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府仙缘》 第一章 玉佩 濯洲。 问剑宗。 杂役弟子居住的洗炼峰。 雾气萦绕中,无数天地灵气朝着一间木屋汇聚,宛若潮汐一般不断聚散。 陆沉神情痛楚,不断试图将周遭灵气吸纳入体。 小半个时辰后,天地归于平静。 噗! 殷红血迹从嘴角溢出,陆沉清秀的面容变得苍白,体内筋脉如同被某种力量撕裂,剧烈的痛楚让他险些晕了过去。 似乎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适应,陆沉面色平静,从桌案上拿起一只玉瓶,仰头将内里的丹药服下。 随着药力化开,陆沉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朝天峰那位真传弟子顾衍为了能与沈采薇结为道侣,手段还真是狠辣!” 陆沉脸上露出一道复杂神情… 他穿越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与陆沉同名,乃是问剑宗洗炼峰上一名杂役弟子,只因在凡尘时定下婚约的未婚妻沈采薇被真传弟子顾衍看中,为了毁掉陆沉与沈采薇的婚约,顾衍指使堂兄周成,暗中将他打成重伤,没过多久,便郁郁死在这里。 前世本是一名普通职员的陆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这少年身上。 几日下来,陆沉吸纳了少年许多记忆。 “沈采薇居然是世所罕见的水属性单灵根!” “之所以至今两人没有在一起,原因便是那女子的师尊一定要他晋阶到内门弟子方可。” “可惜这个少年修炼资质不过金水木三灵根,这种灵根又叫伪灵根、杂灵根,资质很差,修炼速度慢,不要说进阶筑基期,就是想要修炼到炼气后期,都几无可能,问剑宗内门弟子的修为,最低都是炼气七层。” “而顾衍呢,修炼资质同样罕见,乃是金属性单灵根,这种只有单一灵根的资质修炼起来速度极快,很少会遇到境界瓶颈,只要积累足够灵力,突破到筑基期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还有那个叫周成的马前卒,修为居然也有炼气四层!这少年便是死在此人手中。” … 天色渐暗,高耸的洗炼峰阴云密布,不多时,便有细雨落下。 整个问剑宗笼罩在烟雨之中,让人看不清真容。 木屋内。 陆沉微微皱眉。 这种老套的剧情前世他看过太多,可从未预料到穿越之后便落在自己身上。 丹田崩碎,灵气无法入体,便断了修炼之路。 朝天峰顾衍发现自己没死,定然会再次找机会下手。 无法修炼,又如何能够躲开顾衍的暗害? 陆沉站起身,右手负后,阴郁望着远处青山。 一阵凉意袭来,陆沉微微抬手,只见他的指尖萦绕着一枚碧绿玉佩。 这是随着陆沉一起穿越而来的物品。 大概也是能够让他来到这个地方的原因。 玉佩晶莹剔透,道道绿光萦绕,触手冰凉。 陆沉静静看着眼前的玉佩,不断思索,从记忆中搜索一些关于灵宝祭炼的法门。 随后,他突然划破指尖,一滴殷红鲜血渗出… 异象骤然出现。 只见木屋四周瞬间陷入停滞,之前不断下落的雨滴此时也已静止,摇曳的树枝也不再摆动。 玉佩发出一道璀璨光芒,随后由实化虚,慢慢遁入陆沉眉心。 天地灵气疯狂涌动,径直朝眉心挤去。 若是有外人在此,定然会被眼前庞大的灵气变动所震撼,这种吸纳灵气的方式,便是问剑宗那位潜修的金丹祖师也做不到。 随着灵气渐渐归于平静,屋外雨滴重新落下,一切又恢复了起初模样,仿佛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陆沉此时的心底泛起惊涛骇浪。 神识内视,只见一道道灵光沿着经脉不断游走,原本被顾衍废去的筋脉瞬间修复。 当最后八道灵光汇聚到丹田后,伴随着一阵猛烈冲撞,陆沉意识一黑,整个人陷入了无尽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沉方才幽幽醒来。 木屋、桌案、蒲团。 眼前这处灰蒙蒙的空间,居然与原本居住的木屋格局布置一样。 甚至连先前留下的脚印都没有任何错落。 只是这处空间并不大,只有三丈方圆,外面便是一层层看不透的黑暗。 死寂、阴暗、只一眼便让陆沉险些失去意识。 陆沉打量四周,心中思绪不断。 “为何会有一模一样的空间?这枚玉佩能带自己穿越到此,定然不会只是如此平凡,可这里又有何特殊?” 陆沉眉头紧皱,目光不断打量四周,最后停在桌案之上。 那里,摆放着一只玉瓶,瓶内还有一粒丹药,益血丹,先前为了平复体内因为筋脉断裂的痛楚,陆沉便服用过。 陆沉将益血丹拿起,毫不犹豫吞服下去。 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只见这枚丹药无论如何都无法入腹,就好似云气,先是聚成丹药,很快又化为云烟,在之后便又重新汇聚成丹。 “没用的东西!” 如此几次后,陆沉心中泛起一股怒意,将手中丹药狠狠砸出。 砰! 丹药撞在桌上,瞬间粉碎。 前世,陆沉听说很多修仙世界的事,原本以为那枚带自己穿越而来的玉佩或许便是某种至宝,谁成想居然如此的无用。 没有再过多停留,陆沉闭目,神识中流露想要出去的念头。 瞬间,一阵眩晕袭来,当陆沉睁眼,发现自己依旧立在窗前,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只有指尖那枚玉佩不见了踪影。 而陆沉的眉心处,赫然悬着那枚玉佩。 “由实化虚,能够炼化入体的灵宝,即使在这个世界也是极为顶尖的宝物,玉佩不可能会如此的无用…” 陆沉喃喃沉吟。 下一刻,陆沉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身体内,断裂的筋脉不知何时修复如初,就连碎掉的丹田灵海也奇迹般凝聚,尽管依然可以看见一些恐怖裂缝,但现在已经足以让人重新修炼。 要知道,让一个废人的丹田重聚,整个修仙世界都是闻所未闻的事。 许久,陆沉才缓过神,整个人开始恢复平静。 视线环视,目光紧紧盯着桌案上那枚益血丹。 先前在那处无名空间,同样有一枚益血丹,陆沉清楚记得当时将它摔了出去后,马上便被粉碎。 可现实空间,这枚益血丹却完好如初。 “现实!虚幻!映射?….!” 陆沉双眸划过一道精光,随后意识轻触眉心玉佩,恍惚间又回到了那处三丈宽的无名空间。 随手将那只玉瓶拿起,狠狠砸向地面。 砰! 玉瓶粉碎。 陆沉神识勾连玉佩,重新回到现实肉身。 只见那只玉瓶依旧完好无损的置身桌案。 “现实中的物品只要没有发生变化,那么在无名空间内,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能恢复原状。” “也就是说,无论是在这处空间炼丹、炼器还是制作符箓,只要外界物品材料没有损毁,便可以无限重复使用!!!” “那不就可以在这里来积累经验!提升技艺的熟练度!” 想到了这些用处,陆沉抑制不住心中激动,忍不住长啸一声。 没有任何犹豫,陆沉走出木屋,朝着远处一座巍峨山峰行去。 那里便是问剑宗以炼制剑符著称的云海峰。 第二章 剑符 问剑宗地处濯洲西南群山,宗内山峰凌立,拥有大大小小数条灵脉,是濯洲三大宗门之一。 传闻祖师观云海悟剑,入道后便在此立下道统,因此问剑宗人人炼剑,乃是一家剑修宗门。 数千年来,沧海桑田,如今宗内,不止有剑修,还有如符修,丹修等派系。 云海峰便是符修聚集的地方。 陆沉一路沿着崎岖山路疾行,对周遭时不时划过的光芒视若无睹。 此时,陆沉依旧沉浸在先前的发现中。 若是他的猜测没错,那枚玉佩内的空间似乎拥有时光回溯之能,只要所联系的外界物品没有损坏,空间内的物品哪怕化为烟尘,也能够恢复如初。 因此,陆沉便想到,只要购买一些炼制符箓的材料,在无名空间内进行炼制,无论失败多少次,现实中都不会有任何损耗。 在玉佩空间内积累足够的炼制经验,必然可以带到现实中,这样的话,世间何种制符或者炼丹天才,都没有办法如自己这般无限制的在无名空间内练习,将熟练度修满。 修仙界中,无论是灵符师,还是丹师,都是靠着海量的材料堆积起来的,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的炼制,才能够拥有足够的经验。 而炼制符箓,或者丹药所需的材料珍贵无比,哪怕是一位筑基修士,都可能无法独自承担。 陆沉想过这枚玉佩是一件至宝,却未曾想到此宝的功能居然是这般作用。 “既然承了这具肉身的因果,我必然要偿还于他!” “那位沈师姐,我也不会让顾衍得逞!” 随着念头的通达,陆沉只觉灵魂深处忽然传来某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或许是原本那个死去少年留下的执念就此散去,这片天地只有陆沉存在。 … 离云海峰越来越近,路上的同门也渐多。 陆沉放慢脚步,朝着峰间一座大殿行去,远远的,依稀可以看见‘剑符殿’三个古朴字样。 问剑宗大部分都是剑修,虽然此峰精于制符,但炼制的符箓,也于剑有关。 濯洲其他一些宗门制符,乃是借助于符笔,将本身法力凝聚而成的法术刻画在符纸上,当遇到斗法时,只需要注入一丝法力便可以激发。 问剑宗的剑符则不同,是修士将自身剑气凝聚成印,然后以特殊的蚀刻之法,将剑气融入到符纸之中,与人争斗时,只需剑意引动,便可使用。 剑修杀伐力最为惊人,同境界下的战力高上一筹,因此剑符也比一般的符箓珍贵许多。 陆沉先前不过是炼气一层,连外门弟子都不是,根本没有资格到云海峰。 只是今日随着那枚玉佩的炼化,陆沉需要清楚知道无名空间的作用是不是如自己猜测那般。 ‘剑符殿’内有问剑宗炼制剑符的基础法门,最重要的是,陆沉需要能够容纳自身剑气的符纸,这种只有内门几处山峰才有产出,名叫‘青竹’的符纸,极难得到。 好在问剑宗弟子无数,有许多人为了换取其他修炼资源,也会将这种符纸拿来交换。 而交换符纸,则需要灵石。 陆沉站在‘剑符殿’外的广场,紧紧捏住袖口,里面有十数块灵石,品质不高,是下品。 “没想到沈采薇对这家伙这么好,内门弟子每个月三块下品灵石,此女居然留下两块送给他,难怪许多人质疑她的灵根天赋,同样是单灵根,沈采薇修炼的速度比顾衍差上许多。” 两年前,陆沉与沈采薇一同被问剑宗收为弟子,只是后者是罕见的单灵根资质,早早便踏入了炼气后期,成为内门弟子,前者资质普通,则一直停留在炼气初期。 “可惜,这家伙无福消受!”陆沉暗叹一声。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种差距太大的事情,这种本质上的差距,不说在问剑宗这样的修仙宗门,就是寻常的百姓人家,也没有多少人看好。 “无论如何,我都会替你杀了顾衍,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得到‘青竹纸’!” 将脑海中的思绪抛开,陆沉环顾四周,看着广场周围的人来人往,开始寻找出售‘青竹纸’的摊位。 “陆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左顾右盼的时候,一道嘶哑嗓音从身后传来。 陆沉转过身,只见一个二十出头,面容却有些苍老的男子整欣喜的看向自己。 “杨先师兄,你不是一直随着沈师姐?听说前些日子你们领了宗门任务,去往贤集城与天南群妖争斗,如今任务已了?” 记忆中,这个看似老人,实则年龄不大的师兄,乃是两年一起和陆沉、沈采薇加入问剑宗的,更是沈采薇家中的一位子侄,受命来替她护道的。 因此,两人也一直以师兄弟相称。 此时,杨先看着眼前面色有些苍白,体内灵气近乎于无的少年,叹息道:“陆师弟…,你资质普通,修仙本是奢望,又何苦与沈师姐有瓜葛,那顾衍如今只差一步便可筑基,前些日子听说你险些陨命,我便想跟你说….” 原本神情平静的陆沉听闻这话,微微挑眉。 “这不是洗炼峰的杂役弟子陆沉吗,怎么,前些日子没有死在那只狐妖手里,看来运道确实不错,今日到云海峰,还想买几张剑符保命吗?” 没待陆沉开口,一道阴阳怪气的话语在两人身侧响起,随后就有一名俊美少年,双目狭长,满脸傲气的站在中间。 杨先见到此人,神情一震,躬身行了一礼,恭敬道:“见过周师兄。” 后者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居高临下的看向陆沉,神情中满是倨傲。 陆沉握紧右拳,强忍着心中杀意,漠然说道:“或许那几张剑符是用来杀人的。” 话语落下,周遭空气瞬间变冷,任谁都能感受到陆沉那漫天的杀意。 杨先看了看那周师兄,又看了陆沉,满脸着急。 周师兄名叫周成,朝天峰外门弟子,炼气四层修为,他还有一层身份,那便是顾衍的表弟。 仗着有单灵根资质的顾衍,此人行事嚣张,对其他几峰的外门和杂役弟子任意欺辱。 杨先不敢说话,只是不住的扯了扯陆沉的衣角,想要提醒他,莫要惹恼了这个背景身后的家伙。 “顾师兄乃是我朝天峰天才弟子,他与沈师姐乃是天作之合,你这个三灵根的废材,有何资格与采薇师姐并肩,当日让你侥幸从狐妖手中逃脱,如今你还不知死活,看来真的在找死!” 第三章 赌斗 陆沉之所以心中满含杀意,原因便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就死在周成手中。 那日他假借沈采薇的名义,将陆沉骗到青丘山,趁着陆沉与那只一阶狐妖死斗的时候偷袭,虽然当时没有殒命,但回到洗炼峰后,还是含恨而死。 听到周成的威胁,陆沉面色清冷,淡淡说道:“大道前行,有些人先走,有些人后走,我未必不能成道。” 这里是问剑宗,任何人都不敢私下斗法,陆沉即使心中杀意到达顶点,也没有选择出手。 倒是周成见到陆沉此时的平静模样,与先前那股畏畏缩缩的样子大相庭径,不由得愣了心神。 只是下一刻,周成脸色一沉,阴郁的望向前方少年。 此时,周遭一些问剑宗的外门和杂役弟子纷纷将视线落在场间,有人认出两人身份,在想起关于朝天峰顾衍和清微峰沈采薇的一些传闻,不由得替陆沉担忧。 “听说前些日子朝天峰的首座亲自到清微峰,想必便是替他那位爱徒求亲去的。” “一个单属性水灵根,一个单属性金灵根,天生的修道天才,放在哪里也是天作之合。” “小弟可是也听到一些消息,说沈师姐当时便拔剑拒绝,任凭楼师叔如何劝说,连看都不看那顾衍一眼。” “据说沈师姐上山时,还有一位与她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人也入了宗门,是不是那家伙!” “就是他,三灵根的废物,修炼两年,还停留在炼气一层,浪费宗门资源。” “这位师兄,即便这样,沈师姐喜欢他啊!” … 周遭议论声响起,尤其是最后一句,让周成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可在云海峰内,又不准出手,一时间,滔天怒意无处发泄。 到最后,他指了指一旁不安的苍老男子,怒道:“杨先,顾师兄是怎么跟你说的,断了这家伙的修行之路,今日他到‘剑符殿’来,想必是要买一些符纸,你看着这里,谁要是敢卖与他,便是与我朝天峰作对!” 话语落下,杨先神情凄苦,这本是他私下里与顾衍的一些话,居然就这样被周成说了出来,一时间他整个人变得愈发尴尬。 “陆师弟。”杨先看下陆沉,后者此刻面无表情,只是那双如墨的双眸中满含冷意。 杨先不敢与之对视,垂下眼帘,继续说道:“沈师姐天之骄子,大道之路光明,你又何苦如此,况且我也是为你好,前路难料,之前你险些身死的事情便足以说明一切,顾衍师兄,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陆沉漠然看着眼前两人,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三层,虽然出自不同峰,可与那顾衍都是一样的人。 朝天峰弟子众多,是问剑宗第一大峰,周城的话语在‘剑符殿’传开,向来没有人敢得罪顾衍,今日必然买不到符纸。 至于杨先,这种卖主的小人,更是让人厌恶,陆沉甚至连与他说话的兴致都没有。 想到此,陆沉转过身便要离开。 “慢着。”周成突然开口,先是得意的看了下四周,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叠青色纸张,肆意笑道:“想要炼制剑符,‘青竹纸’是必不可少,你若是答应不再纠缠沈师姐,这十刀符纸便送与你。” 话音落下,周遭无数外门和杂役弟子皆是满脸羡慕。 问剑宗的‘青竹纸’价值非凡,一刀便价值十五块下品灵石,周成手里有十刀,那可是一百五十块。 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即使十年不修炼,也积攒不到这么多的灵石。 所有人都用期盼的眼神看下场间的清秀少年,没有人能拒绝如此大的诱惑。 杨先更是忍不住劝道:“陆师弟,你就接下符纸,这可是顾师兄的善意,莫要不知好歹。” 周成拿出这些符纸,其中的用意,陆沉自然清楚。 拒绝与不拒绝,将会有两种结果。 接受顾衍的善意,便可以得到价值一百五十块灵石的‘青竹纸’,无论是换取灵石还是拿来炼制剑符,对于一个杂役弟子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资源。 更重要的是,顾衍今后不会再暗害与他,甚至某些时候还会提携一番。 而拒绝的后果,便是这具身体之前的结局。 死! 陆沉缓缓抬头,视线落在那一叠蕴含灵气,带有某种古老道意的符纸,眼神中多了一丝明悟。 陆沉望着眼前那张倨傲的脸庞,一字一句说道:“三个月之后的承剑大比,你敢与我在生死台上走一遭?” 话语落下,场间变得一片死寂。 生死台,乃是问剑宗最为血腥的所在,数千年来,门中弟子无数,自然会产生无法化解的矛盾,于是久而久之,便开始生死相斗。 对此,问剑宗也没有禁止,只是在问剑宗主峰前立下一座高台,名叫生死台。 无论何人,只要在此台之上争斗,生死不顾,同门更不可在之后报复。 只是问剑宗承平数百年,生死台已经极少出现。 今日,洗炼峰的一位杂役弟子,居然挑战朝天峰的内门弟子上生死台。 一时间,无数人皆是难以置信的看下陆沉。 炼气一层与炼气四层! 生死相斗! 结果可想而知,没有人认为陆沉可以活着回来。 杨先此时脸色大变,急声说道:“陆师弟,快快收回此言,生死台可不是随便可以上的。” 尽管投靠了顾衍,但想起沈采薇这些年对陆沉的照顾,杨先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找死也不是这样的找死法。 陆沉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只是漠然的望着前方的周成。 后者此时方从惊愕中醒来,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不解、错愕、讥讽种种情绪在周成脸上浮现。 “既然你找死,那我便从全你,三个月之后,生死台上定生死。” 周成负手望向陆沉,冷声说道。 与其费尽心思暗害于他,倒不如痛快的在生死台上将他杀了,这样沈师姐也不会记恨自己,也不用落得一个暗害同门的罪名。 见到场间三言两语便定好生死之战,无数外门和杂役弟子此刻皆是满脸震撼。 谁也想不到,一位炼气初期的杂役,居然敢于炼气中期的内门弟子生死相斗。 这个叫陆沉的家伙,真是这么想死? 就在众人难以理解的时候,陆沉悄然转身,离开了‘剑符殿’。 第四章 云阳仙城 车子开到半山腰。 停车后,车上下来四个人。 穆老,张副馆长,还有两位儒雅老者。 穆老看见古香古色的别墅,建立在云雾缭绕的山腰。 前方是陌田,种植果树和蔬菜。 后方是一条小溪,溪流旁建有水榭和凉亭。 他不禁感叹,“这个地方是世外桃源啊,好养生!” 叶苜苜笑说:“您要是喜欢,随时可以来小住,仙源山庄还有空房,我让经理给您留几间?” “唉,没空住,我还要回去看店!” 叶苜苜把穆老一行人迎接进客厅。 客厅内,茶几上摆放十二个各式瓷碗,瓷盘,瓷瓶...... 另一张桌子上,摆放着黄金酒壶。 两位儒雅老者,奔到茶几上,手指颤抖的端起盘子,不断的翻看。 戴眼镜的老者,甚至拿出放大镜看。 张副馆长却第一眼看见酒壶,他脸色涨红的拿起来,查看酒壶底座,又看壶身,仔细观察掐丝金龙...... 他激动道:“是了,是一套,和那两个酒樽是一套啊!” “这一套酒具,能当镇馆之宝。太稀有,太罕见了。” 两位儒雅老者,也感叹出声。 “老穆,你没有欺骗我们,是大启国的文物。” “保存的品相如此完美,世上绝无仅有,还是二十个,真的太好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看见野史出现的国家,而且还是跨越两千多年的瓷器,比秦国历史还要早几百年,哈哈哈,我能多看一眼,都是赚了!” 穆老拿着一个瓷碗,爱不释手。 “行了,看你们两个那没出息的样。” “这二十个瓷碗,每一个卖出去都是价值上亿啊,保存的太完美了。” “你们看,碗底部还有家族印章,原来大启时期,就开始用印章区分贵族和平民了。” 叶苜苜手里拿了一块金饼,交给穆老。 “您看看价值如何?” 穆老收到金饼,上面写着金饼的出处,是官府打造,赏赐给某位将军的。 他拿着金饼,到太阳光底下看。 眸光亢奋,脸色都涨红了。 “原来在那个年代,金饼不是藩王供奉给君主,君主也能赏赐给臣子将军!” “这个金饼太重要了,如果能检测出的金饼里含金量就更好了。” 穆老迫不及待地说:“叶姑娘,我要了,你出个价!” “您看着给!” “嗯,两个亿如何?” 两位老者听见穆老的出价,全部放下瓷器,走到穆老身边拿金饼看。 金饼不大,大概两百克左右。 金饼正方刻印:大启国造。 后方刻印:御赐武将军 “大启帝王御赐给一位叫武的将军。” 戴眼镜的老者说:“这金饼我要了,小姑娘,两亿三千万。” 另外一个老人:“我出三个亿!” 穆老见他们抬价,气死了。 “四个亿,谁都不要和我抢,叶小姐本就是留给我的,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眼镜老者继续出价:“五个亿!我收了!” 张副馆长走过来,拿过金饼看了看,当看见背面刻字。 他眸光一亮,立即出价:“6.5亿,你们不能再抬了,已经超过金饼本身价格,再往上报,我就告你们恶意炒作!” 第五章 这家伙是个疯子 孙秋燕是第一次来云阳仙城摆摊,是一名散修,修炼快十年,修为才勉强踏入炼气四层。 原本她经历过几次斩妖,手里有些炼器材料和百年灵药,但无奈哥哥因为与人争斗伤了根基,每日都需要‘雪寒丹’来压制体内毒火,这种一阶疗伤丹药价格高昂,才半年时间,便将两人所有灵石都耗尽,逼不得已,孙秋燕将所有材料和灵药都低价卖给了一些商行。 因为这样,她的摊位上才尽是一些没人要的残破东西。 对于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所作所为,孙秋燕第一感觉便是,这家伙是个骗子。 谁会傻的用十块灵石买一堆残缺物品。 谁又会说用半刀‘青竹纸’就可以炼制十张‘剑符’的。 要知道,青竹纸一刀就值十五块灵石,而问剑宗修士制出的‘剑符’更是由于其强悍攻击力,极为受修士,特别是散修的青睐,因此价格一直都在五十块下品灵石浮动。 每个月十张,那便是五佰块灵石的交易! 而他口中说的,是自己可以得到其中的一成。 五十块灵石! “这位道友,你说的,可是真的!?” 看着眼前神情沉稳,脸上没有半分玩笑意味的男子,孙秋燕心中没来由的乏起一丝难以理解的感觉。 陆沉微微点头。 “我叫孙秋燕,道友如何称呼?” “陆沉。” “为什么选择我?” “单纯,漂亮,性子直。” “意思是我好看没脑子。” “我没这样说。” … 事实上,陆沉不过是随心而已。 “陆…,陆道友。”孙秋燕看着眼前和自己年龄相当的男子,有些无措,不确定说道:“我与你合作之事,还需和我哥哥商议,可否一起去我家,还有半刀‘青竹纸’,也只有我哥才知晓何处能买到。” 陆沉微微皱眉。 “是我亲哥哥。”孙秋燕见状,赶忙解释。 陆沉想了想,点头说道:“也可。” … 两人沿着破烂长街,从云阳仙城的西门而出,大约急行了十多里之后,来到一处偏僻的村寨。 陆沉前世见过许多贫民窟,眼前的这个寨子,差不多也好不到哪去。 这让陆沉有些不解,修仙者虽然等级森严,低阶修士,散修以及一些灵根资质极差的宗门弟子哪怕再如何落魄,也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就连住的地方,陆沉还隐约能见到几个破口,要是下雨,定然挡不住雨水。 孙秋燕虽然被对方评价为好看没脑子,但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左右看了自家屋子,叹声说道:“陆道友,家中简陋,实在是事出有因。” 陆沉轻声说道:“是否你哥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家财耗尽?” 孙秋燕瞪大眼睛,神情满是震惊,半晌说不出话。 “小妹,我等散修虽然修炼艰难,可再如何也不会缺锦衣美食,这位道友心思缜密,猜测的没错,只有病重之人,才会将如此落魄。” 屋内,一声清亮但又有些虚弱的嗓音响起。 孙秋燕醒过神,朝屋内说道:“哥,你莫要施展法力,否则毒火攻身,又要受煎熬。” 语气中满是担忧。 之所以能够感知到屋外来人,必然会用到法力。 “无妨,快请道友进屋。” … 走进屋内,里面并不如外面那般破落,相反布置得还很简约。 一桌,一床,还有一个巨大书架,上面放置许多典籍。 先前声音的主人此时斜靠在床头,二十出头年纪,一身书生装扮,脸色有些苍白。 “在下孙名举,寒舍简陋,让道友见笑了。” 陆沉淡淡说道:“陆沉。” 孙名举好似对他的冷淡语气视若无睹,依旧笑道:“名门大派弟子,果然气质不凡。” 话语落下,一旁倒茶的孙秋燕愣了愣,茫然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的来历。” “区区炼气一层修为,行事沉稳,神情自信从容,不是一些初出茅庐的家族后代,便是大派出身的弟子。” 孙名举语气中略带一丝得意。 “哥,你真厉害。”孙秋燕赞道,眼神飘落在清秀男子身上,想要确认是不是真的。 后者微微抬眼,淡然说道:“你的伤,或许便是因为嘴巴太松。” “噗!” “哥,你怎么了?” 在陆沉话语落下瞬间,孙名举便似乎受到某种刺激,吐出一团鲜血,一旁的女子急忙上前。 “我辈修士,察言观色也是本事,但肆意评价别人,真当那些炼气后期又或者筑基期的大修是良善之辈。” 陆沉继续说道。 言多必失,这家伙的确善于观察,可又喜欢表现,若是大派弟子,或许能受到长辈照拂,可他是散修,必然会得罪人。 陆沉端起茶杯,静静品鉴起来,对那两人也不闻不问。 片刻之后,孙名举服下一枚丹药方才压制住体内伤势,他望着眼前的清秀男子,眼神中多了一些道不明的忌惮。 明明不过才炼气一层的修为,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又让人难以推测,仿佛面对一位筑基,甚至金丹修士的威压。 孙名举挣扎着朝陆沉拱了拱手,歉然说道:“多谢道友提醒,实不相瞒,孙某身上的伤,的确是因言而罪。” 陆沉放下茶杯,说道:“无妨,这种本事,在其他方面倒也是好事。” 孙名举不解。 一旁的孙秋燕便开口将陆沉的来意说出。 “问剑宗的‘剑符’?道友是….”孙名举猛然抬头,惊了一声,但似乎有想起什么,声音有戛然而止。 陆沉没有否认,说道:“三月后,你们二人可在云阳仙城找一间店铺,到时候将有丹药、符箓,以及法器售卖。” 面对突如其来的消息,孙氏兄妹两人满是震惊。 云阳仙城是濯洲大城,由三大宗门共同掌控,能够在这里开交易商铺的,都是濯洲有名的势力。 眼前这个才炼气一层的修士,哪怕是那个剑道大宗的弟子,也不可能办到。 “这家伙是不是疯子。” 孙氏兄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意味。 第六章 收服 屋内突然陷入了某种死寂。 良久,陆沉开口道:“孙道友,你体内的伤应该是被剑气所伤,而且是火属性仙剑,因此才需‘雪寒丹’压制,此丹一枚的价值便是十块灵石,每月三枚,以你的身家,恐怕明日就会断了灵石。” 孙名举抬起头,没有说话。 先前因为猎杀一只青蚨时,遇到一位剑修,争斗下,自己中了那人一剑,剑气入体,才导致如今的落魄。 每月三十块灵石,就是那些大派的内门弟子,也不过才能够得到五块灵石的修炼资源。 更何况两名散修。 如今兄妹二人已经将所有能卖的物品都卖了,离下一次发作还有三日时间,要是没有‘雪寒丹’,自己必死无疑。 如今看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选择相信眼前这个‘疯子’。 孙名举挣扎起身,朝着陆沉恭敬行了一礼,说道:“请陆先生吩咐。” 称呼由陆道友变成陆先生,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陆先生。”一旁的孙秋燕也脆生生开口。 陆沉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无需多礼,你二人既然相信我,今后必然不会失望。” 说完,便将袖中的十七块下品灵石放在桌案上。 孙名举抬起头,不解问道:“陆先生,这是?” 陆沉说道:“听孙小姐所言,你知道何人手中有‘青竹纸’出售,我只需半刀,其余灵石你拿去购买‘雪寒丹’,三日后,我便会将十张‘剑符’送来,你二人将符箓售卖后,灵石可得一成,今后无论我给予你们的任何东西售卖出去后,都以此为准。” “十张‘剑符’?”孙名举一惊。 “哥,先前陆先生也说过。”孙秋燕开口。 前者满脸震惊,久久说不出话。 十张‘剑符’,以云阳仙城的行情,最少也值五百灵石。 “陆先生,你为何选择我们?”孙名举问出了先前他妹妹同样的问题。 陆沉手指在桌面轻扣,没有说话。 比起孙秋燕的单纯,孙名举显然是一个有城府的人,因此先前的解释并没有用。 重生到此,陆沉感知到许多危机。 最迫切的便是三月后与周成的生死斗,因此,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做这些繁琐之事。 因此,才会选择一个人来将自己炼制的符箓,丹药去换取一些灵石等资源。 才能有更多的时间修炼。 之所以选择孙氏兄妹,事实上,真的如陆沉先前所言。 好看没脑子。 孙秋燕的确长得极为好看,饶是陆沉这样前世见过无数女子的人,也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不过这种解释,孙名举不会相信。 “大道誓言。”沉闷了许久,陆沉才开口。 话语落下,孙氏兄妹齐齐起身,脸上满是怒意。 这个世界,修士之间交流,往往都会被利益所驱使,因此言而无信的人数不胜数。 可大道万千,冥冥之中又有一种联系。 修士只要以大道为誓,必然可以与这片天地立下约定,若是违背,则大道断绝,此生无妄长生。 这是数万年来无数人证明过的事情。 可这种誓言,若是约定,必然会将性命交予别人手上,因此,两人才会如此。 陆沉显然对此置若罔闻。 今日自己行事,已经有些张狂,与那孙氏兄妹更是初次相见。 若无此誓约,他又如何放心。 … 夜色渐渐变暗。 村寨中原本嘈杂的声音也开始平静,只有偶尔能听到一些黑鸦刺耳的鸣叫。 孙名举看了一眼自家妹妹,终于低下头颅。 人生在世,不就是搏命。 问剑宗弟子,哪怕是疯子,也比他们这种散修强上百倍,与其终日颠沛流离,还不如选择跟随于他。 “陆先生,我兄妹愿意立下大道誓约。” 说罢,孙氏兄妹便盘膝而坐,口中喃喃自语,一股道不明的光芒从两人头顶散出。 陆沉同样感觉到自己冥冥中与两者产生了联系,一根若有若无的黑线在识海中漂浮,自己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将黑线斩断。 这便是誓约,从此,孙氏兄妹两人的命运便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让陆沉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沉醉。 难怪世间无数人想要站在山巅,这种感觉的确爽。 “陆先生。”孙名举发下誓约后,姿态又变低了许多,他指了指桌案上的灵石,说道:“先生想要‘青竹纸’,必然是用来炼制‘剑符’,云阳仙城内,只有三大宗门所开的商铺内才有,只可惜,这种纸寻常人根本没有资格购买。” 陆沉皱眉,问道:“为何?” 孙名举闻言,愣了愣,这种在云阳仙城人尽皆知的事,为何眼前之人却不知晓。 “陆先生,‘青竹纸’只有问剑宗才有,产量极少,而且也就剑修才用得上,问剑宗弟子可在宗门换取,其他两派中,符离仙宗同样有‘九天雷符’,用不上它,血魔宗与问剑宗有恩怨,又如何能有‘青竹纸’,他们那商铺卖的,多数是杀了问剑宗弟子后夺来的。” 孙秋燕嘴快,将缘由说出。 “血魔宗商铺上的‘青竹纸’,不过是他们拿出来摆设的,根本不会卖。”女子又补了一句。 陆沉点了点头。 濯洲三大宗门,问剑宗,符离仙宗,血魔宗。 符离仙宗本就是以符道立世,‘剑符’虽然威力惊人,可他们也有‘九天雷符’,某些地方甚至更胜一筹。 而血魔宗千年前因为两家四代祖师的恩怨,已经成为了世仇,更不可能得到‘青竹纸’。 转了一圈,还是要在问剑宗购买。 想到这,陆沉有些烦闷,周成虽然行事张狂,可并不是一个自大的人,当日偷袭他的时候,可没有保留任何法力,甚至连上品法器‘青锋剑’都使出。 若不是原主身上有一些沈采薇给的保命法器,恐怕当场就殒命。 云阳仙城内,问剑宗的商铺,肯定也被周成甚至顾衍打过招呼,自己想要购买,根本没有可能。 一时间,陆沉有些泄气。 孙名举看出了他的情绪,开口说道:“陆先生,还有一个人身上有‘青竹纸’。” 第七章 杀人 屋内,孙名举儒雅脸庞突然变得狰狞。 “说起来,此人和陆先生或许出自同一宗门,也正是拜他所赐,在下才会每日受毒火攻心的煎熬。” 陆沉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煮茶的孙秋燕柳眉倒竖,接过了话:“哥,你说的是周海仁那家伙?” “陆…陆大哥。”这女子或许觉得喊眼前的年轻少年为先生有些老气,又改了个称呼,“半月前,就是他在尾牙山上,为了争夺一阶妖兽青付的内丹,将我哥打成这样子。” 接着,孙秋燕就将那日发生的事情说出。 刚说完,孙名举右拳狠狠锤了下床头,怒道:“这周海仁据说有一个本家堂兄,是问剑宗内门弟子,因此行事嚣张跋扈,在下和那青扶死斗,他却来捡便宜,可惜技不如人…” 周姓? 陆沉眉头微皱,问剑宗低阶弟子太多,只凭一个姓氏又如何能够知道来历。 今日孙名举既然说出,陆沉不会装做不知。 先前的一切,都还未曾变为灵石,哪怕孙氏兄妹愿意赌上以赌,也还需要自己证明一下能力。 即使那人身上没有‘青竹纸’,陆沉都要杀了他。 “此人住在何处?”陆沉抬起头,漠然说道:“今夜,我便会杀了他。” 话语落下,孙氏兄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出一丝不信意味。 陆沉虽说是问剑宗弟子,修为却只有炼气一层,周海仁可是炼气四层的修为,哪怕是散修,其灵力也比对方深厚。 孙名举张了张口,刚准备劝说一番,只是看向陆沉时,却又没来由的感到事情一定会如对方说的那般。 “当阳山望仙谷,周家。”到最后只说出这一句。 “好好养伤,三日后我会来此。” 陆沉说完,便起身离去。 屋内,灯光昏暗,只有一张苍白的文弱脸庞与一张秀丽妩媚的女子容颜神情呆滞。 … 当阳山,望仙谷。 仙云萦绕,不大的山谷中有数块灵田,只是夜色浓郁,只能闻到灵米的稻香,却看不清摇曳的青叶。 在靠近山脚的地方,一条小溪环绕之处,数十栋雅致奢华的院子零散而落。 其中最西边位置,巨大夜明珠的照耀下,隐约能够看到一些人影。 周海仁将怀中女子肆意拿捏了一番后,见到那女子瘫软无力,浑身湿漉漉,便抱起她,朝着屋后行去。 修仙者本对男女之事极为看淡,大道长生才是毕生所求。 只是周海仁蹉跎了数十年,修为停滞在炼气四层已经许久,任凭吃下无数丹药,都没能再进一步,因此也就熄了那道长生念头。 人生苦短,不如及时行乐。 家族中有那位堂弟照拂,百年无忧。 “公子….,郎君。”怀中女子吐气如兰。 周海仁血脉澎涌,恨恨将眼前的屋门踹开。 哗! 将那婀娜多姿,妖媚如水的女子丢在床榻上,便迫不及待的解开衣服。 “你这狐狸精今天可真够诱人,本公子今日可不会轻易饶了你。” “哎呦…可别这样。” … 整个周家都陷入这种奢靡之中,甚至那位年纪已经快八十岁的老太爷,也有两个娇小女子暖被窝。 陆沉立在窗外,神情漠然。 这个世界上,凡人与修仙者混居,本就不是很奇怪的事,这个周海仁年约三十,修仙资质比陆沉还要差,四灵根属性。 一身灵力虚浮,毫无根基,陆沉虽然也不过才三灵根资质,修炼的确是濯州三大宗门之一问剑宗的基础功法《五行法决》。 整个濯州,有资格修炼这门法诀的修士,不会超过万人。 周海仁区区散修,灵石、丹药、甚至基础功法都不知是哪里得来的残缺法门。 正因为如此,陆沉才有会选择出手。 更让他下定决心的原因,便是先前在周家祠堂,他见到了周成的画像。 杀人者,人恒杀之。 陆沉缓缓拔出袖中长剑,此时黑夜笼罩,哪怕屋内夜明珠明亮,也无法看到屋外情形。 剑身如水。 一阶法器在灵力催动下发出耀眼寒光。 这是问剑宗发放给杂役弟子的制式法器‘如水剑’,品阶在一阶。 这个世界,法器共有九阶,前三阶为初阶,中三阶为中阶,而后三阶为高阶,当炼制法器所用的材料、所刻印的法印超出九阶后,便是灵器了。 只不过灵器大多筑基期修士才能拥有。 陆沉隐藏在黑暗之中,一步一步朝着床榻行去。 纱帐中的男女发出阵阵喘息,引人入胜。 扑哧! 下一刻,陆沉身形如电,手中飞剑在黑夜中划出一到璀璨光芒,径直穿透纱帐。 叮当。 一阵金属碰撞声响起,随后周海仁高大身躯缓缓站起。 陆沉很快便发现其中变化,没有想象中的利器入体。 “一切都是伪装。” 陆沉心中微冷。 周海仁将脚下瑟瑟发抖的女子踢开,狞笑说道:“你是何人,来往周家杀人,也不看看我是谁。” 陆沉提着‘如水剑’,神情淡然。 意外总是随时会出现,一个炼气四层修为的散修,能够活到现在,肯定经历过无数厮杀。 “还是想的太简单。”陆沉心中暗叹。 “不说话,等老子将你擒了,到时候你便会知道死是一件很好的事。” 没有得到对方回应,周海仁冷哼一声,大踏步向前,硕大拳头就这样直直砸出。 周遭灵力被这一拳带动,掀起猛烈气浪也一同向着陆沉卷去。 “区区炼气一层,真是不自量力。” “太弱。” “你说什么?” “废物东西,口气这么大。” “去死。” 砰! 下一刻,陆沉膝盖弯曲,右手握紧飞剑,猛然前冲,空气中数道残影出现,一瞬间便到了周海仁身前。 陆沉身后的地面赫然出现一道划痕。 面对这疾如闪电的一剑,周海仁眼瞳顿缩,下意识回拳横挡在胸前。 剑势如虹。 轰! 一阵狂风刮过,伴随而来的便是沉闷的利器入体声,陆沉此时的身体已经出现在周海仁后方。 这一次,后者感受到生命在缓缓流逝,脑海中想前这一剑的模样,不解、遗憾、痛苦、不甘,总总情绪在他的脸庞浮现。 “你是问剑宗弟子,为何要杀我?” 第八章 收获 散修的境界太虚,修炼功法又残破,只要没有超出大的境界,面对宗门弟子,便是如今的情况。 甚至陆沉都没有用出一些厉害的剑诀,只是简单的一招,这个所谓的炼气四层修士就这样死去,连抵挡都做不到。 陆沉没有说话,一个死人,根本不值得他解释。 神识在周海仁身上一探,发现一枚玉佩散发着淡淡灵气,陆沉拿在手里,脸上破天荒流露出一丝惊讶。 方寸物。 方寸之间容天地,内里蕴含有一处独立空间。 此物最重要的作用,便是可以存放一些死物,是修士用来携带物品的器物。 原本这些东西是这片天地所留,经过一些修士炼化之后,在内里布置出脉络,只需神识点亮脉络,便能够自由存取物品。 这类器物的品阶难以界定,小一些的只有三寸大小,而大一些的,却如同一方天地。 有传说在中洲某个仙家大派,就有一件内有天地的方寸仙宝,甚至修士都可以自由入内。 陆沉将这枚玉佩收起,看了一眼四周,先前与周海仁欢好的女子此时依旧昏迷,也不理会,一个转身,便离开了周家。 ... 一日后。 问剑宗,洗炼峰。 陆沉盘膝而坐,神识全力附在手中玉佩。 与先前随自己而来的那枚不同,这一枚显然不算古朴,年代并不久远,唯一有些特殊的地方便是那道剑痕。 这是问剑宗内门弟子才有的标志。 而望仙谷的周家,或许就是周成凡俗的家族。 周海仁与周成关系并不一般,才会得到一枚如此罕见的方寸物,内里的脉络繁琐,稍微不小心,就有可能让这个空间崩塌,里面的东西就此湮灭。 因此,陆沉仔细观察了许久,才敢小心翼翼的尝试。 问剑宗修士,大多是剑修,周成更是如此,他所刻画的脉络,无非是依据朝天峰的灵脉走势。 这也是许多低阶修士常用的方法,太高深的观想之法,需要筑基期修士才能做到。 因此,陆沉花费了一些时间去研究朝天峰灵脉,有了一些准备,才敢开启这个方寸物。 神识内,陆沉只觉得面对的是一座巍峨高山,那插入云霄的峰顶如同剑一柄仙剑,从下而上,数道剑气蜿蜒。 那是朝天峰。 问剑宗主峰,也是濯州灵气最为浓郁的所在。 陆沉小心翼翼将神识沿着剑气散出,不敢偏离,小半个时辰后,便找到了某个节点。 那里是万千光点中极为普通的一处。 同时,也是阻碍陆沉前行的地方。 他没有任何犹豫,挥剑斩了过去。 听不到任何声响,可陆沉的视线却被璀璨光芒所笼罩。 随后,剑气沸腾翻滚,就如同巨龙被惊醒,只不过那细小的光点所带来的震动并不大,很快,天地归于平静。 陆沉神识离去。 ... 朝天峰,一处洞府。 周成猛然睁眼,从修炼中退出。 就在片刻前,他只觉得似乎某种与自己有联系的灵宝被人斩断。 神识查看了四周,法器,丹药,剑符等物品都在,并未丢失。 他站起身,望着远处雾蒙蒙的青山,不由得心中烦闷。 自从上次偷袭陆沉之后,周成发现许多事情都不如意,先是本应该死去的人并没有死,再是顾衍师兄突然召自己前去,狠狠训斥了一顿,紧接着凡俗世界中,周家那个不长进的堂兄又总是给自己惹事。 一时间,周成觉得多了无数麻烦。 他本身只是三灵根资质,原本没有资格在朝天峰修炼,但因着顾衍的关系,峰中执事也任凭他住在这里。 可修为太低,终究会被赶下峰。 周成不敢有任何懈怠,为了不让修为落后,他准许周家的周海仁借着自己名号去收敛灵石、灵药。 也将顾衍赐下的一枚方寸物暂时放在周海仁身上。 “玉湖灵珮!” 想到这里,周成脸上大变。 比起法器,这枚玉佩可是顾衍所赐,意义重大,若是丢了,恐怕会惹得他不快。 “周海仁,该死,老子说了让你低调行事,要是玉佩丢失,你的命都不够抵!” 周成暗骂一声,同时右手掐决,一道符箓凭空升起,随后迅速消失。 传讯符。 片刻之后,一条白光又重新飞回到周成掌心。 “周海仁,死了!” 周成阴沉着脸,死死盯着符箓,那上面的信息根本没有被人查看。 除非人死,否则传讯符根本不会飞回。 周海仁与自己的关系根本无人知晓,甚至连顾衍都不知道,可又是谁杀了他? 周成心中乏起一丝不安。 能够杀死炼气四层的周海仁,其修为必然不弱。 “无论是谁,夺了我朝天峰的灵物,若是被我找到,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屋内。 一切如常。 陆沉缓缓睁眼,脸庞上露出一丝喜色。 果然是朝天峰的方寸物,周海仁定然得到周成的看重,方才有资格拥有此物。 论价值,这可比十张‘剑符’还要高。 陆沉念头一转,发现这个方寸物居然有一丈方圆,里面放着几只玉盒,一本残破典籍,还有二十多块灵石,法器倒是没有见到。 将这些物品都取出后,陆沉神识退出了这个方寸空间。 望着桌案上的东西,陆沉并未急着查看。 杀人夺宝。 这是宗门之外,无数散修生存的方式,为了一块灵石,又或者一枚丹药,无数人为此厮杀。 修仙之路从来都是血雨腥风。 而宗门相对来说安稳一些,在那些高阶修士的威压下,在他们制定的秩序中,修士得以有限的保存着一丝心中善念。 天地不仁。 前世,陆沉便知晓这个道理。 但终究,若是杀孽太重,这片天地不会随意让你修炼下去。 那些天劫,会因此而威力不同。 这些至理,非化神期大能根本不会知道。 “人心正道,我之行事,但随本心。” 许久,陆沉喃喃说道。 一切遵循本心,周成杀了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陆沉承受这份因果,自然不会有任何善念。 三只玉盒并排。 陆沉感受不到任何灵气散出,而能够将灵气封锁如此严密的玉盒,其价值本就不低,若是拿到云阳仙城,最少需要五块灵石。 将第一只盒子打开,望着里面的物品,陆沉眼睛一亮。 第九章 符道真解 桌案上,灵气升腾,淡淡如烟。 一叠青绿色,带着冰凉寒意的纸笺静静放置在玉盒。 青竹纸。 价值十五块灵石,问剑宗名闻濯洲的物产,也是炼制‘剑符’这种杀伐力强悍符箓的材料之一。 陆沉伸手将‘青竹纸’拿起,一碰触到它,一股如刀割般的冰凉气息渗入体内。 边缘处,锋利如剑。 纸面上,则有一条条深奥复杂的线条,那是问剑宗云海峰中一些筑基修士所刻画的剑痕,只需要将这些线条内刻印剑意,便是一张真正的‘剑符’。 问剑宗是剑修宗门,数千年前初代祖师观云海而悟道,从此剑压天下,所留下的悟道法门,便是一门悟剑之法。 后辈弟子便依照这道功法修炼,各自都悟出独属于自身的剑意。 只不过炼气修士境界太低,又或者天资不够,真正能够修出剑意的修士寥寥无几。 炼制‘剑符’需要刻印剑意,寻常弟子根本没有剑意,又如何能够制符。 直到千年前,问剑宗一位经验卓绝的天才想到一个法子,那就是引天地剑意入符。 当年那位立派祖师观云海悟剑,在成道之时,留下一道恢宏剑意。 数千年后,这道剑意并未消散,反而将那座山峰禁锢,成为了问剑宗一处禁地。 那位天才便想到若是能够将祖师剑意引入‘青竹纸’中,从而炼制出‘剑符’,在与人争斗时,无异于多了一道手段。 只不过引祖师剑意之人修为高低不同,对于剑意的理解也完全不一样,因此所炼制的‘剑符’威力大小不一。 在炼制此符的过程,还会因为自身体质脆弱,又或者境界太低,而遇到剑意入体的危险,轻则重伤,重则灵脉尽毁,成为废人。 这也是‘剑符’能够价值十五块灵石的原因之一。 寻常炼气期的所炼制的符箓,最多也就值个三块灵石,两者相差五倍,威力可不止五倍。 而若是筑基期所炼制的,更是有价无市。 “那些低价值的符箓,炼了也是浪费时间,只需将‘剑符’的熟练度提升,自然可以在短时间得到灵石。” 陆沉将初见‘青竹纸’时的激动压下。 穿越到这个世界,陆沉也渐渐融入其中。 修仙者无数,无论是那些举手间翻山倒海的元婴或者化神大能,还是在底层苦苦挣扎的炼气期蝼蚁,心中都有一道坚定信念。 那便是长生。 炼气期修士寿元一百二十岁,而进阶筑基期,寿元则翻倍,可以活二百四十岁。 这种欲望,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 哪怕陆沉这种两世为人的存在,也不想只活百多岁便化为尘土。 呼! 陆沉深深呼了一气,将心中无数杂念压下。 眼前这半刀‘青竹纸’便足够了,只需要在识海中的无名空间内反复炼制,将熟练度提升到极致,现实中便可以炼制出十张‘剑符’。 “如今时日已晚,况且祖峰也不是随意可去的地方,明日再去也可。” 从望仙谷回到问剑宗,已经是下午时分,想要从祖峰中引入剑意,时间也来不及,陆沉伸手将玉盒从新盖住,打算明天去炼制‘剑符’。 … 视线落在第二个盒子,陆沉心境已经古井无波。 随意打开后,一道沁人的药香扑鼻而来。 这是一株百年份的灵药。 陆沉修炼时间不长,对于炼丹了解并不多,也忍不出这株灵药是何物,能够炼制什么丹药。 修仙百艺,修士能够精通其中一门,便足够在这个世界立足。 不过在拥有玉佩空间之后,同样可以在内里提升炼丹的熟练度,只不过如今还未入门,也没有法子去找一些丹方和炼丹的技巧。 将这株不知名的灵药收起后,陆沉看向了最后一个玉盒。 从之前两个玉盒内物品的价值来看,这根本不是周海仁一个区区散修能够拥有的。 “或许这些东西是周成的。” 陆沉微微眯眼,想到了某种可能。 周成出自望仙谷周家,灵根资质也并不高,因此想要在问剑宗立足,必须借助家族的支持。 ‘青竹纸’以及那株灵药,有可能是周家这十多年来费尽心思收集到的资源。 如今倒也归了自己。 陆沉一挥衣袖,第三只玉盒的盖子翻开,视线望去,里面居然是一枚妖兽的内丹。 “这或许是孙名举杀死那只青扶的妖丹。” 这个世界天地灵气充斥,万物都有灵性,除了人族修仙者,一些妖也可以借助天地灵气修炼。 问剑宗内的典籍有过记载,濯洲在万年前曾经有一只化神妖龙出世,游荡在大江大河之中,一路东行,想要过江入海。 这些妖兽身躯强悍,与人族修仙者斗法时翻山倒海,同境界争斗,妖族往往更胜一筹,人族若不是依靠着法器和符箓,往往都是失败一方。 妖族以人为血食,而人族则用妖族的筋骨内丹来炼器炼丹。 孙名举当日遇到的那只青扶,乃是一阶妖兽,境界同人族炼气中期差不多。 这种低阶妖兽的皮坚硬无比,是炼制一些铠甲的材料,一张青扶皮价值八块灵石左右。 但出现内丹的几率却极小,因此,周海仁才会强行夺去。 青扶是水属性妖兽,其内丹能够炼制出此类丹药,周海仁也是想将此物送给周成。 看完三只玉盒之后,陆沉将目光定在那本残缺的典籍上。 《符道真解》。 古朴封面上刻印着四个篆字。 陆沉将典籍拿在手上,随意翻动起来。 “余此生,以符入道,修炼八百年,至金丹境,却终究镜花水月,临终前方才领悟,大道三千,符道不过是旁门左道,后来者切记…” 一位金丹期修士手书的符道真解! 望着眼前那暮气沉沉的文字,陆沉脸上露出一丝明悟。 符箓之术,不过是修士斗法的技艺而已,若是以此为道,长生便遥不可及。 前世,三教之道方是世间大道,这一世,陆沉不知道是否存在这三教修士,又或者已经融合。 但符箓之道,的确是旁门。 第十章 祖峰 陆沉思绪回转到《符道真解》,这本典籍有些残损,只剩下炼气期这一部分内容。 里面记载了五行符,聚灵符,封灵符等几种一阶符箓的炼制方法,在典籍最后面,因为残缺了大半页,但陆沉还是看到了一种名叫‘遁甲符’的二阶符箓制作方法。 “遁符?”陆沉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神情。 杀人夺宝,抢占先机,这种符箓最为有用,能够悄无声息的出现和离开,是所有修士渴望的能力。 陆沉细细看去,脸上的惊喜神情也渐渐消散。 “墨玄鹤的羽毛!玄血蛟骨制成的骨纸!还需要一只龙须笔来刻画!” “这是炼制二阶符吗?其中任何一件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之物,恐怕也只有三大宗门这样有底蕴的地方才有可能收集到。” 望着典籍上的内容,陆沉忍不住吐槽。 墨玄鹤是二阶妖兽,速度奇快无比,甚至一些金丹期修士御物飞行的速度都比不上,而且此兽性子极烈,从不低头,遇到人族修士,斗法失败后,都是自爆而死,不留任何东西。 至于玄血蛟,这可是世间少有的大妖,寻常金丹修士遇到都要绕道而行,想要它的蛟骨,恐怕需要元婴或者化神期的大能出手。 最后龙须制成的符笔。 “这家伙难怪以金丹期修为才活八百年,尽是惹一些惊天动地的存在!” 陆沉此时已经无力吐槽这本《符道真解》的作者,这么多难以得到的东西用出,到最后只是一张二阶符箓。 不是疯子就是白痴。 陆沉将这一页跳过,重新看向《真解》中关于制符的一些步骤。 这些内容倒能够看出一位金丹期修士的真实水平,从材料的准备,到符笔的选择,以及灵气封印的时机,每一处细节都有详细记载。 不过问剑宗的‘剑符’炼制起来却有不同,除了将天地灵气封印以外,还需要引剑气和剑意入符,这一步过程,则无从学起。 “好在有玉佩空间可以无限炼制。”陆沉轻叹一声。 若是仅仅在现实中去尝试制符,光是‘青竹纸’所耗费的灵石就不是一个炼气期修士可以承受的。 洗炼峰上,残阳逐渐落下,大片红云如鱼鳞一般飘在天际。 陆沉将方寸物中的东西重新收起,便盘膝而坐。 明日,便去祖峰之上。 炼制‘剑符’。 … 第二日清晨。 陆沉缓缓睁眼,推开屋门。 洗炼峰内,大多数弟子都是杂役弟子,只有少量外门弟子占据了几处灵气浓郁一些的洞府。 陆沉所在的位置,是靠近半山腰极为偏僻的地方,灵气稀薄。 但一些树木依旧高大,整个山林此时生机勃勃。 陆沉大踏步沿着青石山路前行。 祖峰是问剑宗禁地,但山脚之下,凭借宗门贡献,还是可以前去,许多弟子在此炼制‘剑符’,又或者想要领悟祖师剑意。 陆沉上山两年,平日也会做一些宗门任务,因此积攒的贡献足够这一次所需。 一个时辰之后,陆沉看到了那座濯州最有名的山峰。 问剑宗,祖峰。 它还有一个更为人所知的名字。 问剑峰。 峰峦如剑,淡淡白雾将它笼罩,一眼看不到头。 以问剑为名,自然有无数人再此练剑。 半空中,那些偶尔从迷雾之中散出的磅礴剑气,是问剑宗金丹修士才能够施展而出的剑光。 远远的,陆沉就感到一股极大压迫感袭来,随着距离问剑峰越近,心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是因为峰中初代祖师留下那道剑意的威压太过于强大,宛如实质,就像一座大山压迫人的心间。 “祖峰重地,除宗门真传弟子之外,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离山脚三里远位置,四名身穿黑甲,身背仙剑的执法弟子并排而立,对试图进入祖峰的所有人进行盘查。 炼气期弟子,只有真传才有资格进入,而且每月只有一次机会。 至于内门,外门,以及如陆沉这样的杂役弟子,就需要耗费宗门贡献,才可以允许进入。 所需的贡献,恐怕他们这般身份的弟子,这一辈子也只有一次机会。 因此,许多人都选择在炼气九层,凝液筑基前夕,选择来到祖峰,借助祖师剑意来磨砺自身修为和打磨根基。 陆沉这两年为了能够踏入炼气后期,进阶内门,除了拼命修炼之外,还接了许多宗门任务,积攒下来的宗门贡献也非常多。 当然许多任务还是那位沈采薇帮忙完成,这些陆沉自然不会视而不见。 承其因果,那位女子便避不开,只是陆沉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 “发什么呆,把你的宗门令牌拿来,贡献不够,就速速回去。” 一道森严嗓音传来。 陆沉从思绪中醒来,取出一枚剑形令牌。 这是问剑宗所有弟子都有的一种身份令牌,即使是杂役弟子,也会有,区别就在于材质由普通的青金石制成。 “这位陆师弟。”那名执法弟子查验令牌后,又看了一眼陆沉,见他修为才炼气一层,忍不住劝说道:“祖峰内剑气纵横,剑压逼人,就连炼气后期的内门弟子入内都难以抵抗多久,你积攒一百点宗门贡献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不要白白浪费在这里。” 语气中倒也有些真诚。 陆沉摇头,肯定说道:“多谢这位师兄提醒,此间危险,我确是知晓。” 那弟子说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去,真当自己是朝天峰的顾衍,又或者是小衍峰的沈师姐,莫要高看自己。” 见到陆沉不听劝,他也有些看不起。 两人的声音不大,但在此间却清晰的传到众多来此的弟子耳中。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洗练峰的杂役陆师弟,怎么为了那场生死斗,居然像无头苍蝇一样选择来祖峰。” “他以为他是谁,是先天道体的妖孽,有或者是有大机缘的转世之人。” “可惜沈师姐这样仙子般的人物,居然与这家伙有婚约...” 一时间,有些认出陆沉的弟子皆是议论起来。 那名执法弟子脸上也露出一丝讥讽神色。 “原来是那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