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医至明》 第1章 被打成了猪头 “醒了!醒了!” “大姐、二姐、三姐,老五他醒了!” 在震耳的喊声中,再加脑袋上越发凛冽的疼痛,余至明的意识变得清晰起来。 他想睁开眼皮,却没能一下子如愿。 再次用力尝试…… 略微适应了一下光线,余至明从狭长的视野中看到了四张满是关切,再是熟悉不过的面庞。 “大姐,二姐,三姐,四姐,我……” 苏醒的余至明见疼他爱他的家人就在眼前,心里立时有了依靠。 他就像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孩子一样,不由自主的鼻子一酸,带出了些许哭音。 不过这哭音一出,他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二十六岁的成年人,可不是小孩子了。 余至明赶紧止住哭音,抽了一下鼻子。 不成想抽鼻子这一动作却扯动了脸上伤处,疼得他是一阵呲牙咧嘴。 “老五,很疼是吧?” 作为双胞胎姐姐的余向晚是一脸的心疼,伸手就要去摸余至明的脸,被老大一下子把手拍开。 “老四,别摸!” “净说废话,你看他被打的鼻青脸肿,眼睛都睁不开了,能不疼吗?” 余向晚讪讪一笑,又伸出一根手指在余至明的眼前晃了晃。 “老五,这是几啊?” “一!” “这呢?”余向晚开始晃动两根手指。 “二!” “一加一等于几啊?” 余至明看着眼前晃动的三根手指,没搭理她,目光看向在医院做护士的三姐。 “三姐,我晕了多长时间?” “十二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快九点了。” “外一科的刘主任,说你的脑中和体内没瘀血,身上也没骨折。” “哎,老五,你头晕恶心不?” 余至明摇了摇头。 余向晚迫不及待的插嘴道:“老五,打你的那一家人已经被抓,关在派出所了。” “你放心,这次不会轻饶了他们。” 病床的床头,摇了起来。 余至明调整了一下身体姿势,倚着床头,发现自己住在单人病房。 临窗的墙根那,摆放着七八个水果篮,还堆放着成筐成箱的鸡蛋、牛奶、蜂蜜、八宝粥等诸多慰问品。 余至明随口问道:“大姐,爸和妈……” “还都在镇上家呢。” “怕他们知道了着急担心,大热天的跑来跑去,还没告诉他们你的事。” 老大余朝霞解释了一句,给余至明小心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 安心许多的她轻呼出一口气,忍不住又伸手轻扭了一下余至明的耳朵。 “老五啊,伱这次可把我们几个给吓坏了,好在医院几位主任都说,你只是受了皮肉伤,身体没大碍,至多是轻微脑震荡。” 余向晚又插嘴道:“老五,你之所以昏迷这么久,刘主任说被打晕是次要的,最主要是你刚值了大夜班,身体疲累。” “简单一点说,你是睡了一個大觉。” 余朝霞瞪了老四一眼,又把目光投向病床上的余至明。 “老五,你要牢牢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可别没事找事的在外面随意给人看病了。” 老三余新月附和道:“就是,如今社会,可是好人难做。” “老五,你虽是医生,但在医院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余至明为自己辩解道:“我给那家伙做身体检查,给出意见只是出于一名医生的职业要求,没有任何私心。” “出现今天这事,我也是没想到……” 想起今天早上的争执,还有被那一家人的痛打,余至明真是满腹的憋屈。 真没料到,能遇到那样的一家人。 上上个周六,余至明去参加了一位高中同学的婚礼。 作为一位在县医院工作了四年的主治医师,余至明在县城的同学朋友之间,也算是有一些名气。 在几个同学的鼓噪之下,余至明有些技痒,也有些显摆的在酒宴大厅,当场给人做起了身体检查。 今早上带家人来医院闹事的,是那位同学新娘的表舅。 在那一日,余至明给他做了初步检查,察觉他的胃或许有问题,就建议这人有时间去医院做一次详细检查。 这个家伙倒是出乎意料的听话,直接去了省会的大医院。 他这一通包含胃镜、、核磁共振等在内的诸多检查,再加上据他所说的送礼托关系请医学专家等的花费,就超过了一万。 问题是,检查结论是胃部没毛病,没问题。 这一下,那人觉得花了冤枉钱,心疼无比,认定余至明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就在今早上,那人带着小舅子、两个儿子来找余至明,让他承担检查费,还有由此造成的各项费用和精神损失费。 余至明自然是不同意。 争执到了最后,他被愤怒的一家人给打晕在了走廊上…… “老五啊,我听说,那人的父亲就是因为胃癌在几年前去世。” 余朝霞轻声叹道:“你在医院又有人形,诊断小专家之称。” “他应该是被你的话吓坏了,才急慌慌的跑去了省城大医院做检查。” 余向晚轻哼一声,问:“大姐,你不会是心生同情了吧?” “就算是老五误诊了,他们也不能动手打人啊,还打的这么厉害。” “大姐,你看看,老五现在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大猪头,一点不用化妆的。” 余朝霞斜了余向晚一眼,解释道:“我没有同情他们,只是就事论事的分析一下。” “哎,老五,你这算是误诊吗?” 余至明沉吟着说:“不是误诊。” “当时我感觉他的胃大弯表面不够平滑自然,怀疑有病变,就建议他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排除检查。” “既然是做排除检查,自然就有是或否两个可能结果。” 余朝霞点了点头,轻声道:“就是啊,检查结果没问题,也不能说是你误诊了。” “再说了,真检查出有了病变,有了癌,他们难道会比现在更高兴更开心?” 这时,三姐余新月端着一碗散发着浓香的小米粥来到了病床前。 “老五,一天没吃东西了,饿了吧?” 余至明却是麻利的下了床,“三姐,我先去一趟卫生间……” 等他释放完内存,值班医生给他做了检查,又吃完饭,已是晚上快十点。 四位姐姐商议了一下,作为中学老师的老二明天要上课,从镇上赶过来的老大跟着老三回去休息,留下没多少事情的老四在病房值夜照顾老五。 在三位姐姐离开后,余向晚手脚麻利的往病床上一扑,舒服的呻吟一声。 “老五啊,你都睡了一天了,晚上肯定睡不着了吧?” “这一天,我可是担心受怕的累坏了。你这伤又不需要人照顾,我可先睡了。” 余至明见这家伙踢掉鞋子,躲进了被子里,想翻眼皮却又翻不动。 他把病床摇平,然后坐在了一旁供陪护人员休息的单人小床上。 就在这时,余至明听到了走廊上由远及近的一阵脚步声。 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脸上露出意外表情,起身相迎。 就见平日下班后就找不到人影的医院吴院长,陪着陌生的一男一女走进了病房…… P: 亲爱的书友们,很高兴再次相会! 兜来转去,又回到了还算擅长的医生文,还请多多支持! 推荐、投资、评论等等,动动你们的小手,多多益善啦!!! 第2章 幸与不幸 此时的余至明,脸上青紫遍布,还肿了大半张脸,看着丑陋不说,还有些吓人。 英俊的相貌没能保全,他着实有些不太愿意见客。 不过对方已经进门,还是医院的大领导,余至明只得礼貌的起身相迎。 余向晚这货,躺病床上一动不动,还用薄被遮住了半张脸,闭眼假睡装起了死狗。 “小余,赶紧坐下!” “你还受着伤呢,身体不适,怎么能起身乱动!” 发际线后移到头顶,身体有些发福的吴院长,率先开口,又紧走两步把余至明给按在了陪护小床上。 “小余,你现在感觉如何?” 余至明面对表现得意外热情和关切的领导,受宠若惊的决定实话实说。 “只是一些皮肉伤,除了感觉还有些疼痛之外,没有其他问题了。” 末了,他又想起补充道:“谢谢院长关心,这么晚了还不顾休息过来探望。” 吴院长轻笑道:“这是应该的!” “小余你如今是我们医院的明星和招牌,今天又受了这么大的意外之罪。” 停顿一下,他又一脸严肃的说:“小余,你放心,医院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让打你的家伙们受到严厉惩罚。” 吴院长表完态,注意到余至明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旁的两人,就转而介绍。 “小余,我给伱介绍一下。” “他们是我的朋友……” 随吴院长而来的男子,是一位留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发型,衣着得体,略显清瘦,颇有儒雅气质的五六十岁帅大叔。 这人迎着余至明的打量目光,开口接过了吴院长的话。 “余医生,你好!” “我是亓越,亓是两横一撇一竖的亓。” 亓越又一指身边亭亭玉立,望之干净通透的三十岁许女子,接着介绍。 “这是我的外甥女尹文竹!” 亓越接下来坦诚来意,“余医生,我们是特意从外地慕名而来。” “听闻余医生你特别擅长听诊、叩诊,有人形之称,能够不借助现代医学仪器,就能准确的诊断出身体疾病。” “想请你给我外甥女检查一下身体。” “不知余医生你现在是否方便?” 听到这,余至明就有些无语。 果真是有事而来! 就不能对吴院长报以过高期待,自己都被打成这个熊样了,还一点不知道体恤。 余至明忍住吐槽的冲动,再次起身,目光投向一旁的尹文竹。 身材纤瘦,一头长发优雅整齐的拢在脑后,素净的面容略显苍白。 余至明还注意到,尹文竹的左额头可见一道还未完全消退的五厘米长缝合疤痕,延伸进了头发里。 他直接开口询问,“尹女士,你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亓越抢先回道:“余医生,可以的话,请你先给我外甥女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让我等好好见识一下你的听诊叩诊之术。” 余至明听出了对方话语之中透漏出来的考校医术之意,心中就有些不悦。 虽说能走通院长的后门,但也不能颠倒了医生和患者的主从关系! 且,你这家伙有啥资格评判我的医术? 余至明目光一沉,刚想开口拒绝,眼角余光忽的看到,吴院长正在偷偷的朝自己挤眼睛。 这是另有内情? 余至明按下心思,不冷不淡的说:“这样的话,就请尹女士把这陪护小床当做临时检查床躺在上面,我去外面拿检查手套……” 等他从护士站拿了外科橡胶手套回来,意外的看到尹文竹正在往陪护小床上铺一张金光闪闪的户外急救毯。 这…… 亓越面带些许尴尬的解释说:“这个,她有轻微洁癖,理解一下!” 余至明轻哦一声,未有过多反应。 在县人民医院工作了四年,形形色色的病患,余至明已经接触不少,其中奇葩病人也有一些,也算见多识广了。 相对来说,洁癖算是他最喜欢的一种特殊癖好了。 谁不喜欢病患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在尹文竹铺好急救毯,又在小床上躺好之后,余至明戴好外科手套,也没用听诊器,直接把右手前端轻轻的按在了尹文竹的胸口正上中。 然后,余至明吩咐道:“深呼吸!” “吸气……” “呼气……” 随着尹文竹用力的吸气呼气,余至明按在她胸口上的手,在亓越,还有吴院长的注视之下,也自然而然的随着胸口的扩张收缩而上下起伏。 与此同时,余至明的左手还时不时的在尹文竹的胸口、胸肋等处轻拍几下。 亓越目光闪闪,盯着余至明双手的动作,还有他的面部表情。 可惜的是,余至明顶着一张肿胀的猪头脸,面皮绷的太紧,眼睛也眯缝成一条线,那是半点细微表情也欠奉! 亓越所不知道的是,尹文竹呼入体内的气体经过气管、支气管、细支气管等冲进左右双肺,其冲刷碰撞产生的大量细碎声音,还有体外拍打声音的各种回音,已经通过余至明的手,手臂,清晰无比的传入了他的耳鼓,继而传入了大脑。 这繁而不乱的各种声响,汇在了余至明的大脑之中。 它们如同魔法一般,聚合成了一幅实时再现的,膨胀收缩不停,内外通透的三维立体双肺动态模拟图。 不仅如此,随汇入的反馈声响越来越多,余至明脑海中模拟出的双肺三维动态图,细节部分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明晰…… 余至明的这个本事,可不是神乎其神,莫名天降的一种特殊异能。 它其实是一种身体的异常。 更确切的说,它是一种身体疾病,经过被动的环境适应,再加长期的摸索和锻炼,而达成的巧妙应用。 余至明患有声音过敏症。 这是一种相当罕见的疾病,它能让余至明听到非常细微的声音,让他对声音的感知和分辨程度,超过了普通人的百倍千倍。 甚至,它能让余至明在近距离内,听到别人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 余至明也不知道,他这听觉过敏症是生而有之,还有幼年一次严重意外的结果。 从他记事之日起,他就拥有了这超敏听觉,同时具有的,还有眼前的一片漆黑。 家人告诉他,在他二岁多的时候,遭遇过一次严重意外。 那次意外让他差点死去,还让他的大脑中有了凝血块,继而影响了视觉神经中枢,造成了失明。 余至明有时想,这或许就是上帝在关上一扇门之时,总会打开一扇窗。 他虽然失明了,却拥有超敏听觉。 在漫长的失明生活中,他利用这超敏听觉,让自己具备了如蝙蝠一般的听声辨位,还有根据声音反射辨别事物外形的能力。 他借助这超敏听觉延伸出来的回声定位功能,又在家人的照顾下,在失明的十多年中,过的还算顺利。 以至于在余至明失明的日常学习和生活中,一些见过他的人很是惊讶的表示,要不是特意指出,或是注意观察,都辨认不出余至明是一名盲人。 更加幸运的是,在十三岁之时,余至明大脑中的凝血块终于出现了松动和消融,他的视力得到了慢慢恢复。 他的听觉过敏症,没有随之消失。 顺利从医学院毕业,成为一名医生后,余至明把超敏听觉这一能力,很好的运用在了治病救人之上,成为了一個精确度和清晰度远超医疗设备的人形…… 余至明检查完尹文竹的双肺后,右手些许下移,开始探索她的心脏…… 第3章 邀请 亓越盯着余至明的双手从外甥女的胸口一路缓慢下移到小腹,历经半个多小时后,才收手直起身体。 他忍不住询问:“余医生,你这是检查完了?可有什么发现?” “尹女士,你可以起来了。” 余至明先交代了尹文竹一声,扯下手套,目光才转向了亓越。 “亓先生,从我的感知来说,令外甥女脏腑功能整体柔弱,给我一种萎靡不振之感。” “通俗一点说,令外甥女的身体处在一种比较严重的亚健康状态。” 说到这,余至明见亓越没有什么反应,知道对方对这个说辞有些不以为然。 毕竟,这尹文竹是明眼可见身材纤瘦单薄,脸色略显苍白,足以表明她的身体不是那么活力十足。 余至明需要说出一些真材实料才行。 他又接着道:“有三处器官,需要以后多多注意。” “其一是肺部有结节。” “虽然这肺结节很少,零星分布不成片,且结节直径最大也就三四毫米,不需要特殊治疗,却需要在以后的定期体检中做特意关注。” 余至明终于看到,亓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他继续述说:“其二是肝脏!” “肝脏未见明显肿大和其他异常,但在我的感知中,发现肝脏表面有一些凸起,不够平顺。” 余至明看向站起来的尹文竹,“尹女士,你身材纤瘦,体内血液流动未见明显黏连,这表明你的血脂不高。” “我推断,你患有轻度酒精性脂肪肝?” 尹文竹先看向亓越,见他没什么表示,轻声回道:“余医生,我确实有脂肪肝。” “早前因工作需要,喝酒较多。” “后来检查出脂肪肝,最近几年,我已经很少喝酒了。” 余至明轻哦一声,耳边又传来亓越的询问,“余医生,第三需要注意的器官,可是心脏?” “是卵巢!” 余至明简洁的回了一声,又解释说:“在我的感知中,双侧卵巢有些许萎缩。” “尹女士,你是不是好长时间,嗯,至少三五年,没有交男朋友了?” 尹文竹面对这个问题,脸颊染上了薄薄的一层红晕。 她讪讪回道:“那個,那个,我平时工作忙碌,没有时间去谈朋友。” “那个,余医生,这有什么危害吗?” 余至明斟酌了一下言辞,说:“伱身体处在比较严重的亚健康状态……” “再加上一直缺少那个什么滋润,如果不好好的休养,再加以改变,有可能……” “让你的绝经时间,比他人提前几年。” 这时,亓越的声音再次响起,“文竹啊,余医生的话,听到了吧?” “你的身体状况,可比我认知中的还要严重许多。” “回去后,就把工作辞了,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调养身体,再抓紧找一个男友。” 亓越见外甥女绷紧了嘴唇不作回应,心知这件事还需回去后再大力劝说。 他看向余至明,关心的问:“余医生,她的心脏,你可检查出什么问题?” 余至明摇头回道:“令外甥女的心脏功能还不错,我没查出什么异常。” “余医生,你确定她的心脏真没有任何问题?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亓越问出这句,就晓得自己质疑语气太重,赶紧的补救道:“余医生,请不要多想,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停顿两秒,他又进一步解释说:“上个月,文竹她在家洗澡时突然晕倒,把头摔了一个大口子。” “那一晚,要不是碰巧有下属来给她送资料,后果就不堪设想。” 说到这,亓越脸上露出些许后怕表情。 “文竹的突然晕倒,医院的检查结果,不能完全排除心脏原因导致的突然昏迷。” 亓越一脸郑重的说:“余医生,你在心脏检查方面,有独到之处……” 余至明直接打断对方,语带疑惑的问:“亓先生,你在哪里听说,我在心脏领域有独到之处的?” 亓越轻轻一笑,说:“余医生,今年三月份,滨海浦江南岸,你是不是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做过一次身体检查,告诉他需要及时调养心脏,不然会出现大问题?” “亓先生,难道那人心脏真出了问题?”余至明语带急切,眯缝的双眼瞪大了一倍。 亓越点了点头,轻叹道:“就在上周二晚,他的心脏出现了骤停!” “好在你那时告诫他的话,还听进去了一些,本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想法,他家里备下了治疗心脏的急救药品。” “他妻子也学会了心肺复苏术。这让他支撑到了医院,侥幸逃脱死劫。” “不过,长时间的恢复是避免不了的。” 亓越唏嘘了一声,又接着说:“余医生,这人,我是认识的。” “他还跟我说过,你当时告诫他的话。” “你对他说……” “他的心脏就像处在马拉松冲刺阶段的运动员,虽然表面精神抖擞,速度十足,但内里早已是疲惫至极,随时都有停下的可能。” 余至明点点头,示意他确实这样说过。 他又谦虚道:“亓先生,其实,我当时只是说出了自己探查的模糊感觉,心里也是没有底,没那么确定。” “没想到真的会一语成谶!” 亓越呵呵笑道:“余医生,这个感觉,可是非同一般的重要,足以说明你在诊断方面,具有极强的直觉和天赋。” 他又缓缓的感叹道:“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还算容易。” “但成为一名杰出非凡的名医大医,却是难之又难,绝大多数有此追求的医生欠缺的,就是这直觉和天赋。” “余医生,你有成为大医的潜质!” 这话让余至明心中欢喜,嘴里却谦逊无比,“亓先生,过奖了,过奖了。” “谈不上天赋,我只是县医院的一名小医生,那次诊断很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亓越哈哈一笑,说:“余医生,妄自菲薄了,你的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余至明想用笑容应对,却扯动了伤处,疼得他有些咧嘴。 他赶紧转移话题,“那人既然听进了我的话,家里还备下了心脏急救药品,怎么就没去医院做心脏检查呢?” 亓越脸上露出了复杂表情,闷闷的说:“他有去医院对心脏做全面检查。” “只是检查结果……心脏相当健康。” 余至明长长的哦了一声。 接下来,病房是一阵沉默。 一直插不上嘴的吴院长刚要打破安静,就见亓越站直了一些身体。 “余医生,重新介绍一下,我也是一名医生,来自滨海华山医院。” 吴院长终于找到了切入话题,赶紧开口,“小余啊,亓医生可不是一般人。” “他是全国知名的诊断专家,在滨海华山医院领导着一个以他名字命名的医学研究中心。” “小余,华山医院,你应该听说过吧?” 吴院长是一脸的兴致勃勃,不等余至明回应就继续道:“华山医生是滨海四大医院之一,在全国综合性特大医院中也是能排得上号的,至少排名前三十之列。” 余至明没想到,亓越的来头真不小。 他等吴院长说完后,赶紧的摆出了后学末进的架势,朝亓越欠身施礼。 “亓先生,原来您是大名鼎鼎的医学前辈,是我眼拙不识泰山。” 他又不好意思的说:“刚才是我在耍大刀了,让您见笑了。” 亓越脸上露出浅浅笑容,说:“余医生,你刚才可不是在耍大刀,是让我见识到了你的叩诊和听诊之术,真是名不虚传。” “实事求是讲,我可达不到你这程度。” 听到这,余至明也不自谦了,大方回道:“亓医生,谢谢您的认可和夸赞,这让我倍受鼓舞!” 亓越脸上露出欣赏之色,沉声说:“余医生,我此次前来,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正式邀请余医生你加入我的医学团队。” “其二,是请你检查文竹的身体,探查她的心脏有无问题。” 亓越笑眯眯的看着余至明,问:“余医生,有没有意愿接受新的挑战,来滨海华山医院学习和工作?” P: 新书发布,求收藏、推荐、投资、章评、书评等一切支持!!! 第4章 恐惧改变 去首屈一指的一线城市滨海,还是国内的知名大医院发展,余至明不能说心动,确切的说是非常心动。 医院聘请年轻医生,首重学历。 余至明在这方面,就相当的拉胯,拿不出手了。 他毕业于国内名不见经传的三流济水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只是本科学历。 毕业找工作时,别说省级医院、市级医院,就是余至明当前所工作的这家县人民医院,都是花了五六万,托了关系才进来的。 如今突兀的得到一个近乎跳龙门的工作机会,余至明难免心情激荡。 只是…… 自家人知自家事。 因为声音过敏症,余至明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特别的差。 入读医学院时,他可是花了约两年时间,才适应了大学的集体住宿和学习环境。 入职县医院后,花了一年多才适应了工作和生活环境,如今算是步入佳境。 滨海作为国际大都市,楼多车多人多,嘈杂程度肯定胜过小县城好多倍。 余至明没有信心,能够很快的让自己适应在滨海的工作和生活。 还有重要一点,医院也不是说离开就能拍拍屁股,干脆利索的走人的。 如果医院领导不同意,双方闹的不可开交,神通广大的他们有的是办法整治你。 比如,心黑心狠一点敢给你整点医疗纠纷,医疗事故,能让你连医生都做不成。 工作了这几年,余至明可是没少听说医疗圈里的一些黑幕传说…… 亓越见余至明一时没有回应,认为他是待价而沽,缓缓的说:“余医生,我是带着诚意而来,会让你加入华山医院的中青年人才引进计划。” “加入这个计划,你会获得华山医院的正式编制,会获得滨海的落户资格。” “同时,你还会获得最低不少于二十万的一次性安家费,还有为期三年的最低不少于每月六千的生活补贴。” 停顿片刻,亓越又不忘补充道:“余医生,我还可以保证,会尽我所能,为伱提供学习条件和培训机会。” 吴院长也紧接着表态说:“小余啊,你也不用担心医院不放你走。” “我们医院条件有限,唯有像华山医院这样的大医院,像亓先生这样的良师和伯乐,才能让你获得大发展。” 他又一脸感慨的说:“小余,你既然有这样的医学天赋,又有亓先生提供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啊。” 真是难得一见吴院长这么无私,惊讶的余至明都有些感动了。 他瞅瞅吴院长,又看看亓越,沉吟片刻,谨慎的说:“亓医生,谢谢您的赏识,吴院长,谢谢您的放手。” “只是,这对我和家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次改变,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也需要和家人商议一下。” 亓越轻轻的点点头,说:“理解理解,这也是应该的。” “余医生,如果你有其他的要求和顾虑,可以直言相告,能满足的,我都会尽力。” “谢谢您!” 余至明客气的回了一句,又转而试探性的问:“那位心脏病患者,和您的关系?” 亓越轻叹一声,说:“余医生,他就是在我那做的心脏检查,检查结论也是我出的。” “后来他心脏骤停,我翻出他当初做的所有检查数据,才发现他的心肌酶和心电图等数据,有微小的异常。” “唉,这种马后炮的由果溯因,见微知著,让人羞愧啊!” 亓越的这一番话,表现的很是坦诚。 他迎着余至明的目光,接着说:“这个病例,让我对你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 “这几天,我从好多渠道,尤其是吴院长这里,对你了解了许多。” “对你的过往和现在越是了解,我越是心动。” 亓越意有所指的颔首道:“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啊。” “余医生,无论你的最终决定如何,我都很期待你的未来。” 亓越又紧接着转而说:“我这外甥女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我担心她的心脏或许有问题,就一同带她过来请你做次检查。” 亓越又呵呵一笑,说:“当然了,也有现场考察之意!” “眼见为实嘛,呵呵!” 余至明跟着笑了笑,看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尹文竹一眼,又把目光移回亓越身上。 “亓医生,我可以看一下令外甥女的身体检查资料吗?” “当然可以!” 亓越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厚厚的资料递给了余至明。 余至明快速的翻看了一下,就发现这尹文竹的身体真是问题多多。 她不仅有低血压、低血糖,轻度脂肪肝,还神经衰弱。 余至明对她在晚上洗澡时能够晕倒,是一点也不感觉到奇怪了。 就这個身体状况,有太多的原因,能让她在洗澡时晕倒了。 但是看到病历上给出的结论,余至明着实有些意外。 “荔枝型低血糖导致的晕倒?” 亓越嗯了一声,解释道:“文竹那一晚参加了一场商务招待活动,吃了不少荔枝。” “这是我们在做过各项身体检查和调查后,认为最符合实际情况的一个判断。” 余至明晓得,荔枝中的次甘氨酸和亚甲基环丙基甘氨酸两种物质会抑制糖的代谢转化,大量食用,会造成低血糖症状。 而尹文竹本身就有低血糖。 再加上洗澡时体表血管扩张,会减少大脑和体内的流通血量,造成缺氧。 多种因素叠加,晕倒就不可避免了。 正在看检查资料的余至明,耳边又响起亓越的声音。 “文竹在一家基金私募公司工作,工作压力大不说,还经常熬夜研究信息和数据。” “我很担心她的身体和心脏。” 余至明哦了一声,说:“亓医生,根据我的检查,令外甥女的心脏没有问题,那次突然晕倒,心源性原因的可能性相当小。” 他又翻看了几张检查单,随口问了尹文竹一句。 “尹女士,那一晚晕倒之前,除吃了过多的荔枝外,可还有其他不同你往常习惯的事情发生?” 尹文竹微微一怔,摇头回道:“没特殊的事情发生!” “那是公司在酒店举办的客户活动。” “吃完喝完,我就开车回了家,然后直接去了卫生间洗澡,再然后就晕倒了。” 听到这,余至明也没多想,脱口而出道:“你回到家的第一件事,难道不是先解决内存问题?” “你有洁癖,应该不太愿意在酒店的卫生间解决的吧?” 这个问题略显轻佻,尹文竹瞪了余至明一眼,没有回答。 亓越却是脸色一板,批评说:“文竹,医生问的问题,要如实回答。” “这是医学诊断问题,不是个人隐私!” 亓越又追问道:“哎,文竹,你再回忆一下,当时的尿液,和平时相比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尹文竹面对亓越和余至明的目光,面皮有些发烧的低下了头。 “那个,那个,我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很,那个也憋得厉害。” “就一边洗澡,一边……解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几不可闻。 余至明对上亓越的视线,语气郑重的问:“亓医生,有考虑过尿晕症的可能吗?” 尿晕症是指排尿晕厥。 它是一种相当少见的病症,是由膀胱突然排空造成的一种神经反射。 其内里机制和根源,比较复杂。 预防尿晕症的最佳方法,就是蹲着或坐着尿尿。 当然,得了尿晕症,并不意味着每次尿尿都会晕倒。 一般情况,患有该病症的患者,在憋的比较厉害时释放后,晕倒的几率比较大。 亓越也是严肃脸,一本正经的说:“我确实没考虑到这个可能。” “这简单,可以憋尿做一次简单的验证……” 亓越看向尹文竹,还没开口呢,就见她脸红红的快步出了病房。 有些尴尬的亓越,趁机道:“时间也挺晚了,余医生,我们先告辞了……” 余至明送走了亓越和吴院长,刚回到病房,就是背上重重的一沉。 余向晚这家伙,躲在门后,一下子扑在了他的背上。 以前,同胞胎的他们两个经常这样玩。 “老五,老五,去滨海工作,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没有一口同意呢?” “你是真的不想去?” “还是欲迎还拒,想提更多的条件?” 余至明甩了甩身体,也没把如树懒般的余向晚给甩下来。 干脆带着她一起,栽倒在了病床上。 “四姐,我当然想去滨海!” “只是……” 余至明语带郁闷的说:“四姐,我怕适应不了滨海的生活和工作环境。” “我去了滨海迟迟进不了工作状态,要是再犯了错,很可能被赶回来的。” 余向晚坐了起来,拍着余至明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老五,你要相信自己。” “在济水医学院,你撑过来了。” “来县医院工作,你也撑过来了。” “去了滨海,你也一定能行的。” 余向晚又戳了戳了余至明的胸口,吼吼道:“老五,在我心里,你一向坚强,无所不能,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除非你变得贪图安逸,开始惧怕新环境,恐惧改变!” 余至明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噌的一下翻身坐起。 “我会恐惧?” “四姐,你真会开笑话……” 第5章 姐弟夜谈 余至明对现状,确实相当满意。 在医院小有名气,倍受吹捧。 在县城的生活,在几位姐姐的不时照顾下,也舒心的很。 最重要的是,特别装修过的隔音房间,基本上能让他晚上安稳的睡个好觉。 当然,余至明可不会承认上进心已被悠哉顺心的生活腐蚀,还惧怕挑战和改变。 “四姐,我之所以顾虑,主要是考虑爸妈年纪大了,我作为他们唯一的儿子,自然要留在爸妈身边尽孝照顾呢。” 余向晚轻切一声,语带鄙视道:“拉倒吧,就你还照顾爸妈?” “从小到大,你一向是被家里所有人操心照顾的那一个。” 她又伸手勾住了余至明的脖子,“大姐、二姐和三姐会照顾好爸妈。” “你闯出一番天地,功成名就,光宗耀祖,就是对爸妈,还有我们几个姐姐最好最大的回报啦。” 余至明掰开余向晚的胳膊,挑刺道:“大姐、二姐和三姐照顾爸妈,你怎么独独把自己给遗漏了?” “想当不孝女?” 余向晚嘿嘿一笑,说:“我照顾你呀,我跟着你去滨海,照顾伱的饮食起居。” “这样的话,你能更好更快的适应在滨海的生活,爸妈也不用担心你。” 余至明一点也不感动,撇了撇嘴,又问道:“你开的房产中介不要了?” 余向晚叹了一口气,说:“这一年赚的不如花的多。如今县城这個房地产行情,十年内都不会变好。” “还不如和你去滨海找新的机会!” 停顿片刻,余向晚又好奇的询问,“老五,那滨海的心脏骤停男,是怎么回事?” 余至明介绍道:“就是年后那次,我受患者家属委托,陪同送患者转院去滨海治疗。” “办完事,我去知名的浦江南岸游玩。” “和我在一起的患者儿子,毛毛躁躁的不小心一头把一个家伙给撞倒了。” “我就给那家伙做了个身体检查,意外发现他心脏有一些问题。” 余向晚轻哦了一声,又问:“那个家伙当时没讹你们吧?”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那人挺有礼貌,收下我的名片,没有扯住我们不放。” 余向晚翻了一下白眼,说:“那家伙的礼貌程度是相当有限吧?” “按照亓医生的说法,他这次能活过来,应该全亏你的诊断呢。” “作为救命恩人,也没见他和家人专门答谢你啊。” 余至明摆摆手,不在意的道:“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和本分,不能期待答谢。” “再说,亓医生是通过他知道的我,这个难得的跳槽机会,也算是他的回报了。” “这是好人有好报,不能算那人头上!” 余向晚纠正了一句,忽然想到一点,轻呼道:“忘了查一下亓医生的具体情况了。” 说着话,她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网页输入“亓越、华山医院”等搜索关键词。 在搜索出的条目中,打开了官方网页。 “亓越,华山医院亓越医学研究中心主任,主任医师,神经内科专家,疑难杂症诊断专家,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 余向晚念了几句,轻轻点头道:“不是假冒伪劣来骗人的,确实是一位有真实材料,有不低地位的医学专家。” “哎,老五,你不是一直嫌弃县医院只能做一些疝气、阑尾、痔疮、剖腹产一类小手术,不能让你真正细致的了解人体脏腑。” “亓医生的这个邀请,可是实现你理想的大好机会啊。” 余至明认同的点点头。 他的听诊、叩诊再是清晰,也是隔着肚皮进行探查,其精准的诊断,需要建立在对人体脏腑的精细了解之上。 余至明就读的济水医学院,还有他工作的这家县医院,因为条件限制,根本给不了充分了解,精细研究人体构造的机会。 医学基础不够细致和牢固,造成了余至明的不少诊断是知其然,不知所以然。 还有就是,他明明感觉患者有问题,却无法进行确诊,需要患者转去大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和确认。 而像华山医院这种层次的综合性特级医院,任何器官的手术,他都有机会观摩到。 日常的培训学习中,供解剖的大体老师和人体器官,应该是有保障的。 更重要的是,华山医院肯定不会缺少各种病变和畸形器官,供余至明做病理研究。 光是在脑子里这么一想,余至明就有些心潮澎湃,热血上头。 仿佛通往无尽宝库的大门,就等着他来轻轻的推开。 这时,余至明察觉到肩膀被撞了一下。 “老五啊,去滨海,还有一个大好处。” 余向晚拉长语调,诱惑说:“那就是……可以摆脱爸妈的催婚。” “还有……” “大姐、二姐和三姐时不时的,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啦。” “想一想,是不是很开心呢?” 余至明横了她一眼,哼道:“这是你想跟着我去滨海的根本原因吧?” “你可排在我前面呢!” 他又转而劝说:“四姐,你也别要求太高了,赶紧的找个对眼的嫁了吧。” “再努努力生两个儿子,让一个姓余,给余家传宗接代。” “爸妈是指望不上我了。” 余向晚有些怒了。 “老五,你就是作茧自缚,呼吸声吵的不能一起同床睡,又能怎么着?” “你们完全可以干完事就分床睡啊,一点都不耽搁怀孕生孩子。” 余至明闷闷的说:“新婚夫妻不在一起睡,感情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的。” 余向晚不以为然,说:“等你功成名就,赚钱多多,别说不能同床共枕,就是有再多的坏毛病,都会有漂亮又身材好的女孩,哭着喊着非你不嫁的。” “我才不会娶这样贪图物质的女孩!”余至明是爱情至上的坚持者。 余向晚眉眼含笑道:“说来说去,不是指望不上,是你根本没碰到心仪的女孩。” “县城巴掌大的地方,优质女孩早就跑光了。滨海,国际大都市啊,人才济济,什么样的优秀女孩碰不到啊?” “老五,你说是不是呀?” 余至明哼哼了两声,作为回应。 余向晚嘿嘿一笑,又加了一把火。 “老五,当年你考研,复试三选二,笔试成绩第一的你,被后两名逆袭刷了下来。” “我可是还记得,某人义愤填膺的发誓,要让那个导师后悔呢。” 这句话触及到了余至明心中痛点。 他愤愤不平道:“我笔试成绩超第三名五十二分,自认面试发挥的也算可以。” “绝对是面试老师故意压我的分。” 余至明转头看向余向晚,轻哼一声,道:“四姐,你不用激我,亓医生的邀请,我本来就没想着拒绝。” “不过这不是小事,必要的深思熟虑,还有家人商议是必须的。” “还有……” 余至明刚想说,还需探明吴院长的真正态度,免得他是在亓医生面前故作大方,实则不愿放人离开。 就见余向晚蹭的跳了起来。 她一脸兴奋的吼吼道:“我这就跟大姐打电话,告诉她这事!” 话语之间,她就拨通了老大的电话。 通话很快接通。 余向晚还未开口,手机中就传来余朝霞惶恐不安的声音。 “老四,老四,老五他怎么啦?” 余向晚赶紧解释道:“大姐,你别担心,不是坏事,是好事……” 接下来,她三言两语把亓医生邀请余至明去滨海工作的说了一遍。 余向晚话音一停,手机中响起余朝霞咬牙切齿的声音。 “余向晚,你个死妮子,这个时机,这个时间点打电话,你想吓死我是吧?” “你给我等着,明早看我不打死你……” 第6章 胎位调整 余至明撑到了早上五点多,才躺在了陪护小床上眯了眯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皮,赫然发现老爸老妈坐守在了小床前。 余至明一把掀开身上薄被坐起,讶然出声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长相清隽,头发花白的老爸,轻哼了一声算是作了回应。 身体略有些富态的老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余至明的脸,问:“还疼吗?” 余至明摇摇头,说:“不怎么疼了。” “妈,我这只是皮肉伤,过两天就好了,不碍事的,你别担心。” 余朝霞来到陪护小床前,道:“老五,现在快早上九点了。” “爸妈是一大早听到的消息,搭乘别人来县城的车,不到七点赶到的医院。” “你二姐三姐一早看过你后去上班了。” 余至明哦了一声,忽然听到了身后磨牙的声音,转头看到站在陪护小床另一侧的余向晚嘴巴瘪瘪,一脸的小委屈。 “四姐,你这是怎么了?” 他这一问,余向晚脸上的委屈表情更盛,可怜兮兮的说:“老五,你是不知道,我早上被打了。” “咱妈,还有大姐、二姐、三姐都下手打了我,还都下了狠手,好疼好疼。” “我就是家里最没人疼的可怜人。” 余朝霞用力横了她一眼,说:“这是伱活该。留下你是来照顾老五的。” “你倒是好……” “我们早上来到病房一看,你躺在病床上呼哈呼哈睡的正香。” “老五可怜见的蜷缩睡在小床上,身上什么都没有盖。” “打你都是轻的……” 余朝霞不等余向晚解释,又转而对余至明说:“哎,老五,你被邀请去滨海工作的事,爸妈也知道了。” 余至明也没安慰四姐,看向老爸,问:“爸,去滨海工作,你怎么看?” 老爸缓缓的说:“秦李斯曾曰,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老五,你离开县城去滨海,在我看来,如同厕中鼠搬去了谷仓。” “你愿意去,我是支持的!” 掉古文的老爸,在家中具有一言而决的地位,能获得老爸亲口支持,更坚定了余至明的信心。 “爸,谢谢你的支持!” “去了滨海,我会更加努力,争取做出更大成绩,不给余家丢人。” 老爸轻轻颔首道:“这一点,我是信的,你从小就有一股拼搏不息的韧劲。” “老五,亓医生,我看着人不错。” “你就跟着他好好的在滨海闯荡一番,不用担心我和你妈。” 余至明有些疑惑看向一旁的大姐。 余朝霞轻声道:“亓医生早上来过了,和爸妈,还有我们谈了老大一会儿。” 余至明点了点头,耳边忽然响起余向晚叽叽喳喳的声音。 “老五,亓医生让我转告你,他外甥女确实有尿晕症。” “今早上验证过了。” “还有,亓医生和外甥女去赶高铁了,留下了联系方式,让你多联系。” 话语之间,情绪变好的余向晚来到了老爸身边蹲下,拽住了他的胳膊。 她一边摇晃,一边撒娇道:“亲爱的老爸,我也想去滨海做一只肥肥的仓中鼠。” 老爸板着脸,说:“就你这半吊子本事,就别跟着去给老五添乱了。” “怎么是添乱?” 余向晚不服气道:“爸,至少我能照顾老五的饮食起居不是?” “到了新环境,还离家那么远,老五一个人肯定吃不好睡不好……” 就在这时,妇产科的护士吕芳气喘吁吁的快步闯进了病房。 “余医生……” 吕芳大喘了一口气,语调急促的说:“产科来了一位怀孕六个多月的孕妇,脐带扭转,胎儿快要不行了。” “王主任让我问一下,余医生你……” 吕芳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余至明下了床,穿上鞋子小快步走向门口。 吕芳小跑跟上。 “余医生,那名孕妇送去了手术室……” 脐带形状如绳索。 它内有一条脐静脉,两条脐动脉,是胎儿与母体之间进行气体交换、营养物质供应和代谢产物排出的重要通道。 脐带扭转,简单一点说,是指胎儿太过不老实,在母体内老是顺着一个方向转动,造成了脐带过度扭转。 一般来说,脐带顺其纵轴发生扭转,呈螺旋状,生理性扭转可达六到十一周。 但是一旦超过了这個度,脐带的过分扭转会严重限制脐带的输血输氧能力,造成胎儿身体和器官发育不良,智力障碍等等。 更甚者,它会造成近胎儿脐轮部的脐带变细坏死,造成胎儿宫内窒息死亡。 脐带扭转发生的比例相当小。 但一旦出现严重的脐带扭转,就如今的医疗技术来说,除剖腹产或妊娠停止手术之外,还没有其他的有效治疗方法。 但在余至明这,是一个例外。 他借助超敏听觉和回声定位,能精准确定胎儿在母体内的姿态,可借助双手推拿,推动母体内的胎儿有效改变胎位。 余至明就是借助这一手本事,帮助了几个临产孕妇矫正了不正胎位,才让他获得了医院同事们的认可,逐步崭露头角…… 余至明跟着护士来到一号住院楼二楼产科手术区三号手术室,就见一名孕妇脸色苍白,满头细汗,挺着肚子躺在手术台上。 手术台旁,妇产科的王副主任已是全副武装,做好了剖腹产手术准备。 王副主任看到余至明进来,退后了一步,让出了操作位置。 “余医生,胎儿才二十六周,接下来就看你的妙手了。” 王副主任又安慰孕妇,“徐女士,余医生虽然年轻,但在胎位调整这一领域,不敢说独冠全国,排名前列那是肯定的。” “这不是我夸口,我可以用我从医二十年的经历做保证。” “你孩子如今这情况,如果余医生也搞不定,那就只有手术这一条路了。” 徐姓孕妇忍着身心的不适和忐忑,一脸期待的看向余至明。 “余医生,我孩子就全靠您了。” “我会尽力。”余至明轻声回了一句。 二十六周胎儿,已经发育成型,四肢活动好,有呼吸运动,有吞咽功能。 但这个时间的胎儿各个脏器还比较稚嫩,如果这时候出生,存活几率很低。 即便胎儿顺便存活,期间的花费,对普通家庭来说,是非常沉重的代价…… 余至明把双手放在孕妇的肚皮上,首先感受到的是胎儿的胎心活动微弱,远低于这个时期的正常胎儿水平。 他在孕妇肚皮上轻拍几下,又静心感受片刻,待脑海中的胎儿和脐带三维模拟图变得清晰后,让孕妇摆出左侧躺体-位,双手开始在孕妇的肚皮上推拿起来…… 他这一推拿,耗时一个多小时才结束,足足推动胎儿在孕妇肚中转动了十三圈。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一根筋的磨人小妖精,就头铁的知道朝一个方向转圈! 感受到胎儿的心跳,变有力了许多,余至明离开了手术室。 胎儿的脐带扭转如今被余至明解除,并不意味胎儿就万事大吉了。 之前的脐带扭转,或许已经对胎儿的发育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孕妇需要住院一段时间,对胎儿的生长发育情况做进一步的监测。 余至明离开三号手术室,正好看到做手术护士的三姐余新月,提着一个不透明的红色塑料袋,走出一号手术室。 “有人要胎-盘!” 余新月解释了一句,又拉住余至明,压低声音说:“老五,我知道吴院长为什么痛快地放你离开了。” “他儿子在滨海师范大学读研,这个月就毕业了,想留在滨海,但工作还没搞定呢。” 余至明心生恍然。 吴院长这是想借助亓医生的人脉资源给他儿子找工作了。 这让余至明心中大定。 吴院长这边大开绿灯,他离开县医院就不用担心有人使绊子了…… 余至明和三姐一起走出手术区隔离门,就见外面的家属等候区已有二三十人。 有一位妇人,紧走几步过来接走了余新月手中的塑料袋。 余至明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一个小男孩给吸引住了…… 第7章 和解 彭白全尴尬道,“乔書记,我人微言轻,在省里领导面前怕是说不上话。” 乔梁撇了撇嘴,没和彭白全多说,转头看向邱阳新,“邱队,你这边好好查一查,看省厅的人是如何准确知道田旭在这里的,一定要把内鬼揪出来。” 邱阳新点头道,“乔書记,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心里重複着‘内鬼’两个字,邱阳新的目光隐约从彭白全身上扫过,如果说刚刚一开始到这里的时候,乔梁提到是谁走漏风声时,他的第一反应怀疑是不是自己下面的人出了问题,但刚才看到彭白全后,邱阳新已然有了新的答案,他对自己手下的几个人有信心,因此,谁最有疑点就呼之欲出了。 心里想归想,邱阳新脸上不动声色道,“彭局,关于田旭的事,我这边在抓到人后,因为乔書记第一时间给我们下了指示,要求保密,只限于执行行动的人知道,所以我就暂时没跟您汇报,还望您谅解。” 邱阳新这时候只能主动当着乔梁的面跟彭白全挑明这事,否则他自己面对彭白全终归是缺少了些底气,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局長,眼下乔梁虽然已经对彭白全产生了不信任,但彭白全偏偏又是乔梁调过来的,谁也不知道这件事的后续会怎么走,他还是得跟彭白全维持明面上的关系。 听邱阳新主动提起这事,彭白全笑呵呵地拍了拍邱阳新的肩膀,“邱队長,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其实我昨天就猜到田旭可能在你手上,我想你不声张多半是乔書记的指示,所以我就赶紧让调查的人打住,不准再查了,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彭白全说着看向乔梁,神色一肃,道,“乔書记,邱队長此刻说起这事,我正好也顺便跟您汇报一下。” 乔梁大有深意地看了彭白全一眼,“嗯,你说。” 彭白全对乔梁道,“乔書记,是这样的,发生了田旭逃跑事件后,因为考虑到案子可能牵扯到我们县局内部的人,因此,我第一时间就下了指示,要求对内部的所有人都进行调查,哪怕是我这个局長也不例外,但因为眼下处在追捕田旭的关键时刻,为了不影响军心,我让调查的人先秘密进行,除了只对我负责外,局里的其他人都还不知道我搞了个秘密调查小组。 就在昨天,调查的人发现邱队長在田旭逃跑那天的一些行踪解释不清楚,立刻就跟我汇报了此事,我昨天刚听到汇报后震惊不已,但我相信邱队長肯定是不可能有问题的,本着给邱队長洗脱嫌疑的想法,我让底下的人继续查下去,结果不查不打紧,这一查就查到了大问题,发现邱队長乘坐的车跟事发现场撞击的车子痕迹一致。 负责调查的人就跟我请示要不要对邱队長采取措施,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䗼,又考虑到另一种可能,邱队長有可能是在执行乔書记您的秘密指示,所以我立刻让调查人员就此打住,想等过些日子事情明了了再视情况处理。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错,是乔書记您给邱队長下了指示,幸亏昨天我没让调查人员乱来,否则就坏了乔書记您的事了。” 彭白全一脸后怕的神色,下一刻,又有些气恼道,“只是没想到今天竟会发生这样的事,省厅的人直接介入此案,还将田旭给带走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泄露的消息。” 彭白全表现得十分气愤,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乔梁一眼,“乔書记,您说这会不会是市局那边搞的鬼?” 彭白全说着,继续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市局一直在协助咱们搜捕田旭,可能他们也发现了些什么,然后搞了小动作,毕竟市局的那位钱局長一直都在明里暗里私下阻挠咱们办田旭这个案子,不瞒乔書记,钱局長私底下也找过我好几次,有时候甚至大晚上给我打电话,要求我过去,考虑到他是主管领导,我也不好老是拂人家面子,只能经常去跟对方虚与委蛇。” 乔梁盯着彭白全,“是吗?” 彭白全神色郑重,“乔書记,我说的都是……” 彭白全话没说完,乔梁做着跟刚刚彭白全拍邱阳新如出一辙的动作,抬手拍着彭白全的肩膀,“彭局,这阵子你也不容易,刚刚上任,局里边的工作千头万绪,又要让你顶着上头的压力去办田旭的案子,为难你了。” 彭白全动情道,“乔書记,您这么说就是拿我老彭当外人了,您能把我调到达关来,是对我的信任,更是把我老彭当自己人,我老彭就是豁出命也要帮乔書记您把事情办好。” 乔梁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你的一片赤诚之心。” 乔梁和彭白全讲话时,站在乔梁身侧的邱阳新有些傻眼,彭白全如此表现着实让他目瞪口呆,姑且不说彭白全刚刚的一番说辞将自个身上的疑点都洗了个一干二净,那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神情表现更是让邱阳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邱阳新此刻突然有所明悟,难怪他爬得比别人慢,他这不要脸的功夫还没修炼到家呢,但话说回来,邱阳新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也修炼不到那种境界。 不用说邱阳新,连乔梁这会面对彭白全的表现都有点顶不住,对方简直是刷新了他的认知,乔梁心里一阵恶寒,这会不动声色地应付着彭白全,乔梁甚至不想再跟他多呆,道,“这边既然事了了,我就先回去,关于田旭的案子,你们要积极主动跟省厅对接,后续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乔梁说完,匆匆离开了现场。 目送着乔梁离去,彭白全往前一步,继续拍着邱阳新的肩膀,笑道,“邱队長,以后有什么事,你还是尽量跟我多沟通,以免再产生误会,你说是不是?” 邱阳新不自然地点头,“彭局您说的是。” 邱阳新此时浑身不自在,好在彭白全也没久呆,没过几分钟就走了,邱阳新这才感觉浑身舒坦起来。 想了想,邱阳新拿出手机给乔梁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邱阳新道,“乔書记,刚刚彭局長说的那些话,不知道您怎么看?” 乔梁挑了挑眉头,“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邱阳新虽然对彭白全刚才的表现感到极度不舒适,但这会愣是也产生了一些动摇,道,“乔書记,会不会咱们真的对彭局有所误会了?” 乔梁淡淡道,“邱队,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其他不用多管,老话说的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邱阳新闻言点头道,“乔書记,我明白。” ……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两三天,乔梁这几天除了忙碌工作,其余时间也没闲着,省厅那边,乔梁试图用自己的关系去施加影响,但不论是冯运明也好,又或者是乔梁厚着脸皮亲自去找省组织部一把手金清辉,他们都很难直接干预省厅的工作,冯运明就不用说了,哪怕是金清辉,即便是班子领导,也没办法公开插手省厅的工作,最主要的是省厅这边的做法让人挑不出毛病,以至于金清辉只能帮乔梁跟那张曙明口头打招呼,至于张曙明是否真的买账,那就是两说了。 不过乔梁这两三天的努力也并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他这边塞人进了省厅的办案组,他让邱阳新挑了个可靠的手下进了省厅的办案小组,这样一来,田旭的案子有什么风吹草动,乔梁能第一时间知情,不至于全然无知。 从这一点上来说,张曙明的做法让乔梁无可挑剔,因为县局这边塞人进办案小组,是张曙明亲自点头的,说明张曙明在这件事上的态度相对公正。 短短两三天,县里边风云变幻,而在上面,围绕着人事调整的某些运作也早就在暗中进行着,为期三天的研讨班脱产学习后,陶任华返回省里边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副書记赵青正以及组织部長金清辉叫到了办公室。 三人在办公室里谈了半个多钟头,金清辉从陶任华办公室离开后,赵青正又被陶任华单独留了下来,心里有些意外的金清辉这时候无心他想,匆匆返回办公室后,将冯运明叫了过来。 “部長,您找我。”冯运明来到金清辉办公室,恭声道。 “运明同志,你还真是真人不露相,连我也蒙在鼓里啊。”金清辉上下打量着冯运明,开口道。 “部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冯运明被金清辉这话搞得糊涂了,一脸疑惑道。 “运明同志,你看看,都这时候你还跟我装糊涂。”金清辉笑着抬手指了指冯运明。 “部長,我真明白您说的是啥。”冯运明一头雾水。 “你真不知道?”金清辉怔了怔,认真审视着冯运明,见对方不像是装的,金清辉想到冯运明过往在自己面前的表现,心想冯运明可能还真的不是跟自己装。 对方恐怕是真的不知情! 第8章 真不是某人私生子? 五天之后,滨海华山医院。 院长黎垚提前上班时间十分钟,走进办公室,看到亓越在外间等着自己。 “亓主任,你一大早的来办公室堵我,有什么重要或为难的事情,直说就是。” 亓越跟着黎垚走进里间办公室。 “院长,我确实有重要之事,我这里有一位中青年人才引进计划的人选。” “只不过,需要院长你破格引进!” “破格?” 黎垚重复了一句,把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又脱掉外套放进衣橱,随手取出了一件白大褂穿上。 他来到了会客区,伸手接过了亓越递过来的厚厚牛皮纸袋,坐了下来。 院长办公室工作人员送来了两杯热茶,又悄悄退了出去。 “亓主任,你越过人才引进评审委员会,直接找我要破格。” “看来,这破格的幅度,相当不小嘛!” 黎垚轻笑着取出牛皮纸袋里的资料,扫了一眼放在最上面的人才引进申请表。 他这一看,眼镜后面的眼球,开始一格一格的睁大。 “济水医学院?” “本科学历?” “历阳县人民医院主治医师?” “二十六岁?” 黎垚把手中资料往茶几上一丢,迎着亓越的目光,是满脸的不悦。 “亓主任,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我们这个人才引进计划,先不说突出的科研能力,或杰出医术等评审标准,这博士学位,或副主任医师,可是最起码的要求。” “就你推荐的这个人,让他入职我们医院做行政后勤工作都不够资格!” 亓越脸色淡然,缓缓的说:“院长,我在华山医院已经工作了二十四年,可有提过非分不合理的要求?” “这个人……” 亓越伸手按了按茶几上的资料。 “虽然他的简历看上去很糟糕,但绝对是一個医学天才,未来不可限量,值得我们医院大力培养。” “院长,我可以用我的声誉为他担保。” 黎垚见亓越说得郑重其事,重新把茶几上的资料拿了起来。 他快速的翻看了一遍,疑惑道:“没看出这家伙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亓越耐心解释道:“院长,这小子有一手听诊叩诊的技术,是我也远远不及的。” “虽说他就读的是三流医学院,但是他的学习能力,相当惊人。” “院长,我告诉你一个资料上没有写的事实,他因为小时候受伤导致的颅脑凝血块,在十三岁以前一直都是盲人。” “又恢复了两三年,视力才恢复正常。” 亓越一脸唏嘘道:“院长,以他这种情况,能考上医学院,并以优秀的成绩毕业,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黎垚轻轻颔首道:“伱这么一说,这家伙倒是也有一些可取之处。” “但是,亓主任,在我看来,这家伙也就达到医学院毕业生入职我们医院的门槛。” “至于人才引进……” 黎垚摇了摇头,语气郑重的说:“亓主任,我必须要维护医院人才引进的严肃性。” “这人才引进标准,不能打破。” “亓主任,还请你能够理解!” 亓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院长,我今年六十岁,还有五年退休。” “过去的一二十年,我也培养了一些还算过得去的医生。” “但是说心里话,他们中没有一个让我真正满意,让我对他们的未来充满期待的。” “但是这个家伙……” 亓越再次指了指茶几上的资料,提高了一下嗓门。 “越是了解,越是让我动心不已。” “院长,这么说吧,他有非凡的医学天赋,已经表现出了让人称赞不已的医术,未来绝对能带给我们惊喜。” 停顿片刻,亓越一脸严肃道:“院长,绝对不是我威胁医院,我只是表达一个态度,还有我对这小子的看重。” “如果不能破格引进,我会和他共进退,带他另找一家不拘一格引进人才的医院。” 他这话一出,黎垚就是脸色一沉,和亓越对视了起来。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亓越的目光,没有退让! 一会儿后,黎垚率先收回了视线。 “亓主任,你说不是威胁,但就是赤裸裸明晃晃的威胁啊……” 忽然之间,黎垚心中一动,再次拿起茶几上的资料看了一眼。 鲁省历阳县! 黎垚想起了亓越这家伙丰富多彩的感情生活,问道:“亓主任,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鲁省人,之前在齐鲁医院工作?” 亓越有些疑惑的点点头。 黎垚似笑非笑的问:“亓主任,你跟我说实话,这家伙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亓越瞬间明白过来,不由的乐道:“院长,你怀疑他是我前妻的儿子?” “或是……私生子?”黎垚补充道! 亓越被气乐了。 “院长,我在你心目中是这样的人吗?” “他和我没有任何的血缘和亲缘关系!” 亓越变得情绪激动,挥舞着右手。 “我这么大力推荐他,纯粹就是爱才惜才,唯一私心就是想着能在我的一生中,培养出一个超越我,能让我为之骄傲的大医。” 黎垚见亓越言语出自肺腑,心里晓得这家伙是真的较上劲了。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他不自觉的用手指在茶几上敲了起来。 思虑了一会儿,黎垚抬起眼皮,再次迎上亓越的视线。 “亓主任,你非常看好他?” “医学天才,必将显达于世,造福万民,要尽早的收入我们的彀中!” “他现在的医术如何?” “略显稚嫩,医学基础也有些薄弱,但初具名医风范,能时不时能带给我们惊喜。” “还有,叩诊听诊之术,无人可及!” 黎垚轻轻的点点头,朗声道:“亓主任,既然你这么看好他,又认为他有大医之资,那就不要越过评审委员会来要求破格了。” “不如这样,让评审委员会专门给他组织一次现场考核。” 黎垚见亓越有些迟疑,反问道:“怎么?你是对他没有信心?” “还是认为,评审委员会的那几位专家没有你独具慧眼,看不出他的潜质?” 亓越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这个意思,那几位都是各自医学领域德高望重的专家,我对他们都钦佩的很。” 黎垚笑了笑,道:“既然如此,你就不用担心了。” “真金不怕火炼!” “他能征服你,得到你的倾力推荐,俘获那几位评审专家的青睐,也必是简单之事。” 亓越轻叹一声,语带无奈的说:“我本想简简单单的把这件事给办了,不想年纪轻轻的他受到过多的关注。” “这对他的未来成长不利。” 黎垚呵呵笑道:“区区关注,算得了什么?成为大医,大心脏是必须且必要的。” 亓越一脸郁闷的说:“那就这样办吧。” “院长,我这边联系好?” 黎垚爽朗回道:“评审委员会那边,我来沟通和安排。” 亓越点点头,站了起来。 他想到一点,争取道:“我说院长,如果他的医学才华和潜质受到诸位评审专家认可,我们医院给他的待遇,可就不是人才引进计划中的最低标准了?” 黎垚一挥手,十分豪气的道:“确定真是医学天才,给他最高档的待遇都没问题。” “我们华山医院,可不缺这点钱!” 停顿片刻,他又别有意味的问:“亓主任,他真不是某人私生子?” “这里就你我两人,我不会说出去的。” 亓越恼怒的哼了一声,转身走人…… 第9章 紧急飞刀 亓越离开院长办公室,回到了自己负责的医学研究中心,还没坐下呢,就接到了一位朋友的来电。 “你推荐的那人,条件和能力都差强人意,不过,我让人事给他发offer了。” “老亓,你可欠我一顿酒,我这几天正好有空,你什么时间安排啊?” 亓越戴上无线耳机,一边穿白大褂,一边回道:“我这几天正忙,闲了再说。” 停顿片刻,他又接着道:“老秦,你别以为是我欠你人情。” “你的这个小忙,让我得到了一个医学天才,说不定将来能救伱一命。” 亓越这话音还未落地,耳机里就传出呸呸的声音。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老亓,你可别咒我,我的身体一向很好,一定能健健康康的活到寿终正寝……” 亓越与朋友又闲聊几句,结束了通话。 他取下耳机,把等候在外间办公室的张雨柏、薛原两人喊了进来。 “你们两个跟了我也有四五年了,对自己的将来有什么规划没?” 张雨柏、薛原两人明白这句问话的言外之意,相互对视了一眼。 薛原率先开口道:“主任,京城天坛医院一直与我有联系。” 张雨柏也紧接着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郑副院长想让我去他负责的科室。” 亓越轻笑道:“都挺不错。” “既然你们两個都有了大有发展的去处,我就不多操心了。” “这样,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就不要接新的病人。” “等你们手上负责的患者全部出院后,就可以离开了。” “是,主任!”张雨柏、薛原齐齐应道。 终于得到了确切结果,薛原是暗自欣喜,又有些舍不得。 他记起别人的嘱托,试探性的问道:“主任,我和张雨柏一起离开,中心的医资一下子就单薄了不少。” “那我们中心的人员补充?” 亓越抬起眼皮瞅了薛原一眼,说:“这个方面,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正因为有人要来,我才让你们离开。” 薛原就有些傻眼。 亓主任每次补充中心的核心人员,不说全院皆知吧,也都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怎么这一次出现了特殊,不声不响的就把人选给定了下来呢? 薛原露出夸张的好奇表情,问:“哪两个家伙这么幸运啊?” “竟然不经过一番艰难的考核,试用,就轻轻松松获得了主任您的青睐?” “主任,我认识他们不?” 亓越轻笑道:“你们不认识,等他来了,你们就认识了。” “已经过时间了,我们去查房……” 亓越领着张雨柏、薛原两人,又汇合了等在外间大办公室的近十人。 一堆白大褂,浩浩荡荡朝病房走去…… 傍晚过六点半,历阳县御水湾小区。 脸上伤势完全恢复的余至明,下班回到家中,就见四姐和外甥女付晓雪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包大葱猪肉馅的水饺,一边说说笑笑着看电视。 大姐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炒菜。 余至明挨着四姐在沙发上坐下,从衣兜里掏出一小盒清凉油放在了茶几上。 “小雪,明天高考带着这清凉油,感觉头晕烦乱就在太阳穴上擦一点。” 付晓雪嗯了一声,又问道:“小舅,那个药,我明天还要吃吗?” “明天再吃一天,就不用吃了。” 这爷俩谈论的是让月-经推迟的药物。 付晓雪的月-经来的相当规律,推算下来巧之又巧的正好在高考的日子。 为能够让付晓雪心无旁骛,集中全部精力高考,余至明只得用药推迟她的月-经。 方法就是在月-经来临之前一个星期,开始服用短期避孕药,或黄体酮。 一直服用,直到高考时间来临。 一般停药后三到七天,被人为推迟的月-经就会到来。 这种人为的改变月-经周期,会有一定的副作用,容易导致月-经紊乱。 所以这种方法,只能偶尔为之。 不过,高考作为改变人生命运的大事,是普通家庭子女的第二次投胎。 尤其是在鲁省,多考几分,就能超越几千几万竞争者。 这让考生和家属无一不挖空心思把准备工作做到最细最好,不敢有丝毫疏忽。 余至明劝解道:“小雪,明天的高考,不要有压力。” “只要正常发挥,以你的实力,不敢说985,211还是有把握的。” 付晓雪嘻嘻一笑,说:“小舅,我可没有压力,反而感觉你们比我还紧张呢。” “我想好了,我要报考滨海的学校。” “小舅和小姨都在滨海,到了周末,我就能去你们那玩了。” 余向晚轻哼一声,揭穿道:“目的不是为了玩,是为了大吃特吃,改善生活吧?” 余至明轻笑道:“滨海有好几所很不错的大学,小雪明天好好发挥。” “一切顺利,或许我们下个月就能一块去滨海。” 余至明又看向余向晚,说:“不出意外的话,下周,我会去滨海华山医院参加他们的一个人才引进考核!” “四姐,你可以和我一块去!” “竟然还要参加他们考核?” 余向晚抱怨了一句,又担心的问:“老五,也就是说,亓医生的那个入职邀请,还做不了准?” 余至明语气淡淡的说:“亓医生说,这考核是人才引进的必经程序。” “他还表示,如果我在考核中表现优秀,享受的待遇就不是二十万的最低档了。” 余向晚就是眼睛一亮,吼吼道:“我记得他们的引进计划,最高档的安家补贴,好像是二百万来着。” “老五,好好表现,拿下这二百万,在滨海买房子的钱,可就有了呀。” “哎,老五,都考核啥东西啊?” 余至明摇了摇头,说:“还不清楚,肯定不是笔试答题。” “我猜最大的可能,就是找几个比较特殊的病人,进行现场诊断。” “人家引进的是医生,可是要治病救人的,不是让我去坐办公室当大爷的。” 余向晚哦了一声,又笑道:“老五,这对你来说可不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我看好你大放异彩,拿下二百万。” 付晓雪插嘴道:“中午,我和爸爸、哥哥通视频,他们让我高考后去省城玩。” “小舅,下周,我能跟你和小姨先去一趟滨海吗?” 她又急忙补充道:“不是去玩,只是先去参观一下滨海的那几所大学,挑选一下。” 余至明乐道:“小雪,心气不小嘛!” “只是除非你能考进全省前几百名,否则只能是人家挑选你,而不是你挑选人家。” 他见付晓雪一脸的期待,转而说:“先随我去滨海游玩一番,还是没问题的。” 付晓雪一下子乐开了花,嚷嚷道:“啊啊,小舅,你太好了,我太爱你了。” 说着话,她还兴奋的来到余至明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摇晃起来。 “放手,放手!” “你看你,把面粉都弄我身上了……” 这时,余朝霞的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 “饺子包好了没,就开始玩闹?” “你们几个,还想吃晚饭不……” 一二十分钟后,余至明刚要吃晚饭,意外接到了医院产科王副主任的电话。 “余医生,有一个紧急飞刀,对方表示,只要你愿意去一趟,十万的报酬……” 第10章 他们是坏人 大雪茫茫,拜雪教营地一片破败荒凉。 曾经这里热闹的如同一座城镇,有上万名教众聚集在这里,共同抵御着末世的严寒。 可是一场尸潮过后,九成以上的教众都死在了丧尸口中。 还活下来的,只有一些异人和他们的亲眷。 远处的空中,一道身影迅速的飞来。 郑逸仙的脸色惨白,甚至比天地间的大雪还要苍白些。 而他的血是鲜红的,他的胸口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血花,他的嘴角也流淌着鲜血。 张奕的那一刀虽然没有命中他的心脏,却也贯穿了他的胸膛。 如果他当时得到有效的治疗,不是不能保住性命。 可他知道,如果继续待在那里,他们的事情一定会暴露。 所以他必须得回来,把一切告诉原空夜,才能让原空夜有所准备。 他可以死,但是原空夜一定不能有事。 郑逸仙落到教堂前,几名留守的异人见到了他,被他的伤势吓了一跳。 “大祭司,您……” 郑逸仙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直接越过他们来到教堂门前。 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见到原空夜! 几名异人想要过去搀扶郑逸仙,却被他用眼神给逼退了。 “嘎吱!” 郑逸仙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原空夜仿佛感觉到了些什么,猛的回过头来。 她看到了伤势惨重的郑逸仙。 原空夜的瞳孔猛地缩紧了,她快步走到了郑逸仙的跟前。 郑逸仙见到了心爱之人,最后那口气也泄了大半,整个人一下子倒了下去。 如果不是心中那股信念支撑着他,他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原空夜伸手接住了他的身体。 “郑逸仙,你怎么了?” 原空夜清冷的声音当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安。 说着,她就伸手要给郑逸仙治疗伤势。 凭她的能力,只要人还活着,无论受到多严重的伤她都可以治好。 但是,郑逸仙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异能了。我的伤太重了,救我,对你的消耗太大 “危险……马上就要过来了。我们的事情暴露了,他们会杀你。你……要好好活着 原空夜的手臂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郑逸仙的脸上却露出虚弱的笑容。 他望着原空夜那张冷漠的脸,却从她的眼神当中看到了一丝不舍。 郑逸仙笑了,最后的最后,他明白了原空夜对他不是毫无感觉的。 “你要好好活下去。为了……我们的理想 他倒在原空夜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能够死在心爱之人的怀中,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并非遗憾,而是一种幸福。 …… 不久之后,张奕他们也追到了拜雪教的营地。 此时拜雪教留守的人还不知道郑逸仙与张奕他们的矛盾。 只是见到郑逸仙受伤,他们警惕的询问道:“我家大祭司所受的伤是怎么一回事?” 张奕也不理睬他们,目光望向了圣约翰大教堂虚掩着的大门。 他知道郑逸仙一定是来找原空夜了。 而此时的原空夜有了防备,就不好偷袭她了。 当然——张奕本也没有这样的打算。 因为此时此刻的原空夜,到底掌握多少种异能,又到底多么强大,谁都不清楚。 他也不敢贸然前去袭击。 百里长青他们随后到达了拜雪教。 他们第一时间却朝着教堂旁边的废弃大楼走去。 事到如今,尸潮的问题也应该有一个结束了。 到底丧尸危机是不是拜雪教带来的,他们看一看便能知晓。 张奕带着他们,“跟我来吧,我证明给你们看!” 张奕带着调查队和其他各家势力的异人来到废弃大楼。 大楼前面有一名异人在看守。 他连忙出声阻止:“几位,这里是我们拜雪教的禁地,你们不可……” 他话音未落,孔笙鬼魅般出现在他跟前,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 “别吵!” 那名异人眼睛翻白,很快就昏死了过去。 张奕他们径直走进了废弃大楼里面。 废弃大楼当中依旧是那样布满血色的光华,血藤的枝叶和藤蔓爬满了各个角落。 这次他们是白天过来的,所以看到的景象更为清晰,也更加的震撼。 此时,天花板上与墙壁上悬挂的尸体更多了。 毕竟那一战死亡了近万人,都可以成为血藤最好的养料。 处处都透露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氛。 即便不是第一次过来了,依旧有人觉得后背发凉,冒起了一层白毛汗。 死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诡异的近乎于宗教祭典的场景。 萧红练忍不住问张奕道:“你说的证据在哪?” 墙面上挂着的东西,他们其实都偷偷取走研究过。 发现那些只是普通的干瘪尸体,被榨干了所有的养分。 因此它们不是造成尸潮的根源。 张奕一步步往前走去,口中淡淡的说道:“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曾经有过怀疑 “我们研究过这些尸体,以及这棵血藤的枝叶,都没有发现类似丧尸病毒的东西 他轻轻扫向众人,“但是我很快意识到了,这根本就是他们故意透露让我们知道的 “最起码,你们都曾经暗中窥探过这里,不是吗?” “真要是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他们不可能防守那么松懈 大家看了看彼此,心照不宣的挪开了目光。 没错,当初他们趁着在拜雪教协防的机会,都曾经悄悄潜入过这里,取走样本进行研究。 众人很快来到了血藤的本体面前。 那棵巨大如世界树的血红色植物顶天立地,扎根大地深处,头顶着废弃大楼的顶端,然后从最高层的天花板蔓延开来枝叶,铺满了大楼里的每一处空间。 张奕淡淡的说道:“丧尸喜欢生活在黑暗潮湿的地下,这是它们体内寄居病毒的喜好 “所以可以断定,这种病毒的培育环境一定与之相同。而整个天海市,符合这样环境的科研场所早就消失了 “那么,就只有这里了 张奕伸手指向了血藤根部的地下,目光也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是他的猜测,不过这种猜测经过种种碎片化线索的合拢,已经成为最近接现实的想法。 而他这次到来,就是要验证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