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要休夫,我娶女帝你哭什么》 第一章 你被休了 清澜居外,朦胧细雨像是一张绵密的不透风的大网,笼罩在屋舍周围。 萧陌站在屋前的雨地里,手撑着油纸伞,一身烟青色的袍子,衬托得他身姿挺拔,长身玉立。 他望着眼前紧闭的门,屋内是他招婿未满一年的妻子。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淡漠而又不容质疑,“从今日开始,你不必再来了,休夫之事势在必行!” 萧陌攥着伞柄的指节微微发白,轻叹一声,眼底满是疑惑,“你既要休夫,当日又何必招我入赘?” “今非昔比,萧陌,你身为长宁伯府的大公子,理应明白这个道理。” 萧陌恍然,眼底尽是悲凉。 是了!昨日的你只是嘉怡县主。 如今的你,已经被皇帝破格晋封为琼华郡主。 昨日的我,身后有父兄五人,他们个个都是朝廷骁勇善战的将军。 如今他们一夜之间,全部都战死沙场,成全了你父亲威远侯爵爷的赫赫战功。 而作为这些战功的奖赏,你成了琼华郡主。 “好一个今非昔比!”萧陌苍白的唇角压不住的上扬,“你还记得成亲当晚,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一年前,在他们大婚的洞房花烛夜,她曾依偎在他怀中,深情款款对他许诺:“我纪玥能得夫君如此,三生有幸,此生定不负君!” 屋内,琼华郡主有些难堪地咬住了下唇。 “彼时我不知情爱为何物,只是遵从父母之命,直到我再次见到了俊逸。” 说起爱人,她话语中满带着温柔缱绻。 萧陌似乎再一次看到了妻子那双深情款款的眸子,只是这一次,却是为另一个男人。 “他和你不一样,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原以为自己只当他是兄长,直到我们再次相遇,我才发现,我心里全是他,一刻也忘不了他,还请你成全!” 萧陌像是吞下去一只绿头苍蝇,一阵反胃,却还有些心有不甘,“那岳父岳母呢?他们也都同意?” “他们自然同意,俊逸学富五车,又生得一表人才,父亲岂能不喜?他又是母亲内侄,母亲自然是当作自己孩子一般看待的。” “呵!”萧陌唇角讥诮更甚,“当作自己孩子?” 当初要上战场的时候,为何不让她自己家的孩子们去? 是了!死别人家孩子,总好过死自己家的。 萧陌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最后一次与父兄离别时的场景,他真为他们感到不值。 一年前,在他与纪玥大婚的喜宴上,父兄五人紧密地团结在岳父威远侯纪霆身边,人人身上铠甲鲜明。 父亲长宁伯萧震眼神欣慰的望着他们这对新人。 在饮下祝贺新人的喜酒后,父兄五人随即便追随威远侯,上马离京,奔赴千里之外的沙场。 萧陌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一望,竟然是永别。 长宁伯府与威远侯府的婚事,是侯府最先提出来的。 长宁伯萧震作为威远侯的下属,自然求之不得。 伯府百年荣耀,需要他来维系和发扬。何况侯府要招赘的,只是他的庶子萧陌。 萧陌生母据说身份卑贱,是个敌国女俘,因被指派在长宁伯行营内侍候,而与长宁伯结缘,继而生下萧陌。 直到萧陌周岁时,才被父亲长宁伯从外面抱回伯府抚养。 长宁伯夫人李氏,对他的到来切齿痛恨。 她眼中一向视名节如性命的丈夫,却与一个敌国女俘苟合,在外生下野种。 每每看见萧陌,就像是在刻意提醒她,她的夫君德行有亏,并非像外间传言那般完美。 在伯府时,李氏不准萧陌叫他娘,只许他像下人一样,称她为大夫人。 当李氏听说,侯府想要招赘萧陌为婿时,自然一百个同意。 长宁伯顺理成章,应下了这门亲事。 没想到与侯府结亲,换来的不只有荣耀,还有彻骨的悲痛。 北伐一役,伯府自长宁伯以下,父子五人全都一去不回。 长宁伯府,如今只剩下萧陌这一个男丁。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屈辱。不过比起只能做个赘婿,吃一辈子软饭,我威远侯府放你归宗,对你也不失为一桩幸事!你回归萧家,你父兄的战功,都将集于你一身,这有什么不好的么?” 屋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来,露出琼华郡主清丽绝艳的面孔。 “这对你是个难得的机会,只要你肯答应,我会向父亲求情,请他助你顺利承继长宁伯爵位。你父兄五人的战功,自然也都是你的。” 萧陌眼中寒芒乍现,很快又敛进了眼底。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么?要靠自己父兄的血,才能维系自己的身份地位?” “不然呢?萧陌,你不需要靠别人,又何须入赘我威远侯府?” 纪玥的眸子里,隐隐透着不屑。 招赘你入府,不过是想让你父兄死心踏地为侯府效命,还真以为是看上你人才难得? 如今目的已经达成,还留你这窝囊废在府里碍眼不成? 琼华郡主终究是大家闺秀,话语点到即止,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毕竟萧陌此刻,还是她夫君。 萧陌眼神中充满玩味,“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休了我!” 纪玥面色微愠,侧过头去,眸子里已有些许不耐,“谢就不必了,你同意就好!” “我能见见这位俊逸表兄吗?” 纪玥口中青梅竹马的情郎,是顺义侯府的次子王俊逸。 而威远侯夫人王氏,正是顺义侯的妹妹,王俊逸的亲姑母。 “这就不必了,表兄跟你不是一路人。他如今已有功名在身,最是瞧不上舞枪弄棒的粗人,他应该不想和你有什么交集。” “舞枪弄棒的粗人?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咱们侯府也是军功起家,世代簪缨。他既然如此瞧不上武夫,又怎会是真心想要入赘……” “你!”纪玥恼羞成怒,一不小心就被他抓到了把柄,没想到他还有伶牙俐齿的一面,“你就不用枉费唇舌了,本郡主只是想告诉你,你被休了!你若是还有些自知之明,就该转身离去,又何必自找难堪?” 第二章 请姑爷离开 迷蒙细雨渐渐止歇了,萧陌收起油纸伞,瞧向纪玥的眼底,已带上了几分锐意,“我若是不同意呢?” “你何必自讨没趣,你该不会,是舍不得侯府的掌家之权吧?”纪玥像是一瞬间参透了什么。 “你觉得我不同意,是为了侯府的掌家之权?”萧陌剑眉微凝,脸上尽是苦笑。 侯府这个家,他还真不想当! 威远侯府声名显赫,在外人眼里,繁花着锦,烈火烹油,自然是不会差钱的。 可又有谁知道,显赫有显赫的难处。 侯府这两年风头正劲,人情多了何止一倍,侯夫人王氏又是个爱攀比的性子,样样不肯落于人后。 为显示侯府尊荣,王氏泼天也似的往外撒银子。一场婚事办下来,侯府不仅没收到多少礼钱,反而落下不小的亏空。 婚礼后的侯府,几乎被掏成了空架子。 若不是萧陌颇费了一番心思,摸索出了香水这种东西,盘活了侯府的几间铺子,仅靠威远候的食邑俸禄,侯府岂能过的像现在这般滋润? 没错,萧陌是穿越而来的! 就在原主与纪玥成婚的前一天,原主被人毒杀,再次醒过来,两个灵魂便融合在了一起,现代人萧陌占据了主导地位。 纪玥彻底没了耐心,“你不同意又能怎样,我只是来知会你一声,真当自己能与侯府作对?” “彩星,请他离开!” 琼华郡主转身进了内室,留下丫环应付萧陌。 “姑爷,请你离开郡主寝居。” 萧陌眼中冷意浮现,心底只觉无比讽刺。 一作入赘婿,东望常怆如!一个下人,都能对他指手划脚。 走出清澜居的月亮门,丫环碧络站在桂树底下直抹眼泪。 看见他来,碧络赶紧快步跟了过来,“公子,郡主实在欺人太甚。” 院子里的话,刚才她全都听见了。 “别哭了,不值当!去把豫伯叫来,让他带上账本。” 碧络抬手擦干眼泪,有些好奇,“这还没到月末呢,公子要账本做什么?” “傻丫头,这种人家,咱们还有呆下去的必要吗?”萧陌伸指戳了戳碧络小脑门。 小丫头哎哟了一声,“但是,这门亲事是老爷做的主,老爷在世的时候,希望公子能平安富贵一辈子,再不用上战场拼杀。” 说起父亲,萧陌心底隐隐作痛,过去的父亲在他融和过的记忆里,只有个模糊的影子。 原主因为是私生子的缘故,不被家族及长宁伯夫人李氏所容。 五岁的时候,就被父亲萧震送到了天阙盟,跟随师父学习兵法策论,奇门遁甲,一身武艺更可称出类拔萃。 直到二十一岁遵从父命,从天阙山上下来,却在与纪玥成亲的前一晚,惨遭毒杀。 现代人萧陌紧跟着穿越而来,入赘了威远侯府。 一年来,纪玥对萧陌招之即来,呼之即去。 让萧陌对于古代赘婿的身份地位,有了深刻的了解。 赘婿说起来是丈夫,实则地位还不如女主人身边的奴仆。 这让他行动受到限制,为他查清毒害原主的凶手,制造了不小的障碍。 好在他有些手段,原想着先握住家庭经济命脉,日子就会好起来。便主动提出,要帮助侯府盘活生意。 威远侯府在京中有七间铺子,一直都是亏损的状态。 京里生意竞争激烈,偏偏侯夫人王氏不懂经商,却还喜欢指手划脚。 掌柜们每遇大事,都不敢拿主意,非要问过侯夫人,方敢执行。 这导致侯府的几间铺面常常错失许多大的商机,甚至作出错误的决策。 萧陌捣鼓出了提取精油的冷凝器,配制出了香水。 凭借这样东西,加上一些新奇的营销手段,很快就让侯府的几间铺子扭亏为赢。 香水更是风靡整个京城,供不应求,让侯府赚得盆满钵满。 就连侯夫人王氏也不得不感慨,这个赘婿比她还会做买卖,是个经商奇才。就把掌家之权给了他,只要他每月能缴纳足够的银子到公中,供其挥霍就成。 萧陌在府中的地位,也逐渐有所提升。 只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就在这当口,父兄五人的死讯传回京师。 紧接着威远侯凯旋归朝,皇帝加封侯府长女纪玥为琼华郡主,次女纪瑜为嘉柔县主。 侯爷凯旋的那天,也是父兄尸骨回京的那天,萧陌回到萧家,亲眼目睹了父兄的惨状。 父亲被敌人枭首,头颅被挂在了敌京的城墙上,只得以沉香木雕刻了头颅,与尸身合葬。 二弟萧战身中百箭,就连脸部,都被箭矢破坏的面目全非。 三弟四弟也都是正面受创,尸体上千疮百孔,怒目圆睁,临到下葬也没能合上眼睛。 五弟最惨,尸骨破碎,他是被羯人生俘,拴在马后活活拖死的,尸骨几乎已无从辩认。 尸骨回京当天,御驾出城十里亲迎,京师百姓自发沿街祭祀,哀声不绝。 随后,皇帝宣布罢朝三日,以示哀痛。 战功所带来的风光仅仅是一时的,无尽的伤痛,却只留给了最亲近之人。 那天跪在父兄五人的灵堂上,萧陌欲哭无泪,兴许是融合了原主的记忆,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嫡母李氏恶毒的诅咒。 “萧陌,该死的应该是你才对,是你害死了我的夫君,我的孩儿。我的战儿、谨儿、奇儿,还有我可怜的睿儿呀!” “为什么死的会是他们,不是你,你怎么不去死?” “你这个窝囊废,你不配站在你父兄灵前。” “你已经不是萧家人,请你滚出去!” 三位弟妹抱头痛哭,出奇一致的将矛头指向了他。 父兄战死沙场,而他却安享太平,仿佛是他们用性命,才换来了他萧陌的荣华富贵。 这富贵,你们当日为何不取? 一年前,谈论起入赘威远侯府的时候,你们一个比一个厌弃。 李氏为了不使几个嫡子被选中,火速为几人议亲。 二弟,三弟,四弟同一日成亲,这才剩出了自己和五弟。 五弟因年少,又与忠肃伯长女指腹为婚,而被剔除在外。 入赘便入赘,我萧陌认了,只是你们不该将父兄的死,归咎在我萧陌身上! 萧陌出离愤怒,一言未发地离开萧府,回到清澜居,却听说郡主要休了他。 第三章 这也是为你好 豫伯是个躬腰驮背的老仆,脸部布满灼烧后留下的丑陋疤痕,声音更是嘶哑的难以听清,“公子,近一年来,您的香水生意,共为侯府赚得净利三万七千多两。这个月还没扎帐,到月底,应该能凑足四万两整数。此外,因为香水带动商铺其它生意所赚的银子,并未记录。” “那些就不必算了,如今帐面上还有多少余额?” “还有两万三千两,其余的,都补贴了公中。” “把这些银子都扣下来,买一处院落安置好。”萧陌淡淡地吩咐道。 碧络在一旁惊讶地问:“公子,咱们这是要做什么?老夫人万一责怪下来。” “无妨,这本来就是我挣的,借用了侯府的铺面,一万七千两也足够报偿了。” “公子说的极是,郡主既要休夫,咱们还客气什么。香水这么好的东西,岂能便宜了他们。香水的配方和工艺,老朽都替公子保密着。没了公子,这项生意,他们也甭想做了。” 豫伯眸色深沉,对于离开侯府,他很赞同,这样的人家,公子早该离开了。 若不是为了伯府,以公子的能耐,在哪里都要比在威远侯府畅快一百倍。 “可公子你一走,不就成全他们了么?”碧络还有些不甘心。 萧陌淡然一笑,“那就成全他们,叫我在这种人家当一辈子赘婿,不如杀了我。” “公子,你真的甘心让郡主休你么?那样你可成弃夫了,定要被千夫所指的!” 碧落急得都快哭了,公子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被人指指点点? 当了赘婿已经够让人瞧不起了,若真成了弃夫,公子将来在京城,还怎么抬头做人? “公子,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有,我以父兄之功求陛下一道旨意,勒令郡主不得休夫,陛下若不允,我便一头撞死在御阶前。” “公子可千万不能呀!”碧落吓得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萧陌伸手拉起她,敛尽了眸子里的锐芒,唇角微扬,“吓唬你的,即使是要面圣,我也只会求一道和离的旨意。” 郡主高傲,想要休夫另娶。 可他也不是软柿子,走也要走的堂堂正正,而不是被人扫地出门,他绝不能成为弃夫。 有那两万多两银子,加上香水秘方,足够他衣食无忧的在京城过一辈子。 “有人来请公子。” 这时,小侍卫黄全人影一闪,出现在门口。 碧络闻言,走出去又回来,“是老夫人身边的丫环桂儿,叫公子您去老夫人处问话。” 春雨凄迷,淅淅沥沥地又下了起来,将整座侯府都笼罩其间。 威远侯府已历三世,恩荣不衰。 到了这一代威远侯纪霆手里,更是如日中天。 就连侯夫人王氏,最近也有传言,将要获封一品诰命夫人。 只是日满则仄,月满则亏,萧陌却早已从这繁华背后,窥见了侯府的种种衰败迹象。 就像这迷蒙细雨,悄无声息的侵蚀着这座百年府邸,人们看到的,却仍是碧瓦红墙,富贵荣华依旧。 萧陌带着碧络,来到侯夫人的南山居。 正厅上,侯夫人王氏身着深青色织锦长衫,脑后挽着一个堕马髻,上面插着一支白玉簪,很衬肤色。 在她下首,还坐着三位妇人,全都是盛妆,一个比一个年轻貌美,他们都是威远侯妾室。 就连小姨子嘉柔县主纪瑜也来了,站在她娘身边。 几位姨娘神情冷漠,只有三姨娘向萧陌投来同情的目光。 “母亲,二姨娘,三姨娘,四姨娘!”萧陌按照以往的称呼见礼。 “姑爷坐下说话!”王氏和蔼地挥了挥手指。 两个仆妇立刻搬来一张凳子,排在了最末。侯府规矩繁多,有长辈在,萧陌只能半坐。 王氏见他坐下,才道:“你父兄的事,老身已经知道了。哎,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如今萧氏一族,就只你一人了。幸好你先前选择了入赘侯府,才躲过这一劫。侯爷不忍长宁伯绝嗣,所以决定放你归宗,还要帮你继承长宁伯爵位呢!” 侯夫人王氏不过四十出头,却已是个老于事故的宗妇了,分明是要让萧陌同意被休,言语中,却尽是为萧陌考虑。 你萧家虽然只有你一个庶子了,但放你归宗,你也不一定能继承长宁伯爵位。 你嫡母厌恶你至极,你是知道的,你还得仰仗我侯府,才有可能承爵。 至于郡主休你,你该感恩戴德才是,毕竟这也是为你好。 “母亲决意要让郡主休夫,对吗?”萧陌眸子微凝,看向王氏,神情坦然。 王氏眉头蹙起,有些不悦,她没想到这个赘婿这么直接,非要把话挑明了说。 “对,又怎样?你怎么跟母亲说话呢?” 小姨子纪瑜看不下去,上前来,撇嘴瞪着萧陌,“还拿你伯爵府大公子的架子呢?你们全家都死绝了,你还有什么资格继续呆在侯府?你又怎么配得上我郡主姐姐?就不怕姐姐把你驱逐出府,叫你有家难回?” 休夫和驱逐有本质区别,休夫还可以回归本宗,驱逐就连本宗也不会接受他。 毕竟萧家百年世家,可丢不起这个脸,他只能在外自生自灭。 萧陌闻着从小姨子身上发散出来的香气,那是他最近才研制出的郁香型香水,还没上柜销售呢! 用着他的香水,辱骂指摘他,当真晓事。 萧陌眸色锐利,看向小姨子,“把你身上的香水味洗掉,再来跟我摆威风。” “呵,”纪瑜冷笑,眸底却因羞愤而泛起一抹淡红,“用你一瓶香水怎么了?你哪有自己的东西,还不都是我侯府的!” “这款香水是我亲手所制,还没上柜,怎么就成侯府的了。” “还给你!”纪瑜恼羞成怒,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瓶,砸向萧陌。 萧陌披手接住,收进怀里,“还有你头上的珠翠、首饰,也是我送的,记得叫人还回来。” “不要就不要,回头我就扔还给你。” 纪瑜眸底殷红,伸手扯下头上的蝴蝶珠翠,倒想要扔在萧陌脸上,却又有些不舍。 这可是她最喜爱的一件首饰,上面的蝴蝶做工精巧,十分灵动,是由极其罕见的西海彩珍珠簪成,京里也很难买到。 “够了,萧陌,话已至此,你回去好好想想,再来回话不迟!”王氏怒了。 萧陌不发一言,起身大步离开。 第四章 他来做什么 几位姨娘面面相觑,虽有些惊讶,心底却也没来由的多出了几分快慰。 想不到一向温和的赘婿,这一次态度竟然这么强硬。 是啊,侯府都要休人家了,人家岂能任你宰割? 姨娘们早就受够了王氏的欺凌,看见有人敢于反抗,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侯夫人岂会不知道他们的心思,扫视众人,轻蔑地道:“他会听话的,岂有他反抗的余地?” 如今伯府的男丁都死光了,伯夫人李氏对他又厌恶至极。 郡主没有直接养面首,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他若再不识相,只配当个弃夫。 翌日一早,豫伯就来回话,说是已在京中盘下一处院落,两万多两银子也都运过去了。 萧陌带着小侍卫黄全,跟着豫伯来到新买的宅子。 整座宅子规模宏大,坐北朝南,门脸十分气派,听说以前是当朝大将军府坻。 只是多年无人居住,显得老旧了些,很多地方都有修缮过的痕迹。 府中花木无人打理,落叶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豫伯买来的几名仆妇,正埋头在庭院中各处洒扫。 瞧着满园萧瑟,萧陌心中禁不住泛起一股悲凉的情绪。 前世的他,从小就在孤儿院中长大,凭借着顽强的意志,摸爬滚打二十年,成就特种兵王身份。在一次国际维和任务中,却因掩护大部队撤离,不幸罹难,醒来就穿到了这个平行世界。 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家,却又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跟着豫伯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院,这里原本应该就是一座祠堂。 豫伯将其稍加改造,请了萧家列祖列宗牌位,一应香烛祭品齐备。 萧陌点了三炷香,跪在堂上,对着父兄牌位,眼底禁不住有些湿润,“父亲,并非儿子不愿过安稳太平的日子,实是侯府仗势欺人,想要将儿子扫地出门。不过请您放心,儿子一定不会辱没了萧家门楣,定会堂堂正正离开侯府,过的比在侯府更好。” 小侍卫黄全跪在一旁,双手撑着地面,滴下了屈辱的眼泪。 公子何等高傲的一个人,怎容得他们如此轻贱? 祭拜过后,萧陌带着黄全,主仆二人上了马,直奔皇城。 早春寒风料峭,萧陌站在宫门口,任凭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仿佛被风吹成了一尊雕塑。 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有人前来宣召。 黄全瞧着公子坚定的背影,双手禁不住攥成了两只铁拳。 “回去!” “不,你要是冷,你先回去!” 萧陌侧过头,宠溺地瞧了小侍卫一眼,他知道少年这是在心疼他,可此行不达目的,他决不会回去。 “你饿!” “我不饿,包袱里有吃的,你饿就吃吧!” “你不吃,我也不吃!”智力似乎有明显缺失的小侍卫,倔强地挺直腰板。 南书房内,刘公公禀了三回,“陛下,萧郡马在宫外求见,已等候多时了。” 建武帝放下朱笔,抬起明锐的眸子,“他来做什么?” 刘公公陪着小心说:“郡马想求陛下恩准其与琼华郡主和离。” “胡闹,他一个伯府庶子,竟敢起这样的心思!” 建武帝一掌轻拍在书案上,莫名有些气愤,“威远侯府门第显贵,能招他入赘,已是他高攀了。何况朕才加封了纪玥为郡主,他如今也已是郡马之尊,竟还不知足,还想贪图父兄名爵。” 建武帝以为,萧陌请旨和离,是为了长宁伯爵位。 否则,堂堂郡马之尊,何至于要主动放弃到手的富贵? “陛下息怒,北伐一役,平宁伯府父子五人殉国,功劳也着实不小。陛下若降旨申斥,恐寒了北征将士们的心。” “此子如此心性,与他已故的父兄,哪有半点相似。” 建武帝越想越是愤慨,正因其父兄战功彪炳,他才更加愤怒。 人都说虎父无犬子,同出一门,怎么这个萧郡马竟如此不堪。先是贪慕荣华,入赘侯府,如今又贪图父兄名爵,要与郡主和离。 毕竟是敌国女俘所生之子,跟伯府嫡子相比,差得太远了。 建武帝还是三皇子时,平宁伯萧震是他的伴读,二人自小相识,虽是君臣,却犹如兄弟。 毕竟是故人唯一在世的儿子,建武帝也不忍见忠臣之后误入歧途。 “罢了,传他进来吧!只要他不与郡主和离,他要什么,朕给他就是了。哪怕他将来要归宗承爵,朕都准他。” 赘婿在为女方家生子延续宗祧后,次子还是可以随自己姓的。将来年老之后,赘婿是可以带着次子回归本宗的。 建武帝能这么做,已是对萧陌极大的恩典。 “陛下圣明!”刘公公长舒了一口气。 “宣萧郡马觐见!” 随着一声嘹亮的宣召声,萧陌趋入殿中,跪在建武帝书案前。 建武帝想起长宁伯府一门如今只有他了,不禁心生怜悯,“起来说话。” 萧陌双手扶地,叩头拜下,“陛下,微臣今日求见,实属冒昧,但求陛下恩准微臣与郡主和离。” 建武帝面露不悦,轻声斥道:“放肆!萧陌,朕才下旨晋封纪玥为琼华郡主,你就敢与郡主和离?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朕,又有没有将你长宁伯府的百年清誉放在心上?” 萧陌轻轻摇头,“郡主要休夫,微臣正是为伯府清誉,才要请旨和离,还请陛下明察!” 建武帝一怔,“你说什么?郡主要休夫?” 建武帝本以为,是萧郡马贪图父兄爵位战功,想要和离后回宗承爵,却没想到是琼华郡主要休夫。 萧陌再拜,话语掷地有声,“正是!陛下,今日是家父及四个弟弟头七,微臣以父兄五人军功,求一道和离旨意,还请陛下恩准!” 建武帝神情复杂,威远侯击退羯赵,战功卓著,朝廷已是封无可封。再加封,就只能封为大将军。 自从二十多年前,大将军府因谋反而被夷三族之后,大将军一职,更迭频繁。 建武帝不允许再有任何人有凌驾于皇权之上的能力,因此才宁愿破例封威远侯长女为郡主,礼部也正在拟定侯夫人王氏的封号,准备加封王氏为一品诰命夫人。 侯府也太张扬了些,纪玥才刚刚晋封,就要休夫,简直不成体统! 第五章 老王爷来了 想起刚才对萧郡马的误解,建武帝只觉愧对故友。 看来萧郡马很好的继承了伯府遗风,即使要放弃心爱之人,也不想因为自己而使伯府蒙羞。 建武帝莫名对这孩子多出了几分心疼,语调也和缓了许多,“郡马可知,和离之后,你将要面对什么?” 和离,弱势的一方在世人眼里,终究还是弃子。 更何况萧郡马是赘婿,世人肯定会认为,他是被郡主抛弃的。 身为赘婿,被女方抛弃,可以想见,这孩子必将承受千夫所指。 “知道!”萧陌俊郎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只是这笑容之中,多少带了些苦涩的味道,“但君子有成人之美,郡主既已属意他人,微臣再是纠缠,又有何意义,不如成全了他们。” 建武帝大为震撼,之前他对郡主与郡马伉俪情深略有耳闻。如今看来,郡主心中倒是不一定有郡马,但郡马心里多少是有郡主的。 其实萧陌心中,还真没多少琼华郡主的位置? 穿越之初二人就成了婚,一开始,面对姿容绝丽的纪玥,萧陌也想过日久生情。 不过后来他才发现,古代赘婿在婚姻里,连人格都是不平等的。 纪玥对他颐指气使,渐渐显露本性,使得他的心也渐渐的冷淡了,爱又从何谈起? “你可想清楚了,你是伯府庶子,即使要归宗,也得萧家族长和你嫡母同意。你若是想让朕下一道旨意,禁止郡主休夫,朕倒是乐意成全。” 伯府的事,建武帝多少知道一些。 萧陌因是敌国女俘与长宁伯苟合所生,萧族以及长宁伯夫人一直视他为耻辱。 即使放他归宗,他也不一定能被萧族接纳,到那时,偌大的京城,哪还有他容身之地? 赘婿本就为人所不齿,被抛弃的赘婿,只会更加艰难。 日后还有哪个女子,肯嫁给他这样的弃夫? “微臣已在外置办了些产业,和离之后,自会单独居住。” 建武帝本以为他这么做,多少有些意气用事,没想到他连和离后的住处都置下了,显然已慎重考虑过。 “既然你心意已决,朕准了,你且回去,和离的旨意不日便会下达侯府。” 建武帝担心,若不答应他,他在侯府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郡主既已起了休夫的心思,自然不会再好声好气的待他。 这孩子多灾多难,出身又不好,如今连唯一的靠山也没了,却还在想着保全伯府清誉。 建武帝心头大为触动,“萧陌,往后再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朕。” “微臣谢恩!”萧陌再拜,退出南书房,出宫去了。 萧陌前脚刚走,刘公公便疾步进了南书房,“陛下,老王爷来了,在外面求见陛下。” “快宣!”建武帝蓦地一惊,起身道,“不,朕亲自出迎。” 刘公公口中的老王爷,乃是建武帝皇叔,先景帝第八子,靖王东方白。 二十多年前,正是他临危受命,稳住了新老两代政权交替时动荡的时局,才让建武帝坐稳了龙椅。 靖王本有定国大功,功成之后,却主动交出了兵权,建武帝对他格外尊崇,拜其为大司马大将军,假节钺,加九锡,进靖王。 准其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加恩之后,靖王固辞,自此断绝了与朝臣之间的来往,还向皇帝侄儿要了一百个美女。 整日在府中饮酒作乐,外出便流连于勾栏瓦舍,听词唱曲,结交的都是伶人。 整个京城,上至宗室贵胄,下至贩夫走卒,人人都知道,京里多了这么个风流老王爷。 “老臣参见陛下!” 靖王见天子竟然亲自出迎,颤颤巍巍就要下拜。 建武帝上前扶住,责备道:“朕已准了皇叔随意出入南书房,皇叔何必在此久侯。” 建武帝搀了靖王进殿坐下,上前见礼,“侄儿给皇叔请安。” 靖王受了礼,脸色却不大好看,一副意难平的模样。 皇叔一生疾恶如仇,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从不藏私。 建武帝心里疑惑,“皇叔最近可安好?” “我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靖王蒙皇帝过问,别过头去,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他如今已近八十高龄,还摆出这副模样,当真叫人忍俊不禁。 建武帝却不敢笑,连忙给刘大伴递了个眼色。 他知道皇叔但凡如此,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极为不平之事,到御前告状来了。 刘公公赶紧端了参茶过来,“老王爷消消气,这大虞国中,难道还有谁敢惹王爷您不痛快?王爷您不妨说出来,陛下替您做主。” 建武帝挺了挺胸脯,赞赏地瞄了刘大伴一眼。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靖王眼中泛起泪光,“纪霆那小子,立了芝麻绿豆大点的功,就敢骑在别人头上拉屎。萧郡马做错了什么?他那女儿才封了郡主,就敢休夫?这简直是不给人家活路嘛!天下男子的脸还往哪儿搁?” 王爷今早去茶楼听书,无意间听到,隔壁有人在谈论琼华郡主休夫的事。 听完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气得浑身发抖。 纲常伦丧,牝鸡司晨! 他茶也不吃了,连王府都没回,就命马夫直接将车赶进了宫里。 到了南书房门口,他那火气还没消下去。 若不是听说里面有人,他差点就闯进来。 建武帝恍然,“皇叔教训的极是,威远侯也忒不像话,朕会给他点教训,替皇叔出了这口气。” “陛下真打算教训他?他如今可是炙手可热,陛下舍得?”靖王目光灼灼地盯着皇帝。 “如今阵亡将士尸骨未寒,怎可任由他纪家作践阵亡将士遗孤?” “陛下知道就好,老臣多虑了,这么说来,刚才那娃娃所求之事,陛下都恩准了?” 靖王稍稍气顺了些,接过茶碗浅啜了一口。 “准了,朕已准了他与郡主和离!” “什么?”老王爷嚯得起身,茶盏咚得一声顿在案上,吓得刘公公一哆嗦。 刘公公连忙补充道:“是萧郡马主动提出的和离。” 靖王大为震撼,眼中禁不住泪光闪动,连连叹息,“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就求和离了呢?这不是白白便宜了纪家?” 老王爷心里,对萧陌心疼得无以复加。 送走了靖皇叔,建武帝脸色越发难看,心里对威远侯父女深感失望。 只是碍于威远侯才刚刚为朝廷立下大功,不好明旨申斥,只能想办法敲打敲打他。 第六章 你真叫人恶心 翌日,早朝过后,威远侯纪霆就收到了被皇帝驳回的奏章。 威远侯一脸愕然,之前他并未求封,陛下便主动封了他两个女儿,还有为夫人加封诰命的打算。 如今他奏请皇帝加封有功将士,皇帝反而驳回了他的奏章,奏章上却又没批注驳回的理由。 威远侯诚惶诚恐,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下朝后,他连忙请求面圣,却又被刘公公挡了驾。 “陛下去了太后宫里请安,不知何时方归,侯爷还是先回去,明日朝上再议,岂不方便?” “刘公公,陛下驳回本侯奏章时,可有说过什么,还请公公指点一二。”威远侯眼神希冀地看着刘公公,伸手便塞上来一包东西。 刘公公退后一步,并未来接,反而带着一脸哭相,“侯爷说笑了,太祖皇帝在宫中立有铁碑,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侯爷这可要了老奴的命了?” 威远侯脸上一阵尴尬,“公公言重了,就当本侯不曾来过。” 匆匆离了南书房,回到兵部衙署,威远侯越想越是惶恐,命人设法买通了在南书房外侍候的一名小太监,问他昨日都有哪些人入宫。 “昨日入宫的外臣,就只有靖王爷和令婿萧郡马。” 威远侯吃了一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昨日我女婿进宫了?” 小太监点头,“确是令婿萧郡马,他在宫门外候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蒙陛下召见。” 威远侯眉头大皱,难怪陛下对自己态度跟之前判若两人,原来是他进宫向陛下求了旨意。 他求的什么旨意,不想也知道,肯定是阻止郡主休夫。 亏得郡主昨日还在为他求情,要帮助他回宗承爵,以全夫妻情分。 这小子心机竟然如此之深,不声不响,就把事情捅到了御前。 威远侯怒气冲冲,快马回府,叫人通知了郡主前来,将宫里的事说了一遍。 琼华郡主气得肺都要炸了,离了前厅,直奔郡马的安适居而来。 “萧陌!” 小侍卫黄全听得一声咆哮,见郡主怒气冲冲闯进来,连忙一闪身,挡住了郡主去路。 “你,出去!” “黄全!”屋门吱呀一声打开来,“退下!” 见是公子吩咐,黄全闪身退在一边,眼神却依旧警惕地瞪着琼华郡主。 纪玥望着萧陌,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心里充斥着强烈的陌生感。 一向温和顺从,任她摆布的赘婿,竟然有胆量进宫去告御状。 “你昨日是不是进宫去见了陛下,求陛下阻止本郡主休夫?”纪玥眸子里充斥着怒意。 萧陌眼中却古井无波,淡淡地回应道:“没有。” “伪君子,你敢做不敢认的样子,真叫本郡主恶心。” 纪玥心底厌恶至极,她原本还打算好聚好散,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 万没料到,他会如此阴险,居然不声不响地进宫去向陛下告了御状。 如今就连父亲请旨加封有功将士的奏章,都被陛下驳了回来。 “你可知道,陛下因你的刁状而迁怒父亲,将父亲请旨加封北伐将士的奏章都给驳了回来?你可知道,多少阵亡将士遗孤,正等着朝廷的抚恤过活?多少有功将士的家族,因你自私狭隘的举动,而失去原本该有的勋赏?萧陌,你是罪人!你亡故的父兄若泉下有知,也必将唾弃你今日的所作所为。”纪玥脸颊生红,眸底全是恨意。 “你真卑鄙,真可怜,萧陌,本郡主可怜你。你除了当赘婿,吃软饭,什么都不会。所以才会不择手段地阻止本郡主休夫。说吧,你都在陛下跟前说了什么?陛下是不是已经答应了你?” 萧陌安静的看着眼前的琼华郡主,像是从来就不认识她一样。 “我没有阻止你休夫,待我走后,你想招谁便招谁。” 琼华郡主疑惑地看向他,“这么说来,陛下并未下旨阻止本郡主休夫?” “当然没有!”萧陌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琼华郡主长舒了一口气,心想陛下毕竟还是顾及父亲脸面的。 怎么说父亲也是朝廷功臣,为大虞立下了汗马功劳,本郡主休个夫又算得了什么? 长公主还养面首呢,陛下不是照样没有阻止? 你去御前告刁状,顶多是让陛下对侯府有了些成见,以父亲的功劳,陛下绝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降罪侯府。 倒是你,若再不识好歹,陛下必会嫌你碍眼,挑拨君臣关系。 毕竟大虞若再遇战事,陛下还得重用侯府。 而你萧家就不同了,你萧家人都死绝了,就只剩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萧陌,现在你该死心了吧?你最好给本郡主安份些,在你没离开侯府之前,本郡主不希望再看到你有任何异动。你若是识相,本郡主答应你的待遇,自然还是会给你的,你下半辈子也算有所依仗。本郡主可不像你,只会背后算计别人……” 萧陌只觉无比讽刺,眼角泛起一抹冷色,不等郡主把话说完,便道:“黄全,送客!” 小侍卫上前来,挡在了二人之间,萧陌一刻也不想再见到这自以为是的女人。 琼华郡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公子,您就这么放她走了?” 小丫环碧络气得眼眶都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望着纪玥消失的方向,小拳头攥得死死的。 小侍卫紧咬着牙齿,身子绷得像一块铁。 “都放松点,人都走了!” 萧陌轻轻拍了拍小侍卫肩膀,黄全转过身,委屈地看着他。 碧络上前来愤愤然道:“郡主凭什么把侯爷奏章的事也算在公子头上,公子您不觉得委屈吗?” “委屈呀!只是光咬牙跺脚有什么用?不如快些准备准备,搬新家要紧。” “奴婢就是替公子不值,公子对府里人这么好,他们凭什么污蔑公子。” 说到这里,碧络越发觉得委屈,眼泪更加汹涌,眼睛哭得肿起来,活像两个桃子。 “因为他们知道,你家公子对侯府已经不重要了。好了,别哭了,去叫豫伯来。” 第七章 多少人等着你 今天,是侯府发放月例的日子,也是铺上向公中交银子的日子。 豫伯很快就来了,手里只捧了一口小银箱。 这次不同于往日,不再有几千两银子,也不再有几百两。 豫伯对过账,在砍掉香水生意后,七间铺子这个月的净利润,只有三百七十两。 除去各铺掌柜们的分红,能交到公中的,不足二百两。 这还是萧陌对铺子改良后的成果,否则只有亏损的份,哪有银子可分? 萧陌带着豫伯,来到侯夫人的南山居。 花厅上,王氏,几位姨娘,嘉柔县主纪瑜也都来了。 府里的丫环仆妇们,则是候在厅外,站满一地,早已等待多时。 府里人人都盼着今天这个日子。 几个姨娘都并非大户人家出身,没有别的进项,平日的花销用度,都指着月例银子。 丫环仆妇们,则更是指着府里的这点月例银子养家糊口。 自从姑爷开始掌家以来,侯府铺面上的收入大涨,所有人的月例银子都跟着涨了一回。 府里上到姨娘,下到仆妇们,日子都好过了许多。 “姑爷,这个月公中又有多少进账?”二姨娘见他进来,迫不及待地问。 丫环仆妇们的月例都是固定的,几位姨娘和小姐的月例,则会视铺上的利润,有所增减。 他们自然对公中的进项十分上心,只是二姨娘表现的最急切。 二姨娘出身京城近郊一户小地主家庭,家里在父辈上败落了,如今只剩下她跟弟弟两人。 弟弟借宿在京里读书,花销甚大,几乎全靠她补贴。 昨天,她弟弟才来府中,跟她讨银子,说要买一方徽砚,所以她才如此急切。 萧陌并未理会她,直接走到侯夫人王氏身前。 “回禀母亲,这个月七间铺子共向公中交银一百二十两!” 豫伯上前来,将那口小银箱放在了王氏身旁的桌案上。 王氏眼神狐疑地盯着女婿,好半天没说话,她甚至怀疑自己耳背听错了。 “姑爷该没有报错数目吧!不是一万两千两,不是一千二百两,是一百二十两?” 二姨娘瞪大了狭长的眸子,表情夸张到,连嘴巴都忘了合上。 “这是账目,请母亲过目。” 萧陌仍旧没有理会她,侧过头,豫伯随即便将一本账册放在了案上。 王氏的脸,顿时拉得老长。 嘉柔县主纪瑜眸色冷厉,上前道:“不可能,萧陌,你这是特地来消遣大伙的吧!不然,就是你私吞了公中的银子。” 纪瑜虽然获封县主,又增加了县主的俸禄,但那点银子,对她来说,只能算锦上添花。 她每个月的基础开销,还是靠着府里的月例和分红。 侯夫人膝下,只有她这么一个未成家的女儿了,对她格外溺爱,每个月分给她的银子甚至比琼华郡主还多。 之前萧陌对这个小姨子也很大方,几乎有求必应。 没想到,最终却养出了一头白眼狼。 萧陌淡然道:“账册在这里,你自己看看不就全知道了?” 纪瑜并未向账本看一眼,嘴角反而泛起一抹讥讽之色,围着萧陌转着圈的打量。 “萧陌,本县主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你想拿这个威胁侯府,逼着姐姐放弃休夫。你痴心妄想,姐姐的婚事,关系到整个侯府的未来,又岂是你这点蝇头小利所能比拟的?话又说回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一个赘婿,竟敢拿侯府的银子威胁侯府。你也不看看,多少人都在等着这笔银子呢!他们答不答应?” 除了三姨娘,其他姨娘也都面露不虞之色,朝萧陌脸上看过来。 二姨娘疾言厉色道:“姑爷,你跟郡主的事,我们管不着,可你不该克扣公中的银子呀!” 四姨娘也道:“大夫人让你掌着中馈,可没让你公报私仇。你扣了公中的银子,叫我们怎么活。大夫人,这事您得管呀!” 四姨娘不久前才在金楼定了一副金饰,就等着月例银子下来,好去取。 如今公中就这么点钱,连下人的月例都不够,叫她拿什么去取? 她可不想让金楼的人找上门来,被其他姨娘看了笑话。 门口的几个管事的婆子,都听到了厅里传出来的对话。 不一会儿,厅外的丫环仆妇们,也跟着莹莹嗡嗡地议论开了。 “公中没钱了,怎么会没钱的,上个月不都还好好的么?” “谁不知道府里的铺子有多赚钱,怎么会连月例银子都拿不出来?” “肯定是姑爷私扣了公中的银子。” …… “好了,都给我闭嘴!”王氏一声厉喝,大伙才安静下来,“姑爷,母亲知道玥儿的事委屈了你,可你御状也告了,连陛下都没有阻拦的意思。你就该明白,这件事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这样吧,你也别跟玥儿置气了,你先把银子拿出来。等你离开侯府时,母亲自会有所表示。母亲绝不会让你空着手离开的,毕竟你在侯府这一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侯夫人王氏一脸慈祥地注视着萧陌,众人的目光也纷纷移了过来。 二姨娘跟着道:“姑爷都要离开了,再掌着中馈也不合适,不如趁今日一并把账也交了,姑爷也好好歇上几日。” 王氏温和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交了也好,姑爷,你说对吗?” 只有三姨娘看着萧陌,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答应。 萧陌知道,三姨娘是为他好,这掌家之权一旦交出去,大夫人和琼华郡主便再无顾忌,可以随时赶他走,连一文钱也不用给他。 只不过,萧陌的银子早就拿到了,本来就打算交权,“既然母亲发话,这掌家之权,我也一并交了吧!” 萧陌转头让豫伯交出库房钥匙。 王氏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连忙示意二姨娘接了,“赵姨娘,你带几个人去库房搬些银子来,先将这个月月例放了。回头咱们再对账。” 二姨娘姓赵,颇识得几个字,以前大夫人掌家时,都是由她从旁协理。 二姨娘兴奋地接过钥匙,临走时,还不忘白了萧陌一眼。 心想现在你权也交了,还像根木头似的杵在这儿做什么?这府里有你没你,一样过活。 可惜了你那香水生意,白白便宜了大夫人。 如今侯府的大半风光,都是靠着售卖香水支撑着,二姨娘知道香水买卖对侯府意味着什么。 厅里厅外都安静下来,大伙都庆幸,大夫人的威望压制了姑爷。 否则,他们岂不又要过回以往的穷日子。 其实萧陌没来之前,侯府上下也不见得过的就是穷日子,甚至可以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只是尝过手头阔绰的滋味后,再让他们过回以前精打细算的日子,上到王氏,下到丫环仆妇们,没一个人乐意。 没一会儿,赵姨娘就带着人回来了。 第八章 报官 必须报官 赵姨娘面色阴沉地进了花厅,附在大夫人耳朵边嘀咕了几句。 大夫人的脸逐渐拉下来,一拍桌案,“萧陌,你好大的胆子,瑜儿果然没有说错你,你竟真敢私吞我侯府的银子。快说,库里的银子,你都挪到哪儿去了?” “好哇,萧陌,你还真敢监守自盗!” 纪瑜柳眉蹙起,大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姐姐真该早点休了你,快把银子交出来。” 几个姨娘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姑爷真有这么大胆子。 原以为他只是想气一气大夫人母女,没想到他还真把银子都挪走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依我看,咱们应该报官,把他抓起来!” 二姨娘刚才去看了,库房银柜里空空如也,一两银子都没了。 上个月她可是亲耳听闻,账上还足足有两万多两银子。这才短短一个月,银子全都没了,这还得了。 “对,就该报官把他抓起来,大刑侍候,不怕他不交出来。” “萧陌,母亲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把银子交出来,母亲就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王氏和蔼地看着萧陌,她不是没想过报官,只是萧陌私吞银子,毕竟是郡主休夫引起的。 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若是闹大了,连侯府也要跟着一块出丑。 京里的那些贵妇们,定要编排他们母女挤兑赘婿,逼得人家走途无路。 要是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小女儿将来的婚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萧陌眸色冷锐,抬头正视着王氏,“母亲不看看账册吗?帐上本来就没钱!库里又怎么会有银子呢?” 纪瑜嗤笑一声,指着萧陌道:“你胡说,上个月还结余两万多两!怎么可能没钱?” 王氏没说话,狐疑地拿起账本,翻开来看了看。 只见账本最后一页写的明明白白,的确有两万三千两银子的节余。 不过上面标注了是香水生意的利润结余,已经全部被萧陌支走了,上面还有萧陌的印鉴。 王氏的脸色难看至极,“姑爷这是要搬空整座侯府呀!亏得老身还想着要分给你一万两,没想你竟私自取走了所有银子。” 萧陌不卑不亢,“这些银子,都是香水生意赚来的。这一年来,香水生意共赚得三万七千九百一十二两银子,其中一万七千多两贴补了公中,算作是我租借府里店铺的费用。剩下两万三千两理应是我的。我只是取走自己的银子,有什么不妥吗?” 纪瑜气急,“什么你的我的,连你都是我侯府的,你一个入赘的女婿,有什么资格分银子?再说了,谁说香水生意是你的,那分明是我侯府本来就有的。” 萧陌一怔,无耻的人他没少见,但像纪瑜这么无耻,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我以前的确是赘婿,不过郡主既然要休夫,我便不再是了,我的自然还是我的。” “难不成,你还想把香水生意偷走?”纪瑜气的脸都黑了,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分得清的。 这两万多两追不回来都是小事,香水生意丢了那才是大事,身为京师名媛,她十分清楚香水的价值。 以香水现在在京里的风靡程度,多少个两万两赚不回来? 王氏也意识到这一点,冷冷地瞪着萧陌,这个赘婿难道真敢做的这么绝? 说到底,他还不是不想被休! “这香水生意既然本来就是你侯府的,我又如何能偷得走?你们接着做就是了!” “那是自然!”纪瑜抬高了精致的下颏,瞪着萧陌。 萧陌手底下人手不足,制作香水一直用的侯府的人。 她以为铺子里经营了这么久的香水生意,那些师傅伙计们看也应该看会了。 即使萧陌走了,也影响不了侯府的香水生意。 王氏心里的气稍稍顺了些,语气也和缓了许多,“姑爷,你看这么多人都等着呢,不如这银子你先拿出来,算母亲借你的,你看成吗?” “没问题!”萧陌张口就应了下来,“让郡主给我打个欠条,我立刻就把银子送过来。” “姐姐问你一个赘婿拿点银子,还得打欠条,简直荒谬!”纪瑜都快气炸了。 “不打欠条怎么能叫借呢?”萧陌神情淡然地看着纪瑜,“没有妻子拿丈夫银子还要打欠条的,可也没有女方拿赘婿银子放月钱的道理!这事若是传出去,只怕别人会说,侯府一直是靠我这个赘婿养着的!母亲难道也不在意?” 王氏的脸都绿了,“姑爷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跟郡主相比,在下望尘莫及,”萧陌笑了,“母亲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毕竟铺子里还有很多事要忙。京里可有不少达官贵人,在咱们铺子里订了香水,眼看交货的期限就要到了。” “你说什么?”王氏脸色大变,香水生意一直都是由萧陌一手打理,她对此一无所知。 “萧陌,别以为少了你,侯府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之前没有你,侯府照样蒸蒸日上。本县主就不信,死了张屠夫,还非得吃带毛猪。母亲别怕,工坊里的伙计都是做惯了的,有他没他有什么打紧?” 纪瑜瞪着萧陌,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她巴不得萧陌早点离开,香水生意就完全是侯府的了。 她要是掌握了香水配方,有了香水工坊,这辈子都不愁没银子花了。 王氏本想出言挽留,让萧陌做完这批香水,听小女儿放了狠话,一时便不好再说什么。 “母亲若是没其他吩咐,小婿就告辞了。”萧陌微微躬身,带着豫伯退出了花厅。 瞧着萧陌英挺的背影远去,二姨娘苦着脸道:“姐姐就这么任他去了?那眼下这月例钱可怎么办?” “不让他去,又能如何?总不能真叫人把他抓起来吧!” 账册在那里,那些银子也的确是香水生意上赚来的。 真告到衙门里,侯府靠赘婿养着的事实,可就瞒不住了。 王氏最好面子,宁愿打落牙往肚里吞,也不能让这样的事传出去。 “先把下人们的月钱放了吧,咱们几个等等也无妨。不是还有一批香水订单吗?等这笔订单做完,结了余款,手里就有银子了?” 第九章 你叫我什么 几位姨娘心里叫苦,却又不敢再说什么。 只有赵姨娘忐忑地提醒道:“怕就怕,只有姑爷一人掌握着香水配方和工艺。” 纪瑜不乐意了,撇嘴道:“姨娘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也经常到香水工坊里去玩,配制香水的,一直都是咱们侯府的老人。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他离开?” “县主聪慧,倒是妾身多虑了!”赵姨娘尴尬一笑,心到底是放不下来。 一百多两银子勉强够发下人们的月例,至于三房妾室,以及嘉柔县主的,自然是别想了。 赵姨娘干脆请示了大夫人,把下人们的月例又降回到了半年前。 仆妇们的脸都拉得老长,有些资历老胆子大的,不免嘀嘀咕咕,弄得场面很是难看。 王氏早早就找了个借口进了内室,纪瑜也跟着走了。 等赵姨娘放完月钱进来交差,王氏便叫了人去香水工坊,唤工坊大师傅进来说话。 香水工坊的大师傅冯贵这两天也正焦头烂额,不明白府里发生了什么。 只是工坊一直是由萧郡马身边的管事豫伯管着。 豫伯叫他暂时停工,给伙计们都调了岗,他也不敢不听。 听说府里大夫人唤他去问话,冯贵赶紧换了身干净衣裳,跟着仆人进了侯府。 “什么?你不会制作香水?你是干什么吃的?” “你日日都在工坊里呆着,都干什么去了?不就是些花花草草的往里塞吗?” 花厅里,纪瑜指着冯师傅的鼻子,破口大骂。 直等纪瑜骂完,冯贵才苦着脸道:“小人愚笨,香水的配方和工艺,一直都是由豫总管亲自掌握,他只让咱们干活,从来不许咱们打听,连多看一眼都要挨骂!” “萧陌,你也太阴险了,你这是早就打算好了,想脱离侯府呀!母亲,我这就去告诉父亲,让父亲派人把他抓起来。我就不信,堂堂侯府,还治不了他一个赘婿。” 纪瑜差点气哭,想起刚才自己放的狠话,她脸上就一阵阵发烫。 赵姨娘悄悄白了她一眼,心里不免焦躁起来,刚才不是县主胡吹大气,萧陌怎么可能走得那么容易。 几个姨娘个个板着脸,堂堂侯府,连姨娘们的月钱都发不下来,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王氏心里更加懊悔,不过她悔的可不是女儿要休了萧陌,而是觉得自己当初不该让赘婿掌家。 弄得如今府里上下都过惯了阔绰日子,突然少了大笔进项,以后的日子,可叫人怎么过? “我亲自去跟你父亲说,都散了吧!” 几位姨娘神情沮丧,见大夫人脸色不善,他们也不敢自找没趣,只得散了。 纪瑜离开母亲的南山居,胸中一口恶气兀自未消,转头便朝姐姐的清澜居走去。 她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郡主姐姐,姐姐肯定饶不了那个窝囊废。 才刚刚来到清澜居外,却看见王俊逸也来了,正站在月亮门外,往里偷瞧。 纪瑜心头一喜,走上去甜腻腻地唤了一声,“姐夫!你在这儿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王俊逸一怔,扭过头来,见是嘉柔县主,眉目间便带了三分笑意,“瑜妹妹叫我什么?” “姐夫呀!反正你很快就要入赘侯府,早晚的事。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 “丫环已进去通传,郡主还未回话,故而在此!”王俊逸脸上泛起一抹潮红,眼神肆意打量着这位未来小姨子。 “咱们本就是表亲,原本就不必避嫌的,姐夫只管进去就是了,”纪瑜狡黠一笑,“难不成,你还怕那个窝囊废会来找你麻烦?他连我郡主姐姐的手指头都没碰过,姐姐至今可还是完璧。” 王俊逸内心狂喜,尽管他知道,外姓男子私入郡主寝居,与礼不合,心里也不免蠢蠢欲动。 自从上次他与郡主在雍王府后园再次相会,他便对长大成人后的郡主惊为天人。 每天茶不思,饭不想,就想着能与郡主妹妹朝夕相对。 “哎!”纪瑜见他急切的模样,故意长叹了一声。 “瑜妹妹这是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么?在下虽不才,在京中交友也还算广泛,其中不乏权贵,瑜妹妹有事何不说出来,不才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纪瑜暗喜,“也没什么,就是那个赘婿居然胆大包天,利用母亲信任他,卷走了府里好几万两银子,说出来不怕姐夫笑话,如今侯府里连姨娘们的月钱都发不出了。” 王俊逸义愤填膺,“还有这等事?简直岂有此理,姑母为何不报官将这厮抓起来。” “母亲担心这件事传出去,有辱侯府门风。今后人家会对你和姐姐的婚事有所诟病,所以才隐而未发。” 纪瑜抬眸偷瞧了表兄一眼,果然见表兄脸上露出喜色,趁热打铁道:“哎,这时候要是能从哪里弄来一大笔银子,解了府里的燃眉之急,母亲定然十分高兴。” 王俊逸忙道:“这有何难,在下家中早已备下厚礼,只等郡主休夫!” “那太好了,姐夫,你可是帮了侯府大忙了……” 纪瑜一把拉住王俊逸,直入清澜居,一直送到琼华郡主房门口,才找了个理由一个人出来。 出了清澜居,她直奔萧陌住处,到了门首,才发现那个讨人厌的小侍卫在。 她只得站在院外,粉脸含霜,怒骂道:“萧陌,你给本县主滚出来!吃里扒外的东西,想不到你这么阴险,居然早就算计好了要摆脱侯府。你盗窃侯府香水配方,你不得好死!” “你不就是舍不得离开侯府,想拿这个威胁我郡主姐姐么?你休想,实话告诉你,姐姐国色天香,追求他的人,能从承天门排到朱雀门,我俊逸表兄现在就在姐姐身边,而你只能像只绿毛乌龟,缩在自己壳里不敢出来!”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萧陌从容迈步出来,目光中带着三分寒意。 “你是说,王俊逸进了清澜居!跟郡主在一起?” “当然,绿毛龟,我看你也只能以头撞地,你还敢动顺义侯府的二公子不成?” 纪瑜抬起尖下巴,唇角高高扬起,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第十章 不愧是大户人家 萧陌一言不发,带上碧络大步朝清澜居而去。 小侍卫因是男子,不便在后宅随意行走,他每次去见郡主,都是带着小丫环。 纪瑜脸上泛起一抹兴奋的潮红,赶紧跟了上来,她倒要看看,这个赘婿到底有多大能耐。 几人先后到了清澜居门外,却被郡主身边的丫环彩星挡了驾。 “姑爷到此何干?郡主正在里面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 彩星一见姑爷到来,心里虚得发慌,脸上却依旧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纪瑜脸上现出一抹得意之色,拦在了他们前面,“某人好像差点忘了自己身份,容本县主再提醒你一番。你只是个废物赘婿,我郡主姐姐让你进去,你才能进去。姐姐不让你进去,你就只配像条看门狗一样,守在门边。” 碧络气得直跺脚,上前抢白道:“郡主也太不要脸!咱们公子须还在府里,郡主一日没有与公子和离,公子就还是郡马,郡主怎敢青天白日与陌生男子在府中私会……” 不等碧络把话说完,纪瑜伸手就朝小丫头脸上招呼过来。 只听“啪”得一声,碧络脸上顿时泛起数道红印,脸颊也跟着肿了起来。 “一个贱婢,竟敢对郡主不敬,该打!” “啪!”又是一声更加清脆的耳光,这次却是抽在嘉柔县主纪瑜的脸上。 纪瑜脸上同样泛起五道指印,脸颊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肿得比碧络还高。 纪瑜呆怔在那里,好半天也没缓过来,不敢置信地拿眼瞪着萧陌,仿佛才认识他。 “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萧陌伸手将碧络拉回来,护在身后。 “你敢打本县主!”纪瑜眸底生红,捂着高高隆起的脸颊,心底既愤怒又委屈,“你一个赘婿,也敢打本县主!” “再不闪开,我认得你,我这巴掌可认不得你!”萧陌眸子里寒意更甚,抬脚朝院内走去。 纪瑜心底没来由得生出一抹惧意,接连后退,彩星更是吓得转身往里跑。 彩星以前可没少替郡主挡驾,姑爷向来都是逆来顺受的份,今天这是怎么了,简直还是换了一个人。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来,琼华郡主纪玥与王俊逸双双并肩走出。 王俊逸丝毫没有被人抓包的窘迫,脸上甚至带着三分笑意,“我当是谁,原来是萧郡马来了。” “姐姐,俊逸表兄,他打我,他一个废物赘婿,竟敢打我。” 纪瑜哭着跑到姐姐身边,伏在姐姐肩头,痛哭流涕,“姐姐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绝不能轻饶了这个废物。” “郡马好大的威风,竟敢殴打我瑜妹妹!她好歹也是陛下亲封的县主!” 王俊逸向前一步,义正词严的指着萧陌,“就连姑父姑母,都没动过我瑜妹妹一个指头,你算个什么东西……” 王俊逸话才说到一半便嘎然而止,因为他看见萧陌正朝他走来,眸底带着让人生畏的寒意。 他心里直发怵,腿都有些发软,但身为男子的自尊心,却驱使着他硬着头皮挺直了腰板。 “你想干什么?” “恬不知耻,道貌岸然!” 只听啪啪两声脆响,两记耳光抽得王俊逸一个踉跄,栽倒在了一边。 两边脸颊上红彤彤的,像是胡乱涂了一脸胭脂。 王俊逸直接给打蒙了,歪在地上,两眼发黑,找不着东南西北。 纪瑜的哭声戛然而止,脸缩在姐姐怀里,连回头的勇气都没了,太可怕了,这赘婿怕不是得了失心疯,连顺义侯府的二公子都敢打。 俊逸表兄可是新科探花,天子门生! 琼华郡主粉脸含霜,不敢置信地看着萧陌,眸子里尽是厌恶。 “萧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表兄身份尊贵,又是母亲至亲,本郡主不过与他对坐清谈,你怎敢对他动手?” “对坐清谈?你可还记得,你是有夫之妇?” 萧陌眸色冷锐,看向纪玥,抬脚就把王俊逸踢了出去。 纪玥张大了嘴巴,眼睁睁地看着情郎弯成了一只大号虾米。 王俊逸只觉五脏六腑都脱了位,蜷缩着身子,痛得连惨呼声都发不出来。 “放肆,”纪玥气得直掉眼泪,上前拦在了王俊逸身前,与萧陌的脸近在咫尺,“萧陌,你不就是不愿离开侯府吗?任你再是挣扎,又能如何?本郡主现在就要将你逐出侯府,这是你自找的。彩星,去叫人来!” 彩星奔出清澜居,不过片刻功夫,威远侯纪霆,侯夫人王氏,三房妾室,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了。 王氏刚才正在前厅向侯爷告萧陌的状,为取信侯爷,她特地叫上了三房妾室,所以他们才会一块过来。 “父亲,母亲,萧陌刚才狂性大发,见人就打。他居然,居然连我也打。唔唔唔,还把俊逸表兄也打成了重伤。”纪瑜扑进母亲怀里,哭得妆都花了。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眼望着自己丈夫,唤了一声,“侯爷!” 琼华郡主抬起泪眼,眼神决绝,白皙纤长的手指指向萧陌,“父亲,女儿现在,就要将这废物逐出侯府,永生永世不复相见!” 威远侯脸色铁青,不怒自威,抬眼看向萧陌,“郡马这是何故?” “这郡马的称呼,小婿可不敢当,还是早些让予此人为宜。否则,小婿恐怕郡主急不可耐,做出什么为人所不齿的勾当,玷污了威远侯府百年清誉。” 萧陌冷眼注视着琼华郡主,琼华郡主一时气结。 “萧陌,你休要血口喷人。俊逸到府里来,母亲是知道的。他们表兄妹一块说说话,有什么打紧,你如何就敢动手打人?你不将我威远侯府放在眼里,也该思量思量你打的是什么人?俊逸可是我王家嫡子,更是天子门生,我王家岂肯善罢甘休,陛下又岂能任你为非作歹?” 王氏脸胀得通红,恨不能立刻叫人将萧陌拖出去打死。 “母亲不愧是高门大户出身,家风严明,居然准许外男与有夫之妇私会。两人关门闭户,孤男寡女,既无丫环侍候,又无亲眷在场作陪,难道这就是母亲自顺义侯府继承来的家风吗?还是说,这是咱们府里的规矩?” 萧陌抬起锐利的眸子,言辞冷冽如刀,看向威远侯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