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怀孕被休,我回娘家赚疯了》 第1章 被休,回娘家 阳春三月,和煦的阳光暖暖地照着大地。 纪晓北穿越了,一个幼儿园老师,竟然穿成了一个同名同姓的古代女子身上。 女子被婆家暴打一顿,带着一纸休书被赶了出来。 没脸回娘家,她找了歪脖树,上吊了,也就在这个时候,纪晓北占据了她的身体。 幸运的是,纪晓北带着家里的冰箱穿越过来了。 脸上一阵痒意,纪晓北胡乱的摸了一把,手上一只蚂蚁,动用意念想把它放到冰箱里,死活放不进去。 她稍稍用力把蚂蚁捏了个粉碎,立刻就放进去了。 原来活物放不进去,死物可以。 她暗暗地庆幸,幸亏yi情的时候,家里买了个对开门的五层大冰箱。 她把冰箱带来了,妈妈在家里用什么呀? 妈妈开了个拳馆,这几天带着学员去比赛了,她和同事去山里玩,一不小心摔下了山崖,她就穿到这边来了…… 算了,先吃为敬。 她打开冰箱,吃了两块肉饼,三块蛋糕,四个鸡蛋,五根火腿肠…… 喝了一瓶水,嗝……,终于吃饱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粗壮的胳膊,心里很满意。 也闹不清楚这是哪朝哪代,只记得去年闹了洪灾。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好多人都饿的皮包骨,整个瓷水镇,她这个身材,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粮食短缺,她吃的又多,婆婆骂她是猪,是小贱人,一怒之下,休了她这张嘴。 娘的!吃的多干的还多呢,纪晓北为原身鸣不平。 她站起身把休书揣好,大步朝纪家湾去了。 刚一进村,倚着墙根晒太阳的婆子们,就开始议论。 “那不是纪家大姑娘吗?掐着饭点来的吧?” “瞧人家那体格子,在婆家一定是吃香喝辣的,怎么看得上纪家那饭食?” “也是,纪老大几年不回家了,纪家婆子带着三个孩子,要不是纪老大寄回来点军饷,她们几口子早就饿死了。” …… 纪晓北就当没听到一样,以饱满的热情和她们打了招呼,就像对家长一样热情。 心里骂道:嚼舌根子的婆子们,专看别人笑话。 自己被休的事能瞒一天是一天。 否则自己那没主意,又好面子的便宜娘,一定会被她们的吐沫星子淹死的。 家里的大门虚掩着,静悄悄的,估计都去地里干活了吧! 爹去当兵好几年了,前几年还能寄些军饷回来,从去年开始就杳无音信了。 娘带着一个弟弟妹妹们,日子过的艰难。 家里的粮食少,她一个人吃一家人的口粮,成亲以后,就吃过回门的那一顿饭。 “你怎么回来了?”林氏背着锄头进来,惊讶地看着院子里的纪晓北。 “啊,想你们了,回来看看!”纪晓北摸了摸鼻子,有些别扭地说。 “不是和你夫家闹别扭了吧?你婆婆打你了?”林氏看着五大三粗的大闺女,觉得后面一句话说的有些多余。 她婆婆那体格子,根本不是闺女的对手,跳起脚来都挠不到大闺女的脸。 林氏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身子骨倒是壮实,可就是那张嘴太能吃了…… 算了,待会儿做饭多放些野菜就是了。 “弟弟妹妹呢?”纪晓北问。 “挖野菜呢,一会儿就回来了!”林氏说。 纪晓北给她娘打了一盆洗脸水,问道:“娘,中午吃什么呀?” 林氏的手一哆嗦,她最怕听到吃这个字。 昨日婆婆上门要月例,把仅有的半袋子小米拿走了,家里就剩下一袋子黑面了。 这点口粮,她打算多掺点野菜吃一个月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大闺女回来了,总不能赶出去呀。 纪晓北见娘面露难色,知道家里捉襟见肘了,笑了笑说:“娘,我带了白面包子回来,等弟弟妹妹他们回来吃。” 林氏瞪大了眼睛,白面包子? 天呀,她婆家竟然吃白面包子,闺女真是嫁了一个好人家。 “你婆婆对你真好,回娘家还让带肉包子!回去了要好好孝敬人家……”林氏笑地一脸灿烂。 纪晓北含含糊糊地回应着。 呸!那柳家把她当成牛马,地里家里的活都是原身做,原身把他们一家人当大爷供着。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足草,婆婆一家人吃干的,原身喝稀的,饶是这样,这副身子还很壮实,活该长了一副受累的身体,都没处说理去。 那几年婆家存了不少粮食,去年遭了灾没收成,今年原身就被赶了出来。 “娘,不好了,不好了娘!”弟弟纪晓石跑进了院子。 林氏在院子里摆弄刚刚返青的野葱,手指忽的一顿,抬起苍白的脸,问:“啥事?风风火火的。” “娘,我姐,我姐被娘家休了!”纪石头狠狠地跺了一下地,咬牙切齿地说:“他们柳家欺人太甚了。 我爹在战场上拿命救了柳富贵的爹,刘富贵娶我姐的时候,说是还我家的恩情,他们家就是这么报恩的吗?” “石头,你别瞎说,大姐在她婆家好着呢,别听王二丫的混话,她那是嫉妒大姐嫁得好。”纪晓菊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气的直拉弟弟的脖领子。 林氏身子抖了一下,手里攥着一把野葱,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纪晓菊松开弟弟慌忙去扶娘。 把娘吓成这个样子,纪晓石也慌了神,跟着奔了过去。 五岁的纪晓花,一脸茫然地扑到娘怀里,哭了起来。 纪晓北在屋里听的一清二楚。 纸包不住火,迟早要知道的。 她知道古代妇人被休意味着什么,一家人过激的表现她能理解。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娘不留她,她就去大山里,找个靠溪的山洞,有吃有喝,过自由的生活。 她大步走出灶房说:“娘,是柳家人休了我,所以我才回来……。” 她本想说,如果你们不留我,我现在就走。 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纪晓石一个猛子站起来,红着眼睛咬牙说:“我去找柳家算账!” 刚要往外跑,就被纪晓北薅住了脖领子,把人提了起来。 “你这小身板,去了多一个挨揍的。”纪晓北说。 纪石头双脚离地,一下就泄了气,也是,大姐都打不过柳家人。 但他仍不服气地说:“那也不能让大姐受这委屈……” “你放心,大姐自有章程!”纪晓北忍不住安慰了他一句。 纪晓花吸了吸鼻子,马上止住了哭,她纯粹就是被娘吓得,她觉得大姐回来没什么不好的呀。 林氏终于回过神来说:“可是,你回来了,你弟弟妹妹们以后的婚事……就算咱家不在意,你二叔三叔家的孩子也到了婚嫁的年纪……” “娘,你管他们做什么呀,他们娶不上亲才解气呢!”纪晓菊抢白林氏说。 纪晓花不知何时进了灶屋,嘴里叼着一个大肉包子,呜呜囔囔地说:“好吃,哥,你也吃,吃饱了才打得过柳家人!” 纪晓花吃的满嘴流油,油腻腻、黄汪汪的汁水淌了一身。 纪晓北胃里泛上来一阵恶心,她干呕一声,捂着嘴跑去了屋后的茅厕…… 就那么一次,不会作下孽了吧? 第2章 爹又死了? 石头和晓菊的关注点是晓花嘴上的肉包子。 林氏沉浸在闺女被休的震惊中无法自拔,都没有注意到纪晓北的反常。 纪晓北扶着后院的篱笆墙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稍微舒服一些了,直起腰来,眉头紧皱。 帮着原身回忆了一下上次月事的时间,她心里咯噔一下? 娘呀!这越穿的,肚子里还揣了个娃。 她今年二十六岁,恋爱都没谈过,每天和熊孩子们在一起,心思单纯的很,穿到了这个穷苦的地界,娃都有了。 她真的要哭了。 反过来想,这也是好事,没有男人的束缚,没有婆母的磋磨,有自己的骨肉,以后有钱了,弄个女户,日子逍遥自在。 关键是,咱有金手指,不缺吃喝呀。 前院那几个人,想跟着自己,就拉帮她们一下,不想的话,就滚犊子。 她摸了摸肚皮,摸到了厚厚的大肚腩。 哎!这身子真该减减肥呀。 纪晓北回到了前院,晓花吃的一脸兴奋。 晓菊见大姐回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大包子说:“姐,吃,吃了才有力气恨柳家人!” 石头仿佛早就忘了帮姐姐报仇雪恨的事了,捧着包子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只有林氏没有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哆哆嗦嗦地问:“你,哪里来的包子呀?” 柳家人不可能把人休了,还让她带回来一笼肉包子呀。 “娘,你别管了,尽管吃吧!”她解释不了,索性由着性子粗鲁的不解释。 古代的纪晓北是个暴躁冲动不讲理的女子,身高一米七多,体重160多斤,从娘胎里下来,体格子就大,又是个野性子,在家里的时候,打遍纪家湾无敌手,谁都怕她。 爹娘发愁她嫁不出去,还好柳家欠了纪家的恩情,就接手了纪晓北,可惜又被柳家退了货。 林氏知道自己闺女的脾气,也不再问了。 纪晓北环视四周,这个家又穷又破呀,虽说冰箱里有食物,可这么多人吃,也坚持不多长时间呀。 以前的一技之长也用不上了,关键是也没啥技能。 肚子里又饿了,后院干呕几声也没吐出啥来,怎么就又饿了呢,这副身子好似个无底洞呀。 她两口就吃下了晓菊塞给她的包子。 林氏把手里的包子递到了闺女手里,刚在婆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回家来了,怎么也得吃饱呀。 纪晓北摆摆手说:“算了,不吃了,消耗一下身上的肥肉膘子吧。” 刚想回屋,院子里的破木门被敲得咚咚咚地响。 “大嫂,快开门呀!出事了!”一个男子在外面喊。 林氏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子,还有比闺女被休这个事更惨的事吗? 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就出灶屋。 “娘,我去看看吧!”纪晓北一脸肃容出了灶屋,她已经听出来了,是二叔的声音。 娘的!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么快二叔就找上门来了? 她挽了挽袖子,走的虎虎生风。 林氏慌忙跟了出去,两个小叔子她们都惹不起,可不能得罪呀,要是他们知道晓北被休,一定会把他们娘几个赶出纪家的。 她不能让纪晓北惹怒他们。 她抢先一步,哗啦一声打开了门闩。 “大嫂,不好了,大哥出事了!”纪二狗急急地说。 “啥事?战死了?”纪晓北脱口而出。 别怪她反应这么快,上都是这么写的,出征的人战死是常事呀。 纪二狗一脸懵逼,瞪着眼睛看着纪晓北问:“你怎么知道?” “啊!战死了?”林氏脚下一软,朝后面仰面倒去。 纪晓北慌忙托住了她的后背,林氏呼吸急促,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纪二狗眼里没有一丝悲伤,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好像死的不是自己大哥一样。 纪晓北不了解那个出门多年的爹,更没有一点感情,她被林氏哭的有些心烦,而且有些泛恶心。 “二叔,消息从哪里来的呀?”纪晓北不耐烦地问。 “我在县里听到的消息呀,我认识那么多的小吏,打听个消息还不容易。”纪二狗一脸得意。 林氏止住哭,摸着红红的眼睛哽咽地问:“这次是真的没了?” 二叔假装悲伤的点点头,撇撇嘴。 林氏刚要再哭,就被纪晓北制止住了:“娘,你别哭了,你忘了上次,二叔带回来的就是假消息。” 林氏探寻地目光又看向纪二狗。 “这次真的没错,县衙的小吏们都知道,咱们瓷水镇派出去的那支兵,十几天了毫无消息,那北疆寸草不生的,还有的好?” 纪二狗加重了语气。 “娘,你别听我二叔忽悠,上次白白哭了好几天,过了几天爹就来信了。”石头说。 “是呀娘,爹命大,好几次都说回不来了,不都平安无事吗?”晓菊跟着说,白了一眼二叔。 “你们爱信不信吧,反正消息我是带到了。”纪二狗挠挠头说。 纪晓北冷笑一声说:“行了二叔,没事儿您就回家吃饭去吧!” 纪二狗没安好心,他就盼着纪大牛战死在外面,大房这边的田地房屋就都归他了。 晓花举着一个肉包子,听着大人们说话,她从来没见过爹,只知道有那么个人,给家里寄来银子,就能吃肉。 现在都有肉吃了,她觉得爹存在的意义都不大了。 晓花是纪大牛五年前回来了一次,留下的种,从此以后再也没回来过。 纪二狗看到晓花手里的白面包子,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们大房的吃食这么好。 昨日娘过来要月例,她们还哭穷。 “花,哪里来的包子呀?”二狗用破袄子抹了一下将要流出来的口水。 “用你管,反正不是你给买的!”晓花冷眉冷眼地说,自顾自地咬了一口包子。 二狗气的咬牙切齿,心里骂道:小贱人,什么时候把你卖了称肉吃。 他这才想到,这包子是纪晓北带来的,怪不得呢。 他骂骂咧咧地咽着口水离开了。 “晓北,这次你二叔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你爹不会真的……去年一年都没往回寄信,也没寄银子回来……” 林氏颤颤巍巍地问。 第3章 把门砸坏了,让你们赔呀! “娘,要是爹真的战死了,县衙的人会送抚恤金和文书过来,没收到这些,爹就是活着的,咱们总不能咒爹死吧,多不吉利呀。” 纪晓北不想让林氏哭哭啼啼的了,严重影响心情。 “你们三个吃饱了,该干啥干啥去,娘你在屋里歇会儿。”纪晓北大手一挥说。 她在门口坐了下来,好大一个块头,跟个门神一样。 林氏看着她,心里安稳了不少,以后和老二家打架,也不至于输的太惨。 晓花在院子里玩木棍,石头在翻晒草药,晓菊去收拾灶屋了,林氏拿着针线补破袜子。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纪晓北倚在门框上打盹,吃饱了就是困呀! 迷迷糊糊中,她身后的大门又被敲响了。 “林氏,在家吗?” “纪嫂子,你没事吧?” …… 门外叽叽喳喳地有说话声。 “都闭门不出了,看来她男人一定是死了。” “二狗说的还能有错吗,他不能咒亲哥哥死吧……” “二狗说了,纪老大家都吃白面肉包子,那油大的,啧啧啧……” “啊,抚恤金都被她们拿来买包子吃了……” …… 纪晓北听不下去了:他娘的,二叔在这里没占到便宜,果然没罢休,想必现在全村里都知道纪大牛死了的消息了。 这群婆子,这谣造的,有些离谱呀,说得像是吃了沾着纪大牛血的肉包子…… 可惜,她们还不知道自己被休的事,否则娘一定是这个村最靓的崽,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 “别敲了,把门砸坏了,让你们赔呀!” 听到是纪晓北的声音,几个婆子砸门的劲儿明显小了五成。 “晓北呀,我们来看看你娘,你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一个人能承受得了吗?”说话的是东邻的宋婆子。 “宋婶子,我家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不知道?”纪晓北把门打开,冷冷地问。 “那个,不是你爹死了……”宋婆子一脸惊讶地问。 “你爹才死了呢?”纪晓北毫不客气地骂道,这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没一个真心实意的。 “你……”宋婶子气的脸都白了,这丫头怎么还这么说话,嫁出去两年,婆婆都没调教好她? 抬头看到纪晓北粗壮的胳膊,她没敢说下去。 毕竟,她见识过,纪晓北骑在她儿子身上,把他儿子揍了个鼻青脸肿。 纪晓北拿过门后面的锄头在空中转了两圈,朗声说道:“以后谁在传我爹死了,我就去她家,把她爹给劈了,听到没有?” 一众婆子望着头顶的锄头,吓的脸都白了。 其中有一个胆大的说:“晓北,你怎么跑到娘家逞威风来了。” “你管我呢,我娘还没说啥呢,轮到你瞎逼逼个啥。” 几个婆子吓的作鸟兽散,跑了。 纪晓北把锄头放下,舞了几圈,真累呀,这身子看着威武雄壮,其实内里虚空,不抗造。 晓花努力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她曾经因为大姐粗鲁彪悍嫁不出去,被小伙伴嘲笑,现在她觉得大姐这彪悍不讲道理的样子需要学一学。 娘要是这样,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 她去拿地上的锄头,矮油,好重! 提起来都费劲,她一脸崇拜地看着大姐。 纪晓北眯着眼睛,打量眼前这个黑黑瘦瘦的小女孩,按照她以前的职业习惯,一定是抱起来,摸一摸,夸一夸的,现在她没有义务做这些,懒得理她。 她围着纪晓北转了好几圈,觉得无趣,继续撅着屁股挑木棍去了。 古代这些小孩子也就玩些木棍,泥丸之类的,她玩了一天了也没腻。 眯了一觉,纪晓北觉得身上有些凉了,她站起身。 院子里又是空无一人,估计她娘几个下地去了吧,春种马上要开始了,去年田里被淹了,退了水之后,家家户户都翻了一遍,今年一开春,人们就又开始翻地。 纪晓北关上门,凭着记忆朝自己家的地里走去。 原身奶奶有三个儿子,二叔三叔和奶奶住在一起。 自从纪大牛出去当兵以后,奶奶就把大房给分出来了。 老大家吃饭的人多,干活的人少,奶奶给了两亩薄田,把林氏一家给打发出来了。 每个月交三斤细粮的月钱。 这三斤细粮是林氏一家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村里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纪晓北就当没听到一样,她突然转了个弯,去了里正家。 里正家三间破屋子,门板缺了一块,两个流着鼻涕泡的小孩,头碰头趴在地上玩。 “你爷呢?”纪晓北问。 两个小孩头都不抬,伸手一指:“家里!” “里正爷爷!”纪晓北进门就喊。 “纪晓北,你怎回娘家来了?”纪里正问了一句,问完他觉得有些唐突,这娃子一定是听说她爹死了才回来的吧。 “里正爷!外面都传我爹死了,这事你得管!”纪晓北红了眼眶说。 纪里正一愣,心想这女娃子缺心眼,怪不得前几年嫁不出去。 婆子们的闲话,他一个里正怎么管,难不成封住婆子们的嘴,就算他的官再大,也不能干那个事呀。 不过,这娃子知道记挂娘家人,也是个有良心的好娃。 里正叹了口气说:“你爹也不一定是没了,官家的文书都没下来!” 纪晓北哽咽地说:“里正爷爷,我也是这么认为,我爹命硬,不会有事的,要不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呀?” 五大三粗的闺女抽抽搭搭的哭,纪里正也有些心酸,毕竟纪大牛是他看着长大的。 “里正爷,我爹要是真没了,抚恤金县衙先发到您这里,那是我爹用命换来的,是娘和弟弟妹妹生活下去的本钱,您老可得给我们做主呀。” 纪晓北抹了一把泪,凄凄惨惨地看着里正。 纪老太和纪二狗,纪三虎都觊觎这点抚恤金呢,而且林氏性子软,老屋那边的人一直拿捏她。 如果纪老大真的死了,按照纪老太的尿性,霸占了银子,把她们孤儿寡母地赶出去,也是有可能的。 纪里正早就知道这个事,和自己没关系,才懒得管呢,可嘴上也不能明着说不管呀。 里正左右为难的时候,他媳妇从屋里出来,讪讪地笑着说:“晓北呀,你爷虽说是里正,可这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家的事,外人不好插手呀!” 第4章 给里正送礼 “奶,这几张葱花饼给铁蛋,铁球两个补补身子吧!”说着,她从袖子里拿出了用油纸包着的葱油饼。 一阵香味儿扑鼻而来,小屋子里顿时香气四溢。 里正媳妇和里正顿时就愣住了,白面的,还油汪汪的,翠绿的葱花,看一眼就馋个半死。 里正手上一用劲儿,胡子被扯下来两根,疼得他直咧嘴:“那个,晓北呀,有事说事,拿饼做什么呀?给你弟弟妹妹拿回去吧!” “好!”纪晓北把葱油饼包好,放回袖子里。 “晓北呀,这事你爷得管,你说是不,一笔写不出两个纪字来,咱们怎么说也是族亲呀!” 里正媳妇一脸焦急,踢了里正一脚。 站在里正媳妇身后,两个黑瘦的小孩都要急哭了,任由口水哗哗地往外流,要不是怕爷爷打自己,他们也想踢爷爷两脚。 “是,你家的事,我得管,你爹不在了,不,也许还在呢,反正就是你爹在不在,这事我都得管。” 里正结结巴巴地说,生怕纪晓北转身走掉。 如果失了几张葱油饼,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那如果我奶,二叔,三叔要抢我们的房子和地,爷,您都管是不?”纪晓北眼里含泪问。 “对,你爷都管,村里有谁不听你里正爷的话呀?”里正媳妇的眼睛黏在了纪晓北的袖口上,就等着她伸手去掏葱油饼。 纪里正点点头。 “多谢里正爷,饼子就是给铁蛋兄弟带的,我怎么能拿走呢。”说着递到了里正媳妇的手里。 里正媳妇双手握着软乎乎的葱油饼,一张老脸笑开了花。 “看你晓北姑客气的,还不喊姑姑!” 那两个小子胸口湿了一大片,一声不吭,直勾勾地盯着奶奶手里的饼子,根本没听到奶奶的话。 “没事儿,爷奶,我走了你们歇着吧!”纪晓北抬胳膊擦了一下眼睛,眼泪又哗哗哗地流了出来。 里正把她送了出来,见她又哭了,忙说:“闺女,你家的事,里正爷管定了,别哭了哈!” “下次还来呀!”里正媳妇站在门口,挥手喊。 “你们两个混球,让你们喊人,都哑巴了不吭声,瞧你们两个没出息的样子,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和你爷爷一个德行……” 纪晓北听着屋里传来的吵闹声,心里骂道:妈的,袖子上的辣椒粉抹太多了。 村里人都太穷了,能吃饱饭的人家屈指可数,里正家还算过的不错的。 从里正家里出来,她全身都轻松了,里正当靠山,奶奶和两个叔叔不敢犯浑了。 又送出去一包葱油饼,冰箱里东西多,也扛不住这么造呀。 里的金手指空间里的东西,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她赶紧用意念翻看了一下冰箱。 她一下子惊呆在了原地,什么破烂冰箱,拿走的吃食,一件都没有恢复。 也就是说,吃完这一冰箱东西,就得饿肚子。 她的脸色难看的吓人。 “瞧,纪老大家闺女天黑了还没回婆家,不年不节地回了娘家,柳家的男人也没跟着,不会被人家赶出来了吧……” “瞧那脸阴的,比死了娘还难看,去婆家两年没生养,任谁也受不了呀!” 两个婆子经过她身边,小声嘀咕着。 纪晓北顾不得理她们,心乱如麻,以后得日子可怎么过呀。 夕阳笼罩着小小的村落,远处是荒山,不远处有一条小河,弯弯曲曲的流向远方。 她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这种村落,觉得民风淳朴,诗情画意。 可是真正到了这,完全颠覆了她的美好想象。 骨瘦如柴的孩子,粗糙的汉子,黄脸的婆娘,还要时刻提防着极品亲戚上门,一点都不美好,她连着呸了几声,现在真的很想离开这里。 晓花扛着小锄头,其余三人扛着大锄头,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娘,晚上吃什么呀?”纪晓北问。 话音刚落,几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带着不解的表情。 “中午吃的肉包子,晚上就不吃了,饿就喝点水顶一下!”林氏说。 看来闺女在婆家吃的是真好,一天三顿饭,她心里纳闷闺女犯了什么错误,被休了,这么好的人家,就是天天挨打,也应该赖在那里呀。 “你为何被柳家休了呀?”林氏问,下午下地的时候,她就憋闷的难受。 “家里粮食少了,嫌弃我吃的多!”纪晓北心不在焉地说,她现在满心思都是破冰箱的事。 这个说辞,林氏丝毫没有怀疑,她这闺女不光傻憨,吃的还多,这年头,被休没毛病。 “以后你们三个,都少吃一口,每人剩下一口,你姐,你姐就饿不死!”林氏说。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能把大闺女给活活饿死呀。 三个人丝毫没有犹豫,重重点头。 屋里光线很暗,纪晓北有些感动,眼眶子有些发热。 林氏一家人能处。 滴水之恩,当泉涌相报! 她下午去找里正,维护林氏家的利益,不是圣母的表现,她放下心来。 一家人咕咚咕咚地喝了水,趁着肚子是饱的,赶紧躺下了。 春寒料峭,入了夜以后,屋里是真的冷呀! 石头住西屋。 晓花、晓菊跟着林氏挤着睡在东屋。 如今加了纪晓北这个大体格子,宽大的炕被占的满满当当。 只有两条被子,晓花和林氏盖一条,睡在最里面。 她和晓菊盖一条,被子很薄很窄,她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侧着身体很难受。 她动了动身体,晓菊哼哼唧唧地往里挪了挪。 纪晓北勉强躺平了身体。 冰箱里的吃食吃光了,她的金手指就消失了,坑爹玩意! 按照里的套路,她应该自力更生,种种田,可她不会呀。 做些小本生意,卖个猪下水,开个火锅店啥的,在或者造点肥皂。 可是,她在家都是妈妈做饭,离开家后,就是吃外卖呀。家里连个锅都没有。 哎!没有一技之长果然坑爹,在哪个时代活着都艰难呀。 第5章 吃葱油饼 浑身上下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大体格子,可是目前这个状态,她也不合适去扛大包做体力活呀。 她摸了摸肚子,没啥反应,也不知道怀孕是个啥滋味,这事也不能向别人打听,说不定没怀呢。 嫁的柳家男人有个没用的玩意,所以她一直都是完璧之身。 一个月前,被她婆婆骗去了县里,说带她开开眼。 把她带到了一处,先让她吃饱了,然后她就啥也不知道了。 醒来之后,她被人给开了! 婆婆一脸笑容地拎着一兜银子,带着她回了家。 回去没两日,就骂她勾引男人,不是个好东西,纪晓北是有嘴说不清呀。 柳家男人气的把她打了一顿,扔给了她休书,让她滚蛋。 她路上气不过,才上吊的。 原身把随身携带的荷包给丢了,那是她出嫁的时候,娘花钱让人给绣的,上面有个北字。 哎!原身也是个可怜的人。 就这容貌,都被婆婆弄到那种地方,卖了第一次。 这笔生意,柳婆子做的不亏呀! 休她之前,还大大地赚了一笔。 想到这里,纪晓北恨的牙根痒痒。 柳家婆子走着瞧。 迷迷糊糊中,她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是被冻醒的。 真的好冷呀! 今天得去镇上添置两床棉被,要不得活活冻死。 灶屋里烟雾缭绕,晓花烧火,晓菊择野菜,林氏拌黑面糊糊。 石头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劈柴。 一家人都在干活,就她睡了个懒觉。 一大锅黑乎乎的菜汤,这个真的难以下咽…… 她睡了一晚上,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掏出来几张葱油饼,甩到了砧板上。 “晓菊,把糊糊弄出来,把葱油饼在锅里烙一下!” 饼?葱油饼? 三个人同时看向砧板…… 林氏不可思议地看着纪晓北,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门道。 纪晓北霸道地说:“看啥?不想吃的话,我就拿走……” 几个人抻着脖子,把口水咽了下去,不敢再多问一句。 “晓菊,去研究一下这饼子是怎么做的,以后你做给我们吃!” “大姐,以后都可以吃白面葱饼子吗?”晓花闪着亮晶晶的眼睛问。 “不会做,以后没的吃。”纪晓北板着脸说。 晓菊只觉得身上的担子有千斤重,举着葱油饼研究了好半天。 旁边的晓花都要急哭了,锅已经烧冒烟了。 这么看下去,饼要被盯出窟窿了。 葱油饼放到锅里,油滋滋滋地往外冒,馋的晓花直嗦手指。 晓菊快吃饱了,也没琢磨出是怎么做的,急的她又多吃了两块,满脸通红,生怕大姐问她。 还好,大姐吃着葱油饼,呼噜噜地喝着黑面糊糊,没再提这个事。 林氏看着大闺女,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脑子好用了些,说话也有条理了。 “娘,吃过饭,我和晓菊去趟镇上,看能找到生意做吗?”纪晓北说。 “地里,地里还没翻完呢,你帮着翻完了地,再去镇上吧!”林氏说。 她一心想种地,家里又多了一张嘴,她就指着那两亩薄田了。 “娘,别在那地上费太多心思,被洪水泡了那么久,种了也是浪费种子!”纪晓北直言不讳地说。 她不想让林氏有太多的幻想,被淹了的土地里面细菌太多,第一年不适合种庄稼。 林氏气的脸都红了,闺女还是本闺女,说话不过脑子,气死人不偿命。 她们家的希望都在这土地上了,几个人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在伺候土地。 她却说种不出粮食,还浪费种子。 石头听大姐这么说,心里也气,不帮忙干活也就罢了,还说丧气话。 但连续吃了大姐带来的两顿吃食,没好意思说出来。 “我顺便去县衙那打听一下爹的事情!”纪晓北不紧不慢地说。 林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石头顿时也噤了声。 吃过饭,晓菊喜气洋洋地跟着纪晓北去了镇上。 这是晓菊第一次去镇上,脚底下走的飞快。 晓菊觉得这就是她的人生高光时刻,可以出去和三丫吹嘘一年的。 这么重要的时刻,就是气氛有些压抑了。 她主动开口说:“姐,镇上的吃食可多了,香得很呢!” “你去过?” “没,听三丫说的,她上次去买了油炸糕,嘴上的油花子挂了好几天,都舍不得洗掉呢。” “你有钱买?” 晓菊:……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热的像是一团火,她专门泼冷水。 到了瓷水镇,晓菊的眼睛就不够用了,左看右看,恨不得把看到的都装进脑子里。 纪晓北跟着柳家人来过几次,对镇上还算熟悉,她直接去了瓷昌街。 这是镇上有名的富人区,高墙大院,街道笔直,来来往往的人穿的都很周正。 在这条街尽头有一块小空地,乡下人经常挑着新鲜蔬菜鸡蛋来这里卖,也有猎户卖山货野味,到中午的时候,就散了。 她看了一下日头,拉着晓菊就往那边跑。 “哎,大姐,那户人家的红灯笼真好看,上面还有大龙呢……” …… 小集市上稀稀拉拉地有几个摆摊的,几个家丁一样的婆子围着讨价还价。 纪晓北找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用袖子抹了又抹,从身上拿出一包葱油饼,一笼包子,一大盘腊肠,摆了上去。 晓菊的眼睛瞪得溜圆,这个…… “卖熟食了,自家包的大肉包子,香喷喷的葱油饼啦!”纪晓北想都没想,站直了身子扯着喉咙就喊。 晓菊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笑着拉住一位大婶说:“婶子,你看看我们的饼子,白面的,可香了……” “白面有什么稀奇的,谁还不会做葱油饼是怎么的?”婆子不买账,她就是厨房大师傅,买葱油饼回去,那不是砸自己的饭碗吗。 晓菊一脸不悦:呸!回家吃你的葱油饼去,撑死你! 纪晓北想到一个好办法——沉浸式吃腊肠。 她把妹妹按住,让她蹲在石头边上,掰了一节腊肠给她说:“吃!” 第6章 和妈妈互通消息 晓菊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了,吸着口水说:“姐,这真是给我吃的呀!” “对,大吃起来!”纪晓北说。 晓菊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一边吃一边说:“大姐,咱家这个腊肠也太好吃了吧,香死个人呐!” 一个干瘦的小丫头,疯狂的吃着香肠,边吃边夸,嘴角流油,这种互动式,沉浸式的强代入感,吸引了几个婆子驻足。 “姑娘,真的那么好吃?”一个婆子吸了口水问。 “大娘,真的好好吃,这是我们纪家的祖传手艺,不信您尝尝!”纪晓北从腊肠上抠下来一点,递给了婆子。 “张嫂子,您给大伙尝尝!”一个年轻的媳妇说。 张婆子犹豫了一下接过腊肠。 “嗯,真的好吃,料足,肉多,这是吊的老汤吧?”张婆子咂吧着嘴问。 “对,这汤可老了,是我老老老爷爷传下来的!”纪晓北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婶子,一看您就有经验,尝一口就知道用了老汤呢” 张婆子认同地点点头说:“我来二斤吧!” 纪晓北傻了,自己没秤呀。 张婆子自顾自地去一个小贩那借来了秤,给自己秤了两斤。 “看好了,两斤,不多不少,我张婆子可不欺负小媳妇。”她指着秤星子给纪晓北看。 纪晓北不认识那种秤,但也装着懂的样子笑着点头说:“好,没错,没错。” “多少钱呀?”张婆子问。 “婶子,20文一斤!”纪晓北说。 如果张婆子还价,她心里已经想好了说辞。 “就这么着吧!”她从兜里掏出40文钱,给了纪晓北。 纪晓北没机会继续发挥了,朝张婆子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张婆子买了之后,又有两个婆子买了,腊肠卖完了。 有的人没买到,她就劝她们买了包子和葱油饼。 一共卖了100文钱。 晓菊走路都发飘了,跟着姐姐去杂货铺。 纪晓北买了两床棉被,瞬间100文就花没了。 铜钱还没捂热乎,晓菊觉得两只脚像是灌满了铅一样,慢吞吞地跟在大姐后面。 昨晚和大姐盖一床被子,她都气哭了,大姐夹着被子一个骨碌,把被子都夺走了。 她推不动,又拽不动,索性天还没亮就起了床。 今晚,大姐不用和自己抢被子了,也是好事。 想到这里,她又高兴起来,如果,大姐能让自己盖新的,那就锦上添花了。 纪晓北早就感到晓菊情绪低落了,她才不管呢,钱是她挣的,想怎么花,那是她的事。 回到家,林氏他们下地还没有回来。 纪晓北把被子晾到院子里,就进了灶房,帮着晓菊做午饭。 把早上剩的黑面糊糊,加水,再放点黑面和野菜,就是一顿饭。 纪晓北进了屋子关了门,从冰箱里扯下一只鸡腿,猛然发现,里面多了两盒酸奶,还是自己最爱喝的。 妈妈呀!只有妈妈才知道自己喜欢这个酸奶。 她高兴地拿出酸奶,抱着亲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熟练的舔盖,咕咚咕咚喝完! 熟悉的味道,她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想妈妈了! 妈妈在那边估计要急疯了,怎么把消息传递过去呢,她现在孤独无依,最想得到妈妈的安慰。 对,写纸条! 她在幼儿园工作,朝九晚五。 妈妈开跆拳道馆,经常忙到半夜才能到家,她已经睡了。 第二天,她还没醒,妈妈就去馆里了。 冰箱门上贴满了妈妈留的爱心小纸条。 她慌忙去找纸笔。 晓菊看着斗大的字不识一个的姐姐,一脸狐疑,摇头说:“家里谁都不识字,哪里来的纸笔!” …… 纪晓北急的在灶屋转圈圈,她灵机一动,从灶膛里抽出烧了半截的木棍,把上面的火星子踩灭。 开冰箱,找了一张包葱油饼的油纸,在背面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 放到冰箱里,她开始了忐忑不安的等待。 林氏她们娘三个回来,看到院子里晒着的棉被,有些不可思议。 家里多少年没有添置新的棉被了,大姐去镇上一趟,竟然扛回来两床棉被。 晓花高兴地在棉被下面钻来钻去,玩得不亦乐乎。 没等林氏开口问,晓菊就绘声绘色的把镇上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纪晓北没心思听他们说话,也不想吃黑糊糊,就躺在了炕上。 迷迷糊糊中开始做梦。 …… 郑果通红着眼睛,打开了房门,屋里安静的吓人,窗帘也没拉来,她的腿又开始发抖,无力地顺着门坐到了地上。 她刚从警局做笔录回来,姑娘失踪了两天了,出去玩掉到山崖下去了,搜救队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找到,已经放弃搜寻。 晓北五岁那年,渣爹出轨在外面养了个小三,她一气之下和男人离了婚,带着晓北搬了出来。 她在市里的体育中心做拳击教练,工作轻松,还能带孩子,她很满意。 晓北长大些后,她想多赚些钱,从体育中心辞职,开了自己的拳馆,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小有成就,没想到闺女却出事了。 她抱着双腿哭了一阵,昨晚上还买了姑娘最喜欢喝的酸奶。 她也两天没吃饭了,起身去厨房。 她打开冰箱门,顿时就惊呆了…… 昨日买的酸奶不见了,烧鸡也少了一个腿。 再看,烧鸡下面压着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妈,我还活着,纸,笔!” 这蜘蛛爬的笔迹一看就是姑娘的,她闭着眼睛都认识的。 可是,这是从哪里来的? 阴曹地府? 不,她更愿意相信姑娘是穿越了! 她经常看的穿越就这么写的,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然后完成什么样的任务,就会得到什么奖励。 一般的穿越女都很厉害,虐渣打脸,畅快的很呢。 她喜极而泣,只要闺女没死,没死就好! 她去拿了纸笔,放到了冰箱里,大开着冰箱门,眼巴巴地看着。 第7章 纪晓北惹祸了 说不定可以看到姑娘来拿东西。 冰箱里的冷气冰的她直冒寒气,也没见到姑娘的影子。 算了,穿越女刚开始会很穷,不习惯那边的吃食,她顿时有了主意。 激动地揣上手机,飞奔下楼,去了山姆。 都是大包装,她喜欢。 零食饮料,米豆粮油,速冻食品,面包饼干,熟鱼熟肉……装了满满一推车。 兴冲冲地结完账,回家去了。 把冰箱一顿塞,一边塞一边嫌弃冰箱太小了,准备下单一个更大的冰箱,可不能让姑娘受苦。 她在屋里踱来踱去,坐立不安。 她把自己的金项链,金镯子放了进去,并打定主意,姑娘把金项链拿走了,就去银行给她换金锭子,银锭子。 …… 纪晓北一下子惊醒过来,妈妈接收到了消息? 她启动意念,快速打开冰箱门,还是越来的东西,里面一点都没有变化。 妈妈呀?你放的东西在哪里?牛奶,巧克力,芬达……都是子虚乌有,黄粱一梦。 她气呼呼地扯下另一只鸡腿,大口地吃了起来。 纪晓北任何时候都不会委屈自己,宁愿委屈别人。 林氏看到大闺女睡着了,锅里给她留了饭,也没有叫她。 纪晓北拎着没有腿的烧鸡,雄赳赳气昂昂地出来了。 又,又有烧鸡吃? 几个人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鬼知道烧鸡经历了什么,两腿都被卸下去了。 石头眨眨眼,挠挠头,仿佛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晓菊见状上手掐了他一把,让他恢复了理智。 石头疼的大叫一声。 “哥,你的脑子真有毛病了,怪不得娘说要是有钱一定送你去读书呢,你怎么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呢,大姐是真的长本事了。” 晓花神色平静地接过烧鸡,放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咯嘣”一声。 烧鸡上欠着一颗雪白的小乳牙。 “别动,别动,这是下牙,我要扔到房顶上去,以后我的牙会更坚固,撕咬烧鸡猛如虎。”晓花托着烧鸡,朝门口跑去,差一点被门槛给绊倒。 石头的心跟着咯噔一下,高声喊:“别把烧鸡弄脏了,小心我打你屁股。” 林氏理智一直在线,不放心地追问:“北呀,这个鸡又是哪里来的?” “买棉被剩的钱,买的!”纪晓北含含糊糊地说,要说清楚是哪里来的,有些吃力。 晓菊把嘴里的口水咽下去说:“娘,大姐都舍不得吃,都留给咱们了,你就别追问了,弄的好像咱们怀疑大姐不舍得拿出来一样。 是吧,哥,有吃的就行了呗,还总是问怎么来的,大姐心里多膈应,你说是吧?” “是!”纪晓北迫不及待地回了一句。 娘几个又齐齐地看向了她。 “不是,我就说,你们多吃点。” “对,多吃点,多吃点!”晓菊已经把晓花手里的烧鸡抢了回来,否则烧鸡就回不来了。 “吃吧,吃饱了,下午我去田里翻地!”纪晓北说。 “北呀,你爹那事打听的怎么样了?”林氏转移了话题问。 纪晓北早就忘了,本来她也没想着去打听,她连她爹在哪里打仗都不知道,怎么打听。 不过她还是耐心地说:“娘,没打听出来啥,等过几天我去一趟县里,县里人消息多灵通呀。” 林氏不置可否,点点头。 晓菊终于松了一口气,娘已经逼问她好几次了,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纪晓北心情好,吃过饭后也没有休息,跟着她们去了地里。 那块地位于山脚下的小河旁,一大片平坦的土地,林氏朝远处一指说:“那边那个木桩是地界,这一块都是咱家的。” “那我们对着头翻吧,你们在这边,我去那头!”纪晓北不想和他们在一起,万一渴了饿了的,吃东西不方便。 她拿起铁锨就朝木桩子那边去了。 林氏对大闺女很满意,她从小力气就大,农活做的也好,婆家也看上了她这一点。 几个人开始埋头苦干。 纪晓北真不是盖得,她大膀子一挥,铁锨刷刷刷地往地里插,丝毫不费力气。 一边挖一边纳闷,一铁锨下去,怎么这么多的干吧的烂蒜瓣子呀,杂草也多了些吧。 不过,这都不是事…… 半个时辰过去了,她还纳闷呢,怎么还和林氏他们碰不上头呀。 突然就听到晓菊惊叫一声:“姐,你干啥呢,那不是咱们的地。” 林氏脸色惨白,这家伙,把人家王二丫家种的冬蒜给掘了…… 林氏慌忙拉着她回了家,把大门关好,心里直骂娘,闺女这是有多虎呀,怪不得被休了呢。 哎!命好苦,眼下都不知道怎么应对王二丫一家人。 她让晓菊把棉被抱到屋里去锁起来,又把黑面藏好了,心惊胆战地等着王二丫家人上门。 刚藏好,院门就被敲响了。 林氏刚出门就被地上的野菜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的呲牙咧嘴,眼泪都要下来了。 “娘,你别害怕,大不了赔些银子罢了!”纪晓北把林氏扶起来。 “银子,银子哪里来的银子?”林氏带着哭腔喊。 她现在真后悔让大闺女下地了,以后绝对不让她下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是,既然事情来了,怎么也得扛下! 她抹干了泪,胡乱擦了把脸,努力想把胸脯挺直一些,想用柔弱的肩头扛下所有。 她小小的身子把纪晓北护到了身子后面,把门打开了。 林氏一下子就呆住了,门口乌压压得有十几号人,人挨人,纪家湾总共才不到40户人家,看来是倾巢出动,来看她家笑话了。 林氏嘴角抽动了一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发颤。 “二丫娘,有话好好说,晓北也不是故意……” “呸,怎么不是故意的,你们一家人都在田里,就看着她挖我家的地,分明就是和我们家过不去。”二丫娘喊完,就想去扯林氏的衣领子。 还没有挨到布料,就被一双有力的手给钳住了,“二丫娘,有话好好说,要是动手,我来和你比划两下子!” 纪晓北故意把袖子往上撩了撩,论打架,她可没怕过谁。 二丫娘往后退了几步:“乡亲们,看到没,挖了我家的冬蒜,还想动手打人!” “二丫娘,冬蒜多少钱,我家赔给你就是了!”纪晓北说。 “好呀,我家的冬蒜秧子是从我娘家拿来的,连上车马费一共是1两银子!”王二丫的二嫂莲叶抢先一步说。 “你怎么不去抢,都是庄稼人,一垄冬蒜一两银子?”纪晓北讥笑道。 “我娘家可是府城的,那里的东西金贵呢,你一个乡下佬知道个啥,快点拿银子,我们好走人!” “好呀,银子我拿。” 纪晓北悄悄推了一下吓得目瞪口呆的晓花,低声让她去叫里正爷爷。 晓花也是个机灵的,一弯腰从一堆人的腿缝里钻了出去。 看热闹的人看不下去了。 “这冬蒜是金豆子呀,值一两银子?” “是呀,明摆着欺负孤儿寡母的!” 第8章 没纪里正,纪家湾得散呀! 二丫娘有些心虚,这些蒜苗子都是自己家的,拿到集市上估计都卖不出去,家家都有的东西,哪里值什么钱。 不过,既然二儿媳说了,那就把这一两银子讹到手。 她冲窃窃私语的众人说:“这种子确实是二儿媳从娘家拿回来的,你们去地里瞧瞧,才三月份,底下那蒜都好大一颗了呢!” 纪晓北:呸!破蒜苗子,都烂成泥了快! “把银子给你了,那好大一颗的蒜头可归我了呀!” “当然,你快去拿银子吧!”二丫娘不耐烦地说。 “里正爷,您来了!”纪晓北笑吟吟地说。 “啥银子,听说你家的蒜苗子是金子做的?”里正翻着白眼问。 “不是,我们都是小事,怎么轮到您老来了呢?”二丫娘满脸赔笑地说。 “怎么,我连小事都管不了了?”里正气的胡子都撅了起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二丫娘慌忙解释。 “里正爷,二丫爹早就在外面传开了,说您下台之后,按照辈分,他就能当里正了,她们王家那是不把您放到眼里呢。” 石头在后面暗戳戳地插了一句! 纪晓北暗暗称赞,他要不说,她还不知道有这事呢。 既然这样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咱们纪家湾王家和纪家都是大姓,要是选下一届里正,也得公平正义的投票呀!纪里正在村里当了这多年,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 组织抗洪抢险,张罗秋收冬种,调解小两口矛盾,谁家母猪下小崽了,里正都要关心一下小猪仔的安危,没纪里正,咱们纪家湾得散呀!” 纪晓北说的声情并茂,眼泪差点都出来了。 纪里正把腰杆挺得笔直,这么虽说有点过了吧,但自己问心无愧。 “是呀,上次我家母猪下小猪,里正还帮着接生来呢。” “纪里正是个好官呀,没有他这日子可怎么过呀……”一个婆子哭唧唧地说。 她家的地和里正家挨着,有一年里正竟然给她除了草,其实纪里正迷迷糊糊进错了地。 只能哑巴吃黄连,回去以后媳妇让他跪了半宿。 在人群里的二丫爹脸上挂不住了,一甩膀子说:“谁稀罕当那玩意,你安心当,我才不和你争呢。” “王伯哪里看的上这个呀,人家能娶到府城的儿媳妇,以后常当大官的命呀!”纪晓北哈哈笑着说。 人群里有人说:“纪里正当了十年了,也快该换了,下一个谁当呢,咱们村的小一辈还真没有合适的。” “怎么没有呀,里正家的大儿子,纪树根不就很合适吗?读过书识的字,在他考上秀才之前,先给咱村人当当里正,要是人家考上秀才,咱就高攀不上了。”纪晓北笑眯眯地看向纪里正。 纪里正腰杆更直了,他儿子在这个村里是唯一一个上过学堂的人,要说识字嘛,不太多,不过当里正够了。 他笑着说:“树根读过书,也认得几个字,学问比我多,年轻人脑瓜子也灵光!” 这时候,人群里挤进一个人高声喊:“纪晓北你就胡咧咧吧,几天不见说话都顺当了!” 人们朝后看过去,是王二丫,刚才见她爹气呼呼地回家去了,她这才知道了这事,赶紧过来助阵了。 “二丫呀,好久不见,怪想你的!”纪晓北就要上前拉她的手。 “假殷勤,我家蒜种的事还没解决,怎么就扯到选里正那去了!”二丫伶牙俐齿,把人们的思绪拉了回来。 纪里正清清嗓子说:“那什么,继续说蒜种的事,集市上最贵的蒜种10文钱一垄都没人买。 王家媳妇,皇帝老子吃的大蒜都没那么金贵呀!这样,我做主了,纪家赔给你家15文钱,这事就算结了!” “不行,我家的蒜头都长那么大了……”莲叶狡辩,一两银子变成十五文,她接受不了。 二丫娘在后面扯了一下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十五文钱,已经不少了。 二丫冷笑一声,指着纪晓北说:“别让我说出你的秘密!” “秘密?我纪晓北就没有秘密!娘你去拿铜钱,娃娃们都别走,我给你们拿吃的……”纪晓北笑呵呵地说。 林氏慌忙去屋里拿铜板了。 纪晓北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油纸包,打开以后,众人都伸了脖子过来。 “我从婆家来,也没啥好带的,我婆婆腌制的腊肠,大家都尝尝,祖传的手艺!”她放到了晓菊手里,让她分给一堆脏脏的娃娃,省的打架。 孩子们迅速围拢了去过,伸着手要腊肠,一人一片,勉强够分。 黑黑的小手捏着腊肠,吃的小心翼翼,一边吃一边流口水。 这些孩子们过完年,就没见过油星,肚子里素的很,别说油水了,野菜窝窝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油汪汪的腊肠,看着馋死个人,大人们都干瞪眼,抻着脖子咽口水,有的忍不住从孩子手里抢了去,说要回家和兄弟们分着吃。 “晓北呀,你婆家真是大方,这年头还能吃肉肠!”一个小媳妇羡慕地说。 纪家湾和柳家村一个在县城南面,一个在县城北面,离得远,消息不怎么流通。 娘的,差一点被王二丫给唬住了,她看到自己回来了,胡乱说的,想让自己难看。 不过家里人知道自己被休了也不是坏事,说谎怪费劲的。 “她是被休了,才回到娘家了,不过年不过节的,她男人没来,她怎么滴就回来了呢?”王二丫跳起脚来说。 她压着这事没说,本来想单独讹纪晓北一顿,没想到被家里人给打乱了。 周围寂静无声,被休的姑娘一定是在婆家犯了大忌,才会被休。 这可是大事,以后说出去,纪家湾的姑娘们都要被轻视的。 连纪里正的脸都垮了下来,纪家湾姑娘的名声可不能因为纪晓北给毁了,他家里还有一个未嫁出去的姑娘。 “林氏,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想着让全村的姑娘,都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吗?”宋婆子蛮横地说。 第9章 窝里横的石头 纪家湾这十几年间,从来没出过被休的女人,最多也就和离。 林氏的脸涨红,想解释又不能解释,急的晃着两只手。 “纪里正,我要是被休了,婆家还能让我带腊肠,还能让我带葱油饼回来,你说是不是?”纪晓北一点都不生气,笑呵呵地说。 “不对,说不定是你买的呢!”王二丫没想到中间出了岔子。 “女方和离的都要派娘家去接,被休的难道不应该被男方扭送回来吗?我可是大摇大摆自己回来的。” 纪晓北冷冷地说,今天她要为自己正名,背上被休的名声,以后晓菊和晓花出嫁都是个问题。 即使柳家知道了,他们理亏,也不敢闹出什么动静来。 “那你婆家为何让你回来?”纪里正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其实我爹失踪的消息,我公爹已经传信回来了,婆母让我回家和娘说一声。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二叔就上门说我爹战死了,我公爹说,我爹他们或许钻了深山,不久就有消息了呢。 我男人把我送到了瓷水镇上,就回了,家里还有生意要忙,脱不开身。” 纪晓北说着,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二丫,你也太过分了,晓北爹出事了,她伤心的不行,你怎么还造谣呢,这不是污蔑人吗?”上了年纪的婆子手里攥着一片腊肠气愤地说。 “我……”二丫气的一跺脚跑了。 “二丫娘,要不说你家二丫嫁不出去呢,这心眼歪呀!” “是呀,这不是欺负人吗,北呀,回去替我们谢谢你婆母,你放心在家里住吧,没人赶你走的。”宋婆子拍拍纪晓北的手,安慰说。 “多谢宋婶,我还怕在家住,让村里人说闲话呢,有婶子大娘们护着我,我就放心了!” 说着拉着宋婶子的手,掉了几颗金豆豆。 “孩子,你婆家日子过的那么好,还想着娘家,村里的姑娘都应该向你学习呀!”宋婆子动容地说。 在这群婶子大娘们的保护下,纪晓北去王二丫家拿回了半簸箕蒜头。 天色渐晚,林氏一家人还在围着半簸箕蒜头摸不到头脑。 大闺女怎么绕来绕去,就让王家把一两银子变成了15文,还拿回来这么多蒜头,还把村里的几个搅屎棍婆子给收服了 林氏一直是懵逼状态,闺女到底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她怎么傻傻分不清楚呢。 就是分出去的那截腊肠有些可惜,腊肠也是她从婆家带来的,她到底带了多少东西回来,也没见到她藏在哪里呀? 林氏的头嗡嗡直响,云里雾里的。 石头更是抱着脑袋冥思苦想,大姐一向粗暴有余,智力不足,怎么突然开化了呢,比他这个家里唯一的汉子都勇猛几分。 晓菊手里摸着蒜头呵呵直乐,这么多年,终于赢了王三丫家一次,看她以后还敢吹嘘她两个嫂子厉害。 大姐一个人,把她家嫂子娘,连带着二丫一起收拾了,哈哈哈真是太过瘾了。 晓花打破了平静说:“娘,晚上吃烧蒜头吗?” “吃啥烧蒜头,我看你像个蒜头,整日知道吃,这个还留着种呢,咱家翻出来的地,这些蒜头刚好够。” 石头点了一下晓花的额头,她没坐稳,身子朝后倒去,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晓花被欺负急了,红着脸站起身冲哥哥嚷道:“哥,你看我小,就欺负我,还推我,下午王家找上门来,你怎么不出头呢,都是大姐在硬抗,窝里横,哼!” 晓花捂着生疼的屁股哭了起来。 晓菊和林氏听了,觉得晓花说的没问题。 “我,你……”石头的脸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不想帮大姐,当时那架势,他帮不上忙呀,大姐发挥游刃有余,他要上了,明显就拖了后腿。 “石头,虽说你大姐泼辣,能保护住咱们,你爹不在,你就是咱家的顶梁柱子,有事你得上。”林氏谆谆教导儿子。 石头低着头涨红着脸说:“娘,我知道了!” 灶屋的闹剧纪晓北都听到了,此时的她正抱着双膝,抬头望着灰暗的天空,祈求中午的梦是真的。 晚饭,林氏黑糊糊里放了些蒜沫子,多了一味调料,也没有好喝到哪里去。 纪晓北喝了半碗,林氏他们几个都劝她多吃一些,放了蒜沫的菜粥多好喝呀。 “不喝了,你们喝我,我减肥!”站起来就朝屋里走了。 林氏啪的一声,打在了石头的脑袋上:“看你下午不帮着大姐打架,瞧把你大姐气的,饭都吃不下去了,要是饿瘦了,看我不把你脑壳敲碎……” “就是的哥,以后你不能这样了……” 石头委屈又无辜,脑袋都扎到裤裆里了,这事是他不对,他有罪,他该死…… 石头今年12岁了,半大小子了,应该磨练磨练,否则别人欺负他,他真怂! 林氏教育的对。 晚上,她盖着新棉被,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冰箱里的东西。 打开冰箱门,差点闪瞎她的狗眼。 满满一冰箱的吃食,还有,还有熟悉的金镯子,金项链…… 最重要的是,妈妈给她放了纸和笔。 她快速拿起笔,摊开有些潮湿的纸,刷刷地写了起来。 “妈妈,我真的是穿越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就我目前的吨位,没有人打的过我,至于是哪个朝代,我也不清楚,这一家人对我都挺好的,我不要首饰,我要碎银子和金子……” 她絮絮叨叨写了两页纸,主要内容是说自己很好,让妈妈注意身体,不要太操劳。 写完之后,放到里面,顺手拿了几条炸鱼吃…… 有了妈妈给续食物,她就不担心了,在这个朝代她一定能吃的好,睡的好。 不过她没有说自己怀孕了,怕把妈妈高兴疯了,她早就盼着当外婆了。 当她满面春风地走出房门的时候,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了她。 第10章 买金珠子,银珠子! 她摸了摸嘴上,是有些薯片渣子,她抹了抹嘴,笑道:“你们还没吃呀?” 她好像感觉到气氛顿时松弛了下来。 纪晓北不知道的是,大早上起来,石头又被娘和晓菊数落了一通,全家都以为纪晓北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可看到纪晓北脸上挂着笑,全都放下心来。 “没,等你呢,北呀,快来吃!”林氏一脸的笑,拉着纪晓北坐下来。 “娘,又吃,吃这个呀……”一阵恶心袭来,娘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孕期反应,真看不了这黑乎乎的菜汤子。 “北呀,这是怎么滴了,要不行去镇上看看吧,娘还有两个银钗子,拿着出去当了……”林氏摩挲着她宽宽的后背说。 她心里纳闷,按说这体格子不应该生病的呀,瞧这脸色蜡黄的。 “娘,没事儿,我减肥呢,少吃点!”纪晓北呕了一身的汗。 几个人想不通了,好不容易吃胖的,那得吃进多少粮食才能养成这个样子呀,怎么还要减掉呢。 “娘,我要是瘦点,说不定还能嫁出去呢!” 林氏一愣,对呀,闺女哪能一直在家呢,迟早要再出嫁的。 冰箱里东西多,又凉,她油腻地吃的有点多,确实有些反胃。 吃一堑长一智,林氏再也不让闺女去地里干活了,让她乖乖地在家待着。 她们几个人扛着铁锹出了门。 她躺在炕上悠哉悠哉地看葱油饼的配料表,突然明白为啥晓菊不知道咋做的了。 她面粉都没见过几次,怎么做? 她动用意念,打开了冰箱门,自己写的信还好好地躺在冰箱里。 捧着妈妈的首饰,想着妈妈的模样,真的好想回家。 她突然明白了,只有睡一觉,妈妈放到冰箱里的东西,自己才能看到,也就是说,这不是平行时空,是有时间差的。 翻了翻冰箱里,有一袋子白面,她拿了出来。 顺手拿了个猪蹄啃,吃的满嘴流油…… 守着冰箱,很容易胖的,她看了看凸起的肚腩,掰下一小块,剩下的又放回到了冰箱里。 吃饱了又困了,她扯过崭新的棉被,盖在身上,睡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又开始做梦。 郑果,她亲爱的妈妈看到纸条以后,听话地把镯子和项链收了,嘴里嘀咕着,这玩意她那世界都不稀罕? 这做工多精细呀,可是周大福限量版的呢。 她饭都没吃,拎着金条就去了银行。 银行都是金条,根本就没有小银粒子和小金粒子。 后来,她灵机一动,去了首饰店。 首饰店的小姐姐热情地接待了她,拿出了一盒子小银珠子,这是准备做耳饰的半成品。 “姑娘,你这里有这么大的金粒子吗?”郑果笑眯眯地问。 “有的,有的!”看来碰上大主顾了,小姐姐笑成一朵花,端出了一盒子金光闪闪的金粒子。 “这两盒子都要了!”郑果丝毫没有犹豫,大手一挥说。 小姐姐以为她要挑几个的,没想到…… “姐,您要这么多做什么呀?现在金子很贵的,银子倒是便宜一些的。”小姐姐心里惊讶不已,但面上保持着职业微笑。 “你就别管了,我这里,你称重吧!”郑果爽快地说。 “好嘞,姐,我马上给你称!” “这些银子一共是多少两?”郑果见小姑娘拿着精度极高的电子秤,点来点去,迫不及待地问。 小姐姐一愣,啊?多少两银子? “姐,现在咱们都论克卖的,金珠是50克,银珠660克!” 郑果嘴里嘟囔着:“一两银子是50克,660克那就是……就是……”她算不清楚,顺手拿过柜台上的计算器,按了起来。 “660克就是13两2!也不多呀!”她挠挠头问,“姑娘,还有银粒子吗?” “姐,现在没有了,您要是要,我下次给您多留一些!”小姐姐客气地说。 郑果拉着小姐姐的手,互相加了微信,刷了卡,临走的时候还在小姐姐手里塞了一张名片。 “姑娘,我开了个拳馆,你们这里要是有要练的,去找我,给你打折,大人小孩都可以。” 小姐姐笑眯眯地接了名片,目送着郑果走了老远。 纪晓北咧着嘴笑来了,要不说妈妈的馆开的红火呢,同行都倒闭了,就她坚挺着,妈妈有销售天赋的。 以前她妈妈带她出去吃拉面,都要给老板东拉西扯,最后顺利的把宣传单放到了老板的前台。 孩子的家长不信任,妈妈就亲自带小孩子练,连饭都管,寒暑假还免费帮她们带孩子。 那帮孩子的家长主动帮妈妈拉生源。 妈妈的跆拳道馆就是这么开起来的,倾注了她全部的心血,努力赚钱让自己上大学。 可惜自己是个不争气的,高中没考上就上了个中专,妈妈托人花钱,让她进了公立幼儿园,钱不重要,重要稳定不累,还有寒暑假。 她以前不理解妈妈,现在她要独立生活了,突然觉得妈妈好不容易,从一穷二白到买车买房,真的很不容易。 她眼睛湿漉漉的,一下子醒了过来。 擦擦眼睛,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要像妈妈一样坚强地活着。 她起身拎着面袋子去了灶屋,不会做饭,还不会学吗? 她把半袋子白面倒入黑瓷盆里,舀了半葫芦瓢水哗地放了进去,下手开始揉面,噗嗤一声,细白的粉扑了她一脸。 奶奶个腿的,暗藏杀机,还整不了你了。 她用手指小心地搅拌成絮状,两只手开始揉,两只手上糊满了白面,五根手指都张不开了。 她急的都要哭了,右手沾到左手上,左手沾到右手上,越弄越多。 晓菊回来拿东西,进门就看到两手白花花,脸上哭丧丧的大姐。 她哭笑不得,洗了手帮姐姐把手上的湿面扒了下来,利落的连同盆里的面团成一团。 晓菊的手光溜溜的,一点面都没沾上。 纪晓北惊讶的看着她。 晓菊挺了挺胸脯,她力气没大姐姐大,脸皮没姐姐厚,胡搅蛮缠也没姐姐厉害,咳咳咳,终于有一样比大姐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