绞尽脑汁帮明明出谋划策,简单地说就是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然后复制黏贴修改。也只有在网上,他才敢这么大方地什么事情都愿意凑一凑。 “你要不试试在下次你们文学社活动的时候给她准备一些小惊喜?浪漫的女生都喜欢突如其来的惊喜,那会让她们感觉自己很重要。” 聊天还在继续,这也就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听的事情了,一个感情小白去教另一个感情小白怎么追女生这种事情,字面意思看着都知道会有多坑。 ——— 路明非将脸从电脑屏幕前抬起来,伸手挠了挠顶着鸡窝般凌乱杂发的头顶,神情若有所思,却因为那有些颓废的气质看着跟没睡醒似的。 跟打星际认识的鱼兄畅聊许久,路明非只感觉许多疑问迎刃而解,北大附中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起什么来都能头头是道。 路明非在现实里确实找不到什么人探讨这种问题,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问了问网上认识的人,毕竟他和这位“子非鱼”打了这么多把教学赛了,没有功劳苦劳总该有点。结果对方还真的认认真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这反倒让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为说到底,他也只是在游戏里不断暴打对方而已。 游戏天赋也是路明非难得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另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是脸皮的厚度。在仕兰中学,路明非这号人物就像是生长在路边的杂草,不管是谁过路都会有意无意地踩上两脚,但杂草兄完全不在乎类似的事情,依然我行我素没心没肺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等待着别人有空的时候再来踩踩,像是水浒里站在街边喊着大爷来玩啊的姑娘。try{ggauto();}catch(ex){} 路明非的父母都是所谓考古界的超级精英,成天世界各地到处跑管不了自己的儿子,只能以一笔不菲的抚养费为代价把他寄养在叔叔婶婶家,像是个中国版的哈利波特。但并没有什么魔法学校在他未成年的时候找上门来,只有那冤孽一样的陈雯雯吸引了他所有的心神。 和成绩稳定吊住全班平均分后腿的路明非不同,贵为文学社社长的陈雯雯是货真价实的女神级人物,说话四平八稳,眉眼间流露的都是小资浪漫情调的忧愁神情,文学气质一开口就能流露出来,惹得无数男生竞相折腰。 这位在班上的号召力也是绝对的第一,第二是同样在文学社内的班长赵孟华,有钱有能力学习好,妥妥的人生赢家模板。相比之下,路明非只能当个擦鞋的布,还得看赵大公子有没有兴趣让他擦鞋。 离毕业还有整整一年半,所以路明非很快就收起了因为和鱼兄聊天而略有激荡的心情。还有那么久的时间可以培养感情,衰仔也该有点机会的对吧?班里老师总说努力才会有回报,我努力个三年,还能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路明非点开了那灰色的带着棒球帽的女孩头像盯着看,这是陈雯雯的,他上一次给她发信息还是三个小时前,问她关于年后文学社要出版的小刊的印刷问题。其实具体做成什么样子都大差不差,但路明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陈雯雯正当聊天的机会。 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陈雯雯的上线时间其实蛮少的,应该是都花时间在学习和看书上了吧?路明非这样想着,他又回忆起那个女孩坐在桌前看书的样子,阳光透过细软笔直的长发浸透了洁白的棉布裙子,光晕下女孩的肌肤彷佛透明,像是坐在光里的天使。 所以哪怕陈雯雯的长相不是班里最顶尖的,但她的簇拥者却是最多的,这个文艺范儿的女孩用气质打败了班上其他所有的女生,包括弹得一手好钢琴的小美女柳淼淼和素来有“小天女”之称恨不得坐在天上的苏晓樯。 路明非的耐心很足,现在等不到回家之后还可以用叔叔家的笔记本继续等,就是可能要和路鸣泽争上一争。 路鸣泽是叔叔的儿子,路明非的正牌堂弟,小路明非一级,身高160体重也是160,由于路明非爹妈寄回来的抚养费过于丰厚的缘故,路鸣泽在学校里有了“泽太子”的绰号,成绩不错,在穿衣打扮上都更加精致,处事颇为大方,要不是体型的硬伤想来也可能收获些许迷妹。 电脑里响起了网费将要耗尽的提示音,路明非收起心思最后等了一会,终于还是没能等到那个棒球帽由灰变白的消息。下完机后他甩着手向家里走去,心里的情绪还颇为昂扬,他觉得自己在网上遇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虽然他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朋友真的很少很少,少到需要的时候根本数不出来,可能唯一比较重要的就是陈雯雯了,毕竟他也算陈雯雯唯二主动邀请进入文学社的人,另一个是人人都喜欢的赵孟华,现在路明非还是文学社的理事,真正的实权人物。路明非觉得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信号,证明在陈雯雯眼里自己还是和路人甲有所不同的。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气温更冷了几分,飞鸟们早已提前归巢,像是大雨将至。 第七章 开端·半朽的世界树 舒熠然记住了约定的地点,在临近中午前出门,苏茜也跟了上来,但他们出门的目的完全不一样,只是同路。 汪振羽班长的组织能力确实相当不错,约着吃饭的地方和下午去唱歌的地方两天之内全部确定下来,这位大少爷预定地方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物美价廉。 是的,完全不符合这位少爷人设的物美价廉,同样完全不符合人设的透明制,但类似的举动却让这位班长大人在这一年半的任职期间得到了大家的一众好评,这样举办的活动既不会使得家境一般的同学感到窘迫,又不会让他人感觉承了这位班长的人情。 汪振羽做事一向考虑周到,又不缺乏必要的热情,舒熠然觉得班长由他来当那确实是选对人了。甚至平常这位班长还不会进行所谓的低调炫富,当他确定入选班长后,舒熠然就再也没有在汪振羽的手腕上看到欧米茄一类的名表。 舒熠然曾经问过汪振羽他的那些奢侈品哪去了,这位班长也是相当的实诚:“家里要求我要当班干部,我才会在开学时把那些东西带来撑场面的,就是想让你们投我一票,现在大家都那么熟了,我把那些死沉死沉坏了还不好修的场面货带来干啥?” 种种原因下来,汪振羽在班上的号召力可谓登峰造极,绝大部分人都愿意卖他一个面子。 苏茜则是打算出门购物的,女生要买的东西总比男生要多,舒熠然也不打算细问。舒熠然同学聚会的地方旁边就是商业区,苏茜就打算去那里买东西。 哪怕不是高峰期,地铁站的人流量也相当不少,售票机的前方排起了长队。不过姐弟俩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安安静静地排在队列后方。这里毕竟是一国之都,哪天人少了才会显得很不正常。 地铁站里总是能看到人生百态,抱着孩子的母亲微微摇晃着怀里的孩子哄他睡觉,眉眼间说不出的温柔;牵着女儿的父亲脸带微笑,微微弯腰看着自己的宝贝;上了年纪的老人拄着拐杖,但精神头还算不错,目光依然有神;充满活力的大学生情侣你侬我侬,神色灿烂…… 除了情侣好像还有冤家,斜前方的队伍里,并排的男生和女生互相侧着身子像是不想看到对方,舒熠然甚至能看到女生嘴角挂着的冷笑……这是吵架了吧? 舒熠然突然愣住了,他看到了女生背着的书包带上镶嵌的徽章,银色的底色下浮雕着一颗枝叶繁茂的大树,但树的其中一半边是完全枯死的,耷落的枝桠像是不甘的伸向空中的手,但另一半却茂盛至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这是出自北欧神话的“半朽的世界树”,舒熠然对这东西背后的典故完全不关心,但他曾经见过这样的图案,在一张很老很老的照片上。那张照片上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温婉的女人,她穿着湖蓝色的裙子,站在一面墙的前面,对着镜头露出大方的微笑。 在舒熠然很小的时候,他的亲生父亲曾指着那张照片对舒熠然说,这就是你的妈妈,那是舒熠然头一次听到这个词汇。舒熠然在夜晚曾经抱着那张照片入睡,想象着从未感受过的母亲的怀抱,像是贫穷的山区孩子想象着大城市的温暖别墅。 那张照片的背后便印着这样的图案,一颗同时处于生与死两种状态的半朽世界树! 在父亲死后,舒熠然再也没有找到过那张照片,但那是他看过了太多次的照片,是他小时候对母亲的所有幻想,他对上面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忆深刻,每一条纹路都像是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无法磨灭。try{ggauto();}catch(ex){} 舒熠然脱离了队伍,径直走到了那对男女的身边:“不好意思,能打扰你们一下吗?” 那個身材颇有些修长的女生抬起头来,眼睛当即一亮。舒熠然的容貌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类型,清爽干练,由于没长胡子的关系看上去还有些稚嫩,就像是邻家的阳光学弟,但也足以吸引女生的视线,尤其是母爱比较充沛的那一类。 女生笑了起来,看上去很温柔:“可以哦,是有什么事情吗?” 另一边的男生没有说话,但视线放在了舒熠然的身上,像是不想让自己的视野里出现一旁的女孩一样,看样子是真的有些火气。不过舒熠然并不关心这些,而是开门见山地指着女孩背包带上的徽章,认真地询问:“请问这个样子的徽章,是什么品牌的图案吗?你是在哪里买到的这样的包?” 那一对男女的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还是男生挠了挠头,先行解释说:“这不是什么品牌,是我们学院的校徽而已。如果你觉得好看的话,外面大概是买不到的。” 舒熠然一怔,随后话语中带上了几分迫切:“是什么学院?能告诉我它的位置吗?” 苏茜已经跟了过来,她还从没有见到舒熠然这副激动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家弟弟为什么对一个徽章这么上心。但舒熠然却只想着那张照片背后的图案,或许自己的生母就是在这所学院里毕业的,照片背后才会印着半朽的世界树。 “你为什么想知道我们学校?”女生好奇地问。 舒熠然下意识捏了捏手指,言简意赅地回复:“我以前在家里见到过这样的图案,所以有些好奇。” 那对男女下意识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男生先说话了,“我们就读于美国的卡塞尔学院,你可以在网上找到我们的网站,如果你家里曾经有人就读于我们的学院的话,你说不定能成为我们的学弟呢。” 苏茜觉得这两人真的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家里有人就读于那所学校才会有机会成为他们的学弟?难道是某所传说中的贵族大学,只收给学校捐了钱的校友子弟? 那不就是野鸡大学嘛! 聊天间前面的人已经买好票离开了,那对男女也礼貌地和舒熠然道别后上前去买票,而且还是各买各的……显然那两人依然处于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状态之下。苏茜则是打算拉着舒熠然重新回去排队,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舒熠然沉思了片刻,突然冲到了前面的机器旁,抽出一张二十块递给了正要买票的年轻人:“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让我插个队!” 苏茜都惊了:“喂!你在干嘛!” 舒熠然已经买好了票,转身朝着那对男女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苏茜急得跺脚,不过舒熠然急着离开没有点返回主页,她也赶忙买了同样的票跟着跑了过去,留下拿着二十块钱一脸懵逼的年轻人。 地铁站里人流量很多,舒熠然早看不见那对男女的身形,但他记住了对方买的是去哪里的票,他冲上了刚进站的地铁,还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跟上的苏茜紧随其后。 第八章 零下的雨 “你是疯了吗跟着别人冲过来?”苏茜好不容易把气喘顺,扶着地铁的栏杆完全不在乎周围人好奇的目光,冲着舒熠然吐槽,“就是你看上了那个女生也不用着急吧?你慌些啥啊?” 舒熠然也没想到苏茜姐也跟着追了过来,不过苏茜也完全是担忧他才会跟来,所以舒熠然也只能放低姿态:“姐,不是那样。” “那是什么样?”苏茜没好气地说,“你就跟看见奶酪的老鼠似的,就差眼里冒金光了!” 舒熠然扶额:“真不是这样的,姐,他们是美国的大学生对吧?” “那又怎么样?”苏茜还是没懂,“周围的人里出去留学的还少吗?” “那他们现在回来了吗?”舒熠然提醒。 苏茜这才反应过来,美国的大学可不会在过春节的时候放寒假,他们的圣诞假期才过去不久,春假也还没到来,不过她还是皱眉:“就为了这?万一人家毕业了或者是有什么事情才回来的呢?你管得这么宽吗?” 舒熠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追上来,他潜意识里总感觉那一对有些奇怪,他的观察力算是相当敏锐的那种,自然能发现女孩的指关节和虎口处都有浅浅的茧子,不像是在应试教育下捉笔写出来的,更像是经受了某种训练,例如射击或是持械格斗。 可惜冬天大家都穿的有些厚,不然通过肢体摆动幅度和肌肉应该能多看出些端倪来。 “我跟你说上都上来了,我也就不管你是在发什么神经,但等会给我表现得正常点,别让人以为你是个跟踪狂,明白吗?”苏茜依旧是率先妥协的那个人,她也是很宠这个弟弟的,遇到事情的时候经常会让着舒熠然。 “是,姐姐大人。”舒熠然和夏弥待久了后有时候也会蹦出两句这样的话。 下车的地方已经是偏向郊外的方向了,人流明显少了很多,时间也到了正中午,显然舒熠然算是放了那群同学们的鸽子,其他人大概不会说什么,但夏弥开学后估计得把这件事念叨一周。 这边地铁站较少的人数帮舒熠然很快锁定了他要跟着的目标,他跟着出战的那对男女苏茜跟在他的后面,由于舒熠然没有想好怎么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只敢远远地跟着生怕被两人发现。 这一走就是两公里多的路程,舒熠然对于北京的各处街道都算得上熟悉,所以他很确定那两人不是本地人……因为从地铁站过来是有公交车直达附近的,完全没有必要走过来,只是外地人不一定知道。 那两人往一处工厂走去,从小门钻了进去。苏茜对这家工厂有点印象,应该是在一年前才废弃的旧厂,老板破产跑路了,资产一直没有审查完暂未收归国有。那两个留学生来这里干什么?探险吗? 舒熠然小跑着跟上前去,苏茜在手机里输入了110后也跟了过去,这样遇到事情她只需要按一下就能立刻报警。这种地方实在有些诡异了,苏茜甚至开始怀疑那两個人会不会是跨国贩毒的。 舒熠然刚从小门钻过去就僵在了原地,苏茜是紧跟着弯腰穿过去的,还没立直身子就看见那两个留学生中的女孩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柄漆黑色的看上去蛮沉的家伙,反射着金属的冷光,如果苏茜的常识没有出现问题的话,那应该是一柄手枪。 “没学过追踪还是不要模仿电视剧了,这一路上人又不多,你觉得我们有多瞎才会看不见你们?”女孩挑了挑眉毛,手里的枪口在空中画着圆,但舒熠然和苏茜完全不敢有任何动作,他们无法确定这把枪是真的还是假的。 僵持了两分钟后,男生从围墙上翻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后面没有其他尾巴,看起来就是两个想玩侦探游戏的小孩子。”try{ggauto();}catch(ex){} 舒熠然冷汗直流,他在想地铁站那帮安检员是干什么吃的,这人都把枪支带上地铁坐了一程都没人发现吗?就这还敢号称为奥运保驾护航? 骗鬼呢! “那怎么办?”那个女生显然经验不是太足,下意识询问男生的看法。 男生沉吟片刻,看着舒熠然两姐弟,尝试做出真诚的表情,但转眼间就放弃了:“我说这是玩具枪……想来你们也不会相信……算了,亚纪,你看好他们,联系一下执行部让他们找两个心理疏导的专员来,我去做任务。” 如果是平时大可不必如此谨慎,但这半年为了迎接奥运各处的治安都严密了不少,真让这两个高中生出去报警有人非法持枪的话可能会有不小的麻烦,只能劳烦一下心理系的前辈了。 男生心想亚纪还没毕业经验总是有些不足,哪有上来在禁枪国家直接拔枪威慑的啊,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十多分钟前亚纪还在生气呢,他可不想为了这点吐槽的小事情继续惹到这个脾气不太好但多半会成为自己以后固定搭档的女生,主要是嫌麻烦。 这次的目的其实挺简单的,就是为了给快要毕业的女生——酒德亚纪攒攒资历,方便她直接进入执行部。 所接的任务目标只是和一个大致对世界另一面有所了解的猎人进行交易而已,买的是一份帛书,这对搭档历史都不太好也不清楚帛书到底是什么,反正大抵不过两百万的东西听起来也不算有多么珍贵,男生觉得自己一个人过去也没什么问题。 酒德亚纪点了点头,这时天上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她和刚准备离开的男生对视了一眼,客气地将舒熠然和苏茜“请”到了一旁的保安室中,酒德亚纪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枪上下晃悠,舒熠然和苏茜坐在已经有些发黄的废弃的小床上,苏茜紧紧抓着舒熠然的手臂,身体因为害怕微微有些发抖。 “伱们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你们不会出事的。”酒德亚纪想要安抚一下这对高中生,以防对方吓到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她和颜悦色地解释,“等我们办完事我们就会放你们走的,万一以后我们真成校友了呢你说是吧……” 舒熠然微微点了点头,神色看上去略微放松了些,然而他只后悔之前让苏茜跟了上来。如果苏茜姐不在的话……他或许可以尝试强行突破,虽然他看上去并没有多壮,但他好歹是真真正正的空手道八段,没考九段的缘故是最近学习比较忙,绝非实力不够。 仅仅两三米的距离,这个女生不一定有机会把枪举起来瞄准,但苏茜在这里就有点麻烦了,他担心对方情急之下胡乱开枪,那可能会伤到苏茜。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男生还半点回来的意思都没有,酒德亚纪竟然直接把枪放在了桌子上开始看手机,而他们两个人的手机早就被收了过去放在靠门口的桌边。 舒熠然依然没敢采取行动,他的观察力很强,酒德亚纪虽然看似放松,但微微前倾的坐姿却很适合瞬间发力,余光也经常在关注他们,空余的手微微下垂在身侧,但半秒内恐怕就能摸到桌上的枪。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对方快,酒德亚纪似乎接受过某种专业训练! 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舒熠然和苏茜都不敢轻举妄动,表现得很是配合,毕竟对方完全没有必要杀了他们,而且这附近荒无人烟,要杀酒德亚纪恐怕早就开枪了。但舒熠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今天的气温还在零下,路上的积水都被冻成了冰,为什么会下起这么大的雨?按理说下雪都比较正常一些! 苏茜抬起头来,望向窗外的雨幕,神色迷惘。 第九章 灵视 涮羊肉的汤锅店里,相约出来的同学兴致高昂,只有夏弥一脸不爽。 舒熠然事到临头突然不见放鸽子就算了,可能是家里有什么事,但夏弥总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心慌,就像是自己的什么贵重物品被贼惦记上了一样,而且这种感觉还经久不衰。 这种感觉确实有些糟心,但来都来了夏弥也不好直接离开,只能是和同学们一起入席,这里的羊肉味道确实不错,让夏弥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直到饭局快要结束时,夏弥忽然感觉到了某种波动,那种波动太过于熟悉,她猛地站起身来向着西郊看去,某种莫名的怒气从她的眼底升腾而起,像是煮沸的开水。手指微微用力之下,木制的筷子在她手里应声而断,吓了旁边的同学一跳。 此时的厂房内,狂乱的雨声中响起了某种低沉的调子,像是被压低了声音的某种合唱,完全不符合韵律,有些乱人思绪,这声音又像是有许多人正站在雨中窃窃私语,他们看着保安室中的三人,发出了低声的嘲笑与不怀好意的议论。 最先听到这声音的是苏茜,她差点以为有别的人来到了这座废弃的工厂中,随后是舒熠然和酒德亚纪,亚纪重新将枪握在了手中,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她感觉到了这声音中似乎蕴含了浓浓的恶意,第六感为她敲响了警钟。 透过窗户看出去,瓢泼的大雨外是模模糊糊的厂房和堆积起来的钢铁废料,没有看到任何生物的踪影,但三人的面色都开始逐渐变得苍白起来,因为雨中的杂音正在逐渐串联,像是调音之后各部分正在组成一首完整的歌曲,那微弱的响动逐渐和他们的心跳合拍,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人捏住了心脏。 酒德亚纪如临大敌,哪怕她只是个大四还没毕业的学生,某种职业上的敏感也让她知道遇到了大事。这雨中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让她想起来三年半前的入学考试,里面混杂了绝对不属于正常人世的发音。 那歌曲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明晰起来,苏茜突然倒在了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舒熠然也感觉呼吸困难了不少,像是置身于高原雪山上,但他毕竟还能思考,苏茜的状态看上去就很不好了,任凭舒熠然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 酒德亚纪拍了拍舒熠然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太慌张:“这是灵视现象,看来你们真的会成为我们的学弟学妹了……她没事的,这对她而言或许是个好的改变,你应该也快了……待会我让你跑你就带着她往外跑,不要管我,往之前的地铁站跑,会有人接应你们的。” 她喘着粗气,瞳孔中有金色的微光明灭不定,雨中的歌曲显然也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不过正常人的眼睛怎么会发光?舒熠然有些被吓到了。 歌声还在进一步加大,几乎要掩盖住了雨声,酒德亚纪不清楚是谁弄出的这一切,但她明白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几分钟后,她看到雨中终于出现了人影,像是被电脑强行加上去的图层,没有靠近的过程而是直接出现在那里。 这宛如白天见鬼,那些沉默地站在雨里的黑影带给她不祥的压迫感,偶然露出的苍白皮肤像是泡了几天水的死人,幕后的人终于图穷匕见。try{ggauto();}catch(ex){} 她过去只在前人执行过的任务记录里见过这样的东西,那是所谓的死侍,被龙血所吞噬却只能游荡在人与龙的边界之间的不详恶鬼,他们渴望力量,却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龙,更像是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傀儡。她的搭档叶胜曾经把死侍的图片发给她看用来吓唬她,结果就在这么轻松的一次日常任务里,她看到了这些来自地狱的鬼魂。 苏茜感觉自己彷佛跌入了深渊中,全身上下都是失重引起的失控眩晕感,只有头部疼的像是被人拿着锤子在砸。无数凌乱的线条像是群蛇一样舞动,又扭曲交叉成象形文字一样的东西,那些文字她完全看不懂,但其中描述的画面却铺天盖地的朝她砸来。 血液汇聚的湖泊里有人鱼般的东西在游动,它的全身上下都闪烁着金色的光,瞳孔如同星辰般闪亮;肌肉虬结的汉子将威严的巨兽举在头顶,痛饮流下的鲜血,他的身上长出和巨兽身上如出一辙的青黑色鳞片;山一样巨大的王座镇压在世界的尽头,那王座穷尽了世界上的所有珍宝,附近却空无一人,只有还没干涸的血迹汇聚成河…… 那些蛇用凌乱的舞蹈对她讲述神话,她却只感觉像是临近死亡,从眼中流出猩红的血泪。 舒熠然此时已经无暇去管苏茜了,一座辉煌的宫殿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并且不断完善着自身的细节。他好像曾经对那座宫殿如此熟悉,他甚至能想起来其中的每一条通道具体的模样。 画面一转,熊熊的烈火像是直通苍穹,他似乎闻到了火焰烧焦东西的气味,还有新鲜的血味,他所看到的一切世界都在被烈火所吞噬,不留分毫。某种因果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他似乎在躲避什么东西,他对一切都充满了怒气,却好像又在希望什么人能够得偿所愿。前方出现了一望无际的风雪,但火焰已经追上了他,黑暗就此降临。 “如果你死了,他们也都会死。” 某种有些稚嫩的话语还刻在他的脑海里,但舒熠然不知道这是谁说的,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过的话,他又看到了那座宫殿,同样熊熊燃烧起来,像是象征着旧时代的陨落。 他感受到了目光,威严着俯视一切的目光,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注视,像是神灵从高天上俯瞰大地。但这目光的深处又熟悉的让他害怕,像是潮水洗干净一切的灰尘,空灵而遥远。 某种热流汇入了身体,于是目光消失了,他看见了像是要席卷世界的狂风,连天与海都被其吹乱,连同他仅存的意识一起。 “哥哥?”像是有清脆的女声响起,在呼唤他的灵魂,他曾听见过这样的声音,但他应该没听见过类似的称呼才对。熟悉感难以抹去,他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这个人,久到沧海桑田。 “该醒来了。” 舒熠然睁开了眼睛,无数的雨线从天心而降,落在他的身上,差点迷了眼睛,而他自己正躺在露天的平地上,旁边是还没彻底回复正常的苏茜。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了保安厅的残骸,那间小屋子已经被毁掉了,酒德亚纪躺在另一边的地上,身旁都是被雨水稀释了的血。 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呼啸的风声便从背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