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的计谋模拟器》 第1章 计谋模拟器 幽州涿郡涿县,郊外。 “哈欠~~~” 李基懒洋洋地从草席爬了起来,抓了抓散乱的头发,随意地扒拉着身上各种意义上的“汉服”。 只是很遗憾,在这个真正的东汉末年时期,可没有后世那么艳丽的色彩,李基身上的只是一件洗得快要脱浆的士子服。 这还是李基从一个死去的士子身上,好不容易捡尸来的。 【穿越东汉的第九百一十三天。 天气,晴。 家中存粮还剩五天。 将饿死。 求包养,男女不限,高矮肥瘦不挑…… 黄巾之乱已经爆发,命运的齿轮,何时才能开始转动到我这里?】 李基拿着木炭在草席旁墙面写写画画打发着无聊的时间,一边写,一边擦掉。 一开始穿越东汉的时候,李基满腔豪言壮语; 直至第一次饿肚子后,李基被迫沉默不语; 再到由于奇装异服且身份不明差点被逮捕到牢狱吃茅根菊花茶,李基险些胡言乱语。 这九百一十三天的艰难求生,让李基完全融入到了这个时代的同时,也真正意义上认识到了东汉末年底层平民别说什么晋升渠道,就算是想要在地里刨一口吃的都是极其的困难。 强如狠人朱元璋,年轻时期没有机遇,该捧碗还是得捧碗,该求榜一大哥打赏还是得求榜一大哥打赏。 因此,深切理解机遇比什么都重要的李基,并没有急着去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尽可能保证基本的温饱之余,则是在这一处自己选定的地方等待机遇。 忽然,李基不时地朝着屋外看去的眼睛一顿,那慵懒的眼神瞬间一变,注视着远方出现的三道身影。 刘备、关羽、张飞! “来了!” 李基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明白这就是现阶段自己能抓住的最好机遇。 汉末诸多诸侯之中,不算未来可期的御三家曹刘孙,其余的诸侯不仅有着或多或少的大毛病,更重要的是有着极其严重的门户之见。 寒门子弟,崛起,难难难! 即使是如郭嘉那等奇才,同样也不被四世三公的袁绍所看重。 而御三家之中,曹操或许唯才是举,不在意寒门身份,但曹操集团真正的核心无疑始终是曹氏宗族。 即使是辅助着曹操一路崛起的荀彧也未能善终,再加上曹操后期的多疑病之重,让李基很担心自己打拼了半辈子的“退休养老金”反倒让曹氏宗族花了個爽。 相对来说,刘备前中期或许无比艰辛,但刘备可以将一国之事尽数托付于诸葛亮这一外人之手,足可见其心胸广阔,心性仁义。 至于东吴孙家……呃,除了大小姐之外,不说也罢。 而正如世界五百强都说只看能力不看学历,但是绝对不会去非名牌大学校招。 所以更重要的是,以着李基如今的黑户身份,连寒门都算不上,自然唯一能够接触到的潜力股也只有刘备了。 下一刻,李基就跟似乎提前演练了无数次那样,不过是数个呼吸间就将原本不修边幅的形象收拾得妥妥当当,看上去像极了一个隐士大贤。 紧接着,李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满是心机地背对门口,以着手臂撑着脑袋似是在睡觉。 不久后,屋外隐隐有着交谈声传入到李基的耳中。 “二弟、三弟,大贤似乎还没有醒,我等且在屋外稍候,不要惊扰了大贤。” “大哥,这都日上三竿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没醒?看俺去弄醒他。” “不可,三弟,我等所组建的义军正缺一出谋划策之人……” 渐渐的,声音越发低微,李基已经听不太清具体的交谈声。 而李基的心神更多的已经收束于意识之中,以着被自己命名为【计谋模拟器】的能力开始进行起推演。 当然,“计谋模拟器“并不是显示未来,而是依据李基已知的种种条件进入一个特殊的绝对理性状态对自己的选择进行推演。 过去,在李基险些被衙役抓住投入牢狱之中被迫吃茅根菊花茶,就是【计谋模拟器】中推演出来的一次脱身计谋失败的结果。 【这是你穿越到东汉的第九百一十三天,通过前期所设计的一系列包装计谋,你的名声终于传到了处于既有雄心壮志又踌躇不断的刘备耳中。 因此,你终于等来了桃园结义后来寻访大贤的刘关张,你认为这是你在这个时代目前能抓住的最好机遇。 为了能够成为被刘关张所认可的谋主,你选择……】 【1、欲擒故纵;2、舌战三英;3、虚张声势】 李基紧闭着眼皮子略微一动,思索着这三个选项,明白这是【计谋模拟器】基于自身的能力给出三个最有成功可能性的计谋。 而以着李基如今的能力,短期内只能勉强支撑两次选项的推演。 略微犹豫之后,李基心中一沉,选择了【欲擒故纵】。 【在刘关张于屋外等待之际,伱综合了刘备诸多事迹的考虑,决定以着欲擒故纵的方式来应对刘关张三人的来访。 一如诸葛亮的三顾茅庐与庞统的自主送上门的差别,无疑决定了齐名的卧龙凤雏在刘备心中的地位差距。 人性而言,轻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也不会看重。 所以你在茅屋内假寐,任由着刘关张三人在屋外静候, 在这期间,你选择……】 【1、继续假寐;2、起床】 在“计谋模拟器”内所推演的时间飞快流逝,就在你感觉差不多了,准备选择【起床】之时,“计谋模拟器”内所推演的信息一变。 【时间不断流逝,一个时辰过去了,骄阳似火,刘关张三人已是大汗淋漓,最为暴躁的张飞心中不耐到了极致,强行就闯入到茅屋之内,一边怒斥你轻慢戏弄他们,一边将你绑在了茅屋旁的树下。 你连忙解释,又向刘备求助。 只是年轻的刘备心中也已隐有怒气,认为你的态度无形之中是以着这种轻慢的方式拒绝他。 直至怒气冲天的张飞又抽出鞭子狠狠地抽了你几鞭,刘备这才心中不忍地连忙阻止张飞。 只是刘关张三人才刚刚结拜,刘备的威信还远远不足强硬地让张飞停手,直到张飞抽到你皮开肉绽后,这才在刘备与关羽的劝阻下停手离开。】 【然而,没人预料到的是你的伤口意外感染,在五天后吃完茅屋内的余粮,伤口非但没有愈合,反而越发的严重,陷入了高烧濒死状态之时…… 你身居于无人的郊外,没人发现你的状态越来越差,甚至感觉快要饿死之时。 一群想要劫掠的黄巾乱贼闯了进来,然而黄巾乱贼看着家徒四壁且濒死的你无奈且同情地摇了摇头,还是一个小女孩出于同情还偷偷给你留了一小口吃的。 最终,明知必死的你没有去吃那一口东西继续拖延痛苦的生命,而是任由着风中残烛缓缓地熄灭。 你死了。】 【计谋评价:为了让自己与刘备都有光明的未来,你选择了欲擒故纵的方式来面对刘备,却忽视了不同时期的刘备存在的差异,丧失了唯一的机会,凄凉死于漏风破败的茅屋之中,甚至还获得了同样饥肠辘辘的黄巾小女孩的同情。 你有搅动时代风云的潜力,但自身极低的抗风险能力以及一时错误的选择,让你尚未出山就默默无闻地身死一角,死后之名仅仅在二三黄巾乱贼口中传递数日,就彻底消散于时代之中。】 随着最后的评价出现,李基的脸色几乎是明显地白了不少。 并非是由于那扎心的评价,而是那由“计谋模拟器”推演出来的画面几乎是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尽管李基看不清那没有见过的黄巾乱贼的脸,但却是清楚地看着自己身死的整个过程。 这种堪称完整的死亡体验,可不是什么美好的感觉。 ‘失败了!’ 李基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将内心的挫败感压了下来,然后反思起自己的错误。 尽管基于历史的信息,让李基拥有着极大的优势,但这一次计谋的推演,也让李基认识到历史之中那一个个有着各自脸谱的人物……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即使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期、不同状态、不同心情之下,都可能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三顾茅庐的时候,刘备能拦得住张飞去烧诸葛亮的茅庐,却拦不住这个时候的张飞鞭挞自己。 因此,对于如今才二十岁出头的刘备而言,以着“欲擒故纵”的方式来争取地位的意义不大。 当即,李基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重新将目光放在那三个选项之上。 【1、欲擒故纵;2、舌战三英;3、虚张声势】 “欲擒故纵”还能重新推演,然后李基可以选择更快的起床,避免暴躁的张飞耐心到达极限。 但是在意识到这个时期的刘备不吃这一套的情况下,李基自然不会再一次进行无意义的推演,这一次李基的目光在“舌战三英”与“虚张声势”之间游离。 “计谋模拟器”是基于李基自身的能力来进行推演的。 比如李基不明白“十面埋伏”具体是什么的情况下,无论如何“计谋推演器”都不会有出现“十面埋伏”这个计谋的选择出现。 甚至,某个计谋在推演之中的成功率,李基发现也与自己对这个计谋的理解与掌握程度存在着息息相关的联系。 因此即使还没有真正开始推演,李基也清楚“舌战三英”与“虚张声势”大体需要怎么做。 “舌战三英”之中,所谓的“舌战”自然就是跟刘关张辩论,正面尝试以着碾压他们的才学与见识获取信任与地位。 至于“虚张声势”,无疑就是故弄玄虚,大体就是凭借着对未来的了解,卖弄预测,继而让刘关张惊为天人。 这二者都是与刘关张交流,但交流的方式恰好相反的那种。 尽管李基很骄傲自己的九年义务教育,但是也很清楚自己的短板是根本还没有机会在这个时代去慢慢钻研各种兵家书籍。 不过,一个卖草鞋的,一个逃犯,一个杀猪的。 因此,正面以一敌三舌战的话……依然优势在我! 只是,犹豫了片刻,李基还是选择了【虚张声势】。 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机会只剩一次,容不得李基冒险,相对比正面舌战,无疑还是“虚张声势”的风险更小。 【在刘关张于屋外等待之际,你结合了上一次推演的教训,决定以着虚张声势的方式来应对刘关张三人的来访。 你不想前半生跟着刘备颠沛流离,兵败兵败再兵败,逃难逃难再逃难。 你希望你的人生始终被成功所贯彻。 你内心依然有着未曾熄灭的雄心志向,你希望你能成为改变时代之人,你渴望在这英杰璀璨的汉末时代绽放出不被任何人所掩盖的光芒,你想让自己的名声传承数千年,你想位列千年族谱的第一页…… 你想要达成这一切的第一步,就是需要先取得刘备的绝对信任,这样才能引导着刘备走向与颠沛流离的原轨迹不同的方向。】 【你内心彻底做出了决定,在屋外刘关张三人都还好奇地远远透过茅屋窗户观察着你之时,你悠然转醒,念道: 大梦谁先觉? 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 窗外日迟迟。 随即,你假装才发现屋外的刘关张三人,连忙将被你的先声夺势唬住的刘关张三人请入到屋内。 而后,在与刘备的交谈之中,你一直牢牢的掌握着主动权,将话题引导到你所擅长的天下大势等方面。 你所表现出来的能力,让刘备为之折服,张飞惊叹不已,关羽亦为你微微睁眸,以正眼相看。 随着刘备对你的能力惊为天人,正欲对你躬身拜之,恳请你出山为义军出谋划策平定天下之时,关羽先一步恭敬地向你请教了几个《春秋左传》的问题。】 【然而,未曾读过《春秋左传》的你根本答不上来,只能是支支吾吾地左右推脱。 这一异常根本瞒不过刘关张三人,关羽更是为了大怒,呵斥道。 连春秋都不读,焉有资格与关某为伍? 刘备、张飞看你的眼神也再度充满怀疑,尽管你试图解释,但这种情况就像是不懂二次函数的人侃侃而谈微积分一般,致使刘关张三人认定你只是个别有用心的骗子,纷纷对你怒斥出声。 假如不是刘备及时地拦住关羽、张飞,恐怕被认为是骗子的你会被关羽、张飞当场打死。 不过即使如此,完全失去了刘关张三人信任的你也只能跟他们分道扬镳。 而后,你辗转流离又试图投靠别的诸侯以实现抱负,但作为一介白身且没有机会接触大量兵法书籍的你,没有被任何诸侯接纳,反而在中年时期不小心感染了瘟疫,饮下一杯浊酒,穷困潦倒且满怀遗憾的死去。】 第2章 彼其九族之 洛天听着黑袍圣使的话两眼一睁,他竟然知道那头朱厌,看来他们果然与那头朱厌有着关系。 “我见过你妹。” 洛天却是谩骂一声,下一刻,又是两眼一睁:“雷神怒。” “轰轰……”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其身后又是出现一尊巨大的“雷神”虚影。 “怒。” “雷神”虚影前倾着,一声“怒”吼传出,紧接着就是有着磅礴的雷光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涌向了黑袍圣使。 “轰轰……啪啪……” 雷霆震动寰宇,闪电破开苍穹,滚滚雷威以一种毁天灭地之势杀向了黑袍圣使。 面对黑袍圣使这样的王境强者,洛天依然没有任何的退缩与畏惧之心,在刚才的战斗中,他甚至都没再退一步。 毕竟他不是没有跟王境强者干过架的经验,当初的那头上古凶兽朱厌不也是王境强者,最后呢,不还是被洛天逼得焚兽丹祭兽血开天门,欲引界外强者降临地球凡间来诛杀洛天等人。 当然,那时的朱厌身有重伤,那是从界外带来的重伤,一直未曾好转,如此才无法发挥出它真正的王境战力出来,这才被洛天逼得焚丹祭血身亡。 但就算是身受重伤,那也是王境强者啊,结果却也是被当时还是天级六品的洛天逼得焚兽丹祭精血而自亡的结局。 现在的黑袍圣使虽然是货真价实的王境强者,而且也是完好无损没一丁点损伤的王者境强者。 但此时的洛天也非彼时的洛天了,现在的他可是极天之巅,也算是接近王境强者的存在了。 如此这般实力之下,他又岂会在乎黑袍圣使这尊王者三境中的一境王者境强者。 圣心诀一出,洛天觉得足可抗衡黑袍圣使,甚至可能还不会输,毕竟洛天是出了名的可越级杀敌。 现在是极天之巅,越级杀个把王者境强者应该不过份吧。 如今洛天以极天之巅的修为境界施展出这圣心诀出来,其威力不知道比之前强大了多少倍。 要是之前的极天强者再面对他这圣心诀,只需要任何一“怒”就可送他们归西。 同时这也是洛天为什么在刚才没有动用这些杀招对战上官傲世与上官傲然两兄弟,虽然此杀招一出,那两兄弟必败于他手,但那样一来多少也会消耗他的通天玄灵气,毕竟那也是两位货真价实的虚王境强者。 想要干掉他们,必然得消耗大量的通天玄灵气,那么到现在他就没这么有底气敢硬干黑袍圣使了。 如此,他才一把毒毒倒了上官傲世兄弟二人,至于后面杀其他强者,对通天玄灵气的消耗程度就没那么多了。 黑袍圣使见洛天不仅不回答他的问话,反而再一次施展出“雷神怒”来,眼中也是有着浓浓的森然杀气,同时又是微微心惊着。 洛天竟然还修成了雷神怒? 圣心诀的四神怒,他到底修炼成了几怒? 这些信息上官明神并没有向他汇报,他也没有向上官明神了解过洛天的战力与功法。 在他们看来,不管洛天有啥功法战力如何之高,在他王境面前都是土鸡瓦狗,所以就一个觉得没必要汇报,一个觉得没必要了解。 如此,此时的黑袍圣使面对洛天这一“怒”又一“怒”的圣心诀才感到震惊再震惊。 这可是伪修仙功法,修炼条件可是极为苛刻,就算他圣山那几个修炼了圣心诀的强者都是修炼了数十年才修炼到大成之境,而且还是一怒一怒地循序渐进地修炼,有几人更是单单修炼其中一“怒”都是耗费了数年时间。 而洛天才多大年纪,竟然就修炼成了两怒,这不得不让他震惊。 “轰轰……啪啪……” 咆哮的雷霆之威已是带着滔天之威接近了黑袍圣使,黑袍圣使两眼一睁,他知道此时不是震惊的时间,得先破了洛天的这雷神怒再说。 “吼……” 这一刻,只见他猛然抬头仰天长啸,啸声如虎,震动山河,磅礴的真元灵气从其身疯狂涌出,犹如长江决堤,威势无可匹。 下一刻,圣刀玄影再次闪现其手中,磅礴的刀光璀璨夺目照耀天际,冷冽的光芒在圣刀玄影上流转不息,神秘而浩瀚,刀锋所指,仿佛可斩灭星辰。 “斩。” 黑袍圣使大喝一声,悬浮在其胸前的圣刀玄影便是带着恐怖的刀威和无尽的玄光斩向了洛天的“雷神怒”。 “轰轰……” 刀影斩过虚空,轰鸣声不断响彻,空间都是在这股刀威中仿佛被撕裂开来,最终与洛天身后的“雷神”虚影嘴里吐出来的无尽雷光撞击在一起。 “砰……” 一声巨响,在空中如璀璨的烟花般炸裂开来,震得周围的天空仿佛都是欲倾倒而下,那恐怖的刀威与雷电之威在空中猛烈地撞碰、相互吞噬、交织纠缠,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诸人看着这一幕,眼中皆是露出骇然之色,这才是强者间的顶级战斗。 那些天级下品强者眼中皆是有着向往与震撼之色,相比洛天与黑袍圣使的战斗,他们感觉自己等人的战斗就是一群小孩子在过家家,不足挂齿。 就连天策王、中原五绝等这些强者眼中也是有着惊叹之色。 更更惊叹的是,如今的洛天,可与真正的王者境较量了,而且看这气势,还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特么就有点恐怖了。 什么时候起,极天强者可越级挑战王境强者了?这恐怕是开天辟地以来都没有过吧。 王者不可辱?辱者必死? 呵呵,在洛天面前,我极天辱你就辱你了,你能如何? 这,就是洛天,所向无敌的洛天。 上官明神看着这一切眼中同样有着浓浓的惊颤之色,黑袍圣使竟然不能第一时间击败洛天? 他堂堂王者境,竟然被一个天级八品,不,是极天强者越级挑战了? 什么时候,王境强者也能随随便便被人越级战斗了? 魔祖等人看着这一现象也是瞪大了双眼,这一刻他们才知道洛天的真正实力,不再是战极天,而是战王者境了。 他们,已不再是和洛天同一个层面之人。 可洛天,前两天明明才天级八品啊,怎么一转眼,就达到了如此恐怖的高度? 难道他是仙人转世? 只有仙人,才有如此恐怖的成长速度啊。 龙九渊、万磁王等强者也是相顾骇然,华国,确实是我们境外势力的禁地啊。 特别是万磁王,他感觉自己天下无敌,但现在,受到要打击了。 “砰……” 此时,雷电之威与圣刀玄影之威再一次爆发出强烈的撞击声,最后双双消弥于耳。 黑袍圣使脸色铁青,虽然他这刀斩掉了洛天的雷神怒,但依然让他愤怒,他可是堂堂王境强者,此时却是在与一位极天之巅强者的碰撞中,打了个平手。 那么他是赢了还是输了? 而洛天是输了还是赢了? 洛天就算是输了,那也是虽败犹荣。 “洛天,没想到如今的你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了。”黑袍圣使两眼直视着洛天,眼中有着磅礴杀意。 洛天看向黑袍圣使咧了咧嘴:“那就只能怪你的棋子太过废物,没能在本尊成长起来前找到本尊并截杀本尊了。” 洛天说完,看向了上官明神。 上官明神一滞,你与黑袍圣使对话就对话,干嘛扯到我身上来?还要踩我一脚? 第3章 李基,字子坤 假如陈宫在吕布面前有足够的话语权与影响力,让吕布采纳陈宫的建言,那么即使吕布夺取不了中原,成为一方霸主,也绝不至于沦落到下邳之败的凄惨下场。 而刘备的人生轨迹前期是没有谋士吗? 不,还是有的。 孙乾、简雍也算得上是良臣,但简雍与孙乾一则没有顶尖能力,二则根本没有影响刘备决策的话语权。 这让李基很担心自己沦为孙乾、简雍之流,即使加入了刘备也只能跟着随波逐流,狼狈半生,甚至死于乱军之中。 “大哥!!” 就在李基陷入纠结之际,一声有如虎豹的惊雷声在屋外响起,吓得在装昏迷的李基都不自觉地一震,发出了声响。 原本刘备正欲呵斥张飞贸然的举动势必会惊扰到李基的休息,但看到李基似乎醒了过来,连忙上前将李基扶了起来,开口道。 “李基先生。” 不醒也醒了的李基,面露迷茫之色的看着刘备,问道。“阁下是?” “嘭!” 正好房门被推开,豹头环眼,燕颌虎须的张飞大步走了进来,看着正被刘备扶着的李基,高声道。 “你这劳什子大贤总算是醒了,救你的正是俺大哥,他可是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刘备刘玄德,你有甚本事快快说来,也好报答俺大哥。” 刘备看着张飞那大有挟恩图报,要求李基报答自己的做派,急声道。 “三弟,休得无礼!” 对于刘备而言,施恩于李基所希冀的是能让李基感受到自己的诚意,从而心甘情愿地辅助自己,并非是这种挟恩图报的想法。 而李基近距离地感受着张飞那宛如虎豹的猛士气息,心中微惊,忍不住暗自赞叹不愧是名留青史的猛张飞,仅仅是一言一行之中所散发的气魄就足以让怯懦者惊惧得肝胆俱裂。 随即,李基连忙对着刘备行礼道。 “原来是汉室宗亲当面,在下李基,字子坤。” “李基,李子坤?” 刘备闻言,有些忍不住搓了搓手,赞道。“李基先生,好名,更是好字。基,基石也;坤,上乾下坤,厚德载物,更是社稷苍生基石也。” “过誉了,刘备先生是我的恩人,称我表字‘子坤’即可。”李基拱手道。 刘备心中忍不住一喜,眼前这位隐士大贤比刘备想象之中的更好相处,当即顺着说道。“子坤,你也称我的表字‘玄德’即可。” 李基犹豫了一下,然后在刘备有些忐忑的目光中似是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刘备,沉吟数息后,道。 “基观玄德兄非常人也,既然玄德兄不嫌基的身份低微,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顿时,刘备只觉得一阵喜悦涌上心头! 这也是蹉跎了二十余年的刘备,首次得到他人称赞与肯定,并且还是来自于自己所看重的隐士大贤,这几欲让刘备欣喜若狂。 不过,也是这二十余年的磨炼,让刘备同样练就了基本的喜怒不形于色的心境。 即使心中恨不得眼前的李子坤快到碗里来,刘备表面依然是沉稳温和地开口道。 “我本来就是想去拜访子坤,只是到了屋外以为子坤在休息。不料等待了约一个时辰,听到子坤发出一阵痛呼,这才不得已闯入其中,并且将子坤带到此处治疗修养,还请子坤莫怪备的擅作主张。” “原来如此。” 李基揉了揉依然一阵发涨隐痛的太阳穴,感激地开口道。“基沉迷于推演之道,以至于险些心力衰竭,多亏了玄德相救,否则危矣。” 刘备闻言,那原本半垂着的温和眸子明显亮了起来,注意力完全被“推演”二字给吸引了过去。 推演?! 这两个字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玩得转的。 而眼前的李基先生能对某些推演得昏迷过去,足可见造诣必然惊人。 一时间,刘备那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兴奋得微微颤了颤,明白眼前的李基先生必然是有着常人所不及的才能。 不过,刘备心中激荡不已,表面却流露出真挚的关心神色,道。 “推演之道,可堪神奇。但子坤也需以身体为重,更何况子坤平日里一人独居,如此实在危险。” 危险啊危险! 子坤你一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子坤,能听得懂吗?一個人独居太危险了,快到我的身边来。 而李基抬头看着刘备那真挚温和的关心神色,一时却竟有些分不清刘备究竟是单纯地关心自己,还是在这没有丝毫破绽的关心下隐喻着什么。 “多谢玄德关心,基今后必多加注意。”李基感激地说道。 这让刘备心中不禁有些落寞,旋即就重新振奋了起来,明白既然是隐士大贤,那就绝无可能如此轻易认可自己的。 “大哥,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俺看这劳什子基也不过是刚刚及冠,说不准还没有俺的年纪大,能读多少书籍,更别说什么推演了。照俺看,他就是在胡诌。” 张飞的大嗓门如惊雷般喊了起来,让刘备的脸色隐隐多了一丝难看。 对于这一位刚刚结拜不久的三弟,武力远超常人,但性格实在莽撞,让刘备心中不免无奈,更是担扰张飞这种行为会引得李基不满。 “这位是?”李基问道。 “俺张飞,字翼德!” 张飞拱了拱手,自我介绍了一句,然后说道。 “俺也就直说了,俺大哥是个仁德君子,但俺张飞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俺在涿县生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听说过伱这么一号人物。” “而俺大哥对你恭敬有加不说,还亲自将你背回家中,请来医师,亲侍汤药,为的乃是市井传言中你有济世救民,运筹帷幄的本事。” “如今大哥出于仁德,亦出于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志向,不惜以汉室宗亲之身折节下士,假若你是在戏弄俺大哥,可就别怪俺不客气了。” 这一连串的话语说完,让李基对于莽张飞的印象不禁大为改观。 纯粹的莽夫,可说不出这一番粗中带细,有理有据的话语。 假如真的是骗子如此戏弄刘备,有此言在前,那么即使是被张飞打死倒也是真的不冤。 除此之外,刘备那折节下士的举动,也让已经适应了这个时代的李基心中既是感慨,又是感动。 在这个阶级分明的时代,以礼贤下士而闻名的唯有曹刘。 其中,曹老板更多的只是一种作态,倒履相迎的许攸最后没了价值说砍还是砍。 只有刘备人前礼贤下士,人后也未曾亏待功臣。 不过刘备闻言,则是眉头一拧,挡在了张飞的面前,斥道。 “三弟,焉得如此无礼?备救子坤乃是出自于仁义本心,安能以此挟之?此非君子所为!” “是,大哥。” 张飞低着头应了一句,但整个人依然是堵在门口处,目光满是审视与质疑地盯着李基。 李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目光环视了一圈。 很好,沉迷春秋的那个不在。 李基心中一定,开口道。 “玄德兄之恩,基没齿难忘,那基就以一消息告之,报答恩情。” “什么消息?”刘备问道。 “不出十日,黄巾贼必至!” 李基缓缓地吐了一句,让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刘备的眉头不自觉拧起,张飞则是既惊又疑地看着李基。 “子坤何以断定?”刘备追问道。 “基无甚才能,唯有推演一道精通一二……” 李基的语气颇有些忧国忧民地开口道。 “而基虽结庐隐居,但黄巾之乱卷席天下之事,致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自然难以做到置之不理。” “因此,这段时间基时时收集与黄巾有关的消息,以此为依据进行推演,终得出十日左右,黄巾贼将至涿县。” 刘备眉头紧皱,这个消息不可谓不惊人! 提前十日,推演出敌军抵达时间?! 这个时代可不是后世通讯发达,卫星定位,电脑分析的时期,这一消息在刘备张飞耳中可谓是天方夜谭。 “你小子不会是黄巾贼人的同伙吧?故意散播消息来扰乱民心?” 张飞第一时间就提出了质疑,嚷嚷着喝道。 这一刻,就连始终对李基抱有极大期待的刘备,也有些沉默了。 毕竟,这个消息几乎比世界杯开踢之前,就确认谁是冠军一样恐怖,甚至尤甚之。 要么提前知晓黑幕,要么就是预知未来。 世界杯好歹还会公开各个球队的球员情报,任由所有人自行分析判断,但在这个时代,别说是刘备,恐怕就算是现涿郡太守刘焉手中都没有多少黄巾贼的情报。 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判断出敌军抵达时间,神人乎? 而张飞的质问与刘备的犹豫,也尽数在李基的预料之内。 不过,这无疑也是李基刻意而为之。 没有足够的分量,怎么能够引起刘关张的尊重与重视? 并且,李基对于自己的判断,也有足够的信心。 事实上,李基这段时间确实在暗中留意收集着与黄巾有关的种种消息。 在正常状态下,李基自然不可能依据着那些许消息推断出大量黄巾情报,但是“计谋模拟器”实质上在李基的研究中,就像是一个在李基脑袋里的固有程序。 李基的大脑无疑就是运行这个程序的P,李基所知晓的种种情报、知识等等就是提供给这个程序进行模拟推演的变量。 或许,可以换一种说法来形容。 那就是在“计谋模拟器”推演阶段,李基的大脑就会进入一个玄之又玄的绝对理性状态,从而不可思议地推演出不同选择的未来。 而在与刘备接触前的推演中,李基推演出被张飞鞭打负伤,最终在遇到黄巾贼人之后才死去的结果,无疑也跟李基刻意收集黄巾贼的情报有关。 那么,在确认了那个线路的未来之下。 即使至今李基依然感到脑袋如同被灌了大量水银般沉重,还是能轻松地根据自己的存粮以及负伤状态,继而判断出自己在那条线路中是支撑不过十天的。 所以,既然能在死前与黄巾贼相遇,足可佐证黄巾贼抵达涿县的时间不会超过十日。 不过面对张飞的质疑,李基表面上就跟红温了似的,怒斥道。 “基身为大丈夫,心中未尝也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之志,焉能与黄巾贼一同霍乱天下?” 顿了顿,李基直视着张飞,喝道。 “阁下可以怀疑基的能力,怎敢质疑吾之用心?再者,玄德兄于我有大恩,我岂能做那等恩将仇报之事,如若我有半分二心,项上人头敬请自取。” 所谓:君子可欺以方。 不管是刘备还是张飞,无疑都是最吃这一套。 其中,张飞那一张黑脸被质问的,更是隐隐泛得红黑红黑的。 “是俺失礼了。” 张飞拱了拱手,率先认错。 质疑李基的能力,张飞自认没什么问题,但是贸然怀疑仁义之人暗通黄巾贼霍乱百姓,被李基点破之后,张飞也察觉到了失礼之极。 尤其是这个仁义为先,忠孝至上的时代。 在许多人看来,为了心中道义死则死矣,但绝不能忍受有违心中道义的侮辱。 至于刘备更是在李基那一番话之中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共鸣,完全就是将刘备心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就差说一句“我也一样”。 一时间,以着刘备的沉稳,看向李基的眼神也控制不住多了几分灼热。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好句! 刘备差点想当场泼墨写下此句,以便时刻携带于左右,激励自己。 再兼之李基那短短几句之中所透露出极重恩德大义的性格,也就是遇到李基的时机不对,否则刘备恨不得拉上李基一同结拜。 ‘同道中人啊!’ 刘备心中止不住地感慨着。 只可惜李基并不完全知晓刘备的想法,否则只想说自己在精神上与刘备是同道中人不假,皆是极其看重百姓之人。 不过在身体上,李基属实不怎么喜欢蜀汉之风,反倒不排斥与曹老板成为同道中人。 汝妻女,吾养之,坤乐也。 第4章 计将安出? 在后世,“我以我的节操发誓”这一句说出来,大家只会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而在如今的时代,李基这某种意义上赌上节操的自证,公信力无疑拉满! 起码,在还没有“洛水之誓”出现前,这种赌上节操的自证甚至比赌上性命还要来得有说服力。 “十日,大哥,怎么办?” 一时没了主意的张飞,下意识向着最为信任的刘备看了过去,刘备则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基,躬身道。 “子坤,还请救涿县百姓,备感激不尽。” 李基闻言,有些无奈地开口道。“基不过是一白身士子,纵有杀贼之心,一人之力也是单薄之极,如何能救?” “备与义弟云长、翼德正在组建义军,如今已有五百之数,可为助力。”刘备连声道。 “五百?” 李基的眼睛一亮,看向刘备的眼神似乎也有了变化,问道。 “原来玄德兄早有救民护民之心,并且已先一步组建义军,基,佩服。” 刘备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上扬,谦逊地说道。 “如今有子坤之预警,我等迅速与郡守汇合,调集涿郡上下之兵力,未必不能敌。” 而李基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开口道。 “且据我所知涿郡将寡兵少,郡兵之数亦不过万,即使有大量义军作为有生力量加入其中,却还有着一个致命问题。” “什么问题?”刘备问道。 李基抬起头,看向刘备缓缓地说道。 “如今掌管涿郡军事的是破虏校尉邹靖,此人为一前锋先驱尚可,绝无将帅之才,再者涿郡太守刘焉已经被黄巾贼吓破了胆,恐怕只愿据城死守。” “黄巾贼人不擅攻城,届时城中百姓或能活命,但城外的大量百姓必将遭黄巾之灾。” 此言一出,刘备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竖,仿佛隐隐间已经看到了铺天盖地的黄巾贼人如蝗虫过境,将整个涿郡吞没,乃至于蔓延到整个幽州地界。 或许,在太守刘焉的眼中,只要城池不破,那么就是有功无过,无须担心朝廷以此为由责罚。 可同为生活在这個时代最底层的刘备更清楚的是,那些生活在城池之外的大量百姓一旦被黄巾贼人劫掠,要么忍饥挨饿成为流民逃难,要么就只能加入黄巾同化为其中的一份子。 底层百姓,太苦,也太难了! 终日埋首于田野之中,也须祈求风调雨顺,才能保证有来年活命的口粮,遭受不起丁点的冲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冷傲的声音,面如重枣,颌下有如瀑长须的关羽迈步走了进来,问道。 “涿郡太守刘焉可也是堂堂汉室宗亲,你何以断言其已经吓破胆?” 眼看着关羽的到来,李基的心中下意识地一震,生怕关羽来一句“君读春秋乎?” 不过,李基表面却还是面不改色,随口道。 “纵观大汉十三州,一百零四郡,恐怕刘焉是唯一一个闻贼兵至,匆匆发榜号召民间义军响应的太守,足可见其已失分寸。” 此言一出,刘关张顿时为之语塞。 之前,刘关张还没有领会到刘焉所发的榜文之中的离谱之处,此刻却是骤然反应了过来。 黄巾贼本质上也不过是义军,刘焉如今却是将希望放在另一群义军的身上,可谓是黔驴技穷。 更重要的是,刘焉所发榜文赋予了这些义军的合法合理性,极其容易造成割据一方的局面。 因此,在李基看来,刘焉此人非蠢即坏! 站在大汉王朝的角度来看,不管是刘焉所发的义军榜文,还是后来提议的州牧制度,对于这个落日余晖的大汉王朝而言,所造成的破坏丝毫不亚于黄巾起义。 当然,如今作为真正被朝廷认可的汉室宗亲,刘焉的名声极好,颇得世人尊崇,所以李基并没有将心中的评价完全说出来,仅仅意指刘焉已失分寸,推断刘焉后续应对黄巾的打算。 不过纵使如此,在李基三言两语之间,却是彻底在仅怀着一腔热血的刘关张三人面前,将原本朦胧的局势分析得清晰无比。 “嘭!” 张飞暴躁地一拳砸在墙上,不忿地说道。 “那鸟人也算汉室宗亲,如此无谋怯弱,未战先怯,难道就这样任由黄巾贼人祸乱燕地不成?” “三弟,黄巾势大,太守或也只是为了顾全大局。” 刘备如此说着,但那紧握的拳头,紧绷着的腮帮,也足以说明着刘备的内心远远没有表面的那么平静。 对于刘备与张飞而言,涿郡可是他们的家乡,那些即将遭灾的可都是他们的乡亲父老。 如今,刘焉轻巧之间就欲将大量的乡亲父老当成弃子,焉能不让刘备、张飞为之愤怒。 “难道,就真的无计可施吗?”关羽一捻长须,同样也是颇有不甘地说着。 “大哥,不行,俺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遭灾,假如那刘焉鸟人真的打算坚守不出,俺也要出城与黄巾贼决一死战。” 张飞怒声地开口说着。 “三弟,关某与你同去。”关羽也是沉声应道。 “二弟,三弟,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当谋而后动,岂能只凭一腔血气之勇而行?” 同样面沉如水的刘备呵斥着关羽、张飞的行为,转而道。 “并且如今尚未是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地步,尚有十日时间,或有转机也不一定。” “大哥,还能有什么转机?去劝说那鸟人刘焉主动抵挡黄巾?还是尽快安排城外的百姓入城避难?”张飞反问道。 这一句,无疑也让刘备沉默了下来。 纵使刘备自诩汉室宗亲,但之前与太守刘焉也没有任何的联系,否则也不会沦落到卖草鞋为生的地步。 至于安排城外百姓避难,且不说那些百姓愿不愿意仅凭一言两语就放弃所有的家当。 更重要的是城内空间有限,并且为了避免其中混杂有黄巾内应,刘焉也绝不会放百姓入城的。 一时间,刘备心中不自觉地渐渐沉了下去,对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异感到一阵无力,明明是为了保护涿郡百姓而兄弟结义,组建义军。 如今,却只能眼睁睁地放弃大量的城外百姓? “转机,倒也不是没有。” 忽然,一阵平静的声音传入到刘关张三人的耳中,然后连忙朝着正站在窗户边眺望着远处,似乎智珠在握的李基看去。 “子坤,计将安出?”刘备急声问道。 “可有木炭?”李基问道。 刘备一怔,然后朝着张飞看了过去。 会意的张飞匆匆离开,回来之时直接捧了大量的木炭放到了李基的面前,就准备给李基生火。 ??! 李基。 张飞这有些憨憨的行为,不禁让李基哑然失笑,然后阻止了张飞的行为,随手挑选了一截适中的木炭拿起,就在身后的墙上涂画了起来。 很快,在李基的涂画之下,山川河流渐渐出现在了刘关张的面前。 “大哥,他这是在作甚?黄巾贼将至,他还在作画?” 听着张飞的嘀咕,刘备看着那墙上涂画出来的山川河流,眼睛却是不自觉地亮了起来,震惊地说道。 “地形图!这是整个涿郡的地形图!” 此言一出,关羽眯着的丹凤眼也不自觉睁大了些许。 对于这个时代的战争而言,地形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足以让一方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中牢牢占据地利的主动权。 在刘备眼中,最为惊人的是李基居然是在凭空手绘整个涿郡的地形图。 只是刘备不知道的是,李基为了这一刻,可谓是提前准备了两年半之久,用双脚走了一圈偌大的涿郡。 更重要的是,李基曾经可是个美术生! 懂不懂一个钟爱历史且落榜美术生的含金量啊?手绘地形图自然是不在话下。 这一刻,且不说李基其余的推断是否正确,仅凭着这一手就彻底让关羽、张飞为之折服,看向李基的眼神也真正多了几分尊敬。 而不到片刻功夫,一副将整个涿郡包含在内的地形图就被李基以着一根木炭涂画于墙上。 李基将手中仅剩的半截木炭随手一丢,背对着身后的地形图,注视着面前的刘关张开口道。 “在此之前,不知三位是否清楚黄巾贼人为何入侵幽州?” 此言,无疑让刘关张陷入沉思,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基则是继续开口道。 “黄巾贼首张角的大本营处于冀州巨鹿,往北是幽州,往西才是洛阳,只是黄巾起义意欲直攻洛阳之势显然受挫,必然被朝廷大军所挡不得寸进。” “因此,张角才会遣一偏军攻入幽州,一则是为了吸引朝廷的注意力,二则也是打算以黄巾贼特有的方式裹挟更多的百姓,以滚雪球的方式试图占领幽州,再回卷冀州,凭借绝对的数量之势压倒朝廷大军。” 这条理清晰的一番分析,无疑让刘关张为之恍然大悟,明白了如今的局势之余,更是对李基那坐于涿县却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的能力为之惊叹。 随即,李基的手指在地形图南部画了一个圈,说道。 “根据基的推演,这一部黄巾贼人大概处于这个范围,并且由于他们的目标本就是裹挟更多的百姓成鲸吞之势,所以他们的行进路线会是……” 李基的手指在地形图缓缓地画了一条线,终点直指位于涿郡治所的涿县所在。 “子坤先生,那我等该如何应对?” 这一刻,即使是最为傲气的关羽也是不自觉地对李基用上了尊称,问道。 “其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黄巾贼人一路行进将裹挟大量百姓,那些百姓既是黄巾贼人的武器,也是盾牌,更是黄巾贼人眼中的消耗品,所以确认黄巾贼人本部所在以及数量尤为关键。” 顿了顿,李基开口问道。“不知诸位手中如今有多少马匹?” “子坤先生,二十二匹。”张飞连忙答道。 张飞的尊称让李基略微一顿,然后接着说道。 “若依我之拙见,翼德当寻十九位义士一人一马充当斥候,沿着基所说的路线搜寻黄巾贼人,以尽快具体掌握黄巾贼人的情报。” “子坤先生,此事交给俺!”张飞拍着胸膛地应了下来。 “其二,募兵!” 李基接着开口道。 “五百人!太少了!且不说黄巾贼人的数量动辄过万,更重要的是义军的数量太少,何以让刘焉太守重视?” 此言,倒是让刘备面露为难之色。 刘备、关羽,穷逼也。 在场的真土豪唯有张飞一人。 可维持五百义军,已经让张飞变卖了绝大部分的家产。 再想招募更多的勇力,就算张飞愿意变卖所有家产,那恐怕也是杯水车薪。 刘备有些无奈且惭愧地开口说道。 “子坤,此事并非是备不愿为之,只是如今军资皆有三弟所出,已是让三弟倾尽所有,招募更多勇力,实在是力有不逮。” 不是每一支军队都是仅凭信仰与意志,就可以做到全军覆灭而不溃败。 钱!粮! 这才是维持这一支军队最基本的条件,这很现实,也是真正的现实。 “玄德兄,这五百人的用度是按照维持多久来准备的?”李基问道。 “半年。”刘备答道。 李基闻言,心中不禁一麻。 土豪是真土豪。 维持五百人半年的钱粮用度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张飞不愧是涿县豪族。 不过,一想到曹老板讨董的时候,被父亲曹嵩与好友卫兹资助,轻轻松松就拉起了五千人马,这更让李基感受到了差距所在。 这也是为什么东汉末年诸侯之中算得上草根出身的,唯有刘备一人了。 家底差距,太大了! 即使是张飞倾尽家产,恐怕在曹老板眼中也不过是零花钱,更遑论与四世三公的袁绍相比了。 不过,这些想法也只是在李基的心中一闪而过,脸上则是恢复了那淡然的笑容,说道。 “玄德兄,你这是走进了一误区,何须留有半年钱粮?只需保证十日的用度即可。” 刘备闻言,先是一怔,旋即猛然反应了过来。 确实,假如十日后不胜,再多的钱粮也不过是资敌罢了。 第5章 燕云十八骑 不过,张飞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几分纠结之色,问道。 “子坤先生,那假如胜了怎么办?没了钱粮,那不是只能原地解散?” “我且问诸位,假如诸位率领着五百义军拿着榜文去投靠太守刘焉,会是什么结果?”李基问道。 对于刘焉已经没有一丝好感的张飞,开口道。“恐怕那鸟人只会简单敷衍一下我等,然后就将我等当成守城的炮灰。” 对此,刘备也是沉默不语。 五百人,就算是一些土匪山贼都不止这个数量,不会被身为一方太守刘焉所重视才会是应有之义。 李基再问。“那假若诸位击溃黄巾,收拢其中部分勇力,携大胜之势,率五千兵马面见刘焉,又会是什么态度?” 顿时,刘关张脸上尽皆流露出恍然之色。 五千! 再加上届时手中握有大义,且有大胜之势,必是座上宾! 并且,钱粮一事向刘焉讨要,刘焉也必然不敢不应诺。 对于此事,李基看得比任何一人都要来得透彻! 时逢乱世,真理唯有一个:枪杆子里出政权。 两千年后的道理,同样适用于此时。 假如李基手中有五万兵马,那李基甚至不是没有借黄巾之乱鲸吞整个幽州的想法,直接成为一方诸侯。 假如有五十万兵马…… 黄巾? 谁是黄巾,我才是黄巾! 效仿高祖,斩黄蛇起义,也未尝不可! 当然,这些无疑是太过于遥远了。 而刘备彻底明白了李基的意思,假如决意为了护佑涿郡百姓前去与黄巾贼决死一战,那么就无须担心十日之后的钱粮问题。 败了,万事皆休;赢了,那么携大胜之势的义军,刘焉不会不提供钱粮。 随即,李基当着刘关张三人,道出了一句让他们不禁心潮澎湃的话语。 “如若三位有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之志,欲挽大汉之既倒,那么这也将会是三位必须踏出的第一步。” “五百义军之数,投入到与黄巾的战争之中不过是沧海一粟,但五千义军于幽州南下进攻大贤良师张角所在的冀州巨鹿后方,足可成为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 这一刻,刘备心中原本踌躇于刘焉一人,涿郡一地的彷徨犹豫尽数消散! 没错! “吾等桃园结义所立志向,为的是整個天下的安定,良机在前,岂能惜身?” 刘备的目光流露出了别样的坚定与光辉,一种莫名的气度油然而生。 气吞万里如虎自然是远远不如,但也宛如是立志借着乱世之风乘风而起,实现自身志向抱负的大鹏。 “二弟,三弟,请助为兄一臂之力。” 刘备转身朝着身后的关羽、张飞躬身一拜,诚挚地开口道。 “羽,义不容辞!” 关羽平静地应着,仿佛是在将这等即将托付性命踏上战场之事视若等闲。 张飞忍不住咧开嘴,“嘭嘭”地拍着胸膛,有些兴奋地说道。 “大哥,俺也一样。” “好好好!!” 刘备连声道好,眼角余光忍不住看向李基的方向,期望着李基的反应。 对于自己两位义弟的性格,刘备自然一清二楚,做出这番举止除了尊重关羽张飞之外,更重要的是刘备希望李基能够有所感触。 只要李基稍稍透露出一丝丝的意动,刘备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倾尽所有拜李基为智囊军师。 李基,几乎完美符合了刘备的想象,甚至是……幻想。 三言两语之间,把天下大势分析得鞭辟入里,将一条能够完美符合刘备性格、志向且具备着可行性的道路描绘在了刘备的眼前。 一如周武王遇太公立八百年王朝,高祖拜留侯开创大汉王朝。 在这之前,刘备所踌躇的还只是该如何率领义军投靠涿郡太守刘焉,继而一方面护佑乡亲父老,一方面以图获得刘焉的赏识,以图晋身。 ‘当世大贤大才,莫过于子坤一人也。’ 刘备心中莫名地升起了这一想法,原本藏于内心深处对于李基年纪的疑虑与犹豫,可谓是彻底烟消云散。 只是,就如同刘备颇有些自卑于地位之低,没有吸引李基的底气,所以生怕表现得太过于急进功利引得李基不快,所以只敢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李基的态度。 而李基看着刘关张三人一副兄弟情深,同生共死的画面,也是不太敢吭声干扰,担心会遭遇会刘关张引来些许不满。 毕竟,即使以着刘备集团中诸葛亮的地位之高,在历史中也曾由于劝阻刘备为关羽报仇一事,引来了刘备一时的疏远与不快。 虽说这并没有影响诸葛亮的地位,且刘备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刘禅与整个江山都托付给了诸葛亮,但也足以说明刘关张三人的感情之深厚稳固,恐怕是泼水不入。 李基宁可信吕布戒貂蝉,也不会怀疑刘关张三人之间的情义。 而有了这一番分析与献计,李基自信会赢得刘关张的重视与尊重,并且此刻李基对于刘备的未来更加的看好。 ‘有仁德却不迂腐,干大事而不惜身,愿为理想大义赌上一切,毫不犹豫地牢牢把握眼前出现的机会……’ 刘备身上浮现了让李基满意的种种特质。 如果刘备听不进李基的分析,依然将希望放在刘焉的身上,那么当真要好好考虑一下刘备是否值得辅佐了。 不过,李基如今倒是不急当场俯身而拜。 反正有了李基的谋略在前,李基暂且也有了暂时呆在刘备身边的正当理由。 更重要的是,李基很清楚什么叫做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而李基的反应,让刘备心中有些失望之余,却是连忙按照李基的建议进行安排。 张飞当即在义军与家丁之中挑选擅长马术的好手,打算组建一支临时的斥候小队。 幸好燕地多豪迈之士,且擅马术者甚多,张飞很快就挑选出了合适的人选。 不过,张飞仅仅选了十八人,带走了十九匹马,除了留下给刘备、关羽的马匹之后,还特意给李基留了一匹马。 张飞在出发前,脸色郑重地接过李基准备的布革路线地图放入到怀中。 这个时代远非后世,在没有卫星导航的情况下,寻路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更没有时间给张飞沿途找人慢慢问路寻找。 这地图,至关重要。 “子坤先生,俺真的根据地图找到黄巾贼,俺就彻底服你了。” 张飞认真地朝着李基一拱手,声若惊雷地说道。 李基洒脱一笑,道。“服与不服,基不甚在意,反倒是翼德能否尽快找到黄巾本部所在,事关成败。” “只要子坤先生的线路与地图没错,俺就算拼了命,也一定会找到黄巾贼本部!” 张飞沉声地道了一句,然后分别朝着刘备与关羽行礼,道。 “大哥,二哥,放心地等俺的消息。” “三弟小心。” 刘备与关羽也是表情有些沉重地开口说道,明白张飞此去风险不小。 虽说那一群黄巾贼是自冀州而来,但说不准他们进入幽州之后已经掠夺了不少马匹。 即使张飞神勇,可一旦意外陷入重重包围,恐怕也是多有凶险。 张飞没有再多言语,朝着身后站着的十八位豪迈壮士一吼。 “上马!” 当即,这十八位被张飞精心挑选出来的壮士齐刷刷地翻身上马,尽显燕地男儿所特有的豪迈慷慨之气。 这十八人有张飞的仆人,也有一部分是义军之中的壮士,并且张飞也清楚地告知着他们此行的目的与危险。 而他们也是被张飞的豪气所感染,继而决心追随张飞前往刺探黄巾贼本部所在。 此十八人所行,既是为了护佑涿郡百姓的仁,亦有敬佩张飞决心追随的义。 张飞看着身后那一张张坚毅豪迈的脸庞,心中也是顿生豪气,转而对着李基开口道。 “子坤先生,你的学问最好,能否劳烦你为俺的这十八个弟兄取个名字,今后俺也决意跟这十八个兄弟共富贵同生死。” 在此之前,其实李基不太能理解这个时代所特有的,为了忠信仁义不惜付出生命的行为。 此刻,李基恍然间却是理解了为何这十八人会在明知前路生死渺茫的情况下,依然决心追随张飞的想法。 一如后世一颗红星升起,无数火星燃尽相随。 这,或许就是这个时代的信仰之一。 义! “就叫:‘燕云十八骑’吧,我相信这个名字会跟随着翼德响彻这个时代,也会留于史书千载。”李基道。 “燕云十八骑,好名!” 张飞放声大笑,然后手中丈八蛇矛朝着燕地之南的方向一指,道。 “燕云十八骑,走!” “喏!” 燕云十八骑轰然一应。 尽管以着如今刘关张的财力,就连他们三人都没有全套甲胄,麾下的义军仅仅只是每人配备兵器罢了。 但身着布衣的燕云十八骑依然散发着金戈之气,一扬马蹄,追随着张飞而去。 伴随着阵阵马蹄声远去,李基看着张飞与燕云十八骑消失在视野之中,依然久久有些不能回神。 在此之前,其实李基对于张飞的感官算不上多好,张飞的种种缺点也多留在史书之中。 嗜酒、鲁莽、勇而少谋…… 在刘关张三人之中,张飞的存在感算是最低,并且往往也是惹祸之人。 但,此刻李基却是觉得张飞这一莽夫也有着可爱的一面。 刘备崛起于乱世的第一桶金,毫无疑问来自于张飞的倾尽家资。 在此之前,张飞可是个豪族地主,然后半生跟着刘备颠沛流离,却始终没有半点怨言。 换做是李基的前世,一方豪族地主,那好歹也算得上是家有好几栋楼的土豪,然后为了让结拜大哥创业,不惜变卖家产,一路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现在,张飞结识刘备实际上也不过是数天时间,自己不惜带着燕云十八骑去冒险,然后留下所有的家产任由刘备去招募义军。 ‘燕地,果真多慷慨悲歌之士……’ 李基注视着张飞离去的方向,暗自感慨着。 而刘备看着李基的反应,问道。 “子坤,你可是担忧翼德的安危?” “如此豪杰,断不会死于黄巾贼人之手。”李基答道。 “备也是如此相信,以三弟之勇,定当安然无恙。” 顿了顿,刘备隐晦地搓了搓手心汗,语气真挚温和地说道。 “子坤,黄巾贼人将至,城外或会越发动荡不安,且你的身体还需修养,备也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向你请教,不知道能否请子坤暂居张府之内?” 此刻,就连站于一旁的关羽,也不禁向着面露沉吟思索之色的李基投来关注的目光。 假如李基无意与刘备深交的话,那么此前的分析与献谋,足以还清恩情。 假若李基不愿跟刘备有更多的牵扯,那么李基此刻推辞离去,就算是关羽也同样不认为李基的行为有损恩义。 片刻之后,李基向着刘备拱手,说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甚好,甚好。” 刘备的脸上嘴角艰难地下压着笑容,但整个人明显还是流露出一阵喜悦。 “不过,基倒也有个不情之请。”李基说道。 刘备心中不由得一紧,认真地答道。“子坤,但说无妨。” “不知能否一览翼德家中藏书?黄巾贼人将至,基深感才疏学浅,谋略不足,或可临时从中有所感悟,助玄德兄一臂之力。”李基问道。 原本已经做到了上九天揽月之难心理准备的刘备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松,连忙答道。 “此事易耳,备代三弟答应了,并且备家中也还有数卷卢师(卢植)所赠书籍,子坤也可随意浏览。” 对于刘备而言,最担心的就是李基无所求,在报答了自己的恩情之后,暂住些许时日就飘然离去。 至于李基才疏学浅、谋略不知的说法,刘备仅仅只当是李基的自谦说辞。 “那就谢过玄德兄了。” 李基脸上则是露出一抹笑容,感激地说道。 随后的数日里,李基几乎是手不释卷地浏览着张飞家中所收藏的书籍。 尤其是刘备所交予李基的书籍,可谓是微言大义。 古之兵书的贵重程度,堪比后世科技公司所特有的专利技术。 纵使李基过去是个论坛大师,但后人智慧就何以见得比之古人更甚,更何况是这个时代真正意义上的未删减版本。 在如今思维不知不觉越发敏锐的李基眼中,短短数日就感到受益匪浅。 第6章 料敌千里之外 “哒哒哒哒……” 一连串急促的马蹄声,在黑夜之中不断激荡着。 张飞率领着燕云十八骑自离开了涿县之后,一路不分昼夜地沿着地图所标注的路线南下赶路,找寻着黄巾的踪迹。 对于张飞而言,这也是他人生之中初次领军,尽管部下只有区区十八人,但张飞一开始的时候心情无疑是颇为激荡的。 不过经历了两天没日没夜的赶路后,张飞脸上已然没了那种兴奋,多了几分风露的凌乱脸庞显得既凶悍又肃穆。 此刻,张飞已经抵达了李基所预测黄巾贼所在的区域边缘,入目所见,依然是一片宁静祥和。 这让张飞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疑虑,喃喃地道了一句。 “俺不会被子坤先生给戏弄了吧?” 随即,张飞从怀中掏出地图,借着有些微弱的月光仔细地辨别了一下地图,确认自己的方位没有错误才再度塞入怀中。 紧接着,张飞扭头看向身后的燕云十八骑,脸上也尽是难以掩盖的疲惫之色,甚至就算是坐在马背上都有些摇摇晃晃。 这两天时间里,除了留给马匹必要的休息之外,一路几乎都在不停地赶路,此刻已然是人疲马倦。 不过,张飞很清楚时间的重要性,越是尽快确认自冀州而来的那一部黄巾贼人,越能留给刘备更加充足的准备与布置。 因此,即使张飞心中颇想让与自己意气相投的燕云十八骑先行歇息,但还是举起丈八蛇矛,命令道。 “各自散开相距三百丈,一路往南搜索,如有发现,以三长哨声为号,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先找到黄巾贼人的踪迹” “是。” 燕云十八骑以着有些疲惫的声音整齐地应道,没有丝毫怨言地迅速左右散开三百丈,如一张大网似是开始由北到南地在这片区域搜索起来。 而这,也是李基教给张飞的一种方式。 涿郡之大,十几个人丢入其中不过是沧海一粟。 即使有着李基进一步圈定的范围,如果跟无头苍蝇那样找,十几个人也未必能找到。 然而,就在张飞咬着牙准备不惜彻夜以这种方式搜寻一遍这个区域。 不到片刻之后,张飞与燕云十八骑就在三声哨声下再度汇合,齐齐地远眺着那在连绵一片的火把下仿佛在一点点往前蠕动的黑影。 “真的找到了,黄巾贼人真的在这個区域……” 尽管张飞心中已经下意识相信了李基的能力,但亲自证实了李基的预测后,心中依然不禁震撼莫名。 “此莫非就是料敌于千里之外?子坤先生,真乃神人也。” 以着张飞的智商,只觉得眼前的一幕不可思议,实在难以理解李基到底是怎么在两天前就预料到了千里之外黄巾贼人的方位。 不过,随着张飞率领着燕云十八骑悄然地摸到了眼前那一群连绵黑影的侧翼之时,脸色尽数有些复杂且难看。 入目所见,那些黑影之中老弱妇孺的脸庞随处可见,缓慢且艰难地一点点沿着火把的方向走着。 唯有那些举着火把的,则是头系黄巾的壮汉,并且不时地响起着这些手持大刀的黄巾贼人呼喝老弱妇孺前进的辱骂声。 即使张飞与燕云十八骑距离黄巾众还有相当的距离,但在黑夜之中,黄巾贼人的呼喝声,妇孺的哭喊声,不时响起的哀嚎声,却是组成了一幕让人既内心发寒且愤怒的画面。 这在张飞眼中甚至不算是什么行军,而是驱逐着百姓前进! 黄巾! “黄巾!!!” 张飞牙关紧咬,一双环眼圆瞪,似是直欲噬人。 从那些黄巾贼人以及那大量被驱赶着的老弱妇孺口音,张飞不难判断出那些老弱妇孺大多都是涿郡人士,那些黄巾贼人则应是冀州口音。 之前,张飞尚且不能完全理解李基口中所说,黄巾贼人会一路劫掠百姓,宛如雪球一般迅速壮大。 并且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出黄巾贼人本部所在,才能真正击败这一群黄巾贼众。 如今,张飞哪里还不明白黄巾贼人的劫掠方式比寻常山贼强盗还要恐怖得多。 这些黄巾贼人所过之处,非但将当地百姓的财物、粮食劫掠一空,还会强迫着百姓加入黄巾众之中。 一手钢刀,一手粮食,再加上百姓就被劫掠一空几无活路,哪里还有更多的选择? 至于假意加入再反抗? 当一个百姓被迫拖家带口地加入黄巾贼人,那么又哪里有机会反抗? 老弱妇孺根本没有逃离的能力,只能被一路引导驱赶着行走。 而当家中老弱妇孺被迫成为黄巾众的一部分,那一部分被迫加入的青壮年就算是为了保护家人,除了顺从也没有任何方法。 甚至,为了让家中老弱妇孺有口吃的,那些青壮年的选择也只能是跟着其余黄巾贼子去抢掠其他百姓。 愤怒! 张飞如虎豹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黄巾众之中那些举着火把的黄巾贼人,恨不得现在就冲上用丈八蛇矛在那些贼子身上一个一个地捅上几个窟窿。 眼前庞大的黄巾众并没有吓倒张飞,反而看着那松散且混乱地前进着的庞大数量,脑海之中下意识地萌生出一个念头——“夜袭”。 这群黄巾众甚至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士兵,就连最外围都始终没有任何的防备,张飞感觉自己即使只带领十八人都能趁着夜色凿穿黄巾众,尽情地杀个痛快。 只是,张飞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疲惫到极点的燕云十八骑,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更重要的是,夜袭之下,张飞也明白自己就算能杀个百八十个黄巾贼人泄愤,恐怕那些毫无战斗力的老弱妇孺会在混乱与踩踏之中死得更多。 “可恨!” 张飞狠狠地道了一句。“俺明日定要让你们贼人好看。” 随即,张飞领着燕云十八骑后退到一定距离,然后一边进行休整,一边则是思考该怎么迅速找出黄巾贼人本部所在。 …… 三日后。 就当李基放下手中的《春秋左传》,准备和衣而眠之时。 “砰!” 房门忽然被撞开,刘备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这让李基下意识地坐了起来,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五天里,刘备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忙于义军事务,不断地招募乡勇。 不过,纵使如此,刘备依然不忘每日对李基的嘘寒问暖,不管多忙碌紧迫,可谓是雷打不动地与李基食则同桌,以及寝则同…… 寝,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或是这个时代的习惯问题,刘备倒是多次想与李基促膝长谈,抵足而眠,以此表达刘备对李基的重视与情谊。 然而,李基哪里受得了这一习惯,坚决地婉拒了过去,就差没开口道一句“吾好梦中杀人”了。 因此,一看到这个时间出现的刘备,李基几乎是下意识地以为刘备又想来邀约自己。 “子坤,子坤……” 刘备首次兴奋得脸色都有些涨红起来,径直就冲到了李基的面前,握住李基的手,连连说道。 “你太厉害了,神人也!神人也!” ?? 李基。 这大半夜的,刘备发什么癫? 就当李基忍不住一个后仰,稍稍远离一下刘备那有些兴奋得红润的脸。 “玄德兄,你这是?”李基戒备地问道。 刘备一边往着衣服里伸手,一边开口说着。“对对对,子坤,我先给你看点甚妙的东西,你就懂了。” 紧接着,一份竹简被刘备从怀里掏了出来,递到了李基的面前。 李基接过竹简,假意起床坐到了一个远离刘备的榻上,借着烛光,打开竹简看了起来。 【大哥、二哥、子坤先生敬上……】 这个口吻,让李基的精神一震,当即就明白了这个张飞传递回来的情报,这也是李基同样也是急迫等待着的情报。 在对黄巾众的情报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算是李基的“计谋模拟器”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越是详细的情报,就越能对李基使用“计谋模拟器”能力进行推演提供帮助。 只是,让李基有些意外的是,竹简之中的下一句则是“子坤先生真乃神人也,俺离涿县两日昼夜赶路,于子坤先生所说方位发现黄巾贼人……” 随着竹简一点点地被摊开,上面也记载着张飞所发现的大量黄巾情报。 在张飞率领着燕云十八骑休整了一晚上后,第二天就开始收集黄巾众的信息。 十万! 算上大量的老弱妇孺,黄巾众的数量在张飞的目测中超十万之多。 而那些真正的黄巾贼则是隐藏在这铺天盖地的老弱妇孺之中,具体数量不明,黄巾贼人本部位置不清楚。 其中,张飞特意还记载了黄巾众每行进一日,就有大量老弱妇孺支撑不住倒下。 黄巾众行进所过之处,几乎就是老弱妇孺所铺的尸体,并且也同时在不断地裹挟着更多的百姓。 因为,在黄巾众外围来回奔走了大半日的张飞与燕云十八骑,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冲击黄巾众! 并且不是趁着夜色掩护,而是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冲击黄巾众。 十九人冲击十万人?! 看到这里之时,李基的眉头忍不住狠狠地跳了跳。 不过,张飞倒也不是完完全全没有脑子的莽夫,特意挑选了一个最为薄弱的侧翼狠狠地插了进去,并且专挑着那些头戴黄巾的黄巾贼人冲杀。 有心算无心之下,张飞很快就造成了一个小范围的混乱。 并且那些没有黄巾贼人引导驱逐的惊慌老弱妇孺,非但没能对张飞等人造成威胁,反而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张飞这数量稀少的一撮人。 再加上以着张飞的武力去冲杀普通黄巾贼人,几乎算得上是无双割草。 而后,侧翼的小范围混乱,很快就引来了真正黄巾贼本部的注意,上千头戴黄巾的贼人迅速地朝着张飞与燕云十八骑包围了过来。 只是,借着那些老弱妇孺的阻碍,张飞与燕云十八骑倒是迅速地安然退去。 随后,借着那部分暴露的黄巾贼人,张飞很快就找到了黄巾贼人本部真正的方位,然后通过远远地辨认那个区域的炊烟,继而判断出黄巾贼人本部大概在五千到六千之间。 其次,被劫掠加入黄巾众的百姓中,可以被黄巾贼人驱赶且有威胁的青壮数量约为两万,其余七万多则是威胁不大的老弱妇孺。 最后,在逐渐仅剩的区域中,则是一大段赞叹子坤料事如神的文字,依据着张飞实际判断黄巾众的行进速度,正是从之前算起的第十天抵达涿县附近。 李基缓缓地合上竹简,眼睛微微眯了眯,说道。 “还有五天,黄巾贼人才会真正抵达涿县,假如涿县不抵挡黄巾贼人,那么这些黄巾贼人将会如天女散花般以点化面,开始逐步覆盖涿县全境之余,一路攻入幽州其他郡县。” 而有了这片刻的缓冲,刘备也从证实了李基料敌千里之外的激动中恢复了该有的冷静,叹息了一声,道。 “这几天时间里,刘焉太守已经将整个涿郡的兵力完全调集到涿县城内,恐怕真的是如子坤之前所说的那样,打算弃涿郡全境坚守涿县一城。” “并不意外,黄巾势大,不过一两月时间里已是卷席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之势,堪称已经占据了大汉近半壁江山,何等惊人的声势,刘焉惊惧交加也是常理。” 李基平静地评价道。 不同阶级掌握的信息显然是天差地别,在刘关张三人以及更多的普通百姓看到义军榜文,才知晓黄巾贼的存在之时,太守刘焉手中显然掌握了更多关于黄巾的信息。 因此,在黄巾出现攻入幽州的意图之时,刘焉才会失态至此,甚至做好了弃涿郡全境,防守涿县一城的打算。 而这几天时间里,刘备也以着义军首领以及汉室宗亲的身份拜会了刘焉,意在做出最后努力劝说刘焉护佑更多的百姓,这才从刘焉口中知晓了黄巾贼人卷席天下八州之地的惊人消息。 这一刻,刘备的表情也不禁浮现出一丝怀疑与犹豫,问道。 “子坤,这一战我等能胜否?大汉能胜否?” 第7章 毒士??? 看到谭峰走了,蔡远急忙起身跟了出去。 谭峰今天上演的这一出,已经成了南荒镇最大的笑话。 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的刘峰也站了起来,道:“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李初年站了起来,道:“赵董,王总,你们该怎么忙就怎么忙,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赵敏和王畅当即站了起来,心情愉悦地冲李初年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光廉,咱们也该撤了。” 纪光廉随即起身,和李初年走了。 会议室里现在只剩下了耿林,他不知道自己该咋办了。 李初年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搭理他。 这说明李初年现在对他耿林一点也不待见了。 赵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订单保住了。但想到董事长已经不是她了,她就闹心。 王畅也跟了进来,道:“赵董,李副镇长不是说了嘛,咱们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其它的不用考虑。” 赵敏秀眉紧蹙,道:“订单是保住了,可我也得抓紧腾出这董事长的办公室啊,我不能赖着不走,我脸皮可没那么厚。” 一个声音传了进来:“这办公室就是你赵敏的。” 话音未落,李初年走了进来,跟在后边的是纪光廉。 赵敏忙道:“李副镇长,董事长已经不是我了,这办公室我必须腾出来。” 李初年道:“你别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这些没用的事上。你要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以前怎么干现在还是怎么干,有啥事我给你兜着。” 李初年的这番话,让赵敏很是踏实。 纪光廉道:“对,赵董,你就听初年的。像杨立铎谭峰他们说的话,你就当放屁好了。” 听纪光廉这么说,赵敏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畅也是开心地笑了起来。 李初年笑道:“由我和纪委员给你们当后盾,你们尽管大胆放心地干。订单任务是第一位的,其它的都是扯淡。” 四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李初年对王畅道:“王总,这办公楼上不是有很多空闲的办公室嘛,耿林非要赖着不走的话,就找一间给耿林当办公室就行。” 王畅忙道:“好的,李副镇长,我来办这件事。” 李初年之所以吩咐王畅,就是为了不牵扯赵敏的精力和时间。 但李初年这番话被跟着过来还没进门的耿林听到了,他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急忙止步,不敢进屋了。 李初年看着赵敏道:“你知道目前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没有做吗?” 赵敏一愣,忙问:“是什么工作?” “防火。” 赵敏忙点头道:“对,李副镇长,你说的非常对,防火的确成了现在最为关键的一项工作。” 李初年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赵敏尽快进入工作状态,免得她再为杨立铎谭峰的胡作非为而闹心。 李初年道:“防火工作至关重要,你准备交给谁来负责?这项工作必须要有专人负责,你不能再分心抓这项工作了。” 赵敏沉思着道:“我准备让曹富龙来具体负责全公司的防火工作,他现在是保安部的经理,由他负责顺理成章。” “嗯,不错,让曹大哥来管防火,我也放心。” “李副镇长,我马上去安排。” “你安排曹大哥来管这项工作,一定要给他交代清楚,最好让他到仓库还有各个车间都去仔细看看,拿出切实可行的防火实施方案。” “嗯,好,我亲自带他到仓库和各个车间去看看,尽快制定出防火方案来。” “那你去吧。” 赵敏匆匆走了。 看着赵敏又投入到了紧张忙碌的工作中,李初年这才放下心来。 王畅道:“李副镇长,我去大会议室看看,那里正在给新招聘的员工搞上岗培训。” “嗯,去吧。不管再出现什么状况,各项工作都要有条不紊地朝前推进,一步都不能耽误。” “请李副镇长放心,我们一定会这么干的。” 王畅快步朝楼上的大会议室走去。 李初年和纪光廉刚待要离开这里,耿林走了进来。 看到耿林走了进来,纪光廉冷哼一声,根本就不搭理他。 耿林四十多岁了,但此时的他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小学生一样。 “李副镇长,我该咋办?” 李初年和耿林相处的一直不错,但今天这事,的确让李初年很是恼火。 “你现在已经是这里的董事长了,你还能咋办?” 李初年这话明显是连讽带刺。 耿林的脸颊又火辣辣起来,道:“李副镇长,你就别取笑我了,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没办法,是谭镇长对我下达的任命通知。” 纪光廉倒很是干脆地道:“你这任命无效,这是杨立铎和谭峰在滥用职权。组织上也早晚会清算这笔帐的。” 听纪光廉这么说,耿林的脖根子都红了起来,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今天这事闹的实在是太丢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李初年道:“光廉,实际上耿主任也是受害者。” 纪光廉冷哼一声,道:“杨立铎和谭峰怎么不找别人,为何单单找他?” 耿林也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他很想和纪光廉吵上一架,但毕竟纪光廉的职务比他高,他还没这个胆量。 他再次问道:“李副镇长,你还是比较了解我的,我这人本质不坏。但现在面对这个局面,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李初年道:“耿主任,请你实话实说,你到底是想在这里当董事长还是回去继续当你的工业办主任?” “李副镇长,这董事长我真当不了。我对纺织行业一窍不通,我怎么当?谭镇长让我来当这个董事长,无非就是利用我,好将订单转让给荣华集团。现在他的目的没达到,我也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李初年不由得点了点头,他能看得出来,耿林这番话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既然这样,那你还是回去继续当你的工业办主任吧。” 耿林很是为难地道:“问题是已经下发了正式的任命文件,文件上说的很清楚,免去了我的工业办主任。我还怎么回去?咱们政府干部,不都是跟着任命文件走嘛。” 耿林说的也是事实,任命文件已经正式下发,他就是想回工业办也不行了。 李初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你出两个办法。第一,你装病在家休息,静观其变,等过段时间看看再定下一步的打算。” 耿林闻听,脸上的愁容顿时就消去了一大半,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悦。 “这个办法不错。这样我就能避开斗争的漩涡了。李副镇长,那第二个办法是什么呢? 第8章 大兴,大兴 ??? 李基。 看到最后的评价,李基只觉满脑子的问号,怎么一下子就打出这样的成就了。 毒士? 我哪里毒了? 这难道不该怪刘焉太菜了吗? 就连多抵挡黄巾众几天,逼迫黄巾众露出破绽都做不到。 李基心中可谓满是无奈,明白即使自己从一开始的本意并不是想要牺牲大半涿县百姓的牺牲,继而换取一击而溃黄巾贼的机会。 但,当刘关张所率领的义军潜伏于城外,那么这几乎是个必然的结果。 毕竟在“计谋模拟器”推演状态中的李基是处于绝对理性状态,别说埋葬涿县百姓了,只要能够达到计谋预定目标,将自己与刘备都当成诱饵都不会犹豫。 而兵力近乎百倍的数量差距,也唯有抓住黄巾贼攻破城池开始烧杀抢掠所产生的混乱,才有机会在其余黄巾众来不及救援之前,一举击溃黄巾贼本部。 以弱胜百倍之强! 以二千之数,一举击溃二十万黄巾众。 可想而知,就算黄巾众是真正意义上的乌合之众,也必然会让刘关张与李基的名声大噪,甚至刘备在黄巾之乱后被封为一方封疆大吏的太守。 李基也凭借这一计谋直接名留青史之余,顺带还遗臭万年了。 李基暗中已然是将这一选择给放弃了。 即使李基不在乎所谓的名声,但大半对于李基而言,有血有肉的涿县百姓的牺牲太过于沉重了。 更何况这计谋一出,也将成为李基在刘备集团的计谋绝唱,这是目标远大的李基不能接受的。 不过,这一次“计谋模拟器”推演的结果,也让李基看到了直击黄巾贼本部取胜的可能性。 想要以弱胜强,还是面对黄巾众这种组成复杂的敌军,这或许是最好且唯一的选择。 一念至此,就当李基准备在“计谋模拟器”重新进行其他选择推演之余,李基骤然感觉到大脑传来阵阵针刺般的痛疼。 这让李基本能地退出了“计谋模拟器”,且发出了一声闷哼声。 刘备看着李基的目光放空了一瞬,然后脸色骤然显得白了不少,急忙关心道。 “子坤?!” “玄德兄,我没事。” 李基道了一句,眉毛却是略微地拧了起来。 ‘与仅限于自己跟刘关张三人之间的推演相比,这一次由于直接涉及到二十万黄巾众与涿郡百姓,消耗居然变得这么大吗?’ 这就好比即使运行同一个程序,但是需要处理的数据信息越多,所占用的计算运力以及产生的消耗自然也就会越大。 即使李基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自己仅仅进行了一次推演,精神就几乎达到了极限。 李基不再强行第二次推演,避免再一次出现精神透支直接昏厥过去的状况。 更何况,李基也不会过度依赖于“计谋模拟器”,更多的只是将“计谋模拟器”用于试错,避免想法上出现什么纰漏。 譬如:以涿县城池为饵,觅机对黄巾贼本部进行斩首一计,这本就是这几天时间里李基准备的计谋中认为可行性颇高的抉择。 事实证明,这一计确实可以助刘关张击溃黄巾众,只是所产生的后果远远比李基初步预估的要严重得多。 而心思细腻的刘备,哪里看不出李基的精神明显比刚刚差了一大截。 因此,即使刘备心中此刻对于黄巾众无比焦虑,急迫得想要得到李基的指点,但还是温声地安慰道。 “子坤,既然你身体不适,那你且先歇息,备……” 李基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暖,却是直接抬手打断刘备的话语,说道。 “玄德兄,基刚刚不过是简单推演了一些状况,无有大碍。” 旋即,李基一手举起蜡烛,一手则是拉着刘备走到了房间一角墙壁上的涿郡地形图,说道。 “黄巾势大,不可力敌,唯有攻其破绽,方可一战而定。” 刘备点了点头,也明白自己麾下的两千义军正面与黄巾众碰撞,恐怕会一击而溃。 “此事,备亦知之,黄巾众十万之数实在是过于惊人。” “不会有十万……” 李基摇了摇头,说道。“翼德所传递信息中的黄巾众或高达十万,但待它们抵达涿县周边,以基之见,约剩半数。” 这一句,李基说得相当之肯定。 或许,张飞所传递的信息之中只是描述了黄巾众前进的一路都有老弱妇孺掉队,但旁人也很难肯定黄巾众具体的掉队率。 不过,李基从刚刚“计谋模拟器”的推演之中,已然得出了这个结论。 “五万?” 刘备有些诧异于李基是如何算出这個数字的,但出于对已经验证过料敌于千里之外的惊人推演能力的盲目自信,刘备毫无负担地选择相信李基的说法。 “只是,就算是五万,那也是相当惊人的数量。” 刘备喃喃地开口道。 就如同一只蚂蚁面对大象之时,那只大象具体是小象还是成年象差距都不大。 “确实,即使仅剩五万之数,那也是我等所不能力敌的。” 李基眯了眯眼睛,开口道。 “不过,也可以肯定的一点,那就是不能任由黄巾贼抵达涿县周边,否则以着涿县人口数量,五万之数会迅速膨胀到十万二十万,乃至于更多。” “所以,决战之地……于涿县之外,无论如何都须御敌于涿县之外!” 李基斩钉截铁地说着,这反倒是让刘备有些犹豫了起来,有些不自信地提议道。 “子坤,如此一来,我等可就成了孤军。若按备之设想,不如备率领两千人出城寻一易守难攻之处扎建营寨,与涿县城池形成掎角之势。” 不得不说,刘备这个提议也算得上是老成持重。 涿县城池之内尙有一万郡兵,理想情况来看,刘备率领两千义军在外扎建营寨与涿县城池成掎角之势守望相助。 如此一来,即可威胁黄巾众不敢全力攻伐其中一方,需时刻堤防另一方从侧面掩杀而至。 而以着黄巾众那糟糕的后勤状况,只要进入到持久战之中必败无疑。 然而,李基摇了摇头,反问道。 “玄德兄,不可将希望托付于刘焉太守,他恐已无出城之心,如此一来,我等就算驻扎于城外建立营寨,又与孤军何异?” 从理论上,刘备的建议是可行,但那也得考虑互为掎角之势的队友是谁? 在队友是刘焉太守的情况下,什么掎角之势都是无稽之谈,只会让黄巾贼抓住刘关张的鸡脚,继而万劫不复。 这让刘备的表情显得有些踌躇了起来。 归根到底,终究是黄巾众那惊人的数量给刘备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继而让刘备不太愿意放弃城池优势以及可能会成为援助的一万郡兵。 正常来说,一个普通人面对十个大汉都会心生胆怯心理,更何况现在是需要刘备率领义军主动迎战数十倍之敌。 李基见状,再度下了一把火。 “玄德兄,刘焉太守在没有提前坚壁清野的情况下,即使你与刘焉太守可互成掎角之势,黄巾贼人不选择强攻城池与营寨,而是各留一部与城池、营寨相持,余部则是大肆劫掠于涿县周边,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刘备的目光先是一凝,然后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黄巾贼不同于寻常的军队,寻常军队劫掠周边大多也是为了钱财粮食,但黄巾贼可是会吸纳大量百姓充实自身。 如此一来所谓的“相持”,也只是给予了黄巾贼充足的壮大自身机会。 这样就算最后胜了黄巾贼,最后整个涿县周边恐怕都会十室九空。 在自身风险提升以及涿县父老乡亲的安危之间选择,刘备几乎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目光坚定地开口道。 “子坤所言甚是,此战不仅仅是为了破敌,更是为了护佑百姓,因此无论如何都需将黄巾贼挡于涿郡之外。” 而李基则是一指地图上涿县南部的大兴山与拒马河所交汇而一处区域,说道。 “如今黄巾众大概已至范阳周边,只是此后乃是一片平原,几无险可守,唯有北部临近涿县有大兴山与拒马河下游一处,可有借助地利之机。” 刘备眯着眼睛,借着烛光细细地看向墙面的地形图。 放眼望去,范阳至涿县一带的地形大多是平原。 假如任由黄巾众肆意铺开,数十倍的人数差,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液都能淹死刘备这两千人。 唯有大兴山与拒马河相会那一处区域地形崎岖,可以相当程度地限制黄巾众的数量优势。 并且根据李基所预测的黄巾众行军路线,大兴山也是黄巾众难以绕过去的区域。 “可惜,大兴山也算不上什么易守难攻的兵家必争之地,否则备于那处设立营寨,或能强行将黄巾众挡于涿县之外。” 刘备有些无奈地感慨了一声。 李基道了一句。“玄德兄,非是基不愿使堂皇手段,但敌我差距之大,非弄险不可胜之。” “终究是备过于弱小,否则何须子坤如何?”刘备有些愧疚地说道。 “基,也只是想为涿郡百姓出一份力,我与玄德兄乃是同道同行之人。” 李基主动地安慰了刘备一句,目光则是炯炯地继续看着地图上的大兴山,低声地道了一句。 “大兴,大兴,此地名倒是不错,就以此地为我等大兴之始。” 即使不用“计谋模拟器”,李基也清楚在放弃了以城池为诱饵的选择后,大兴山无疑是想要保存涿郡百姓的最后屏障所在。 一旦黄巾众跨过大兴山,广阔的平原地带将会让黄巾众可以随意劫掠整个涿郡,那惊人的数量也难是区区两千义军所能力敌的。 而随着刘备的心意已定,当即就匆匆离开了李基的房间,前往寻找关羽商议整军之事。 翌日,清晨。 刘备与关羽就起身开始进行最后的整军,筹集粮草。 由于刘备与关羽同样也是首次统兵,在经验缺乏之下,直至到了下午时分,这才堪堪完成整军。 而就在刘备准备率军出发之时,自范阳处出现黄巾贼的信息也初步传递到了涿县。 尤其是一部分信息渠道相对广泛的豪族商人,更是知道了黄巾贼来势汹汹,似乎直奔着作为涿郡治所的涿县而来。 或许底层百姓还丝毫不知,但涿县的豪族商人们已然是一片人心惶惶的迹象。 等刘备率领着义军准备出城之时,所看见的是络绎不绝的大车在源源不断地往着出城,甚至将城门堵塞得水泄不通。 逃! 显然,这些豪族商人毫不犹豫地开始外逃。 这也是如今黄巾的赫赫凶名所在,所过之处百姓尽数吸纳,各个豪强地主、官员商人则是几乎斩杀殆尽。 这如何能不让豪族商人们慌乱惊惧,闻黄巾贼之名就毫不犹豫地开始疯狂外逃,这也让此刻站在涿县城门之上的太守刘焉一阵焦头烂额。 原本,刘焉刻意封锁黄巾众的具体消息,为的就是试图将整个涿县的豪强地主都绑在一起,试图借助他们的力量守城。 只是,没想到黄巾众抵达范阳之后,还是有着些许的消息传回到了涿县,继而让早就风声鹤唳的豪族地主们疯狂外逃。 而站在涿郡太守刘焉身旁的校尉邹靖注意到了刘焉的脸色,低声地提议道。 “大人,要不提前关闭城门?” “不可。” 刘焉摆了摆手,说道。 “黄巾之名何等凶恶,如今他们一心逃离,假若老夫现在就下令封锁城门,更是坐实了黄巾来势汹汹,引发更大的混乱,乃至于为了出城而掀起叛乱也不一定。” 或许,刘焉对于军事上一窍不通,但作为官至太守的汉室宗亲,刘焉对于政治与人性却是相当的了解。 这些豪族地主会惧怕黄巾,但却不会惧怕太守。 毕竟,黄巾是直接掀桌子的,太守则是需要讲规矩的。 邹靖闻言,则只能是无奈地看着下方的一辆辆大车不断地往着城门外挤去。 忽然,邹靖看见在队伍的末尾有一大群人影,眼睛一眯,朝着那边指去,说道。 “等等,大人,你看那边……” 刘焉顺着邹靖所指的方向看去,看见率领着两千义军的刘备,脸色当即一黑。 第9章 共立军令状 此刻,率队准备出城的刘备看着那堵塞得水泄不通的城门,内心也是焦急无比。 在与李基拟定把战场放在大兴山之后,刘备越能提前抵达大兴山,那么就越能提前占据一定的优势。 如今被堵在这处白白浪费时间,实在是让刘备那温和的面容都多出了几分无奈。 只是这些出城避难的豪族地主少则五六车,多则有十几车,随行家丁奴仆也从上百人到数百人不等,甚者有些豪族多达千人的规模。 尽管刘备所率领的义军也有两千人,但由上到下的寒酸模样,反倒是遭受到了一些周围豪族地主的鄙夷。 “子坤,假若这些豪族地主们愿意贡献所有的力量抵御黄巾贼,黄巾贼又何须惧之?” 刘备的语气有些复杂地道了一句。 原来偌大的涿郡之中,并非是完全没有与不过乌合之众的黄巾贼相抗衡的力量,只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抵挡的想法。 而此刻骑在一匹白马之上的李基,双手正小心地拉着缰绳。 虽说前世李基出于兴趣,也曾经到马术俱乐部玩过一段时间,但与前世保护措施充足,并且还有着马镫马鞍相比。 这个时代的马匹可还没有那种东西,完全需要靠着骑术驾驭马匹,一个不小心摔下去,可不是说笑的。 幸好,李基胯下的这匹白马性子倒也温顺,尝试驾驭了一番后,李基原本有些紧张的心也放缓了不少,转而看向着满脸复杂的刘备。 此刻的刘备内心之中所产生的复杂,李基倒是颇能理解。 无非就是刘备为了保护涿县的乡亲父老,不惜与两位义弟赌上所有,拼死一搏,准备将黄巾贼拦在涿县之外。 然而,作为太守的刘焉出于诸多顾虑,决意坚守城池也就罢了。 可这些涿县本土的豪族地主,却也是一心逃离,这让刘备的内心难免尝试着落差。 或许,此刻刘备的心理与曹操面对讨董诸侯怒吼“竖子不足与谋”的内心一般复杂。 “玄德兄,其实这也是很好理解……” 李基扫视着那一群豪族地主,开口道。 “在不惜牺牲家业留在涿县与底层百姓同生共死,与暂时抛弃一部分产业转移到安全地方之间选择,愿意为了大义牺牲的浪漫主义者,终究是少数。” 浪漫主义,是让人向往的,但同样也是少数的。 显然,刘关张三人就算得上是这个时代浪漫主义的代表人物,“大义、仁德、复兴汉室”贯穿了他们的生命始终。 这也是李基认可且打算选择刘备的主要原因所在。 与一生屠城八次的曹操相比,刘备的人生最让人质疑的不过是伪君子,顶着“复兴汉室”的名号图谋私利罢了。 然而,历史中颠沛流离半生的刘备好不容易建立了蜀汉政权,却又愿意为了替义弟报仇,赌上国运兴兵复仇,直至病死白帝城之中。 终其一生,刘备也未曾贪恋权势,并且同样也以仁德之名获得了诸葛亮、庞统的认可,足可见其并非是所谓的伪君子。 “浪漫主义者?” 听着这個有些怪异的名词,刘备先是略微一怔,然后就大体理解这个名词所指向的意思。 “那子坤呢?”刘备反问道。 “基,也是个浪漫主义者。” 李基笑着道了一句。 “不过,显然这些豪族地主不是浪漫主义者,又或者他们的浪漫追求不在乎护佑百姓,而是在振兴家族之类。” “一群短浅小人。”关羽傲然地道了一句。 “云长倒也无须这般偏激,这才是绝大多数的人性罢了,以利驱之即可。” 对此,李基的态度倒是显然相当的平静。 毕竟,豪族地主们与底层百姓所处的阶层本就不同,危难之际,底层百姓是没有机会逃,但特意愤恨这些豪族地主趋利避害的本能也没有意义。 而相对之下,类似于刘关张的抉择,无疑方显得弥足珍贵。 刘备沉思了良久,缓缓地长吁了一声,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整个人无形之中显得更加的沉稳,不再去指责这些豪族地主,而是耐心地等待着出城。 然而,就在终于即将轮到刘备所率领的义军可以出城之时,大量的郡兵却是从左右围了过来,隐隐还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这一支刚刚建立不久的义军,顿时多了几分骚乱。 “镇静。” 刘备高喝了一声,短暂稳定了军心,然后抬头朝着城门上方看去。 刘焉与邹靖正站在城门之上,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刘备。 随即,刘备翻身下马,朝着刘焉的方向躬身拱手,道。 “叔父,这是何意?” 此前,刘备以组建义军的名头拜访了刘焉一次,鉴于刘备同为汉室宗亲的身份,刘焉倒是以“义侄”的称谓尝试拉拢刘备。 而如今尽管被刘备尊称为“叔父”,刘焉的目光依然颇冷,俯视着下方的刘备,说道。 “玄德啊,欲往何处啊?” “备,正欲率领义军出城讨贼。” “嗯?什么贼?” “黄巾贼。” 刘备的声音一出,整个城门骤然陷入了顷刻的安静,然后不时开始响起阵阵笑声。 “哈哈哈哈……” 在那一声声似乎是嘲笑着刘备不自量力的笑声中,刘备依然是面不改色,但藏于袖中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 就连刘焉那原本故作威严的脸庞,脸上也是浮现着丝丝笑意,然后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玄德,叔父也知道你有报国之心,但黄巾贼势大,还须从长计议,不可轻动,你且率领义军退回驻地,但有须你相助杀敌之处,叔父自会传唤你的。” 刘备再度拱手行礼道。“叔父,备很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被刘备当众反驳,刘焉原本露出了些许笑意的神色再度冷了下来,然后目光扫视了一圈刘备身后那两千义军,说道。 “玄德,你这两千义军身无片甲,又少弓弩,能杀什么贼?” 倘若不是刘焉还需稳定涿县内的民心,不能当众说出知晓的黄巾众数量,否则刘焉就差直接说出刘备这两千所谓的义军不过是螳螂挡车。 刘备自然听懂了刘焉话里话外的意思,甚至刘焉不乏是在质疑刘备此刻率领义军出城并非是为了讨贼,而是为了保存实力,甚至是准备率领两千人马落草为寇。 只是,还不等刘备反驳解释,衣角悄然被李基扯了扯,然后一句话传入了刘备的耳中。 “军令状,讨要身份……” 这一句,让刘备瞬间冷静了下来,并且明白了李基的意思。 讨要身份! 这是最为重要的一点。 要知道,如今不管是刘关张,还是李基都只不过是白身罢了。 即使刘备自称“汉室宗亲”,且已经成为了义军首领,但还是改变不了还是区区白身的事实。 在这个时代,身份的重要性是极其重要的。 东汉末年大大小小的割据诸侯之中,动辄也是一方太守起步,就连所谓寒门出身的曹操,实则父亲曹嵩也曾任三公之一的太尉。 虽说东汉后期官员体系金字塔塔尖的三公含金量大大下降,但也足以说明曹操家族同样也是比真正的寒门不知道显赫了多少。 在黄巾之乱结束之后,曹操更是直接官至济南国相,相当于太守一职,下辖十余县。 除此之外,同样也只是率领了一千余人跟随朱儁讨伐黄巾的孙坚,也升任为别部司马,然后又在三年后被朝廷任命为长沙太守。 而以着义军身份征讨黄巾的刘备在原轨迹之中,仅仅只是一介县尉,甚至就连一个县令都没有捞到,差距之大可想而知。 因此,李基这才特意提醒刘备抓住这一个机会,现在就从刘焉的手中先捞一个官职。 当然,刘备远远没有李基想的那么远,仅仅只是以为李基在提醒可以通过“军令状”的方式获取刘焉的信任出城。 “叔父,备知黄巾将至,或涿县城内的百姓短时间不会被黄巾贼所害,但城外还有着无数的父老乡亲,备焉能置之不顾?” “备亦知黄巾贼势大,可备不惧死,唯惧百姓被黄巾贼所害,故以备决心率两千义军出城讨贼!!” 这一番话,刘备说得情深意切,让人动容不已。 一时间,不仅仅是那些等着出城的豪强地主们为之侧目,义军们更是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而站在城墙上的刘焉,眉头也是一拧,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误会了刘备的用意。 只是,刘焉一想到如今城内短缺的兵力,还是喝道。 “其心可嘉,但鲁莽而为不仅仅是害了卿卿性命,更是会连累那两千义军,本官身为涿郡太守,焉能任由你胡乱而为?” 刘备闻言,一咬牙,开口道。“叔父,备愿立下军令状。” 军令状? 此言一出,倒是让刘焉颇为震惊。 一般而言,违背军令状的后果可是异常严重的,典故里“挥泪斩马谡”之中,诸葛亮之所以不得不斩了马谡,就是因为马谡事先立下了军令状。 纵观整个汉末时代,也唯有夏侯惇一人军令状当厕纸,打了败仗非但屁事没有,反而是官职嘎嘎升。 “玄德,伱一介白身,拿什么来立军令状,你一人背得起这两千义军的性命吗?”刘焉悠悠地反问道。 这话里话外,所流露的轻蔑之意,让刘备的脸色都隐隐有些涨红。 或许,别人会对刘备中山靖王之后的身份高看一眼,但刘焉作为被朝廷官方承认且身居太守一职的汉室宗亲,根本就不会重视一介白身的刘备。 关羽见状,那微眯着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杀意,然后往前一步,也不对刘焉拱手行礼,而是高声道。 “关某,也愿与大哥共立军令状。” “你又是何人?” 刘焉再度反问了一句,显然没有将声名不显的关羽放在眼里。 只是,令刘焉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连串的话语却也无形之中激怒了两千义军。 这两千义军几乎每一个都是刘备亲自招募的,或许刘备称不上知兵懂兵,但是刘备却是具备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个人魅力,让这两千义军内心对刘备可谓是多有尊敬。 如今城门之下的一番争论,除了暴露了作为外来官员的太守刘焉颇为无耻之外,更是将刘备的仁德大义给凸显了出来。 站在这些涿县出身的义军眼中,刘备所做所为完全就是为了保护涿县的乡亲父老,为此不惜散尽家财,赌上性命立上军令状。 然而,刘焉尽管说得大义凛然,但那些豪族地主出城畅通无阻,对于刘备却是多加阻碍,无疑是显得别有用心。 “我亦愿追随刘大人立下军令状。” 先是颇为零碎的一两声,然后这一句话在义军之中越发的整齐响亮。 最后两千人所爆发的洪亮声音完全响彻小半个涿县,震得一些目睹这一幕的怯懦之辈脸色都有些发白。 刘备闻言,却是感动不已,转身朝着义军们躬身行礼道。 “备何德何能,让诸位如此抬爱,备在此立誓,定与诸位同生共死。” 回应着刘备的,是一个接一个自发单膝下跪的义军将士,表示着愿意追随刘备保卫涿县的决心。 这一幕,看得李基内心亦是颤动不已,暗自感叹了一句军心可用。 同时,也不禁为刘备独特的人格魅力而心生赞叹。 尽管刘备之所以如此快就收拢了两千义军之心,是因为同乡之谊的优势,且刘备所做一切也是为了保护涿县,但无形中也尽显出刘备的个人魅力。 相对之下,李基自认远远没有这种魅力与感染力,如此也难怪历史之中刘备屡战屡败,却始终有着一批君臣将士追随左右。 而包括刘备、关羽在内全体义军都愿意立下军令状,这也是将刘焉逼到了一个相当难堪的境地。 如若退让,区区一介白身的刘备都敢不尊身为太守的刘焉之令,今后刘焉还有何威严可言? 但强硬留下这两千义军,眼看着这两千义军愿随刘备共令军令状,刘焉也明白非但这两千义军不可能再为自己所用,甚至留在城内说不准会是个隐患。 第10章 门下督贼曹 进退两难…… 这就是此刻身为涿郡太守刘焉的感受,更让刘焉心中颇为愤恨的是刘备字字句句都以仁德大义为先,这无形之中岂不是凸显出身为太守的刘焉是个枉顾百姓安危之人? 黄巾之势,何等惊人?! 多少州郡失守,逃亡的吏士不计其数,上至朝廷高官,下至各个封疆大吏尽皆人人自危。 在如此险恶的大势之下,刘焉自认能够尽力守好涿县一城就已是有功无过。 而由于角度问题,李基看不太清站在城楼的刘焉表情,但隐约也能猜出他心中的想法。 身为太守的刘焉惊惧黄巾不敢出城抵抗,区区一白身组建的义军率领两千人却敢于赴死,这无形中就等于在啪啪打刘焉的脸。 当即,李基朗声地开口道。 “玄德兄,你既非官身,又无武职,有什么资格立下军令状?更何况太守大人也只是关心于我等性命,何必这般激动?” 此言一出,刘焉的神色微缓,目光一动,看向站在刘备身旁的那个白衣士子。 “汝是何人?”刘焉问道。 “涿县李基,字子坤,拜见太守大人。” 李基躬身行礼回应了一句。 而有了李基递过来的台阶,进退两难的刘焉自然不会不接,打量了一下李基的士子装扮,顺着开口道。 “你这士子倒也不错,知晓老夫的用心用意。” “还请太守大人见谅玄德兄的鲁莽之心,这也皆因玄德兄念及城外百姓将遭黄巾贼祸害,心急如焚,早已乱了分寸。”李基说道。 “老夫又岂会怪罪于玄德,只是老夫视玄德如家中子侄,不免得焦急了些许。” 在李基与刘焉那默契的配合之下,原本城门处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很快就缓和了下来。 并且将原本上升到刘焉枉顾城外百姓性命,且阻止刘备出城杀贼的问题高度,迅速下降到了刘焉关心子侄的家事,让刘焉挽回了面子。 而随着面子上过得去,刘焉对于这对刘备言听计从的两千义军也视若鸡肋,准备找個借口任由刘备率领这两千义军自行出城罢了。 不管是这刘备是贪生怕死,打算率领这两千人马自立山头,还是真的想领着两千人马去送死,此刻本就因黄巾贼焦头烂额的刘焉都懒得去理会了。 只是,还不等刘焉率先开口将刘备打发出城,李基就率先开口道。 “我亦知太守大人是怜惜自家子侄,不愿玄德兄出城冒险,但玄德兄身为汉室宗亲,正值百姓危难之际,自然不愿因惧死而后退一步。” “如今,太守大人身兼涿郡上下无数百姓性命之重任,不敢轻动之,何妨不应允了玄德兄之想法?” “由玄德兄代太守大人出城护佑百姓,如玄德兄有所作为,也可减轻太守大人因担忧城外百姓而夜夜不能寐之苦?” 这一连串有理有据且站在了大义之上的发言,让刘焉忍不住深深地看了李基一眼。 如此能言善辩之辈,过去为何未曾听过其名? 一开始,李基特意给刘焉搭台阶挽回面子之时,刘焉还没有怎么重视李基,但这一番话下来,刘焉看向李基的眼神不免得略有些变化。 在场的百姓、士卒,甚至是刘备关羽都只看到了李基那大义凛然的一面,但沉浸于官场多年的刘焉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以及隐藏于大义凛然话语之下的利益交换。 李基先是点出了刘备以着汉室宗亲的身份,为了城外百姓不惧身死。 同为汉室宗亲,刘焉毫无作为的话,就算最后守住了涿县,也同样容易落人口舌,以后说不得会经常被政敌以此攻讦。 至于后面的那两句,什么代刘焉出城护佑百姓,其中那个“代”字就很有灵性,也充满了暗喻的味道。 什么情况下,刘备才能在名义上代刘焉出城还会让人认可? 再加上一开始李基开口之时所说的,刘备既非官身,又无武职,那么李基所隐晦表达的意思就很清楚了——要官,要的还是能一定程度代表刘焉的官。 除此之外,李基也给出了能够回馈刘焉的条件,假如刘备出城抗击黄巾贼有所作为,那么自然会有一部分功劳分润到刘焉的头上。 不得不说,刘焉有些心动了。 毕竟刘焉所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个官职,即使刘备没有什么作为,刘焉也算不得亏,但刘备有所作为,那么刘焉自然是血赚。 就算刘备率领两千义军战死在涿县城外,刘焉又损失了什么? 甚至刘焉还可以以此为政绩上报朝廷,宣称刘焉为了抵御黄巾贼,就连子侄都牺牲战死。 一想到这里,刘焉径直就从城楼下来,走到了刘备与李基的面前,神色有些不忍地开口道。 “玄德,你当真决心出城杀黄巾贼?” “备,决心如此!”刘备沉声道。 “不惧死乎?” “不惧死!” “好!” 刘焉抚掌而笑,赞道。 “不愧为汉室宗亲,亦不愧为老夫之子侄,既然玄德有此决心,老夫心中纵有万分不舍,也当全了玄德之志。” 顿了顿,刘焉当众大声道。 “只是玄德如今尙为一介白身,率军出城多有不妥之处,不若自今日起,玄德就担任门下督贼曹一职,如何?” 当即,刘备略有些怔住了。 门下督贼曹,这不算是真正的官,算是吏的一种,但在一郡之中却有着相当的实权与地位。 正常而言,一郡三主官,郡守、郡丞、都尉。 郡守是整个郡的最高长官,郡丞、都尉则是分属掌管文武协助郡守。 而门下督贼曹属于郡守直隶的五吏之一,正常而言是郡守的心腹,同样也是郡守掌控整个郡的重要臂膀。 其中,门下督贼曹主兵卫,有一定的领兵实权,既是负责郡守左右巡查侍从的护卫,又有清除郡内盗贼之责。 某种意义上,本是一介白身的刘备几乎算得上是一步登天。 更重要的是有了督贼曹的身份,那么黄巾之乱结束之后,再怎么样就不会被任命为区区一县尉。 而刘备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躬身应道。 “谢过叔父,备自当不负叔父重望。” “甚好甚好。” 随即,刘焉看了一眼刘备身上仅仅只是护住胸膛的简陋皮革,身后那两千义军更只是布衣,心中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既然玄德已为督贼曹,那这两千义军就归入玄德麾下指挥,另府库之中尚有一批兵器甲胄也一并交由玄德了。” 刘备闻言,可谓大喜。 唯有跟着刘焉下楼的邹靖,脸色显得有些难看,开口道。“大人,那批兵器甲胄可是还有大用……” 只是,还不等邹靖说完,刘焉扫了一眼就硬生生地让邹靖不敢再说下去了。 对于身为涿郡太守的刘焉而言,既然已经打算暗中与李基达成利益交换,那么这一点点付出,刘焉自然不会吝啬。 更重要的是,颇为重视面子的刘焉也实在鄙夷这些一身布衣的义军,不想让他人诟病自己麾下士卒连些许甲胄都没有。 当然刘焉说得大方,但那些甲胄也不过是皮甲罢了,也就是寻常郡兵的装备。 随即,在刘焉的命令下,邹靖只能是不情不愿地领着关羽率领一队义军前往府库去领取兵器甲胄。 而刘焉则是挽着刘备的手,拉着些许家长里短,又说着些体己话,循循教导着刘备出城之后用兵当谨慎万分。 在一旁目睹着的李基,不禁有些感慨老刘家的血脉在这一方面或许都是一脉相承的。 不久前,刘焉内心恐怕恨不得已经想要将刘备打入大狱,这一刻却又像极了不舍子侄出征的担忧长辈般拉拢人心。 假如不是亲自暗中与刘焉完成利益交换的是李基,就算是左右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旁人,也只以为整个冲突的起因是刘焉过于关心紧张刘备。 很快,面露喜色的关羽就领了两千义军的兵器甲胄归来,除了一应长枪弓箭之外,最重要的是那足足两千副的皮甲。 除此之外,关羽还特意领了三副鱼鳞铁甲。 关羽本就面如重枣,凤眼蚕眉,之前一身寻常布衣皮甲,还看不出什么。 此刻关羽身穿鱼鳞甲,手持青龙偃月刀,却是尽显威风凛凛之相。 而关羽径直走到了刘备的面前,递上手中鱼鳞甲,说道。“大哥,我来帮你换甲。” 只是,刘备看着关羽手上仅剩的两副鱼鳞甲,眉头一拧,说道。 “二弟,你且为子坤换甲,再留一副鱼鳞甲给翼德,为兄就不用了。” 关羽一怔,当即就明白了刘备的意思,以为关羽仅仅只是顾及兄弟三人,忽视了李基的安危,连忙解释道。 “大哥,非是我忘了子坤先生,实乃府库之中仅剩三副鱼鳞甲。” 刘备闻言,脸色微缓,但还是开口道。“那就将为兄的鱼鳞甲交由子坤吧。” 李基心中感动之余,连忙劝阻道。 “玄德兄,基不过一文人,无须冲杀在前,相比于基,玄德兄更需要鱼鳞甲护身,还请快快换上。” 而一旁目睹着全程的刘焉,适时地笑眯眯道。 “玄德,战场凶险,不如将子坤先生留于城中如何?老夫定当好生照料子坤先生,代玄德养之。” 顿时,刘备那一直有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表情,隐隐有些发绿的倾向。 刘焉这哪里是想要帮刘备解决李基安危的问题,分明是想要挖墙脚! 刘备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要开口拒绝,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地停了下来,略微犹豫后,转而看向李基,一咬牙,说道。 “子坤,备此番前去前途未卜,生死未知,且子坤不过一文弱士子,不如且暂居城中,备若不死,必来接之。” 李基看着刘备那眼眶有些发红,明明多有不舍却又万分无奈的神色。 原本在刘焉意外说出这一番话之时,李基预料之中刘备的反应大体只会是两种。 要么严词拒绝,将李基视若禁脔;要么则是选择李基的选择,将选择交到李基的手中。 然而,令李基都没有预料到的,却是刘备居然会主动劝说李基留在城中。 一时间,李基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所谓日久见人心,虽说李基与刘备相处时日未久,但是刘备这般的反应却尽显仁德之余,也更加凸显了李基的安危在刘备的心中是极其重要之事。 不过,下一刻李基就收敛了笑容,沉声道。 “玄德兄休要小看于我,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基虽为一文弱士子,又岂为甘于人后之辈?” 这尽显大志之心,也在场之人都不禁一震。 随即,李基朝着刘焉一拱手,道。 “基,谢过太守大人关心,但基与玄德兄志同道合,早已相约破贼救民,岂能因贪生而退却乎?” 此刻,刘焉看向李基的眼神,几乎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刚刚与刘备交谈之前,刘焉有意无意间就将李基的底细来历问了个一清二楚,再加上短短接触之间,刘焉对于李基的急智口才颇为认可,这才不禁萌生了将李基收入麾下之心。 ‘这等人才随刘备赴死着实可惜,不若归于吾之麾下,未尝会是一助力……’ 怀抱着这种想法,刘焉才会借着鱼鳞甲之事开口邀请李基。 甚至,就连府库之中为何只有三副鱼鳞甲,这也是刘焉暗中让人安排的,为的就是用那“二桃杀三士”之计,引发李基与刘备兄弟之间的矛盾。 只是,令刘焉没想到的是刘备仁德至此,更没想到的是李基亦有这般的志向。 略微犹豫下,刘焉神色郑重地邀请道。 “子坤先生既有大志,老夫府中尚缺幕僚,可否恳请子坤先生担任之?” 李基心中微动,产生了一刹那的犹豫…… 乱世将至,相对比跟随刘备的前途未卜,若想安稳一世,未来跟随刘焉前往益州,无疑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然而,下一瞬李基就将这个心思压下。 如果在结识刘备之前,刘焉如此相邀,李基或许真的心动了。 毕竟先行辅助刘焉入主益州,建立威望名声。 待刘焉之子刘璋继位益州牧,以刘璋类于刘禅的性格,只要李基获取到刘璋足够的信任,未尝没有带着挂件刘璋,以天府之国鲸吞天下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