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影帝穿越古代逃荒赢麻了》 第1章 上一秒心肝,下一秒天谴 七月流火。 大中午的,被窝里热得人都麻了,可躺在其中的两人却惊出一身冷汗 侧身相对的沈盈和祁宴川,同时坐起身,嫌恶地看了对方一眼。 “你也穿了?” “你tm的怎么也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有种诡异的默契感。 几分钟前,两个娱乐圈死对头,还在恋爱综艺上为了挤出点粉红泡泡,忍着反胃,一口一个沈小姐、祁先生称呼对方,喊出了心肝、宝贝的调调。 结果好了,违心之言遭天谴了,约会环节被安排去山间采蘑菇,拍摄时出现了泥石流,两人被震下山坡,同时抓住了树根, 祁宴川让沈盈去抓另外一棵树,别和他抢。 沈盈身边是还有一棵树,可她手没那么长,再说了,这个节骨眼谁敢乱动,于是也怒骂祁宴川:你这胖子自觉点,先挪走。 祁宴川都要被沈盈气笑了,他一个大男人一米九一百六十斤,被沈盈骂胖。 结果就是俩人谁也不愿意换一棵树,小树断裂,两人眼睛一闭一睁,醒来发现身上衣服成了古装, 贫民窟出来的劳模影后沈盈,没了后天保养出来的细白皮肤,刚做的美甲玉手成了短短秃秃的小胖手。 豪门出身、玩票性质高冷影帝祁宴川,号称炸裂的荷尔蒙身材变成白斩鸡,一头杂乱的长发不知道多久没洗,散开后一块一块的。 对方的形象实在糟糕,他俩却直接认出了对方。 还福至心灵的察觉,穿了。 得知自己穿了,却还没接收到记忆,两人不约而同觉得不太妙,这两人可千万别是夫妻! “啧。” “晦气。” 互相嫌弃完,两人整理好衣物下床,环顾周围的环境。 简易的木头家具,窗户是纸,身下的床榻是木质,躺久了肯定硌得慌,陈设和结构,属于影视城里古装剧中普通人家的背景。 沈盈去拉门,发现门只能从外面打开,窗户竟然也是封死的。 祁宴川打开柜子,里面没有衣服,房间也没有私人物品。 屋内只有两人,彼此都不是很心甘情愿分享自己的发现。 “门被锁上了,这不对劲。” 沈盈前不久才演过宅斗剧里的恶毒反派,大概猜到了接下来的剧情:“我怀疑马上有人要冒出来捉奸。” 祁宴川指着空的衣柜,里面一件衣服都没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很明显了。” 沈盈深吸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我可不想下半辈子跟你捆在一起。” “彼此彼此。”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影后影帝互相嫌弃的功夫,外面传来匆匆脚步声,有个细嫩嗓音不断催促众人加快脚步。 “就是这里,我真的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如今世道乱,可别是进了贼人。” “娘放心,我带了棍子,打不死那偷粮食的贼。” 沈盈和祁宴川同时皱眉,来的不止一个,还有男有女。 “你赶紧藏起来!” 沈盈率先推了一下祁宴川。 外面一听就来者不善,这妥妥的就是自己猜测的‘捉奸’现场了。 在古代,女子名节有损可是大事。 她可不想死第二次! 祁宴川虽然不满被推搡,可也不愿意和这种功利心重的女人捆绑一起。 他快速下地把衣服捡起来,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动作,也让他头昏眼花,险些栽倒在地。 这身子骨,简直病秧子一个。 刚穿好白色的里衣,门直接被推开。 “啊,表哥,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床上那是谁!” 面容姣好的少女捂着嘴巴,眼中快速蓄满泪水。 “你怎么能这样。” 祁宴川多看了一眼少女,少女眼中立刻露出嫌恶。 “表哥,我原本以为你来家里真是来送粮的,家里还杀猪等了你们……没想到竟是来……” 不等祁宴川回话,少女身边的一个女子立刻接话:“好你个不要脸的祁宴川,跟我们家金莲定亲是你祁家高攀,竟还敢在我们许府做下如此腌臜事,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下三滥的玩意儿,竟让你如此罔顾两家情谊——”这女人说着已经掀开了被子。 祁宴川伸手想拦,沈盈没有穿好衣服、而这两个古装女人身后还跟着两个汉子… 虽然他和沈盈是死对头,也不愿看她遭受如此屈辱。 “人呢!”掀被子的女子惊叫一声:“那杀猪女呢!” 祁宴川眼里讶然一闪而过,刚才还催自己找地方躲藏的沈盈,不见了? 虽然他也很好奇沈盈藏哪儿了,可影帝的本能还是让他做出苦恼的样子。 “我就是困了找个屋子歇歇脚,你们怎么又喊又骂,床上哪有别人,还有,谁是杀猪女?” 许金莲不敢置信向前走了两步,四下张望。“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她明明故意给那个粗俗的杀猪女吃了带料的点心,那程度足够药倒一个成年男人了。 还有,为什么祁宴川能好好站着。 方才他明明因为淋雨而风寒,都快烧糊涂了,不分东西南北,怎么可能条理清晰的站在这里辩驳? “表妹,你们这样,难道是……” 祁宴川眯着眼,仔细揣摩对方的微表情,不忘露出一点伤心的样子。 见呆板笨拙的祁宴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许金莲的母亲葛氏,立刻打断了祁宴川的猜测。 “行了,你粮食送都送完了,就趁着雨停快点回去吧,晚了就出不去城门了。” 祁宴川正想离开这个是非地,捡起地上的外衫时,却发现了一双女鞋,他心中咯噔一声,面上却不显,将鞋子裹在外衫一起包起来。 随后看着其余几人:“我要穿衣了,你们还要继续留下?” 许金莲不死心的看了看周围,可这房间是她特地选的,床底一目了然,周围也没有能躲避的地方、甚至窗户都是从外面被钉死了的! 葛氏呸了一声。“浑说什么,谁稀罕看你个乡巴佬!” “娘,走吧。” 许金莲一计不成,赶紧拉住母亲,不让她吐出污秽之词。 “表哥,看来是我娘看错了,你别介意,对了,天快黑了,你赶紧出城吧。” 现在,许金莲只想快点找到杀猪女,免得计谋没成,杀猪女死在哪个角落,给许家徒增新麻烦。 葛氏翻着白眼离开了,其他人跟上,临走前,没一个人给祁宴川关门,似乎只穿着中衣的他,怎么样狼狈都跟她们无关。 从刚才一口一个表哥推断,怎么也是亲戚吧,竟然无视到这个程度。 祁宴川思绪流转,抬手关了门,对着空房间低声试探:“你,还在吗?” “沈影后?沈盈?” 第2章 影后看到爹,慌了 噗通。 随着祁宴川的一声呼唤,沈盈落在床上,发出咚的轻微响声。 她茫然的看着周围,手里捏着一个手机。 手机! 祁宴川眼眸一亮,手一松,女鞋和男子外衫一起落下。 “你刚才去哪里了,手机哪里来的,能用吗?” 竟脱离了冷冰冰的祁宴川式语言习惯。 沈盈看了看自己的手,最新款的水果手机,是她刚从那个地方拿的,她试过了:“手机没有信号。” 至于自己消失的时候去了哪里,她没打算说。 索性祁宴川也没追问,只是伸手:“我试试。” 沈盈把手机丢给他。“不信算了。” 祁宴川一顿,可还是按了按手机,果然没有信号,颓然的坐在床边,露出些许挫败的表情。 “就算手机能用,给谁打?喂喂喂你好我穿越了?”沈盈嗤笑一声,他就是这样,明明不相信,还要在那里演。 虽然两人年纪差不多,又都是影后影帝,可从沈盈第一次夺得影后桂冠,祁宴川在会后当众表示过更欣赏另外一位女演员,说人家是实力派。 因为这句话,导致沈盈这个没背景的娱乐圈劳模,背了几个月的名不副实的黑锅,谩骂声不断,丢了好几个代言,她就厌恶上这个假模假样的祁宴川。 此后两人的交锋更是你来我往没完没了,今天我买水军捶你耍大牌,明天你粉丝又攻击我长相非天然,罗马非一日建成,他们的恩怨也足足维持了四年。 思绪间,沈盈穿好衣服,想起自己刚才消失后看到的东西,垂眸。 不管是不是穿越,不管自己是什么身份,有了那个,自己肯定过得好,起码比变成病秧子、白斩鸡、的祁宴川过得好。 她嘴角勾勾,穿戴整齐后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这房间外面的院子不算复杂,走了两圈就找到了月亮门的位置,从这里穿出去几步路,就看到了一群人聚在那边,沈盈尽量避开视线,直奔后门而去。 眼看着沈盈的手已经落在了门上,身后忽然出现一只手,摁在她的肩头。 沈盈猛地回头。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大痦子。 上面还有两根毛发,突兀的刺人眼。 长相更是有碍瞻观,丑,很丑的男人。 “松手!”沈盈喝道。 那人唬了一跳:“闺女,你吃炮仗了?” 沈盈顿住,闺女,这人不会是自己便宜爹吧? 沈盈眼睛慢慢瞪大,随后立刻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不会的,自己应该没随了这个爹的长相,刚才祁宴川都认出自己的长相了,肯定没丑成这样。 “你说你,乱跑什么啊,人家许家小姐已经找了你两回了,你不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吧,爹跟你说啊,你可别犯傻。” 看那个许小姐很紧张的样子,再看看闺女一惊一乍的样子,沈有田难免怀疑是不是自己女儿干了什么。 沈盈冷静下来,分析了一下对方的态度,从而做出回应:“我没做什么,就是精神头有点不好,爹,我们回去吗?” 认爹就认吧,这陌生的环境,有个落脚地也不错。 沈屠户没察觉什么异样,点头,“嗯,一会结账了就走,这许家,平日里女眷来我们肉铺买东西,挑三拣四还故意少给钱,怎么忽然就叫我们送恁多肉来, 难不成是发达了?不行,我得想办法要回她们以前隔三差五欠我们的差价……” 他絮絮叨叨着,便转身去找许家人了。 沈盈呼出一口气,这一次畅通无阻的拉开后门。 古街小巷,石块和某种贝类砌的墙,没有一丁点现代建筑的影子,抬眼看去,巷子口的位置,时不时路过一个人,皆着古装。 “你怎么在这里!” 沈盈回过头,后门内,许金莲扶着门板小口喘气,看来果真是跑来跑去找沈盈了。 此刻,她不善的盯着沈盈。“为什么我找不到你,你刚才在哪里?” 沈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记得这个女人说话的声音,之前和祁宴川被关在房间里时,就听过她矫揉造作的引导众人进门。 沈盈暗自警惕,回道。“我还能去哪儿,那点心像是不干净,我吃了就闹肚子,一直在茅房呢,这会准备回去了?” “你,只是拉肚子,没别的事?”察觉自己说了什么,许金莲赶紧改口:“你刚才吃饱了,就说要睡觉,我以为你还在休息呢。” 沈盈不欲和这个人多言,只说了一句:“是有点困,几个哈欠打完就醒了。” 许金莲瞪着眼。“你,没遇到什么人?” 沈盈有些不耐烦了:“除了你,我没遇到什么人,你到底想问啥?” “怎么会呢,这身体是铁打的吗?” 许金莲讷讷走神了几秒,随后拎着裙摆走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三日后再来一趟,我们家还要再订两头猪。” 沈盈朝着巷子外走了几步,就听到咳咳咳的声音,祁宴川面色潮红,一小步一小步扶着墙也朝着这边走。 沈盈避开,后背贴墙,不挡路。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和祁宴川就没看顺眼过,要不是刚穿来不明情况,她才不会好声好气和祁宴川说话。 现在危机已经解除,她自然不会管这个曾经的死对头。 祁宴川见状也没求助,硬是咬着牙走出了巷子。 沈盈等了一会,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那个便宜爹过来了。 “只给了一半欠银,说过两天还得来,到时候一起算,真是的,这守城门的头头,也算个从六品的官儿了,怎么这般小气。” 念叨着,把一串钱递过来,“你不是说文秀才没有纸用了?去吧,都支持了五年了,不差这一点。” 辛辛苦苦唇枪舌战夺回来的一点钱,就这么给了女儿。 文秀才又是谁? 沈盈脑子里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但眼下不是探听的时候,只能顺其自然,跟着沈屠户去了书店,这里还卖笔墨纸砚,一刀纸便是四百文。 翻了一下,两根手指并拢宽度的粗糙宣纸,顶多七八十张,她付了钱,看商家卷了纸用油纸包了起来。 出了书店,沈屠户买了点日常用品瓶瓶罐罐的,竟只花了三十多文。 看得沈盈傻眼了,手里这一刀纸,够买十几堆基础日用品? 这文秀才和原主到底啥关系? 肚子咕噜叫了两声,沈屠夫给买了两个包子,都拿给沈盈,“吃吧,也是时候饿了。” 包子的肉馅都有鸡蛋大,一个不过二文。 沈盈张口就吃。 结果,吃出个精神分裂。 第3章 吃包子,差点吃出精神分裂 身体呢,觉得需要这个包子充饥。 可味觉却让她皱眉,肉馅的腥味偏重,调味就是一点盐,包子皮也不喧软,还带着点杂色,绝对不是白面做的包子。 勉强吃下一个,另外一个递回去,把沈屠户感动得拿眼睛觑觑她。 不是吧,不吃独食,这也和原身人设背道而驰了吗? 沈盈回村的路有牛车代步,但并不比走路舒服多少。 出了城门没多久,道路就变得坑坑洼洼的,拐进一个被人和牛马踩出来的小道后,路面情况更是糟糕,颠得沈盈吃的那个包子差点直接吐出来。 一路上,她都在套沈有田的话,总算是问出了个自身的大概情况。 沈盈,跟她同名,今年十八,是周围村子里出名的老姑娘,比较护食、性格说是泼辣爽快,实则自卑阴暗,毕竟胖,皮肤也不是很好,被人说多了,就养出来这个性子了。 这姑娘还是个恋爱脑,喜欢村里的文秀才,资助了人家几年了,也没得到人家一点点的真心, 每次送东西过去、那文秀才总是正义凛然的拒绝,又被她死皮赖脸推回去,文秀才再无奈收下,这一幕,都被村里人当笑话看。 除了个人情况,沈盈的家庭成员也庞大,爷奶健在,生了兄弟姐妹四个,各自小家庭又都有孩子,甚至沈盈的下一辈都能下地走两步了。 而这家人还不分家,目前只是将顶梁柱的位置给了沈盈的爹沈有田,管家权给了沈盈母亲,沈有田下面还有沈有地、沈有山、沈花儿,这么多人加起来足足二十人。 沈盈是沈有田的独苗,沈有田和妻子拿她当儿子养的,所以沈盈的技能是会杀猪砍肉。 独生女这个条件,挺束缚人的,如果自己哪天想天高任鸟飞,还是给他们夫妻安排点养老钱吧。 既来之则安之,到沈家家门口了,沈盈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下车后径直进了院子,大大咧咧的对院子里各个角落的人,统一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可沈有田却问:“你,还不去找文秀才吗?” 为了不被察觉出异样,沈盈只好拿着油纸包出去了。 行吧,文秀才,正好让我瞧瞧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凭着这个身体的惯性记忆,沈盈找到了文秀才的家。 还有几步路的时候,沈盈瞧见文家围墙上露出半个脑袋,听到自己敲门,那脑袋又消失了。 “叩叩。” “叩叩叩。” 沈盈敲了好几次门,才有人慢慢出来。 门打开,露出一张,清瘦,和农人比起来相对白皙干净的脸。 可沈盈那挑剔的目光却直接看到了对方缺点。 这人耳朵下面的地方黑黢黢,头发像是被水抹了一遍,没有湿发美男的诱惑力反而因为跟头油混合,多出一股视觉恶臭。 身上的衣服是长衫,可靠近了,一股酸味隐隐约约袭击她的鼻子。 沈盈后退一步。 还没开口,就看到对方稀疏的眉毛皱起,跟两条蚯蚓。 “你怎么又来了,沈盈,我说了,你总这样做不合适。” 话是这么说,手已经伸出来了。 “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四百文。”沈盈却这么回答。 她本还想着,要是个真有风骨,长相也不错的,在避不开婚事的古代,搭伴过日子也不是不行,自己有的是办法改造一下对方。 可这长相,她多看两眼的兴致都没有。 文秀才的动作停住,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你,你刚说了什么?” “我说,这些纸四百文。” “沈盈!”文秀才几乎破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附近零散几个村民,好奇的停住了脚步。 “你看,那两人是不是又开始了。” “我怎么瞧着文秀才这一次有点太激烈了,就不怕那杀猪女给他一头槌么。” “哪儿能呢,杀猪女可是想资助他,以后当他夫人的。” 沈盈似乎没听到村民越来越大的声音,无比认真的回复文秀才,“行,那我说第三遍了,你好好听清楚。 我说,这些纸四百文,你是和以前一样继续赊账,还是结算给我呢。” 文秀才的手收回去,一双死鱼眼怒不可遏,“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沈盈,就算你用这种手段,我也不可能娶你的!你若是再耍心眼,日后,便不许再来我文家一步!” 沈盈见他大声,也来火了,更大声。 “我说文秀才,你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对你这样的可看不上 你也不看看你,读书读书不行,农活农活不成,自己养自己一个都养不好,我家人丁兴旺的还是每月都有肉吃的好人家,你怎么配得上我,你可别臆想了。” 文秀才简直要跳脚,“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堂堂秀才怎么可能配不上你杀猪女,满脸横肉举止粗鄙,下等女子下等女子,你现在就给我滚!” 说完,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直接把门关上了。 沈盈呼出一口气,行,要装缩头乌龟是吧。 她转身,对着看热闹的人喊了两句。 “各位,我知道这两年村子里的人说我看上文秀才之类的,可我真的是百口莫辩,其实我是有苦衷的。” 几个村民慢慢靠近,他们好奇,“你有啥苦衷?” 不是你求着要接近文秀才的吗? 沈盈叹气,“前几年他得了个秀才名号,我弟弟那时候也还没成家,准备去县城当学徒,可认字的学徒和不认字的学徒待遇是差很多的, 所以我以为这个秀才会能教教我堂弟,可是呢,他好处是拿了一堆又一堆,却没好好教我堂弟识字, 我是真不敢继续借他了啊,我这个年纪了,也该开始攒嫁妆了,文秀才,你真的积点德吧,早点结算一下这几年我借给你买文具的钱吧, 从今天开始,不还钱,我就不会再给你带了。” 最后一句话,沈盈几乎是吼出来的,屋里屋外的人,可都听清楚了。 屋内的文秀才气得连连暗骂杀猪女粗俗不堪! 屋外,几个村民面面相觑,像是还没消化这个消息。 沈盈却不继续逗留了,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钱,如果要得回来,就贴补到沈家去,算帮原身还一下养恩。 如果要不回来,正好借此机会斩断和文秀才联系,不给自己身后赘着个麻烦的可能性。 对付极品和人渣,最好的方式不是闪躲和满足对方,而是进攻,这一点,她最清楚了。 沈盈回了沈家。 她拿了纸出去,又原封不动拿回来,惹得家里男女老少都看了过来。 第4章 生活不易,影帝命硬 一个圆脸的和气妇人靠近,“咋啦盈儿,那文秀才又不要你东西了?” 沈盈辨认出这位五官和自己四五分像的妇人,便是母亲。 她在电视剧里喊了多少人娘了,张口丝滑连句,“娘,他想赖账,我决定以后都不借钱给他买文具了, 这纸,明天看看村子里有没有人要,要就便宜二十文卖了,没有,我就留着以后家里几个侄子侄女用!” 什么,赖账? 妇人心里想的是男女关系的赖账,慌忙拉着沈盈进了屋子,踌躇好一会,问沈盈,还是不是完璧。 “娘,你想哪儿去了!”沈盈对这个猜测表示无语,摇摇头,开始忽悠起来,并给自己资助文秀才的事,扭转一下口风。 不多时,整个沈家一片哗然。 原来,沈盈当初赞助文秀才,是想堂弟多学点字。 原来,沈盈喜欢的是有安全感的,壮实又高大点的男子,不是文秀才那样的。 沈盈本就是市井爬上来的平民影后,只要有需要,对谁都能亲热的称兄道弟。 这边,打工影后沈盈把整个沈家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那位出身豪门,拍电影只是爱好的金贵影帝,过得可就惨兮兮了。 他先是察觉自己是病秧子,身体又忽然发热,浑身沉重,咬着牙找到医馆,人还没说两句话,直接晕倒了。 那医馆的坐堂大夫看了看,发现是个身无分文的瘦穷鬼,撇撇嘴,让人把他丢出去。 祁宴川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躺了小半日,浑身瑟瑟发抖,眼看着就要厥过去了,不知道哪儿来的几滴甘露入体,热度和抽搐倒是褪去了,人也精神了几分, 好不容易顺着多出来的记忆,拼命走回家,迎面就是沾满鸡屎的扫把。 一个年纪看着得有三四十岁的女人,满脸泪水的漫骂他,那架势恨不能杀了他。 祁宴川勉强从一堆得加消音的漫骂声中,得知打自己的是长嫂。 祁宴川是家里的老幺,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姐姐嫁出去有两三年了,至于家里爹娘,早几年前就没了。 当年,刚嫁进来的长嫂见家庭情况不好,主动承担了母亲的角色,好好把祁家两个妹子养丰满健康点,嫁去了还不错的人家,祁宴川也去念了几年私塾。 长嫂觉得做到这程度了,才敢没有忧虑的生养自己的孩子。 可孩子刚一岁,病痛不断,和小叔子一样,少不得精细养两年,今年熬到可以吃辅食了,她寻思着艰难养下来的几只鸡,兴许能供应孩子的营养需求。 还有,今年家家户户粮食不多,可她能干,还开了荒地,收成紧吧紧吧也能吃到年后,结果,都被祁宴川毁了! 祁宴川和镇上许金莲有娃娃亲,但是三年前田地欠收,没办法一担担的粮食果蔬、活鸡活鸭往镇上送,许金莲的爹却起了运道升官了,那边的态度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祁家上门几次催婚事,毕竟祁宴川都二十岁了,村里的老光棍了,可都被许家打哈哈挡了回来,也不说退也不说不退。 本来祁家大哥和大嫂也清楚,人家这是打算不履行娃娃亲的承诺了,结果祁宴川拎不清啊。 还以为许金莲就等着嫁自己呢,一听今年镇上缺粮少吃,就把家里七成的粮食,和所有的活鸡活鸭和蛋都装上,给许家送去了。 并且,为了凑两头肥猪钱,还卖了家里一半的良田。 哪怕再长嫂如母,祁大嫂也要疯魔了! 祁宴川第一次直面如此泼辣的妇人,和这么肮脏的扫把劈打,人都有点懵了。 可随着一声,“你有没有良心、有没有良心啊祁宴川,我家旺儿,一口鸡肉还没吃过,一个完整的蛋都没下肚,你怎么忍心的,怎么忍心的!” 明明这句话一个脏字都没有,祁宴川的心脏却像是被重锤了无数次。 谩骂声戛然而止,祁宴川看着刚才还盛气凌人像个疯婆子的女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他下意识去接,可瘦弱胳膊根本扛不住重量,长嫂还是倒在了地上。 “嫂,嫂子!” 第一声嫂子出口,祁宴川之后也就习惯了。 听到动静的瘦弱婴孩也在屋子里哭,祁宴川的大哥下地还没回来,祁家自是一阵兵荒马乱。 祁宴川一阵着急,那甘露竟然再次出现在他指尖。 只有一滴,祁宴川却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喝了甘露后身体大好,赶忙把这滴水给了嫂子。 嫂子悠悠转醒,只是一双眼麻木,抱着自己的孩子不撒手,默默的出神。 无论是谁说话,都不搭理。 祁宴川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破解这个死局。 一连两日,祁家的气氛,简直能愁死人。 两日后,祁宴川身体也有些气力了,便打算补齐那些粮食,去许家要回来。 这门糟心的亲事,其实也完全不必留下。 等牛车时,发现沈盈也在。 此刻,沈盈满脸笑意,身边围绕着几个女眷,都以她为中心,被她几句话逗弄得乐不可支。 简直,就像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沈盈也瞧见祁宴川了,但她一个眼风都多余给他。 前世她十七八岁就开始跑龙套,什么丫鬟、青楼女、故意化丑的女主角对照组,都演过,龙套六七年,结果演过配角的ip剧大火,她趁着东风出演了两部女主剧,一炮而红。 在二十五的年纪就当了影后,跟她吃了几年苦头的助理和经纪人,终于也跟着鸡犬升天,开始走上坡路,紧张兮兮为她控评刷良好人设。 她本来就因为年轻影后的光环,聚集了许多目光,很多同年龄同类长相的女艺人连同她们的公司,都恨不能把自己的光环扒拉下来,换她们上。 风口浪尖的时候,祁宴川在颁奖典礼上那么一句话把她多年努力打成流量、剧本人设,蹭片女王,沈盈整个团队都受挫差点奖金都发不出去, 后来,不凑巧的遇上一个只看颜值和演技的名导演,才不管两人之间是不是对家,一个当了男主一个当了女主,沈盈几次差点入不了戏,但都被职业素养稳住了。 祁宴川竟然还表示失望,在私底下说如果你一直都是这个状态,我会向导演提出更换女主,沈盈也没惯着,直接来一句你口臭我靠近你就反胃。 当时这句话被偷听的人放出去,影帝口臭、影后没演技,双双上了热搜,影帝女友粉多,对沈盈做了不少恶心的事,还潜入她家中,对此祁宴川根本不对粉丝加以约束,还出国游玩去了。 自此,她不再抱有祁宴川不是故意针对、一切只是误会的这种思维,也对这份恶意开掐,总之,祁宴川是什么伪君子,她再清楚不过。 牛车缓缓前行~ 第5章 这许家的动静,不对头啊~ 由于坐牛车要保持平衡,祁宴川正好在沈盈的正对面,两人都有意的撇开脸,一个看风景,一个和身边的家人说话。 “堂姐,我们今天能遇到那个卖香料的吗?四百文够不够啊。” “够吧,反正我上次买的没用多少钱。” 说的是沈盈昨天,掏出香料处理了家里的猪下水的腥味问题,当时沈盈说在镇上低价买的香料,家里人就动了心思,想着这么好吃的卤下水,能不能换点银钱。 前几年开始各地收成都没有丰收,这两年更是减产了,人人都攒劲多挣钱买粮食呢。 一路聊吃喝、聊到镇上的头花,又聊到村里谁谁谁的八卦,一路上也没那么无聊。 下车后,沈盈没啥形象的活动了一下筋骨,伸展运动动作极大,被家里的嫂子拦住了,讪讪一笑,在家里过得太顺心,没提防做个伸展运动也是出格行为。 她得跟着老爹去杀猪,只能和家里女眷分开走,走了一段路,进了巷子了,发现祁宴川一直跟在身后。 所以,他也是同路? 沈盈恍然,祁宴川好像是和许家有姻亲吧,这是打算继续走原主的路子,娶了官家女? 啧,想得太美丽了。 前两天许家那拙劣的陷害,还没看出来许家的想法啊。 进了许家后门,沈盈捏着鼻子和老爹杀猪,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她拼命忍住不适应,动作越发灵活。 沈盈演过仵作的角色,角色虽然只能算女n号,可她还是看了一些动物构造、肌肉、骨骼相关的法医知识, 宰杀第二头猪的时候,沈盈举一反三,将杀猪时长缩短了一半,惹得沈有田不断夸她:“我儿真聪慧。” 因为杀猪被夸,沈盈觉得,这也算头一遭了。 等辛苦收拾完两头猪,一身又是臭烘烘的,跟从猪圈里滚了一圈一样。 沈盈心道,得快点换个营生,这样下去怎么受得了。 许家这次也是意外的爽快,结算了钱又订了五头猪,希望沈有田能继续从乡下收猪。 沈有田说,两天内是不可能了,今年粮食够不够活人吃都是问题,因此养猪的人家并不多,长了肥膘的更是少之又少。 许家就说有几头是几头吧,还罕见的给了预定的钱。 走出许家门,沈盈总觉得,不大对劲。 这许家,怎么像是在囤粮? 沈盈在现代的身份,连古代的寒门都算不上,贫穷之下必得身兼数职养活自己。 在成为明星之前,几份兼职压榨的空余时间,就挺喜欢看网文的,其中逃荒类天灾类末世文,是她心头好之一, 这许家的做派,真的很像是谁觉醒了,预知了未来,然后举家之力在囤粮。 当然,她不会因为人家杀了几头猪,对猪肉需求大,就草草的推测人家在囤粮。 毕竟,要待客、要做好事施粥、办宴席,甚至倒卖肉干肉条啥的,都有可能超出一般家庭对猪肉的需求量。 可,许家不只是对肉类有比较大的需求,耐储存的蔬菜也是一筐筐进,人家还不是备宴,而是让人晒成干,做咸菜等…… 沈盈想起自己穿来的那天,后院的婆子在清点祁宴川原身送来的粮食,结合种种,才有此怀疑。 后院最是人多嘴杂了,许家那两个干活的婆子也说了许家成天就是让她们晒菜干、弄熏肉、这也不知道是干啥嘞! 沈盈垂眸,若真有天灾人祸,需要提前囤粮,那她是独狼呢,还是选择也提前告知身边的‘亲人’,做些准备? 独狼的话,也许物资绝对单人享受,但并非就是安全,古代一个女子独活,艰难程度可想而知,虽然有商城空间,可经过几次实验,人是没办法长时间待在里面的。 如果周围环境还很差,被送出商城后被人逮到的话……想起菜人哀这个典故,沈盈吓得哆嗦了一下。 她可不想第二次人生还没开始享受就先成了人家的盘中餐。 “闺女,想啥呢?活儿干完了,咱走吧。”沈有田手里一筐的棒骨和下水,冲着走神的沈盈要吆喝。 许家看似大手大脚杀猪又下新订单,结果算账的时候,却拿剃干净的骨头和下水,抵扣了一部分工钱,竟然是一块好点的肉都没掏出来招待他这个杀猪匠。 好在闺女知道哪里有卖去除腥臭味的草药,能让下水也成美味,要不然,他定然是要和许家闹起来的。 沈盈收回思绪,看着沈有田手里的一筐杂碎:“这是,又给猪下水抵工钱了?” 沈有田叹气:“是啊,要不是这两次好好的结算了工钱,没赊账,我是真不想给她家干活了。” 沈盈没跟着一起抱怨,而是想起了某人,赶紧催促沈有田先离开许家再说。 毕竟,她可不觉得那人真能和许家把什么娃娃亲捡起来,为了避免麻烦,沈盈已经和沈有田一起朝着后门去了。 离开了这个巷子,沈盈让沈有田在原地等等:“我去找上次那个卖草药的,爹您扛着筐子不方便走动,就在此地等等我吧。” 说着,沈盈已经朝远处商业街走去。 身后,沈有田眼带忧伤。 闺女长大了,成熟了,这样下去,她怕是很快就能嫁出去了,唉。 ~~ 既然是一座城镇,自然有成规模的商业街,沈盈将商业街几个粮店都走了一圈,粮店在这儿叫米肆,百姓多叫其米铺, 米铺里面五谷杂粮都有,多是一个巨大的容器装五分满的粮,然后插着一个牌子,上书价格和名称。 豆类等就装麻袋里,有需要的,伙计才会去准备。 因为沈盈身上隐隐有臭味,又啥都没买,店小二很是不耐烦,问价格就让她自己看牌子。 沈盈辨认了一下,米有三种。 最下等为带了砂石和不明物的,需要耐心淘洗,且米质不好的,一石米,四百文。 次等的没什么杂质但是有点糠沫沫的,米舂得都有点碎裂,一石米,六百文。 上等米没什么杂质,看起来很干净,一石八百文。 一石,相当于120斤左右,按古人一日两餐,一家三口计算,一石可吃起码3个月。 没自己种地的话,一年三石是少不了的。 哪怕是城里居民,一个三口之家,一年光是基础主食都要一两多,这个价格……不低啊。 沈盈找了个脾气稍微好点的伙计,问了一下之前的粮食价格。 “你乡下来的吧,以前没在米铺买过粮食吧,这几年收成不好,往年上等米一石只要三百文,最低还有二百文左右的, 你啊,想买就早点拿主意,我瞧着你已经跑了好几个米铺了,我们米铺的价格,都是一样的,用不着再比对了,今年粮食都这个样儿。” 沈颜一听对方都把自己做的事记住了,心中咯噔一声。 第6章 影帝被打回来了? 她现在的形象,只不过穿着平平相貌平平的路人,只是走了几个米铺都已经被人记住了,心道果然不能把古人都当背景板啊, 若是许家囤粮是得了什么消息,那她沈盈之后的生活用度上,一定要细心谨慎了。 她可不想和古代人硬钢迷信上的问题。 她一样粮食买了点,之后拐入巷子,取出几包商城的调料包拆开,用包中药的油纸包住,做好伪装后,就出了巷子和沈有田会合。 离得近了,才神秘兮兮的给他看看,自己今天得到了五包:“那人准备离开这里了,这是最后的存货,都给我们了。” 沈有田爱惜的收好这些调料包,心里有点遗憾:“你娘你奶他们,还寻思着回头做些卤味,当长期生意做做呢。” 本想着多挣点银钱,没想到人家卖去腥调味的小贩没那么多货了,还马上要离开,看来还是留着自家用吧。 沈盈见沈有田深信不疑,都没问那小贩现在,在何处,便生了心思。“不过,爹啊,我寻思着这个东西能去腥增香,想说回头他来时,我们再买上一些,做个小买卖,你可知道那人如何说的?” 沈有田纳闷的眼神看过来,如何说的? “他说,这几年不会再来了,说是一路上见到很多乡绅都在筹备离开北地,前往苏杭、云贵等地,好些人背地里都在收粮食,这是做什么啊,那边没粮食,好囤货卖过去吗?” “说来也奇怪,许家似乎也在囤粮食……”沈盈点到即止,说到这里就不再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了,而是张望着,看看有没有同村的牛车,能搭便车回去。 路上,沈有田显得有些沉默,到家后也兴致缺缺。 沈母拉着沈盈问:“可是那许家不给工钱了?” “不是,给了的。” “那,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儿了?” “也没有吧,就是我买那个去腥增香的作料时,听人家说以后不来了,就告诉了爹,爹回来路上就那样了。” 沈母沉吟片刻,钻进房间里,和丈夫说着什么。 沈盈知道,这后续的事情,自己只要煽风点火就可以了,并没有着急的把这件事扩散出去。 下晌,因为日头不小,家里水都送了两三趟了。 沈盈不下地,便熬煮起了绿豆汤,给大家解解暑。 没冰饮没电,瓜果不丰的时代,消暑品也就那么几样,酸梅汤、绿豆汤,冰露、冰酪,后两者都是有钱人吃的,绿豆汤已经算得上平民解暑奢侈品了。 看看锅里,沈盈叹气。 今天才买的绿豆,她说要熬绿豆水,结果老娘就给了两把。 就是那不大的手掌,抓了两次,再不肯多给了。 家里将近二十人啊,才给两把,估计等下,真是只喝绿豆“水”了。 沈盈只能往里面丢了点冰糖,一会喝起来顺口些。 绿豆汤没放凉,沈盈也觉得热乎,便去商城里偷渡了一杯冰凉的可乐,第一口,绝世美味! 第二口,已经不想喝第三口了,便换了清新的冰绿茶喝着。 冷不丁门外黑影笼罩:“姑,你吃啥?” 两岁冒头的小豆丁扒拉着门,站的稳稳当当,目光如炬,盯着沈盈的竹杯。 沈盈讪讪,家里大人基本上工了,留家里做饭的嫂子嫌热,在屋里带更小的孩子,所以沈盈没防备小孩子脚步那么轻,忽略了。 “那个,你要不要来点?” 沈小宝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进来后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沈盈的竹杯。 沈盈起身,故意把杯子放得高高的,另外拿了个小碗,装了绿豆水,温温的带着一点甜蜜的绿豆水入口,清新怡人,喝了一口还想一口。 沈小宝一下喝完了,舒服的打了个嗝儿:“好喝。” “还喝吗?” 沈小宝想想,摇摇头:“爹,娘,奶,喝。” 沈盈惊讶,这小孩儿,怪有道义的啊。 正逗弄小孩儿玩,沈家男丁们下工回来了,一个个热得一直擦汗。“今年这天气热的让人心慌了。” “谁说不是呢,本来想着再多干点,结果地里头晒死的比长成的多,感觉碰碰就要碎掉了。” 沈盈迎上去,给大家递帕子,送水洗手,桌上已经摆了一碗碗绿豆水,清甜解暑。 沈母喝到甜味,眉头微微一皱。 这孩子,又把自己买的糖加进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给家里花,家里人还知道她好,要是给那什么狗屁秀才花,跟屁一样放出去就没了。 傍晚,村里忽然闹腾了起来。 家家户户都走出了家门。 原因无他,是祁家的小子,被人运到村口,丢下牛车。 随行的竟然是守门的小兵卒,见村民们围过来,也不慌,对着所有人扬声道:“你们村的祁宴川,偷盗城中居民财物, 念在过往交情,许家暂不追究,希望祁家人能管好他,若是再到城镇寻衅滋事,别怪我们不客气,可别拿你们整个村子的名声给他兜底啊。” 地上的祁宴川,应景的呸了一口血出来,双目赤红,此刻像极了上岸的鱼,不断挣扎却因为身上挨了板子,暂时无法行动自如。 周围人的视线,跟刀子一样割着他的每一寸皮肤,那小兵卒收了好处,又故意抹黑了祁宴川几句,说他失心疯之类的,见祁家人过来,表示会看管好祁宴川,小兵卒这才驾车离去。 祁大嫂背上背着孩子,一边驱散围观和堵路的村民,一边帮着丈夫把祁宴川背回家。 祁宴川半张着唇,想说点什么,都被祁大嫂绝望的眼神给顶了回去。 余光扫到围观人群里,沈盈惊讶的表情,看着她脚边抱着她小腿的孩子,身旁围着她说话的姑嫂母亲,祁宴川苦笑一声。 都是穿来的,怎么他这边就是乱七八糟的。 到底是他做人失败,还是沈盈运气好? 他明明,有在积极解决问题,既来之,遇到祁大嫂的爆发,他也察觉原身,也就是自己,不能再被许家控制,也该要回祁家今年的救命粮,于是去了许家,表示要回今日那些粮食。 也委婉的表示自己知道了许家的意思,他自会给许家一个体面,就是让许家来退他的亲,明明在和谈,也给了许家足够的主动权,许家、却直接翻脸, 第7章 观赏过大变活人,大便活人倒是第一次见 得知是来要回粮食,许家不但给他扣了一个帽子,还打了他五个板子。 要不是他这身体本来就差,五个板子就吐血了,看起来身体很糟糕,估计许家还不会善罢甘休,更是一口咬定粮食是祁宴川自己要送的,一粒米都不让他带走。 沈盈看着祁家人蹒跚离开的背影,脸上惊讶久久不曾褪去。 见惯了现代社会,祁宴川那永远稳操胜券的表情,忽然看他这么惨,觉得有点惘然。 算不上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只是觉得在荧幕前、镜头上,信手拈来自带矜贵气质的影帝,落得这样的下场,颇有些不习惯。 无论职场还是社交圈,祁宴川于她,都是一个看不惯又干不掉的存在,毕竟女友粉事业粉多而强,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她们的攻击力和充足的时间,足够攻陷沈盈所有的社交账号,把她名声一踩再踩。 祁宴川本身家族也强,自家工作室还没对对方发起进攻呢,就被察觉,围堵,家境上,祁宴川跟那里的豪门世家一样的家庭背景,三百平的大平层叫将就,五百平的别墅是宴客用的, 自己这个作为打工影后那好不容易挣来的三室一厅,总是被拿出来对比、通稿动不动就是碾压,说她嫉妒到眼红。 看热闹的人散了,话题却没停下。 沈盈回去后,也从饭桌上听到了关于祁宴川这个家的只言片语。 爹娘早几年就没了,祁大嫂是先把身体不怎么好的祁宴川拉扯大,才卡着一个不怎么适合生育的时间怀了孩子,那孩子现在估计也才刚断奶。 家里跟许家定亲的事,村里男女老少,知道的不少,毕竟女孩都想往城里嫁,有的当二房都愿意,猛的出现个要往乡下嫁的,自然有话题度, 甚至还有人想过撬墙角,去当城里人的女婿,在发现得跟祁家一样,每年送两三回粮食,家里有点好的都给城里送去,便再没人惦记撬墙角了, “当初我就劝过,这婚事要么把该走的流程都走了,双方的邻里都知道这件事,要么早早趁着外人还不知情,就当是口头玩笑轻轻放下, 祁家老爷子偏说许家不可能赖账,双方孩子定是良配。”沈老头摇晃一下脑袋,啧啧两声,算是给祁家今日这个话题收个尾。 关于祁宴川的闲话,进行了一小段,话题逐渐歪楼成,北地有不少人囤粮的事。 “今天祁家小子这件事,倒是让我想起,许家似乎也在囤粮,甚至于厚脸皮到要坑一个农家小子的存粮,这两者之间,怕是有什么关联。”沈有田这话一出,屋里面的大人一个个都沉默了下来。 “老大,你的意思是,有可能出现……”有可能出现灾荒,或者不得不囤粮保命的人祸? 民以食为天,要是收成出了问题,那简直就是掐着农人命运的喉咙。 见桌上众人沉闷,沈老奶赶紧劝慰:“这也有可能是人家见新粮未上,想搜刮点粮食挣个差价,祖祖辈辈在这里都生活多少年了,隔几年就有灾荒的流言,大家先不要太着急了,再观望看看,大不了,今年的粮食,都先留着。” 若是一点儿粮食都不售卖,倒是能供应家里吃饱喝足一段时间。 这话乐观,也深得大家内心深处的愿景,于是一个二个的又该做什么做什么了。 沈盈瞧着大家放松的姿态,叹了一口气,却也知道这不能心急。 太平的日子又过了几日,沈盈和沈家人相处得更加融洽了,从推测许家囤粮后,沈盈没少琢磨从山林里找些营生,提高一下家里的收入,短短数日,在沈家的话语权就提高了不少。 这日指使隔房堂哥去山上把生过木耳的木头运下山,不过是因为几丛小雏菊慢了几步,半路被人拦住了。 那人一脸落寞之色,看着沈盈的眼神都要滴出水来。 沈盈皱眉,看着油腻的拦路人。 头油、酸臭味、褶皱满满的长衫,不是文秀才还是谁? 沈盈把采下来的雏菊放入挎着的篮子里,问:“有事?哦~来还钱?钱呢?” 她对这个文秀才可没有半点好感,要说有什么交集,估计就剩下要钱了。 几日不见,还以为对方当缩头乌龟不敢露面了。 被沈盈强势一问,文秀才做好的心理准备瞬间被击溃。“钱钱钱,你的眼里只有钱吗,你这个市侩的女人!” 沈盈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不是,不为了钱,你堵这儿做甚?“你眼里没钱,以前对我伸手的时候,怎么看不出来你不爱钱?” 文秀才一噎,下意识的想摆臭脸,晾晾这个蹬鼻子上脸的村姑。 可余光一扫,沈盈已经翻了个白眼朝着山下走去了,他一着急,上手来拦住:“等等!” 沈盈拍开文秀才抓自己袖子的手:“有话就说,不要犯贱!” 文秀才哽住,今日不过才跟沈盈说三句话,就被呛了三次:“你变了。” 沈盈一双黑眸定定的看着他,那表情写满了嘲讽。 影后飙演技,不是一般素人能抗住的,哪怕一句话不说,那嘲讽不屑的表情,也像一把弯刀,在文秀才脸上切出了十字花刀。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然我就喊人了。” 文秀才面色一喜。 他正愁没把柄拿捏一下沈盈呢,再过一月余就要开始了,莫说新长衫,他现在连练字抄书的纸张都没有了,若是沈盈嚷嚷开,他再伏低做小一下,哄得她不得不继续关注照料自己,那不就什么都有了! 思及此,文秀才目光灼灼。 却也因为仔细打量,他发现了沈盈不一样的地方。 她,怎么顺眼了? 衣料柔软了些,看着质感就不错,头上的簪子别具风格,像是竹结,碧绿的像是质地上乘的玉,不过,以沈盈的身家,那肯定是有颜色的石头做的。 还有脸上,多了几分水灵,身形,似乎也没那么臃肿了。 “沈盈,其实我对你也是有感觉的。”文秀才叹息了一声,再靠近一步:“若你早这般拾掇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村气,谁还会说你配不上我,我们之间也不会误会重重了, 日后,你便继续保持这份精细,继续扶持我,我会为你了降低我的标准的,好了,你也别闹了,我承诺你,这次考完试,我就上你家坐坐。” 沈盈:??? 见过大变活人的戏码,大便活人倒是第一次见。 第8章 恶从胆边生,我沿胆边割 沈盈诧异的看着文秀才,这人,没镜子也有尿吧,难不成尿都是哑光的,看不清自己什么样子? 都说文人风骨,酸腐秀才,人家酸腐是某些观念上陈旧,而不是脑子腐烂了啊,这文秀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的秀才到底是怎么考上的, 她不耐烦和脑子不清楚的人继续理论,挎着篮子就要下山去。 文秀才却忽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手直接朝着沈盈的胸前伸了过来,眼里带着恶毒的光。 沈盈顿时察觉不对劲。 这段时间她侧面了解过,文秀才假清高了那么些年,主打的就是一个无可奈何的接受。 忽然用这种他看不上的手段,必然有问题! 而且,从刚才开始,文秀才一直瞅着自己右后方的位置。 “文秀才,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你是连秀才功名都不在乎了吗?”沈盈呵斥,用文秀才最在乎的功名说事,并且急速后退了两步。 文秀才再次侧过脸去一秒左右,又很快坚定了决心。“村子谁人不知道你爱慕于我,做点蠢事,我相信他们也可以理解的,你要是乖顺点恢复以前的样子,我可以站出来为你周旋一二,不叫你的名声彻底烂透。” 沈盈再次见到文秀才目光不对劲,难不成,今日之事,还有第三人在场? 思及此,沈盈的手背在身后,手指动动,寒芒闪烁,一柄水果刀出现在了手里。 “行。”沈盈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豁出去看看,用个村姑的名声,换你未来和功名利禄无缘,我也值了!” 沈盈向前走了一步,文秀才的手显然就要碰到沈盈的衣襟了。 明明就要得手,文秀才却猛地缩回手。 他忌惮的看着沈盈:“你敢这么做,就不怕浸猪笼吗?” 村里出过几次男盗女娼的事件,无一例外,以女子处死男子跪祠堂反省收场。 沈盈,当真是不要命了? 沈盈的回复是又向前走了一大步,直接跨到了文秀才跟前,两人的距离,不过两三分米。“文秀才,是你自找的!” 说着,沈盈就要靠向文秀才,这股不怕死的劲儿,倒是让文秀才不记得旁人的教导,一下子跳了起来,跟被点着了屁股的野兽,奔逃而去。 一边跑还一边说疯女子,疯女子。 沈盈看着文秀才跑远,却并没有松懈下来。 她锁定了文秀才频频回顾的位置,一步步靠近。 在即将经过一颗巨大的树桩子旁时,听得哎呀一声。 她握紧了水果刀,直接踏出最后一步,站定在树桩的另一侧。 树桩后,一个女子低垂着脑袋,手里,是和沈盈差不多的草编篮子,见到沈盈的脚尖,她缓缓抬起脑袋来,露出一张平平无奇没有一点记忆点的面庞。 “沈盈!你也在山上啊,太好了,我拐了脚,你快扶着我下山、”话音未落,她惊恐的瞪大双眼。 沈盈抬起了脚,施施然落下,踩在女子的脚腕上,狠狠碾压,甚至于另外一只脚都腾空,用整个身体的力气压下去。 女子尖叫出声,咒骂沈盈,也不装崴脚了,直接用篮子、用拳头,去攻击沈盈,把她从自己的脚上推搡开。“你发什么疯!你要杀人吗沈盈!我告诉你,你完了,我要去衙门告你!告你故意杀人!” 沈盈笑笑,并不慌忙。“在我面前飙演技,你还早了点。” 她看着女子捂着脚面哭泣尖叫,手里的水果刀亮出来的时候,几乎把女子吓破胆。“我这人不喜欢留隐患,既然你脚伤了,四下又无人,解决了你,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谢谢你提醒我啊,杀人,跟杀猪的区别不大吧,正好,是我老本行呢。” 说着,改变了一下握水果刀的姿势,跟下一刻就要杀猪一样,比划了一下要从哪里下手,那女子吓得不敢叫嚣,不断的求饶。 “沈盈!沈盈!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告你是我自己摔的,我自己摔的!” “我不听这个,你和文秀才什么关系,为什么忽然又找上我!” 女子一顿,见沈盈又要提刀挥砍下来的架势,赶忙什么都招了:“是、是、我们认识的,我说我什么都说,你先把刀放下!” 沈盈只是停住了动作,并没收起刀。 女子咽了一口口水。“你不资助文秀才后,他来找了我,我也没有余钱帮他,所以……所以他说,要让我想个办法,让你继续帮他,所以,所以就这样了。” 沈盈对这话,只信三分。 她收敛了杀气,直起身来,看着不断大喘气的女人:“名字,住哪里。” 古代社会虽然法治薄弱,但文秀才是知道山上只剩下她和这个女人的,要是这个女人死在山上,怕是有新隐患产生,而且,她杀鸡杀鸭杀猪都干过,还真没杀过人,也没想过真的杀人,刚才,不过是演的。 女人不敢说,可沈盈一个动弹,她又哭着交代了。“我叫春梅,是隔壁村子的,和文秀才娘家有旧,沈盈,别杀我,我真的不敢再帮文秀才了,我、我也不会说在山上见过你的!” 沈盈把水果刀收起来,弯下腰,在春梅惊惧的眼神中,取下了她的一只鞋子:“你若是老老实实,就没事,你若是不老实,这鞋子就是你和文秀才通奸的证明。” 春梅的脸霎时间变得惨白,你你你了好几下,没把心里话说出。 你太狠毒了! 沈盈冷笑,恶从胆边生,那我就从你们胆边割! 看着春梅一瘸一拐朝着山下跑去,沈盈拍拍裙摆的泥点子,也慢悠悠下山。 接连几日,都没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沈盈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致力于让家里人觉得粮食即将是个新问题。 这日,沈有田从镇上回来,神色匆匆,一回家都来不及喝沈盈煮的绿豆水,就直奔田间地头,把家里所有劳作的人,都叫了回来。 这举动,让沈盈有种预感。 她之前推测,怕是有实际证据了。 果不其然,在她第三次故意送水进来时,沈母直接拉着她坐下,叫她安静点听别走来走去了。 沈有田抹了把脸:“乱了,乱了,要乱了啊!” 第9章 哥们你天气预报啊 原来,沈有田今日收到猪,想着许家不是一直在收肉吗,就去了许家,结果发现那边围了一圈人,原来是许家把租赁的院子,忽悠着外地客商买下了,许家全家人消失不见。 而且许家前一日还赊欠了不少菜钱和布料钱,说好了今日结清,沈有田到那儿的时候,几波人声讨许家的作为,却抓不住人只能先去报官。 “报官也无用啊,全家都跑了,这件事本来和我们这种普通百姓没什么关联,我只当看了一场热闹,结果,回来前我扫了一眼米铺,你们知道次等米卖到什么价格了吗?” 沈盈回忆了一下:“我上次买过,好像是四百文?” 沈有田摇摇头:“那是闺女你上次买的价格了,我看得时候,次等米,一石五百五十文!” “疯了吗?”沈家几个男丁忍不住拍桌,女眷们也是面面相觑。 短短几日,粮食的价格怎么会飙升到几乎两倍! 这只有天灾人祸时才会出现的场景,怎的就被他们遇上了,难不成…… “爹,娘,我之前就怀疑许家怕是得了什么消息所以在囤粮,但周围都没乱起来,粮食价格比去年也只是浮动了一点点,就没有太上心, 结果又出了这些事,很难不去想,其中是有关联的,而且,我回来的路上,有相熟的酒楼伙计,主动找我,想收点粮食,价格开得跟米铺差不多,而且可以不用舂米, 这诸多迹象表明,粮食价格怕是要大乱,到时候,肯定会横生诸多麻烦,我匆匆赶回来,问想问问爹娘和兄弟们,这事儿,大家怎么看?” 沈老爷子那张黑黄的老脸紧巴巴的皱着。 家里其他人则是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的神情是轻松的,沈盈也做出害怕惊慌的样子,抓着沈母的手臂。“这个粮食价格继续疯涨下去,官府会不会强征我们的粮食啊,娘,我害怕。” 沈母拍拍沈盈的手,却说不出没事的话来。 如果事情已经严重到一定程度,安慰人没事,反而是害人。 沈有田说完之后就坐下来,看着老爹。 虽然沈有田明面上是家里的顶梁柱,但家里几个孩子都是看着沈老头子,看着他。 毕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家积累下来的生存经验,是要比年轻人更丰富的。 沈老爷子并没有火急火燎的做什么安排,只说再等等。 但,同时也表示让沈有田多往镇上走走。“镇上要是没办法控制这个价格,到时候,再看吧。” “那,这种事情要透露给其他村里人吗。”这不是以沈家为大户的村子,但邻里相处得也还算可以,没有要死要活的大仇,偶尔拌嘴也能一笑置之,要不要透露给村里人,就是个选择了。 沈老爷子敲敲桌子:“村子里不是只有我们去过镇上,粮食价格的变动,想必别人不清楚村长不会不清楚,先等等看吧。” 老人都比较有耐心,他发话了,其他人便觉得等等也行,要不然贸贸然做决定,万一呢。 沈盈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更接近古代人生活的智慧了。 没有新闻和网络的年代,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处事经验。 比村长更早出现在沈盈面前的,是祁宴川。 彼时沈盈正在假装摘野菜,其实都七八月了,天还热得要命,地里头庄稼都缺水,还有什么野菜呢。 不过是趁机把有机绿色蔬菜晒几分钟,然后丢篮子里,来个偷天换日,填补一下家里的吃食。 要不,她坐在餐桌上看大家天天几片咸菜就粗粮水饭,也过意不去。 毕竟,大家都对她挺好的。 她既然成为了沈盈,慢慢也在相处中接纳了这家人。 祁宴川就是这个时候出现了。 沈盈本来以为祁宴川被打成那样,不死也半死不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好好的站在她面前了。 是的,沈盈被祁宴川堵了。 前不久才被人堵过,沈盈的表情很是微妙。 “沈盈、” “长话短说,短话快说。”沈盈漠然,对祁宴川身上遭受的,她并没有太大的触动。 祁宴川叹了一口气:“谢谢你。” 沈盈手指动了动。 她知道祁宴川为什么要道谢。 因为她在祁宴川被打的那天,丢了点药和一小袋的细粮到祁家。 “我昏迷了几天,醒来后,从哥哥嫂子口中得知,有人送了粮食进来。”被换了包装的云南白药,只有可能是沈盈给的。 “不用,不会再有了。”沈盈叹了一口气:“最开始穿越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配合我,这次送药,就当是那时候的回报,以后,你放下你的架子好好过吧。” “如果你要道谢,我接受,以后不要再有什么交集了。” “我知道,你拥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沈盈眼神一凛,冷然一笑:“果然,好人是不能做的,特别是对你这样的人,知道我有不一样的东西,然后呢,你想做什么?你要什么?。” 祁宴川见沈盈戒备自己,心中苦笑,却还是要跟沈盈解释清楚:“你别那么防备我,我也有特殊的技能。” 沈盈挑眉,祁宴川这是,自爆? “而且,我有两个与众不同的技能。” 沈盈微笑。 沈盈没破防。“你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我想和你做交易,沈盈,这世界上只有我和你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不管之前,我们有什么矛盾,我希望,起码在公平交易上,我们彼此都不要有对抗的心理, 我拥有的技能,一个是类似营养液的东西,可以最大程度的恢复身体的负面状态,我试过了,一滴就可以缓解普通的病痛,古代的医疗水平,先不说靠谱不靠谱吧,那种长时间的治疗,怎么也不敌我手里的营养液体。” 沈盈了然:“你的意思是要用这个营养液跟我做交易?” “对,除此之外,我另外一个技能是勘测周边气象,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个近期的气象。” 祁宴川并不是傻白甜,才一下子道出自己有两个金手指,把底盘都交代光光,而是因为,他必须得到沈盈的支持, 要不然,别说他能不能福泽原身的家人了,就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在灾难面前活下来。 祁宴川一字一句:“接下来三个月,方圆百里,都将滴雨不下,并将继续辐射更远的城镇,暴晒过后,地里必定寸草不生,沈盈,所以,你和我,必须合作,求得生路。” 沈盈微怔。 不是,哥们你天气预报啊。 第10章 送上门的神仙保养品啊 “你要什么?” “我要粮食,能吃饱饭的粮食,肉禽蛋、柔软的布料,如果有奶制品更好。” 沈盈打量了祁宴川一眼。 布料也算在急需物资里,她能理解的。 毕竟,她也习惯不了粗布麻衣。 回到沈家的当天晚上,她就穿上现代化内内了,贴身衣服也是冰凉透气的。 祁宴川这个公子哥怕是比自己更不能忍受古代贫穷人家的一切。 思及此,沈盈似笑非笑,祁公子也有落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啊。 祁宴川,并不能听到沈盈的心声。 他甚至看不清沈盈此刻的表情,代表接受这个提议,还是不接受这个提议。 像是一把刀悬在半空中,只等沈盈一声令下。 他想过,沈盈许是会拒绝的。 因为沈盈一直很馋他的资源和热度。 几次三番,沈盈追着他的热度跑,他工作室的人阻击了几次都没能拦住影帝影后相爱相杀之类的词条, 只要有祁宴川在的场合和戏剧,沈盈总是不择手段进来。 他第一次明确表现对这种纠缠的不喜,当天,他欣赏的那个演技派女演员,就被黑子喷得要自杀。 工作室的人表示是沈盈的金主发力了,劝他不要太按照自己的心事行事,要不然稍微低低头配合一下炒作。 祁宴川冷笑着下了不计损失报复回去的指令,之后就是长达几年的撕扯。 如今自己境地比沈盈差多了,现在家里饭都要吃不上,嫂子被逼得都要回那个剥削过她的娘家讨粮食吃,和原身慢慢融合的情感和记忆,加上他本来的品德,让他无法再坐视不理。 所以,哪怕知道会被沈盈拒绝,落井下石,他还是来了。 “沈盈,这东西还对皮肤有很好的效用,疤痕都可以淡化。” 哦? 说养生说健康,沈盈或许有兴致,但是兴致不会太大,毕竟药品,她得到的那个金手指里多得是。 但你要说连疤痕都可以淡化的好东西,沈盈就在意上了。 “先给我看看你所谓的营养液吧。”沈盈没有反驳说自己没金手指。 她那天消失在空气中,再次出现时又携带了手机,此刻再反驳自己没金手指,属实没必要。 但是求人的不是自己,她不会因为同情心让步太多的。 祁宴川拿出一个小瓷瓶,原本估计是装药丸子的,这会里面一个瓶底的液体。 他问沈盈是要服用还是外用。 沈盈道:“这只是验货啊,我先试试看它在我这里值多少。” 说着,沈盈伸出手背来。 最近这十来天,经过沈盈在饮食上的注意,低脂高蛋白优质碳水,整个人虽然没瘦太多,但是确确实实缩水了那么点,加上对手的保养,手已经比十几天前好看点了, 一滴液体落在手背上,沈盈觉得质地清爽,不粘不腻,比品牌方送来的那些护肤品化妆品的,肤感体验好多了。 才一滴液体,几乎是扒在沈盈手背上立刻就被吸收了,那一点的皮肤瞬间莹白细腻了起来。 这! 神仙保养品! 沈盈看着手背上那一点,心中狂喜。 她以前吃过外貌的红利阶级翻身,自然对外貌很在意,在意到现在连杀猪动作都具有美感。 这玩意儿!不管有没有副作用,她都要定了! 更何况,这玩意还是能内服的,有祁宴川亲身试毒过。 “看着还行吧,不过光是保养我这手背都要你现在所有的存货了,你这量太少了……”仔细想想,祁宴川就这么点营养液,对她帮助其实不算特别大。 祁宴川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果然,涉及外貌,是个女性都没办法完全忽视。 他赌对了。 至于沈盈的挑剔,祁宴川不慌,真正买货人,才想挑挑拣拣低价拿下,于是他主动道:“你我都刚穿越到这个世道,如果在没有契机的情况下,一下子改变太大,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的, 至于你担心的问题,这些营养液稀释后作为保养品使用,也许更安全保险,既不会一下子对你的形象大改造,又能用上一段时间,我觉得光是我手里这些,稀释一百倍,怎么也够你用一个月了。” 当然,只用在脸上的话是够的。 沈盈表情属于有点感兴趣但又不是十分必要,拿乔道:“行吧,效果还可以,值得我出点粮食,现在镇上最次等的粮食价格是……” “沈盈,祁家这边,因为原来的祁宴川,弄得即将家破人亡了,我是抱着很大诚意主动找你合作的,虽然是我先主动的,但沈盈,唇亡齿寒,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平等的交流。” 沈盈收了那副演出来的表情,按照心中的想法,露出了一点嘲弄:“你现在倒是会讲道理,当初狙击得我和工作室差点活不下去的时候怎么不讲道理,搞清楚,现在我与你之间,我才是上位的那个,你礼貌点!” 至于你现在的境遇,请问呢是我造成的吗? 她早就摆脱道德绑架这种枷锁了。 祁宴川胸口起伏几下,默认了。“算我请求你。” 沈盈问了一下:“那你打算逃荒吗?” 祁宴川点头:“凑点粮食,抢先在大多数人行动之前先走,越早走,生机越大。” 他现在只要能弄到一定数量的粮食,就有底气让家里人一起跑出去寻找生路。 沈盈抛出了自己的诚意。“这样吧,你家四口人,三个成年,一个婴孩,那就三百斤大米,小孩的口粮我随便挑选反正价值肯定比大米高,杂七杂八的日用品我看着给你拿,成交的话,你把这个瓷瓶给我,我现在就把东西给你。” 祁宴川忙不迭点头,事到如今,他连以前养出来的那点端着的仪态都改了。 在生死面前,仪态已经没重要到那种程度。 沈盈现在就要得到瓷瓶,防止这个瓷瓶离开自己视线后,被祁宴川稀释或者掉包。 她一定程度上相信祁宴川的话,却又不是全身心信任他这个人。 “你跟我再上去一点,那边有个避风的地方,不过三百斤米你真的抗的下去?” 祁宴川顿住了。 他拍戏的时候,二百来斤的男士都能背着满场跑,只为了一个完美镜头。 如今这身子骨,还真不好说。 “得了,你分批拿吧,米先埋在这里,别的东西你先背下山。”沈盈留下一句祁宴川你望风,随后消失在了原地。 眼前人刚还在和自己说话,下一秒直接原地消失,祁宴川颇有些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