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正在杀出冥界》 第1章 杀出冥界（1）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沉睡到魂体消散。 圣灵在上，眼下这时候，能找到一个尚且完好的魂体，是多么不容易……” 莉莉娅心里默默地祈祷着，然后睁眼一看，那个被唤醒的灵魂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虽然它的肉身大概率已经死亡所以面貌看起来有些魂体特有的破碎感，但那双无辜、迷茫、清澈到有些痴呆的眼睛，让莉莉娅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受洗礼时的初生幼儿。 ——该不会救回来了一个傻子吧！ 莉莉娅有些抓狂，往日里的礼仪也都忘到了九霄云外，抓着那灵魂的肩膀，使劲摇晃，终于使得它的眼神里恢复了一些清明。 “抱歉，有些粗暴，但我需要你的帮助，还能战斗吗？” 莉莉娅拾起一把灵质金属打造的长剑递给无名魂体，它接过了灵质剑，目光呆滞地看着手里长剑足足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向莉莉娅，非常人性化地指了指自己。 尽管已经看不出它的面容，莉莉娅还是从它那双眼睛里读出了无名灵魂的困惑。 它好像就在说：“战斗？我？真的假的？” 就在莉莉娅十分绝望，以为自己千辛万苦冒着危险救回来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时，无名灵魂意外地挥舞起灵质长剑，杂技一样地耍了套剑舞。 莉莉娅从没有见过这种风格的剑舞，有点像是精灵那边的风格，但是精灵们的剑术不会有这么富有进攻性，从剑路和角度上，几乎是招招攻击人体的致命部位。 无名灵魂的剑舞略显生疏，但能毫无迟滞地用出复杂的剑术，想必它在生前一定在这套剑术上投入了相当多的练习和心力——一想到像这个无名灵魂这样，还有很多前途无量的人们，在人生辉煌之前就被卷入这前所未有的灾难，莉莉娅就对始作俑者出离的愤怒。 “我们走，冥界和现界的破碎通道没有关闭，再这样下去，现界的裂缝会越来越大，把更多无辜的人卷入冥界成为无主孤魂……请助我一臂之力吧！” 无名灵魂看着莉莉娅，迟疑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莉莉娅拾起放在一边的双手大剑，带领着无名的灵魂，走出了她藏身的山洞。 一出山洞，无名灵魂就像是被寒风袭体一样，瑟瑟发抖了起来——通常而言灵体会给生者带来寒意，而现在反了过来，足以说明眼下的环境，已和生者的世界大相径庭。 “我忘记了，你这样的纯粹灵体是会被冥界的阴风逐渐剥离记忆和理智的，你等一下。” 莉莉娅用刃口划破了自己的手指，蘸着鲜血在无名灵魂额头上画了几个字符，血液发出了些许白光，渗入了无名灵魂的灵体之中，使得它的灵体看上去略微凝实了一些。 “这里是冥界，想想你过去经历的最悲惨、最凄凉、最压抑的地方，和这里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堂。 通过正常的生死循环进入冥界的灵魂还好，像你这样因为意外和灾难落入冥界、还残留着足够多现世气息的灵体，冥界的风会无时无刻从你身上撕扯一切美好的记忆与过往，冥界的法则会惩罚你这样的灵魂来彰显死亡的威严，直到你被无尽的痛苦剥离所有情感，成为一个疯癫的幽魂。 现在还有很多像你一样的无辜灵魂在受难，不关闭破碎通道，还会有更多的灵魂落入冥界。” 无名灵魂歪了歪头，就差一张嘴告诉莉莉娅——它没听懂。 但显而易见，它很好奇。 莉莉娅也是一愣，她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救下的会是这么一个迷迷糊糊的灵魂——不过，应该也算好事吧？至少听说了自己的处境，这个无名灵魂的精神状态简直平静到诡异，而且也没有表现出恐惧情绪。 灵体有着明显的欲望，满足它的欲望有助于巩固它的灵体稳定…… “我是焰光的莉莉娅，莉莉娅·林德尔，圣灵教会的圣骑士，因为会一些神术，所以才能在冥界中维持肉身。 我是一个战斗人员，具体的情况知道的也很有限，没法告诉你更多——我只知道，帝国的法师首脑伙同了教会的叛逆，联手刺杀了皇帝，发起叛乱，并且以一整个王城为代价，开启了连同冥界的通道。 你，我，还有很多人都是被卷入其中。” 莉莉娅听前辈们说起，有时候祛除恶灵，需要满足恶灵一些死前的执念，才能让恶灵心甘情愿地无害消散，而很多人都被恶灵们奇葩的愿望折腾的欲仙欲死……像眼前这个无名灵魂一样乖巧，动动嘴皮子就能满足它的好奇心，实在不多见。try{ggauto（）;}catch（ex）{} “等一下，前边有些不对劲……” 莉莉娅已经习惯了冥界遍地白骨尸骸，走两步都能听到幽魂骂街的环境了，但绕过一处高坡，看到山脚下的一处“工地”时，还是禁不住骂出了声。 “见鬼！它们在收集尸体，制作那种攻城的傀儡魔像！我算是知道那些叛乱的法师部队里，是怎么出现这些大家伙的了……敢情它们压根不是在现界制造的！” 山脚下搭起了一片锻造火炉的区域，只是和现界的火焰不一样，熔炉里燃烧的是苍白中泛着一丝浅蓝的魂火，在熔炉中还不时传出一阵阵惨叫声——有几个挥舞骨鞭的“工头”，在不停鞭笞着战战兢兢地幽魂，将收集自现界的尸骸搬运、丢入熔炉，回炉成为攻城白骨魔像的“原料”。 有些品相比较好的灵魂，从尸体上剥离，另做他用；其他不堪一用的灵魂，就全部和尸骸一起，丢入魂火充作燃料，在哀嚎惨叫声中泯灭了最后一丝回响。 而从熔炉中锻造而出的骨料，被送至更前方的阵地，被拼接成白骨魔像，启发灵火之后，自主活动前往破碎通道口跃下，消失于冥界的空间……不用多想，肯定是出现在现界中，制造更多的杀戮了。 “看来我们先得摧毁这个熔炉工厂……我没记错的话，最显眼的那个骷髅，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白骨大君了——它交给我来对付，你负责其余的‘监工’。 哪怕失败了，也是当场魂飞魄散，不比在那里挨鞭子当苦力强？” 不知道为什么，无名灵魂很是认同莉莉娅刚才的玩笑话，似乎在这个灵魂的想法中，死了还要当苦力，是比任何刑罚都要痛苦的处境…… 不管是什么原因，有战意便好。 莉莉娅发起号令，纵身一跃，身体便跨越数十米的距离，从高出坠下直袭那名白骨大君。 或许是因为“工地”上全是锻造敲打、鞭笞苦工，还有灵魂燃烧发出的惨叫声，众声音此起彼伏，扰乱了白骨大君的感知，也有可能是它没想到在冥界的地盘上，还有能保持肉身的圣骑士这种现界人类的“高级作战单位”的存在——即使在冥界里，圣骑士无法自如地运用圣光作战，莉莉娅饱含怒气的一记跳劈还是结结实实地卸下了白骨大君的半截身子。 【锻造者】恩地尔特，这名本就不擅长作战的白骨大君，一个照面就迎来了重创。 “圣骑士！？为什么这里有圣骑士！？” 使用神圣力量作战的圣骑士，对冥界的亡灵有着十足的特攻不假，但那是在现界的主场，来到冥界他们也要遵循冥界的法则，这名圣骑士能得以保住自己的肉体不难做到，难的是发挥出生者以往的战斗能力。 能不依赖圣光，一击斩下白骨大君肢体的破坏力，就算是圣骑士也…… “不对！你不是圣骑士！” 恩地尔特周身爆发开死亡灵气，腐朽的气息席卷四周，将四周的苦工吹得七零八落，就连熔炉中的魂火都熄灭了一大半，但是锻造者不得不这么做，哪怕重新开工要费上好半天的工夫，被冥界君主责骂也好过丢掉性命。 “你不是凡人！你是受圣灵恩赐的圣者！” 恩地尔特在死亡灵气的加持下，挥舞锻造锤挡开了莉莉娅的灵质大剑，并把灵质大剑崩碎了一个缺口，但锻造者并未上前扩大战果，相反有些狼狈地后退拉开距离，一边指挥着其余的亡灵监工，意图阻碍人类圣者的追击。 “上！她只有一个人！没法呼唤圣光的情况下，她也无法真正杀死你们——呃！” 冷不丁的，锻造者的脚后跟被抽冷子砍了一剑，就在它要碾碎那个卑鄙的偷袭者时，偷袭他的那个灵魂却不作停留，向着围拢莉莉娅的亡灵监工们冲去，背后接近的无名灵魂，瞬间就放倒了两个亡灵监工，把它们的武器向莉莉娅抛去。 趁着意外的搅局者入场，场面为之一乱的刹那，莉莉娅丢弃手中折断的大剑，接住了无名灵魂投来地两把单手剑，不管那些亡灵监工，笔直的朝着锻造者袭来！ 无名灵魂砍在它脚后跟的那一剑虽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在锻造者行动的瞬间，还是使得它的动作慢了半拍，平衡感缺失更导致了招架的动作有了多余的破绽—— 【完蛋了！】 暴起全力施为的人类圣者，在速度上根本不是平日里窝在后方不上前线的锻造者能够比拟的。失了先机，莉莉娅的长剑一左一右捅入恩地尔特的眼眶，将锻造者的魂火当场搅碎。 第2章 杀出冥界（2） “呼，真想不到，你真是很擅长战斗，除了剑舞的不错，对时机的把握比很多老兵都要有灵性……可惜了。” 莉莉娅可惜的是这名天赋出众的战士，还未闯出名声就已然夭折在了野心家的阴谋之中，但无名灵魂好像没听出莉莉娅语气里的惋惜，也没有丝毫的沮丧，在干掉了最后一个亡灵监工后，它跑到了锻造者恩地尔特的残骸前，一边朝地下指一边原地转圈……似乎在进行一种很新奇的嘲讽动作？ 反正好像它还挺开心的样子。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先休息一下吧，一会儿就要……嗯？你这是干什么？” 莉莉娅看到无名灵魂跑到那些瑟瑟发抖的灵体苦工们的面前，伸手比划着什么，好一会儿苦工们才似乎领悟到了它的意思，来到熔炉边上把熄灭的灵魂熔炉又重新点上火。 之后那些苦工集体跑的远远的，似乎是在害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无名灵魂来到莉莉娅跟前，手指了指地上锻造者的遗体，又指了指燃烧的熔炉，然后做出一个搬卸重物的动作——再弄不清楚它的意思，莉莉娅就连苦工也不如了。 “哈哈……你还真是……行，前路迷茫，陪你疯上一会儿也无妨。” 锻造者本就体型数倍于正常人，饶是莉莉娅的力量非同一般，也费了不少力气，才和无名灵魂一起把锻造者恩地尔特的身躯，投入了熔炉——不过解恨啊！ 白骨大君算是冥界亡灵之中的贵族，侮辱它的尸体这哪是在抽锻造者的屁股，这分明是在打冥府之王的脸面呀！ 果不其然，锻造者的骨头烧至一半的时候，熔炉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阴云环绕，颇具威仪的恐怖颅骨的影响，在它出现的一刻，方圆数十里的亡灵齐齐噤若寒蝉，控制不住行为跪倒在地，连同真要投身破碎通道的白骨魔像，也一起宕机。 莉莉娅直面这冥府王者的虚影，承受了大约九成的气场。 “一个凡人……仗着圣灵的宠爱……也敢来到冥界撒野了……难得啊难得…… 若是我把你做成一具标本，任人观赏，圣光双子应该会哭很久吧……真让人期待……” 面对冥府之王的威胁，莉莉娅在祂的强压之下说不出任何话，本能地想竖起中指反击回去，然后又觉得这种程度的嘲讽似乎太绵软无力，脑海中想起了刚才无名灵魂的行为艺术…… 虽然不懂意味着什么，不过是个很恶毒的嘲讽。 她有样学样，单手指地，在冥府之王的面前转了足足十圈。 “……呵呵。” 冥府之王长久的沉默之后，发出了两声冷笑，关掉了远程的传话。 “祂急了，祂急了！圣灵在上，你们看到了吗？” 莉莉娅比之前战胜了白骨大君还要兴奋，一转头，看到无名灵魂以一个相当没礼数的蹲坐姿势蹲在一旁。 “诶？你刚才，没被冥府之王的威压影响到吗？” 无名灵魂回馈以莉莉娅一个歪头，搞不懂她在说什么。 “……能无视冥府之王的死亡威仪的灵魂……” 莉莉娅盯着无名灵魂的眼睛看了很久，直到一向表现的无所谓的无名灵魂，也有些“害羞”起来，慌乱地指示要前去破碎通道，完成它最后的使命。 “哈哈，走吧走吧。”莉莉娅快步赶超了无名灵魂的脚步，拍了拍它的肩膀，“是时候完成……我的使命了。” 途径白骨魔像的拼装工地，“工头”和苦工一起倒了一地，刚才冥府之王投影展露出来的死亡威仪，到现在还没有消散，连同刚刚跪地宕机的两具白骨魔像，也没有恢复行动。 这倒是出乎莉莉娅的预料。 难道说她的挑衅，让冥府之王忍不住跳出来回应，达成了意料之外的战果？难怪方才冥府之王放完狠话后，灰溜溜地断了通信，原来是意识到自己摆了个乌龙啊？ “我们到了，关闭上这个通道，就能把最大的冥界入侵渠道给掐断，没了冥界兵力源源不断的支持，相信战局很快会转到下一阶段。” 莉莉娅看着前方足足有数公里范围，好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般的破碎通道，她伸手触碰在维持破碎通道的钥石上，感受着钥石内部蕴藏的庞大魔力，长长地舒了口气。 只要关上这个通道，自己的使命就能完成……但是作为代价，自己恐怕没有机会从冥界逃得生机。冥界是圣光无法照耀到的亡者归宿，莉莉娅圣者的身份，只能使得她在承受冥府之王怒火的时候，遭受更持久的折磨……甚至永远。 “如果你胆怯的话，从这里跳下去就能回到现界了哦。” 一声轻笑和嘲讽，在莉莉娅耳旁响起，听到这个声音，莉莉娅怒不可遏地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如鬼魂般飘扬的虚幻身影——不，如果在过去那是形容，但在此刻，呈现在莉莉娅面前的，真是个亡灵了。try{ggauto（）;}catch（ex）{} 施法者向着冥界领域进发索求后，得到的最终的形态——巫妖。 莉莉娅面前的巫妖，正是主导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叛乱的元凶之一，原帝国法师议会的议长，当今世界上最强的战斗法师，埃加拉斯·维勒斯。 “虽然知道这是徒劳，但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在施法者界已经是魁首了，在世俗权力上连皇帝也要诸事向你请教，权和力两个方面你都已做到了人类的顶点……你是个法师，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这场叛乱、这场屠杀，你所求为何？” “我首先是人类，再然后是法师，是人总是畏惧死亡，因此寄希望于交一份投名状给冥府之王，很奇怪吗？” “我可以不畏惧，你这种说法只是在避重就轻。” “是啊，你是圣者嘛，当然不畏惧死亡——但人总有自己害怕的事物。” 巫妖埃加拉斯发出了阴沉沉的笑声，莉莉娅忽然感觉钥石传来一股斥力，把自己击飞了数米，虽然不足以对她造成伤害，但是毫无疑问，刚才她施展神术扰乱钥石魔力流动的过程被中断了，巫妖埃加拉斯显然给钥石增设了一项防御的机制。 “我的阶段性目标已经达成了，事实上维持这个破碎通道，只是冥府之王的雅兴，但我作为合作中弱势的一方，总得表现出一些诚意，不是吗？ 我给钥石增加了一项机制——阻断通道，需要一个灵魂为交换，很巧是不是？你的身边，正好有一个保存完好的灵魂啊。” 莉莉娅不禁皱眉道：“无趣的选择题，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用它的灵魂。” “你当然能以崇高的牺牲姿态，用自己的灵魂去破解钥石——但是情况可能会不允许啊。” 巫妖打了个响指，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维持通道的钥石猛然产生了裂痕，本来稳固的破碎通道的边沿，空间的裂缝随之延伸扩展。 钥石在运行中的时候被强行破坏，会造成什么后果？ 通道的两侧空间，会同时发生天崩地裂的灾难性毁灭——冥界幅员辽阔且全是亡者，地图上崩一个小角落，想必冥府之王也不会太在意；但是在现界位置，就是帝国王城和其周边人口稠密的区域，别看卷入冥界的死者数量不少，但幸存下来的更多，如果通道炸了，那些幸存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灰飞烟灭。 莉莉娅想都没多想，伸手护住钥石，整个人被牢牢的“吸附”在了钥石上——她选择用灵魂维持钥石的完整，当下再也没法做出其他的行为。 “那这又如何呢？” 巫妖埃加拉斯又打了一个响指，之前宕机的两台白骨魔像又恢复了行动，步履缓慢地朝着莉莉娅走来。 “你现在还有机会反悔……当然，我害怕你跟我同归于尽，所以就不留下欣赏你最后的选择了。” 巫妖消失在了冥界的天空。 “无胆匪类。”莉莉娅轻轻地咒骂了一句巫妖，转头看向无名灵魂，它现在疑惑地比对着自己手中的灵质剑和远处步步逼近的白骨魔像的大小，最后摇摇头，站到了莉莉娅身边。 “别听那巫妖的，你不仅仅是无辜的灵魂，还是我的战友，我如果做出那种选择，不止给我，也会给我信仰的圣灵蒙羞。” 无名灵魂一听急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能拔城拉寨的白骨魔像，就差说出“我打攻城魔像，真的假的？”的灵魂质问了。 “嗨，你还是不相信我，我可是圣者啊，怎么会骗人呢，我说没事就没事的。 你若是相信我，就握住我空下来的左手。” 白骨魔像已经距离莉莉娅不足百米，以它们的体积步伐，数秒钟之后就将到达她们跟前——但无名灵魂还是按照莉莉娅的吩咐，双手握住了她的左手……哪怕下一秒它就会被莉莉娅拉去填钥石，它也认了。 “唉，看你作战的时候那么勇敢，怎么现在反而害怕的闭上眼睛了？好啦，可以睁开眼睛了。” “……诶？” 无名灵魂本能地作出了回应，却惊觉自己发出了声音——但不是它熟知的自己的声音。 莉莉娅的声音在钥石处激荡的空间乱流中，产生了重叠。 “无名灵魂”怔怔地看着握住面前灵体的双手，抬起头，就看到莉莉娅的灵魂学着自己先前的动作，歪了下头。 “你看，相信我这个圣者，没错的吧？ 我要封印这块钥石还需要一点时间，你能帮我清理掉搅事的家伙吗，就当是热身运动，熟悉一下身体了呗？” 第3章 杀出冥界（3） “莉莉娅”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的肉身，当白骨魔像已经欺近到她身边之时，她的意识依然没有从剧烈的动荡之中平复过来，但残存在身体内的肌肉记忆已经先一步作出了回应，舞动长剑，轻转腾挪，以两尊十几米高的白骨魔像作为舞台，编制起节奏致命的舞蹈。 这并非是莉莉娅本人的战斗方式——至少不全是。 莉莉娅作为圣者，天生的力量与体质就凌驾于一般人之上，再加上以圣光作为主体的战斗手段，圣光增幅之下后的数值完全就是一台人型的战车，因此莉莉娅的战斗方式直接而高效，便是堂堂正正地以势压人。 而那个无名的灵魂，从先前展现出来的动作痕迹来看，在打斗时习以为常地将就地翻滚也纳入了回避之中，它很明显没有披甲的习惯，对承伤完全是持回避的态度，它的战术是保持闪避，避开敌人攻击后寻找破绽予以反击的打法。 按照它先前的习惯，肯定是做不出在两具魔像身上来回翻跳这种行为的——这让莉莉娅本人很是欣慰，说明那个无名的灵魂和自己肉体的契合度应当不错，没有出现“排异”的现象，自己的战斗经验很好地融入了它的意识中……一直以来的战斗和努力，全部都没有白费。 “热身战”很快就落幕了。 兴许是被莉莉娅的战斗经验所影响，或者是因为无名灵魂本身心情动荡激昂，它操纵着莉莉娅的身体打的非常激进，虽说白骨魔像作为攻城单位耐久和破坏力都非同小可，但在人间圣者这种“英雄级”个体的全力施展下，哪怕圣光这类技能不用，也坚持不了多久。 “莉莉娅！现在应该换回来还来得及！？” “别说傻话了，你看我的灵体都快透明了，说明我的灵魂质量已经失去大半——即使再度施法置换，残破的灵魂也已经没法支撑圣者的肉身，无非是苟延残喘个把月份罢了。 制止这种等级的阴谋与灾难，总得付出些‘代价’的，我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觉悟了。” 莉莉娅看到自己的身体一副焦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她作为圣者出生，从记事起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哪怕再愤怒再悲伤，也只是在内心酝酿情感，绝不可能显露在面上——很难说这是她天性坚强，还是身为人类的“缺陷”。因此，当她看到自己的脸庞露出那般“软弱”的神情，意外地觉得……还挺有趣的。 莉莉娅一直认为哭泣是软弱的表现，不够美丽，但现在看到“自己”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却觉得也没以前想的那么不堪。 “莉莉娅”伸手想要触碰莉莉娅的灵魂，手掌直接穿透了稀薄的灵体，在冥界灵体无法触碰也就意味着，灵魂已经步入了消散的倒计时了。 “你本来可以牺牲我的……我已经死了，不在乎再‘死’一次……” “我‘本来’就准备死在这里啦，遇见你只是意外。 再说了，我可是圣者，圣者你懂吗？虽然我平时没有这个习惯也不推崇，但是在很多时候，特别是在信众的眼里，圣者开口就等同于圣灵亲口降下神谕…… 你还不能死在这里——这是我说的。 这可是我第一次行使这个权利呢，想来也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都这个时候了，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有趣……” 莉莉娅摇了摇头，轻笑道：“我没开玩笑哦。 你说你已经死了，我信——但是，你不是在这个世界死的对吧？既然你在这个世界里都没有诞生过，哪有何谈死亡呢？” “莉莉娅”眼中的悲伤和哀愁，登时被惊骇的神情占据，随即感到眼角边一阵暖风拂拭过，擦去了自己眼眶里的湿润。 冥界的风都是阴冷的，不存在暖意一说。 “你是如何发现的……” “一是因为你之前的表现出来的反应，丝毫不像是意识到自己落入冥界的灵魂，没有恐惧没有忧愁，有一种熊孩子在梦里释放自我的奔放，那时候我就猜测。你一定生前就笃信肉体死亡就是终结，即使身在冥界，你也本能地认为自己身处一场幻梦中。 第二嘛，冥府之王的意识投影降临时，你也没有受到影响，凡人的灵魂能抗拒冥王的死亡威仪吗？即使是神选的灵魂，死后也是进入对应的神明圣灵的神国，得塑造神明眷属的肉身之后，才能来到冥界不受节制。 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是来自别的世界的亡魂，而且那个世界没有类似冥界的存在执行死后的刑罚，你的灵魂从一开始便没有死后受节制的‘后门’，因此不受冥府之王的管辖。” 看到自己的肉身瞳孔震动，莉莉娅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像你这样的灵魂，理论上是不应该来到冥界这样的‘死后世界’，世界规则不会允许这样的漏洞，必然是某个伟力出手干涉才能做到……嗯，看你的灵魂和我的肉身融合的很完美，应该就是我所信奉的‘祂们’了。try{ggauto（）;}catch（ex）{} 如果你以后见到祂们，请替我转达一声歉意——但我不后悔。 那个巫妖满口胡话，可有一句说的挺好，我在身为圣者之前，首先是人类。” “所以你来到冥界，其实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吗？” “嗯，不过你别因为我的事，对祂们有所抵触，该怎么说呢……你知道吗，‘时间’对于我们人类而言是线性的，过去的事情只能通过回忆和一些媒介来重温，未来更是只能推测和想象；但在圣灵眼里，时间是可以被准确观测的，甚至于可以在框架的限制下进行有限的删改。这就导致，人类和圣灵看待问题的视角，完全不一样。 所以很多时候，神明和圣灵，会显得十分不近人情，乃至于冷酷。 但我既是圣者，也是人类——我能理解祂们的视角，也会对同胞所受的苦难感同身受……无法做到视若不见，那就只能以人类的方式终止这场灾难了。 不过好在，祂们还是没生我的气。” 莉莉娅的魂体越发稀薄、透明，在她的努力下，钥石的裂痕已经完全弥合，连同两界的破碎通道也趋于稳定，并逐渐落入她的掌控之中——已经没有灵魂从通道进入冥界了，从现界通向冥界的道路已被莉莉娅单向关闭。 没有了怨魂进出的鬼嚎作伴奏，本来阴森无比的破碎通道，也开始变得平和起来。 “你所说的圣灵，祂们能让我到达异世界，甚至可能一开始就抱着让我‘取代’你的想法，却不愿意救你，你竟然不生气？” “那要取决于你从哪个角度看待这件事了。” 莉莉娅并没有因为这种冒犯圣灵的言语而动怒，也没有急切的为自己的信仰辩解，语气平缓地说道：“如果从埃加拉斯那杂碎的视角看，我的消亡就是一出可笑的闹剧——明明等着圣灵下场兜底便好，我却要擅自行动，一个圣者，死的毫无意义。 但我不这么想。 人类自己就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寄托于圣灵的助力？ 说句不太尊敬的话——假使事事都要圣灵下场亲自提供援助，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圣灵也是会困扰的，再善良再正义的圣灵，也是存在一些‘攀比’的心理的……没有谁希望信仰自己的种族和信徒，是一群窝囊废吧？” “莉莉娅”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了赞同的幻听。 “你看，祂们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莉莉娅微微侧过身体，向着自己身体旁边空无一人的空地上，行了一礼。 “你说的圣灵，祂们也来了！？” “走了哦，冥界毕竟是冥府之王的地界，祂们是同格的存在，不能多留。 这也是我做出这个选择的一个原因——圣灵不出手，冥府之王就找不到理由下场，就像先前我把他的臣子扬了灰，他也只能传来个投影说点狠话。 埃加拉斯这杂碎能同冥府之王达成合作，不是因为他面子有多大，而是因为冥府之王也需要一个凡人作为‘代理人’罢了。” “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抽了冥王一巴掌，还不是要死……” “原本是死定了，我这不都和你交代遗愿了嘛。” 莉莉娅挠了挠鬓角，神情有些尴尬：“但刚才圣灵不是短暂地降临了一瞬间吗？祂们不只是过来与我和解的，出现在冥界本身就表明了立场——我在没有经过圣灵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行动，还用自己的灵魂关闭了破碎通道，祂们说这个通道已经是‘战利品’，不归冥府之王管了。 如果我之前选择把你当牺牲品来关闭通道，祂们就没理由下场了……我猜埃加拉斯之前现身，就是想要引导我做出牺牲你的选择，可惜，阴谋者都倾向于独善其身，如果埃加拉斯能豁出性命和我一战，以它现在巫妖的身躯未必不能把我留下。” “莉莉娅你不用死了！？” “但也没法离开破碎通道了……可以说，我现在就是破碎通道本身，彻底和人类身份说再见了。” 莉莉娅绝处逢生，还是那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她少许的欣喜，也都是因为圣灵双子出面与她和解了，而不是自己能够存活下来。 “冥王已经很不耐烦地催促我赶紧关闭通道了，唉，不久前还扬言要把我做成标本去气双子呢，现在反倒自己要掉小珍珠咯……嗯，你还是尽快离开吧，虽然他现在已经不能拿我开刀了，但在我耳旁唠叨还是怪烦心的。”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等现界的实力能够反攻冥界了就行，毕竟对等的圣灵不出手，冥王也不能下场，到时候我给你开门……诶诶诶！我说玩笑话呢，别当真啊！ 冥界的军队跑去现界实力会大打折扣的，反之也一样，生者和亡者的实力大体是平衡的。 实在想念我的时候，你就照照境子吧。” 第4章 囚车上禁止说你醒了 莉莉娅从天旋地转的晕厥中醒来时，入耳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终于醒了？” 但是很可惜，这次听到的声音不是温软的美少女了，而是来自于一个有些刻薄的男性……精灵？ 莉莉娅看着面前男性那对辨识度极高的长耳朵，即使在异世界，她相信有些人类也顶多耳垂特别长，不会出现狭长尖锐好似竹叶一样的耳朵——这种过于明显的特征，加上向莉莉娅问话的男性那副俊美的面孔，这种组合应该就是精灵了。 “莉莉娅二号机”只有肉身的前主人留下的战斗经验和技能，记忆和知识因为担心影响到后继者的精神，都没有留下，这就使得她现在可以说是个对本世界一窍不通的“村姑”。 “这里是……帝都王城吗？” “嗯？你指的是人类国度的帝都？那可远在千里之外了。”精灵本来充满戒备的神情变得困惑起来，“听说现在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叛军、原守备军团、几个皇子的勤王军、野心四起的各地军阀，本来老皇帝死了之后就打成了一团，加上还打开了和冥界相通的通道……托你们人类的福，连精灵这边也收到影响了，大量的难民涌入，光是安置就废了好大的工夫。” 莉莉娅本能地想要起身，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双手已经被绳索绑缚，吊在了身后。 “醒了就老实点，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迷路’到格兰特森林这里……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只能先把你当成偷渡者，等到身份核实、确认你无害后，会给你解绑的。” 虽然能够想到，精灵们和人类应该不是一套信仰体系，莉莉娅很想说，如此对待一个人类圣者，真不会引发外交事故吗？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遇到她的时候，她的自我介绍也没说圣者的身份，只是说了圣骑士……该不会【莉莉娅】的圣者身份其实，她并没有告诉别人？现在想来，她也确实表现出对【圣者】的宗教待遇不是很感冒的样子。 “……行吧。” 莉莉娅本可以直接扯开绳索，但鉴于对面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她也就没放在心上——看了下马车上的其他几个被抓的“偷渡者”，脸上都没有那种惶恐绝望的神色，反倒有一种放下大石头的轻松，证明精灵们的风评还是不错的。 “姑娘你也是逃难来的？” 边上有人向莉莉娅搭话道。 “算是吧。” 莉莉娅本以为自己会通过破碎通道，来到战火纷飞的帝国首都，只是不知道是空间不稳定还是有意为之，最后她竟然来到了千里之外的精灵国度的国界线附近……看难民都往这里涌，很显然，格兰特森林目前还是中立和平的。 回想了一下当时分别时候的情景，莉莉娅也没收到要去完成什么事情什么任务的要求，这是要被选择权留给自己，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莉莉娅发自内心地感到一片释然……真是一个潇洒的人。 “停下！” 之前和莉莉娅说过话的精灵男性突然在前面指挥队伍停下，他抽出了军刀，惹的车上的偷渡者一众惊慌，还以为他要在野外予以灭口——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随行的几名精灵士兵，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不像是受到命令要处刑的架势。 “不对劲，你们没感觉到吗？空气中的魔力，有些不正常的活跃……下马！散开！把车上的人都解绑了！” 这下那些偷渡过来的难民，更加惶恐了。 一是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失去被登记为“合法”难民的机会；二是眼看这名精灵军官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们未必还能活到去监牢的那一天——一路逃难而来，他们也见识过很多魔兽肆虐的例子了。 果不其然，就在精灵军官作出指示后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大地忽然裂开，将原本的道路撕出一个大洞，“泉水”从孔洞中喷发，但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从洞中冒出的不仅仅是泉水，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活物！ 数团阴影随着泉水的喷发跃出地面，从空中落下，将三辆马车砸毁，行动力强的难民见势不妙，不顾双手被困缚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但还是有几人没能反应过来，被砸了个正着——他们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半流质的粘稠“液体”就涌入他们的口鼻，顷刻间便已经不能动弹，手脚僵硬，随后躯体迅速干瘪了下去。 它们在吸食人的血液！try{ggauto（）;}catch（ex）{} “这是什么怪物！？” 包裹在遇害者身上的怪物好似史莱姆，但是史莱姆通常以食腐为生，即使是那些比较强大会捕食活物的个体，也是将猎物完整吞下，窒息闷杀后再进行分解消化的——这些粘稠的怪物本身是灰蓝色，吸食了血液后，已经通体染红，受害者的惨状还在一旁作对比，分外映衬的这看似无害的“史莱姆”的恐怖。 精灵军官见势不妙，当即向着马车处挥出一掌，跳过念咒直接发动了简洁的心灵传动，将其余被吓破胆导致忘记逃命的难民，掀飞了十多米，虽然是狼狈了一些，但也确保了他们脱离了怪物的攻击范围。 “愣着干什么，跑啊！” 精灵军官冲入怪物之中，手中的长剑上快速亮起了三个符文，激活了隐藏在剑身上的附魔效果，当即剑刃带起一抹寒霜，斩中一只吸血怪物时，刺骨魔力侵袭进这怪物凝胶似的的躯体，剑身划过，将怪物的躯体一分为二的同时，冻成了两块猩红的冰雕，摔落在地上碎裂成了数十块。 “嗯！？” 精灵军官感觉到手中的附魔剑的分量骤然一轻，发现其剑身上的符文不知何时已被“腐蚀”大半，而剑刃却看不出有什么损伤——之所以觉得重量变沉，是因为上面的轻量化附魔消失了。 这种怪物能针对魔力！？ 还未等精灵军官出言提醒，惨叫声便传来，有一名士兵在施法对敌的时候，突然法术模型中途崩裂，未成形的法术在士兵的身上炸开，连同魔力本身的反噬，当场被崩掉了半条命，陷入生命垂危。 就在周围的怪物要扑到受伤的士兵身上，给他一个“解脱”的时候，一道灰白的焰光一闪而逝，将怪物伸向受伤士兵的触肢斩落，而灰白的火焰顺势而上，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就将怪物整个点燃。 “怎么颜色不太对……” 莉莉娅遵从着脑海里的指引，使用出了在冥界里被禁止的圣光，但好像圣光不该是这个灰白的色调吧？而且实际用出来后，莉莉娅觉得这个燃烧的效果才是主体……除了她本人知道她用的是圣光，旁人绝对不会把这灰白色的火焰往圣光上去联系。 难道是因为【莉莉娅】的内核发生了变化？ 但不管怎么说，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眼见士兵命在旦夕，莉莉娅连忙渡了一丝火焰过去——由于实际用出来声势比较吓人，莉莉娅也没敢把这“圣光”直接打在士兵身上，饶是如此，那一小簇火苗引渡到了士兵身上后，也迅速燃及全身把他点成了一个人形火炬。 要不是旁边的精灵军官魔法造诣不俗，分辨出来了被火焰灼烧中的士兵的生命力在快速恢复，他都要以为这少女是偷摸进来的特工斥候，打算趁着机会灭口呢。 “不要用魔法！这些怪物能反制魔力！” “呃……我也没用魔法？不知道你信不信，其实我用的是圣光……” 莉莉娅把圣灵教会的名号搬了出来，结果看到精灵军官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后明显放松，心里也是有了个数——这个教会看起来在别的种族里口碑还是不错的。 两人没有再说话，已经达成了共识一致对外，很快就把这突然冒出的怪物全部歼灭。只是第一波突袭，谁也没有反应过来怪物会以这种形式登场，导致死亡了几名难民。 “你怎么不说你是圣灵教的人？” “你也没问啊？我心想着既然你也没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举动，等到了城市澄清误会，也是一样。” 其实是因为莉莉娅拿捏不准圣灵教和精灵们的关系，万一教会和精灵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过往呢？不过现在看来，能诞生莉莉娅这样的圣者的教派，至少不是什么偏激而富有攻击性的信仰。 “……看你这个态度，你应该是个圣骑士吧？你们不是应该在帝都和亡灵战斗……哦，对了，你一开始就在问帝都，看来是被卷入了什么魔法里，意外传送过来的。” 不愧是擅长魔法的精灵，自然而然地给出了一套足以说服自己的原因，换做其他人肯定还会觉得莉莉娅此刻现身在精灵国度会不会有什么秘密和隐情——看来在这个国度里，类似的情况经常发生。 “有圣骑士的证词，我上报的内容应该不至于被误认为追拿偷渡者不力的辩解……不好意思，发生了这些事，还是要请你和我走一趟。” “行了，我理解，带路吧。” 第5章 直到我的膝盖中了一箭 精灵军官名叫埃利奥特，来自于绿荫家族，大大小小也算是精灵中的名门了，是“近年来”崛起的军功贵族，自然也在中枢没什么话语权……当然了，绿荫家崛起的时间尚短时相对于精灵而言，数百年前立下功劳创立门楣的游侠将军，到现在也还是当代绿荫家的家主呢。 埃利奥特作为绿荫家的新生代，很小的时候就体会到父辈的压力，因此“年纪轻轻”就来边陲基层历练来了。受到父辈的影响，埃利奥特有着精灵族群里比较少见的快节奏生活方式——如果是别的精灵，基本得等到明天才会慢悠悠地给莉莉娅走流程。 “什么？还需要具备女王法令的文书证明？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你净扯淡！我每天执勤前都会阅览一遍公告板，至少今天早上的时候还没有说没有入境许可和居住证明的外来者，需要文书证明才能自由活动的条令——而且还需要中枢女王盖章？这岂不是说我们地方上没有接纳难民的权力了？” “传令官前天就到了，但到今天中午才拿出来，我又有什么办法，埃利奥特？你不要冲我发火，这显然就是冲着你来的，他知道你今天要去追拿非法入境的偷渡者，特意给你难堪的。” “那之前镇子外边建立的难民营地呢？他们不会都拆了吧？” “是的，都把人收监到学院里了……对，你没听错，中枢来人不但拆了难民营地，还把学院的学生和教师都赶了出来，充作了临时的监牢，说什么等候后续的监察官来逐个检查后，才能获得入境和暂住许可。” 负责对接埃利奥特的精灵看了莉莉娅一眼，也是相当无奈地说道：“姑娘，不是我们不愿意，但中枢下了压力，地方上实在做不出转圜的余地了。你换身干净点的衣服，在值班室里借一宿，明早赶紧从哪来回哪去吧。” “听你的口吻，难道等待中枢来人，不是什么好主意？”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我们地方上只看你有没有犯罪记录，具不具备潜在的危险，通过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中枢来的人……呵呵，我不好说，建议你别把我们精灵想的太和善。 说到底，和你们人类经常打交道的，也只是我们这些边陲的‘乡巴佬’。 具体我没敢多问，但是中枢来人究竟想干什么，你旁边这位游侠将军的儿子，应该能猜到一些。” 莉莉娅看向埃利奥特，后者很是头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虽然莉莉娅是今天才认识的人，但好歹也是一起战斗过的战友，还是一名圣灵教的圣骑士，把自己一族糜烂腐朽的一面暴露给外族友人，面子上确实无光。 “我猜，应该是矿场又缺人了，来招募‘工人’了……” “那不是好事……呃，看你的表情，该不会是那种只管饥饱，不放自由的那种‘工人’吧？” 埃利奥特沮丧地点了点头。 莉莉娅直呼好家伙，这个世界的精灵收人类奴隶了，可见武德充沛呀。 旁边的精灵书记官觉察出一丝不对味来了——看起来埃利奥特对这名人类少女的态度，不像是普通的对待难民公事公办的样子呀？但问题是，他也没敲出埃利奥特有类似情愫萌动的倾向……该不会这少女压根就不是难民吧？ “哦，忘记介绍了，这位是莉莉娅·林德尔，圣灵教会的圣骑士。” “圣骑士不都在人类帝国首都那边阻击亡灵吗？而且怎么穿的这么磕碜……” 精灵书记官对埃利奥特信任非常，也没有对他的所说抱有怀疑，紧皱眉头思索了片刻，便舒展开来。 “我懂了，她肯定被魔法造成的空间扰动卷入了吧……没事的，可能对于你们人类这种体验新奇了一些，但在我们这里经常发生，可能每年溺水死亡的精灵还没有意外的传送事故导致的死亡数高。” “谢谢你的安慰，下次别安慰了。” 所以说你们精灵其实很在意传送事故的概率吧？ “不过我也说了，中枢王庭来的精灵，和我们边境的乡巴佬不一样，你的圣骑士身份可能还是会招来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们找茬……你既然是圣骑士，应该能从这变化中，嗅出一些来。 埃利奥特，你不妨也猜猜？” “八成女王陛下又被贵族和长老们蛊惑了！” “精灵王国，这是在准备封闭国度，停止和外界诸国往来了？” 埃利奥特和莉莉娅同时说道。 只见精灵书记官夸张地做出了唉声叹气的动作。 “埃利奥特，如果林德尔小姐是你战场的敌人，你铁定得把小命折在她手里——你就长点心吧，再这样下去，林荫将军得老死在他的岗位上了。”try{ggauto（）;}catch（ex）{} “闭嘴！我就是不擅长这些，才来边陲历练的，我今年才一百六十岁，即使在边陲这个年龄的精灵也很少出来工作的！长得比较快又不是我的错！” 埃利奥特撇了撇嘴，不满的说道：“还有以后你以后想说些‘需要我不在场’的话，不用那么拐弯抹角。” 说罢，埃利奥特便走了房间，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这孩子怎么这般信任你？不应该啊，他这个年龄还算我们精灵的孩童，如果要对异性产生迷恋起码还要再过一百多年……” “大概是因为我救了他的一个下属吧？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他怎么长得这么老成？既然他父亲是游侠将军，理论上也不可能和其他种族的女性结婚吧？” “你说的没错，埃利奥特确实是纯血精灵，但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为，他是中了某种麻烦的诅咒，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涉及个人的隐私，我懂，打住，我不问了。 说吧，特意支开埃利奥特，是准备和我这个人类圣骑士，交谈什么会污染小孩子心灵的卑鄙勾当了？” 精灵书记官没有直接回答莉莉娅的话，而是转身从旁边的书架上，取出了一封信件，交给了莉莉娅。 莉莉娅拆开信件，发现寄信者是一名人类难民的头领，信件的大致内容，是营地的负责人向书记官求助，因为他发现入夜后有精灵不请自入来到难民营地，为了避免产生误会和不必要的麻烦，他请求书记官给治下的精灵民众约束下，让他们不要在太阳下山后进入难民营……精灵的颜值是世间著名的，天知道会不会有人因为自暴自弃昏了头，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这封信，似乎很正常？难民营地的管理者也是个很清醒的人，知道人性经不起考验……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没问题，收容的人类难民有个理智的首领，一直以来和我们相处的也算和谐。”精灵书记官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有问题的是我们。” “我调查过，营地的管理者因为担心前途无望的同胞，丧失生活下去的信心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从一开始就对这个问题特别上心，他不但组织了营地内的自发巡逻，还特地提前和镇上的居民打过招呼，特别是女眷，不要再夜晚进入营地。 然而，却依然出现了这种情况……而且我暗地里询问过了，那些夜晚进入的精灵，描述上应该不是我们镇子上的居民。 再接着是今天——中枢来人突然下令收押所有的难民，我注意到，他们私下里有过核对人数的小动作，说明他们肯定提前踩过点做过调查，那些夜晚闯入难民营地的，估计就是他们。 这种阵仗，不应该出现在难民们的身上，很不对劲。” “你是要我去调查这些？但，我是个没有入境许可的外界人士，还有着战斗能力算是潜在的危险分子，这种活都能外包给我？” 莉莉娅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挖坑让自己跳了。 但是这个精灵书记官，莉莉娅感觉不是那种政治生物，至少“小孩子”的嗅觉应当还是比较灵敏的。 “当然要包装一下啦，不过你没必要隐瞒身份，圣灵教的圣骑士这个身份在哪里都不会受到特别的苛待，我会委托你调查一桩本地贵族的商货失窃案——说实在的，卢米尔女士她有点疑神疑鬼，老怀疑是我们镇子上的内鬼干的，圣骑士来助拳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要做的就是争取到卢米尔女士的好感，她家里是中枢王庭的老牌贵族，和绿荫家不一样，有她举荐，流程上完全不能挑刺。” 如果是【莉莉娅】本人遇到这种事，莉莉娅相信她不会对难民们袖手旁观，加上那封信件，让她觉得这群难民确实都是素质比较高、单纯是日子过不下去的苦命人，打心眼里愿意施以援手……只是要帮难民，还得先完成其他的任务，这种荒唐的逻辑，微妙地让莉莉娅有种既视感。 “行吧，还得先找小偷……” “哦，这个你不用操心，你单纯去埃米尔女士那里走个流程见个面就行了。 因为我已经私下里查到，偷走埃米尔女士那批货的，就是那群中枢来的家伙，他们想栽赃给难民们好争取埃米尔女士的支持。结果没想到的是，埃米尔女士先前得到过难民首领的帮助，对他非常信任，宁愿怀疑我的镇民也不愿意怀疑难民。” “那其实那位埃米尔女士的猜测没错，确实是内鬼咯？话说回来，这都是你自己查出来的，这么神通广大？” “别提了，要不是我的膝盖中了一箭，现在我都还在埃利奥特父亲麾下担任斥候队长呢……” 第6章 学院之秘（1） “埃米尔女士，我是经洛里斯特书记官介绍，前来处理一桩悬而未决的盗窃案的……” “哎呀！可算是盼来了一位足以信任的高尚之人！” 莉莉娅进入到埃米尔女士的宅邸，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就把火急火燎的精灵女士一把握住了手。 “中枢来的监察官非说是那些可怜的难民偷盗走了我的货物，但我可不傻，难民不偷吃的不偷穿的，专偷难以出手的贵重奢侈品？那个难民营地我也看过，里面的人类都是些老实本分的农夫工匠，平时生怕惹得我们生气都躲得远远的，这么些谨慎胆小的难民，最多最多偷袋麦子。” 书记官说埃米尔女士很同情难民，果然不假。 “偏偏那个监察官还和难民耗上了，不去追寻我遗失的艺术品，满脑子都是包装自己给中枢交差，可耻！” “埃米尔女士，你遗失的货物，到底包含了哪些东西？” “几件砖刻石雕、一些古玩珍藏、两幅七百年前的巨匠画作——还有箱零零碎碎的珍珠宝石，但这只是添头，关键是那些艺术品才是无价之宝！” “……” 莉莉娅很想吐槽，栽赃难民的家伙是不是疯了？这就算是埃米尔女士讨厌敌视难民，也断然不会认为是他们心血来潮偷的画家名作吧？ 而且很奇怪，如果是为了说服埃米尔女士的站队，那为什么不“物归原主”呢？就说当场人赃并获，即使埃米尔女士有心为难民开脱，大庭广众之下也没法开口……总不能公开指责是中枢来人偷了她的宝贝。 “明白了，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女士你的珍藏下落的。” “也记得还邓恩先生一个清白，他是好人，不该遭受这般无端侮辱……” 邓恩……记得是给书记官写信的那个营地领袖吧？莉莉娅看埃米尔女士一副扭扭捏捏的羞涩神色，恐怕那个被抓走的老男人不只是有恩情于精灵女士，他确实从埃米尔女士身边偷走了某个东西…… 获得了埃米尔女士手书后，莉莉娅预备前往关押难民的精灵学院，一探究竟。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和被赶出来的学生教师了解一下情况——被粗暴对待还影响了学业的师生们，正憋了一肚子火，向他们打听中枢来的监察官的情报，不愁他们吐不出来。 都不用多想，莉莉娅就在酒馆附近，听到了里面传出了“知识分子”的叫骂声。 “我这一辈子就没遇见过这么屈辱的对待！中止了正常的课业也就算了，还把传授知识的殿堂改作迫害异族的监牢，让神圣之地染上邪恶的污秽！ 赶明儿我就去中枢，我年轻的时候也为女王立过功，我要见女王，痛陈此事！” “同去！同去！” “这奸邪小人只会逢迎拍马，不能让女王陛下收到他蒙蔽了！” 莉莉娅还以为精灵的酒馆会文静优雅一点呢，敢情二两黄汤下肚，也会从雅致高士便乘性情中人啊……莉莉娅推开酒馆大门，就看到几位精灵老哥簇拥在酒馆中间，面色通红状若疯狂，边上还围着一群精灵起哄。 她当即加入了起哄的队伍：“精神点！好样的！别丢份！” “对！看他们怎么办！” 一时间现场更加热闹了，莉莉娅也没去管那几个穿着得体长衫，却鬼哭狼嚎的精灵老哥，自顾自地寻了一个偏僻的座位坐了下来，唤来了酒保：“我是来这里办事的圣灵教修士，请问你们这里有酒精浓度比较低的……呃，果汁吗？” “有小麦果汁、小米果汁、以及各色水果酿造的果汁……这位客人，如果你接下来还有事务在身，我建议你可以品尝一下我们店招牌的薄荷甜jiu……薄荷黑麦果汁。 需要配菜吗？今天的特色菜肴是鸡肉烘蛋卷，里面有羊奶酪、胡萝卜、生菜，如果你对这些食材不忌口的话，我推荐你可以品尝一份。” “挺好，我肚子也有点饿了，那就给我来一份吧。” 幸好洛里斯特书记官是实在人，因为莉莉娅救了一名士兵的缘故，特意写了一份嘉奖状给莉莉娅补了一笔经费（还是走的公款），要不然莉莉娅现在要果腹，只能去难民营地废址看看有没有丢弃的黑面包了。 莉莉娅一边吃着蛋卷，品尝着“薄荷黑麦果汁”，一边听着那几位精灵老哥发牢骚——跟她推想的没错，这几位都是镇上学院的教职，毕竟学生基本都还没有踏上社会，私下里抱怨几句还好，让他们大庭广众之下抨击政治，估摸着他们没这个胆子。try{ggauto（）;}catch（ex）{} 几轮下来，莉莉娅也大致了解了这个边陲的精灵小镇的信息。 这座小镇名叫【法尔镇】，是精灵王国在格兰特森林里唯三的和人类领土相邻的边陲小镇，因为地理位置相对于偏僻，大宗货物的地上贸易通常不走这里，常驻人口其实并不多。 这里出名，全在于镇上开办的那所【阿瓦希伦学院】——这个以精灵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贤者为名建立的学院，致力于对外的文化交流，是很少见的侧重点在于各族文化而不是魔法技艺的精灵学校。因为学风的缘故，法伦镇经常接待来自天南海北的各族各国的学者，使得法伦镇的镇民对于“外来者”，基本上都已经脱敏了。 从那些老教师嘴里得知，阿瓦希伦学院是由当代的精灵女王，在五百年前力排众议一手扶植起来的，现在被中枢来人名义上“另做他用”，本质上就是查封歇业，很难说里面不包含政治因素。 当代精灵女王，是改革派的坚定支持者，在她的执政下，精灵王国在数百年的时间里和多个国家建立了友好的邦交，促进了经济和文化的交流，在法尔镇，莉莉娅几乎看不到说女王坏话的人，对中枢的意见和抨击也绝对不会波及到女王，足以看出她在边陲的人心。 建立了阿瓦希伦学院的法伦镇，毫无疑问是精灵王国对外和平的象征典范，此时发生难民被羁押扣留，是要传达出不一样的“风向”吗？ 约莫过了近两个小时，酒馆里的众人渐渐散去，各回各家，今日焦点的几位精灵教师，也是发泄的很彻底，彼此跌跌撞撞地走出酒馆——莉莉娅刚要起身，发现有两个神色阴郁的精灵，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 “这位客人，我们现在也要打烊了，精灵的习俗一般酒馆是不会过午夜场的。” “小哥，我打听一件事——那一桌的客人，不是你们镇上的居民吧？” “这个……我们是酒馆，只做酒水餐饮的买卖，这种‘生意’不敢做的。” “没有让你出卖客人信息的意思，我只是想求证一个很简单的问题——那两个人是法尔镇的居民吗？因为我觉得生活在这种和平小镇的居民，应该不会对生活在一起的邻居，露出杀心的。” 精灵酒保的面色变得有些踟蹰。 “是不愿意说，还是不敢说？” 酒保小哥偷偷地做了一个“二”的手势——他不敢透露这两名陌生精灵的来历。 “谢了。” 不是本地居民，莉莉娅之后就不用有所顾忌了，不必担心下手重了一些会不会有本地人有所异议。 莉莉娅顺着空气中传来的酒臭味，找到了即将回教师宿舍的几名精灵老哥，平时他们有教学工作不会酗酒，此次喝的酩汀大醉，丝毫没有注意到有杀机悄然而至。 一名杀手抽出涂毒的短剑，从旁边的灌木丛中一跃而出，动作迅捷有力，但窜出灌木丛的时候却悄无声息，一看就是专门从事此类暗杀事务的专业刺客。 然而在他即将扑杀目标之一，短剑距离精灵教师的后颈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强烈的能量反应，并且相隔了短暂的延迟后，耳朵捕捉到破空的声音。 ——不妙！ 当杀手反应过来的时候，灰白的火焰之矛，已经将他身体洞穿，巨大的惯性带着杀手的身体飞去，钉在了教师宿舍的大门门柱上。 猝然而至的变故，使得醉酒的几名精灵教师霎时间脑子一片混沌，第二名杀手见势不妙，放弃了刺杀目标转头就逃，迎面就看到一双淡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之中，这双瞳孔格外的显眼，亦如荒原里见到的孤狼，带着一股芒刺在背的压迫感。 “人类外来者！你要插手精灵的事务吗！？” “原来在精灵的文化里，刺杀这种行为，算是正常的政治吗？ 类似的传闻我听过，不过是在兽人的文化里，政见不合通常解决的方式就是在对手家门口插旗决斗，谁活着谁有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师，您知道在精灵的文化里，有没有这样的刺杀传统呀？” 惊魂未定，意识到自己在冥界大门前迈进了半只脚的教师们，异口同声地喊道：“没有！” “这是最卑劣的行为！” 莉莉娅抽出剑，一步步缓缓向杀手走来。 “貌似你的同胞不这样认为呢。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们就以兽人们的传统来解决今天的‘分歧’，如何？” 第7章 学院之秘（2） 莉莉娅单方面发起的“决斗”，很快就结束了，斗志、心神都被压制陷入恐惧中的杀手，连一半的实力都没发挥出来，交手了三招莉莉娅就感到乏味了，果断一剑贯穿了喉管和脊柱，将其一击毙命。 而先前被莉莉娅凝聚的圣火投矛钉在墙上的杀手，在火焰的灼烧下，发出了阵阵惨叫，但还剩着一口气。 “说吧，是谁委派你们的？说完就解脱了，我保证。” “呸！想从我这里套话，区区火焰焚身就想让我屈服？你做梦！” “……行吧，这可是你说的。” 莉莉娅稍稍调低了火焰燃烧的“功率”，将一部分能量转移到圣光的治疗效果上——虽然灰白色的火焰看着不太像是正派人士的招式，但莉莉娅的火焰是经过了圣光双子这样的圣灵认证过的圣光“亚种”，该有的治疗效果一样不少。 “我们先进屋去吧，堂堂学院的教师被当街刺杀，这其中传出的信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那他……不用管吗？” 一名老教师指着挂在门墙上不断遭受烈火焚身之苦的杀手，有点困惑——这倒不是说动了恻隐之心，别人这是要杀他的，看到杀手受苦他欢喜还来不及呢。主要是看这火势，一会儿杀手就咽气了，没法从他口中问取情报了呀。 “对，放着不管。” 莉莉娅估计这杀手还能烧上一整天不会断气。 她对于这些收钱办事杀戮无辜的杀手，是一点好感都欠奉，没有公义、没有信念，只有生意。所以对这些手中遍染鲜血的屠夫动用“私刑”，莉莉娅其实心里也没什么顾忌，特别是他们此次下手刺杀的目标，还是兢兢业业教书了上百年的精灵教师。 “这次幸亏你路过此地，勇士，万万想不到，竟然有人会雇佣杀手取我这颗项上人头。” 被刺杀之事一惊，几名精灵老哥的酒醉都惊醒了，回到教师宿舍后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冷汗不禁狂飙。 “其实也不算是凑巧，我是为了难民无端被锁拿扣留一事来的，自然也不可避免会涉及到几位老师。” “这……恕我直言，我们几个身为精灵在酒馆里妄言都招来了刺杀，你身为人类身为外族，在这个时间段掺和进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几位老师不用在意我的安全，我在做什么心里有数。 只是我有一个问题，今天来行刺你们的两个杀手，真的是因为你们酒后妄言，得罪了中枢来人吗？” 难民是今天中午才被抓走的，算上从洛里斯特书记官那里得来的信息，中枢来的女王令使前天到，满打满算也就两天改造学院的时间——就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教师不满中枢的监察官对教育的横加干涉，得罪了他招来杀手行刺，显然不合理。 能够咬牙坚持下烈焰焚身之痛的杀手，不太可能是从当地招聘的混混临时工，而且酒保也辨认过那两人不是本地人，至于不到两天时间就能异地招募到专业杀手来边境行刺……以精灵们拖沓低压的生活节奏，概率基本是零。 莉莉娅的推断是，这两名杀手是提前就准备好，前来刺杀学院的教职工的。 “啊！？你是说，有人从一开始就要我们的性命，不是因为这两天的事？” 莉莉娅把自己的分析所想说给众人听之后，精灵老哥们都表现地很是讶异——自己半辈子都在学院里教书，何人对自己结下了深仇大恨啊？ “我的看法是，更像是灭口——借以这两天学院和难民导致的纠纷为掩护，把人们的视线转移到你们和监察官的矛盾上，掩盖真正的秘密……几位老师，你们仔细想想，最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应该知道的事’？ 或者说，你们觉得没什么特别，但是有人对此反应很剧烈的事物……” “这么说起来，确实有个奇怪的事。 阿瓦希伦学院地下有一片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遗迹，一直以来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我们也专门下去调查过里面的石刻，根据其上的记载，是一处非常普通的仪式大厅——这在格兰特森林境内很常见，王庭所在的翠绿穹顶更是遍地都是。 上古时期我们精灵的祖先对于树木有着强烈的执念和信仰，地上寻古树建造树屋，魔法兴盛起来后，就转而向地下发展建造魔法仪式场所，时至今日，很多后来建造的村镇、庄园下发现个上古地下遗迹，一点都不奇怪。try{ggauto（）;}catch（ex）{} 但前两天那个中枢来的监察官，里克尔维森，看到之后把地下遗迹封闭了，不允许我们任何学院的人进入……说不定和这事有关？毕竟学生和新来的教师们都不知道有这么个遗迹，只有我们这些从建校之初就待在学院的老东西清楚。” “收押难民、地下遗迹、灭口知情者……种种事情叠加在一起，我感觉很不对劲。” 原本莉莉娅想着明天再去其他地方收集一些情报线索后，用相对“合法”的形式去交涉的，但眼下她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不能等明天了，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而且是人命关天的要事。 “你们知道学院有什么密道吗？我想女王特意把一座学府建立在边陲，不只是为了求学交流方便吧？应该还存了紧急状况下用作应急避难和临时指挥的用途，不可能没有秘密通道的。” “这……也不是我们矫情，但这种等级的情报……” “我是圣灵教会的圣骑士，我以圣光的名义发誓，我不会向无关人士泄露半分秘密。” 莉莉娅拿出了洛里斯特书记官给于的身份证明，圣骑士的声誉还是靠谱的，几位精灵老哥的脸色明显有了松动，终于一位看起来最年长的教师，向莉莉娅给出了密道的位置。 “我感觉自己好像犯了谋反的大罪……” “你们可能确实卷进了谋反的漩涡之中，以我的经验和直觉，中枢来人的行为不仅违背了女王的政治立场，还透露出了一股见不得人的阴谋的气味。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几位老师对自身安全不得马虎，实在不行就去找洛里斯特书记官吧，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他听，委托我调查此事的也是他，他完全可以信任。” 精灵老哥从床下隔板里，在一堆老旧的文件书籍的掩护中，找出了一份卷轴，上面记录的都是预留密道的建筑图纸。 花了些时间，莉莉娅把密道的走势都记在脑中，即刻动身出发，走出教师宿舍，莉莉娅才想起来还有个只能半口气的杀手。 “咕……杀了我吧！我不想继续受折磨了！” “那你的诚意呢？” “雇佣我的，就是新来的监察官，里克尔维森……” “虽然我已经大概猜到，你的情报过时了——但是算了，做人要言而有信。” 长剑立时刺入杀手的胸口，把心脏瞬间绞得粉碎，履行了对杀手的承诺。至于还在烧着的灰白之火，莉莉娅打算就这样让它继续燃烧，杀手的生命已经断绝，但坚持一下烧到天亮不成问题，届时应该能让幕后之人看到花了大价钱买命的结果。 “镇子外河水和溪流的交汇处，找到一株上千年的柏树，往南走五十步，解除幻术迷雾……找到了，经典的排水口。” 拆下生锈的栏杆，莉莉娅钻进了排水设施，依照图纸上标注的路线，顺利找到了连通学院的出入口。 莉莉娅移开隐藏墙壁活门，轻手轻脚地进入到了学院内，进门之后发现所处的是堆放杂乱的储藏室。很多杂物都堆放了很长的时间，上面不仅蒙尘还结了蛛网，莉莉娅走过都扬起了不少的尘灰，赶忙捂住口鼻，避免呛到出声。 “嗯？这两个箱子看起来很新，难道是……” 抱着五分怀疑的态度，莉莉娅打开了那两个明显和其他杂物不一样的储藏箱子。 “古玩珍藏、金银珠宝、还有两张画卷……呵呵，看来埃米尔女士的任务我可以交差了。” 莉莉娅正要合上储物箱，突然眼角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物件——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项链，不过容纳珠宝的底座被翘了，原先应镶嵌在上面的圆形珠宝不翼而飞。 “不止是栽赃吗？埃米尔女士的宝物里，也是有着足以吸引恶犬的骨头啊……嗯，项链底座上还残留着些许魔力的痕迹，不是简单的珠宝首饰，监察官偷盗它必定有其作用。” 莉莉娅将残缺的项链揣入兜里，将其余宝物全部原封不动地装入箱中。 ——吱嘎。 储藏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守卫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看到里面有一个陌生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被莉莉娅一手掐住脖子撂倒在地，冲击加上缺氧，守卫迅速窒息昏迷。 这名守卫估计是想趁机偷几件珠宝的吧，一个人来的，没有同伴。 莉莉娅轻车熟路地在这名送上门的“外卖”身上，搜出了一串钥匙和一本薄记事本。 第8章 学院之秘（3） 守卫的记事本上记录着一些被长官重点吩咐过的事情，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种好习惯不仅能方便忘性大的自己，还能惠及莉莉娅——她已然知道了难民们被关押的地方了。 莉莉娅发现夜间巡逻的守卫并没有几个，理论上的换岗，也只是坐在长椅上聊天——他们同样是法尔镇的本地居民，学院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当地的骄傲，对于中枢来的监察官这般行为，自然是没什么脸色。 而且因为法尔镇学风开放，这些本地守卫对于难民其实也没什么敌意，莉莉娅听到最多的，也就是抱怨难民来之后，巡逻的次数变多了但是工资没涨。 所以莉莉娅手下留情了，并没有下杀手。 放倒了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守卫，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莉莉娅还特意绕了一个原路，将处在休息室里的守卫也都赐予他们更深层次的睡眠，这才动身前往关押难民的教室。 看到了教室里的情况后，莉莉娅才明白，为什么守卫们如此放松，根本不怕难民们逼急了闹事——有一个算一个，不论男女老少，所有的难民都分发到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铁笼子……连监狱都没有的和平小镇，上哪里去找这么多的铁笼？看来监察官可不是乱关的呀，是有备而来。 就在莉莉娅即将踏进教室之际，她“听到”了身后响起了一道不应有的细微踩踏声。 “别动。”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与此同时一抹薄若蝉翼的短剑架在了莉莉娅的脖子上，莉莉娅看到胁迫自己的剑刃上有着繁复的雕纹图案，剑格部分更是雕饰成了花蕊与羽翼的形状——即使莉莉娅对精灵不熟悉，也能从这武器看出，身后之人必然有着非同一般的身份地位。 “你来这里做什么？” “调查难民被非法拘押一事。” “都有女王法令了，还能称得上非法吗？” “法令只是一张纸，因为出自女王的书桌上才有说服力，你怎么保证法令是女王亲笔书写？我是个外族人，在我的视角里，女王法令和过去精灵女王的施政策略背道而驰，我有理由质疑法令的真实性。” “妄议精灵的内政，你胆子不小。” “牵扯到外族难民了，也是内政吗，如说我胆大，你也彼此彼此。” “——！！” 身后的袭击者悚然一惊，当即向后退开，只差了分毫，从莉莉娅周身地面便喷发出了灰白火焰，火焰将莉莉娅全身包裹住，形成了一个球形的护盾。 “虽然你的火焰看起来不一样，但这是高阶圣骑士才能掌握的日珥化身……圣灵教的圣骑士，我对之前的言行做出道歉。” “为什么总喜欢这种危险的试探方式呢。” 莉莉娅并没有从身后的女精灵那里感受到明显的杀意，刚才她使用日珥化身的时候，对方有一瞬间把她脖子抹了的机会的，可是并没有这么做……虽然割了也没用就是了。 女精灵身着墨绿色的连帽斗篷，全身都遮蔽于斗篷之下，这幅神秘风格的打扮让莉莉娅本能地想到了刺客与密探这样的职业。只不过，若将对面的女精灵说成是密探的话……她的面貌容颜，好像又过于高调了。 阴沉神秘的打扮，丝毫遮掩不住对方的容姿。 都说精灵一族盛产美女，但在进入到法尔镇后，莉莉娅其实也没多大的感触——精灵族女性平均颜值线很高是没错，但其他种族也不是出不了美女啊？就比如【莉莉娅】，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她在打扮上都不上心，如果认真梳妆打扮，配上圣者的气质加成，压下八九成的精灵女性都是不成问题的。 但对面那位精灵女性，就属于那“剩下一成”的范畴。 “你该不会来自精灵王庭吧？” “是没错，但这和我的脸没有关系，精灵不存在什么血统越尊贵，容貌就越美丽的说法——历史上很多美丽伟大的精灵女性，都出自乡野。” 女精灵伸出手，这次她的手里没有握着致命的武器了。 “我是爱琳黛尔，为一件失窃的魔法禁物而来……嗯？怎么了？握手不是你们人类的礼节吗？收起武器表示自己没有敌意，我记得是这样的说法。” “的确是这样。” 莉莉娅稍微别过了目光，不再去看向爱琳黛尔的手——说起来很丢人，但刚才爱琳黛尔伸出手的时候，莉莉娅确实短暂的失神了……就像是视线中一成不变的景象里，突然出现了与众不同的事物，无关喜爱与否，人的注意力总会被下意识地吸引过去。 而爱琳黛尔的手，就是那个【与众不同】的事物。try{ggauto（）;}catch（ex）{} 莉莉娅很怀疑这个女精灵是不是提前施加过能干扰人心的魔法，确实，她是有着非同一般的魅力，但莉莉娅总觉得爱琳黛尔身上散发的“吸引力”里，有些别的“加料”成分。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本来表情恬淡的爱琳黛尔突然面色一变，而莉莉娅也同样，两个人都好像把手触碰到了沸腾的滚油，齐齐抽身而退，惊疑地看着对方。 “这是怎么回事……” 莉莉娅捂着右手的手腕，明明看起来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和刺激，但右手完全失去了控制，止不住的颤抖抽搐；再看爱琳黛尔那边，也是同样的状况。 “你……是圣者吗？近年来我从没听说过圣灵教会出了圣者，你没有对外告知自己的身份？” “看你的装扮，也是个独行侠，我应该说彼此彼此吗？ 什么情况？我从没听说过，圣者之间不能握手吧？难道是涉及到你我信仰之间的问题？该不会圣灵之间，也不对付吧……” 莉莉娅做出了戒备的神色，说真的她也没有对爱琳黛尔有什么敌意，毕竟她人长得怪好看的……只是万一双方老大之间有矛盾，那说不得今天就要开启一场无奈之战了…… “不用紧张，你可能因为年纪小，不清楚过去的一些遗留问题——是这样的，不同圣灵从属的圣者之间不是不能握手，是不能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因为担心会做出彼此伤害残杀的事情。 就像之前我们之间的试探，如果场面升级大打出手，这一项机制能确保争端的停歇。” “听起来就能感觉到历史的厚重……那导致圣灵们临时加了保险的那场圣者之间的内斗，结果怎样？” “你如果有机会去到南方的碧波港，到时候可以雇一条船，前往荒芜群岛——那一连串破碎的岛屿就是‘战果’。” “……” 莉莉娅本想说些什么，不过一想到还有个圣者，能对与圣灵同格的冥王做出螺旋下指的动作来，好像这种撕裂陆地的打斗也不算什么了。 什么？把坏习惯传给圣者的是我？她是个圣者，我四舍五入也算是个圣者，不是吗？ 莉莉娅和爱琳黛尔率先达成了共识，先把被困的难民救出，爱琳黛尔作为精灵一族的圣者，也非常担心因为这点破事闹出外交事故来……你看人类帝国的内乱都打到冥界势力也加入了，已经不是过去拽几个魔法就能让麻瓜人类大呼小叫的时代了，这要是给点野心家起战火的借口，别管打的赢打不赢，起码边陲的人口是遭殃的。 而远离王庭中心的边陲区域，基本上都是精灵女王的铁杆支持者，到时候反倒便宜了那帮贵族和长老议会。 “这位骑士！有一部分难民下午的时候就被带走，之后再也没有下落了！我很担心他们出了什么事！？” 一个胡子拉茬的大叔，看到莉莉娅后，并没有着急的扑上来大喊大叫，颇有分寸地站在了她身前一米开外，向莉莉娅陈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看着这名大叔虽然颓废但还是有点小帅的面孔，加上他那一股子进退得体的仪态，莉莉娅突然问道：“你是邓恩先生吗？” “正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行了，你带着这些人先去找洛里斯特书记官，把他们安顿下来后，就去找埃米尔女士……不用担心半夜了会惊扰她，你现在过去她八成欢喜的不得了……扯远了，你告诉埃米尔女士，她的珍藏都在学院的储藏室里。” “我就说这肯定是被人陷害了！但那些被带走的人……” “我们会去找，但……我建议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这些难民，全身上下还剩下些什么呢？有价值的无非就是劳动力了。但眼下怎么看，被带走的难民们都不是图他们的劳动力……那便只有生命和灵魂了。 爱琳黛尔这时候说道：“但我从一楼摸上来，很仔细地每一间房都看过了，并没有他说的被带走的难民。难道说，他们已经离开了法尔镇？” “不，还有一个地方你没有去。” 莉莉娅带着爱琳黛尔，根据精灵教师的指引，在一楼厨房的隔间，搬开了两个橱柜，露出了被封闭的通道。 “这个魔法封印下了一天左右的时间……应该是这边没错了。” 爱琳黛尔将那把做工精致华丽的短剑，笔直地插入了魔法封印中，握持着剑柄逆时针旋转了九十度，仿佛是钥匙开锁一般，魔法封印应声而破。 “走吧，让我们看看他们在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