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荒开始:农家女的发家致富路》 第一章:穿越逃难 大虞建兴七年,夏。 在河西道广北郡,这本该是艳阳高照的七月天里,却反常地被暴雨冲刷,导致淮江发洪,多县受灾严重。 淮江水携着细碎河沙,无情地将广阔的秧苗淹没。 小槐村就只是其中的小小一个村落。 当江水快涌上来时,里正当机立断发出指令,全村逃难! 全村大大小小好几百口人拖家带口,走在还未被洪水蔓延的官道上。 虽是夏末,气候却依旧闷热地让人喘不过气来,本就慌乱的人心更加浮躁。 各家各户排着长队赶着泥泞路,突然,前头队伍里传来声音, “原地整顿,今晚就先在这里休息。” 在一阵欢呼声和苦累声中,各家各户开始准备生火烧水了。 在靠近一片小丛林的空地上,几家邻居挨在一块儿正清洗着刚采来的野菜。 “盛家嫂子,瞧瞧你们家养的小裴,以前还以为是个吃白饭的,没想到干活倒是一把好手,这大摞的柴火可都是他一个人捡来的哩!” 盛氏卷着袖子坐在一块稍微干的土地上,照看着她们一家人今晚的晚饭。 她听见了徐氏说的话,眼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 “哎哟!你快别提了,咱这野菜还不够他一人吃的!” 徐氏倒是撇撇嘴,一脸艳羡地说: “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像小裴这样的可是想都想不到!” “那拿给你们家养去呗?” 盛氏倒是毫不在意,还与徐氏开着玩笑。 徐氏也没当真,只是笑了笑。 一旁的裴晏清,他身上穿着好几个补丁,一股子清瘦却又十分挺拔的气质,又似乎对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但仔细看,眉眼间却闪过一丝深沉与智慧。 瞧着他好像要去洗野菜,盛氏就赶紧起身翻出一个装着粗米的打着好几个补丁的布袋子。 她一手小心翼翼地掏了些米粒,一颗又一颗地数过后,才不舍得地放进蒸煮得沸腾腾的锅里。 然后她宝贝似的把布袋子用绳子紧紧扎牢,又藏了起来。 焖煮片刻,铁锅里传来一阵阵香喷喷的米香味儿,盛芊芊闻到米饭熟的味道后,身体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即使她很嫌弃,但也抵抗不住这个好像很久没有吃过饱饭的身体。 她叫盛芊芊,一个才穿过来一天的现代人,似乎原主就是在路上又累还吃不饱穿不暖而劳累过度而亡。 不过好笑的是,因为她顺利穿越,导致没有任何人知道原来这个可怜的女孩早已失去生命。 不过,经过了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她已经继承了这个身体的记忆。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个人和她长相差不多,连父母双亲都有点像。 就连这个世界的朝代,在明朝之前都和前世相似,像是拐了个弯一样,虞太祖平定乱世,后一统天下,建立大虞,定都开阳,现已治国七年。 盛氏瞧见自家宝贝女儿偷偷咽口水的样子,连忙心疼地安慰道: “我家囡囡受苦了,等下就好了啊!” 瞧着铁锅蒸汽呼呼地样子,盛氏闷了闷,就立刻打开锅盖,粗米夹杂着一些野菜叶子,一股米香和青草味儿往周围散开来,越发让肚子饿得咕咕大叫。 盛氏掌勺,先盛了一碗结结实实的大米饭夹杂着少量的青草,递给这一大家子的顶梁柱盛巍。 他一副有些被日头晒得黝黑的、有些皱纹的老实人模样,其实也就只有三十一岁。 整日抗着个竹扁担,汗水的咸味儿都滴进他的眼睛里,却也就只是转过头往右肩的破粗布衣服上擦了擦,闷声不坑地扛着整个家庭的积蓄继续赶着路。 自然什么都要先紧着盛巍来的。 盛氏接着把一碗三分之二满的米饭杂着些青草拿给了盛芊芊,然后给自己也添了一碗,最后才是裴晏清。 倒是给他留了看似不少的米饭和一些青草,不过却也只是一些稻壳子和着。 看着多一些,毕竟也是另一个干苦活儿的劳力,不能饿着。 “裴哥,给你来一点,我吃不了这么多。” 盛芊芊看着眼前因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清瘦的少年说道。 他那双手已经瘦得血管都清晰可见了。 他是从小就被盛巍从亲戚家抱回来当赘婿养着的孩子。 盛氏听见盛芊芊的话,本一心吃着碗里的饭,立马抬头制止道: “傻姑娘,你可别饿着!” 裴晏清也浅浅地笑着,附和着盛氏的话,道: “芊芊,我够吃的。” 盛芊芊瞧着裴晏清一脸傻乐呵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丝丝心疼。 不过看见盛氏和裴晏清怎么都不肯同意的样子,才只得作罢,心里却想着该怎么对他们更好一点。 是的,自从继承了这个身体后,已经和她原本的自己完全融合了,盛芊芊能感受到原主对盛家满满的爱意,也能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 身体对食物本能的渴望也让她没有时间再去想些有的没的了,一股脑儿地匆匆把饭吃得干干净净。 旁边的裴晏清,自从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开始,先尝一口米汤的甜味儿,再慢慢细嚼慢咽般,一丝不苟地用着自己最虔诚的方式去诠释对米饭的尊敬。 “来,裴哥。” 盛芊芊从铁锅里夹了一筷子野菜,放进裴晏清的碗里。 裴晏清连忙接过,深怕野菜掉在地上,才说道: “我够了够了!” 盛氏瞪了一眼裴晏清,坐到他俩中间,道: “丫头,你吃你自己的,咱要吃饱啊!” 这时,盛巍已有些不耐烦地道: “行了,大家都吃些。” 盛氏听到却立刻炸开了锅,道:“什么都吃些,咱这粮够吗?” “早就听说前些天那个孙家粮食从来都没有打算,今天都断粮了,整日吃些青草野菜的,都拉不出来屎了!” “还有徐家,今日的米也更稀了些,那蒋家更是惨…” 没粮的逃荒生活,家家都不好过啊! 盛氏说着说着,瞧着盛巍还闷声不坑就知道吃饭的样子,心里越来气,有些哽咽地道: “都怪你哟,老头子!” 第二章:讨债 “早就跟你说了你去跟爹说一声,我们与盛家四房一起搭灶子开火,也不至于这么难喏!” “你却拉不下你那个老脸,我今天早上还看到娘偷偷给四房的多塞了个鸡蛋咧!” 盛巍听到这里,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行了!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你爹就是老实又爱面子,自己吃亏都拉不下脸面来,活受罪哟!” 盛氏也了解自家老头子是个什么性格,看着他不爱听这些话,努努嘴,继续道: “老头子,咱这粮也不多了,你看看咋搞点米来。” “虽然就三四天到县里,朝廷会开仓放粮,但没到手里始终不放心啊!” “哎!陈家不是还欠我们五斤粗米吗!老头子,你去要回来!” 只是,值得一提的是,陈家借的这五斤杂粮还是大半年前借的,一直也没说还,之前盛氏还去要了,却也打了败仗。 盛巍低着头,犹豫半晌后才道: “现在这个年头,谁家也不好过,不如算了吧!” 盛氏听到这里,火冒三丈,愤愤道: “怎么可能算了!那可是整整五斤米啊!他们不好过咱家就好过不成?” “你拉不下老脸,我不要脸,好吧!我去!” 盛氏更是有些心累又有些痛苦地对盛巍道: “咱家丫头得补身子,我可不能让她饿着了!” “面子难道比命更重要?” 盛氏跟着盛巍这几十年来,在就知道了他的脾气秉性。 在这种事情上,她也敢与盛巍吵得个面红耳赤。 因为盛巍就是个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发生矛盾了,也不会打你,就会冷暴力,不理你! 在这个世界这个年代来说,比起冷暴力,已经能算得上是一个好男人了。 就像徐氏说的,把咱们小槐村整个村里的男人都算上,哪一个男人吵架不会打女人?你瞧瞧你娘跟着你那个爹,就不知挨了多少顿打! 盛芊芊在一旁低眉顺眼地听着,没发表什么评论,倒是想起陈家借粮的事儿,本想问问盛氏,却瞧见一个穿着粗布的一副面黄肌瘦,头发也枯黄的女人向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盛氏起身招呼,“燕儿妹子,你咋过来了?” 燕儿一脸不好意思,又不得不朝着盛氏说:“盛家嫂子,我…我想..借点粮。” 盛氏听见这话,也是一脸为难道, “燕儿妹子,实在是对不住,嫂子家也没多少粮了!刚刚还在跟你盛大哥说去哪里弄点粮好呢!” 燕儿勉强笑了笑,也只好失落地走了。 盛氏瞧着燕儿苍白无力的样子,也是忍不住骂道:“李家真不是人啊!看把燕儿都饿成啥样了!” “这十里八乡的,谁不说一句燕儿能干?” 可越能干就越要干,苦难专挑苦命人啊! “可怜的燕儿,去了陈家什么脏活累活都留给她干,就怀孩子了也没停过,真是造孽啊!” “燕儿自己也是个傻的,就让别人欺负,这性子懦弱连自家孩子都护不住,这都是命啊!” 盛氏继续喋喋不休,道: “哎,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上次我们家还欠燕儿一次人情呢,若不是粮食实在紧得很,不然这次怎么着也得给她带点走。” 别瞧盛氏性子有些泼辣,但是个好心肠的,遇到这种事儿也是义愤填膺。 盛氏瞧着大家饭也吃完了,就招呼裴晏清说:“小裴,你去把碗筷洗了。” 她又面色沉重地说:“我的天爷啊,我还得去找陈家要粮呢!” 盛芊芊深思过后,叫住母亲,道, “娘,我去吧!” “丫头,你好好待在家,娘去就行了!” “娘,我长大了,这件事我心里已有了计较,就让我去吧。” “信我,娘。” 盛氏瞧着自家女儿好像突然长大了一样,心里也满是熨帖,心想也不能打击闺女的积极性,实在不行自己再去要就行了。 “好,娘等你回来。” 盛芊芊又询问了一番陈家的情况,心里有些考量,便去陈家讨债了。 裴宴清看着盛芊芊的背影,他也想过自己前去,可是他现如今的身份也只是一个童养的赘婿,若是前去讨要,陈家恐怕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他这才压下心中的想法。 不过究竟还是放心不下盛芊芊,裴晏清便偷偷跟在盛芊芊后面,唯恐出了事儿,至少他看着,也能放心许多。 陈家。 陈大伟一家子人刚吃完饭,正坐在一旁休息。 陈氏瞧着芊芊来了,起身打招呼道: “芊芊怎么来了?吃过了吗?” 盛芊芊点点头,笑着回应,说: “陈家婶婶,我吃过了,我来是有点小事儿。” “婶子家不是之前借了我家五斤粗米吗?我们家已经要断粮了,所以来请婶子归还。” 陈氏脸上洋溢的笑容立马垮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道: “我记得这事儿,不过这事儿都是冬天发生的了。” “可如今我们家也是少粮得紧,实在拿不出来啊!” “不过,我们老陈家也不是这样不讲理的人,这样吧,也卖你陈婶子一个面子,等过了这逃荒路,手上富余了些,婶子亲自上门送粮。” 盛芊芊不动声色,淡淡地回应道: “陈婶子,我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可关键是,今年你们家夏收富余,也没见还呀!” “所以,还请婶子归还。” 瞧着陈氏被拒,陈大伟脸色一沉,道:“芊芊啊,你还小,这事儿还是叫你爹亲自过来找我要吧!” 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陈大伟当然知道盛巍是个什么样的人。 爱面子,又老实,喜欢当和事佬,和稀泥。 所以,只要把这件事推给盛巍来,就一定会就这么算了。 盛芊芊早就猜到陈大伟会说这样的话,自然没顺着他的逻辑走, “陈大伯可想明白了,今日我来是因为我爹为了两家人的体面,若是我去喊里正过来评评理,那大家闹得都不好看。” 陈大伟皱了皱眉,大声说道: “这点事你还想着叫里正?到时候把事情闹大你是不是还想咱们两家都不做这个亲戚了?” 第三章:人情世故 陈氏连忙附和着陈大伟,道: “是呀!芊芊,何必把事情闹得如此不可开交,邻居又是亲戚的,多难看!” “你还小,不懂事儿,你给你陈大伯道个歉,陈大伯自也不会与你计较的。” 若是寻常十五六岁的少年听到这样敲打,恐吓,还带这点威胁的话语,早就立不住了,但我们盛芊芊还怕谁! 跟在盛芊芊后面的裴晏清,瞧着盛芊芊面对陈家全家欺负盛芊芊一个人时,心里满是怒火与心疼。 但他只是捏紧了拳头,闷声不坑,硬生生地克制住了怒气,只是在心里把今天欺负过盛芊芊的人都记在了心里。 盛芊芊也感受到了陈家一大家子人的施压,依旧面不改色,道: “我听说,是亲戚就不会让人难堪,若是让人难堪,那就不是亲戚了!” 这句话掷地有声,态度强硬,把陈家一家都听愣住了,没想到盛芊芊竟这样不容置疑的态度。 把一旁的裴晏清也听愣住了,没想到从小青梅竹马的女孩,竟是个显山不露水的。 瞧着芊芊身形娇弱,却心如钢铁玫瑰一般,裴晏清心里更是刮目相看。 他微微松了口气,勾了勾嘴角,心里想着,倒是他看走眼了。 ……. 盛芊芊站在那里,用审视的目光淡淡的看向陈家众人,等了片刻后,见陈家人依旧没反应的样子,抬起脚就直接向着里正家的方向走去。 陈大伟瞧着立马慌了,起身连忙叫住盛芊芊,道: “芊芊丫头,你莫冲动!” “不就是五斤粗米嘛,大伯给你就是了,何必让大家都为难!” 若今天盛芊芊是往家的方向走,去找她爹,陈大伟一点都不害怕,毕竟那老头死要面子,只会不了了之。 可要是让盛芊芊去找里正过来评理,那就会被全村人知道了,到时候还会说他一个大人欺负一个小丫头,他们老陈家在小槐村这么多年,听到都丢脸呢! 最主要的是,若只是丢脸也算不得什么,他们家精打细算下来还有多的一些粮食。 可问题是,现在灾祸连连,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如果他们陈家这个借粮不还的名声传出去,等真遇到灾年,没人愿意借,恐怕家中是真的会饿死人! 意思也就是说,最后脸也丢了,最后粮食还得还回去,名声还亏了,这就真的亏大了! 盛芊芊脸色顿时从淡然,变得一副感天动地的样子,对着陈大伟说: “还是陈大伯心疼我呀!真是太谢谢了,我们家可就是靠着这五斤粗米救命呢!” 盛芊芊特地对五斤这两字加重了写语气,避免陈大伟想要耍小心眼子,缺斤少两地糊弄事儿。 陈大伟也听懂了盛芊芊的意思,尴尬地把自己本想拿出三斤粗米的念头打消。 “老婆子,你去给芊芊拿五斤粗米去吧!” 陈氏也就只能点点头,不太情愿地去取了过来。 盛芊芊接过这袋子米后,在手里仔细地掂了一下重量,确定无误后,又把布袋子打开,再好好看看。 这个年代的粗米虽本就是夹杂了一些稻壳的加工粗糙的稻米,但也是有很大差别的。 因为当初盛家借给陈家粗米时,稻壳量少,但这袋子粗米的稻壳量却快赶上了五斤粗米的一半! 如果盛芊芊刚刚没细瞧,确认后就走了,那拿回去后盛巍也只会自认倒霉,即使真的回去讨回,也只会说你一句事多儿! 陈大伟瞧着盛芊芊面色沉重地样子,拉扯道: “芊芊丫头啊,不是我们不给你好的米,咱家现在也就只有这个水准啊!” 陈氏却依旧阴阳地附和着, “芊芊丫头,不就是一些多了些稻壳的米,又不是不能吃,你也别太挑剔!” 盛芊芊心里一阵无语,这是能不能下咽,挑不挑剔的问题吗? 这是做人有没有吃亏的问题! 盛芊芊依旧沉住气,面不改色地直直朝着陈大伟道: “也是去年,我们家找徐家借了三斤精米,但那时候困难,只能还上粗米。” “但我娘说做人要讲良心,所以她又多拿了一斤粗米填上。” 陈大伟沉着脸,沉默了。 陈氏也撇了一眼陈大伟,没有说话。 至于陈家其他人,也神色各异地打量着盛芊芊。 短暂时间的较量后,陈大伟瞧着盛芊芊不肯罢休的样子,无奈咬咬牙,对着陈氏道: “给她再拿半斤!” 盛芊芊接过米袋子,依旧面色沉稳,不骄不躁,既没有要到粮的狂妄自大,也没有因辈分低就自轻自贱。 她只是心平气和地对陈大伟说: “十分感谢陈大伯和陈婶子,若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也不至于过来要粮。” “小辈年纪轻,不懂事,如果我的言辞有何过分或者让陈大伯心里不开心了,那我也跟您说一声对不起,只愿您多多理解,莫要两家因这事儿伤了多年情分。” 盛芊芊明白,这个年代,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已经很好了,没必要为了这少年意气就做事不留一丝余地。 谁又能保证,下一回,自己家就没有需要开口求别人的时候? 狗急还会跳墙,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场面又是一阵沉默。 只是,上一次的沉默是双方拉扯着拼面子问题,而这一次,陈家其他人一脸懵逼地不懂盛芊芊的骚操作。 而陈大伟却被这小辈一脸震惊了。 盛芊芊进退自如,落落大方,有理有据的态度,反而让陈大伟这个做长辈的显得肚量狭窄。 好像他硬生生地比人家矮了一头,在不懂得为人处事的道理上的自愧弗如。 陈大伟到底是个成年人了,脸上变戏法般露出完美的笑容来,对着盛芊芊道: “瞧你说的,芊芊丫头,这本是早该还你们家的,还辛苦你来跑一趟讨要,是我这个做大伯的不对了!” 毕竟,还都还了,他说点好听话又不要钱,别又落了下风,说我这个做长辈的都玩不过小的。 盛芊芊点头示意后也礼貌告辞了。 等到盛芊芊走远了,陈大伟才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芊芊丫头这以前跟个闷葫芦一样,如今越发厉害了!” 第四章:牛马工具 “真是长江后浪拍前浪啊!我也是老咯!” 陈老大一脸烦闷道:“爹,你咋还夸上她了!” 陈老二也抱怨道:“就是啊!盛芊芊这丫头真是个伶牙俐齿的,这逃荒的时候的粮和以前的时候能比吗!” 陈大伟却摆摆手,道: “唉!一码事归一码事,她这小丫头性格倒是真不错的,我还挺欣赏。” “要不是这丫头从小招了个赘婿,我还想要你们哪个娶回来呢!” 陈家儿子们却撇撇嘴,不想说话。 “你们别不当回事儿,她这一套又一套地,做事沉稳大方,连我都被坑进去了!” “若你们也能学会她这几分本事啊,以后做什么,去哪里,都能应付自如咯!” 陈大伟见儿子们根本无心此事,只叹了口气,就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不过,戏剧性的是,一刻钟时间后,刘家也过来陈家这边,想找他讨粮。 “陈哥,今年上半年你找我们家借了六斤精米,能否……” 陈大伟心里一阵晦气。 但“人总不能连续两次踩一个坑吧”,老子治不了老盛家那丫头,还治不了你了? 陈大伟转了转眼珠子,对着刘金道: “小刘啊,不是我们陈家不讲理,只是刚刚盛老三家才拿去了我们五斤粮食,我们也实在是没多余的粮食了。” “你也行行好吧,可怜我们这一大家子,再给你一些那就是逼死我们老陈家啊!” “如今你要是叫里正过来评评理,我也是这个态度!” 刘金家也是早已揭不开锅了,如今也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上前讨要,却在陈大伟的狂轰乱炸中,连连败退,只得老老实实地回去了家。 ———— 这时陈家隔壁,徐家。 陈家这事儿说闹得也不大,但这逃荒路上有点小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旁边的徐家也是隐隐约约听见了。 徐阳跟看戏一样,就差嘴里没来点瓜子坐在旁边听了。 “我的天爷啊,你们听见没,刚刚盛家那女娃好生厉害哦!” 徐父沉着脸,对着家里几个小的道:“你们可别嘻嘻哈哈地没当回事儿,这芊芊丫头可是句句拿捏了你们陈大伯,不可小瞧啊!” “不过,这盛家与陈家讨粮,都差点成仇人了,这都还是亲戚呢,更别提我们这些无亲无故的!” “阳儿,柱儿,你们可听好了,以后警醒着点,少和陈家有太多交集!” 这俩兄弟也是脸色凝重了起来,点点头,若有所思。 ———— 与此同时,另一家朱家也瞧见到了。 朱老头也回味了一番,因材施教地对着自家儿子道: “那后面才去的刘家,晚了一步就是晚了啊,怎么着今天都没办法讨要粮食回去的,做事时机也是很重要的!” “在这村子里这么久了,我只知道盛家老头子是个厉害的。” “盛老大是个闷声闷气的,不过也娶了个厉害媳妇;” “盛老二也是个凶得很,不会吃亏的;” “盛老四嘛,我看不太准。” “但这盛老三却是个没用的,没想到我也是看走了眼啊,盛老三家也能出来个机灵的丫头,真是不得了咯!” “你们也学着点,这做人呐,就得靠着点机灵和不要脸,才能干成事儿啊!” ———— 盛芊芊这边,抱着不算沉重的五斤半的米袋子,心里也美滋滋地往回家走去。 这时,裴晏清从身后走了过来,一把从盛芊芊身上拎起米袋子,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对盛芊芊道: “你受苦了。” 少年顿了顿,眉眼在夕阳下显得深邃坚定, “以后有我。” 盛芊芊愣了愣,反应过来裴晏清是放心不下她一直跟着,心里对这个从小青梅竹马的两小无猜满满的感动也更加具象化了。 “没事的,裴哥,你也是有苦衷的,不怪你。” 夕阳西下,好久不见的天晴后的晚霞照在两人身上回家的路上,把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气氛也是十分和谐…… “哎哟,我的好囡囡,你还真的把粮食要回来了!” “可苦了我家心肝宝贝儿了!” 盛氏一边心疼一边高兴地合不拢嘴。 “芊芊好厉害!” 裴晏清也捧着场,心里也是既骄傲又心疼。 “芊芊长大了啊,也有本事了。” 盛巍也感叹道,却话又一转,道: “也不需要爹了。” 盛氏没好气地拍了拍自家老头子,别看盛巍都当爹的人了,心也是脆弱得很。 “你这酸话真难听!” “自己没本事,闺女心疼你,还蛐蛐这些话做什么!” 她又对着盛芊芊解释道: “别看你爹说这些狗屁话,他心里也是高兴你长大了,不过…” 盛氏突然声音小了些,促狭地笑着对盛芊芊道: “你爹他好面子,酸你比他强也是真的!哈哈哈!” 盛巍早伸长耳朵听完盛氏说的话,只咳嗽两声,掩饰一下尴尬,就不理她们了。 盛芊芊瞧着这一家人,心里也满是感叹,这辈子,倒也算得上是幸福的! 盛氏突然想到什么,对着盛芊芊道: “等下你和小裴一起去拿一斤…算了,半斤米去给你燕儿嫂子,她那面色我怕会饿出大事儿来。” “毕竟还欠着别人一份情,不管的话,我们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裴晏清拿着半斤米,与盛芊芊走到了李家附近。 “燕儿姐,我拿点柴火走了!” 孙家媳妇拿着柴火就急匆匆跑了,也不管不顾燕儿的反应。 “猪狗不如的畜生!” “哪有这样欺负我们老李家的!” 一个满是皱纹又黑黄黑黄的脸上被火光照着,露出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嘴里还絮絮叨叨咒骂个不停,这是李家老太婆。 坐在火堆另一边的,靠着一棵树的瘫痪中年男人,是李老太婆的儿子,燕儿嫂子的男人李临。 这些天的逃荒生活,就是靠着燕儿嫂子用土车子推着赶路的。 不过,让盛芊芊难以置信的是,李老婆子和李临面色虽没有红润,却也不差。 盛芊芊还看到地上铁锅旁边放着刚吃剩下的两幅碗筷,但锅里却还在煮着野菜和青草。 第五章:人命不值钱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李老婆子和李临都已经光明正大地吃过了,而燕儿嫂子和她女儿李葵的晚饭就仅仅是这些野菜叶子。 盛芊芊看着坐在燕儿嫂子旁边的一个角落里的李葵,这个只有八岁大的小丫头,却形如枯槁,两只眼睛也是暗淡无光的样子。 燕儿发现了盛芊芊到门口了,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芊芊丫头过来了!小裴也来了!” 李葵也站起身来,瘦瘦小小的身子显得越发脆弱,对着盛芊芊打招呼: “芊芊姐姐!裴哥哥!” 李临也看到了盛芊芊,客气地打了声招呼,道:“芊芊丫头,小裴。” 李老婆子也笑颜宴宴,对着盛芊芊和裴晏清也是满脸的和善。 李家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在,就没得一个顶事儿的人,自然村里也就没有什么威望。 但盛家家中人丁兴旺,在这小槐村也是能立得住脚的。 李老婆子转过头,对着燕儿就是吼道: “你这个蠢出升天的死货,还不快去倒水!” 她的那种态度,就好像是对着牲畜一般使唤。 盛芊芊皱皱眉头,摆摆手道: “不用了,燕儿嫂子。” “刚刚燕儿嫂子找我来借粮,我们家也实在没有。” “我才去要了些粮食回来,我娘又念着燕儿嫂子以前帮过我们家这份情,所以我和裴哥特地拿了半斤粗米过来,不过嫂子你们可别嫌少就是。” 燕儿听到这话,脸上满是惊喜,本来她借了一圈都没借到一粒米,本有着一丝希望的心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如今反而盛家还送米过来了。 她连忙握住盛芊芊的手,眼眶都有些湿润,万分感谢道: “已经很多了,谢谢你,芊芊丫头!” “这份情婶嫂子会记在心里的!” 李老婆子也顿时笑容如菊一般,满口黄牙对着盛芊芊笑着道: “咱就知道盛家好啊!” 她又瞬间变着戏法般,垮着脸对着燕儿道: “墨迹什么,赶紧拿给我!” 燕儿拿着米袋子,迟疑了片刻,对李老婆子说: “娘,我想给葵葵煮点米吃。” “赔钱货还想…” 李老婆子皱着眉,刚准备开口大骂,想到盛芊芊还在,才堪堪打住。 她给了一个眼神望着燕儿,语气淡淡地说: “芊芊丫头还在呢,等客人走了再说。” 燕儿顶着压力,当作没看见一样,紧紧抓住米袋子,苦苦哀求道: “娘,求你了,就只给一碗就够了。” 燕儿心里清楚,盛芊芊如今还在这里,娘都不愿意给碗米,那盛芊芊如果走了,就是一粒米都没有的份儿! 李老婆子见燕儿还敢还嘴,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只是顾及盛芊芊和裴晏清还在这里,才没有破口大骂。 而一旁的李临,作为父亲,面对自己媳妇燕儿的苦苦哀求,一声也没吭,面色冷淡,如同是陌生人一般。 难怪盛芊芊听别人说,这个李临,从小就是个没主意的,娘说啥就是啥,这不就是妈宝男吗! “还敢顶一句,今晚你就小心点!” 李老婆子咬牙切齿地对着燕儿警告道。 她又连忙端了个碗接了点水,走进递给盛芊芊和裴晏清,一脸的和煦与讨好, “芊芊丫头哟,喝口茶,别客气啊!” “小裴你也是个有福气的,这么标致的丫头,长得好,性格也好唷!” “老婆子谢谢你们喔,谢谢你们拿给我们救命粮!” 盛芊芊拉开了一些距离,淡淡地对李老婆子道: “不用客气的,李婆婆。” 这样一个苛薄儿媳,苛待孙女的伪善之人,盛芊芊只想与之避之不及。 这时,只见李葵摇摇晃晃,差点倒在火堆里,裴晏清眼疾手快,连忙一把拉住,还好没发什么大事! 燕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到李葵的身边,抱着李葵就在那默默哭泣。 “娘…我肚子好饿啊……” 李葵无力地靠在燕儿的怀里,那声音轻飘飘,好像和她一样,轻轻一碰就能散架。 燕儿哭着对裴晏清道谢: “真是谢谢小裴了,嫂子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看李老婆子和李临的眼光,直接把米放进锅里,和着之前的野菜,煮了起来。 李老婆子好像没瞧见自家孙女即将要倒进火堆里一样,只瞧着燕儿煮着米饭,火冒三丈,但又外人在而不敢发作。 盛芊芊和裴晏清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明白对方所想。 如果他们送粮就走,那这个可怜的小李葵今晚可能就会被饿死。 但他们在这里多坐一会儿,李葵才有可能活下来。 他们也愿意留下来,毕竟,是欠燕儿嫂子人情,而不是所谓的李老婆子,也不是李临。 燕儿也明白,盛芊芊和裴晏清一直留在这里没走就是为了她母女俩,偷偷地给盛芊芊感恩地点了点头,呈他们的心意。 等到李葵吃完饭,盛芊芊和裴晏清就告辞回去了。 他们俩还没走远呢,就听见李老婆子用声嘶力竭的吼声劈头盖脸地对着燕儿骂着: “你这该死的混账王八羔子!” “给这赔钱货吃什么粗米唷!” “简直就是糟蹋粮食!” 盛芊芊脚步依旧往回家的方向走着,没有任何停顿。 裴晏清瞧着盛芊芊没有想多管闲事的样子,也安心地笑了笑。 毕竟,人情也还了,再多管闲事,泛再多的同情心,也始终救不了别人的命运。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不渡他人渡自己,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 盛芊芊两人刚回去,盛氏就拉着盛芊芊絮絮叨叨: “我的囡囡啊,你可终于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 盛芊芊也跟盛氏他们说了一下在李家发生的事儿。 盛氏听到这些,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燕儿是个苦命人啊!” 盛巍不想谈论这些事儿,对着盛氏说道: “行了,这些事儿你也管不着,大家都是苦命人!” “都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盛氏瞧着话题被打断,也没了说话的心思,就去睡了。 第六章:唯有自渡 盛家逃荒路上也就带了两条被子—— 说是被子,其实就是两张破布累破布的厚布片,大多时候硬的像铁石一般。 并不是盛家不喜欢暖和的被子而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家庭中的被子都是这般模样,正如那句古诗:“布衾多年冷似铁。” 盛氏和盛巍两人盖着一床被子,另一条给了盛芊芊盖,而裴晏清也就只能盖着多余的粗布衣服睡下了。 “铁”被子压在身上冷硬冷硬的,让盛芊芊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凉席,不过穿越过来也有几天了,她也就强迫自己适应这种恶劣的环境。 晚夏的夜晚,伴着点微凉。 盛芊芊瞧着裴晏清有些瑟缩的样子,拽着都快跟石头一样硬的被子,盖在了裴晏清的身上。 裴晏清望向盛芊芊,感受着来自芊芊身体的温暖,一双清冷的眸子也染上一丝笑意,温柔地轻声说道: “睡吧,芊芊!” 只是没想到,不一会儿,这个清瘦的少年就这样睡着了。 他实在太累了,除了每天的赶路,帮着盛巍抬扁担,还得走很远拾柴火,采野菜…… 一路忙得他晕头转向,也不知这小小少年是怎么撑下来的。 盛芊芊瞧着睡着的少年,心里的睡意反而淡了些,不由得想起白天的经历。 她想起陈家的还粮,想起李家的燕儿,李葵,又想起盛巍说的那句大家都是苦命人,心中对这个世界的苦难更是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读得了圣贤书,却管不了这窗外事,何其可悲! 心生怜悯是我,袖手旁观是我,共情太多是我,无能为力也是我,这情绪像尖刀一样不停的刺痛我的心。 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日月其迈,岁率更新;大风泱泱,大潮滂滂。 这个女子也能当将军的年代,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相信,她也能撑起属于自己的一片新天地! ———————————— 翌日。 金灿灿的朝霞洒满大地,伴随着路边和煦的微风中传来的青草香味儿,小槐村众人也开始整顿好后继续上路了。 逃荒大队浩浩汤汤,有些人家最好一点的情况都只是推着个手推车而已,而更多的人家却只能自己老老实实扛着行李,走在黄土地里。 只能说,在这种洪水泛滥的时刻,没有再下雨,路就显得不是那么难走了。 由于一大早赶路,只有生活稍微富裕些的人家紧赶慢赶地垫巴了几口早饭,而那些本就粮食紧张的人家为了省下粮食都没有吃饭—— 不过这也是他们的日常,这个时代虽说风气开放,出海盛行,但是落到普通百姓头上的依旧微乎其微,一日两餐才是寻常百姓的日常,早上不吃属实再正常不过。 浩浩汤汤的逃荒队伍里行人空着肚子饥肠辘辘地走在官道上,步伐也越来越行动迟缓。 盛巍背着一家人沉重的行李,豆大的汗水都打湿了他的衣服也依旧强忍着不适继续前行。 盛氏瞧见了也有些心疼,连忙对着老伴叫道: “老盛啊,你分我们一些吧。” 她把盛巍扁担上的东西拿走了一些,在自己背上添加了一些后,又往裴晏清身上加重了些,眼瞅着他身后的竹篓已然冒了尖—— 裴晏清还要时刻小心注意竹篓中的物品不要掉到地上摔碎了,不然肯定要挨骂的。 盛芊芊看着裴晏清身上早已青筋暴起,紧紧地抓着早已满满当当的竹篓,还有他脸上冒出的汗水,也不好对自己母亲说什么。 毕竟,爹年纪大了,也不能一直施加太多重物。 但她也不想让裴晏清这样受累,他是这个家的第二个主力,经常闷声不坑地替这个家承担更多。 她心中也泛起丝丝心疼,连忙把他竹篓里的东西掏了一些出来。 裴晏清急忙制止她,道: “不重的,芊芊,我来拿就好了。” 盛芊芊拿出身上仅剩的一块干净的手绢给他擦了擦汗,目光坚定地拒绝道: “我身上都没什么东西,我也想出出力,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裴晏清看她如此坚决,两只正在抓着竹篓的手紧紧绷着,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感动,但更多的,还是愧疚。 从前的毫不在意毫不关心,是因为没必要在意没必要关心,而现在,她点点滴滴的关心与陪伴,让他感觉到了需要与温暖,他心中也竟舍不得了。 就好像一个人长久地行走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之中,那孤独的灵魂却被意外救赎,一点一滴地滋润着他的心灵。 盛芊芊自己倒觉得还能撑下去的,虽有些累,但她也不能娇气。 想当初,华夏长征精神与现在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不管多累,都要撑下去的。 逃荒路上苦是苦了点,却有些所见所闻让她不禁捧腹大笑。 就拿最让人尴尬的如厕来说吧,这种时刻,家家户户肯定也不会准备太多的草纸上路,乡亲们也没那么多讲究,就直接摘了一旁的树叶子解决。 而有些讲究的人家却是带着能重复利用还方便清洗的竹片解决—— 厕筹。 但用这竹片也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的问题。 就像小刀拉屁股,真是害怕开了眼了!! 要是遇见这路上吃得不干净窜上了或者是吃得太难以消化便秘了,再用这竹片一刮,那痛苦真是不言而喻啊! 她现在也不想着什么湿厕巾了,能有糙纸她都要谢天谢地了。 哎,盛芊芊同学也没想到,老天给她开了这样大的玩笑,不知是福还是祸啊! 不过,这也算是在这些天愁苦的生活中找到的一个乐趣。 不管怎样,苦中作乐,笑对人生吧! 天气慢慢变得炎热起来,看到太阳爬到了头顶上,难捱了一上午也就过去了。 逃荒队伍正好走在一个下游的小溪里,里正下令原地休息,队伍里顿时发出一阵仿佛得到了救赎一般的声音,有些妇人们看着一旁的小溪,还是下游的,纷纷拉着自己丈夫去溪边抓鱼去。 ———————— 求数据求票票~! 第七章:毒蛇! 这种洪水泛滥的时候,也就只有下游的水里才有点鱼了,上游早就被冲跑了! 抓鱼场面大家忙得不亦乐乎,纷纷看着老天爷的眷顾心里很是满足。 不愧是下游的水,里面不仅有鱼,还有龙虾,泥鳅,今天可就能饱餐一顿了,还都是些有营养的大补之物呢! 只不过虾还好说,鱼和泥鳅就不是那么好抓的了。 一个个滑不溜秋,干惯了稳扎稳打的农活的农户们哪里抓得到,一个个手忙脚乱的,弄到最后也只能摩挲着红肿的手指,拿着小虾上岸。 但人群中却有一个与众不同—— “你们小裴可真是厉害啊,这一篓子鱼能把你们一家肚皮都吃翻了!” 徐氏一家紧挨着盛家,看到裴晏清一手一只鱼的样子,刚才自己丈夫怎么也抓不住的肥头鱼到了小裴这里,却一个个都好像自投罗网一样往他的手上撞,顿时分外眼红—— 抓鱼可是个技术活,大多数农户是不会的。 别说抓鱼了,别被鱼遛弯就算不错了,搞不好好不容易上手,还要被鱼抽两个耳光。 这一大桶,就是后世资源丰富时代的钓鱼佬见了都要眼红更别说小槐村人这些没见识的农户。 盛氏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但还是十分谦虚地回应道: “哪有,你们家也不差。” “而且,你看看那燕儿,那还真是个拼命三郎啊!” 两家你来我往后,感觉自己已经够了这才回方才临时歇脚的地方去熬鱼汤了。 盛芊芊想到好久没吃肉了,还想到之前吃过的烤鱼,又去捡了很多柴火来,要裴晏清帮她重新另起炉灶,她要做烤鱼吃! 只是现在的条件太过艰难,那些香辛料都没有—— 香辛料在古代可是极为珍贵的家当,并不仅仅只是食材那么简单,很多时候甚至能够当作硬通货来使用。 就拿盛芊芊前世看的红楼等名著来说,是不是就有豪绅员外避难就拿着金银细软和香辛料,哪怕是贾府这样的豪奢世家,香辛料也是压箱底的好东西,而古代皇宫之中甚至还有“椒房之宠”的建筑与荣誉,如果只是为了“生子”,花生红枣也就够了,何必用花椒呢?也不过是因为价值足够高,足以匹配皇帝这般尊贵的身份罢了。 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古代香辛料的难得。 所以,盛芊芊想吃小龙虾是不可能了,但是即使不放调料,这鱼汤也甚是鲜美。 而且烤鱼这样香,没有孜然虽有些遗憾,但好久没吃过肉了,闻到肉香都十分满足了! “哎,古代啊。” 盛芊芊吃着看着烤鱼,和正在沸腾,香气四溢的鱼汤,心中感慨。 因为即便是烤鱼和鱼汤都不是人人能吃的,不仅仅是因为没有鱼,更是因为没有“柴”! 柴米油盐,柴可是排在第一位! 她能吃到这些,都是多亏了小裴不辞辛苦的四处寻找干柴。 在没什么能吃的年代,能有福气喝上一碗暖和的鱼汤,补补亏虚的身体,也是老天爷保佑啊! 盛家一家人围在一起等着开饭,依旧是盛氏安置饭菜,首先是一大碗鱼汤,让几人喝得满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盛芊芊看着自己的烤鱼也好了,连忙把鱼分成几份,一人一块分享,家里两个大男人好不容易吃到肉就埋头苦干起来,吃得津津有味,十分满足。 旁边有些人家瞧见盛芊芊烤鱼的香味飘来,也馋的不行,她们也来向盛芊芊取经,学得有模有样的,吃得更是口齿生津。 大家伙儿吃得兴尽,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盛巍都忍不住发表自己的观点, “庆幸这次是洪灾了,哪里都还有些吃的,饿不死人。” “要是旱灾啊,那可是寸草不生,连土都难以下咽!” 盛氏也在一旁感同身受的点点头,满脸的回味, “那时候我还小,我爹娘带着我真的好苦啊……” 盛芊芊还不知道有这个事,她虽说现在已经身处古代,但毕竟才穿越没多久,这些苦难对她来说相当好奇,同时,她也需要从中汲取知识,以能够让自己在不知道有没有那么一天的未来中活下来,在一旁聚精会神地默默听着。 一家人坐在一起,享受着久违的饭饱,以及饭饱后的舒适,就这样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虽然正午的阳光很是毒辣,但他们一家靠着阴凉处,空气中也有着微微凉风,那微风吹来,只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这样匆忙又艰难困苦的逃荒路上,这样短暂而又幸福的时刻,却是十分的难得。 就连盛氏平常对裴晏清有些意见也都没在说什么了,一家人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盛芊芊原本都快要睡着了,突然听见远处一个声音传来,惊得她都立刻坐了起来。 “啊!” “有人死了!” 盛芊芊一家连忙跟着人群走去看看什么情况,也看到盛家主家的人都过来看热闹了。 他们也只是简单的点头示意后,就往人群中挤去吃瓜了。 这个时候,当然吃瓜重要了! 裴晏清看着盛芊芊有些吃力地在人群中眺望着,话也没说就直接把盛芊芊抱起来放在他的肩上,让她高一点看得更清楚些。 一旁围观的群众们看着裴晏清的举动,有的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叫喊着。 一些看不惯的男子们都窸窸窣窣地嘲讽着裴晏清没出息,但也好些妇人们都发出惊叹声来,十分羡慕地看着盛芊芊,同时还瞥着自家无动于衷的臭男人。 不管裴晏清是不是没出息的童养婿,值得肯定的是,盛芊芊是真的嫁的好啊! 在古代,有这样把自己放在心上,眼里都是她的样子,如此一心一意的人太难得! 那些总是挨打,受冷眼相待或者受到压迫的妇人又怎能不羡慕呢? 盛芊芊听着旁边人的起哄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害羞,她红着个脸却一本正经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这个举动也只是他们这一小圈人起哄罢了,更多的人还是在地里找瓜呢! 盛芊芊这下也就不用那么费劲了,直接就看到了人物中心——— 是李临。 第八章:虾仁猪心 昨天盛芊芊还和裴晏清一起去燕儿嫂子家看到过的燕儿的丈夫。 他整个人呼吸困难,双眼提肌无力,瞳孔放大,鼻子里还在冒血,他的腿上正赫然看见一大块肿胀,像腐烂了一般! 那腿上两个牙齿印却清晰可见,是蛇毒! 而一旁的李老婆子却根本没管这个即将要去世的儿子,拉着燕儿的头发就是一通乱打,一声声克夫听得让人直皱眉。 李葵还想帮自己母亲,却也是被李老婆子直接用脚踢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但却理都没理。 “看样子是被蛇咬了啊!什么蛇竟这样毒!” 蒋氏在一旁议论道。 “不是被蛇咬了吗,怎么不救人还抓着燕儿打,又不是燕儿咬的,真是莫名其妙!” 徐氏义愤填膺,都想上前制止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老妇人。 “哼!会不会是燕儿弄的毒蛇咬死了李临,不然李老婆子怎么那样恨燕儿!” 朱家的朱孝天恨不得事情闹得还大一些,阴沉沉的不怀好意道。 盛氏翻了个白眼,对朱孝天骂道: “没证据你胡乱说些什么话!” “更何况燕儿的性子从来都是与人为善,肯定不会做这种事出来,哪有你这样编排人的!” 这时,里正也急忙赶了过来。 原本拥挤吵杂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大家都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让他通过。 里正在这个村子里当了十几年的领导,做人做事又十分公平,整个小槐村的人都对他十分的敬重。 要知道,小槐村这个村子的组成也是好多年前一群逃荒的人一起建设的。 若是里正没有两把刷子,做人做事不讲规矩,不讲道理,尸位素餐,也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得到大家的认可—— 能不能坐稳这个里正的位置都不好说。 钱里正看到眼前的事故,连忙看了李临的身体情况,看到他呼吸都停止了,也是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连忙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竹叶青,被毒蛇咬死了,根本救不回来了!” 李老婆子看见钱里正过来询问,原本凶狠的神情一下子泪如雨下,满身的落寞瘫坐在地上。 四周连小声议论都没有了,这样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情形,大家都有些为她难过。 但李老婆子却突然想到什么,站起来,恶狠狠地指着燕儿,狠戾的说道: “肯定是她!一定是她!” “是这个扫把星,她克夫!” 然后她又沉浸在自己的伤心欲绝的情绪中,号啕大哭,悲从中来。 钱里正知道李老婆子如今情绪不对,自然去问问旁边的人。 李葵在一旁,有些伤心的道: “爹想吃鲫鱼汤,娘就在一旁炖鲫鱼,孙婶子找我娘有事,娘就要奶看着火,后来大家准备吃饭了,结果发现爹已经被毒蛇咬死了。” “奶就一直对娘打骂……” 盛芊芊听到这里,才觉得恍然大悟。 是了,一个瘫痪的人被毒蛇咬了自然是毫无感觉,悄无声息地毒发身亡! 若是不是人为刻意的,就只能怪李临自己倒霉。 但若这真是被人一手策划的,那这人的手段还真的令人不寒而栗! 大家伙见到是毒蛇毒死人,不是什么喜闻乐见的大瓜,也只能纷纷表示遗憾,这个意外太突然了! 盛氏也点点头,道: “早就说这与燕儿无关,燕儿性子善良,怎可能做这种事!” 陈氏也在一旁打抱不平地道: “就是,这种突发的意外怎么李老婆子还怪起燕儿来了!” “不过李老婆子也是可怜,自己孩子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也有人看着燕儿在一旁默默地伤心流泪的样子,为她说好话地道: “李老婆子是没了儿子,燕儿这不是也没了丈夫啊!”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发生这事之后,几乎全村人都过来打听了,尤其是那些妇人们,就像是瓜田里的猹一般,满地找瓜吃。 真是狗路过了都想要看两眼。 钱里正这时开口制止大家的吵闹,又转头问燕儿,满脸可惜,眼神之中带着探究的道: “燕儿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在野外蛇多,你又是捕蛇老手了,平时你都知道有蛇能把它们驱赶走,怎么这次你就没发现附近有蛇呢!” 燕儿从小就是捕蛇人家出身,捕蛇倒是一把好手,也自能分辨是否是毒蛇。 但她没想到,自己丈夫竟是被毒蛇咬死了。 燕儿满脸的悔恨,哭得嗓子都哑了,哽咽了几句,道: “我正煮鱼汤呢,孙氏说有事叫我走了,我哪知道就这么巧毒蛇就窜过来咬了当家的啊!” 李老婆子很是痛恨地呵斥道: “以前你离开去干活前都会好好注意临娃身边有没有危险,这一次怎么就没发现毒蛇在,你个蠢出升天的死货,肯定就是你故意的!” 这话让在一旁吃瓜的众人目光都纷纷不满,原本逃荒路上大家都艰苦得很,燕儿还要每天伺候好自己丈夫的安危才能放心去干活,一看就知道是个搓磨媳妇,好吃懒做的人家! 这个娘什么都不管,燕儿嫁进他们家来,就是把他们伺候得太好了! 燕儿自己捕蛇养家也从没让他们帮过忙,这李老婆子连什么是毒蛇都没有一点常识。 都是穷苦人家,自己家里又是靠捕蛇为生,怎么着都知道一些关于蛇的常识吧? 如果什么都不懂,就可以知道在这个家里,燕儿就是他们的牛马工具,像个蚂蝗一样在她身上吸血! 徐氏听到李老婆子说的话都恶心,在一旁打抱不平道: “以前李老婆子和李临就经常嘴馋想吃蛇,燕儿又是个十分孝顺顺从李老婆子的娃,经常上山捕蛇给她们吃。” “若是燕儿真想干这个事儿,李老婆子一家早就归西了,哪里还等到现在的!” 徐氏的为人村里都知道,公平公正,是从不会说谎话的。 而且她这番话说的头头是道,很多人在一旁听了也觉得就是如此。 ———————— 第九章:巧合 盛氏也开口说道: “燕儿哪有那么大的神通广大,能管住毒蛇。” “倒是李老婆子在一旁也不管自己儿子,被毒蛇咬了,还怪燕儿不在,燕儿没处理好!” “而且,大家可别忘了,燕儿自己的孩子还在这儿呢!” “要真是她干的事儿,怎么就担心自己的妞不被毒蛇咬呢?虎毒还不食子呢!” “更何况,我以前听说那些捕蛇人控制蛇,也是需要有声音的,葵妞你可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李葵在一旁紧张地回味一下刚刚发生的情况,慢慢道: “我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李老婆子也在一旁思考了一下,发现也没有什么能够指出来的问题,这才没有开口。 盛氏点点头继续道: “你看,葵娃都说没什么声音,那更不可能是燕儿了!” “就是,就是,李老婆子没关照好自己儿子,把儿子害死了,还把罪过强加给燕儿,心可真坏呀!” “这老婆子不会是嫌自己这个残废儿子累赘,故意的吧?” 不知道人群中谁说了一句其心可诛的话,把李老婆子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差点没跟自己的儿子就这样一起下去了! 钱里正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对着孙氏道: “孙氏,我问你,你找燕儿做什么?有什么事吗?” 孙氏被问的楞住了,没过脑子直接道: “我只是找燕儿帮个忙,以前就这样啊!” 吃瓜的众人心里对孙氏很是不屑, “这孙氏真是欺软怕硬的家伙,李家没得一个顶梁柱在,就知道欺负燕儿!” 盛芊芊也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去燕儿家送粮,这孙氏就是以借柴火的名义抢劫! 老李家阴盛阳衰,唯一的一个顶梁柱还是个瘫痪,燕儿脾气太好,在小槐村里经常被村里人欺负,使唤她帮忙干这个活,干那个活的。 说是帮忙,却连一点回报也没有,甚至有时候帮完忙连口水都不给人家喝! 孙氏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这个事在村里人尽皆知,但有句话不是叫做: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不关自己家的事,遍就不是大事,没有利益相争,最多也就在背后说两句不是,并不会做些什么实质性的保护。 像孙氏这样的人,早在日积月累中良心都被狗吃了,已经把这种使唤当作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人之初,性本恶。 李老婆子原本被大家指责是自己的过错,还有些愧疚。 但她发现又有了新的目标,心中下意识地连忙推脱责任。 本是一个窝里横的老太婆,却爆发了十二般的精神,连带着对儿子的愧疚和对自己媳妇的心虚,直接扑倒了孙氏,把孙氏打得鼻青脸肿。 孙氏也知道自己这事也有很大的责任,也没有抵抗,让她在身上发泄情绪。 在一旁吃瓜的众人心里纷纷称快,自己活该呗! 而那些之前总是欺负过燕儿的人,心里有所顾忌,以后也不敢做事太过张狂。 钱里正看这场面,也只能把她们俩都拉开,严肃的道: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李临过世就是个意外。” 钱里正心里门清,这种事情他早年间看得多了。! 但他必须得在众人的关注下,按流程询问情况,至少以后出了事,也不是他一个人判的错。 大家都这样说的嘛! “但这事虽然是个意外,孙氏也有不可或缺的责任,所以孙氏得赔偿李家。” 在大家的协力判案下,在钱里正的调解下,孙氏赔偿李家六亩下等田地。 等洪水退去,小槐村的村民们也自然会回家去重新建房。 在这个之前,去县里等县衙发粮,预备仓里的粮吃个一个多月,洪灾应该也就能过去,这也是有先例的。 虽然钱里正这样处理,但各自双方心里也有一些想法。 李老婆子觉得自己儿子死了,就给了六亩田地,这样的赔偿太少了。 而孙家,毕竟死了是一条人命,只想赶紧把事情了结了,嫌晦气。 但孙家没说的是,这个李临,本就是个瘫痪,贱命一条,根本不值得赔偿那样多。 若李老婆子还嫌少,他们孙家把孙氏抛了也不想再出更多血了。 钱里正让众人散了,各自也回了家,但这件事情依旧还在议论纷纷。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件事情的发生,让原本在逃难路上的抱怨困苦的众人觉得好像自己家没发生什么事儿已是万幸了! 盛氏在回去的路上还与几个婶子小声议论着, “我看啊,这李家也是有些奇怪,燕儿自己的女孩儿还有家里几个男丁都出了事儿,真是邪乎!” “我看这就是报应,谁叫他们李家总是欺负燕儿!” “你说得对,你李家不做好事,想当初燕儿就是被……” 这人说了一半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李临那个瘫子,死了还换了六亩田地,也算是值了!” 这人说的话阴阳怪气的,一看就是吃不到葡萄嫉妒得很! 这还真是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啊! 盛氏回家后也在一旁闲聊着今天发生的事儿。 “燕儿多好的孩子,唯一的依靠也都没了,这真是命啊!” “之前就听说,燕儿当初嫁给李临,是被李老婆子阴了毁了清誉,这才嫁给他的。” “不然就凭燕儿那一手捕蛇的好手艺,也不至于嫁给李家!” “燕儿才进门没多久,怀了孕第一个女娃竟然还没一岁就没了。” “之前李临的前妻生的儿子调皮捣蛋,无恶不作,竟自己去河边游泳淹死了。” “倒霉催的是,自己公公没多久也去世了,自己丈夫又瘫痪了,照我说这样的日子被别人遇到了,早就跑了!” “燕儿心善啊,都这样了还一直留在李家,可悲的是,李老婆子还一直搓磨她!” 盛氏断断续续地说着,盛芊芊却反而听出来一些别的意思。 这燕儿嫂子,恐怕有些不简单呐! 而且今日这蛇,来的也太蹊跷了些! 巧合,她信,巧合太多,她是真不信。 可是,那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可不是那种看着帮派份子不管,专抓自我防卫的“铁面捕快”。 第十章:证据 休息片刻过后,即使再过闷热,逃荒队伍也得开始继续赶路了。 走在满是泥泞的道路上,身后还背着行李布袋子,盛芊芊有时不禁感叹,这老天爷都让我穿越了,为什么也不给我一个金手指呀! 好在她也慢慢适应了这跋山涉水的路程,竟也觉得这一下午过得也挺快。 从早上的第一缕阳光开始开始,到晚上霞光万道,真是行至朝霞里,坠入暮云间! 小槐村也找到了一处合适休息的位置,就都坐下来摆弄锅碗瓢盆,准备做饭了。 盛芊芊与裴晏清相伴而行,在附近水源处盛芊芊竟然看到了两只半大的走地鸡。 她指了指鸡在的方向,又示意裴晏清不要出声,准备悄悄去把这鸡抓了! 她脚步慢慢,一副小心翼翼不敢生长的样子。 裴晏清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的看着她好笑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捡起地上的树枝,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把它削尖后,一边眼带笑意地看着盛芊芊鬼鬼祟祟的模样,一边眼神凌厉地盯着那两只鸡。 虽然他对芊芊有些别扭的抓捕方式有些怀疑,但不管芊芊能不能把这两只鸡抓住,让她尝试一下也没什么的。 大不了这还不是有他嘛! 裴晏清站在草丛中没动,盛芊芊已经悄然走到两只走地鸡的身边了,她看准时机,立刻出手,却发现扑了个空! 她刚想爬起来继续寻找受惊的鸡,但抬头看到两只鸡竟被两只树枝射死了! 她回过头来,望着裴晏清呆呆地一脸不知发生什么事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试探道: “小裴,这里就咱俩,你别装了!” 裴晏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走上前去提起两只鸡,笑着地说道: “走吧,晚上请你吃鸡!” 盛芊芊心里明白,这个青梅竹马的童养婿真不是别人眼里说的那样“软弱”,在原主的记忆之中,裴晏清从来都是听她的安排老实做事不多说话,但是原主也能察觉出来裴晏清的不一般,只是两人心照不宣,没有过多的探究—— 何必探究那么多呢? 她只需要知道裴晏清离不开她,以她为中心,这不就够了吗? 两人一齐走回家。 盛氏瞧着两人有些不对劲的样子,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却看见裴晏清手里拿着两只鸡两眼放光,问也不问直接对着盛芊芊道: “我家宝贝闺女真厉害,随随便便出门就能抓到鸡!” 盛芊芊一脸黑线,不由得对盛氏盲目的宠溺有些无奈。 娘还没问是谁抓的,就归功于是她自己了,这简直就是幸福的烦恼啊! “娘,是小裴抓的!” 盛氏只是看了一眼裴晏清,依旧对着盛芊芊笑着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和他一起去的,功劳都是你的!” 盛芊芊摇摇头,争论不过一个女宝妈! “宝贝闺女,你干脆去把这鸡烤了吃,你一只,你爹一只!” 盛芊芊摇摇头,对着盛氏道: “娘,我不想吃烤的了,腻了,你把它切成块吧!” “肉还会腻,我咋吃都不腻!” 盛氏嘴里叨叨着,皱着眉心想着,昨个自家闺女还嚷着要吃烤鱼,今天怎就说腻了? 旋即她又明白了什么,眼里满是幸福的笑容, “我的好姑娘!” 就两只半大的小鸡,烤了吃就只有闺女和老盛能吃到,但切碎了大家都能吃。 她的宝贝闺女真的是长大了! 一家人吃着飘香四溢的粗米和着鸡块一起,每一口都是对灵魂的洗礼,味蕾的畅快,即是情况特殊,没有调料反而更加纯净! 这一路上的疲惫,好像伴随着食材入胃,蔓延至整个身体,让人不禁发出一声慰叹! 一家人吃过饭席地而坐,感受着盛夏傍晚的晚风轻轻吹拂着脸庞,真是难得的岁月静好。 这时,钱里正的老幺钱进向着盛巍走过来,道: “盛叔,我爹说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好,马上来。” 盛巍连忙拍拍屁股站起来,正准备抬脚走去钱里正的基地,又想起昨天盛芊芊找陈家要到粮的事,思索片刻对着盛芊芊道: “芊芊,你要一起去吗?” 盛芊芊明白,可能透过那几次她的行事作风让盛巍也改观了,这是有意想带她一起见见大场面—— 当然,这也和这个世界和前世大不同有很大的关系。 这个世界的女性,有相当一部分都在朝堂之上身为大员,甚至还有马上将军,女性虽说地位依旧没有男性那么高,但也相差不太远。 所以,这个世界招赘之事常有,女子作为家主主事也是常事。 倘若换做前世的古代世界,哪怕盛芊芊做的再出彩,也绝不可能有这种带出去参与“里正有请”的场面出现。 盛芊芊连忙站起身来,道: “好,一起!” 盛巍父女俩刚走到钱里正家,看钱氏碗筷也洗好了,看样子也是刚吃完饭。 又转头发现有屋子钱家人,还坐了个李老婆子。 钱进对着他爹钱里正道: “爹,盛叔也到了,那我就退下了。” 盛芊芊也明白了,这可能有大事要商量,想连忙退到一边去。 李老婆子立马叫住她,笑着道: “芊芊丫头我是相信的,你不必走,坐下吧!” 昨日盛芊芊给她送粮过来,她也对盛芊芊改观很多,觉得她不是个虚头八脑的人。 而且从前盛家在小槐村村民中也有些威望,所以这才让盛巍也过来。 盛芊芊看到盛巍示意她坐下来,这才坐在一边。 但她也明白,这种场合她也就只是当凑个人数,多个见证。 这样多的长辈,她一个晚辈,没人提到她就最好还是什么话也不要说,什么意见也不要有,明哲保身。 钱里正对着盛巍点头示意后的说明由来, “是这样子的,老盛,李老婆子来我这儿有事要说,还说要把你们盛家三房的人叫来才愿意说。” 他又转头对着李老婆子道: “李老婆子,现在盛家三房的人也到了,你有什么事要说的就赶紧说吧!” 李老婆子犹豫片刻,原本有些冷漠的三白眼里透出一丝惊恐,她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一些颤抖,道: “我的儿子临娃是被燕儿杀死的,绝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