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游》 第1章 渡海寻仙 花果山，水帘洞。 众猴齐聚一堂，庆祝美猴王西行归来。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历经劫难，终成斗战胜佛！” “大王，我们也沾了你的光，从此永享极乐自由了！” “大王，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花果山了吧？” 一众猴子猴孙，在四老猴的带领下，围在孙悟空身边，你一言我一语，一片热闹的景象。 “嘿嘿，自由了，自由了！” “欺负我们？俺老孙倒要看看，哪个还敢再犯我花果山？” 孙悟空在众猴的簇拥下，嬉笑着登上了水帘洞中的宝座。 他没穿那件佛光闪闪的袈裟，依旧是紫金冠、黄金甲、步云履，神武非凡。 随后，山上的仙花、仙果、猴儿酒，被小猴子们运到水帘洞中，猴群肆意欢庆起来。 孙悟空满脸的笑容，看见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心中自是开怀不已。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些热闹在逐渐远离自己，虽然他就置身热闹之中。 就好像他离群太久，无法再融入进去一样。 一种漠然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 “怪哉！”孙悟空甩了甩头。 就在这时，有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你获得了完美人生系统】 【本系统将为你铸就一段完美的人生，请问是否开始你的人生之路】 “谁？！” 孙悟空眼眸中神光汇聚，火眼金睛迅速洞察各处，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紧接着，一段段信息在他识海中凭空出现，让他明悟了一切。 “完成系统发放的各种任务，可获得相应的奖励？” “任务评级越高，获得的奖励越好？” “嘿嘿，有意思，有意思。” 孙悟空挠了挠脸。 他觉得应该是西行结束后，自己失去了挑战和追求，才会有刚才那种漠然离群的情绪出现。 而现在既然有了这么一个新玩意，那刚好来耍一耍，或许就能找回失去的激情。 “不过，为俺老孙铸就一段完美的人生？”孙悟空又有些疑惑。 他这一生有起有落。 猴王三百年、寻仙访道数十年，拜师方寸山、闯龙宫、闹地府、斗天兵天将、封齐天大圣。 再到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西天取真经、行十万八千里路，最后功成斗战胜佛。 这样的人生难道不完美吗？ 孙悟空挠了挠手，灵动眼眸转了转，心中默念道：“开始！” 【恭喜你，开始了完美人生之路】 【今天是你314岁的生辰，一个猴子在你面前死去，虽然你已经见惯了生死，但这次却格外的悲伤。在通背老猿的建议下，你萌生了去海外仙山学习长生之术的想法】 【获得任务：渡海寻仙，你需要找到一座海外仙山】 “314岁？”孙悟空听见这些声音，顿时乐了。 算算年纪，他现在可都一千两百多岁了。 关键是他早已长生不老，与天同寿，系统还让他去渡海寻仙？ 不过再转念细想一下，他当年要去渡海寻仙，确实是因为过生辰时，有个猴子老死在他面前，让他大为感触。 “所以，这系统是来晚了近千年？” “这劳什子系统，难道以后还想让老孙再去闯龙宫、闹地府，甚至是大闹天宫，最后再跟着那老和尚去西天取经？” 孙悟空灵动的眼眸转了转，最后抓脸一笑：“正好闲着无事，再走一遭又何妨！” 他倒想看看，这系统究竟会给他铸就一段什么样的完美人生。 说干就干，随后他和正在嬉闹的猴子猴孙们说了一声，身形一闪，就离开了水帘洞。 站在东海边上，孙悟空想起了自己当年撑着木筏，冲进茫茫东海，和暴风巨浪搏斗的一幕幕景象。 他在海中漂泊七年，最终到了南赡部洲。 然后在那里登界游方，穿州过府，在尘世中学人礼、习人话。 这一路游历八九年有余，才又到了西海，继续漂泊两三年，终到西牛贺洲。 最后上灵台方寸山，入斜月三星洞，拜菩提祖师，得授长生仙法。 想起这过往种种，孙悟空一时竟有些怀念，但很快，这个念头又消失不见。 他看着汪洋大海，笑道：“如今，却不用费这些功夫了。” 随即，他捻着诀，念动真言，纵身一跃，筋斗云便施展开来。 这一个跟头就有十万八千里，从花果山到西牛贺洲，不消一个时辰便至。 越过西海，远远的就看到一座秀丽的高山，藏在云遮雾罩之间，真是神仙圣境！ 这是孙悟空离开方寸山之后，第一次回来。 此刻，他竟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往事更是历历在目，得姓赐名、夜半寻师…… “师父当年告诫，说老孙此去定生不良，让我不许对外说是他的徒弟，若说半个字出来，他就会把我剥皮挫骨、神魂贬在九幽之处，万劫不得翻身。” “想来，当时只是唬我。” 因为他离开方寸山后，曾多次向外说过自己拜师的经历。 第一次是刚回花果山时，他打死了那水脏洞的混世魔王之后，向众猴炫耀自己在西牛贺洲遇到一老祖，习得长生法。 当时虽未提祖师之名，但却指出是身在西牛贺洲的老祖。 第二次是在黑风山，他向黑熊精显摆，提到了自己在灵台山上拜一位老仙长为师。 这显然是暴露了祖师的具体地方。 第三次也是在取经路上，是为驼罗庄降伏蟒蛇精时，他向庄里的一个老头完整的说了自己的师承。 正是身拜灵台方寸祖，学成武艺甚全周。 但这三次，祖师都未降罪！ 想到这里，孙悟空嘀咕道：“老孙祸也惹了，苦也吃了，如今已在灵山做佛陀，故交老友更是遍布三界四洲，也不算辱没师门，师父总不会不见我吧？” “当然，师父一直没来教训我，也可能说明老孙这些年做的都不是恶事，嘿嘿……” 随后，他怀着对祖师的敬意，按下云头，步行登山。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渡海寻仙，是否进行任务结算】 “是！” 【任务总结：你的运气爆棚了，竟然一个跟头就发现了一座海外仙山。 而作为一个尚未涉足修行的猴王，你能无视大海的惊涛骇浪，勇敢的踏上寻仙路，这种勇气令人称赞。 但同时因为速度过快，你也错过了一些必要的历练，还让一阵东南风吹了个空】 “唔哈哈……看来这系统当真是没脑子，比那呆子还蠢。”孙悟空又乐起来。 放眼三界四洲，上至九霄，下至九幽，谁人不知他齐天大圣之名。 这系统还在说他尚未涉足修行？ 不过看到后面的总结，孙悟空收起了笑容，灵动的眼眸滴溜一转。 “让一阵东南风吹了空？” 回想一下，他当年在海中确实是遇到过一阵东南风。 那风连吹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将他送到了南赡部洲。 当时不以为然，从未多想，只觉是运气。 但如今看这任务总结的意思，似乎那阵东南风就是冲着他去的。 “嗯，那这风是怎么来的？”孙悟空若有所思的挠了挠脸，目光却是看向了方寸山深处。 此时，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 【任务评级：优秀（视任务完成情况，评级分为完美、优秀、良好、一般、糟糕）】 【任务奖励：翻跟头满级心得、控水（神通）】 紧接着，一段心得体会和一段神通妙诀涌入他的识海中。 【翻跟头满级心得：能连续翻一百零八个跟头，不带喘气的】 【控水：小者，能在水中自由呼吸和行动；大者，可控万水】 “不错不错。”孙悟空喜笑颜开，“老孙向来不善水战，如今有了这个神通，倒是补全了缺漏！” 至于翻跟头心得，真真是闹笑话，他美猴王连翻一万个也不用喘气。 随后，不再理会这系统，望着熟悉的方寸山，准备拾阶而上。 但忽然，系统又有提示。 【你登山寻访，在山间遇到了一个唱歌的樵夫，料想必是隐士高人，或许知道仙踪所在】 【获得任务：樵夫指路，你需要向樵夫询问神仙住处】 “这呆系统！焉敢戏耍老孙？！”孙悟空怒了。 都几百年过去了，他上哪去找当初那个砍柴的樵夫？ 第2章 箭心 那个砍柴的樵夫只是一介凡人，几百年时间，都不知道生死轮回多少次了。 不过孙悟空毕竟是成了佛的，没跟这来晚的呆系统一般见识，心想只能放弃这个任务…… “嗯？” 念头还未落下，他目光突然一凝，侧耳倾听，便听见山林中传来唱歌声：“观棋烂柯，伐木丁丁……” “这是？”孙悟空顿时惊疑起来。 是当年那个樵夫唱的歌！ 怎么可能？ 难道对方不是凡人？ 孙悟空心中一动，细细沉思。 当年在山路相遇时，樵夫确实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单说这首名为满庭芳的词，当时他就觉得定是神仙所作。 樵夫也承认了这一点，但是却辩称是神仙与他为邻，见他家事劳苦，日常烦恼，所以特意教授此歌，让他时常念之，可散心解困。 并且他还说自己家中有老母需要供养，所以不能跟随老神仙修行。 但现在看来，这厮没说真话，肯定不是什么凡人！ 想想也是，方寸山毕竟是神仙之地，哪里会让一个凡夫俗子整日上来砍柴？ 而且樵夫对山上三星洞的情况更是一清二楚，普通人哪有这个造化？ “哼，当时还以为这是个行孝的老实人，没曾想却是个满嘴瞎话的奸猾之辈！” 孙悟空灵动的眼眸转了转，心中有了计较，接着摇身一晃，变出一身不僧不道的衣服来，再寻声而去。 很快，就见前面山路上出现一个头戴蓑笠、身穿布衣、腰别斧头的樵夫，正背柴下山。 “你……”樵夫也看到了上山的孙悟空，他面色微变，惊道：“你这汉子，怎么回山来了？” “砍柴的？”孙悟空三两步跳到近前，眼中金光流转，前后围着他打量了一番，“老孙今天非把你皮扒下来，看你是神仙，还是凡人，又或是……妖怪！” “孙悟空，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别忘了当年是我给你指的路！”樵夫连忙道。 “瞧你说的，老孙几时忘恩负义了？”孙悟空突然又嬉笑起来，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但你当年毕竟在老孙面前撒了谎，现在我问你答，错一句，扒了你的皮。” “你这个猴子都成佛了，还这么不讲理！”樵夫怒了。 “嘿嘿！”孙悟空冷笑一声，抓着他的衣领，凑近了道：“别废话，我问你，这山上可有神仙？” “啥？”樵夫愣了。 “快说！”孙悟空目光如炬，骇人心神。 “有，有！”樵夫连忙点头。 “那这山是什么山？山上是什么神仙？路怎么走？”孙悟空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给老孙仔细说个清楚！” 樵夫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很想说：你他娘的在山上待过十年，还问我这些。 但是看见孙悟空那骇人的眼神，他还是如实道：“此山叫做灵台方寸山，山中有座斜月三星洞，那洞中的神仙名为菩提祖师，你顺着那条小路儿，向南行七八里就到了。”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樵夫指路，是否进行任务结算】 孙悟空听见识海中的声音，便放开了樵夫的衣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多谢指路。” 说完，便踏上熟悉的路，登山而去。 樵夫看着那瘦削的背影，是一头的雾水，心中不禁嘀咕：“这猴子好好的发什么癫？” 而孙悟空则是一边上山，一边在想，难道当年的拜师，都是师父安排好的吗？ 仔细回想一下，他的渡海寻仙之路，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因为他是撑着木筏进入的茫茫大海，如果不是那阵奇怪的东南风，他恐怕早就死在了东海的惊涛骇浪之中。 再看樵夫指路，这厮明显是在等着他！ 念及此处，孙悟空抬头看了看三星洞所在方向，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如果这些猜测是真，那师父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自己之前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在受人摆布？ 直到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否进行任务结算】 “是！” 【任务总结：只是一次简单的相遇，你就发现了樵夫的身份不简单。 再经过一番友好的交流，你得到了仙踪所在，可谓是心细如发、平易近人。 但你还是缺少了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如果继续追问下去，或许就能从樵夫那里得到更多信息。 当然，考虑到你的猴王身份和实力，他对你说实话的可能性也不大】 “友好交流？心细如发？平易近人？”孙悟空点了点头，这呆系统总算正确了一回。 不过后面的总结，他却不怎么认同。 因为就算以他现在斗战胜佛的身份，樵夫也不大可能说实话。 他这些年上天入地，去过很多地方，却从未听谁提到过方寸山的存在，也没有遇到过山上的师兄们，外面甚至没有师父的尊号流传。 显然，这里是一处隐秘所在，不会轻易向外言说。 所以他才没有问到底，而是打算上山之后再好好探寻一番，亲自解开心中疑惑。 话说回来，系统是根据他几百年前的身份实力给出的总结，倒也不算错。 继续查看结算。 【任务评级：优秀】 【任务奖励：砍柴满级心得、箭心（神通）】 【砍柴满级心得：如庖丁解牛，技近乎道时，一斧下去，可轻易砍断面前的任何一棵小树】 【箭心：以心为箭，万物皆可为箭，大成时，射之必中】 “嗯？” 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回头看向正在下山的樵夫。 渡海寻仙是与水有关，所以奖励的有神通控水。 那樵夫指路的奖励怎么会和箭有关系？ 莫不是，樵夫擅长箭法？ 眼看前面斜月三星洞在望，孙悟空将这些疑惑暂时放在心底。 这时，他识海中又响起了提示音。 【在樵夫的指引下，你来到了斜月三星洞，看着面前的海外仙踪，心想一定要拜里面的老神仙为师】 【获得任务：拜师菩提，你需要让菩提祖师收你为徒】 “拜师吗？”孙悟空眨了眨眼。 他一直都没想明白，师父当初为什么要赶他走。 在人前卖弄神通确实有错，但也不至于赶下山吧？ “这次要查个明白！” 孙悟空想了想，便大摇大摆的向洞门走去。 吱呀！ 但没等他敲门，洞门便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相貌清奇的仙童。 “蓝采，几百年未见，你怎么还是这副细皮嫩肉的样子。”孙悟空上前笑道。 当年也是蓝采奉祖师之命为他开门，想必祖师已经知道他来了。 “悟空，祖师已将你赶下山，你怎么又回来了？”蓝采也笑着问道。 “仙童，我是来寻仙访道的。”孙悟空嬉笑着拱拱手，换了一种口气。 “寻仙访道？”蓝采一头雾水，心想你这美猴王已经得了长生正果，还寻什么仙，访什么道？ 更何况，你又不是没在方寸山修行过，还说这些让人生分的话。 刚才还叫人家蓝采，现在就喊仙童了？ 但这些话却不好对面前的斗战胜佛说。 他拱手还礼道：“快请进吧，祖师已知你来，正在里面等着呢。” “嘿嘿，师父果然念着我。”孙悟空脸上笑容更多。 第3章 话里有话 孙悟空跟着蓝采径入洞天深处。 只见里面是一层层深阁琼楼、一进进珠宫贝阙，其间静室幽居处处，一切都是熟悉的景象，数百年未变。 直至瑶台之下，就见菩提祖师端坐台上，两边则是三十余弟子侍立台下。 “弟子孙悟空，拜见老师父！”孙悟空诚心拜倒在地。 相比那唐朝老和尚，在他心里，眼前这位才是他真正的师父！ 且不论当年的拜师是否为提前安排，得姓赐名、授长生之法，这些是做不得假的。 “悟空，既做了灵山佛陀，当竭力造福天下苍生，今为何到此？”菩提祖师沉声道。 “师父，弟子是来拜师的，恳请师父将我收为门下！”孙悟空一本正经的说明来意，一如当年那般诚恳。 闻听此言，台下的众人相互看了看，这话怎么听着不大对劲？ 菩提祖师更是轻喝道：“胡说！你拜什么师？我何时说过将你逐出师门了？ 我当年教你下山，一是见你学了本事，却只知卖弄，心猿难降，还需历练。 二是山下有你的缘法，留在山上是何道理？ 怎么今日却成了为师的不是？” “师父还认我这个徒弟？”孙悟空高兴的左右挠了挠手，同时心想就这么简单的原因？ “痴儿，我们一直都是师徒啊。”菩提祖师又笑起来，“如今你已降服心猿，又得成正果，这方寸山当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拜师菩提，是否进行任务结算】 孙悟空听见这声提示音，顿时更高兴了，连忙道：“弟子多谢师父！” 菩提祖师笑着点头：“既然回来了，那就在山上多住一段时间吧，为师也好考验一下你这些年的修行。” 孙悟空脸上笑容更多，正有此意！ 随后，祖师散去了众人。 刚出了道宫，一众同门便围着孙悟空问了起来。 “悟空，在灵山做佛陀的感觉如何？” “那如来佛祖怎么不叫你齐天大圣佛？非要叫什么斗战胜佛！” “听说你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这么长的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大闹天宫好玩不？” 当初学道时，孙悟空与大家朝夕相处十年，关系还算不错。 今日重逢，大众都十分欢喜。 孙悟空就他们的问题，也一一作了解答。 “嘿嘿，感觉还不错，就是多了些束缚，总有些不自在。” “齐天大圣是齐天大圣，斗战胜佛是斗战胜佛。” “何止五百年，是六百多年！怎么熬？吃铜汁铁丸熬过来的！若非打不过如来，老孙早就给他一棒子了！” “好玩，下次一起。” …… 与众人笑谈之后，孙悟空在洞中住下，才有空闲查看拜师任务的结算。 【任务总结：你没想到拜师竟然这么简单，看来是自己的绝世之姿，折服了眼前的老神仙。你大喜过望，但是却忽略了菩提祖师话里有话】 “话里有话？”孙悟空一阵疑惑。 细想之后，并未发觉刚才的交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正如此前所想，师父是否在他渡海寻仙之前，就做好了安排？ 师父所为，是否另有目的？ 像这些问题都需要仔细探寻，不能心急。 【任务评级：一般】 【任务奖励：星月菩提】 “嗯？”孙悟空心中一动。 完美人生系统有自带的藏宝空间，原本空间中空无一物，现在则是多了一颗菩提子。 只见这颗菩提子中间有一个凹的圆圈，其纹如月。 珠子表面还有许多均匀分布的黑点，状如繁星，看上去就如同众星捧月。 且整个颗菩提子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神韵光晕，只看一眼，就让人心神安宁。 此刻，系统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星月菩提：菩提子的一种，邪恶的克星，可驱邪避灾、聚福增慧，给人带来吉祥安宁】 “嗯……”孙悟空若有所思的挠了挠手。 作为曾经的取经人，如今的斗战胜佛，他当然知道菩提子是佛门最常见的法器之一，如金刚菩提、星月菩提，都常被佛门弟子用作念珠。 而这段信息倒没什么特别的，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从前面的两次任务来看，系统的奖励并非随意发放，应该是和任务中的人或事息息相关。 “星月菩提显然是和师父有关，难道师父真是佛门中人？”孙悟空心中沉思。 其实他早就有过这样的猜测。 若非佛门中人，又怎会以菩提为名？ 而他没能确认这个猜测的原因是，师父精通儒释道三教，但在佛门却找不到这样的人，道门反而有符合这样身份的大人物。 所以一直以来，师父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身上蒙了一层迷雾，让人看不真切。 “现在从菩提确切到了星月菩提，或许能据此查明师父的身份。若真是佛门中人……”孙悟空若有所思的挠挠脸，眼底也有金光闪烁。 如果师父是佛门中人，自己这个弟子最后也成了灵山佛陀，再加上最初的拜师可能是被提前安排的。 那很难不让人怀疑，他这从前到后的经历，会不会是早有算计…… 正思忖间，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拜师之后，菩提祖师让众弟子教你洒扫应对，进退周旋之礼节，以修身养性】 【获得任务：洒扫修身，你需要磨练自己的心性，达到菩提祖师的修炼要求】 “这呆系统……”孙悟空已经开始习惯系统时间晚了近千年的事实。 当年在方寸山得授长生法之前，师父确实叫他先在山上做这些杂事。 如扫地锄园、养花修树、寻柴燃火、挑水运浆等。 另外，还要与一众同门学言语礼貌、讲经论道、习字焚香。 每日如此，一直做了七年。 后来他才明白，这是师父在磨练他的性子。 如今系统给这个任务，难道还要他再扫地七年？ “嘿嘿，也好。”孙悟空灵动眼眸眨了眨，又抓脸一笑。 先不说扫几年，现在他心中有疑惑不得解，在洞中洒扫各处，倒是个不错的探寻办法。 第4章 蓝采与樵夫 次日一早，斜月三星洞的众弟子像往常一样，要在洞中的松树下讲经论道。 但他们刚出门，就被惊住了。 三星洞实为洞天，内部的空间并不小，所以并非时时打扫。 那些深阁琼楼、珠宫贝阙，以及各处的幽居静室之间，常有落叶堆积，给人一种岁月沉淀的感觉。 但今日众人却见，洞中的地扫了，园子锄了，花也养了，树也修了，一处处水缸皆是满的，薪柴堆得高高的，到处都是焕然一新的样子。 “谁干的？”有人问。 “是悟空！”有来早的师兄指向洞中的那颗大松树。 只见古松下立着一道瘦削的身影，还是穿着不僧不道的衣服。 “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来给我们洒水扫地？” “西天取经的斗战胜佛，与我们养花修树？” 众人更吃惊了，面面相觑。 蓝采常侍立祖师身旁，说是仙童，其实辈分不低。 他代表大众，笑着到孙悟空面前问道：“悟空，你一来就把我们的功课都做了，叫我们如何处之？” 孙悟空笑道：“我与大家一样，都是方寸山的弟子，当年刚上山时，做的就是这些功课。如今回山，自然不能忘了。” 蓝采轻轻点头，又对大众道：“都看见、听见了吧？悟空已是灵山佛陀，都没忘记这些基本功课，我们却忘了。 师父不说，那是宽宏大量。 我们不做，就是我们做弟子的不是了。 洒扫为修身，以后这些功课万不能懈怠，还是要日日不辍的做起来！” 众弟子齐声应是。 孙悟空盯着蓝采，听着这些话，心思却活泛起来。 当年他一心要学长生仙法，并没注意到这个相貌清奇的仙童有什么特别之处，今日见此一幕，感觉却大有不同。 随后，一众三十余人，在树冠遮天的古松树下讲经论道。 起初是蓝采主持，大家讲的经、论的道，都是在他圈定的范围内进行。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中心却逐渐转移到了孙悟空这里。 只见美猴王口若悬河，并舌绽莲花，说一会儿天，谈一会儿地，东西南北，三界四洲，各处风情，无一不通。 让一众同门听得如痴如醉，纷纷折服。 蓝采感慨道：“悟空已是道德齐全的渊博之士，不枉师父一番苦心。” 孙悟空心中一动，追着问道：“师父昨日说要考验我的修行，却不知是何时？” 蓝采道：“这个说不好，要看师父的时间。” 一位师兄笑着补充道：“确实说不好，除了这次，还有当年你在山上修行时，师父算时常出来，余下这中间可是有五六百年都没见着。” 蓝采面色一沉：“师父的出行时间也是你能议论的，该罚，面壁思过去！” 众人顿时肃然，于是接下来的论道少了一人。 孙悟空却记下这些，心中思忖道：“嗯，看来想要更加了解师父，蓝采也是关键。” …… 一连好几日过去，孙悟空都在山上呆着，常常与众同门高谈阔论，让原本清净的三星洞变得热闹起来。 而在这种交谈中，他也打听到了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比如蓝采除了常在祖师身边侍奉外，其他时间大多是在藏经阁修行。 又比如，蓝采在众弟子中最精通术门道法，尤其擅长占卜之道。 这一日，孙悟空见蓝采去了藏经阁，便拿着扫把跟了过去。 蓝采看见后，也未在意。 因为这位灵山新封的斗战胜佛，在山上除了是与大家讲经论道之外，就是在各处洒扫，包括藏经阁。 他向孙悟空点了点头，便径直在阁中的一个桌案前盘坐，然后翻开之前未看完的典籍，细细研读起来，时不时地还会在旁边的册子上记录一些。 等蓝采全神贯注之后，孙悟空便悄摸的靠近过去。 “影神图？神课先生？” 他看得真切。 只见那名为影神图的册子上，翻开的一页画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还有古怪的柏树立在女子跟前。 旁边有小字注释：林深青冉冉，全无俗尘沾。连枝常相衬，道心坚似磐。 落脚处写着：神课先生。 “有意思，有意思。”孙悟空来了兴趣，便拿着扫把走到近处，伸出手想要翻开册子的另一页。 啪！ 蓝采却一把合上了影神图：“悟空，看不得。” 孙悟空问道：“哦，为何看不得？” 蓝采正色道：“天机不可泄露。” 孙悟空嘿嘿一笑：“故弄玄虚，这等草芥小妖，老孙在西行路上不知见过多少，有什么好遮掩的。” 蓝采摇了摇头：“我比不得你，只会些占卜之术，自当恪守此道，免得日后大祸临头，却悔之不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孙悟空没有强求，又拿着扫把走开了。 蓝采目送美猴王离开，皱眉沉思片刻后，衣袖一挥，当即卜了一课。 一看卦象，他顿时面色大变。 大凶之兆！ “就露了个小妖，何至于此？还是说另有变数？” …… 又一日。 孙悟空到山后的烂桃山砍柴，不过他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因为他打听到，那个樵夫有时会来这里砍柴，兴许能遇上。 “观棋烂柯……” 忽然，有悠扬的歌唱之声隐隐传来。 “真遇上了！”孙悟空眸中神光一闪，翻手取出一副弓箭。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顷刻间便到了樵夫面前。 “伐木丁丁，云……吓！”樵夫被突然出现的美猴王吓了一大跳，“你这汉子，全不知轻重，吓坏我这个砍柴的怎么办？！” “你这个假砍柴的，若是再装腔作势，信不信老孙将你射到天上去！”孙悟空目光如箭，一把抓住了樵夫的胳膊。 樵夫抬头看了看，笑道：“你那弓太轻，射不到天上。” 孙悟空将弓箭送出去，同时道：“你很懂啊？来射一箭。” 樵夫愣了一下，摇头道：“我不会射。” 孙悟空凑近了，冷笑道：“我让你射！” 樵夫沉默，盯着面前的弓箭看了一会儿，最后轻叹一声，将弓箭接了过来。 当弓在手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瞬间变得十分认真。 咻！ 然后看也没看，直接抬手张弓，对天上射了一箭。 “呱……” 下一刻，一只过路的大雁从空中落下，很快就没了声息。 “哼，还说你不会射！”孙悟空冷哼一声。 第5章 身不由己 孙悟空看出来，樵夫这一箭明显是有箭心的加持。 所谓箭心，便是以心为箭，万物皆可为箭，大成时，射之必中。 既然樵夫擅长箭法，且有如此神通境界，那箭在手时，绝不可能随便就射出去了。 就算有意隐瞒，也绝对会露出一些破绽！ 而这也是他此次试探的信心所在。 不过试探的结果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樵夫竟不做什么隐瞒。 看来箭对樵夫来说，比他想象的更加重要。 弓箭在手，便不忍亵渎，要认真射出每一箭。 或许这就是樵夫能掌握箭心神通的原因。 这些念头在孙悟空心中迅速闪过。 “哈哈，蒙的，蒙的。”樵夫忽然大笑，上去抓住大雁腿，喜不自胜的说：“我家老母亲很长时间没吃肉了，今日是有口福了！” 说罢，就要转身下山去。 “嘿嘿，不说个明白，就想走？！”孙悟空再次冷笑，一把拉住对方。 “孙悟空，你还要我说什么？”樵夫恼了，“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我骗过你没有？” “指的路倒是没错。”孙悟空道，“但你当年为何要满嘴瞎话，装个凡夫俗子骗我老孙？说什么你家中有老母亲要奉养，不能跟着山上的祖师修行？ 你明明是得了长生道法的真士，为何不说真话？ 哼，刚才还在提什么老母亲，当我老孙好捉弄是吗？” “我老母亲还活着，只是病了而已。”樵夫拿掉胳膊上的毛手。 “哦？”孙悟空挠挠脸。 “至于为何不说真话……”樵夫没好气道，“一是我确实没在山上修行，二是师父教我这么做的，你想不明白就问他去，在我这试探算什么？” “如此说来，老孙当年来拜师，都是师父提前安排好的？”孙悟空当即追问。 “休问我！问师父去，问师父去！”樵夫拍了拍脑袋，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似的，抓着大雁腿就往山下去。 孙悟空这次没拦，因为樵夫已经为他作了解答。 而樵夫走出一段路之后，忽然又停住了，回头犹豫道：“悟空，莫怪师父，他也是身不由己。你只要记住，他从未想过害你就是了。” “去去去，你们这些人，说话总是遮遮掩掩，太不爽利！”孙悟空摆了摆手，心中却是一松。 若樵夫所言为真，那之前师父身上让他怀疑和烦恼的问题，就不存在了。 同时他也意识到，拜师这事恐怕牵扯不小！ 能让师父身不由己的力量，该有多么强大？ …… 三星洞道宫后面的一间静室内。 菩提祖师盘坐在高处的蒲团上，樵夫和蓝采都站在下面。 “师父啊，不能任由悟空四处探寻下去了。”樵夫无奈道，“再这样下去，方寸山定要被他翻个底朝天，早晚叫他看出端倪！” “我瞧是你自己嘴巴不严，把老底都抖出去了吧？”菩提祖师笑道。 “这回是师父冤枉我了。”樵夫正色道，“今日在烂桃山，悟空竟直接拿了一副弓箭来试探我。 但问题是，我从未表露过自己擅长箭道的事。 山上的师弟们，也无人知晓此事，悟空是从何而知？” 闻听此言，旁边的蓝采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诧，他确实不知道樵夫善射。 菩提祖师却是神色不变，问道：“还有吗？” 樵夫面露愧色：“他打听到我老母亲还活着，也猜出当年的拜师是提前安排好的。” 菩提祖师没再理他，目光又看向了旁边：“你呢？” 蓝采皱了皱眉，沉声道：“正要与师父明说，前日不慎，叫悟空看去了一页影神图。 当时以为只是一个小妖，无甚大碍，但没想到弟子事后卜卦，却是……大凶之兆！ 弟子为求验证，昨日又卜了一课，然卦象依旧。” 樵夫闻言，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色，他十分清楚蓝采占卜吉凶的本领，这卦象基本上没差了。 菩提祖师却是轻笑：“虽说他在山上住过十年，但你们还是不够了解他，这猴子盯上的事，可从来没放松过，你们倒是懈怠了。” 樵夫和蓝采相视一眼，都恭敬的行礼告罪：“请师父责罚！” 菩提祖师没说话，而是掐指一算，随后笑道：“确实是大凶之兆，但却是凶中藏吉。” “凶中藏吉？”蓝采陷入沉思。 “究竟如何，还要看悟空自己的选择。”菩提祖师又道，“不过确实不能再让他这么探寻下去了，让他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明日且停了他的洒扫功课，我去考验他的修行，顺便再给他找点事情做。” …… 孙悟空正在住处认真修行。 就像当初师父传他大品天仙决、七十二变、筋斗云一样，系统奖励的神通控水和箭心，也需要他自己去掌握。 忽然，系统的声音又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洒扫修身，是否进行任务结算】 “嗯？这就完成了？”孙悟空有些惊讶，还以为要再扫个几年。 看来应该是他这段时间的探寻所致。 尤其是蓝采和樵夫，都被他试探出来一些东西，肯定不敢再让他继续探寻下去。 随后查看任务结算，发现果然如此。 【任务总结：名为洒扫修身，实为探寻真相。经过连日的探寻，你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但这种直截了当的试探，也让你失去了继续探寻更多真相的机会。 因为你的试探让樵夫和蓝采都有些措手不及，他们去找菩提祖师诉苦。 樵夫担心时间久了，你会看出端倪。 蓝采则是连日占卜出大凶之兆的卦象。 菩提祖师却不意外，他对你十分了解，又掐指算出这是凶中藏吉，究竟如何，还要看你的选择。 最后他觉得你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决定明日就停了你的洒扫功课，来考验你的修行，再给你找点事情做】 “这呆……”孙悟空大惊。 完美人生系统竟有如此洞察本领？ 前面的总结还算正常，他确实解了心中疑惑，确认当年的拜师是师父安排好的。 但后面系统又给出师父和樵夫、蓝采的交流结果，这就让人难以置信了。 尽管这交流结果十分简单，让人摸不着头脑。 “好系统，好宝贝！” 孙悟空当然明白这种洞察能力的厉害之处，心中又欢喜起来，连带着对这次较低的评级结果都不在意了。 【任务评级：一般】 【任务奖励：洒扫满级心得、术门道法精要】 聊胜于无的两个奖励，孙悟空简单看了一下，便抛之脑后。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6章 夜半寻师 此时黑夜未至，系统的声音也未停。 【你在方寸山扫地七年，终于磨练好了性子，做好了修行前的准备。 菩提祖师决定再考验你一番，看你能否堪破他的盘中之谜。 这天，他登坛开讲，询问你是否学习术流静动四门道法，因不得长生，你都不愿学。 菩提祖师当众用戒尺在你头上打了三下，然后倒背着手离开，并关上了中门。 你十分欢喜，心知学习长生法的机会终于来了】 【获得任务：盘中之谜，你需要从菩提祖师那里学到长生之道】 “这个简单。”孙悟空笑了笑。 当年师父教训他时，大众皆是惊惧，怨他冲撞了师父，坏了一场机缘。 只有他宠辱不惊，不与一众同门争执。 因为他当场就堪破了盘中之谜:正是夜半三更，从后门寻师，可得长生仙法！ 所以才说这次的任务简单。 “方才任务总结说，师父明日要来考验我的修行，却不知是个什么情形……”孙悟空灵动的眼眸滴溜一转。 “嘿嘿，有了！” …… 夜半三更。 三星洞道宫后门，菩提祖师在住处静修。 他看着外面的明月清露、飞萤光影，心中忽然一叹：“天命，天命，都到这一步了，再无退路，明日……” 这念头还未落下，便戛然而止。 菩提祖师惊讶的看向迎着月色而来的瘦削身影。 等身影到了近前，他问道：“悟空，已是深夜，你不在前边睡，又来我这后边作甚？” 孙悟空进了屋，就直接拜倒说：“弟子夜半寻师，是求师父传我长生之道！” 菩提祖师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又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我要传你真正的长生之道？” 实际上，他是打算等明日考验修行时，再趁机提出此事，所以才会说给孙悟空找点事情做。 但没想到，这个徒弟竟会主动来寻。 然而此刻，孙悟空却更吃惊。 真正的长生之道？ 这是来了个歪打正着，误打误撞？ 不过他神情并无变化，心中一动，张口就道：“师父当年暗示我夜半寻师，就传了我长生仙法。 这次回山，师父又说要考验弟子修行，却迟迟不见动静，更不说何时。 弟子左思右想，明白师父肯定是要像上次那样考验我，叫我主动来寻，再传我更厉害的仙法神通，故此来也。” 菩提祖师面容威严，看不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是斥道：“你这猢狲，都成佛了，还是这般心急。” 孙悟空挠挠手，嘿嘿一笑。 他现在确实心急，忙问道：“师父，长生之道也有真假之分？” “先不谈真假。”菩提祖师严肃道，“今夕不同往日，你已经不是那个只求长生的猴王，且说一说，修行是为了什么？” 孙悟空当即就要直抒胸臆，但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修行之后的种种经历。 大闹天宫前，他斩魔王、闯龙宫、闹地府，败天兵天将，做齐天大圣，日渐猖狂。 大闹天宫时，他打得天庭无人敌，更喊出了“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狂妄之言，要夺玉帝尊位，可谓是猖狂至极，但最后却被如来一掌镇压。 大闹天宫后，他在五行山下，吃铜汁铁丸度日，受尽天灾苦难。却也从此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而他向来嫉恶如仇，所以到西天取经时，就想着痛改前非，真正做出一番成就来，即遵循本心，做一个惩恶扬善的孙行者。 但那唐朝老和尚十分迂腐，总念叨什么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让他处处受限。 到后来有了紧箍咒的约束，师徒二人的关系也逐渐缓和，本以为终于能大显身手，全力以赴的降妖除魔。 却没想到，西行路上的妖魔多半是天庭和灵山放出来的，甚至最后连如来的舅舅都在下界为恶。 可以说，那一段路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处处受限，空有一身武力却无处使。 降妖除魔，最后成了笑话。 “呵，斗战胜佛？”孙悟空眼底金光流转，忽然觉得这个名号有些讽刺。 虽得了佛门正果，但西行路上的许多经历，却成了他心中无法挽回的遗憾。 所以前面与众师兄谈笑时，他才会打趣的说：总有些束缚和不自在。 而这，就是身不由己。 “修行求长生，是为己，但最后却是身不由己，那修行究竟是为了什么？”孙悟空沉思。 刚踏上修行路的美猴王，是为了长生不老。 败十万天兵天将的齐天大圣，是为了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西天取经路上的孙行者，是为了跳出三界之外，图个逍遥自在。 每个阶段的修行目的都不同。 那现在呢？ 沉思许久后，孙悟空道：“师父，弟子修行是要变得更强！” 菩提祖师沉声道：“就为了变强？” 孙悟空心中一动，又认真道：“弟子认为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有机会掌控自己的命运。否则就会永远身不由己，得不到真正的逍遥与自在！” 说完这些，他也明悟了长生之道的真假之分。 大品天仙决最多是让他长生不老，且要经历风雷火三灾，并非不死。 而真正的长生，是不死。 想要达成此道，就只有一条路——变强！ 所以话说回来，其实并没有真正的长生之道，因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活得更久！ 与此同时，这番试探性的话语，也让菩提祖师陷入了沉默。 见此一幕，孙悟空心里明白，樵夫说的话恐怕是真的，师父当初确实是身不由己。 不过菩提祖师很快就打破了沉默，他没有继续谈论为何修行，而是轻笑道：“既要变强，得先知道更强的境界是什么。” 孙悟空道：“这个弟子早有了解，真正在境界上强过我的，修的都是混元道果。” 像五庄观的镇元大仙，就到弥罗宫讲过混元道果。 西行路过五庄观时，他还就此讥讽过那两个童子一番。 但没想到人家镇元大仙确实有这个本事，一记袖里乾坤，就让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第7章 选择 “不错，混元道果。”菩提祖师继续道，“上次传法时，我曾说过，仙道境界分为地仙、天仙、真仙、金仙、太乙金仙和大罗金仙。 其中大罗与太乙为同一境界，前者为玄门正宗，后者为旁门散修。 我传你的大品天仙决，最高便是到此境界。” 孙悟空挠挠手，他早就是太乙金仙了，不然大闹天宫时，哪有实力棍扫十万天兵天将。 后来因为被压五行山下，他的修为才停滞不前。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知道后面要修什么，如何修那混元道果。 “其实你天生就有混元一气在身，早已是混元之体。”菩提祖师又笑道，“而这也是你修行进境快的根本所在。” “哦？”孙悟空灵动的眼眸眨了眨。 “当然，混元之体和混元道果并不相同。”菩提祖师道，“因为你没有施展混元气的修为境界，最多是空有一身蛮力和耐力。” “所以还是要有混元道果？”孙悟空听明白了，当即行礼道：“请师父教我如何修混元道果！” “这个倒也简单，只需悟道便可。”菩提祖师笑道，“当你领悟了大道法则，就能结混元道果，施展混元气。” “大道法则？”孙悟空连忙追问。 “对，常言说，大道有三千。”菩提祖师道，“其实三千为虚指，这是说万事万物皆可成道。 不过我能教你的，只有结混元道果的法门，因为悟道需自悟。” “弟子明白。”孙悟空嘿嘿笑道，“而且师父的道，也不一定适合弟子。” “然也。”菩提祖师点点头，继续道:“结混元道果，实为证道，其法门有三。 一为功德证道，需行大功德，得天道之助，无需法则，便可结混元道果。 二为三尸证道，需有三件同根同源的先天法宝，借此斩去善恶执三尸，获得先天法宝中的残缺法则。 三为法则证道，则是需自行领悟大道法则，不借助任何外物，所以最强。” “功德证道、三尸证道，都是取巧，不妥，不妥。”孙悟空摇了个花手，“弟子愿学法则证道。” “可要想好了。”菩提祖师正色道，“你西行归来，已有大功德在身，走功德证道这条路最是简单。 三尸证道也可，以你如今的实力和地位，去寻三件同根同源的先天法宝，并不算难。 而且凭你在佛门的地位，只要去提，灵山肯定愿意给。 若是走法则证道之路，那就难说了，或许千年、万年，甚至十万年、百万年，都悟不到法则。 便是悟到了，也可能进境缓慢。” “那弟子也愿学个法则证道！”孙悟空目光坚定，“既然要学，就学个最强！” “好！”菩提祖师脸上笑容更多，“且听好了，法则证道的混元道果亦有强弱之分，境界上有混元金仙、混元大罗金仙，以及传说中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孙悟空听得目放神光，心潮澎湃，他终于找到了修行的方向！ 随后，在祖师的传授下，他对混元道果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只有法则证道的混元道果，才能称为混元金仙、混元大罗金仙。” “功德证道和三尸证道，只能是准圣、混元圣人。” “而传说中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至今也无人修成，与之对应的则是大道圣人！” “大道法则在混元金仙阶段有十二重，若老孙能领悟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就能成为三界第一强者！” “因为……三界无圣！” 孙悟空越想越激动，这才是他应该走的路。 …… 次日，蓝采一早就来到道宫后门，恭敬的等候祖师出来。 但当门打开时，出来的却不是祖师。 看见孙悟空那瘦削的身影，蓝采愣住了，心中更涌现出难以抑制的羡慕，以及一些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因为这是第二次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将近千年的时间，但他依然清楚的记得，那一日东方天际微白，他早早的赶来侍奉祖师。 意外的是，他还未转到道宫后门，就看到悟空欢欢喜喜的从祖师的住处出来，然后沿着旧路绕到前门，悄悄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那时他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师父在前日讲道时，为何会突发怒火，用戒尺当众教训悟空。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单独给悟空传授无上仙法。 后来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在方寸山洒扫七年的美猴王，忽然有了修为，且日益精进，很快就超过了一众同门。 到第十年时，祖师更是再无遮掩，当众传授悟空躲三灾之法，和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真羡煞众人。 但没想到，师父对悟空的宠爱也到此而止。 悟空只是当众卖弄了一些神通变化，就被师父无情的赶下山去。 当然，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师父有意为之。 而今日，再见到悟空从祖师房中出来，蓝采明白，师父最宠爱的依旧是这个来自花果山的美猴王。 就是不知，师父这次又传授了什么。 诸多念头在蓝采心头瞬间闪过，他连忙收起愣神的表情，笑道：“悟空，恭喜了。” “嘿嘿，多谢，多谢。”孙悟空笑着拱拱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随后不久，樵夫也来到了菩提祖师的住处。 他直接问道：“师父，不是说要考验悟空的修行吗？” 菩提祖师道：“昨夜已经考验过了。” 樵夫有些意外，然后追问道：“那他的态度是？” 菩提祖师轻轻摇头：“与我想得有些不同，悟空成佛后，追求的依旧是自由，想要获得真正的逍遥与自在。 而他又最恨被人欺辱、算计，所以他日后只怕会怨恨我。” 樵夫道：“师父当初本就是身不由己，这点我已经与他明说了。” 菩提祖师叹道：“此一时，彼一时。” 樵夫宽慰道：“悟空重情重义，他以后定会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 菩提祖师笑了笑：“怨我也罢，已经没有退路了。” 樵夫也叹了一声，又问道：“那他最后选的是？” 菩提祖师道：“法则证道。” 樵夫眉头一皱，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蓝采则是十分吃惊，他一直想知道祖师这次又传了什么，但是却张不开嘴，现在终于知道了。 没想到悟空竟然走上了最难的一条路！ 樵夫稍作沉默后，神色郑重的问道：“师父，悟空的天命已经结束了。他选功德证道、三尸证道都好说，没人会怀疑什么。 但法则证道……这会触动各方的利益，真的可行吗？” “结束？不，他的天命才刚刚开始！”菩提祖师目光深邃。 第8章 猜测和道引 悟空的天命才刚刚开始？ 樵夫深吸口气，却依旧坚持心中的看法。 他摇了摇头：“师父，即便如此，我也认为这过于急进了。 法则证道有多难，师父比我更清楚。 纵观古今，有谁能在百年内成功领悟大道法则？ 而且就算悟空悟到了，也还需要时间去提升，根本来不及！” “我以为你尚有锐气在身，没想到你已经开始畏首畏尾了。”菩提祖师道。 “师父，我们……输不起了。”樵夫沉声道。 “输并不可怕！怕的是连拼一把的勇气都没有！”菩提祖师突然冷笑，“我何尝不知法则证道之艰难，但现在让他去修功德、去斩三尸，有用吗？” “不能……”樵夫无奈叹息。 蓝采在一旁听着，并没有开口，因为这不是他所能涉及的领域。 不过他心中却是泛起疑惑：樵夫究竟是谁？ 在他拜入三星洞之前，樵夫就已经在方寸山砍柴了，其身份一直是个谜。 …… 另一边，孙悟空刚刚回到前面的住处，系统的声音就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盘中之谜，是否进行任务结算】 美猴王眼眸中金光一闪。 堪破盘中之谜的夜半寻师，是他过往人生中最重要的经历之一。 虽然系统时间晚了近千年，但如今他再次夜半寻师，却又从师父那里得到了新的传授，找到了修行的方向。 这同样十分重要！ 现在任务完成，系统将会做出什么样的总结和评级，会给出何种奖励呢？ “是！”孙悟空心中默念。 【任务总结：你堪破了盘中之谜，菩提祖师决定传授你真正的长生之道，而你最终选择了法则证道之法。 菩提祖师欣慰中带着些许失望，欣慰的是，你选择了最强的路；失望的是，你即便成佛了，追求的依然是逍遥与自在。 同时他知道你最恨被人欺辱、算计，担心你会因此怨恨他。 樵夫则认为你最重情重义，以后定会明白祖师的良苦用心。 但他不赞同你走法则证道之路，因为你的天命已经结束，这样会触动各方利益，容易引起他人怀疑。 而且法则证道是最难的一条路，他不认为你能在百年内成功悟道，更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提升。 菩提祖师没有动摇，他说你的天命才刚刚开始，并指出功德证道和三尸证道没用】 “欣慰？失望？”孙悟空若有所思的抓了抓脸。 回想昨夜的经历，当他说自己修行是要变得更强时，师父反问了一句“就为了变强？”。 他当时只想着试探去了，并未多想。 现在看见这个总结，他立刻就明白过来，师父这是希望他有其他追求。 而这也让他联想到了许多事情。 师父的身不由己、樵夫说的端倪、蓝采占卜的大凶之兆，以及师父这次的希望和担心。 “老师父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孙悟空心中思忖。 后面的总结中，樵夫所展现的态度，似乎也能印证这个猜测。 但问题是，他选择法则证道，为什么会触动各方的利益？ 另外天命是什么？ 樵夫竟担心这会引起他人的怀疑，好像生怕影响到这盘棋。 最后再回过头来想，师父下这盘棋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这盘棋的对手又是谁？ 是那个让师父身不由己的人或势力？ 孙悟空沉思许久也没有确切的答案，最后只能确认一点，即这盘棋肯定和他有很大关系，甚至他就是其中的关键！ 所以想要解开疑惑，只有两种选择。 第一个选择，就是向师父问个明白，前提是师父愿意说，或者能说。 显然这不太可能。 如果能说，师父应该早就说了，最少也会有些暗示。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有完美人生系统的总结提醒，他恐怕会被一直蒙在鼓里，直到以后他自己发现这盘棋，发现自己在这盘棋中的位置，发现自己被欺骗、被算计。 而这应该就是师父担心的，担心被他怨恨。 “师父啊，若你真是身不由己，弟子又怎会怨恨？”孙悟空心中感叹，他如今最能体会身不由己的感觉。 “只是为何，你不愿与弟子明说呢？” 他想不明白。 所以还有第二个选择，就是从他自己过往的人生经历中，找到答案。 比如师父提前安排他的寻仙拜师，就是源自于那个让师父身不由己的力量。 而类似的事情绝不可能只有一次！ 随后，孙悟空将这些念头暂时放在心底，继续查看任务结算。 【任务评级：完美】 【任务奖励：戒尺、道引】 【戒尺：竹木制成，长七尺六寸，一击便令人提神醒脑】 【道引：道，亦可为盗。大道三千虚无缥缈，却也有迹可循。修此法，可捕捉法则道韵，通妙法，悟大道】 “妙，妙！”孙悟空又高兴起来。 昨夜得师父传授，他十分清楚领悟大道法则的难度有多大。 古往今来，真正的法则修士少之又少，能在此道结混元道果的更是寥寥无几。 现在有了这道引之法，那他悟道就简单多了。 将脑海中多出的功法细细体悟一番之后，再想到方才任务总结说，樵夫不认为他能在百年内成功悟道，更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提升。 他很快就有了新的计较。 “嘿嘿，悟道？”孙悟空灵动的眼眸转了转。 …… 樵夫又来到山后的烂桃山砍柴，只有斧头砍在树上的一瞬间，才能让他暂时忘记担忧和迷茫。 他明白师父的做法确实更合适当前的局面，但他依旧心存侥幸，认为悟空能在功德证道或者三尸证道上有所成就。 然而现实是，这两条路现在都很难带来决定性的力量，几乎不可能。 “希望本就渺茫啊。”樵夫一斧头下去，却没有砍断眼前的小树。 他颓然的扔下斧头，望着笼罩方寸山的茫茫云海，兀自出神。 现在砍柴都不能让他忘记心中的烦恼了。 “嘿，砍柴的！” 忽然，一道嬉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樵夫回首看去，没好气的问：“孙悟空，你又想做甚？” 孙悟空从一棵桃树上跳下来，晃了晃手中的弓箭，笑道：“练箭！” 樵夫皱眉，这厮昨夜才选择了法则证道，不去好好悟道，跑来练什么箭？ 谁不知道，曾经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最擅长的是棍棒，要练也是练棍法才是。 由棍法入棍道，才是孙悟空现在应该做的。 至于箭法，他可没听说过孙悟空会射，现在练箭，完全是本末倒置！ 所以，他板着脸道：“练箭是需要天赋的，你对此一窍不……” 第9章 看一眼就会了 “练箭是需要天赋的，你对此一窍不……” 樵夫话未说完。 “咻！” 便有一箭破空而去，几乎瞬间就破开了上方的云海。 “呱……” 下一刻，一只大雁应声落下，凄惨的声音在半空回荡。 “你老母亲今日又有肉吃了。”孙悟空打趣道，手中的弓弦还在颤动。 樵夫瞪大了眼睛，脸上换成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嘴里更是喃喃道：“箭心？这不可能……” “嘿嘿。”孙悟空挠脸一笑，“看来老孙还是有天赋的，前日只看你射了一箭，就会了个大概。” “就那一箭？”樵夫依旧不信。 “出家人不打诳语。”孙悟空单手立掌道。 “……”樵夫无言，竟忘了这厮还是斗战胜佛。 “老孙虽有练箭的天赋，但还缺少名师指点，不知你这个砍柴的是否愿意指点一二？”孙悟空又道。 “三年，我最多教你三年。”樵夫认真道，“你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刚刚发现的天赋上，如果三年有成，你才可以继续练下去。” “够了，三年够了。”孙悟空非常自信。 “哼！”樵夫却是冷哼一声，“别以为有些天赋，就敢小瞧箭道。 古往今来，箭道高手一直都十分罕见，这是有缘由的。 因为弓箭与绝大多数的手持兵器不同，如刀枪剑戟，你可以在手中随心掌控。 而箭矢只有在射出去之前，能被你完全掌控，一旦离弦，就会受到很多不确定的东西影响。 如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山石草木、鸟兽虫鱼，都有可能让箭偏离原本的方向。 试想一下，当你一箭要射千里、万里，甚至十万八千里，最后会偏多少？ 所以想要学箭，就必须将这些问题都考虑全了，更不能狂妄自大，认为凭天赋就能轻易掌握一切。” 孙悟空的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拱手道：“请老兄教我！” 因为有箭心在身，他原本就是想来试一试，看能不能在樵夫施展箭道时，用道引捕捉到法则道韵。 现在他的想法变了。 单一个神通箭心，只是让他射的准，但箭道远不止于此。 所以樵夫的传授格外重要，能让他进一步掌握箭道。 “好，那我们就先从基础开始。”樵夫正色道，“你已经能射的准了，现在需要学会怎么射的远。” “自当如此。”孙悟空嘿嘿笑道，“不过在学之前，老孙想先见识一下老兄的最强一箭，心里也好有个数。” “莫要好高骛远。”樵夫皱眉道，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我只射一箭。” 孙悟空将弓箭递过去，并再次提醒道：“一定要是你最强的箭。” 樵夫接过弓箭，没说任何话，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已经发生变化。 就像是从一个老实巴交的樵夫汉子，变成了一个气贯长虹的冷峻战神。 “瞧好了！”他低喝一声，便瞬间抬手张弓。 还未离弦的箭矢，原本平平无奇，但随着长弓的弯曲，箭矢表面竟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之意，似乎要撕裂虚空，能破开一切阻碍。 孙悟空自然是瞧好了，他早已运转起道引之法，眼眸中的神光交织，十分玄异，让他有机会捕捉到那虚无缥缈的法则道韵。 咻！ 箭矢离弦，破空而去。 但由于是普通的箭，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威力，只飞出一段距离，就在半空化为齑粉。 樵夫轻呼口气，心中的担忧和迷茫，好像也随着这一箭消散了许多。 “看……”他转头望去，却突然愣住了。 只见刚才还全神贯注的美猴王，此刻竟闭上了眼睛，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全身的气息则是变得缥缈起来，还有一种玄妙的韵味似乎正在酝酿。 看见这一幕，樵夫满脸的难以置信，心情也复杂起来。 因为他十分熟悉那种韵味，虽然微不可察，但那的确是箭道法则的道韵。 “这就顿悟了？真一眼就会？” 樵夫更加迷茫了。 他修炼了漫长岁月，也只是在箭道法则上摸到一点门道而已，还未真正领悟。 而孙悟空只是看了刚才那稍微有点道韵的一箭，竟然就顿悟了！ 说好的要教三年呢？？？ 呼！ 下一刻，菩提祖师带着仙童蓝采凭空出现。 老师父看着站在原地的孙悟空，感受到那种正在逐渐变强的道韵，顿时满脸笑容。 “师父，悟空他……”樵夫激动的低声诉说刚才发生的事情。 “就看了一眼？而且是以前从未接触过的箭道？”菩提祖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中闪过震惊和疑惑。 现在连他也看不懂了。 旁边的蓝采虽然感受不到法则道韵，但通过祖师和樵夫的神情，他也能猜到是什么情况。 再听完樵夫的诉说，他整个人自是震惊不已。 悟道有那么容易吗？ 那可是大道法则！ 而樵夫说完后，依旧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再看向孙悟空时，眼中更是满怀期待。 之前他还在担心，孙悟空多久能领悟到大道法则，领悟之后又需要多久才能真正变强？ 现在却不用担心了，因为希望已经不再渺茫。 …… 一连九日过去，孙悟空依旧立在原地，完全沉浸在顿悟之中。 忽然，他身周缥缈的气息开始盘旋流转起来，且越来越快。 那种正在酝酿的法则道韵，已经变得十分清楚，能让人明显感受到一种无坚不摧的锐利之意，似乎在引弓待发。 “成了！”樵夫兴奋的挥拳，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蓝采在旁边看着，与有荣焉的同时，也是感慨万千。 能不兴奋激动吗？ 只是九日啊！ 九日前，孙悟空才刚刚得师父的传授，初闻法则证道之路。 蓝采清楚的记得，当时樵夫还说，古往今来，还没人能在百年内成功领悟到大道法则。 结果孙悟空只看了一眼，就顿悟了，九日而成！ 而且顿悟的还是刚刚接触的箭道！ 如此天赋悟性，别说纵观古今，恐怕再往后世数千百万年，也无人能及吧？ 此刻，蓝采心中只有高兴和羡慕，再无其他情绪。 第10章 三灾利害 孙悟空身周酝酿的法则道韵终于达到了一个界限。 只是刹那功夫，四方的虚空便震颤起来。 嗡！ 那引弓待发的锐利之意，陡然化作一根无形的离弦之箭，带着强大的气势，直冲云霄而去。 轰！ 方寸山上方的云海翻涌，整个空间都掀起了波澜。 “散！”菩提祖师抬手一挥，便有金色神光从衣袖中挥洒而出，瞬间就平息了上方的云海，遮盖了这片空间，将那无形的箭留在这一隅之地。 孙悟空睁开眼睛，刚才还平静的美猴王，立刻欢喜起来：“师父，弟子悟到了！” “哈哈，好好好。”菩提祖师抚须大笑。 “樵夫老兄，多谢指点。”孙悟空又向樵夫认真行礼。 “无需谢我，这是你自己的本事。”樵夫笑道，也压下了心中的兴奋和激动。 “悟空，恭喜了。”蓝采则是主动道贺。 “嘿嘿，多谢，多谢。”孙悟空笑着拱手。 “悟空。”菩提祖师又叮嘱道，“既然你有如此天赋，当趁热打铁，接下来要好好悟道修行，争取领悟更多的箭道法则。 记住，悟道修行非一朝一夕之功……” 说到最后，他停下了，又摇头一笑：“这些话倒是用不上了。” 但孙悟空还是恭敬的行礼：“弟子谨记！” …… 接下来，孙悟空确实开始认真修行了，不再四处探寻。 除了悟道，他依旧会去向樵夫请教各种箭道知识。 因为他现在并没有真正掌握箭道法则，这种学习有助于他的悟道修行。 这一日，他像往常一样，在方寸山山巅的一块大石头上盘膝悟道。 置身云端时，四周有云海缓缓流动，让他看上去像个超然物外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孙悟空突然睁开眼睛，一抹如箭矢般锐利的神光，在那双灵动的眼眸中一闪而逝。 “嗯，离第一重还差了不少，却不知尚需多少时日？” 上次顿悟之后，他确实悟到了箭道法则，但那只是将将跨过门槛，有了点道气，还不算真正的领悟掌握。 箭道法则十二重，只有对第一重有所领悟，才算正式入门。 至于结混元道果，那要等到完全掌握第一重，才能去尝试。 只不过，随着这段时间的修行，他明显感觉自己的悟道速度在逐渐变慢，进境没有之前顿悟那么快了。 就像师父说的，悟道修行非一朝一夕之功。 除非他每次都能进入顿悟。 但孙悟空明白，这显然不可能。 忽然，多日没有听见的系统声音又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修炼三年，便通了法性，且根源坚固，神体已注。菩提祖师说你还要防备三灾利害，你听完顿觉毛骨悚然，连忙向祖师请教躲三灾之法。祖师眼含期许的告知，有天罡数和地煞数可供你选择】 【获得任务：三灾利害，你需要选择合适的躲三灾之法，最好让菩提祖师满意】 “期许，满意？”孙悟空若有所思的抓了抓脸，立刻明白了此次任务的关键所在。 当年师父确实是叫他做选择，而他见地煞数有七十二般变化，以为数目多的好，就选了个变化多的。 后来离了方寸山，他常用到七十二般变化，才发现原来地煞数有缺漏。 比如他与杨二郎初次交手时，二人曾比斗变化之法，期间他变成一座小庙，却有尾巴收不起来，只能竖起做旗杆，因此漏了大破绽。 还有在西行路上，类似的情形也时有发生，比如变化时漏了猴毛，或漏了红股。 最常见的，就是脸一笑就现了原形。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或者是比人少了个腮，因此未能完全掌握地煞数。 现在他明悟了一切，原来这是没有学全，天罡数和地煞数应该一起学才对。 二者分开，则俱有缺漏。 像八戒那呆子学的就是天罡数，却只能变粗略之物，连个小女孩都变不成。 “难怪老师父让我做选择时，会眼含期许。”孙悟空轻笑，“只怪老孙那时的心思全在躲三灾上，没有注意这些。 否则若是学了，西行路上不知会少多少灾！” 当然，他心里也明白，西行合九九八十一难，若是少了这些灾劫，恐怕又会多出其他的劫难。 “嘿嘿，那就再让师父满意一回吧。”孙悟空抓脸一笑，当即转回三星洞。 …… 菩提祖师正在静修，见孙悟空过来，他脸上的笑容就多了起来。 近段时间，他对这个徒弟的悟道修行是愈发满意，每每看到，都是和颜悦色。 因为若能像这样一直持续下去，那真是未来可期！ 等孙悟空到了近前，他笑着问道：“悟空，何事见我？” 孙悟空认真行礼道：“师父，弟子近来修行，深感自身不足，特请师父再传授弟子天罡数，以补全自身不足。” 菩提祖师疑惑起来，当初他摆出天罡数和地煞数，一是为了让悟空学会躲三灾之法，因为这是修炼大品天仙决的考验。 二是想看看悟空有没有全都要的大野心，但却发现，这个美猴王即便经历了各种历练修身，也依旧是赤子之心，最后只选了个变化多的地煞数。 当时他确实有些失望，但更多的却是欣慰，因为只有这样的赤子之心，才不会迷失本性。 而如今这个已经成佛的徒弟又突然来学天罡数，真叫他看不明白。 去向樵夫学箭法，还能解释是为了悟道修行，毕竟箭法和箭道法则都是箭道的一部分。 但现在还来学这些变化神通？ 这就像是已经考上了状元，再回来学砍柴打猎，很不合理。 另外，任谁踏上了法则证道之路，都恨不得将精力全放在悟道修行上，哪里会在一个变化神通上浪费时间？ 诸多念头在菩提祖师心中瞬间闪过。 不过再看见孙悟空那热切的眼神，他没有拒绝，微微颔首道：“也罢，我将天罡数一并传你吧。” “多谢师父！”孙悟空喜不自胜。 菩提祖师笑着将天罡妙诀传授，却不担心悟空会因此耽搁悟道修行。 因为他清楚这个徒弟的悟性，是一窍通时百窍通，用不多久就能掌握天罡数。 临走时，孙悟空却突然问了一句：“弟子早学了地煞数，今又学了天罡数，师父可还满意？” 菩提祖师被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不是当年初学道时，这有什么满不满意的？ 不过他现在对孙悟空确实很满意，于是点头笑道：“满意！” 孙悟空听完，便嘿嘿一笑，又认真行了一礼，才欢欢喜喜的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