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漓季炡》 第1章 桑漓不知道,是不是出轨的男人,都有两部手机。 季炡洗澡的时候,他的情人发来一张自拍。 那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儿,长相清秀,却穿着与年龄不符的贵气衣裳,所以显得有些局促。 【季先生,谢谢您的生日礼物。】 桑漓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泛酸。她一直知道季炡身边有个人,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女孩子,心痛之外她也惊讶丈夫的喜好。 她想,真是抱歉,看见了季炡的秘密。 背后传来浴室门拉开的声音。 片刻,季炡带着一身水气出来,雪白浴衣包裹着壁垒分明的腹肌和结实的胸膛,英挺性感。 “还要看多久?” 他抽掉桑漓手里手机,睨她一眼,便开始穿衣服。 他的神情间,没有一丝被妻子戳穿的窘迫。桑漓清楚,他的底气来源于经济,因为桑漓是被他养在家里的,即使婚前她也曾是国内知名小提琴手。 桑漓没跟他计较那张照片,她也计较不起。 看出他要出门,她连忙开口:“季炡,我有话想跟你说。” 男人慢条斯理地扣好皮带,看向妻子,大概是想起方才她在床上逆来顺受的柔弱姿态,不禁哼笑:“又想要了?” 但这亲昵,也不过是狎玩。 他从未将这个妻子放在心上,只是因为一场意外,不得不娶罢了。 季炡收回目光,拿起床头柜上一块百达翡丽男表戴到手腕上,语气浅淡:“我还有五分钟时间,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桑漓猜到他去哪,眼神一暗:“季炡,我想出去工作。” 出去工作? 季炡扣好表带侧身看她,看了半晌,从衣袋里掏出支票薄写下一组数字,撕下来递给她:“在家里当全职太太不好吗?工作不适合你。” 说完,他就要走。 桑漓追过去,姿态放得很低:“我不怕辛苦!我想出去工作……我会拉小提琴……” 男人没有耐心听下去。 在他心里,桑漓就像是一株依附人的柔弱菟丝花,让人养习惯了,根本不适合抛头露面更吃不了苦。 季炡抬手看了下表:“时间到了!” 他不带留恋地离开,桑漓留不住他,只在他握住门把时抓紧着问:“周六我爸爸过寿,你有时间吗?” 季炡脚步一顿:“再看吧!” 门轻轻合上,一会儿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几分钟后,佣人上楼。 她们知道先生太太感情一般,于是当了这个传声筒:“先生要去H市几天,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另外,刚刚公司送来一批先生的换洗衣物,太太,是送洗还是您亲自手洗熨烫?” 桑漓跪坐在沙发上。 半晌她才回神,轻声说:“手洗吧!” 因为季炡不喜欢干洗的溶剂味道,所以季炡的所有衣服,包括西装大衣,几乎都是桑漓手洗然后熨烫。 除了这个,其他方面,季炡要求也高。 他不爱吃外面的菜,他不喜欢卧室有一丝杂乱。桑漓便学了烹饪、整理、插花……她逐渐成为完美的全职太太。 她的人生,也几乎只剩下季炡。 但季炡依然不爱她。 桑漓低头,注视着那张支票。 去年她娘家倒了,哥哥被指控人在看守所,她的爸爸突发疾病每月所花都不止十万,每次回家沈姨都抱怨她从季炡这里拿得太少。 “他是季氏医药集团总裁,身家千亿……桑漓你跟他是夫妻,他的难道不就是你的吗?” 桑漓苦笑。 季炡的怎么会是她的? 季炡不爱她,平时对她很冷淡,他们的婚姻只有性没有爱,他甚至不允许她生下他的孩子,每次同房他都会提醒她吃药。 对,她得吃药。 桑漓摸到药瓶,倒出一颗木然吞下。 吞完药片,她轻轻拉开一个小抽屉,里面是本厚厚的日记本,翻开全是18岁的桑漓对季炡满满的爱恋—— 第2章 六年,她爱了他整整六年! 桑漓蓦地闭上眼睛。 …… 桑漓没等到季炡回来,周五晚上,桑家出了大事。 有消息递出来,桑家长子——桑时宴,因为桑氏集团的经济案,可能要判十年。 十年,足以摧毁一个人。 当晚,桑父急性脑出血入院,情况很危急需要立刻手术。 桑漓站在医院过道,不停给季炡打电话,但是打了好几次也没有人接。就在她放弃时,季炡给她发了微信。 一如既往,惜字如金。 【我还在H市,有事的话找秦秘书。】 桑漓再打过去,这一次季炡接听了,她连忙说:“季炡,我爸爸……” 季炡打断她。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是需要用钱吗?我说过很多次了,急用钱的话就找秦秘书……桑漓,你在听吗?” …… 桑漓仰头望着电子屏幕,表情怔怔的,那上面正在放新闻。 【季氏医药集团总裁,为博红颜一笑,包下整个迪斯尼放烟花。】 满天璀璨烟花下, 年轻的女孩儿坐在轮椅上,笑得清纯可爱,而她的丈夫季炡,站在轮椅后面……他手里握着手机正与她通话。 桑漓轻轻眨眼。 良久,她声音带了一丝破碎:“季炡你在哪儿?” 对面顿了顿,似乎很不高兴她的查岗,但还是敷衍了句:“还在忙,没事的话我挂了,你跟秦秘书联系。” 他没有察觉她快哭的语调,但他低头望向旁人的目光……很温柔很温柔。 桑漓眼前一片模糊—— 原来,季炡也有这么温柔的样子。 背后,传来继母沈清的声音:“跟季炡联系上没有?桑漓,这个事情你一定要找季炡帮……” 沈清的话顿住,因为她也看见了电子屏幕上的一幕。 半晌,沈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又去H市了?桑漓我就不信,当年季炡昏迷,这个叫白筱筱的女的拉个小提琴就把人唤醒了?即使真是这样,有这样报答的吗?” “你的生日他都记不住!” …… 沈姨越说越气,再想想桑家处境,不禁掉下眼泪:“但是桑漓……你可要拎拎清,别在这个时候跟季炡闹。” 桑漓握紧手掌,指甲掐进肉里,可她感觉不到疼痛。 跟季炡闹? 她不会的,不是因为她这个季太太识大体,而是因为她没有资格。 不被爱的妻子,名分只是形同虚设! 她凝视着那漫天的烟花,很轻地说了句:“这么多烟花,一定要花很多钱吧!” 沈清不明白她的意思。 桑漓垂了眸子,开始拨打秦秘书的电话。 深夜,扰人清梦,总归让人不快。 秦秘书跟在季炡身边久了,地位超然,况且她也知道季炡对这个妻子不在意,于是在听说了桑漓的来意以后,语气凉薄又咄咄逼人。 “季太太您得先申请,让季总签字,才能拿到支票。” “就像您身上的珠宝,也是需要登记才能使用。” “季太太,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 桑漓挂了电话。 她低着头很安静,半晌,她抬眼看着玻璃中的自己……轻轻抬了手。 纤细的无名指上,戴着结婚钻戒。 这是她身上,唯一不需要向季炡申请,不需要向他的秘书登记报备的东西……她这个季太太当得多可悲! 桑漓恍惚地眨了下眼,低道:“帮我找个人,把婚戒卖了!” 沈清呆住:“桑漓你是不是疯了?” 桑漓缓缓转身,深夜落寞的大厅,她的脚步声都是孤独的……走了几步,桑漓顿住身形,轻而坚定地说:“沈姨,我很清醒!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过。” 她要跟季炡离婚。 三天后,季炡回到B市。 傍晚,暮色四合,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进别墅,停下熄火。 司机给开了车门。 第3章 季炡下车,反手关上后座车门,看见司机要提行李他淡道:“我自己提上去。” 才进大厅,家里佣人就迎了上来:“前几天亲家公公出了事儿,太太心情不好,这会儿在楼上呢!” 桑家的事情,季炡已经知道。 他心里带了些烦闷,提着行李上楼,推开卧室门,就见桑漓坐在梳妆台前整理物品。 季炡将行李放下,拉松领带坐在床边,打量妻子。 结婚后,桑漓一直很喜欢做家事,收纳整理、做小点心……若不是她顶尖的脸蛋和身材,在季炡心里真跟保姆没什么两样。 好半天,桑漓没有说话。 季炡出差回来也有些累,见她不说,他也懒得说……他径自走进衣帽间拿了浴衣去了淋浴间,冲澡时他想,以桑漓那样软弱的性子等他冲完澡出来,她大概早就消气帮他收拾行李,然后继续当个温软的妻子。 他这么笃定的…… 所以当他走出浴室,发现他的行李箱还在原处时,他觉得有必要跟她谈谈了。 季炡坐到沙发上,随意拿了本杂志看。 半晌,他抬眼看着她说:“你爸爸的病情怎么样了?那晚的事情……我已经责备过秦秘书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很没有诚意。 桑漓放下手里的东西,抬眼,跟他在镜子里对视。 镜子里的季炡,五官英挺,气质矜贵。 一件浴衣,也被他穿得比旁人好看。 桑漓看了许久,直到眼睛都酸涩了,才很平静地说:“季炡,我们离婚吧!” 季炡明显一愣。 他知道那晚的事情桑漓肯定是不高兴了,后来他知道桑家出事也在第一时间让秦秘书赶去医院了,只是桑漓没有接受。 这是她第一次违背他,过去她都很柔顺。 季炡侧身从茶几上拿了烟盒,从里面抖出一根来含在唇上,低头点上火。 片刻,薄薄烟雾缓缓吐出。 他淡声开口:“前几天你说想出去工作,怎么……才过几天你又闹离婚?” “季太太当久了,想出去体验生活?” “桑漓你出去看看,外面多少人拿几千工资都要加班加点、看人脸色,桑漓,你住着2000平米的别墅当着季太太,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 他的语气无情又凉薄。 桑漓终于忍不住了,她颤着嘴唇恍惚一笑:“季太太?有我这样的季太太吗?” 她忽然起身,将季炡拉到衣帽间,哗的一声拉开柜门。 里面是一整排首饰柜,但全都是上了密码锁的。 桑漓不知道密码,这些归秦秘书管理。 桑漓指着那些,笑得自嘲讽刺:“有哪家的太太哪怕用一件珠宝,都需要向丈夫的秘书报备登记,有哪家的太太用每一分钱都要向丈夫的秘书写申请单,有哪家的太太出门,身上连打车的钱也没有?季炡,你告诉我,季太太就是这样当的吗?” “是,我家倒了,你每月会补贴给我十万。” “可是,每一次接过支票,我都觉得自己就像是廉价的女人,只是供人发泄过后的恩赐罢了!” …… 季炡冷冷地打断她:“你是这样想的?” 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有像你这样不懂取悦男人的廉价女人吗,连叫都不会,只会像小奶猫一样乱哼!想要离婚……你觉得你离开我,能过什么样的生活?” 桑漓被他捏得生疼,抬手想把他拨开…… 下一秒,季炡捉住她的手,目光冰冷盯着她空空的无名指:“你的婚戒呢?” “我卖了!” 桑漓语气悲凉:“所以季炡,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季炡是她爱了六年的男人,如果没有那个夜晚,如果没有看见那漫天的烟花,或许她还会自缚在这段没有爱的婚姻里许多年。 第4章 可是她看见了,她不想跟他过了。 或许离婚以后,会比现在要苦,会像季炡说的那样为了几千块看人脸色,但是她不后悔。 桑漓说完,轻轻抽开自己的手。 她拖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季炡脸色难看,盯着她孱弱的背影,他从未想过桑漓会有这样叛逆的一天,竟然这样义无反顾地说要跟他离婚。 他心头升起一股无明火。 下一秒,桑漓被他抱了起来,快走几步把她扔到了床上。 季炡修长身子压住她。 他的脸紧抵着她的,眼睛对着眼睛、鼻尖顶着鼻尖,灼热而浓烈的气息萦绕在彼此之间。 半晌,他的薄唇移到她耳后软肉危险轻喃:“你跟我闹,不就是因为白筱筱?桑漓,坦诚一点不好吗?这个季太太不是你处心积虑得来的吗?怎么……现在不想当了?” 桑漓在他身下颤抖。 直到现在,他还认为当年的事,是她做的。 或许是因为身体的接触,又或许是因为她柔弱的姿态,总之,季炡忽然就来了兴致,他盯着她的眼神染上深意,随即就捏着她的下巴跟她接吻,一手探过去松开她身上的真丝睡衣。 桑漓很美,身子更是晶莹剔透。 季炡不碰还好,若是碰了没有两三回是绝对收不了手的,他吻着她细嫩的脖子,将她双手按在身子两侧,十指相扣。 他在床笫间向来强势,桑漓往往反抗不了,都是由着他的性子来。 但现在他们要离婚了,怎么还能做这种事情? “不行,季炡……不行……” 女人声音震颤,在床第间显得尤其柔弱,如墨乌发更是铺了满枕,美得让人想撕碎占有。 季炡抵着她软嫩的红唇,肆意侵占,一边说着不干不净的话:“我们还是合法夫妻,怎么就不行了?每次弄你你都说不行,但是哪次是真不行了……嗯?” 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何况,桑漓在他身子底下一副软玉温香,即使季炡不爱她,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喜欢这副身子的。 他理直气壮,正要占有。 桑漓手紧抵着他的肩,气息微乱:“季炡,这几天我没吃药,会怀孕的。” 闻言,季炡停了下来。 他再怎么想要,也没失去理智,在他跟桑漓的这段婚姻里他并不想弄个孩子出来,至少现在他没打算要。 半晌,他嗤笑出声:“看来这几天你想得挺多!” 她这点儿反抗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季炡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了个未拆封的小盒子出来,上面印着三个英文字母。 正要拆开,手机响了! 季炡没管,单手拆着小东西,俯低了身子跟桑漓接吻,桑漓不肯摆动着脑袋想挣脱他……手机铃声持续响着。 终于,季炡不悦地接起来。 对面是他的母亲季夫人。 季夫人语气淡淡:“季炡,你奶奶不舒服,你回来看看她!对了,把她也带过来,你奶奶说想吃她做的莲藕粉糕。” 约莫是老的小的,季夫人都不喜欢,所以态度冷淡。 季炡一手按着桑漓的身子,黑眸居高临下睨着她……他似乎是斟酌了下,跟手机那边说:“我一会儿就带她过来。” 挂上电话,他起身着衣:“奶奶病了,想见见你……你就是想闹也等回来再说。” 桑漓无力瘫软在床上,半晌,她亦起身默默着衣。 季炡拉上裤链后,睨一眼桑漓纤细的背影、还有床头那一盒未拆的杜蕾丝,薄唇微抿了下先出去了。 桑漓下楼时,季炡坐在车里吸烟。 此时天际只剩最后一丝暮色,光线昏黄暗哑。 桑漓穿了件白色真丝衬衣,下面配了条同样面料的黑色长裙,长及脚裸,只露出一小截雪白纤细的小腿,晶莹剔透的。 第5章 她想坐后座,季炡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桑漓没得选择,默默上了车。 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别墅大门,季炡单手握着方向盘,专注看着路况,偶尔看后视镜时会睨一眼桑漓。 结婚三年,桑漓极少坐他的车,现在想离婚自然不想说话。 两人都沉默,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半山一处庄园别墅,黑色雕花大门打开时,整间别墅的灯光亮起,宛如白昼。 车停下熄火,季炡侧身注视桑漓:“奶奶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你知道该怎么说。” 桑漓打开车门,声音冷漠:“你放心。” 季炡盯着她的背影一会儿,下车快走几步,捉住了桑漓的手。他能感觉到她的抗拒,随即他就拽紧她的手掌:“别忘了你刚说的话。” 桑漓手指微蜷,总归没再挣开。 大厅里,季夫人正候着他们,看见他们牵手进来不禁微微蹙眉,但随即就淡声说:“郝医生才走,你们去看看。” 说完,她看着桑漓。 桑漓叫了声妈,好半天,季夫人才勉强应了声。 若是平时桑漓必定失落,但现在她连季炡都不在意了,又怎么还在意这个……耳边传来季炡的声音:“我们去看望奶奶。” 进了卧室,果真老太太身子不爽利,歪在床边直哼哼……看见季炡带着桑漓过来一双老眼立即亮起来:“盼星星盼月亮,总算将我们小漓盼来了。” 季炡把人往前一推。 他倾身贴着老太太的耳说:“知道您身子不痛快,这不把人给您带来了。” 老太太笑眯了眼。 但她却佯装听不清楚,伸长耳朵大声问:“什么?你跟小漓在造孩子?……季炡,还是造孩子要紧,我一把年纪了不打紧的。” 明知道老太太故意,季炡还是睨一眼桑漓。 桑漓不陪他秀恩爱。 她陪着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就起身了:“我去做莲藕粉糕。” 她离开,老太太笑容垮了,身子往后一靠。 “季炡,那个白筱筱怎么回事儿?平时照顾些就算了,还放什么烟花,小心你媳妇儿吃醋跟你闹。” “小漓家里你也上点儿心,别跟没事人一样。” “再这样冷淡,人可会跑。” …… 季炡应付几句,没有解释烟花的事情,或许是秦秘书的手笔吧! 聊了好半天,桑漓做好点心过来。 季炡看过去,即使做过家事桑漓身上衣服仍是平整光滑,整个人看着端庄美丽,简直就是贵妇典范。 他一时有些索然无味。 季老太太却很喜欢,她尝了口点心说了重点:“季炡你再过两年就30了,你那一圈儿的发小都抱两个了,你们什么时候给我抱个重孙子?” 桑漓没有出声。 季炡看她一眼,捏起一个莲藕粉糕轻轻把玩:“小漓年纪还小,还是再玩两年吧!” 老太太心如明镜,只是不好挑明。 …… 他们在季宅吃的饭,回去时,已经很晚了。 季炡扣上安全带,侧身看了桑漓一眼,桑漓小脸别在一旁看着车窗外头。 幽光里,她的侧颜白皙柔美。 季炡看了半晌,轻踩油门。 黑色宾利平稳行驶,两旁灯火不停倒退,他明显是想跟她聊点什么,所以车开得不快。 约莫五分钟后,季炡淡声开口:“明天我安排人将你爸爸接到季氏医院,会有最好的专家团队给他治疗。还有……以后你想用钱就跟我说。” 他的语气挺温和,算是让步了。 他不爱桑漓,也在意当年她算计自己的事儿,但是他并不打算换掉妻子……这对于他的生活还有季氏集团的股票,都会造成困扰。 习惯吧! 再说她相貌和身材都是顶尖的,至少在性方面,季炡觉得挺和谐。 想到这个, 前面路口红灯时,季炡睨了桑漓一眼。 第6章 他扶着方向盘,继续道:“以后秦秘书也不会再到家里来,你那些珠宝就自己收着,我会跟她交代。” 桑漓安静地听着。 车内冷气很强,她双臂抱着自己,才不至于冻得发抖。 她跟季炡当了三年夫妻,多少了解他的性格,说真的他这些让步算是恩宠了……按理她该感激涕零的,但她并没有! 他说了挺多也做出让步,可是他只字未提白筱筱,也就是说如果她接受他的安排,那么未来白筱筱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不会有任何改变。 桑漓累了,不想困在无爱的婚姻里。 她淡淡拒绝:“不用,我爸现在的医生挺好。” 季炡听出她的意思,她不接受他的示好坚持要离婚。他不禁也来了气:“桑漓,别忘了我们结婚的时候签了协议的,离婚的话你一毛钱也拿不到。” “我知道!”她回答得很快。 季炡耐心用尽,不再跟她说什么。 20分钟后,车子驶进他们居住的别墅时,他把车子缓缓停下对门卫说:“把大门关好,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门卫狐疑才想问, 季炡已经把车开走,片刻,停在别墅前面的停车坪上。 车停下,桑漓解开安全带正想下车,“咔”的一声,车内锁被季炡锁上了。 桑漓手握着车门,又缓缓放下了。 车内气氛逼仄。 季炡出差回来又跑了一趟季宅,其实有些疲倦了,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揉着眉心,语带不耐:“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到现在,他只觉得她在闹。 桑漓心口发凉,她坐得笔直望着车前方,半晌她轻声说:“季炡,我是认真的!我不想跟你过了。” 季炡蓦地侧头看她。 他长得好看,五官轮廓立体分明,桑漓曾经相当迷恋这张脸,可是现在她没有感觉了,一点儿也没有了…… 季炡黑眸盯着她,一手解开安全带:“下车!” 一道细微声音,他将车锁开了。 桑漓立刻下车,朝着别墅玄关走去……幽光里她的背挺得笔直,就跟她离婚的决心一样坚定。 季炡抽了根香烟,才下车跟着上楼。 他们闹得不欢而散, 当晚,桑漓睡在客房,季炡心里也有气懒得哄她……他换了睡衣就躺下了,只是睡觉时他摸了摸身边的空位,多少有些不习惯。 从前,他再冷淡,桑漓都喜欢从背后抱着他睡…… 清晨,日光照进卧室。 季炡觉得刺眼,伸手挡了挡,人也跟着醒来。 楼下,传来细微声音。 他听出那是佣人在布置餐厅,平时这些事情都是桑漓跟佣人一起做的,他的早餐也是她单独为他准备。 季炡心情稍好些,下床,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下一秒,他目光顿住—— 桑漓的行李箱不见了。 季炡拉开衣柜,果然,她带走了常穿的几件衣服。 他静静看了几秒后关上她的衣柜,如往常一般挑了套商务装换上,简单洗漱后一边戴表一边下楼,看见佣人随口问:“太太呢?” 佣人小心翼翼地说:“太太一早提着行李箱走了,连司机都没叫。” “她出息了!” 季炡没理会,他坐到餐桌前用餐,是他习惯的黑咖啡加全麦吐司。 目光却被报纸新闻吸引, 铺天盖地,全是他和白筱筱的绯闻,标题一个比一个怂动吸人眼球,季炡看了半晌,轻声问一旁的佣人:“太太走之前,看报纸了吗?” 佣人老实回:“太太没用早餐就走了!” 季炡抬头看她一眼,随即拾起一旁手机打给了秦秘书:“报纸上那些,你处理一下!” 那边说了几句,正要挂电话。 季炡修长手指抠进领带结,轻轻拉松了点儿,语气很淡:“另外给我查一下桑漓把婚戒卖到哪了,下午四点前,我要拿到。” 第7章 对面的秦秘书怔了下。 半晌,她轻声说:“不可能吧!季太太那么爱您,怎么可能把婚戒卖了?” 季炡的回答是挂断电话。 手机扔到餐桌上,看着那些新闻,他一点胃口也没有。 …… 桑漓回到娘家,沈清正煲完汤,准备送到医院。 看见桑漓,沈清不淡定了。 她指着行李箱,语气不太好:“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男人偶尔偷吃也正常,那个白筱筱长得那么寒酸,腿又是瘸了的……我打听过了还是离过婚的,这样一个人根本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我在季炡那里,有什么地位!” 桑漓自嘲一笑,将鸽子汤用保温桶装好:“一会儿,我去医院看看爸爸。” 沈清瞪着她。 半晌,沈清拿抹布擦了擦手,气道:“你爸爸知道你要离婚,大概会被气死!桑漓……咱们退一步讲,就算你真跟他过不下去了,那你离婚就能过得下去吗?桑家现在这样子,你拿什么来支撑?” 桑漓慢慢地拧着保温桶。 拧好后,她低头轻道:“总有办法的!婚戒卖的钱足够支撑爸爸半年的医药费了,哥哥的律师费……我打算卖了这幢房子,另外我也会出去工作养家。” 说完,桑漓目光湿润。 这幢房子是她母亲留下的,之前再艰难,都没有动过。 沈清呆住。 她没再劝了,但心里总是不赞同。 桑漓安顿好,两人去了医院。 经过治疗桑大勋的病情已经大致稳定,只是情绪有些低落,总归是惦记着长子桑时宴的未来前途。 桑漓暂时没提离婚的事儿。 下午,主治医生过来查房。 贺季棠,医学博士,年纪轻轻就是脑外科的权威,人也长得好,185的身高,气质和风霁月的。 检查完,他看了桑漓一眼:“出去谈。” 桑漓一愣。 随即,她放下手里东西,柔声对桑父道:“爸,我出去一下。” 片刻,他们走到一处安静的过道。 看出她的紧张,贺季棠给她一记安抚性的微笑。 随后,他低头翻看病案:“昨晚我跟外科室的几个主任商讨了下,一致建议桑先生后面接受订制的康复治疗,否则很难恢复到从前的状态……只是费用贵了点儿,每月15万的样子。” 15万,对于现在的桑漓,是天文数字。 但是她没有犹豫,开口:“我们接受治疗。” 贺季棠合上病案,静静看她。 其实,他们从前就认识,但桑漓忘了。 桑漓很小的时候,他住在她家隔壁,他记得每到夏日傍晚,桑漓卧室外面的露台就亮起小星星,桑漓总巴巴地坐着想妈妈。 她问他:季棠哥哥,妈妈会回来吗? 贺季棠不知道,他也没有办法回答,一如他现在注视她,就想起三年前归国看见她结婚的消息,他以为她嫁给了爱情,但她过得并不好。 季炡冷淡她,苛待她。 贺季棠正想开口,对面响起一道清冷声音:“桑漓。” 是季炡。 季炡身上一套商务打扮,深灰衬衣、黑色西装……看样子是从公司过来的,他朝着这边走来,小牛皮鞋踩在过道里声音清脆。 稍后,季炡来到他们跟前。 他伸出手,声音慵懒中带了一丝轻慢。 “贺师兄,好久不见!” 贺季棠看着面前的手,很淡地笑,伸手与之一握:“季总,稀客!” 季炡一握即放,侧头看着桑漓:“去看看爸?” 两个男人暗流涌动, 桑漓没看出来,她不好在贺医生面前跟季炡黑脸,于是点头:“贺医生,我先过去了。” 贺季棠微微地笑了下。 桑漓跟季炡一起走向病房,谁也没有说话。 自打想离婚,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讨好他取悦他。 临近病房门口,季炡蓦地捉住桑漓的细腕,把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他的目光复杂。 第8章 刚刚,贺季棠注视桑漓的样子,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季炡轻摸桑漓的脸蛋,白皙细腻,招人喜欢。 他嗓音微哑:“跟他说什么了?” 桑漓想挣开,但是季炡稍稍用力,她又被压了回去。 两人身子紧贴,坚硬触着柔软…… 桑漓觉得不堪:“季炡,这是医院!” “我当然知道。” 季炡不为所动,他紧抵着她的身子,英挺面孔也紧紧地抵在她耳侧,声音更是带了一丝危险:“知道他是谁吗?” 桑漓猜出他隐晦想法。 他是季氏集团总裁,有身份有地位,他不允许妻子跟别的男人太过亲近。 桑漓苦涩一笑。 她说:“季炡,我没有你那份龌蹉心思,我也没有那份心情……你放心,在我们离婚之前,我不会跟别人有染。” 说完,她推开他,转身进了病房。 季炡跟着推门而入。 他一进去,就皱了眉头,竟然不是单人间。 沈清给他搬了椅子,轻声细语:“快坐!我让桑漓给你削个水果……哎,桑漓你别愣着呀!等会儿你就跟季炡回去,你爸爸这里有我照顾呢!” 季炡坐下,陪着桑大勋说话。 他平时对桑漓冷淡,但在桑大勋面前表现得无懈可击,他又在商界打滚数年,只要他有心讨好,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桑大勋向来喜欢他。 只是季炡提出换医院时,桑大勋还是拒绝了,笑呵呵的:“就不折腾了!这里挺好,那位贺医生也很负责。” 季炡拿捏着分寸,并不勉强:“爸住着习惯就好!” 这时,桑漓削了个苹果递给他。 季炡却接过来放在了一旁,反手握住她的细腕,他起身对桑大勋夫妻说:“那我先带桑漓回去,爸您保重身体。” 桑大勋点头,看着他们出去。 沈清收拾东西,蓦地,桑大勋开口:“他们最近在闹,是不是?” 沈清手一颤—— 她连忙掩饰:“没有的事儿!桑漓跟季炡好着呢!” 桑大勋轻叹一声:“你还骗我!小漓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从前她看着季炡的时候是有光的,现在没有光了。” 沈清怔了半响,轻道:“你劝劝她!” 桑大勋慢慢靠向床头,半晌,他低低开口:“不劝了!她不提只当我不知道!……时宴已经没有自由了,我不想小漓也没有自由。” 沈清欲言又止。 …… 季炡带着桑漓下楼。 傍晚的夕阳,将黑色宾利染上一片炽红,名贵耀眼。 桑漓被推上车,她想下车,手腕被人按住。 季炡面色淡然,从车外绝对看不出他用了那么大的力道,桑漓丝毫不能动弹,可见男女力量的泾渭分明。 等她放弃挣扎,季炡才松开手。 他在车里静静吸烟。 桑漓气息微乱,看着他的侧颜,幽暗光线给他侧颜打上一片阴影,使得五官更为立体英挺,再有身份加持,轻易能让女人心动。 桑漓恍惚想起, 当初,正是这张脸让她鬼迷心窍,喜欢了那么多年。 季炡侧身看向桑漓。 他极少为了桑漓的事情烦心,他并不是很在意她,但是他并不想换太太,有身份地位的男人都不会轻易换太太。 半晌,他将香烟熄了,从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枚钻戒。 桑漓喉咙一紧,这是……那晚她卖掉的婚戒。 季炡把它买了回来? 季炡一直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任何细微表情变化,像是要将她那点儿皮肉看清楚一般。 良久,他淡淡开口:“手伸出来,把戒指戴上!然后跟我回家,之前的事情我当作没有发生过,你还是季太太。” 他难得宽容恩赐,桑漓却拒绝了。 她微蜷起细白手指。 季炡耐心有限:“你究竟想怎么样?” 桑漓低喃:“离婚!我想跟你离婚。” 第9章 季炡工作忙碌、桑漓跟他闹不肯回家,清早他想找对袖扣都找不着,心里很不痛快,正要发作却见到了前面停车场一辆白色宝马前,贺季棠跟一个护士在说话。 季炡就更不痛快了,舌头顶顶口腔。 这时他手机响了,是秦秘书打来的。季炡接起,语气不是很好:“什么事?” 秦秘书尽责告诉他:“刚刚白小姐下床,不小心摔了一跤,有可能伤到腿部神经了,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季总您要不要去H市看看她?如果您去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 季炡握着手机,没立即说话,明显有些顾忌一旁的桑漓。 他手机音量不小,桑漓听见了。 她挺淡地笑了一下,打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阵晚风吹过,桑漓全身冰凉。 她想,幸好方才季炡拿出婚戒时,她没有动心没有回心转意,没有再想去过那种让人窒息的婚姻生活。 她想,幸好。 她的身影渐行渐远,季炡盯着看,一边跟那边的秦秘书说话:“给她找最好的医生!” 秦秘书挺意外的:“您不去H市看看吗?” 季炡已经挂了电话。 挂了秦秘书的电话,他再打桑漓的,发现打不通了。 微信,也无法送达。 桑漓把他电话跟微信都拉黑了…… 季炡气地把手机扔到一旁,良久,他拿起那枚钻戒静静打量,现在他相信,桑漓是铁了心地想离开他了。 只是,他不点头,她还得当这个季太太。 …… 三天后,季氏集团大楼,顶层总裁室。 季炡站在落地窗前,拿着手机跟季老太太通话,老太太又想桑漓啦,叫他把人带回去看看。 季炡哄着应付。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季总,您有一份专递。】 季炡俊眉一挑,大概猜出是什么东西。 片刻,秦秘书进来,将一份快件放在办公桌上,轻道:“太太寄来的。” 季炡站在落地窗边看了几秒,这才缓缓踱过来。修长手指拾起那份文件拆开,果真如他所想,是一份离婚协议。 他大致扫过,桑漓挺有骨气,什么都没要。 净身出户! 他脸色越来越沉,半晌,低声问:“她最近在忙什么?” 秦秘书连忙说:“好像在卖宅子!看的人挺多,但是真正出手的还没有!另外太太找工作了,她大学时拿过国内奖项,有家不错的机构似乎有意向签她,工资待遇都是不错的。” 季炡坐到真皮办公椅上。 半晌,他举高那份离婚协议,静静看着。 他的声音冷漠到了极点:“找个人去接触那座宅子,把价格压到最低买下!” 他又嗤笑一声:“至于工作,她吃不了苦!” 秦秘书一怔。 她以为季总会将桑家赶尽杀绝,没想到……并没有。 他不是最恨桑漓吗? 她只迟疑了几秒,季炡语带斥责:“还不出去!” 秦秘书退出去。 办公室外面,她握紧手指,犹豫片刻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两天后,桑漓把房子卖了。 市值5000万的宅子,对方压到了2800万,沈姨大骂对方贪婪。 桑漓却咬牙:“卖!” 因为哥哥在里面等不起,除了律师费,桑家还有巨大穹隆等着去填,种种压力之下,桑漓根本没得选择。 卖完房子,她想办法见了桑时宴一面。 桑时宴,相貌英俊矜贵,从前走到哪都有一票名门千金追着跑,此时却略显憔悴,他与桑漓隔着一道玻璃说话。 【去找一个叫孟燕回的律师。】 【小漓,他能帮我,也能帮你。】 …… 桑漓想问清楚, 但时间到了,桑时宴要被带走。 他看着妹妹,目光流露出太多的不舍。他的妹妹桑漓,自小就是桑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现在却要为家里东奔西走。 第10章 桑时宴看了报纸, 桑漓的处境,他一清二楚。 临走时,桑漓站起来抓着栏杆,用力的指关节都发白了:“哥……哥……” 桑时宴食指点唇,无声说了两个字—— 【保重】 桑漓目送他被带走,许久,她慢慢坐下来。 孟燕回…… 对,她一定要找到孟燕回。 …… 桑漓才走出看守所,就接到那家培训机构的电话,对方很恭敬客气地叫她季太太,说他们那边暂时不缺人了。 桑漓听完,安静地挂上电话。 她猜这是季炡的意思,他在逼她回去。 她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季炡对她日久生情,他只不过是需要一个侍候他的妻子,需要一个稳定季氏股市的门面。 她桑漓在他心里,一文不值。 手机响起铃声,她拿起看了,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却是季炡打来的。 他的声音一贯的冷淡清贵:“桑漓,我们谈谈吧!” 正午, 九月的艳阳,却暖不了桑漓的身子。 半小时后,桑漓走进季氏集团大楼,秦秘书亲自在楼下接的人,一直将桑漓送到顶层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季炡正在看文件。 日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他身上,烘托得他有如神祉般俊美,他生得好看,举手投足都极为赏心悦目,即便是秦秘书也多看了一眼。 “季总,季太太过来了。” 季炡抬眼,目光在桑漓身上掠过一圈。 一周未见,她仍是纤细好看的,但添了三分憔悴。 季炡并未心软,他对桑漓向来铁石心肠。 他看向秦秘书,下巴轻抬:“先出去!把门带上。” 等到秦秘书出去, 季炡才又看着桑漓,语带轻嘲:“一周了,终于见着季太太了!怎么不过来坐?从前你不是最喜欢做个点心,想着办法送过来……不记得沙发的位置了?” “季炡,我来不是跟你叙旧的。” …… 季炡盯着她瞧。 片刻,他冷笑:“那就是来求情的?”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香烟来,点着抽了一口。 这过程,他的眸子一直直勾勾地望着她。 季炡这样看女人时,很性感。 薄薄烟雾升起,他淡声开口:“你来之前,我帮你算了一笔账,按桑家现在的情况,你每月至少要挣三四万才能攒够你爸的医药费,当然,这还包括你卖婚戒的钱!” 桑漓面无表情:“只要季先生高抬贵手!我总有办法。” “季先生?” 季炡嗤笑:“上周吧,你还在床上搂着我的脖子,舒服得像小奶猫似的叫季炡……怎么,才几天就变成季先生了?” 桑漓知道,他是不肯放过自己了。 她声音放得很轻:“季炡,你对我并没有感情!离婚我什么都没要,你并没有什么损失,是不是?你大可以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结婚……” 季炡捏着香烟,盯着她瞧。 他冷笑:“然后呢,让你顶着前季太太的名号,到处给我戴绿帽?” 他说得难听。 桑漓也被他激怒了,她声音嘶哑:“如果你不肯离婚又不肯放过我,那我只有最后一条路了!” 季炡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桑漓还来不及反应时,他已经来到她身边,他捏住她精致的下巴,贴住她耳骨危险逼问:“你是说去卖?” 桑漓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没否认。 季炡不怒反笑,他贴近她,像是情人间的喃语:“你能卖给谁,在B市这个地方你顶着季太太的名分,看看有谁敢要你?再说,你能受得了别人碰你吗?男人买女人都是直接上的,就像我们结婚那一晚,疼成什么样儿了……你忘了?” 桑漓面色苍白。 她怎么不记得,新婚那晚季炡为了报复她,十分粗暴。 那晚,桑漓差点被他弄死。 第11章 季炡见好就收。 他松开她,温柔轻摸她的脸蛋:“回来当季太太,我们还跟从前一样。” 桑漓纤细的脖颈,绷得很紧。 蓦地,她看见对面整片书柜里,放着一把锃亮全新的小提琴。 桑漓记得八卦报道过,季氏总裁为了红颜一笑,斥巨资2000万买下天价小提琴。 原来,就是这把…… 桑漓笑了,跟从前一样? 跟从前一样当他床上的玩物,跟从前一样每天侍候他讨好他,却得不到一点点关心和尊重,哪怕是他的秘书都可以给她脸色,跟从前一样……跟旁人共享丈夫吗? 这样的从前、这样的男人,她都不想! 桑漓笑意渐淡,她一字一字开口:“这个季太太,你找别人当吧!”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下一秒,身子被人抱住。 季炡搂住她细腰,英挺面孔凑在她耳根后面,带着淡淡须后水的纯男性体息,轻易能让女人情动。 桑漓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季炡嗤笑一声,修长手掌覆住她薄薄的身子,三两下就攻略下城池。 桑漓微微仰头。 穿着高跟鞋的细腿,白皙纤长,止不住打颤……季炡太了解她的身子,平时若是他兴致好,存心狎玩取悦,桑漓便敏感得像一汪春水。 就像是现在这样儿! 季炡紧抵着她的纤背,他手上动作撩人,嘴上也没有闲。 “离婚?离了婚谁来满足你?” “这么浪!一般男人哪能轻易满足得了……嗯?” …… 桑漓听得羞耻,她拼命挣扎。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当了三年的季太太,她最清楚不过。 季炡在外面一副斯文生意人的样子,在床上却粗鲁不堪,他最喜欢做那个事的时候弄得她又哭又叫,有时桑漓都觉得他有心理方面的病,喜欢凌虐女人。 季炡越来越过分。 桑漓终于忍不住,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空气凝结了,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动手,大概也是矜贵的季总头一回被女人扇耳光,而且对象还是他从前最温顺的妻子。 季炡脾气不好,当下就冷下脸来。 那些火热瞬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方才的情动,不过是一场幻觉。 他扣住她精致的下巴,凑近她,声音冷得能抖出冰珠子。 “出息了!会打人了?” “真想跟我离婚?” “桑漓,三年前,你处心积虑地想嫁我,三年后,又是你处心积虑地想离开我!你是觉得季家大门可以随便进进出出,还是我季炡脾气好,可以让人轻易摆布!” 桑漓一顿,全身冰凉。 终于,季炡说了实话。 他恨她桑漓,他恨桑家,他也恨桑时宴。 他恨那场意外,让他迫不得已娶她。 所以,结婚后他在床上折腾她,他极少做前戏,他最喜欢看她崩溃哭泣的样子…… 所以,桑家倒了以后,季炡明明有能力帮忙,但是他一直袖手旁观。 桑漓没再解释从前的事情, 她只是颤着嘴唇,说了一句:“季炡,从前是我不知轻重,喜欢了你!” 以后,不会了…… 说完,她开始整理被他弄乱的衣服。 真丝衬衣扯开了几颗扣子,裙摆也被撩到腿根处,肉色的薄透丝袜更是被褪到了膝弯处…… 实在靡靡不堪。 桑漓样子不堪。 季炡却仍是衣冠楚楚,只有深色西裤上,沾染了一点点润泽。 显出几分香艳浪荡。 桑漓的手抖得不像话,好几次,她都捉不住那米粒大小的精致扣子。 季炡站在一旁睥睨,没有帮忙的意思。 他习惯性地抚摸袖扣,却未摸着,眉头不禁一皱。 那对袖扣,他还是没有找着,但这当口他也不可能拉下脸问。 许久,桑漓终于整理好。 她抬眼看着季炡,季炡亦在看她,目光深邃得让人看不懂,但桑漓也不想弄懂,她的语气带了些心灰意冷:“季炡,我真的累了!我们好聚好散吧!” 第12章 说完,她打开门走出去。 这一次,季炡没有再拦着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桑漓离开的背影,许久,他垂眸笑得凉薄—— 离婚夫妻,大多鱼死网破, 哪有那么多的好聚好散! * 桑漓离开季氏大楼时,腿还在颤抖。 被季炡摸过的肌肤,依旧灼热如火烧,仿佛还残留着季炡手掌的触感……她的脑海里,也不断地回荡着季炡说过的话。 【跟我回家,你仍旧是季太太!】 【你是觉得季家大门可以随便进进出出,还是我季炡脾气好,可以让人轻易摆布!】 …… 那些话,让桑漓喘不过气来。 她在外面缓了许久,才回到租住的房子。 60平米的老旧小区,只有最粗陋的家具,跟从前的桑家别墅相比,简直天差地别。那天,沈姨站在狭窄的厅里沉默了很久。 桑漓知道她不习惯,但是目前,她也只有这个能力。 厨房里,沈姨又在煲汤。 见桑漓回来,她放下手上的活:“你哥哥怎么样了?” 桑漓没提季炡那一茬,她在门口低头换鞋子,轻声说:“哥让我找个叫孟燕回的律师,说他可以帮我们打官司。” “孟燕回?” 沈姨一脸沉思:“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总之不管怎么样,想办法找到这个人,他要是真有本事,你哥哥也能出来。” 桑漓嗯了一声:“刚刚打电话给林萧了,让她帮我打听。” 她跟林萧打小认识。 林萧大学毕业后当了模特,全世界各地跑,人脉路子很广。 听见林萧的名字,沈姨神情复杂。 从前她不喜欢桑漓跟林萧来往,觉得林萧算是娱乐圈里的人,成分复杂……想不到现在也有用到人家的时候。 沈姨沉默了一会儿。 她给桑漓盛了碗汤:“喝了滋补下,这阵子你人都瘦了。下周你不是要去培训机构上班的吗?” 桑漓低头看着汤,轻道:“不去了!另外再找工作。” 沈清跟着坐下来:“怎么回事儿?” 桑漓不想她担心,假装轻松的样子:“是季炡!他跟人打了招呼……那边把我回掉了!没关系的沈姨,我可以再找工作,报纸上招聘信息那么多,总能找到的。” 她以为沈清会责备。 但沈清沉默了半天,只说了句:“你哥哥出来就好了。” 她起身去厨房。 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沈清的声音,带了些压抑:“桑漓,你以为我那么心狠,非逼着你看季炡脸色生活,他是什么样的性子我跟你爸爸怎么会不知道,可是能怎么办呢!万一你哥哥出不来,你以后怎么办?” 沈清说着说着,就哭了。 桑漓心里也难过,但她还是强压着情绪,来到沈清背后轻轻靠着她的肩:“沈姨,我长大了!没有哥哥,我一样能担起这个家的。” 沈清放声大哭…… 桑漓找了几天,没找着适合的工作。 她心里明白,但凡高端些的机构应该都被打了招呼,不可能要她。 于是,她放低要求去了一家演出公司。说是公司,其实就是跑开业周年庆场子的,按表演次数拿钱。 桑漓长得好看,小提琴拉得好。 负责人给她单场300,活儿多时桑漓一天要跑三四场。她每天至少拉6个小时,纤长手指,起了薄茧跟水泡。 日子辛苦,来回奔波,但是桑漓从未后悔。 她没有给季炡打过电话,季炡也没有……偶尔她也会看见他的新闻,参加晚宴、收购公司。 每个场合,季炡都是英挺矜贵的。 这些场合,过去桑漓也会偶尔陪在他身边,看着他英姿勃发的样子,悄然心动。 但如今再看这些,桑漓只觉得遥远陌生。 …… 傍晚,医院顶楼。 桑漓静静坐着,身边放着一昕才从小卖部买来的冰镇可乐,若是从前她不会喝这种饮料,因为不健康,但现在她偶尔会喝一点。 第13章 贺季棠就是这时候过来的,身高齐长,一件外科医生的白大褂。 他站在桑漓身边,静静地陪她看日落。 最后一丝金光消逝, 桑漓掉头,看见了贺季棠,她连忙站起身略带局促:“贺医生。” 贺季棠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久远的记忆,很温和。 桑漓不安。 这时,贺季棠目光投向远处,轻声开口:“小漓,你小时候都叫我季棠哥哥……夏天夜里,你喜欢睡在小帐蓬里,我妈总给你送冰粉,这些年她挺想你的。” 桑漓怔了良久,终于想起来…… 她喃喃叫了一声:“季棠哥哥。” 这四个字,她说出来时带了一丝心酸,因为有“季棠哥哥”的年岁,桑漓无忧无虑,还是娇贵的桑家小公主。 再见面,却是物是人非。 贺季棠侧头,静静看她。 随后,他从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200万,密码是你生日,应该够叔叔的医药费了。” 桑漓不肯收:“我自己能挣钱的,真的。” 贺季棠看着她的手,上面贴了好几个医用胶布,不似从前青葱水嫩。 他喉咙微紧:“小漓,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 他拿了药膏,给她处理伤口。 等弄好了,桑漓轻轻蜷了细白手指,低低开口:“从前,我都活在旁人的庇佑下没有自我。是,我现在是一无所有,可是我才24岁,我想自己重新开始。” 说完,她仰头看向贺季棠。 他一如既往,目光温和,带了些许深邃。 …… 桑漓在医院只待了两个小时,晚七点时,她赶去一间酒吧开业。 结束的时候,已近凌晨。 桑漓背着小提琴,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阵凉风吹过,她抱紧身子才不至于瑟瑟发抖。 深夜,霓虹暗淡。 摩天大楼的巨大屏幕,播放着花边新闻,支撑着夜晚的繁华。 【B市商业巨擎季炡,特意飞往H市,陪红颜度过浪漫中秋。】 画面里,秦秘书推着白筱筱,被记者堵在电梯间。 一旁,季炡一脸不耐。 桑漓想,大概是被拍到,他挺恼火。 后面,是白筱筱的采访。她对着镜头笑得甜蜜:“这个中秋节很开心,接下来希望我的腿能治好,另外,我还希望能跟音乐鬼才魏老师学习小提琴……您问季先生?季先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说完,白筱筱眼里有一丝心虚。 四年前,她冒充了桑漓,让季炡以为每天拉小提琴的是她。 她害怕季炡发现。 但是很快,她说服自己,季炡醒来的时候,是她白筱筱抱着小提琴坐在病房里,季炡不会知道的。 …… 深夜B市街头。 桑漓安静站着,微仰着头,注视着大屏幕里季炡对别人的呵护。 直到身子冰凉。 她才恍惚回神,轻轻喃语:“原来,中秋到了。” 她背着小提琴,转身离开。 路两旁的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大约是白筱筱太高调,终于还是惊动了季夫人。 季夫人找上了桑漓。 当时,桑漓正在一家超商表演,身上穿着演出公司租来的廉价礼服,拉小提琴的手也贴了好几个创口贴。 如果不说,谁能想到这是季氏集团的少夫人? 季夫人站在台下,神情有些严厉。 桑漓看见她,指尖一顿,但随即她就专心拉琴。 中场休息时,季夫人走了过来语气冷淡疏离:“外面有家咖啡厅,我在那里等你。”说完人就离开了。 桑漓继续擦琴。 旁边的同事不放心,凑过来低声说:“桑漓,你是不是有麻烦了?刚才那女的看着不好惹的样子!” 桑漓摇头淡笑:“没事!是认识的一个……长辈。” 那人半信半疑。 桑漓换了自己的衣服,去门口的咖啡厅。 第14章 "叶族长,让本谷主来教训这个狂妄的杂碎吧。"欢乐谷谷主一步踏出,地面又是一阵炸裂。 "咔嚓,咔嚓,咔嚓......" 每一步落下,他的气势就暴涨一分。 所过之处,地面一片狼藉。 叶定天满脸的震惊。 不愧是十大宗门掌门人,实力太吓人。 叶族虽然号称四大王者家族之首,可他这个族长也仅只是一个武王啊。 跟人家没法比。 如果老谷主没死,那可是半武皇的恐怖存在,更没法比。 "谷主,有劳了。"叶定天深深一个鞠躬后,退到一边。 赵苍穹背负双手,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看着走过来的欢乐谷谷主。 "你想怎么个死法"在距离尚有五米时,欢乐谷谷主停下,吐出冷漠的声音。 赵苍穹没有说话,直接跨出脚步朝欢乐谷谷主走去。 他的走路的样子很普通,地面也没有炸裂,连气浪都没有,仿佛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众人嗤笑,这是自知不敌,主动上去送人头啊。 谷主见赵苍穹竟朝自己走过来,冷酷一笑:"小子,你要来送死,本谷主成全你,你......" "啪!" 赵苍穹突然一巴掌拍出。 "嗷......" 一声惨叫,欢乐谷谷主飞上高空。 "哇"一声,空中喷出一口血雾。 霎时间,断牙与血雨齐飞。 卧槽! 所有人,呆麻了。 轰然巨响,欢乐谷谷主砸落。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大脚照着脑袋猛然踩下。 "住手!"有人紧急大吼。 "砰!" 一声炸响,脑袋犹如烂西瓜炸开,红的白的液体溅了一地。 堂堂超武王,就此终结。 这...... 嘶嘶...... 众人猛吸冷气。 全场,呆若木鸡,一片死寂。 看台上的大佬们,同样一个个瞠目结舌,不可置信,背脊阵阵发凉。 这位新任谷主虽然不是半武皇,但能够当谷主的人,也是接近半武皇的存在啊,就这么被秒了。 谁能信 "你......你到底是谁" 这下,叶定天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简单了。 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名不见传的小人物。 他的声音,此刻在发抖。 赵苍穹无视叶定天的问题,只是淡漠的声音问:"这个盟主我来当,还有问题吗" 叶定天喉咙滚了滚,他拿不了主意,目光只好望向看台上的宗门大佬们。 此时宗门大佬们也在面面相觑。 最后,目光都落在了实力最强的万剑宗宗主的身上。 因为,他是在座十大宗门中最强的,一位半武皇。 "万宗主,此子太嚣张凶残,我等恳求宗主出手,将这杂碎灭杀,以证我十大宗门之威!" 众人纷纷请命,万剑宗宗主也不好推脱。 当即,他微微点头,一步跃起,宛如轻飘飘的树叶一般,飘落到武台上。 这轻功,引得众人一片惊叹之声。 叶定天让人迅速清理掉台上的尸体,然后紧张地盯着万宗主。 心里在祈祷,这次千万别再被秒杀了。 一位半武皇如果都被秒杀,那就太吓人了。 万宗主冷冽的目光盯着赵苍穹,老脸冰冷:"天下竟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本宗主还真......" "轰!" 一声巨响,怒风骤然而起。 恐怖的拳风突然迎面扑来,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之音。 万宗主的长发和衣袍瞬间被掀起,就连眉毛都颤动起来。 "麻的,不能等老子话说完吗!"万宗主气得心里大骂。 但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那恐怖的拳风,让他这个半武皇都差点窒息。 "吼!" 一声狂吼,声震九霄。 万宗主冲天而起,手中长剑出鞘,狂暴的剑光斩下! 第15章 但,那不是她要的! 桑漓站在雨里,静静与他相望。 雨势渐大,沾湿了眼睫,也模糊了彼此的目光。 约莫一分钟时间,她单手挡着头顶,在雨里向前奔跑…… 雨水溅起,溅在名贵的车身。 她与他,在雨夜错身而过。 深夜的街头,桑漓在雨中奔跑的声音,一声声敲在季炡的心里……淡淡的,闷闷的。 他没有下车,他任由桑漓擦身而过。 他看见她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见她漂亮的手指贴上了医用胶布,他看见她身上朴素的衣裳,也看见她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 但即使如此,桑漓也没有向他低头。 雨,继续下…… 车挡玻璃前,雨刮器不停左右摆动。 车内,司机跟一旁的秦秘书都默不作声,因为都看得出来季炡心情很不好。 良久。 终于,季炡轻声开口:“秦秘书,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桑漓不在那家机构上班而选择这种不体面的演出公司?她是喜欢吃苦?” 秦秘书心头大震。 她斟酌半响,才低低地说:“我以为……这样能让太太早点回家!季总,我可以去向太太解释,说这并不是您的意思。” 幽光中,亮起一点猩红在季炡指间。 他吸烟的样子很矜贵。 薄薄的灰色烟雾中,季炡语气带了一丝嘲弄:“在她心里,你做的跟我做,有什么区别吗?” 秦秘书心里一松。 但是随即,季炡侧身将烟头熄掉,声音变得冰冷凉薄:“下车!” 秦秘书愣住:“季总,外面下着雨。” 季炡靠向真皮座椅,微微仰头,幽暗中他白皙的脖颈,喉结有力隆起。 他嗤笑了一声。 “桑漓都能在外面跑,你不能?” “秦秘书,哪一点让你觉得,你比桑漓要娇贵些?” …… 秦秘书难堪不已。 她心中知道,这是季炡对她的惩罚,因为她自作主张打压了桑漓。季炡的意思很明白,要么下车跑要么就从季氏滚蛋。 她,低估了桑漓在季炡心中的地位,也高估了她自己! 秦秘书颤着腿下车。 雨很大,打湿了她的职业套裙。 她满头满脸都是水,一咬牙,脱下高跟鞋。 冒雨奔跑! 前头开车的司机,看得一愣一愣的,要知道平常秦秘书最是高傲了,仗着自己是季总的学妹,可瞧不起人。 想不到,她竟然也有这天! 季炡靠在后座,亦静静地看着,但他心里却在想桑漓。 他在想,为什么非得让桑漓回去呢! 桑漓的性格太柔顺,不是他喜欢的。事实上,他季炡至今没有喜欢过谁,即使婚前有过娶白筱筱的意思,也不过是因为醒来时,记忆中对小提琴声的惊艳。 只是后来,白筱筱拉的,他都不爱听了。 听了头疼! 至于桑漓,应该是习惯吧! 前些天他有对袖扣,一直没有找着,若是桑漓在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他具体位置,还有昨天清早,他去衣帽间换衣服,被衣柜上的金属拉手电了一下。 这是结婚以后第一次。 桑漓在的时候,她很注意家里的湿度,每到秋冬,她会将所有容易起电的东西用阻隔套包好……有桑漓在的生活,其实很舒适。 但他一边享受,一边不在意她。 雨夜,季炡靠在车里,想着桑漓的种种。 最后他确定,他之所以想让桑漓回去,是因为她适合当季太太,而不是他喜欢上了她…… 桑漓跑回租住的房子。 老远,沈清打着伞,在楼下焦急地等。 桑漓放慢脚步:“沈姨,您怎么回来了?” 回了家,沈清拿毛巾给她擦头发,一边说:“我不放心回来看看。这么大雨……怎么也不打个车?” 桑漓轻道:“下雨不怎么好打。” 沈清催她去洗澡,等她出来又热了汤给她暖身子。 第16章 桑漓喝汤时,沈清犹豫了下问:“你跟季炡那个事情怎么样了?” 桑漓顿了下。 而后她继续喝汤,只低声说:“他不肯离婚!我暂时也找不着人肯接这个离婚案子,不过我申请分居了,最多两年……他不肯也是能离得掉的。” 沈清没再多说什么。 她默默给桑漓上药,看着那指尖的伤,沈清鼻子一酸—— 当年,桑漓是音乐学院的高才生,多少名家都想收她来着,就是那个姓魏的音乐鬼才,当初也登门好几次。 现在却……在那样的地方拉琴。 桑漓看出她的心思。 她安慰沈清:“等爸爸病好了、哥哥出来,我会继续深造的!” 沈清这才有了笑容:“阿姨相信你!到时咱们也当音乐家。” 桑漓跟着浅笑。 她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她笑起来时候,隐约露出两颗小虎牙,其实很可爱。 回到房间。 她坐在床边,仔细擦拭着那把小提琴,很珍惜。 这时手机响了,是演出公司经理打来的,说是明天有个高级法餐厅开业,要求节目上档次。 经理笑呵呵:“我这一下就想起桑漓你!拉上4个小时挣5000块,天上掉下的钱啊!桑漓我知道你缺钱……这事儿咱们五五分!够意思了吧!” 4个小时2500块…… 桑漓一下子站起来,她平时不爱交际的,这会儿也说了几句软话。 经理特意交代:“明天穿漂亮点儿!” 桑漓嗯了一声。 挂上电话,她情不自禁把小提琴抱过来,摸了又摸。 高兴一阵后,她去挑适合的衣服。 找了半天,她看见那套白色真丝衬衣跟黑色长裙……桑漓看着摸着,有些恍惚,这套衣服是她当季太太时穿的。 已经很长时间,她没有再穿过了。 …… 次日夜晚,位于B市精华路段的高档法餐厅,灯火通明。 侍者托着托盘,来回穿梭。 桑漓一袭丝质长裙,黑发挽在嫩白颈后点缀了一对珍珠耳钉,出奇好看。 水晶灯下,她拉小提琴的样子,温婉美丽。 隔着落地玻璃……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外头,季炡倚在车身吸烟,一身黑衬衣黑色休闲裤,比平时的商务打扮多了几分随性。 灰色烟雾吐出,立即被夜风撕碎。 季炡第一次看桑漓拉琴。 他看她的眼神,流露出一丝男人对女人的下流,还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占有欲。 他没进餐厅,就站在外面等。 他看见,不时有男士对桑漓惊艳还递名片给她,但桑漓都淡笑拒绝了,她只是拉她的小提琴……季炡挺满意的。 他想,只要桑漓跟他回家,这阵子她的反叛他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晚十点半,餐厅打烊。 桑漓将琴收好,跟餐厅经理道别。餐厅经理对她挺满意的,爽快地将钱结了,说下回有活儿还找她。 桑漓再次道谢。 她走出餐厅,季炡见她出来侧身慢条斯理掐掉香烟,正要叫她却有人先他一步。 “小漓!” 桑漓顺着声音望去。 几步远的距离,贺季棠才停好车,降着车窗给她招招手:“上车!我送你回去。” 桑漓觉得太过亲密了。 正想拒绝,贺季棠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拿出个保鲜盒:“我妈做的手工水饺,你最爱吃的芹菜馅,让我给你送过来。” 桑漓有点儿不好意思:“阿姨还记得!” 贺季棠很温和地笑,倾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我正好顺路。” 桑漓不好再拒绝了。 她坐上车、系好安全带:“那麻烦你了。” 贺季棠双手扶着方向盘,侧头看她抱着保鲜盒的样子,目光温暖:“饿了就打开吃,还是热的。” 桑漓却不想显得太亲密,再说她也怕弄脏他的车,摇头:“我想回家吃。” 第17章 贺季棠没有勉强她,轻轻踩了油门。片刻他轻快道:“回家慢慢吃,也挺好!” 白色宝马缓缓驶离…… 约莫十米的距离,季炡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面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从车里拿了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很快他就收到回复。 果真,如他所想。 这家餐厅的幕后老板,是贺季棠。 …… 约莫是太疲惫,桑漓竟在车上睡着了。 车停下,她还在睡着。 贺季棠侧身看她,看她精致却略显憔悴的脸蛋,看她蛰伏在丝质长裙下的柔软身子……他从未这样露骨地看过一个女人。 从前他的眼里,桑漓只是个小丫头。 但多年过去,她长成了成熟的女人,而且还是季炡一手把她调教成如今这样诱人的样子。 贺季棠心情有些复杂。 他忍不住倾身,轻碰她白皙软嫩的小脸,嗓音微哑:“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桑漓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四下看了看:“这么快就到了?” 当她对上贺季棠的眸子,愣了下,抱在手里的便当盒不禁紧了紧。 桑漓是个成熟的女人了。 她并不迟钝。 200万的支票、特意送的手工水饺……硬说是过去的情分,未免太勉强。 桑漓斟酌了一下,轻声开口:“季棠哥,家里的事情我能解决的,以后你别再费心了!” 贺季棠静静凝视她。 都是成年男女了,怎么会听不出这点儿意思来,桑漓猜到他的心思,也拒绝了!估计是顾忌季炡,怕影响他。 贺季棠没为难她。 他轻敲了下她手上的便当盒,浅淡一笑:“行!有事儿可以找我!” 若说桑漓没有一点感动,那是不可能的。雪中送炭的情谊,任谁都会心怀感激。 只是,成年人的世界,总归顾虑太多。 稍后,桑漓在夜风里站着,注视着白色宝马缓缓驶离。等车开走,她才缓缓走向老旧的楼道。 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天了,没有物业,所以修得有些慢,到处都漆黑一片! 桑漓正准备打开手机照明,身体却被一只结实的男性手臂揽住。 几个跌撞, 她被男人摁在楼道墙壁上。 透过窗棱一丝月光,桑漓看见季炡愤慨的脸,活像在捉奸。 她伸手推他:“季炡你放开我!” 季炡盯着她,黑眸冷得像是能淬出冰来。他男性坚硬的身体强势挤压着女人的柔软,整个姿态羞耻不堪…… 便当,从桑漓手里滑落。 她两只细腕被人捏住举高,牢牢地钉在头顶。 带着淡淡须后水的男性体息,喷洒在她柔嫩的耳根后面:“因为他,才要跟我离婚?” 桑漓摇头,正要说话。 蓦地,她发出一声细细的绵长尖叫…… 季炡跟她当过三年夫妻。 他知道怎么让她快速情动,怎么让她舒服,怎么让她承受不住地软下身子。 阴暗老旧的楼道里,男女纠缠。 他们自小接受着精英教育,桑漓是最正统的名门淑女,季炡更是对环境挑剔到有些洁癖的地步。 但是此时,他根本顾不得了。 他现在就想看她崩溃的样子,就想她在他怀里哭泣,然后用一种软弱无力的沙哑嗓音,无意识地叫着他的名字…… 桑漓近乎崩溃:“不是!我没有!” 她的嗓音沙沙的,震颤着,却更勾起男人凌虐的欲望。 她每一次微不足道的挣扎,都被季炡死死摁了下去,接着便是更粗鲁羞耻的对待,他甚至还伏在她耳际,恶劣低喃—— “知道他是谁吗?” “没发现他跟我有几分相似?怎么,想找个替代品?” …… 他熟悉她的身体,技巧又是一等一的好。 桑漓低声哭泣。 季炡贴着她汗津津的发际,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语气却是不带一丝温情的冷贵:“舒服了?” 第18章 桑漓靠在他的肩侧,细嫩的皮肤在黑色衬衣的映衬下,显得白皙娇贵。 身子还在余韵中,脑子却清醒了。 她可以确定,季炡跟贺季棠有过节。 她没去猜测。 因为此时,光是应付季炡的怒气,就足以让她心力憔悴。 她半天不吭声。 季炡睨着她,冷嗤一声。 他毕竟是豪门贵公子,总归是挑剔的,不可能一直待在破旧楼道里,稍稍出气后他将桑漓抱进巷子停着的车里…… 黑色宾利,跟四周破旧环境格格不入。 季炡开了车内空调,抽了几张抽纸丢给桑漓,一边睨着她整理衣裙的不堪样子。 事实上,他也没好哪儿去。 自从桑漓跟他闹离婚,他的身体很久没有舒解过了,此时光看她那副浪|荡样子,他也能轻易来感觉,但是桑漓没吃药,他车里也没有备着套子。 他就忍住了! 桑漓整理过后,终于平静下来—— 她思忖着季炡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无非就是自己没有离婚的妻子跟其他男人来往过密,心里不舒服罢了。 跟爱不爱的无关。 至于这一场荒唐亲密,桑漓只觉得难堪。 她故意冷嘲:“季炡,你不会在吃醋吧?” 季炡伸手,轻轻刮弄她细嫩的脸蛋,嗤笑:“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提醒你,你现在还是季太太!不要跟不相干的男人来往。” 桑漓笑意更淡:“那你就可以,对吗?” 季炡目光深邃。 关于白筱筱的事儿,其实他并不十分上心,大多时候是秦秘书代为处理的……有时他去H市出差,也只是偶尔顺便去看看。 但这些,他并没有跟桑漓解释。 因为没必要! 今天他之所以这样失控,他想,是因为贺季棠的缘故,而不是在意桑漓。 季炡换了个舒适的姿势。 桑漓却想走了,她才动,季炡按住她的手:“等一下!” 接着,他单手拿了烟盒,抖出一根香烟来点上。 车里,很快就萦绕着薄薄烟雾。 季炡侧头看桑漓, 他的眼神是桑漓熟悉的,季炡谈生意时就是这样一副样子,不带一丝感情。 抽完一根香烟,季炡从皮夹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桑漓:“是我的副卡,每月额度200万,不够用的话我让秦秘书再追加。” 桑漓看着那张白金卡,心中触动。 真的,这是她曾经期待的善待。 桑家倒后,她很需要钱,所以即使卑微她还是每月接过季炡给的10万块。 但现在,她清醒地知道,接过这张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桑漓,得回去当季太太。 意味着她必须像从前那样,在生活上细无巨细地侍候他,然后她还需要把自己变成他审美中的样子,满足他在床上的一切喜好,她还需要陪他出席各种宴会,她只需要美丽听话,不需要灵魂。 因为季炡买的,就是这些! 桑漓拒绝了他的卡。 她手握住车门,低声开口:“季炡,你的善待来得太迟了!到现在你还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过不下去。” 车内,原本幽暗。 季炡伸手一按,车内灯亮起。 桑漓觉得刺眼,本能地闭了闭眼。 季炡轻轻把玩那张银行卡,声音讥诮:“你是指感情?桑漓,你觉得我们两个还有发展感情的余地吗?你别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结的婚!” 他的表情变冷:“所以,别强求不属于你的东西!” 桑漓已经不想解释了。 她神情疲倦:“那是属于白筱筱的吗?季炡,既然你那样在意她心疼她,为什么不娶她?其实女人的第一次也不是那么重要的,当年我们是发生了关系,可是你不愿意娶我我也不会怎么样的,而现在……离婚不好吗?” 桑漓真的累了,她轻声吐出几个字。 第19章 “彼此解脱!” 说完,她打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季炡没有拦着。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半晌,才懒懒地伸手熄掉车顶灯。关灯时,眼睛余光扫过那团乱糟糟的纸巾,那上头还沾染着桑漓的润泽。 季炡想起刚才的孟浪。 他其实也察觉到桑漓的不同了,这事儿放在过去,他在这种地方弄她,她就算再舒服也会哭很久…… 但是方才,她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走得干脆! 季炡靠到椅背上,抬手揉了下眉心。 他在事业上相当野心,所以在私生活上他并不像其他男人那样精彩,他不爱桑漓,但是桑漓够美足够柔顺……季炡没有心思花在其他女人身上。 现在,一个不肯回家的妻子, 弄得他心烦意乱。 桑漓离开时,腿都是软的。 但她尽量忍着,她不想让季炡看出来,免得更不堪。 其实有什么呢? 一场男欢女爱罢了,过去三年,多少不堪的姿势季炡都在她身上用过,现在不过是多加一笔罢了。 何况又没有真的做! 楼道里依然幽暗,残存着男女纠缠的暧昧气息,桑漓忍着不堪捡起那盒掉落的手工水饺,还有被冷落的小提琴。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正要开门,一道声音响起:“桑漓!” 楼道灯忽然亮了。 桑漓看见熟悉的脸,无意识地喃道:“林萧。” 半晌她回神:“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去了趟医院,沈姨给的地址。” 林萧说着抬了下巴:“才下飞机就过来了,快弄点儿吃的给我,我都饿了快12小时了,飞机餐太难吃了!” 桑漓打开门,让她进去。 林萧提着行李才进去,鼻子就酸了下—— 她回头抱住桑漓。 桑漓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禁微微哽咽:“没关系的林萧,真的,我住得挺习惯的。” 林萧没出声。 她知道桑漓在撒谎,这种地方桑漓怎么能习惯呢,桑漓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前桑家的洗手间都比这个大。 她缓了很久…… 等平静下来,林萧故作轻松:“弄饭给我吃,我先洗个澡!今晚我就住你这儿……咱俩好久没见了可以好好说说话。” 桑漓忍不住又抱了抱她。 桑漓很会做菜,林萧洗个澡的时间,她已经将饺子重新热了,又做了两份意大利经典意面和一份德式烤肠。 两人坐下吃饭。 林萧为了缓和气氛凑到桑漓身边,低低地说:“刚刚我等你的时候,你们这楼道里有动静。” 桑漓抬眼:“……” 林萧表情更神秘了些,她轻咳一声:“就是男女那档子事呗!太黑我看不清,但是我估摸得错不了,那男的喘得真带劲儿,还有那女的叫得可媚了……我猜,那男的活儿肯定好!” 桑漓蓦地想起,方才楼道里的就是她跟季炡。 想不到,会被林萧听见。 她当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林萧是狗鼻子来着,看她表情再加上……凑过去闻闻,桑漓颈侧有股淡淡的男性须后水的味道。 林萧眼神直勾勾的:“是你跟季炡啊!” 桑漓低头吃面。 半晌,她轻嗯一声:“是,他来过!” 林萧叉着面,气得要命:“你们都闹成这样儿了,他还想要过夫妻生活不成?再说,再怎么样也不该在楼道里就动手动脚啊?我看他平时装得一副性冷淡的样子,私底下玩这么花啊!” 季炡在床上那些,桑漓没脸说。 林萧心疼她,把季炡跟白筱筱拉出来,大骂一顿。 出了气后,她将手放在桑漓手背上,正经开口:“家里的事情沈姨都跟我说了!桑漓,你老在那些地方拉琴不是办法,咱们得珍惜羽毛不是。” 林萧说着,取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第20章 点着,缓缓吸了一口。 林萧是模特,人特别瘦,她吸烟时整张脸有几分烟视媚行的样子,很吸引人。 她盯着桑漓看…… 半晌,林萧说:“你去路靳声那儿吧!怎么着也是个正经六星酒店,在那儿表演观众档次也高点儿。我跟他说过了,每晚2000少一个子儿也不行,每月休息四天。” 林萧跟路靳声那点儿事,桑漓知道。 她想拒绝。 但林萧却异常坚决。 她红唇含住烟头,缓缓喷出淡灰色的烟雾,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跟他老早就睡过了,谈不上牺牲不牺牲的!” 桑漓没好意思接话。 林萧拍拍她的手:“倒是有件事情,你得上心!你还记得魏老师吗?我听说国内有个大款设了个项目基金,邀请他回来主持,条件是让魏老师带带他的小三儿!” 桑漓嗯了一声:“我知道!是季炡请的。” 林萧惊到了:“那个小三儿就是白筱筱啊?……桑漓你说这两个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当年若不是那个意外,你早就跟着魏老师出国深造了,哪还用得着侍候季炡!” 林萧吸了口烟,压压惊。 最后她吐槽:“他季炡就是金刚钻,这睡一觉的代价也太他么大了!” 她以为桑漓会退缩。 桑漓却淡声开口:“魏老师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希望在国内的四年,我能跟着他学习。” 林萧挺激动的,把香烟给熄了。 “这机会要是错过,桑漓,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桑漓浅笑:“我知道。” 心情总算是松了些,桑漓将碗盘收拾好,又洗了澡回到床上。 林萧已经睡着了。 桑漓躺到她身边,忍不住将头靠在林萧肩侧……她太想林萧了,只要有林萧在,似乎什么都不是难事儿。 …… 第二天一早,林萧就把桑漓带到路靳声名下的酒店。 B市最高端的皇霆酒店。 准六星。 平时这种事儿,轮不到路靳声操心,但是为了表示对林萧的“重视”,路靳声还是亲自见了桑漓,给她安排了工作。 每晚8点到11点, 三个小时的工作时间,月薪六万,可以说十分优渥了。 桑漓心里知道,路靳声是看在林萧的面子上。 她看向林萧。 林萧冲她抛了个媚眼。 路靳声睨了她一眼,叫来酒店的经理,让他带桑漓去熟悉环境……等人离开,路靳声走到门口,将门反锁上。 这间办公室,附带了休息室。 但他偏偏不用,直接在办公桌上就把林萧给上了。 开始林萧不乐意,死死咬着他的肩头。路靳俯低了身子,薄唇附在她耳后根嗤笑一声:“两个月没碰你,会咬人了?” 他很久没沾女人,自然激烈了好几回, 林萧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事毕,他也不管她,直接抽身把人丢在那儿自己去冲澡了。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音…… 林萧慢慢从办公桌上下来,也不管身上有多不堪,直接点了根细长香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 她知道路靳声不能理解,她这样儿的人,为什么对桑漓这么好。 其实,是桑漓对她好。 她跟桑漓初中就认识,那会儿她爸妈沉迷赌博,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就差卖她林萧了。 后来她爸妈输光,跳了。 她成了孤儿,没有地方住又交不起学费。同学们疏远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站到了天台。 是桑漓把她从天台拽了下来。 是桑漓偷偷把她带回了家,给她换了衣服,给她洗热水澡,又去厨房拿了满满一大盘子的食物……那是林萧至死难忘的味道。 桑漓藏了她三天, 后来,桑漓央着桑时宴给她租了房子。 是桑漓……养了她六年, 没人知道桑漓对于她的意义,只要桑漓需要,她林萧什么事儿都愿意做,什么东西都可以放弃。 第21章 林萧吸完一根香烟,拉上衣服,利落走了。 路靳声洗完澡出来。 林萧早就走了。 他缓缓走到办公桌前,盯着办公桌上那一小滩水渍,微微勾了勾嘴角……其实林萧挺聪明的,他这里,季炡都会卖个面儿。 就是不知道,季炡有什么反应。 应该没有吧, 路靳声多多少少有耳闻,季炡跟桑漓的婚姻开始得不愉快,结婚好几年了一直不冷不热的,孩子都没有要一个。 圈子里甚至都在打赌,季炡什么时候会和桑漓离婚。 外头,不是说养了一个么! 季氏集团。 秦秘书敲门,得到首肯后,推门而入。 季炡正在接电话,电话是季夫人打来的,谈话内容正是秦秘书想跟季炡汇报的。 【季炡,你就让桑漓这么抛头露面?】 【路靳声什么人?】 【还有那个叫林萧的,名声差成那样儿,桑漓绝对不能跟她来往!季炡,你得管好你的太太。】 …… 季炡语气带了一丝漫不经心:“妈,桑漓正跟我闹离婚!怎么管?” 季夫人最在意季家名声。 她说了半天儿子都油盐不进,气得挂了电话。 季炡放下手机,看向秦秘书:“桑漓去了路靳声那儿?” 秦秘书才想说话。 蓦地,她看见季炡手边放着一只丝绒盒子。她认得那只盒子,里面是桑漓的婚戒。放在手边,那一定是闲时打开看过的。 而季炡的无名指,一直戴着银色的婚戒。 季炡不爱桑漓,却时时戴着婚戒,提醒其他女人他已婚身份…… 秦秘书手指微蜷。 片刻,她浅淡一笑:“是!是林萧介绍的!就是那个……名声不太好的模特儿,也不知道季太太跟她怎么攀上的交情。” 季炡不在意林萧,也不在意路靳声。 他想起了贺季棠, 贺季棠看桑漓的眼神,完全是男人看漂亮女人的样子,什么年少时的邻居……不过是幌子罢了! 季炡身体靠后。 他随手翻看文件,语气淡淡的:“今晚跟黎睿的应酬,安排到皇霆酒店。” 秦秘书又一次意外。 因为季炡应酬,一般只约在商务酒店,乏乏可陈得很。 这次例外,是因为桑漓? 她半天没出声,季炡抬眼看她:“有问题?” 秦秘书连忙俯首:“季总,我立刻安排。” …… 晚八点,皇霆酒店56层。 黎睿那拨人已经先到了,包括路靳声,一圈儿坐着打牌。 男人身边,大多坐着年轻女孩儿。 小明星、小模特儿! 他们这一拨子,算是B市最有权势的二代了。季炡在里面又算是顶尖儿的,所以他过来时,有好几个还特意站了起来。 等季炡坐下, 路靳声亲自给他倒了杯酒,调侃道:“你可是我这里的稀客,不过,还有个更稀罕的人,季炡你肯定想不到!” 季炡猜到了是谁,无非是贺季棠。 正不高兴着,桑漓出来了。 桑漓像往常一样架好小提琴,正准备拉曲子。 蓦地,目光凝住……她看见了季炡。 奢靡大厅内,灯光幽暗。 季炡靠在英式沙发上,周身都是矜贵,冷睨着她。 他的眼神,很像在卧室的那张大床上,他折磨她时看着她独自陷入情玉的模样……即使桑漓已经跟他提出离婚,但是对视时,她还是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 她拉琴时,亦微微颤抖,但仍是好听。 季炡有些意外。 他不涉音律,但是这首《小夜曲》被桑漓拉得极好,好听之外又有那么一丝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季炡确定婚前与婚后,他都没有听过桑漓拉小提琴。 那是在哪里呢? 正思忖着,一首曲子结束了,四周响起掌声。 台下,黎睿也没想到会撞见桑漓。 他跟桑漓有点儿过节的,当初他妹妹黎倾城也曾热烈追求过季炡,但是被桑漓快了一步,失去季家这么一个联姻对象,黎睿能痛快么? 第22章 他存心为难桑漓,侧身笑笑,有点儿试探的意思:“季炡,桑漓也在啊!” 季炡把玩打火机,没吭声儿。 黎睿便笃定,季炡不在意桑漓,于是朝着台上的桑漓招呼:“桑漓!” 桑漓望了过来。 她知道黎睿没安好心,但是路靳声也在那儿,她得给路靳声这个面子。 桑漓过来,黎睿就给她倒上三杯红酒。 黎睿说得客客气气的:“桑漓,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当年你跟季炡结婚,倾城不懂事儿,闹了点儿脾气,今天我替她给你赔罪!” 黎睿经常应酬的,什么酒量啊? 三杯红酒,跟喝白开水似的。 喝完,他直勾勾看着桑漓:“桑漓,你这个季太太不会看不起我,不给我这个面儿吧?” 路靳声坐着,一根修长手指顶着下巴。 原本,桑漓是他这儿的人,他该出面的。但是季炡都没有吭声,他出什么头,再说他也想看看季炡的反应。 他朝着季炡看过去。 季炡靠着沙发,仍在把玩打火机,黑眸微垂看不出情绪。 一副没想管的样子。 路靳声心想,看来季炡和桑漓确实是要离婚了,他正想劝解两句。 桑漓却端起了一杯红酒,她静静注视着黎睿,轻声问:“是不是喝完这三杯酒,以后不管什么情况,你都不会再为难我?” 黎睿微微眯眼。 对,他是想在桑漓跟季炡离婚后,好好为难桑漓来着。 真没想到,桑漓比他想象的聪明得多。 不过,三杯酒也够桑漓受的! 黎睿挺轻地笑了一下:“行,我答应你,喝了这三杯红酒咱们过去的事儿一笔勾销,即使你跟季炡离婚,我也不为难你。” 桑漓多少了解他一点,不怕他赖账。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酒。 她酒量差一杯就倒,但是她却不得不喝……桑家摇摇欲坠,她不能再多个敌人。 桑漓仰头,喝掉了一整杯红酒。 喝完,白皙脸蛋泛起淡淡绯红,一直晕染到耳根后头。她的眉眼,平添了几许平常没有的女人韵味,那模样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其实很招人。 黎睿心里微微悸动。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桑漓喝完两杯,路靳声开口了:“黎睿差不多行了!” 黎睿却没松口,仍要出气的意思。 桑漓其实已经不大行了,但她还是端起了第三杯酒,握着酒杯的纤细手指都在微微打颤…… 正要喝,季炡淡声开口:“够了!” 在场的人,都挺意外的。 季炡从沙发上起身,一手捉住桑漓的细腕,一手拿过她手中的红酒杯,他看着黎睿,语气带了几分不悦:“最后一杯酒,我替我太太喝了!” 他仰头喝掉红酒,就带着桑漓离开了。 现场沉默…… 都不傻,都看得出来,黎睿这是把季炡给得罪了! 半晌,路靳声拍拍黎睿:“看走眼了是吧!别说你,就是我也没有想到季炡会出手!但是仔细想想,如果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桑家倒的时候就该离婚了,这都坚挺一年多了!” 黎睿靠向椅背,拿手挡住眼睛。 他忽然心里很不舒服…… 桑漓喝了酒,已经半醉。 季炡把她带到停车场,单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要她上车。 桑漓不愿意…… 她醉了,但没有醉死。 她抵着车门,微仰着头,红唇微启声音沙沙的很性感:“季炡,我不要跟你回家!我们要离婚了!” 季炡居高临下,黑眸一瞬不瞬地瞅着她,看她喝醉后风情万种的样子。 他从未见过桑漓这副样子。 一身香槟色真丝衬衣加鱼尾裙,明明再端庄不过的穿着,此时却尽显女人韵味。 她身上每一寸曲线,都在勾引男人去抚摸、去占有。 季炡凑在她耳根,咬牙切齿:“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半分良家妇女的样子?” 第23章 桑漓仰头望他。 她的眼神,似乎清明了点儿,但随之又混沌不堪。 季炡放弃跟她说理,直接将人推进车里,带了一丝粗暴。 桑漓闹着下车,她的身子靠在椅背上,不停喃语着季炡不喜欢的话。 季炡挺恼火的。 他直接锁了内锁,正要给桑漓扣上安全带,余光却扫到了对面的车子……还有对面车里坐着的人。 贺季棠。 两辆车打着车前灯,两个男人坐在车里,互相打量对方。 贺季棠的眼神,如墨染的黑夜。 季炡亦是。 良久,季炡侧身给桑漓系上安全带,桑漓醉得半梦半醒,不舒服地动了动,仍在呓语:“我不跟你回去。” 季炡轻摸她细嫩脸蛋,声音微哑:“不跟我回去,跟谁回去?” 语罢,他也不管她再说什么。 他坐正了身体,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的贺季棠。 随后, 在那人的目光下,将桑漓带走。 两辆名贵车子错身而过,贺季棠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而季炡,则是很冷的嗤笑一声。 …… 华灯渐暗,夜深沉。 季炡的车子缓缓驶进别墅,家里佣人听见动静,立即过来给他开车门,很温顺地问:“先生,需要准备宵夜吗?” 说完她愣了下:“太太回来了!” 季炡解开安全带,淡声开口:“煮一份醒酒茶一会儿送到楼上,太太喝醉了!” 佣人连忙点头,去办了。 季炡侧身,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妻子。 桑漓在车上睡着了,纤细的喉部微微绷紧,引着下面的柔软身子亦是在空气中微微颤着……光看着就让人受不了。 季炡不是圣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他倾身伸手握住她,稍稍把玩,黑眸盯着她的脸蛋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的表情。 女人也有需求,何况桑漓醉了。 她被季炡那样对待着,情不自禁地软哼出声,无意识地喃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季炡……季炡……” “咔”的一声。 季炡解开她的安全带。 他下车,把桑漓打横抱出车子,笔直走向大宅。 桑漓喝了酒被他晃得头痛,她情不自禁地揽紧季炡的脖子,伏在他的颈窝不住地喟叹:“季炡,你慢点儿……慢点儿……” 明明是说走路,却说得那么浪。 季炡忍不住低头跟她接吻,边走边吻,唇齿间都是红酒与动情的味道,一触即发。 主卧室,水晶灯光璀璨, 地板上,乱七八糟地扔着彼此的衣物,男人的衬衣皮带和女人裙子丝袜羞耻不堪地堆叠在一起,让人看了脸红心跳。 佣人弄好醒酒汤,原本是要送过来的。 透过门缝,却见着豪华大床上隐约的旖旎风情,她连忙退下…… 季炡挺急, 衣服还没有脱净,就拆了那个戴上。 他一手握住桑漓的小颈子,另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额头相抵,他高挺的鼻梁抵住她的,薄唇亦是……呼出的灼灼热息烫的桑漓微微颤抖。 她有些意乱。 但是在心底深处,她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跟季炡,不应该做这种事情…… 在男人情动得不能自己时,桑漓伏在他颈边,贴着他的耳际轻喃:“季炡,我们什么时候离婚?” 季炡身体微僵。 他轻捏住她软嫩小脸,迫她看着自己。 桑漓面孔薄红,晕染着成熟的女人韵味,她静静地望着他无意识地轻喃:“季炡,你知道不知道……其实我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了!” 她说了好几遍—— 季炡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他捏着她的下巴,盯了她许久,轻轻吐出几个字:“你以为我会在乎?” 他确实不需要在乎。 因为他不爱她,因为他们的婚姻开始就是错的,因为…… 理智告诉季炡,现在他根本不需要在意什么幼稚的喜欢,他只需要一个柔顺听话的妻子,只需要发泄掉身体的多余精力。 第24章 床上,就是桑漓软嫩的身子。 他只需要占有她。 就像是从前的每一次一样,哪怕桑漓哭得再厉害,他都不会心软……可是看着桑漓眼角的泪,季炡却没那份心思做了! 他丢开她,随手扔了床单盖住她。 他自己披了件浴衣,走到外头的起居室里,靠在沙发上吸烟。 季炡吸烟时, 白皙喉结轻轻耸动,好看又充满了性张力。 片刻,薄薄灰色烟雾,淡淡升起,让他周身都有了朦胧之感。 此时, 他不想承认,自己心烦意乱。 他更不想承认,桑漓说她不喜欢他时,他心里升起的那股子愤怒……还有不舒服,就像是原本属于他的东西,突然被人拿走了! 他更不愿去猜测,她从什么时候不喜欢他的…… 季炡抽了七八根香烟,走出卧室,缓缓走下楼。 英挺面孔,面沉如水。 佣人还没睡,见他脸色颇有些意外:方才先生太太不是在那个么,怎么先生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季炡声音淡淡:“把醒酒茶给我。” 佣人把汤碗递给他后,连忙退下。 季炡侧身将烟头熄了,端着醒酒茶上楼。 主卧室内,隐隐浮动着一丝甜味儿,如同六月荷花抽苞的香甜气息……地板上,仍堆叠着男人跟女人的衣服。 季炡没管那些。 他坐到床边,看着床上趴着的女人。 一身柔嫩的肌肤,腰肢细得一只胳膊就能抱过来,双腿比例极好……此时因醉酒不舒服轻轻蹭着床单,不经意散发着女人的风情。 季炡火气蹭蹭地。 约莫是想起她之前那些话,语气很不好:“起来,喝了醒酒茶再睡。” 桑漓没理会他。 白皙小脸埋在枕里,嗓音震颤:“季炡,我们不该做这种事情……” 季炡死死盯着她。 半晌,他冷着声音:“还敢说!真想把你闷死!” 那样,她的嘴里就说不出那些难听话了。 季炡向来骄傲,极少哄人,再说这阵子他身子也当真憋出火了,当下也懒得再理她,直接躺到床上关灯睡觉。 但是桑漓就睡在旁边,他怎么睡得着? 翻来覆去,好半天。 最后季炡伸手一拉,桑漓跌在他的怀里,他贴着她的耳根咬牙切齿:“不喜欢我,你也别想喜欢别人!” 桑漓有些冷。 这会儿接触到了热源,舒服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天微微亮,季炡先醒了。 他是被热醒的,怀里抱着个烫人的东西,弄得他身上的浴衣都湿透了。 睁开眼,是桑漓红的不正常的小脸。 伸手一摸,她的脸滚烫! 季炡立即起身,快步下楼吩咐佣人:“打电话叫林医生过来一趟。” 佣人忙问:“先生不舒服?” 季炡正朝楼上走,闻言步子一顿:“就说太太发烧了,让他尽快过来。” …… 半小时后,林医生就赶了过来。 卧室里,佣人早就收拾得清清爽爽,不见一点暧昧痕迹。 医生给桑漓仔细检查了一番,说:“烧得有些严重,打个退烧针吧!另外……季太太的身子有些亏空,要注意营养。” 医生点到即止。 季炡却清楚,桑漓是过于劳累,经常顾不上吃饭。 从前,她那样娇贵…… 医生给桑漓打了一针,临走时交代:“最好卧床休息一天。” 季炡点头,让佣人送医生下楼。 佣人送医生走。 片刻,楼梯间又响起脚步声,季炡以为是佣人回来便吩咐:“煮碗白粥,晾了送到楼上来。” 但门口却是秦秘书。 她手上提着几套西装衬衣,是上周为季炡送洗的,她特意一早送过来。 当她看见床上的桑漓,很意外。 桑漓……怎么回来了? 而且明显,昨晚季炡跟桑漓睡在一张床上,即使卧室收拾得再干净利落,但是桑漓的后颈,留了一小片淡淡的吻痕。 第25章 那个位置,只有特殊体位,才会留下。 季炡看见是她,再看她手上的衣物,微微皱了下眉头:“东西放在沙发上,先下去!以后这些事情……不需要你做!” 秦秘书垂眸,有种被揭穿的难堪。 她喜欢给季炡处理这些私事,好像……好像她是季炡的太太一样,但是这份心思,季总似乎看穿了。 她出去时,是怎么想的呢! 她在想,她为什么那么敌视桑漓,反而对白筱筱无感甚至宽容,大概是她心里知道,如果季炡喜欢……也只会喜欢桑漓。 因为男人,都会喜欢最漂亮的。 ——季炡也不例外。 …… 秦秘书离开,季炡看了看床上的女人,桑漓仍在晕睡。 季炡站在床边,伸手轻轻捏了她的脸蛋一下,她没有反应他就稍稍用力……一直到她不舒服地翻身背过身去。 他心里才舒服了点儿。 但很快,他的眸子就染上深沉。 季炡走到外面的起居室,看看那几套衣服—— 洗得很干净,但是上面还是有他不喜欢的溶剂的味道,除了这个,他更不喜欢外人碰他的私人物品。 季炡虽接受过西式教育,但骨子里仍保留着东方传统的那点子东西。 就像是男女情事, 或许其他男人很热衷,挑战一个又一个女人,但是季炡从未有过那方面的想象。 男人做那种事儿,动情时表情都不会很好看,像季炡这样闷骚的人是绝对不喜欢给外人看见的,所以这些年他从未沾染其他女人。 他情动的样子,只有桑漓见过。 …… 秦秘书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佣人给她倒了杯茶。 她坐着喝茶, 姿态优雅端庄,一副女主人的作派。 季炡就是这时下楼的。 不同于平时的正式,季炡今天穿得很休闲装,卡其色的休闲裤、上面是件阿玛尼的白色针织,过于舒适的穿着却并不违和,反倒添了一丝人夫感。 秦秘书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爱慕。 大学时,她曾追求过季炡。 只是她的喜欢,在众多的名门千金中,根本不值一提。 季炡在她对面坐下。 秦秘书微微一笑,拿出自己的专业态度说:“既然季太太回来了,那这些事情以后就由她接手!季总,以后季太太的生活费跟首饰,还是需要到我这儿报备登记吗?” 这些话,季炡听了反感。 因为桑漓跟他提离婚,说的就是这些。 见他不说话,秦秘书自作主张:“季总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季炡静静看着她。 他是个思维正常的男人,哪个女人爱慕他、对他有想法,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过去不在意是因为没影响到他的生活。 但是明显,秦秘书越界了。 季炡考虑了半分钟,淡声说:“下个月,你去加拿大的分公司,职位和薪水不变。” 秦秘书愣住了。 半晌,她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季总,我有男朋友了!” 季炡没有说话。 秦秘书咬牙:“下个月,季总会收到我的结婚请帖!” 这一次,季炡慵懒起身:“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秦秘书全身都在颤抖,她心里清楚季炡是因为看出她的心思……他不允许自己喜欢他。 她忍不住开口问:“季总,是因为桑漓吗?” 季炡脚步微微一顿。 片刻,他语带严厉:“不是!因为你越界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干的秘书,而不是卖弄风骚的晴妇。这一点,秦秘书似乎一直没有搞明白。 …… 桑漓昏睡了大半天,醒来时已经是暮色四合。 卧室没开灯,只有微光。 她坐起来,身体还有些虚弱。 她低头看着身上月白色的真丝睡衣,猜想是季炡帮她换上的……下一秒那些醉酒的记忆悉数涌上来。 第26章 车内,他握着她身子把玩。 他抱她上楼,甚至等不及到卧室就将她的丝袜褪了下来,让她两条白皙的细腿盘在他的腰上,记忆里,季炡的皮带扣太硌人,她就顺着感觉去扯他的皮带…… 桑漓抬手挡住脸。 她不愿意去回忆,更不愿意去面对。 卧室门口,季炡静静站着看她。 下午他开了个两小时视频会议,所以换了套正式的衣服,白衬衣黑色西裤,英挺考究。 开完会回来,发现桑漓醒了,正在发呆。 大概猜出她在想什么,季炡淡淡开口:“什么也没发生!醉成那个样子,你以为能做什么?” 桑漓是女人, 身体的感觉告诉她,季炡没有撒谎。 彼此沉默时,佣人端了粥上楼。 佣人是个机灵的,察觉气氛不对就陪了个笑脸说:“太太生病,先生可担心了!这不上午就特意吩咐我们给太太弄点儿温补的,鱼片粥最好不过,太太洗漱一下趁热喝了,身子也爽利些。” 在佣人面前,桑漓撕不开面子。 季炡也拿捏住她的心思,从佣人手里接过托盘:“你先下去!” 佣人跑得飞快。 季炡关上门,转身将托盘放到卧室的小圆桌上,再抬眼看向桑漓:“还不起来?等着我喂你?” 语气不好,还在记恨她昨晚的酒后真言。 桑漓再跟他闹,再想离婚,她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何况,她是真的饿了。 鱼片粥很香也很软,桑漓喝完一碗,感觉身上舒服了很多。 落地窗前, 季炡斜倚着墙壁。 暮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使得五官越发英挺轮廓分明,加之修剪整齐的发梢、考究的穿着,本钱十足。 他点了根香烟但没有吸,夹着香烟的手腕伸在窗户外头,任那灰色烟雾被晚风吹散。 卧室里,亦带了些许淡淡尼古丁的味道。 跟季炡身上气息,融为一体。 桑漓喝完粥,季炡将香烟熄掉,转身看着她:“奶奶打电话让我们回去看看,你怎么说?” 季炡奶奶对桑漓很好。 桑漓也不忍心伤老人家的心,但是她跟季炡离婚,奶奶早晚是要知道的。 她斟酌了下说:“季炡,你跟奶奶解释一下吧!” “解释什么?” 季炡目光灼灼:“跟她解释,你要跟我离婚所以不能去看她?这么急,怎么……怕耽误你的好事儿?” 桑漓懒得跟他解释。 她起身,想换衣服走人,但是季炡不让她走。 他一只手捏住她细细的手腕。 桑漓的手腕很细,季炡轻易捏住了,他的表情带了一丝讥诮:“有偿服务吧季太太,一次20000怎么样?” 桑漓没能挣开他。 季炡捞起她的手机,按着她的手解开手机锁,将自己从黑名单放出来,转了20000给她。 转完,他还埋汰:“你在路靳声那儿拉一晚的琴,也不过2000块。” 桑漓淡淡嘲弄:“你给白筱筱放一次烟花,至少100万吧!” “什么意思?” 淡淡暮光中,季炡低头看她又低声问了一次:“桑漓,什么意思?” 桑漓有些羞恼:“没什么意思!季炡你放开我!” 季炡却更用力了些。 他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那里头的热度能将女人看得腿软,良久,他将她拖得更近了些,桑漓几乎是被迫抵在了他的胸口,隔了一层薄薄衬衣料子她能感觉到他鼓动的胸膛…… 带着男性须后水的气味,喷洒在她耳根处。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有意思?” 明明是季炡在问,但他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回答,因为下一秒他已经按着她的手按开他的皮带扣,接着裤扣被解开…… 桑漓微愣了下。 柔软的红唇被他含住,季炡搂着她细腰,跌跌撞撞地半跪到沙发上。 第27章 他急切地跟她接吻, 在那些撩人的动作里,季炡毫不克制地喘息着。他抵着她的额头,高挺鼻梁亦抵住她轻蹭,肉贴着肉的触感带了一抹湿意…… 这一场情事来得猝不及防。 桑漓没有准备,季炡也是。 此时他无法思考只想跟她尽情接吻,做男人跟女人的事情……他心底模模糊糊地知道,除了身体上的发泄还有点儿别的。 他第一次,对桑漓产生这种感觉。 他想看她,双目含水,软在他身子底下的样子。 想听她叫的声音。 灼热的吻,流连在她的耳畔,他微哑的声音带了些许的湿意,撩人至极:“做一次!” 桑漓神智清明了点儿,她怎么肯? 伸手抵在他身前,左右摆动着脑袋躲避着他的吻,就连嗓音都添了几许成熟女人的软媚:“季炡,我们不能再做这种事情。” 但此时,季炡哪里忍得住? 他占着她的红唇,理直气壮:“怎么不能?季太太,我们还是合法夫妻。” 桑漓就在他怀里。 昨晚他憋了一晚上,现在他不打算放过她了…… 季炡享受着软玉温香,他低了头专注地看她,看她被他弄得手脚发软的样子。 男人都有劣根性,女人越是求饶,男人就越想欺负。 季炡也不例外。 他捧高她的身子,抵住,黑眸定定锁着她,说出来的话很骚:“嘴里说不要,身体却诚实极了!季太太,真想让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荡得不行!” 桑漓气得要命。 一开口,声音却沙哑不堪:“你也好不到哪去!” 季炡又低头吻她。 季炡正处在男人最好的年纪、血气方刚,又有财富身份加持,想倒贴他的小姑娘一大把,但没人知道他在床上的样子。 永远强势! 半强迫的情事,总归不是很愉快,桑漓一直不肯。 两人拉扯间,门口响起敲门声。 大概听见里面动静,佣人还是有些犹豫的,声音也放得略低:“先生,亲家奶奶打了电话过来,问太太是不是在这儿!……我怎么回?” 卧室里,动静停下。 桑漓一把推开季炡,撩了下汗湿的长发,对着外面说:“就说我马上回去。” 佣人应了声。 片刻,外面响起脚步声,渐行渐远。 桑漓起身默默地整理衣服,一会儿她有些羞恼地问:“我穿来的衣服呢?” “昨晚干柴烈火的,撕了。” 季炡靠在沙发上,也不管身上长裤半解样子不堪,他倾身拿了烟盒和打火机,抖出一根夹在修长指间。 他的黑眸盯着桑漓。 半晌,冷嘲出声:“衣柜里不是有?怎么……不想当这个季太太连衣服也不想沾了,那你刚才在我身子底下不也叫得挺欢?” 桑漓不想听他耍流氓。 她去衣帽间,挑了套最普通的衣服换上,拿了手机就要走。 季炡却跟着起身:“我送你!” 桑漓拒绝了:“都要离婚了,何必还这样献殷勤!季炡,昨晚就当是个意外,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话音落,她手腕被他捉住。 明显,季炡心情不太好,他没有出声只是把她拽着下楼。 大厅里,佣人正在做事情。 根本不敢多看,低头假装默默做事。 桑漓被季炡丢进车里,他跟着上车,因为心里有气车门都甩得很响……若是过去桑漓必定很在意,但是此时她却只是靠在椅背上,思忖着他大概是欲求不满或者是在白筱筱那里受了气。 想起那个人,桑漓有些心堵。 她的手掌被人握住,耳畔,是季炡淡淡的声音:“在想什么?” 桑漓回神,发现车停在十字路口。 前面,是红灯。 她抽开季炡握住的手掌,脸别到一旁,态度有些冷淡:“没想什么!” 季炡看着她寡淡的侧脸。 第28章 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忽然想起了从前,他跟桑漓才结婚的日子,那会儿桑漓才20出头……那时桑漓很爱他,每晚他下班回家她总是飞奔下楼帮他提公事包,讨好地跟他说当晚的菜色,睡前帮他放洗澡水。 夜晚,过夫妻生活,他故意弄疼她。 她也只是红着小鼻子,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哀求他轻点儿。 新婚时,其实她很快活。 但慢慢地,桑漓就不怎么笑了,也不再跟他撒娇了。 她似乎终于接受,他不爱她的事实,也慢慢发现她做再多在他眼里都只是徒劳,换来的永远是冷淡跟不在意。 桑漓仍是体贴,但这份体贴,更多是季太太对丈夫的体贴。 没有爱意,多了应付。 正如她酒后说出的真话,其实,她早就不喜欢他了。 想起这些,季炡心里也添了些气性,目光看回车前方……没有再跟桑漓说话的意思。 绿灯亮起,黑色宾利缓缓启动。 霓虹下,车身名贵耀眼。 桑漓手掌贴着车玻璃,她盯着路边那家法餐厅……愣住。 竟然关门歇业。 明明前些天才开业,她还在这里拉了小提琴,后来遇见了贺季棠跟季炡……桑漓慢慢转头,注视着季炡的侧脸。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季炡执意送她。 桑漓轻声开口:“季炡,这是你想让我看到的吗?” 季炡专注开车,没有理她。 一直到她住的楼下,车子停了,他才侧过身看着她说:“知道那家餐厅是谁的吗?” 桑漓猜到了,但她没有开口。 季炡轻哼一声,身子慢慢靠向椅背,姿态带了些慵懒:“我不知道贺季棠那样帮你是存了什么心思。但是季太太,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已婚人士。” 桑漓浅淡一笑。 季炡的心思不难猜,他也没藏着。 左不过就是男人的劣根性,自己不喜欢的太太,也不想让其他男人沾染……哪怕是意淫也不行。 她不想对季炡服软,但她也不想牵连贺季棠。 斟酌了下,桑漓淡声开口:“我们的婚姻跟他没有半分关系!季炡……你不要对付他。” 季炡盯着她的眼睛。 半晌,他抬手轻碰她的脸:“我相信你,季太太!” 他态度带了些狎玩。 桑漓觉得不堪,别开脸:“我不是!” 季炡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他收回了手掌,坐正,语气是桑漓从未听过的认真,他问她:“桑漓,如果重来一次让你选择,你是会嫁贺季棠还是我?” 桑漓微怔,她没想到季炡会这样问。 但明显,季炡并不想听她的答案,他倾身给她打开车门,“下车。” 桑漓才下车, 季炡就踩了油门,黑色宾利很快就驶离黑夜,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桑漓站在夜色里。 夜凉如水,她拢紧身上的衣服,想着季炡方才的问话。 季炡问她,重来一次她会怎么选? 桑漓垂眸淡笑:年少时总会选择自己爱的,哪怕飞蛾扑火吃尽苦头……现在,若让她再选一回,她想或许她会选择爱自己的。 只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 …… 桑漓上楼,沈姨却并不在家。打电话过去一问,沈清却并未打电话到季炡的别墅。 桑漓放下手机,她猜测应该是别墅的佣人撒了谎,帮她脱身。 桑漓没想多。 今晚难得不用上班,她冲了个澡,早早就睡下了。 夜里她做了梦,她又梦见跟季炡新婚时的生活,梦里季炡仍是待她冷漠至极,他跟她说话永远充满了不耐烦。 醒来,是因为手机响了。 打开一看,竟然是季炡发来的微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别忘了明天去看奶奶,下班我去皇霆等你。】 桑漓怎么会忘了? 想想白筱筱的一场烟花,桑漓直接将转账收了,捐给了流浪动物之家。 第29章 凌晨一点,季炡的车子停在路边。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手指刷着手机……桑漓收了20000转账。 他想,她总得回点话吧! 过去,她特别喜欢给他发微信,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喜欢发。 那些废话,季炡从未回复过。 回想起来,似乎是从桑家倒了,桑漓就没再给他发过这样的消息……她也没有再在床上,像小狗一样伏在他的颈侧,问他会不会喜欢上她。 其实很久了, 只是他不在意她,所以没有发现。 第一次,季炡独自坐在车里,想着桑漓,想着他们的婚姻。 * 清早,桑漓去了趟医院。 她买了好些水果,沈姨心里挺高兴的,却佯装责怪她乱花钱:“前两天买的还没有吃完,怎么又买了!” 桑大勋精神倒好。 他半靠在床头:“你也吃点儿,孩子也是心疼你。” 这话叫沈清眼圈一红。 说了会子话,她借故把桑漓叫出去,跟她说事儿:“昨天院里忽然就把贺季医调到外地学习,说是有一阵子才能回来!小漓,你老实告诉阿姨这是不是季炡的意思?你跟贺医生……是不是有事儿?” 桑漓怔了一下。 她想到昨晚,季炡特意给她看的,猜测出来这是季炡给她的另一层警告。 她心里发寒。 到现在,她终于感受到了季炡的占有欲。这种占有欲,并不是对她桑漓,更多是对季太太这个名分。 桑漓怕沈清担心,轻道:“沈姨您放心,我会有分寸的。” 她自小在沈清身边长大,沈清自然知道她的人品。 当下也不多说。 沈清先进病房,桑漓站在过道里。 她低头看着手机,她想给贺季棠道歉,但是犹豫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打这个电话……也许,不打扰是成年人最好的保护方式。 …… 桑漓在医院待了一个上午。 中午吃完饭,她打算去配几根琴弦,才走到公交站台,一辆黑色路虎蓦地停到她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好看的俊颜。 竟是黎睿。 再见桑漓,黎睿心里多了一份复杂。 过去,他不太瞧得上桑漓,他以为桑漓会扒拉着季炡到死不放,但是没有想到,她竟真敢跟季炡叫板离婚。 而且她穿着也跟从前不同。 她褪去了季太太的打扮,白衬衣、黑色长裤,外面是黑色针织马甲,自然随性。 黎睿盯着那张小脸—— 温婉、精致漂亮,如松雪白梅般干净。 不知为什么,他鬼使神差般地说了句:“去哪?我送你!” 桑漓挺意外的。 因为黎倾城的原因,黎睿待她实在不算友善,前天晚上他还找了她麻烦。 此时他提出送她。 桑漓下意识就觉得,他不安好心。 她往后退了一步,态度稍稍冷淡:“黎睿,你说过不再为难我的。” 黎睿盯着她瞧。 半晌,他轻轻吐出几个字:“我确实说过。”说完他就将车子开走了,黑色路虎的屁股留下两串黑烟。 …… 桑漓以为黎睿这事儿,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当晚,她在皇霆的56层又见到他了,他仍跟路靳声几个坐着打牌,但身边没坐小明星小模特儿。 桑漓上台时,黎睿抬了下头。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被路靳声捕捉到了。 路靳声又看了眼台上的桑漓,漫不经心地打出一对王炸:“黎睿,平时你可不常来我这啊!今天是怎么了,哪路风把你吹到这了?” 黎睿语气淡淡:“不欢迎?” 路靳声笑笑:“哪的话呢!我巴不得黎总天天过来给我撒钱。” 闻言,黎睿只是微勾了下唇。 正说话呢,季炡过来了。 季炡应该是从家里来的,黑衬衣黑长裤,外面罩了件藏青色的薄风衣,他长得好身材修长,一进来就轻易捕捉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30章 路靳声看向黎睿—— 黎睿换了个姿势,表情比刚刚淡了些。 路靳声不动声色地笑笑:“季炡也来了!怎么……过来接桑漓下班?” 对于他的调侃,季炡没放心上。 他在路靳声对面坐下,掏出衣袋里的烟盒,随手放在茶几上才说:“一会儿带桑漓回老宅住一晚,奶奶挺想她的。” 路靳声又是一笑:“有点东西啊!” 他压低声音:“不过,你现在还请得动桑漓?我可听林萧说你们准备离婚了,桑漓的离婚协议都送你公司了吧!” 夫妻私密,季炡没兴趣分享。 他低头点了根香烟,随意抽了一口,薄薄烟雾吐出。 这时,他意外发现黎睿竟然也在,虽说表情看着淡淡的……但有时男人的直觉特别准,尤其是这个女人是自己的老婆时,那雷达更是精准的不得了。 ——黎睿过来,是因为桑漓。 淡灰色烟雾中,季炡黑眸深邃,看向台上的桑漓。 一袭墨色小礼服,香肩微露。 两条漂亮的小腿,纤细笔直……又白又嫩。 季炡静静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淡道:“打牌吧!还是老规矩一局十万?” 路靳声附和:“行,就一局十万。” 黎睿没说话,只是熄掉了手里的烟头,开始洗牌…… 十点,桑漓提前下班了。 她才下台,季炡就将手里的牌朝着茶几一放,跟着起身:“我先走了!” 路靳声看着季炡离开的方向,玩味一笑。 转过身, 他唇上叼着一根香烟洗牌,像是很不经意地说:“黎睿别看了,人家都结婚三年了!……哎,不是我说你,你这真是善变啊前天还为难人家来着,这会儿怎么就喜欢上了?吃错药了还是被下了降头了?” 黎睿捏着烟头,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他睨着路靳声骂道:“神经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路靳声指着他的心口—— “你这里有病!” “你别忘了,她是谁的老婆!” …… 女性更衣室,只有桑漓一个人。 她将那件墨色小礼服脱下,只着黑色内衣的白皙身子,在晕黄灯下泛着莹白的光泽。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桑漓惊了一下,立即拿衬衣捂着胸口转身看。 门口,竟然是季炡。 他盯着她瞧,反手慢慢关上更衣室的门…… 桑漓咬了下唇:“季炡,这是女更衣室!” 季炡却恍若未闻,他朝着她走来,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将她手里的衬衣拿掉……随后他单手将她抵在更衣柜前,在灯下细细打量她。 桑漓不习惯这样,肌肤敏感地起了一层细细的小颗粒。 微微颤抖。 她不敢叫,怕引旁人进来。 但季炡没做什么,他就只是静静地打量她,像是他们不曾当过夫妻……像是他第一次看她的身体。 他的眼里,甚至没有一丝欲|望。 良久,他的手掌松了些。 桑漓默默地背过身去,手指微颤着将衣服换上,她尽量用一种不在意的语气说:“季炡,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炡心情复杂。 过去三年婚姻,他不在意桑漓。 桑漓提出离婚时, 他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在他心里桑漓似乎是专属他的。没想到,有那么多的男人在觊觎他的妻子,过去,他竟然没有发现。 他从后面贴近她的身子。 带着淡淡烟草味道的灼灼气息,熨烫着她柔嫩的耳根,那一小块晶莹肌肤悄悄变成淡淡粉色,很是诱人。 季炡黑眸低垂,喉结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一下,嗓音更是沙哑得不成样子:“该怎么说你呢季太太,红颜祸水……嗯?” 桑漓不明白他的意思。 季炡也不想让她明白。 回季宅的车上,他一直很沉默,只是偶尔等红灯时他侧了身子静静瞅着她,瞅得桑漓心里发毛,但她可不会以为季炡突然爱上自己。 第31章 她还没有这么自恋。 深夜,黑色宾利驶进季宅,车停下时季炡淡道:“换份工作吧,我给你安排。” 他态度暧昧,桑漓却懒得猜测。 她的手握住车门把,轻声说:“季炡,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觉得这份工作挺好的!我也不需要你安排什么!” 她出去工作,本身就是为了离开他。 若接受他的安排,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桑漓想下车, 季炡却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黑眸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沉,动怒时尤其吸引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的样子,季炡才沉着声音问:“桑漓,是不是我给的你都不想要了,真那么恨我?” 桑漓挣不开他的手。 她轻眨了下眼,声音带了一抹恍惚:“不是恨!” “那是什么?” 季炡追问,但谈话没能继续下去—— 车门蓦地被打开了。 佣人车外,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笑容可掬:“老太太听见动静,知道是少爷带少夫人回来,特意让我来接人!” 桑漓知道她误会了,便想挣开。 但是季炡不但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还握在手里,指腹轻轻蹭了下她柔嫩的手背…… 一副恩爱夫妻的样子! 季宅,灯火通明。 佣人们忙前忙后,各种滋补菜色端上来,摆了满满一大餐桌。 季老太太亲自看人吃饭。 她生怕孙子晚上不得劲儿,特意让厨房炖了一只活王八给他身子,又给桑漓安排了女人家滋阴生津的,满满一碗……殷勤地送到桑漓手边。 老太太笑眯眯的:“我算过日子了!今晚肯定能怀上。” 即使桑漓结婚三年, 这种私密的话听了,还是忍不住脸红,何况大厅里还站了好几个佣人。 季炡睨她一眼。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哄着老太太:“那待会儿我得下下功夫,让奶奶早点儿抱上重孙子。”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仿佛白白胖胖的重孙子已经在向她招手,她又给孙子盛了一碗王八汤:“这汤煲了几个小时呢,快趁热喝了……男人喝了有劲儿。” 季炡面不改色。 桑漓觉得他特别能装,也很会糊弄。 结婚三年每次做夫妻间的事情他都提醒她吃药,他根本就不想要孩子,但在老太太面前却装得配合。 察觉到她的目光, 季炡朝着她看过来,随即,他拿餐巾抹了下嘴唇:“奶奶,不早了,我跟桑漓先上楼睡觉了!” 老太太催着他:“快去快去!” 说完她就去烧香了,一边给祖宗烧香一边念念有词,抱怨季炡的母亲不关心季家传宗接代的大事儿,明知儿子儿媳回来,竟然一早就睡觉了。 太不像话! …… 季炡捉着桑漓的细腕,把她带上楼。 到了主卧室,桑漓用力挣他的手,语气寡淡:“行了,戏也陪你演完了,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季炡稍稍用力,她就困在他的怀里。 他低头看她,高挺鼻梁更是在说话间不经意地轻蹭她的,声音又低又哑:“滋补的汤都喝了,不如做一次!这么久没有夫妻生活,桑漓,我不信你不想……” 独处的时候,男人终于暴露了。 他说奶奶想见她,或许就是个幌子。事实上他就是想将她骗回来,跟她做这种身体上的事情……桑漓不禁又羞又恼。 季炡捉住她的手,去摸他。 桑漓觉得他疯了,可是她的身体却告诉自己,被喂惯了蜜糖的身子也有需求。 季炡按着她柔嫩的手。 他凑在她耳根处,性感低喃:“要不要?要的话现在就给你!” 若是从前,他这样待自己。 桑漓早就搂着他的脖子,放软身子,跟他接吻……因为季炡难得这样温柔的,但是现在她却觉得可悲,这种有性无爱的婚姻,她竟然在里面蹉跎了三年。 第32章 桑漓蜷起手掌。 她低着头,在他肩处轻轻喘息,她故意说出让他扫兴的话。 她说:“季炡,你真那么想要,其实可以找白筱筱解决的……我不是那么在意的,再说我们也快离婚了!” 下一秒,季炡松开她。 他往后退了一步,打量她不在意的样子。 确实是不在意! 一个女人若是在意丈夫,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季炡从未对白筱筱产生过身体上的冲动,但此时他在气头上也不想跟桑漓解释。 他语带讥诮:“桑漓,你现在真是大度!” 说完他丢开她,自己去冲冷水澡了。 十分钟后,季炡从浴室出来,他看着桑漓在沙发上铺了薄被,明显是想在上面将就一晚。 他心里不禁恼火。 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地冒上来,想也没想就将桑漓抱了起来,往柔软的大床上一扔,身子跟着压过去。 桑漓小脸埋在枕里。 季炡并不想碰她,因为心里生着气,他正打算松开她时桑漓的手机响了……来了一条微信。 季炡微微皱眉:“这么晚了,谁给你发消息?” 桑漓被他压得生疼,语气也不好:“你管不着!” 季炡冷笑出声。 他一手按住她薄薄肩背,倾身从床头柜上拿了她的手机,用她指纹解开锁……桑漓觉得难堪:“季炡,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季炡没理她。 他盯着那条微信,面色沉如水。 是贺季棠发来的,没有文案,只有一张夜景照片。 这条信息,似乎不带暧昧。 但都是成年人了这点子的东西怎么会看不懂,只有爱慕一个女人,才会在深夜忍不住跟她分享。 季炡盯着看了半晌。 稍后,他看向身子底下的女人……白皙小脸埋在枕里,小巧的鼻头红红的,就连哭泣都震颤着女人的风情,难怪让那么多男人惦记。 季炡扔开手机。 他俯低身子,凑到她耳边,嗓音温柔得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这么晚了,他还给你发信息!告诉我……你跟他到哪步了,嗯?” 说着他捞起她的身子,毫不怜惜地折腾,他知道桑漓的弱点。 桑漓趴在枕上,想挣挣不开,只能任他肆意玩弄……但她一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开口向他求饶,只在他过火的时候,发出细细尖叫。 她的额头全是细汗。 她狼狈不堪,她接受着他的惩罚。 其实这才是季炡,这才是他们真实的婚姻……之前他种种的温柔只是假象,他最喜欢的就是在床上折磨她。 她一直不吭声,季炡心头怒火更炽! 他的嗓音低沉,透着一抹愠怒:“说,到哪步了?你们有接过吻吗?他碰过你没有?……不说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桑漓终于忍不住,在他身下哭出来。 “没有!” “没有!季炡……我没有!” …… 季炡没再折磨她! 他垂眸注视着怀里的女人,精致小脸带着薄红,眼角滴着眼泪,被他弄得很惨。 他情不自禁去舔她眼角的泪。 桑漓惊了一下,以为他又要折磨自己。 她的眼神放空,红唇微启声音沙沙的:“从来没有!我跟他什么也没有。” 季炡捧着她的脸蛋吻她。 骨节分明的手掌插进她黑色发丝里,深深地跟她接吻。 桑漓没有挣扎, 她轻轻眨了下眼睛,似乎还没缓过神来。 她看起来很乖,季炡不住地亲她,探下手去解开浴衣准备跟她做一次…… 桑漓在他怀里颤抖。 她陷入了回忆,过去三年,那些不怎么好的回忆。 她的生理机能,几乎失能。 季炡正要一举占有,手机持续响起。 他不耐烦地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秦秘书打来的,斟酌了下季炡还是接了电话但语气不太好:“这么晚了什么事?” 第33章 电话那头,秦秘书声音焦急。 她说:“季总,白筱筱她来B市了!” 季炡微微皱眉,他看了一眼桑漓后曲腿起身,走到外面接电话了……但方才秦秘书那句话桑漓还是听见了。 白筱筱回到了B市。 季炡终于让他的情人,登堂入室,这对于桑漓这个名义上的季太太其实是莫大的羞辱。 约莫两分钟, 季炡从外面进来,神色微紧。 白筱筱高调回B市,被记者围在机场,不慎摔倒腿又断了一次……而白筱筱的父母跟记者宣布,说白家是季氏集团的姻亲。 这无疑是个大丑闻。 季炡得亲自去处理,顺便也处理一下白筱筱。 他着衣时,看着无力趴在床上的桑漓,语气淡淡的:“有点急事要处理,你先睡吧!明天早晨我回来送你。” 桑漓背对着他,没有吭声。 季炡拿外套时又看她一眼,这才匆匆离开……片刻,外面院子里响起车子发动的声音。 桑漓知道今晚他不会回来了。 她不禁想起从前。每次季炡去H市看望白筱筱,她都很介意,甚至彻夜难眠。 但现在,桑漓发现自己不在意了。 他的冷淡他的恶劣,他所有待她的不好,她都不在意了。 不爱季炡,真的会轻松很多…… …… 天微微亮,松山医院VIP病房。 白筱筱穿着蓝白病服靠在床头,她看着季炡的杏眼里,满是爱慕。 季炡倚在沙发里,刷着手机。 他在看桑漓有没有给他发微信,等了半天,没有! 这时,秦秘书推门进来。 她走到季炡身边,倾身低语:“媒体那边都打点好了,季总放心,不该写的东西一个字也不会流出去!” 季炡看她一眼,收起手机。 他正要说话,病床上的白筱筱看他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不起季先生,我爸爸以为我们在谈恋爱……他以为我们会结婚,他才这样说的!” 季炡还未说话, 秦秘书忍不住怼了:“白小姐,你似乎忘了季总结婚了?你从哪点觉得季总在跟你谈恋爱,又从哪点以为季总会娶你?” 其实平时,秦秘书对白筱筱不错。 她喜欢用白筱筱刺激桑漓。 但是,当白筱筱绿茶地试探季炡的态度时,秦秘书忍不住了,她不能容忍这么低档次的女人在心里染指季炡。 她明显激动,季炡睨她一眼。 秦秘书想起他上次的告诫,她抿紧嘴唇,退后一步。 白筱筱很会看眼色。 她颤着嘴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秦秘书你误会我了,我从未觉得在跟季先生谈恋爱。我知道季先生有太太的,他对我好……只是因为当年我无意中唤醒他。真的……我只想治好腿,只想着能跟魏老师学习。” “其他我真的不敢想。” “秦秘书,你不会拦着我吧?” …… 秦秘书快要气死,现在,她终于知道白筱筱的厉害。 句句无辜,但句句针对自己! 秦秘书看向季炡,想知道他的意思。 大晚上的季炡本来就不高兴,白家又捅了这么大个篓子,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他看着白筱筱那张清汤寡水的脸,语气很淡:“这两件事情结束前,请你的父母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有个数!” 白筱筱纤指握紧。 但面上,她仍是一副乖巧的模样:“我明白的季先生!” 季炡起身离开。 门外,白家父母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看见季炡出来便想搭话,但嘴还没有张开季炡就走进了电梯。 秦秘书瞪他们一眼,跟着进去。 电梯里,只有季炡跟秦秘书,液晶屏上红色数字不断往下。 季炡忽然问:“为什么安排白筱筱到松山医院?我记得桑漓的爸爸就在这间医院就医。” 第34章 秦秘书心头一紧。 随即,她立即解释:“季总,这真不是我的意思!我赶到机场时,救护车已经把白筱筱拉到医院了!白筱筱明天的手术,季总过来看望吗?” 话音落,电梯门打开了。 季炡先走出去,只丢下一句话:“我又不是医生!” 秦秘书跟上去。 季炡坐进车里,黑色宾利的车窗降下,他微微侧头对秦秘书说道:“等魏老师抵达B市,安排我跟他吃饭。” 秦秘书知道,他是想引见白筱筱。 她不禁多了句嘴:“季总,我听说魏老师有心仪的学生了……我怕这事儿成不了!” 季炡低头刷着手机。 闻言,他有点儿漫不经心的样子:“是谁让魏老这么看中?” 秦秘书笑得勉强:“具体不知道!但是魏老师公开表示过,对这位小提琴手的欣赏……直言要好好培养她。” 季炡抬眼,看着自己的秘书。 半晌,他语气淡淡:“那就考验下魏老的……高风亮节。” …… 七点半,季炡回到季家大宅。 奢华餐厅,飘满了早餐的香味。 季夫人穿一身贵气衣裳,坐在餐桌前指点着佣人做事,余光扫过儿子欲往楼上走,就叫住了他不咸不淡道:“她已经走了!” 季炡脚步一顿。 他转身走到餐桌前,坐下,佣人殷勤地帮他铺好餐巾。 见儿子不准备说什么,季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我听说昨晚睡到半夜,你出门处理白筱筱的事情了?季炡,其实我不太想管你的私事,但是现在外面都在传你跟桑漓要离婚了!” 她顿了下:“桑漓再不济,也比白筱筱强上太多。” 季炡喝了口黑咖啡,对佣人道:“下次记得不要放奶精。” 佣人连忙称是。 季炡这才看向自己的母亲,语气淡淡的:“我没准备离婚!另外……我对白筱筱也没有那个意思!” “但她有那个意思!” 提起白筱筱,季夫人满脸不屑:“她是乌鸦想变凤凰!” 季炡没搭话。 季夫人也不想跟儿子关系搞太僵,她拿起一张请帖,在桌面上轻轻推向季炡:“周四李太太有个宴会,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带着桑漓过去秀个恩爱,打破离婚的传闻。” 李太太? 季炡接过看了,确实是旭日集团李总的太太。 最近李总有个项目,季炡正在竞标。 估算有一半的机会。 这个节骨点上,这个宴会就显得特别重要,季炡想也不想地说:“我带秦秘书过去吧!最近有个项目,带她去用得着。” 再说,季炡也不想让桑漓沾染生意场上的事情。 季夫人很不赞成:“秦秘书再能干也只是秘书,哪有男人参加宴会带秘书去的?” 但是季炡已经决定了。 他对那个项目,势在必得。 季氏集团一楼停车场。 季炡将车熄了火,他坐在车里想了想,还是拨了桑漓的电话。 桑漓拒听了。 季炡没再继续拨打,他靠着真皮座椅,静静地点了根香烟。 他想,桑漓应该是生气了。 他又在想,她生气是因为他昨晚的粗鲁对待,还是因为他半夜抽身离开……电话里秦秘书的话,桑漓该是听见了。 季炡单手握着手机,想着该不该给她发条微信。 或许哄哄她? 但这个念头也只滑过几秒,就被他放弃了。 这种恩爱夫妻才会做的事情,不适合他跟桑漓。他没有爱过桑漓,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才收起手机,秦秘书过来,替他打开车门。 一夜未睡,秦秘书精神抖擞。 她工作向来很拼,这点季炡向来欣赏,否则也不会在她越界之后还留她在身边。 走进电梯,秦秘书开始汇报行程。 季炡忽然打断她。 他淡淡开口:“将周四晚上空出来,旭日集团李总的太太有个宴会,到时你陪同我一起参加,置装费用公司报销。旭日集团那个项目有多重要,你应该很清楚,不要搞砸了!” 第35章 他说完半晌,秦秘书才回过神来。 她不敢置信:“季总,您要我……陪您参加李太太的宴会?” “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 秦秘书连忙否认,尽量用很专业的语气说道:“季总放心!那天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给季总加分,为季总拿下那个项目。” 季炡不置可否,走出电梯。 电梯里面。 秦秘书对着轿厢的镜子,整理仪容。 她注视着自己修长的身段和端庄的脸蛋,不由得想:李太太这样的高端局,原本是该带太太的,但是季总却带自己去,不就是说明在他心里,她秦瑜更重要吗? 看来,她还是高看桑漓了。 在季总心中,桑漓这个季太太,依然一无是处! …… 为了这场宴会,秦秘书花了挺多心思。 挑选了几天,最后她选择了意大利某品牌的礼服,浪漫不失知性气质,白色又跟季总的黑色礼服相配。 对着镜子欣赏许久, 秦秘书轻抚这一身,微笑:“就拿这件吧!” 七万八的价格,她爽快地刷了卡,门店经理殷勤地说:“这件礼服我们会为秦小姐保管好,秦小姐参加宴会前过来取就行了。” 秦秘书矜持点头。 正要离开时,她手机响了,电话是季炡打来的。 季炡语气很淡地吩咐她:“李太太想请桑漓提前过去帮忙,我向她推荐了你……把地址记一下,你跟李太太联系。” 秦瑜一怔。 随即,她的心脏就鼓动起来。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季太太。 那边,季炡挂断电话。 他提着高尔夫球杆,正要朝着前面人群聚集的地方走过去,身后传来一道挺淡的声音:“季炡!” 季炡侧身,看见了黎睿。 明显,黎睿听见了季炡的电话,他下巴朝着前面的李总一抬:“怎么不让桑漓过去?舍不得让旁人看见?” 他言语略带挑衅。 季炡勾唇,他示意球童放球,随即微微倾身……挥出一杆。 看清球的落点。 他朝着那儿走,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是,家里的太太还是得看紧点儿,免得放出去遭人惦记……黎睿你说是不是?” 黎睿表情不大好看。 片刻,他嘴角噙着冷笑:“不过有时候,看得再紧也未必有用呢!不是有句话,爱情犹如掌中沙,越想握紧就流失得越快!” 夕阳下,绿草茵茵。 季炡穿着一套白色休闲装,英挺勃发,他低头挥出球杆…… 两杆就进洞了。 季炡没有再玩的意思。 他将球杆交给球童,一手接过毛巾擦手冲黎睿笑了笑:“黎睿,自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失手过!况且,你知道我的脾气。” 他没为桑漓,跟黎睿撕破脸, 桑漓虽是他太太,但在他心里地位还没到那程度,点到即止也就差不多了。 季炡先走一步了。 黎睿仍站在原来的地方,表情有些漠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明明从前,他很不待见桑漓,但是现在他却渴望着季炡放手、渴望他们离婚,那样是不是他就有……机会了! …… 季炡没想到,秦秘书将事情搞砸了。 周三下午,秦秘书去李太太的别墅帮忙,但是不到两个小时她就被李太太轰出来了。 季炡在生意场上地位超然。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可见李太太有多么的生气。 秦秘书很委屈。 李太太不但骂了她,还让她带话要请桑漓过去。 秦秘书看着季炡的脸色,低声说:“季总,我看这个案子应该是黄了!李总应该是有自己的人选,否则他的太太不会这么不给您面子。” 季炡合上卷宗:“李太太都让你帮什么忙了?” 秦秘书说了一遍。 她随后说:“季总,我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李太太坚持要让桑漓过去,明天的宴会……” 第36章 她存了私心—— 多少希望,明天参加宴会的仍然是她。 季炡安静听完,他立即下了决定:“明天的宴会,我带桑漓过去。” 秦秘书心情跌到谷底。 她颤着嘴唇,忍不住贬低桑漓:“但是桑漓对那个项目一点也不了解,她也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 季炡身体靠到椅背上,他注视着属下,语气很淡。 “但是桑漓了解李太太。” “还有……秦秘书,这个决定是通知而不是跟你商量。” …… 秦秘书离开,季炡拨了桑漓的电话。 约莫是置气,她依然不肯接他的电话,季炡拨了好几次都被她摁掉了。 脾气还挺大! 季炡想了想,发了条微信给她【不是需要钱吗?陪我参加个宴会……20万怎么样?】 20万这个数字,他不信桑漓不动心。 但是季炡想错了。 发完信息,他等了半小时也没有等到桑漓的回复…… 季炡微微皱眉。 随后,他直接转了20万给她。 桑漓收到季炡转账时,正跟林萧喝咖啡。 林萧有了一点儿孟燕回的消息,特意将人叫出来谈。 林萧把打听来的消息,说给桑漓听:“孟燕回人在非洲某原始部落,说是去做法律援助了,现在整个是失联的状态。听他的助理说没个一两年回不来!我说桑漓,这些功成名就的大律师怎么就……看破红尘了呢,大都市里都是钱啊,不挣啦!” 说完,她喝了一大口咖啡,皱眉。 她最喝不惯这装|逼玩意儿。 桑漓低头,轻轻搅着杯子里的咖啡—— 林萧怕她接受不了,轻声安慰道:“咱们再打听打听,就不信除了他,别人还不行了!” 桑漓点头,正要说什么,微信收到了20万转账。 她微微怔忡。 林萧见她神情,禁不住凑过来看—— “谁发的消息啊,魂不守舍的!” “是季炡那个龟孙子啊!” “他转20万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你陪他睡觉?桑漓,我就说这男的太不是东西了……事实证明他跟其他男人一样,都是精|虫上脑的庸俗男人。” …… 桑漓没点,她收起手机。 林萧又巴巴的样子:“咱们其实可以先点了,20万呢!” 桑漓垂眸苦涩一笑:“季炡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林萧不禁又骂了几句。 她有通告,就先跟桑漓道别了……临走时,像马尿一样难喝的咖啡,她一滴也没有浪费,大概是自小养成的习惯。 林萧离开。 桑漓也准备走,但是才起身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季炡发来的,没想到是魏老师的信息【下周六到达B市,盼见!】 桑漓情不自禁地微笑。 回了消息,这才收拾收拾去皇霆工作。 下班时,已近深夜11点。 深秋的夜晚,带着一丝丝的凉意,桑漓拢紧身上的薄外套。 走了几步她停住了。 路边,一辆名贵的黑色宾利停着,季炡穿着一袭黑白经典的西装,坐在车里吸烟,大概是察觉到桑漓的注视,他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漫天霓虹,他们静静对视, 像是久别重逢的人! 半晌,季炡将香烟熄掉,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谈!” 桑漓知道他有求于自己。 她朝着这边走来,在他的目光里坐上车。 季炡低头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关上车门,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系安全带时他像是不经意地问:“饿不饿?去吃点儿东西?” 今晚他异常温柔。 桑漓可不会以为他转性了,对自己趋之若鹜了。她看着车前方语气淡淡的:“有事就在车里说吧!” 季炡从置物柜上,拿出烟盒,抖出一根香烟点上。 片刻,车内青烟袅袅。 季炡修长手指夹着香烟,声音带着一丝微沉:“李太太挺喜欢你的,她希望明晚的宴会布置,你能帮她参谋一下。” 第37章 桑漓半响没出声。 季炡侧头看她:“怎么,你不愿意?” 桑漓笑了,笑得淡淡的:“季炡,你的第一人选不是我吧!因为秦秘书没办好,你才愿意花重金请我的,是吗?” 季炡惊讶于她的敏锐。 他也以为,桑漓会置气…… 哪知桑漓语气更淡了些,她直截了当地说:“旭日集团那个项目价值百亿,20万太少了,我要200万。” 季炡微微皱了下眉。 他不是付不起这笔钱,他也不是舍不得给女人花钱,但他是个商人……商人习惯利益最大化,哪怕面前的人是他的太太也一样。 季炡笑带轻嘲:“胃口挺大!也不怕吃撑了?” 桑漓亦冷笑:“吃不吃得下,是我的本事!200万一分也不能少,我为季总把这事情办下来。” 季炡眯眼:“万一项目没拿下呢?” 桑漓笑意渐淡:“那说明,是季总能力不足!” …… 从未有人,这样赤果果的挑衅他,从未有过。 季炡觉得有意思。 他倾身,凑在桑漓耳畔低喃:“看来,我非得把这个项目拿下来了,否则我的季太太也觉得我没有能力。” 他靠近时,纯男性的气息喷洒在桑漓耳根处,引来一阵熨烫。 桑漓推开他:“不是谈事情吗?少耍流氓!” 那晚的事情,她还是膈应的。 一个不忠诚的丈夫,总会让人联想起他同其他女人翻云覆雨时的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反感。 下车时,季炡捉住她手腕。 桑漓压了压脾气,道:“明早我会联系李太太的!但前提是200万到账!” 季炡盯着她瞧,片刻他说:“我现在就能开支票给你!” 桑漓也瞧着他, 季炡哼笑:“怎么……不放心我?” 桑漓别开了脸,望向车前方浓黑的夜,轻道:“跟你这样的人相处久了,傻子也学精了!” 即使他们要分开了,但桑漓总有遗憾。 遗憾,第一次所托非人。 季炡给她开了支票,放在她手掌心时,他蓦地开口:“关于白筱筱……” 这是他第一次谈起白筱筱。 跟桑漓!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解释…… 乍然听见那个名字,桑漓愣了下,随即她便语气淡淡的说:“我知道她来B市了,跟我爸爸在同一间医院!接下来,季炡你要帮她治腿,你还要帮她引见魏老师实现她的梦想……” 季炡盯着她的眼看,像是想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桑漓语气更淡了:“这些事情全网皆知,不需要特意去打听。” 说完,她推开车门。 外头一阵凉风吹过,她咳嗽了两声,但是她没有回头。 她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义无反顾地离开季炡,并且,越走越快…… 回到家中。 那张支票,被她一直捏得紧紧的,手心里的肉都掐得生疼。 桑漓看着那200万。 心潮澎湃, 这是她第一次,从季炡身上刮下肉来,可悲的是仍用了季太太的名分才挣了这笔钱……但她想她总会成功的,旁人提起她来,都会说这是桑小姐。 …… 次日上午,季炡的司机来接桑漓。 为了演好这场戏,桑漓换上了从前季太太的衣裳,美丽又不失华贵。 李太太极喜欢她。 李太太挽着她的手亲切地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最后轻声抱怨:“我家老李办事不力,我跟他说了几遍想让你来,偏偏季炡那秘书不识趣儿。” 上流圈的大房,最恨小三儿。 李太太悄声说:“可不是给你出了口恶气!秦秘书出身不好,当个助手足够,但是论起为人处世当阔太太,桑漓你强她太多!” 桑漓淡笑:“多谢李太太夸奖!” 李太太轻拍她细嫩手背,笑成一朵花儿:“那咱们就先看看场地,斟酌着干起来。” 第38章 桑漓微笑附和。 李太太挽着她的手,方走进大厅,二楼有人下楼,边走边挽着袖扣。 看清那人,桑漓呆了呆。 竟是黎睿! 看见桑漓,黎睿并不意外。 他居高临下,打量桑漓,还有她那一身华丽的衣裳。 几秒后他款款下楼,走到桑漓身边,像是恭维般淡淡道:“裙子挺好看的,不过那天医院那样穿,更适合你一点。” 桑漓是成熟女人了, 黎睿莫名其妙的话、还有他每天都去皇霆,她再怎么样迟钝也感觉到点什么了……但是她只能装糊涂。 黎睿不是她能招惹的人。 李太太没看出端倪来,她反而含笑介绍:“桑漓,这是我们家老李的远房表弟来着,打小就是个混不啬来着……倒是时常过来玩儿。” 桑漓浅浅一笑:“我们认识。” 李太太拍拍她的肩:“我都忘了,黎睿跟季炡还是发小!你们先说话,我去拿对水晶杯,佣人总是丢三落四的。” 李太太说完,就先离开了。 等她离开,黎睿双手插在衣袋里,看向桑漓。 他点了根香烟问:“怎么,准备回到季炡身边,继续当季家的少奶奶?” 桑漓垂下眼睑:“这不需要向你报备吧!” 黎睿看着她瓷白的小脸,看着那两排长睫落在肌肤上,投下两排浓密的小扇子,漂亮又可爱。 他狠狠吸了口烟,没再说什么,径自走了。 桑漓松了口气。 每一次跟黎睿打交道,都不轻松……因为他脾气阴晴不定。 正巧,这时李太太下楼了。 她什么也没有瞧见。 桑漓帮着她,里里外外安排,一直忙到下午四点才算结束……才结束她就接到了季炡的电话。 “我在停车坪等你,去换礼服。” 桑漓还在犹豫,正巧,李太太听见了含笑说:“季炡来接你的啊,快去,好好打扮打扮,晚上当那朵最艳丽的花。” 桑漓不好再说什么! 她只能在李太太的陪同下,走到外头的停车场,一眼就看见季炡的黑色宾利。 车窗半降。 季炡一身黑白礼服,雪白风琴衬衣,高级黑色丝绒西服。 英挺矜贵。 桑漓走过去时,他没有下车,倾身给她开了副驾的车门。 李太太不免打趣几句。 季炡矜持地点了下头,开车将桑漓带走了。 桑漓静静靠在椅背上。 她懒懒的样子看着柔顺,季炡情不自禁捉住了她的手,细细嫩嫩的,放在掌心把玩。 桑漓不动声色地抽开了。 她态度挺冷淡的:“季炡,我们之间不必这样。” 季炡讨了个无趣,专注开车。 等到路口红灯时,他侧身看着桑漓,轻声问:“李太太那边怎么样了?秦秘书怎么得罪她的?” 桑漓看着天际彤云,小脸恬淡。 “秦秘书自作主张,在主厅放了莫奈的画,但是她不知道早年李总作风不好,他的情人最喜欢的就是莫奈的画,她犯了李太太的忌讳。” “茶歇的桌子,她用了高脚桌!” “但贵妇人喝茶,都用矮脚桌的,高脚桌是给佣人休息时用的。” “另外,李总的孩子对红豆过敏,她却让李太太高价请来的香港大师傅,所有点心里都放上红豆……因为季炡你爱吃。” “她爱想表现了,得罪了李太太。” …… 桑漓说着时,表情恬静。 她的皮肤莹润,侧颜小巧精致极了。 季炡盯着她瞧。 半晌,他挺轻地笑了一下:“女人之间,很讲究这个?” 说着,他嗓音突然就低沉了些许,甚至还带了一丝丝的温柔:“那桑漓,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本事的?是当季太太的时候?” 这话,有点儿撩人。 是属于夫妻间,才会有的调情。 桑漓没这份心思,她把脸别到车窗外头,淡道:“处处就会了。” 第39章 季炡还想说什么。 前面路口绿灯亮了,后头的车子已经不耐烦地猛按喇叭……季炡只得轻踩油门,把车开走。 …… B市最高端的造型沙龙。 季炡带了桑漓过来,他身份特殊,经理亲自接待的。 经理嘴甜,很会说话:“季太太皮肤白嫩,骨架也纤细,我们店里新到了一款Marchesa的高定,季太太肯定是B市最适合的人。” 说着,就让人取了出来。 确实很美。 季炡侧头看着桑漓,轻而温柔地说:“进去试试。” 片刻,换衣间内。 桑漓换好礼服,但是她够不着后面的拉链,几次三番后她只得轻声叫人帮她……等了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进来的却是季炡。 四目相对,那瞬间,彼此都有些怔忡。 换衣间里明亮,四面都是镜子,照着桑漓的不堪……礼服轻软地服贴于她身上,下摆层层叠叠,却并不沉重反显轻盈。 背后拉链没拉上, 胸口,露出大片诱人春光。 那白皙的柔软,没有穿内衣,而是选择肉色的胸贴。 桑漓整个人柔柔嫩嫩的,站在那里…… 季炡反手锁上门,不动声色地朝着她走过来,行至面前低头轻问:“后面够不着?” 他边说,一边就上手了。 桑漓被他从身后搂住,就那样凌乱不堪地靠在他的怀里。 季炡很高,有188左右。 即使桑漓穿着高跟鞋,也只到他肩部上方一点点,他轻易掌握住她……并没有急于帮她拉上背后细链,而是倾身凑到她颈窝处,轻轻啃咬。 桑漓身子微微颤抖。 说出来的话亦是:“季炡,我会叫的。” 男人故意曲解她的话:“那就叫出来,桑漓,我喜欢听你……” 桑漓又羞又气:“季炡放开我!这儿随时都有人过来。” 季炡当然知道。 他被她要露不露的样子,撩到了,但还没有失去理智,他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摸,找到了细链轻轻帮她拉上…… 弄好,桑漓想推开他。 季炡却强势地搂着她,对着镜子,迫她看镜子里的他们。 俊男美女,实在般配。 他看着她的眼,像情人般呢喃:“季太太,真想在这里弄你一次。” 他说得粗鲁, 桑漓忍不住回怼:“怎么,是白筱筱没有满足你吗?把季总憋成这样,真是抱歉!” 季炡没有解释。 他其实挺喜欢桑漓吃醋,又不承认的样子。 他握住她的腰身让她转了个身,并往自己身上按,隔了几层薄薄的料子,桑漓自然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很兴奋的样子。 她跟他当了几年夫妻, 虽然没有过比较,但她能感觉到,季炡在那方面的需求,远超一般男人…… 两副身子紧贴着,相互摩擦。 要说桑漓一点儿感觉没有,那是骗人的。 但她总归排斥季炡,于是找借口:“七点宴会就开始了,你那么重视那个项目,不想迟到吧!” 闻言,季炡稍稍松开她。 他睨着镜子里的她,轻轻哼笑:“季太太,你真会扫兴。” 但危机总算是解除。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一言不发。 晚七点,季炡的黑色宾利缓缓驶进李家别墅……他下车替桑漓打开车门,桑漓弯腰下车时,手被季炡牵住。 她不禁抬眼看他。 猎猎夜风,华美的灯下,他们彼此对视。 季炡轻轻握紧她的手,将她揽向自己,附耳低语:“今晚跟紧我!不许招惹其他男人,嗯?” 这话,挺有占有欲的。 桑漓靠在他的肩上,看见了黎睿。 黎睿站在别墅门口灯下,手里握着一杯红酒,目光晦暗盯着自己。 桑漓不想招惹他,她的嘴唇颤了下,轻轻地拥抱了季炡。 黎睿眼神紧了紧,走开了。 季炡也不是傻子,他轻扣住她的下巴,声音危险暗哑:“学会利用人了?” 第40章 桑漓别过脸去:“季炡,别忘了你今晚的目的。” 季炡目光莫测:“当然不会忘!……季太太。”随后他牵着她的手,像是一对恩爱夫妻。 桑漓很配合他。 他们甚至在宴会共舞,引来阵阵掌声,李太太又特意带着桑漓结识顶级贵妇们,她给桑漓的名头是季氏集团的太太,也是优秀的小提琴手。 为了抬高桑漓的身价, 李太太吹着自己也不知道的牛:“听说魏老师要回来了,大家都知道魏老师有心仪的学生,但你们都不知道吧,那不是旁人是我们的小季太太呢!” 桑漓微怔。 这事儿,只有她跟沈姨林萧知道,那李太太就是…… 旁人促着她表演,一来是给李太太面子,二来也是想验验真伪。 草地茵茵,灯火如萤。 桑漓穿着仙女的高定裙,拉了一首马思涅的《沉思》,一首曲子拉完……没人再质疑李太太的话,就连李太太自己都快相信了。 ——桑漓就是魏老师要找的人! 桑漓倾身致谢。 目光轻抬,撞进了季炡的眼里,他很随意地站着。 可是他的眼里,只有她才能读懂的下流跟占有欲,跟艺术无关,只有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渴望。 桑漓承受不住那样的眼神。 她佯装去洗手间。 那边,季炡目光一直追随她,身边的李总拍拍他的肩笑笑:“还是年轻人恩爱啊!让我这个老哥哥真羡慕。” 季炡淡笑,跟他碰了一个。 李太太过来了,殷勤地帮李总整理了下仪表,她站在丈夫身边跟季炡说话,大肆夸赞了桑漓,说她美丽得体又有才华。 李总轻拍太太手背:“喜欢就收作干女儿好了,难得见你这么投缘!” 李太太睨丈夫一眼。 她虽年过40岁,却也风韵犹存,自有一番美丽。 李太太嗔怪道:“我比季炡不过年长14、5岁,怎么好收他太太当干女儿!再说,你数数你口袋里的钢蹦看看够不够格……你要是真有心,就跟季炡多些合作,我跟桑漓也好亲近。” 李总心中有数,说那个项目呢! 他有其他应酬,先行离开了…… 季炡向李太太致谢。 李太太看向丈夫的背影,目光湿润。 她转头看向季炡,道:“季炡,你大概不知道,早年的时候老李花心在外头有了女人,还存了跟我离婚的心思。那会儿在上流圈子里谁瞧得起我啊,有次宴会我碰见了桑漓,那会儿她才15、6岁,但是很会哄人开心……她跟着桑时宴过来,穿着很漂亮的公主裙,在人少的地方给我跳了一支芭蕾,你不知道那时我很久没有笑过了,整个人都充满了丧气。” 李太太说完,淡笑:“让你见笑了!” 她离开时,背影落寞却又矜傲。 即使她现在李太太的地位,稳如泰山,丈夫尊重自己……可是她自己却明白,像她这样的人,哪一刻不是如履薄冰。 她亦知桑漓很难,所以拉她一把。 季炡仍站在原来的地方,他知道有李太太的加持,这个项目十拿九稳了。 但现在他脑子里想的,不是百亿的项目, 而是桑漓。 桑漓说她过得压抑,说她不想当季太太,是不是她的心境跟李太太是一样的?对丈夫失望、然后不爱……不同的是,李家是李太太的终生战场,而桑漓却连他季炡也不想要了。 …… 桑漓从洗手间出来,已近九点半。 她想,差不多该离场了。 她心中藏事,在门口没有留意差点儿撞见人……等站稳发现不是别人,还是黎睿。 他们靠得很近,近到黎睿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道。 淡淡的橘子味道。 桑漓想绕过他,但是被他扣住了,温热指尖触到纤细腰身。 桑漓仰头。 她的眼里,有几许的惊讶还有震惊。 第41章 黎睿很快就松开她,收回手时,他忍不住轻轻握紧手指感受那一点点温热……那是属于桑漓的体温。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刻薄:“怎么,在外面受了几天苦,还是觉得当季太太更舒服?所以你决定回到季炡身边了?” 桑漓没有再装傻。 她开门见山反问:“黎睿,你说过不为难我的!现在这算是什么?” 她点到即止。 离开时,背后传来黎睿的声音,很轻很沉:“桑漓,季炡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愿意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桑漓步子顿住。 半晌,她轻声开口:“谢谢你的抬爱!可是黎睿,我不想要。” 她离开了,剩下黎睿独自站着。 上方水晶灯,将他的俊脸照得雪白,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对发小的老婆说出那样的话。 他说……让桑漓跟了他! 黎睿跟着离开。 没人发现,楼梯拐角处站着李太太。 从头到尾,李太太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她扶着楼梯扶手才没有晕过去……黎睿竟然喜欢上有丈夫的女人。 那人还是……桑漓! 桑漓从洗手间出来,脸色不好。 季炡放下高脚杯,低头注视她:“怎么了,不舒服?我跟李总说一声我们先走。” 桑漓没拒绝。 季炡分别发了微信给李总跟李太太,就带着桑漓离开了。 坐到车上, 他侧头看她,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那个项目应该拿下了!季太太,我该谢谢你,从前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能干。” 桑漓靠在真皮椅背上。 她忙了一天,现在累得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了。 半晌,她才侧头跟他对视,声音轻轻柔柔的:“其实过去我也是这样!只是季炡你一直没有注意而已。” 婚姻三年,他跟她见面,大多是在床上。 其余时间,他不是在公司工作,就是去H市见白筱筱……桑漓再多的感情也给磨掉了,现在他突然的温柔,她真的感动不了。 她恬静的样子,很吸引人。 季炡情不自禁,低头想吻她。 嘴唇被桑漓掩住,她仰着头望他,仍是柔柔的样子:“季炡,那200万不包括陪你睡觉!我记得你向来公私分明。” 季炡心头柔软。 他亲吻她的掌心,声音沙哑透了:“过去你都求着我跟你睡觉,抽身离开拿个套子,都像小猫一样紧搂着我的脖子不许我离开……忘了?” 桑漓莹白小脸,染上一抹淡淡绯色。 她不堪别过脸:“别说了!” …… 季炡没再说下去,他轻踩了油门带她离开。这里距离她住的地方挺远,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 桑漓太累了, 半个小时后,她靠在椅背上竟不设防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停在她住的楼下。 她有些茫然,声音沙沙的:“这么快就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礼服回头我干洗了送还给你。” 桑漓说完,就想下车。 但是下一秒季炡握住她的纤腰,将她抱到了自己的怀里。伸手一按,椅背朝着后面倾倒。 桑漓趴在他的怀里。 她想挣开,但是腰身被季炡轻轻按住了。 她不敢乱动,生怕他忍不住。 季炡温柔地吻她,变化着角度,跟她接吻。 他温热的手掌,来回在她纤细的腰线轻摸,一边吻着摸着一边声音暗哑地问她:“喜欢这样子吗?桑漓,喜欢我这样子亲吗?” 桑漓没有出声。 她挣不开又不愿意回应他,实在难堪! 良久,季炡终于吻够了。 他抵着她的额头,轻促着平息……黑色的眸子盯着她的小脸,观察着她的反应,桑漓把脸埋下去,抵在他的颈窝处。 但这样子,比方才接吻抚摸还要来得动人。 季炡侧过面孔,亲了亲她的小鼻子,后来他没有说话就那样地拥着她……仿佛他们是相恋的男女,仿佛他们是恩爱夫妻。 第42章 但是桑漓知道不是, 这短暂的温柔,只是季炡的多巴胺在作祟! “在想什么?” 季炡问她,在得不到回应后,他温热手指寻到她的嘴唇,轻轻抚摸:“上楼煮碗面给我吃好不好?一晚上我没吃什么东西。” 桑漓拒绝了:“不方便!” 季炡亲她一口:“10万一碗行吗,季太太?” 为了钱,桑漓屈服了。 季炡倾身,给桑漓打开车门,下车时他忽然捉住她的手……桑漓侧身看他。 季炡目光温柔,嗓音略哑。 他说:“礼服挺好看的。” 这大概是他们结婚三年,最温馨的时候了,桑漓有些感慨但最后她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谢谢!” 两人前后上楼。 老旧的设施让季炡皱眉,所幸,楼道坏掉的灯修好了。 背后,一辆银色车子停在夜色里。 秦瑜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而她身上穿着本该参加宴会的白色礼物……美丽张扬。 她从李宅跟过来。 她看着季炡带桑漓出来,她从未见过季炡那样温柔的表情,也从未见过季炡那么充满占有欲的动作,他的手掌几乎一直握着桑漓的细腰。 她一直以为,季炡对桑漓不在意。 她也一直以为,桑漓在不爱的婚姻里折磨三年,早就遍体鳞伤,可是宴会中的桑漓是众人的焦点!她拉小提琴的样子,美得惊心动魄! 所以,方才季炡才忍不住在车里吻了她。 秦秘书握着方向盘,一脸失意。 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她拿了手机,挑了一张季炡桑漓跳舞的照片,用微信小号发给了白筱筱……她相信,白筱筱看了这么亲密的照片,她绝对坐不住! 秦瑜低头笑了。 有些东西,她可以得不到,桑漓也休想得到。 …… 桑家房子很小。 季炡身高接近188,头顶着门框进去的。 他进去后,直接就伸展不开,坐在唯一的单人沙发上显得局促。桑漓倒是坦然,她进房间把礼服换下来,换上轻便衣服。 她去厨房下面。 季炡脱了外套,靠在沙发背上吸烟,黑眸一直盯着桑漓的背影。 其实过去,他下班桑漓也曾这样,给他下面。 但他从未这样,好好看过她。 哪怕在床上,他也不曾仔细看过她的样子。只知道她的肌肤很白,腰很细,一双腿又长又直。 他常常沉迷于跟她的夫妻之事,哪怕不爱。 他静静看着, 修长指间夹着的香烟,散着薄薄灰色烟雾,如蚕丝般萦绕在他周身,顿时有了朦胧之感。 桑漓下了两碗鸡丝面。 老母鸡的高汤,撕得细细的鸡丝,一小把金线南面,卧了一只饱满的荷包蛋外加两棵碧绿小青菜。 最后,淋了几滴麻香。 光是闻着,就很香。 季炡将香烟熄掉,走到小餐桌前吃面,他是豪门贵公子不习惯这种小桌子小椅子,适应了半天才算是伸展开来。 叉了一筷子吃了,是很香。 季炡抬眼,看着桑漓斯文吃面的样子,轻声说:“桑家从前那样子,你怎么学会这些家庭妇女的本事的?” 桑漓停住筷子,怔忡了下。 原来,季炡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结婚时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因为季炡挑剔,她才学会那些。 不过他知道不知道,都不重要了。 桑漓淡淡道:“都是些简单的事情,不难学!” 季炡目光深深,没再说什么…… 吃完,桑漓收拾了碗筷去洗。 季炡仍是坐在餐桌前,他摸出一根香烟来却没有点上,就这样含在唇上注视着桑漓的背影,他的黑眸在专注时尤其吸引人。 厨房灯光,照在桑漓身子上。 她垂眸顺目的模样,其实很招男人,至少季炡现在就很想拥抱…… 季炡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第43章 他走进狭小的厨房,从身后搂住她的身子,下巴搁在桑漓的薄薄肩胛骨上,微微侧头,温柔亲吻她耳后软肉。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人不设防。 桑漓几乎腿软。 她垂眸,看着手中没有洗净的碗盘,声音压得低低的:“季炡你说上来吃碗面,现在……这是做什么!” 季炡收紧手臂,贴在她耳际轻喃:“桑漓,跟我回去!” 桑漓身子微僵。 这是第一次,季炡没用命令的语气让她跟他回去……而像是请求,这一点点改变,让人心头微微酸涩。 她低头不语。 季炡亲吻她发丝,稍稍抬眼:“好不好……好不好?”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季炡微微皱眉,根本不想管,但是桑漓已经清醒过来。 “你接电话吧!” 季炡看一眼电话,是白筱筱打来的。 他挂了电话想解释点什么。 桑漓猜出电话是谁打的,她一边洗碗一边淡道:“你该走了!别忘了将10万转给我!” 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只惦记着10万块。 方才的暧昧,荡然无存。 季炡退后一步,注视着她的背影,半晌他很轻地问了句:“桑漓,是不是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肯跟我回去?” 桑漓的背影写了拒绝。 季炡亦是骄傲的,怎么可能求女人?当下,拿出手机转了10万给她,便走到外面的沙发前拿了外套离开…… 桑漓一直在刷碗。 她听见手机传来信息的声音,她听见季炡离开,门板微微震动的声音,她强迫自己不在意,因为她太清楚今晚季炡的温柔来自哪里。 因为她的价值! 若是她没有能拿下李太太,没有帮他拿下那个项目,他绝不会高看她一眼,绝不会屈尊来她这里只为吃一碗面,也不会对她说那样子的软话。 因为他是季炡,在生意场上如狼似虎的季炡。 他们不欢而散, 桑漓说服自己不在意, 但是眼睛还是微微湿润了,她又不是木头,她当然有感情。 …… 接下来几天,桑漓都没有见着季炡。 她觉得轻松。 这天,她去医院探望桑大勋,才去不久她就觉得沈姨神情有异,像是有什么事情闷在心里。 果真,中午饭点的时候,沈清就借口说自己想吃水煮鱼了,一个人吃不掉,桑大勋没有怀疑笑着说:“小漓不是也喜欢?你让她陪你一起吃,你们娘俩也能说说话。” 沈清替他将靠枕,整理又整理,这才离开。 医院附设的餐厅。 水煮鱼还没有上来,桑漓轻声问:“沈姨,发生什么事了?” 沈清忍了又忍,还是憋不住说了。 她告诉桑漓:“那个白筱筱……桑漓,你知道她的来路吗?” 桑漓只知道,白筱筱从前是个护士。 她摇了摇头。 沈清气得要命,冷笑出声:“白筱筱的爹妈,从前一个是咱们桑家的司机、一个是桑家灶台上的厨娘!以前我跟你爸爸可没有亏待他们,但是他们倒是生出了个好女儿,硬生生地抢了你的丈夫!现在人就在医院,VIP病房是季炡供着,最好的医生他们也用着……这简直是讽刺!” 桑漓也很意外。 白筱筱的父母,从前竟是桑家用过的人。 这时,服务员端来一大盆水煮鱼,但是沈清哪里有胃口吃? 她仍是气愤不平:“白家肯定有鬼!” 桑漓心里也不好过,她轻按住沈姨的手背,柔声安慰。 她能理解沈清。 沈姨娘家条件很好,当年26岁的沈姨,铁了心地要给40岁带着一儿一女的桑大勋当续弦,最后闹得与娘家老死不相往来。 沈姨心高气傲。 她发誓要过得好,要让娘家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可是如今,却被昔日的佣人踩在脚底下,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第44章 桑漓安慰许久。 她又说了200万的事情:“有了这笔钱轻松不少。沈姨,咱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沈清被她哄笑了。 但是笑着笑着,她不禁又忍泪道:“小漓,阿姨不是为自己,我只是为你不平!一个司机厨娘的女儿长得又寒酸,怎么就……” 顿了下,她才继续道:“季炡是瞎了眼!” 桑漓哄她开心,附和几句。 沈清发泄过后,心里舒服了很多。她记挂着丈夫,吃了点儿东西就匆匆离开,留下桑漓对着一大盆水煮鱼发呆。 “季太太!” 蓦地,一道声音响在耳畔,熟悉又陌生。 桑漓抬眼,她看见了白筱筱…… 白筱筱穿着病服坐在轮椅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那双看似柔弱的杏眼,却带着精明。 白筱筱来找桑漓,也是没有办法了。 这些天季炡不肯接她电话也不来医院看她,打电话给秦秘书,对方总是阴阳怪气,说她是乌鸦想当凤凰。 她慌了,所以她来找桑漓。 白筱筱出身低,手段自然下作。 她不顾自己的身份,泫然欲泣看着桑漓,甚至捉住桑漓的衣袖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季太太,我求求你不要纠缠季炡,我跟他是真心相爱的!如果你退出,我跟他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强扭的瓜不甜,季太太你说是不是?” 桑漓跟季炡结婚三年, 白筱筱就存在三年,但这是她第一次面对白筱筱。 市侩且不要脸! 若是从前,桑漓一定手足无措。 但或许是她不再在意季炡了,所以竟然十分坦然,她甚至还心平气和地对白筱筱说:“白小姐,这些话你该跟季炡说才对!要不到名分,问题往往在男人身上,而不是在原配身上。” 白筱筱咬唇,一脸难堪。 她印象里,桑漓很单纯,想不到竟然油盐不进。 四周已经有人在指指点点了,白筱筱很没有面子,恰好这时桑漓又不想纠缠,起身离开,她急了……不顾体面在桑漓身后喊:“他根本不爱你!” 桑漓脚步顿住。 白筱筱露出快意的神情,她微扬起头,继续开口。 “他若是爱你,怎么会不救你哥?” “他若是爱你,怎么会任你爸爸住那种破烂病房?……而我白筱筱,却住在松山医院最好的VIP病房,享受着最好的医疗资源!季太太,他根本就不爱你!” …… 桑漓垂眸,很淡地说:“不劳你费心!” 离开时,她的心脏却绵密地疼痛。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季炡不爱她,婚姻三年,她再清楚不过! 桑漓想得很简单。 治好爸爸的病,把哥哥从里面救出来,一家人好好开始新的生活。 但显然,命运不放过她…… 季炡也不准备放过她! 当晚,她在皇霆演出的时候,接到了林萧的电话。林萧声音很急:“桑漓,你快到医院来!出事儿了!” 桑漓心里一惊。 她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林萧顿了顿,才轻声说:“沈姨跟白筱筱发生了冲突,动静闹得挺大的,局子里都来人了,桑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沈姨有可能要被带走。” 手机,从桑漓手里滑下来。 最后是路靳声开车送桑漓去了医院,还好不是很远,不到半小时就赶到了现场。 但桑漓还是迟了一步。 她赶到时,沈清已经被带走。 现场却仍是混乱,白家一大家子都在。白母捧着女儿烫伤的手臂,哭天叫地地说女儿的花容月貌被毁了,叫嚣着要让沈清把牢底坐穿。 白父闷头在一旁。 最让桑漓意外的是,季炡也赶了过来,身边跟着秦秘书。 他才来,白筱筱就投进他的怀里。 不胜柔弱。 白母也瞬间变得委屈不堪,哭泣道:“本来腿就不灵便了,现在手臂上又毁了容,我们筱筱下半辈子该怎么过啊!” 第45章 一护士提醒:“病人赶紧去处理伤口,不然会留疤。” 白筱筱的轮椅坏了。 死命推了两下,没推动! 季炡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想放到担架上……但他抬眼时却正好跟桑漓的目光相撞。 桑漓轻轻眨了下眼。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抱着其他女人呵护备至的模样。明显,在妻子跟情人之间,他选择了情人! 季炡亦看着她。 半晌,桑漓都没有开口…… 蓦地,季炡放弃了担架,抱着白筱筱直接走进电梯,白筱筱手臂疼得厉害,但这一刻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她的小脸挂在季炡的臂弯里,冲着桑漓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四周,围观的人窃窃私语。 【好浪漫,是公主抱啊!】 【瞧,正室长得再好看也没有用,人家是真爱!】 【我猜男的肯定会离婚!】 …… 现场还有很多记者,桑漓就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记狠狠的耳光。 白母见女儿得势。 她不依不饶,蓦地,劈头盖脸给了桑漓一耳光:“我们筱筱要有三长两短,我会让你那个后娘偿命!” 白母打偏了,打在了桑漓侧脸…… 其实并不是很疼, 可是这记耳光,像是狠狠扇醒了桑漓的人生。这记耳光,让桑漓过去付出的感情变得更可笑,这记耳光,让桑漓隐忍的三年婚姻变得更为残忍。 那边,电梯门缓缓合上,季炡怀里抱着白筱筱。 季炡目光深深,晦暗难懂…… 桑漓一动不动地站着。 她想:原来不被爱的下场,竟是如此狼狈! …… 电梯内,秦秘书都感觉不妥了。 桑漓再怎么样,还是季太太,白筱筱的妈竟然敢扇桑漓的耳光……秦秘书是最了解季炡的人,她不禁看向季炡。 季炡面无表情。 白筱筱娇媚地唤他一声:“季炡!” 季炡看了看白父,白父还是有点儿眼色的,立即张开手臂接女儿:“我来抱吧,不敢劳动季先生。” 白筱筱正得意呢,就不高兴了:“爸!” 季炡淡道:“好!” 手一松,不知道是不是白父没有接好,白筱筱竟然笔直跌到地上,那条动过手术的腿嚓擦一声又断掉了,手臂烫破的皮肤也被地面蹭破了一大块皮……血肉模糊的。 白筱筱疼得额头全是汗。 白父手忙脚乱,抱起女儿…… 季炡垂眸,语气冷淡:“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电梯门开,他便离开了。 秦秘书连忙跟上去。 白筱筱在身后,娇嗔一声:“季先生!季先生……” 白父抱着女儿,轻叹一声:“娃娃,咱们是不是做得太过了?你陷害桑家太太不说,你妈妈还打大小姐……万一以后季先生他不娶你,我们怎么办?” 白筱筱恨得牙根痒痒。 她咬唇:“我就不信,我抓不住季炡的心。” …… 林萧从局子里回来,正好瞧见桑漓被打! 林萧脾气多火爆啊! 她才不管桑漓什么谈判的筹码,扑上去就去扇白筱筱的母亲,一边打一边骂得难听:“狗东西就凭你也能打桑漓?你算什么东西,充其量也就是你女儿叉开了腿给季炡草的贱货,你全家上下给桑漓提鞋都不配!” 白母也只敢欺负斯文人。 碰上林萧这样泼辣的,根本就不是对手,一会儿她的脸被林萧扇成了猪头,惨不忍睹! 她叫着说要告林萧。 林萧直接踢她肋骨:“告啊!我就在这里你去告,你不告老娘回头照着你另一边脸再打成猪头!” 白母仗着季炡,还想张狂。 路靳声出面了。他把林萧拉开放到身后,他轻描淡写地问白母:“我现在把你打成残废,你觉得要判几年?” 白母被吓住了。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长相斯文但是眉宇间都是戾气,特别是眼角一颗泪痣邪门得很。 第46章 她迟疑了下, 林萧又蹦出来狠狠扇了她两耳光,出气是出气了,但是沈姨的事儿已经立|案,无法更改。 林萧怕桑漓想不开。 但是桑漓很平静,她洗了把脸,轻声跟路靳声道谢,林萧想留下来陪桑漓,路靳声却把她强行带走了。 路靳声的别墅。 奢靡卧室,地板上扔了一地的衣服…… 林萧哭得惨烈,她又骂又哭最后说:“桑漓家里不能再出事了……你帮帮她,路靳声我给你生孩子都行!” 他们是露水情缘。 曾经,情浓之时,路靳声掐着她的下巴让林萧给他生个孩子。那会儿林萧才19岁呢,哪里肯? 但是这会儿却松口了! 路靳声也不是傻子,他停了下来轻摸林萧的脸,冷笑着问了句:“牺牲这么大!不过,你究竟是为了桑漓,还是为了桑时宴?” 桑时宴…… 林萧有瞬间的失神,这个名字,是她心里的禁忌。 她以为没人看出来! 她恼羞成怒:“你管老娘为了谁?路靳声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会不会睡女人弄孩子?” 路靳声嗤笑一声。 他拽过她海藻般的长发,迫她抬头,他贴紧她的脸声音危险:“真当我是傻|逼好糊弄是不是?” 林萧疼得掉下眼泪…… 路靳声的嗓音变柔,就像是情人般在她耳边轻喃:“跟我睡觉的女人,不管叫得有多浪,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何况你跟着我时毛还没有长全呢!跟我玩心眼,林萧你还早着呢!” 他发了狠地折腾她。 林萧被他弄得又哭又叫,但偏偏她是那样的烈性子。 她把路靳声手臂都抓花了。 她一点也不避忌地大叫:“行啊!那咱们就一拍两散啊,我重新再找个男人,我就不信以我林萧这样儿的找不着男人睡觉,你路靳声算个屁的东西,你是比其他男人多长了个田鸡还是怎么了?” 她叫得越凶,路靳声弄得越狠—— “还敢说!真想弄死你!” 整个晚上,林萧的嘴都没有停下来,别墅里的佣人都不敢细听……听了脸红心跳,每次先生把林小姐带回来,都要弄得惊天动地像是出人命案一样。 …… 路靳声终于要够了,他抽身而退,去浴室冲澡。 出来时林萧还在。 身上套了件他的衬衣,扣子也没有扣两颗,就那样敞着大长腿靠在床头吸烟……整个一副烟视媚行的样子。 路靳声哼笑:“刚刚哭成那样,还敢浪呢!” 顺手拿掉她指间的香烟,自己却吸了一口,“女人抽什么烟!最好戒掉!” 林萧难得没跟他顶嘴。 路靳声靠在床头吸烟,她就柔顺地贴在他的小腹上,纤长手指在他腹肌上划圈圈,声音也软媚:“路总消气了没有?” 路靳声低头看她一眼。 哼笑:“消肿了,没有消气!” 林萧要去亲他。 她这样子的小伎俩,路靳声哪里会不明白,来来去去就是为了桑漓……不然她怎么会乖乖躺着,早就翻脸走人了! 路靳声一手揪住她的长发,一手熄掉香烟。 他淡淡道:“不管桑漓跟季炡感情怎么样,她现在还是季太太,那个姓白的女人公然打桑漓,等于在扇季炡的脸!季炡当时没有发作,应该是想要桑漓低头求他吧!” 季靳声笑了下:“她总不肯回心转意,是不是?” 林萧懵住。 她坐起来,还是没有缓过来:“你是说,季炡故意放任不管的?” 路靳声真想拿香烟烫她。 他下床利落着衣,扣上皮带时开口:“桑漓自己也清楚!这事儿,季炡是真够狠的!” 他看着林萧的样子:“累了就留这儿睡一晚!” 但是林萧立即起身了。 她当着路靳声的面儿就脱了衣服换上自己的,离开时,她还搭着他的肩说:“我从不在金主家过夜!” 第47章 即使她说得再烟视媚行,还是叫路靳声看穿。 他捏住她下巴,打量:“都脏了这么多遍了,就算桑时宴从牢里出来,大概也看不上你!” 林萧被刺了一下。 没人知道,她十几岁时就被人轻薄,那是她一辈子的阴影。 从来,她都配不上桑时宴。 但她面上却笑得没心没肺:“是啊!我这么脏就只能配路总了!” 路靳声冷笑:“你想的真美!” 林萧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桑漓把沈姨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桑父以为沈清有事儿出门两天,换护士照顾几天,他见桑漓坐着发呆不禁说:“你先回吧!这里有护士呢!” 桑漓摇头。 她现在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守在这里! 夜色沉静, 桑父是病人,终于熬不住睡着了。 桑漓独自坐在简陋的椅子上,静静出神。她的脸颊上,还有着一道淡淡的红痕,那是白筱筱的母亲打的。 病房外面,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季炡静静站着。 他看着桑漓侧脸的伤,他看着她出神的样子,他看着她眸子里的木然……他又想起那天她从李太太家里出来,虽累但说话时的神采。 【其实过去,我也是这样!只是季炡你一直没有注意而已。】 【季炡,那200万不包括陪你睡觉!我记得你向来公私分明。】 …… 那时的桑漓,是鲜活的。 其实季炡知道,只要他肯放手,桑漓很快就能鲜活起来。 但以后她不再是季太太,有可能,变成贺委棠的太太,也有可能变成黎睿的太太…… 在成全别人,跟成全自己之间。 季炡选择成全自己! 他悄然离开,他相信,桑漓会来求自己。 她一直,都很聪明! …… 医院顶层,风很大。 天际,显出一丝光亮。 桑漓静静地看着那一丝光亮,她知道马上天就要大亮了,可是那些亮光却照不进她的心里。 哥哥说过,人生有许多选择,但是桑漓现在却无路可走。 她只能求季炡。 即使他的情人陷害沈姨,她还得低着头去求他,付出什么代价桑漓再清楚不过了……季炡在她身上想要的,无非就是晴欲和表面的夫妻关系。 微光里,她身后一道修长身影。 那人陪了她很久…… 桑漓无意中侧头,意外地看见了贺季棠,他一身风尘仆仆应该是才赶回来的……他望着她的目光,温润平和带着些许温暖。 桑漓鼻子一酸。 不需要言语,她猜出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但是她不能脆弱, 至少,她不能在贺季棠面前流露出脆弱,因为她不想贺季棠再为她做什么了……他那些不求回报的付出,她真的还不起。 她也不想拖累一个好人! 于是,桑漓扬起一抹微笑,她对贺季棠说:“季棠哥好久不见了!” 贺季棠跟她并肩站着。 他们一起看日出,看天边的光…… 清早的风,吹起了桑漓的黑发,她侧头佯装不在意地说:“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回到季炡身边,其实当季太太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需要那么辛苦也不需要担心受怕!女人,总是需要找个归宿的……一个人很辛苦。” 她说完,直直地望着他。 贺季棠亦是。 四目相对,是道不尽的苦涩和无奈,还有他的怜惜。 他们不知道,这一幕被人抓角度拍下,照片看着挺暖昧……在清早传送到季炡的手机里。 清晨六点,季炡穿着雪白浴衣靠在大床上,看着那几张照片。 晨光中的顶楼。 男女深情对视,气氛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特别是贺季棠看着桑漓的眼里,满满都是爱意! 季炡看了很久,面沉如水。 …… 清早八点。 桑漓照顾了桑父吃早餐,跟护士打了招呼才离开,离开时她偷偷塞给人一个红包,里面是2000块钱。 第48章 走出医院,她打了电话给季炡。 季炡正在开车,他接了她的电话,却没有出声。 彼此都沉默。 良久,桑漓先开了口:“季炡,我想见一见你。” 季炡声音冷冷的:“想回家了季太太?正好青蟹上市了,林嫂手艺不错,晚上你陪我一起尝个鲜?” 桑漓抿了下唇:“我想谈谈沈姨的事儿。” 季炡声音更淡了些:“是吗?那到我办公室谈吧!”说完他就挂上电话,一点余地也没给! 深秋的街头,桑漓全身发寒。 这才是季炡! 过去那些日子,他偶尔的温柔只不过是哄她回家的手段,一旦发现不管用了,他就露出原本的样子来—— 凉薄,不近人情! 桑漓放下手机,她没有犹豫,坐上公交车。 转了两次,来到季氏大楼。 季氏集团的员工都认识她,知道她是季太太,但也知道她这个季太太有多不堪! 秦秘书下来接她。 上到顶层,秦秘书推开总裁室的门,她的态度谈不上热络:“季总有事外出,季太太稍等!我去为您泡杯咖啡。” 桑漓独自站在办公室里。 她又看见了那把小提琴,如珍似宝地放在季炡办公椅背后的书柜中。 她看得出神。 背后,秦秘书进来她也没有发现。 秦秘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浅淡一笑:“季太太,知道白筱筱为什么这么恨你吗?您大概不知道,四年前季总其实是想过娶她的,季总没有特别喜欢的人,所以娶谁都无所谓,白筱筱正巧……从天而降,唤醒了季总!” 她将咖啡放在茶几上。 直起身子时,笑意颇深:“但是季夫人……也就是季总的母亲很不喜欢白筱筱,嫌她出身差登不上台面!所以即使季太太您不出现,白筱筱也绝对进不了季家的大门!” 她俨然,不把桑漓放在眼里。 桑漓忽然问:“那你呢秦秘书!你这样子的出身,季炡的母亲会不会看上?” 秦秘书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她的心思桑漓能看得出来。 桑漓垂眸苦涩一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从前她深爱季炡,对他身边的人自然有一番了解,秦秘书对他爱慕的眼神有时甚至不加掩饰……桑漓又不是木头,稍稍想想就能明白! …… 季炡晾了桑漓足足一天。 傍晚四点,他才回到公司,推开门时桑漓正站在落地窗前注视着太阳西沉。 听见门口声响,她缓缓掉过头。 季炡看了她一会儿,侧身对身后的秦秘书说:“先下去!今天无论是谁,我都不接待了!” 秦秘书离开,带上门。 季炡站在门口,跟桑漓对视了一会儿,走向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靠在椅背里,修长手指抠进领带结里,轻轻拉松,觉得舒服了点儿这才又看向桑漓:“想跟我谈什么?求情?” 桑漓背窗而立。 落地窗外,傍晚的彤云将天际染得通红,天地之大显得人渺小。 桑漓放低姿态:“是!我是来求你的!季炡,放过沈姨行吗?” 她知道他要什么, 而她只想给一样,于是开始解衬衣扣子。 室内没开灯, 她的肌肤在幽光中润白晶莹,像是上好的丝绸般引人抚摸……片刻,衬衣和裙子落地,她的身子微微颤抖。 季炡黑眸染上怒意。 偏偏他动怒时眸子尤其吸引人,让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他把玩着桌上的金笔,嗤笑一声:“怎么不脱了?” 说罢,他起身朝着她走来。 他停在诱人的身子面前,伸手轻摸了下她的香肩,带了些狎玩的意思,根本不像是对待妻子反倒像是对待生意场上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 修长手指,轻摸狎玩。 伴着一声嗤笑:“想不到三贞九烈的季太太,也有这么放荡的一面!怎么,想做了?” 第49章 桑漓来不及反应。 她被季炡转过身,让她面对落地窗,而他在身后紧搂住她的身子。 他逼她,看落地玻璃里的自己。 他说出来的话充满羞辱:“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想用身体来换沈清的自由?但是这具身体我睡过千百遍了,你觉得还那么值钱吗?……还是你宁可在这种地方跟男人苟且,也不愿意回去当体面的季太太?” 他三两句,将她打得七消八散。 桑漓怎么会是对手? 再说,季炡深知她的身体,他一边言语羞辱一边折磨她的身子:“忍着,别把我裤子弄脏了!” 桑漓额头都细汗,青丝粘腻在上头看着狼狈,她终于熬不住哭了出来:“季炡,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不是你要陪我睡觉的吗?” 季炡明显生气了, 他贴着她冰冷小脸,字字清晰:“桑漓你一定觉得自己委屈,你也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肯离婚不肯放过你?对吗?” 桑漓有些失神。 季炡握住她精致小脸,语气轻喃:“我告诉你答案!” 他脱下西装外套,包住桑漓的身子。 桑漓挣扎:“季炡,你干什么?” 季炡打横抱起她,笔直朝着外面走去,他的声音冷漠又凉薄:“不是想陪我睡觉吗?有个地方,我一直想在那里再睡你一次。” 桑漓猜到是哪儿。 那是她跟季炡第一次发生关系的地方。 希尔顿酒店6201房! 她怎么肯去? 她死命地挣扎,她甚至因为挣不开而哭出声来……如果人生重来,她但愿她永远没有推开那扇门,那样也就不会有今天。 但是,再多的挣扎和哭泣。 都阻止不了季炡。 桑漓很不堪,在他宽松的西装外套里面,她只穿着一套黑色内衣……即使经过公司大厅员工们不敢细看,但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季炡将她放进车里。 桑漓已经不挣扎了, 她坐着发呆,眸子里没有一丝生气,一副认命的样子。 季炡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简短地交代了几句……挂上电话,桑漓仍在发呆。 季炡面无表情,发动车子。 他想,他并不需要考虑她的心情。 车开得很快,不到20分钟就停在了B市的希尔顿酒店停车场,季炡解开安全带把桑漓抱了出来。 她窝在他怀里时,悚然一惊。 季炡没从大堂走,直接乘着电梯到了顶层,顶层只有两间总统套房。 6201和6202。 酒店经理站在门口候着呢,看见季炡从电梯里出来,立即取出房卡含笑说:“季先生季太太,夜晚愉快!” 季炡接过房卡,刷开了6202号门。 门板合上。 1600平米的套房,所有家具都是世界名品真的奢靡到了极致,除了主卧室和书房客厅,还附带了视听室、游乐室,所以房费很高一晚高达百万。 季炡抱着桑漓,笔直来到视听室。 这里俨然是个小型电影院,正中间摆放着一组名贵的深色沙发,看着就柔软舒服。 桑漓被扔在上头,接着光线变暗。 季炡坐到她身边, 他拿出手机连接了蓝牙,调出一段珍藏在手机里三年的视频。 屏幕开始有了画面…… 微微晃动的视频,清楚可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推门进来,套房内灯光明亮能清楚地看清她的脸,正是桑漓。 桑漓全身冰凉。 季炡轻捏她的下巴:“不敢看吗?” 接着,他冷笑:“你不是一直坚持,你推开的是6201房间门?那你好好看到最后,好好地看清楚你究竟去的是6201还是6202房!” 画面里,桑漓朝着大床走去。 奢华的白色大床,季炡喝了酒,躺着安静休息。 那酒真烈。 除了宿醉,还有一点儿其他的感觉,让他急欲找女人释放,但是他向来洁身自好,即使在生意场上那么久也没有跟女人有过什么露水情缘。 第50章 季炡白皙喉结,轻轻耸动。 蓦地,一双柔软的手轻抚他的面孔,带着一丝丝凉意让人舒服。 季炡睁开腥红的眼。 女孩子脸蛋微红,倾身,吻住他的嘴唇。 这一吻就像是引爆了季炡压抑了25年的渴望,他一个翻身将女孩子压在身子底下……在那瞬间他看清了她的脸,是桑漓。 他不喜欢桑漓, 可是身体深处,那蛰伏的需求,却将他们带入深渊。 画面里,记忆里…… 季炡很粗暴,他没有跟女人做过,即使没有喝酒大概也不会很温柔何况是喝了。几乎没有亲吻,他就跟桑漓深深地结合在一起。 少女白嫩的腿,缓缓流下殷红的血。 她哭泣叫疼。 他却食之知味,握着她的纤腰,弄了一遍又一遍。 后面的事情,他们都有记忆。 季炡调快了速度,放到次日清早的名场面,他跟桑漓出门时记者围观……画面清清楚楚,对门是6201房。 一切静止。 季炡把桑漓拉到怀里,刷刷两下将她外套剥了,露出白皙的身子。 经过三年,稍稍丰腴,更加诱人。 他贴着她的耳际,声音冰冷:“看见了吗?对门才是6201房,你进的是6202房,是我的房间……还敢说你是无辜的,还敢说那晚不是你蓄意跟我睡觉好跟我结婚?季太太恭喜你,这个名分会跟着你到老到死,我们之间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想起她跟贺季棠的照片。 季炡说话越发无情:“哪怕有一天,我对你这具身体没有兴致向外发展了,你也要好好地守着这个名分,毕竟这是你千方百计算计来的,不是吗?” 桑漓身子颤抖。 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明明,明明当年她进的是6201房。 为什么变成了6202房? 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在季炡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心机女,但是他还是跟她睡了三年,直到现在他也能忍着这份恶心跟她睡觉,可是他愿意她不愿意…… 桑漓痛哭出声。 她不是软弱,而是哭那一场荒唐,到现在她竟不知怨恨谁了! 季炡嗤笑一声。 他轻搂她腰身,一个翻身将她按在沙发上…… 约莫是被视频刺激。 他轻易来了感觉,皮带解开西裤细链滑下,他似乎没有要脱衣的打算就准备跟她这么弄一次…… 桑漓觉得羞辱极了。 季炡让她觉得,就算是顶着季太太的名分她也只是供他玩弄的女人,是他专属的玩物罢了。 从前到现在,他没有给过她一丝尊重。 她在他心里,就像是廉价的妓! 视听室内,约莫百平米的空间里,回荡着桑漓低糜的求饶声和季炡快意的喘息声……他很久没有这样舒服过了! 季炡低头看桑漓。 他看不见她的脸,不免不满足,轻轻揪过她的黑发侧头跟她接吻。 桑漓恍惚地被他占着。 她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是刚刚挣扎的时候摸到的。 她觉得悲凉,她觉得荒谬。 她更知道,走出这间屋子她就要过回从前的日子……当那个看似体面,却没有一丝自我的季太太,也许季炡会把她关在家里面,让她成为见不得人的女人。 桑漓不想那样。 她不想回到从前,她也不想沈姨坐牢,她没有办法了…… 季炡被推开时,猝不及防! 他错愕地看着桑漓,此时,他们彼此情态不堪! 桑漓跪在沙发上握着那把水果刀,即使双手微微颤抖,但她还是牢牢地握在手里,像是那把微不足道的小刀能保护她一样。 季炡黑色的眸子,变冷。 当然,他也没有兴致做了! 他慢条斯理地拉上裤链,冷睨着她嗤笑一声:“季太太,想用这个谋杀亲夫?你有这个能耐吗?” 桑漓小脸苍白。 第51章 她颤着嘴唇,直勾勾地看着季炡:“季炡,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愿意相信,当年我不是故意的,我进的确实是6201房?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是我处心积虑要当这个季太太?” 季炡静默。 静默,有时等于默认。 桑漓蓦地笑了,笑得苦涩:“是!你确实可以不信我!那么季炡,现在我可以赎罪吗?用我自己去赎曾经犯下过的错,去赎我曾经的年少无知,去赎我曾经那么地喜欢你!” 那把刀尖,转了方向,对准她自己。 冷锋划过…… 她细嫩的手腕染满鲜血,一滴滴落下。 地毯上,很快就泛起一块血迹…… 触目惊心! 季炡愣住,他没想到桑漓会这样做! 他朝前走了一步,桑漓却往后退了,她像是感觉不到手腕上的疼痛,像是不知道流这么多的血会死人,她仍然在笑,她笑着问他—— “季炡够吗?” “如果不够,我还可以继续赎罪,一直到季先生满意为止。” …… 她一刀一刀割向手臂,没有丝毫犹豫,曾经那个最怕疼的小姑娘,在这一刻不知道疼痛是何物。 季炡盯着她看,他看着她坚决的样子。 他知道若他不妥协, 桑漓能当场失血而死,她现在根本不怕死。 除了震惊,或许还有什么震颤着他的灵魂,在他内心鼓动……终于,季炡听见自己妥协的声音:“好!我会让白家撤诉,沈清今晚就能回去。” 水果刀落地, 桑漓失血昏了过去,她倒在沙发上,全身都是鲜血。 那是季炡一辈子也忘不掉的画面。 …… 桑漓醒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灯光柔和,墙壁素白,鼻端飘着淡淡的药水味…… 季氏医院高级VIP病房。 病房里并不安静,两个医生正跟季炡在说话。 “失血过多!” “输了800毫升的血已经没有大碍了,要看季太太什么时候愿意醒来……是,季太太现在的求生意志不是很强。” “最迟明早吧!清早不醒来,建议季太太做个全身检查。” …… 医生待了片刻,就离开了。 季炡送人出去关上门,回头,就见着桑漓醒了。 小脸贴在雪白枕侧, 黑发松散地铺了满枕,身上病服松松的,病气之余又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季炡静静看了几秒,这才走了过来。 他在床边坐下,语气挺温和:“你昏迷了5个小时!饿吗,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桑漓脸往枕头埋了埋。 她不想看他,她也不想跟他说话。 季炡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淡淡道:“沈清已经出来了,人现在在松山医院!桑漓,你尽可以一句话不说,但是我想你也不想让你爸他们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 终于,桑漓开口:“沈姨回来了?” 季炡轻摸她苍白的脸蛋,有些嘲弄地说:“她不回来,我大概就要丧偶了!” 桑漓不堪的别过脸! 季炡摸够了收回手,他打了个内线让人送餐过来,接着又给桑漓倒了一杯温开水:“坐起来喝点水!” 但是桑漓太虚弱了。 她根本坐不起来,季炡看了她一会儿,单手扶起她靠到自己的肩头。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料子,桑漓闻到他身上纯男性的体息之外,还有一点儿淡淡的暧昧味道,那是之前他们发生关系留下的…… 那味道,让桑漓很不堪。 脑海里又回忆起那一幕,她被季炡按在沙发上跪着侵占,虽然婚后并不是第一次这般,但是这一次格外屈辱! “在想什么?” 季炡将杯子放到一旁,轻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自己。 桑漓苍白的容颜,染上一抹淡淡红晕。 忽然,季炡猜到她在想什么! 他修长手指,轻轻抚触她丝绒般的唇瓣,声音蓦地暗哑:“也不是没在沙发上做过!那样的姿势你从前……也没有抵触。” 第52章 不但不抵触, 从男人的感受来看,那种姿势是桑漓最来感觉的,他常常被她弄得差点儿猝不及防地交代了! 夫妻亲密事,他理直气壮地说出。 桑漓不想谈这个,她的脸贴着枕头,声音低低的:“我想休息了!” 这时,病房门口传来敲门声音。 季炡盯着桑漓的脸,片刻,才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秦秘书。 身为季炡的机要秘书,三更半夜侍候送饭,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但是今晚的事情若是传出去算是一桩丑闻,所以季氏医院这一层病区全部封锁了。 没人知道季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自|残入院。 秦秘书没能进来,季炡拿了东西就关上门了。 秦秘书站在门口。 她看着门板,静静发呆……她虽没有看见现场,但是她仍能猜测出事情的一二来,再说方才短暂接触,季炡身上有股淡淡暧昧气息。 他们在酒店,发生过关系了。 她又不禁想,得激烈成什么程度,桑漓才会反抗成这样子! 季炡拿粥回来,将东西放在小圆桌上,正要抱桑漓过来吃东西。 桑漓靠在床头,轻声开口:“不一样!” 季炡微怔。 半晌,他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桑漓看着他,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季炡不一样的!从前我爱你,所以哪怕我再不愿意,我也会忍耐,因为我想让你高兴。” “那现在呢?” 柔和灯下,季炡注视她莹润小脸,声音亦放得轻轻的:“现在是不爱了是吗?桑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不爱我的,但是我也不在意!这个年头,爱情早就不重要!” 季炡是个生意人。 他不相信爱情! 生意场上也没人谈感情,男人最在意的是名利和权势,妻子和孩子甚至是情人都是权势的附属品而已。 他说完,便走过去抱起她,走向沙发。 桑漓身子颤了下。 那只包扎了白色纱布的手臂,也下意识地蜷到了身后……这种无意识的行为,说明了她对他的抵触和畏惧。 季炡有些恼火。 他冷哼一声:“我对强|暴木乃伊没兴趣!” 说完,季炡却想起医生的话,因为桑漓下手没有留余地,伤口很深……若是不好好地养着将来会留下疤痕,若是再想去除就得去医美。 他的神情缓和下来,放下桑漓的动作也温柔许多。 “吃饭!” “吃了饭才有力气跑,季太太!” …… 最后三个字,季炡又忍不住语带嘲弄,但是桑漓根本不在意。 她斯文吃饭。 她安安静静的,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来,存在感很低。 季炡看她秀气的样子,很难去回忆她在酒店决绝的模样……他又不禁想起了白筱筱,那个他曾经惊艳她小提琴技艺又因为感激想娶的人。 他跟白筱筱吃过几次饭。 约莫家庭条件不好,白筱筱吃饭时,总会发出点儿声音。 季炡很不喜欢。 但那时他想,反正娶回家也不是时时照面,也许一个星期也不过共餐两三次,忍忍就行了,或许时间长了也能习惯…… 约莫是他的目光太专注,桑漓忍不住抬眼。 四目相对。 季炡正准备说些什么,她又低头继续斯文吃饭,没有要跟他说一句话的意思……蓦地,季炡心情变差。 明显,桑漓不在意他的心情。 她吃完了有力气了,就爬回床上休息。 她冷淡疏离,当他是空气。 季炡收拾了餐桌,盯着她看了几秒。他躺到沙发上,愤然把灯全都熄掉了…… 半夜,季炡莫名醒了。 他睁开眼睛,病床上已经空无一人,而洗手间里却传来一阵阵水流的声音。应该是桑漓在里面……洗澡? 季炡低咒一声,翻身起来,哗的一声拉开浴室门。 而后,彼此都愣住了。 第53章 桑漓没想到他会醒,而季炡也没有想到浴室里是这样的光景……浴缸里放满了水,而桑漓赤着身子站在浴缸边上,乌黑长发散在腰间,衬得腰细细的,肌肤莹白丰润。 桑漓正在擦澡。 她一只手臂受伤,所以动作很笨拙。 看见季炡进来,她连忙拿手掩住胸口,两条纤长嫩白的腿也情不自禁轻轻摩挲……并且微微地颤着。 那样子,实在诱人。 季炡不动声色地走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擦澡巾,语气不是很好:“不要命了?医生说你至少卧床两天。” 桑漓背过身,低道:“我想擦一下!” 季炡稍稍想想,就明白她为什么要擦浴了,在酒店的时候他们虽然没有做完,但是他也弄了她约莫10分钟的,那些深深浅浅的占有,哪怕她再排斥还是有身体反应。 季炡记得,大概是太久没有过了,两人都是一塌糊涂,激烈到了临界点。 想到那些, 他有些心猿意马,身体也是。 他从身后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薄薄香肩上,嗓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热砂子很性感:“身体留了我的味道,是不是?” 桑漓颤了一下。 季炡将她转了过来,他低着头在灯下看她,黑眸深邃莫测。 若是从前,桑漓肯定心动。 但是现在她却觉得可悲,季炡对她只有性没有爱,但他不肯放过她……跟他纠缠许久,桑漓真的累了。 有时,累得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 她任着他将自己抱到洗漱台上,任他将灯光调到最亮,任他肆意欣赏她的身子,她在他面前几乎是一览无余。 季炡开始给她擦拭。 浴巾游走于她周身,偶尔,他的大掌也会碰到她的敏感部位……那时,桑漓的身子就止不住地轻颤,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娇花。 季炡扔掉毛巾,却没帮她穿病服,而是拿了雪白浴衣给她裹上。 抱她回床上, 他忍不住附在她耳畔轻喃:“刚刚,是不是很舒服?” 桑漓难堪地别过脸。失过血的容颜,没有一丝血色却更显美丽脆弱。 她仍不跟他说话,一直安安静静的。 她亦没有闹着离开。 每晚,他都会帮她擦身子,每一次她都会颤抖,开始的时候季炡以为她是生理反应,他碰她她是舒服的,后来他才察觉到她是恐惧。 恐惧他的靠近、碰触。 怕他来了兴致,要再次跟她发生关系。 当季炡发现这一点时,他便索然无味起来,语气也淡淡的:“我是照顾你,不是想睡你!” 夜里,桑漓睡着时,季炡靠在床头静静看她。 桑漓瘦了。 明明这几天都是营养的汤汤水水,但是她的脸明显比之前更尖了,而且她一点也不快乐,她不跟他说话也不跟他交流。 像是这辈子,她都打算沉默下去。 门口传来敲门声。 季炡顿了下,起身去开门。 秦秘书站在外面,大半夜的仍是一袭商务套裙,她的面上也有着淡淡疲惫之色,她压低嗓音轻道:“季总,公司有份急件需要您立即处理,您看……” “去公司!” 季炡掩上门时又看了眼桑漓,她正沉沉睡着。 秦秘书也看见了桑漓。 晕黄的灯光下,桑漓睡得安稳宁静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那样子叫秦秘书羡慕又嫉妒。 季炡关好门,睨一眼秦秘书。 秦瑜不敢再造次,连忙低头跟上季炡的步子—— 季炡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已经是清早七点。 简单收拾了下,便准备离开。 秦秘书注视着上司英挺的脸,心中多少有些失衡,同样是熬了通宵,她脸色蜡黄补了几次妆,但季炡却仍是英挺勃发。 正巧,会议室里还有几个高层。 秦秘书为了显得跟季炡亲近,她特意靠近了些,用一种非常熟络的语气轻快地说:“季总,您是先吃早餐还是先回家?我订了您最爱吃的芙蓉酥。” 第54章 芙蓉酥…… 季炡并不爱吃甜食,唯一说过好吃的芙蓉酥其实是桑漓做的,但是秦秘书并不知道,她自作主张地以为是大麒麟阁的师傅做的,所以买了好几次。 每次,季炡都交给司机处理了。 现在秦秘书再提起这个, 季炡倒是想起,桑漓似乎很久没有做过点心给他吃了,从前他在书房办公,桑漓每次做了新的点心都会第一时间端给他尝尝,她的小脸也总带着期待。 其实,她是想他夸赞她的吧。 但他总是冷淡,吃一口就不再吃了! 桑漓的小脸就垮了…… …… 季炡出神,秦秘书忍不住催促:“季总?” 季炡回过神来,他看着秦秘书那张期待的脸,很淡地说了一声:“可以下班了!” 这种拒绝,让秦秘书下不来台。 季炡不负责她的情绪。 他直接乘专属电梯到了负二楼停车场,坐进车子里时,明明身体很疲惫了需要休息,但他还是想去医院去看看他的季太太。 半小时不到,季炡出现在季氏医院VIP病房。 过道,安安静静。 桑漓的病房门没有掩实,透过门缝,季炡看见她正在打电话,声音低低地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沈姨,我挺好的!” “在外面演出呢!嗯,酬劳挺高……您放心……季炡他没有为难我!” …… 又跟沈清说了几句,桑漓挂上电话。 季炡正要推门进去,但是下一秒他的手指微微僵住了……因为桑漓在哭。 她趴在枕上哭泣。 秀挺的鼻子哭得红红的…… 季炡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桑漓哭泣的样子,这让他想起了从前的桑漓总是喜形于色,伤心了就会躲起来哭,像个小孩子一样。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长大了。 不怎么哭了。 细细回想,应该是桑家出事,桑时宴进局子开始吧! 但是季炡从未关心过。 他又想起那晚在酒店,他将桑漓按在沙发上强行占有,她那样激烈地反抗……她现在哭,还是因为那个吧! 跟他做那个事, 对于现在的桑漓,真的是那样难以忍受吗? 季炡不是圣人,他对婚姻的想法极其简单,可以没有爱但是绝对不能没有性,夫妻若是连基本的性都没有了,那还怎么维系下去? 他轻轻带上门,没有打扰桑漓。 …… 季炡走到过道尽头,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香烟点上,修长手指夹着,慢慢地吸。 他看着窗外。 秋意正浓,红枫似火…… 约莫过了半小时,一个护士走到他身侧,小心翼翼地说:“季先生,季太太今天胃口似乎不怎么好,刚刚送过去的早餐她一口都没有吃,您要不要劝劝?” 季炡知道, 桑漓不是胃口不好,是因为他! 是因为他不肯离婚,她才郁郁寡欢,她才不想跟人说话。 他没有回头,只淡道:“我知道了!” 护士不敢丙多言,很快就离开了。 其实这几天医院的医护人员一直在传八卦,有的说季总在外面养了个小老婆,季太太受不了就自|杀了,有的传季总太爱季太太,季太太觉得窒息得了抑郁症…… 虽说闲聊,但是桑漓割腕的事情,没人敢传出去。 季炡将手上香烟吸完,这才回到病房。 经过三天的休养, 除了手腕上的伤疤,桑漓已经能自如活动。 季炡进来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看书,黑发散在薄薄肩头,蓝白病服松松的,整个人看着仍是带着一丝病气。 季炡看向小圆桌,早餐是没怎么动。 他轻轻关上门。 细微的动静,惊动了桑漓,她抬眼正巧望进他的眼里。 季炡没有立即进来,他身子倚在门边注视她:“护士说你没怎么吃!怎么,是这些不合胃口吗?想吃什么我让家里的佣人做好送过来!” 第55章 桑漓摇头:“我不饿!” 季炡黑眸深邃幽暗,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桑漓心跳如雷。 就在这时,他朝着她缓步走了过来,一直走到床边他伸手抽掉了桑漓手里的书本……桑漓下意识地捉紧床单。 这个动作,瞒不过季炡。 他伸手轻摸她细嫩的脸,来来回回,很温柔的样子……桑漓却在他的掌下微微颤抖。 她怕他! 季炡眸光更幽深了些,开口时声音微哑:“不饿还是不想吃?或者是留在我身边所以吃不下?桑漓你告诉我……嗯?” 他极少叫她桑漓,大多时候他都叫她季太太,带了些许嘲弄的意思! 桑漓微微闭眼。 她纤细的脖颈绷得很紧,过了片刻她声音破碎:“季炡,我们离婚好不好、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你甚至对我是憎恨厌恶的,何必继续下去呢!季炡,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不想当季太太了!” 她哭着说求他! 她哭着说不想当季太太。 季炡仍是轻摸着她的脸,听着她哀求自己放过。 其实桑漓很少这样求他! 这三年他待她再不好,她也没有这样哭泣崩溃过……如今,跟他在一起就让她这样痛苦吗?他记得从前她很喜欢他的。 季炡心中五味陈杂。 就跟那晚桑漓醉了,她在梦里呓语说不喜欢他一样,叫他难受。 季炡想,他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不该怜惜她! 他的手掌摸到一片冰凉,那是桑漓的眼泪……她闭着眸子,那张娇颜美丽脆弱,这三年来他无数次地侵占过,但却没有爱过。 他缓缓收回了手。 等到桑漓睁开眼,季炡已经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外面传来季炡的脚步声,一声声,渐行渐远…… 季炡开车回了别墅。 佣人见他回来很意外,她们不知道桑漓住院的事情,只以为男主人出差去外地了。 佣人打开车门:“先生是回来吃饭的?厨房不知道先生回来,现在准备的话大约需要一个小时的样子!” 季炡神情略带疲倦:“弄几样清淡的就行。” 佣人连忙去办了。 季炡下车,走进别墅大厅,家里佣人很上心,他几天没回来依旧窗明几净。 季炡忙碌了一夜,准备上楼冲个澡,但是才推开主卧室的门,他便看见床头挂着的巨幅结婚照。 照片里,桑漓笑得甜蜜动人。 当初他们结婚仓促,他又不喜欢她,所以根本不愿意陪她拍照,这张照片是桑漓花了80万请人合成的。 季炡笑她自欺欺人,桑漓却说他好看。 她说他好看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辰大海。 但是如今,她却哭着求他放过她。 她说他憎恶她,她说不想再互相折磨,她说她想当普通人不想再当他的季太太……季炡觉得桑漓没说错,到现在他都没有原谅她。 现在,他就更不能原谅她了—— 他还没有释怀,她却想走! 季炡站在床尾静静望了照片许久,这才走进衣帽间拿浴衣洗澡,找东西时,他依然不顺手花费很多时间……没有桑漓的生活,他其实很不习惯。 他心中也隐约觉得,自己太在意桑漓了。 哪怕是恨,都太过于在意了! 从前,他跟桑漓生活在一起,她每天在他面前晃,她甚至每晚都躺在他的床上由他摆布,只要他有需求他随时就能享用她细腻白嫩的身子,但那时……他工作时不会想到她,他睡觉时也不会想到她,他更不会在意她哭不哭。 他太在意了! 这对于季炡来说,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何况这个人,是桑漓,是他憎恨了三年的桑漓。 …… 季炡洗完澡,佣人饭还没有做好。 他便靠在桑漓惯常坐的梳妆台前,点了根香烟,淡淡地吸。 第56章 桑漓离开,东西没有带走。 梳妆台上放满了瓶瓶罐罐,他记得她每晚洗澡后几乎都要坐这儿捣鼓好半天的,……所以桑漓拥有一身柔细的肌肤,手感很好。 季炡看了会儿,拉开小抽屉,想看看里面的东西。 结果,里面不是保养品。 而是一本淡粉的日记本,厚厚的,看起来有些年份了。 季炡轻轻翻开—— 日记本上小字密密麻麻,都是18岁的桑漓对季炡的喜欢,那些言语直白热情又充满了傻气。 【季炡一天都没有理我!】 【我送的小点心,他看都没有看,他是不是讨厌我?】 【他讨厌我,为什么我例假弄脏了裙子,他要将外套借给我……他是不是也偷偷喜欢我?我不管,明天季炡肯定会喜欢我!】 …… 季炡翻到了尾页。 日期,是桑家破产的日子,也是桑时宴进看守所的日子。 季炡记得,那天桑漓接到电话, 她没有经过事儿,眼里带着水汽,望着他无意识地轻喃:“季炡!” 他知道,她想求他帮忙。 可是婚姻中的冷落她怎么会不知道,所以她开不了口,她只能无助地用目光乞求丈夫的怜悯,而那天季炡正要往H市出差。 他提着行李下楼,桑漓细白手指,轻轻拽住他的衣角。 她都要哭出来了。 季炡并不打算出手,因为他不爱桑漓。 她再哀求,他还是坐车离开了。 他在H市待了大约一周,也是这一周白筱筱完成了腿部第一次手术,也是这一周媒体将他跟白筱筱的关系挖出来,也是这一周他第一次传出了婚内桃色新闻。 他出差回来那天, 桑漓没有提娘家的事情,她如同往日那样给他收拾行李箱,放洗澡水……季炡洗完澡后把她抱到床上做了两次,那次是他们婚后最沉默的房事,全程他没有出声,桑漓也没有,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压抑着身体的愉悦,不愿意叫出声来。 因为觉得罪恶! 云雨过后,他靠在床头吸烟。 桑漓小声跟他说需要钱用,季炡侧头看了她一会儿,给她开了一张10万的支票。 一年多了,季炡却还记得。 当时桑漓的手指颤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张支票。 季炡想,应该是从那一刻起,桑漓对他就没有爱也没有喜欢了吧!也是从那时候起,她从季炡的小妻子变成了季太太…… 门口传来敲门声,打断季炡的回忆。 佣人的声音响起:“先生饭菜好了,您现在下楼用餐吗?” “待会儿就下来!” 季炡应着,目光却看着日记本上最后一行字,也是桑漓写下的最后一笔少女心事,很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在季炡的世界里回荡了个震耳欲聋。 【季炡永远不会喜欢我了!】 …… 季炡反复看了很多遍。 最后,他摸出一根香烟来,却未点上。 他在想,桑漓写下这几个字的心情。 外头,又传来佣人的声音:“先生您睡着了吗?刚刚宅子那边打了电话过来,说老太太想见见太太哩,问您什么时候带回去陪老太太说说话。” 季炡将日记本放回去。 他换了套衣服下楼吃饭,吃饭时佣人又小心翼翼提起方才的事儿,她还特意加了一句:“今天是太太的生日呢!往年这天,家里都要特意下碗长寿面哩!” 季炡手上筷子一顿。 他抬眼问:“今天是桑漓生日?” 佣人脱口而出:“是的呢!先生不记得?” 说完她就想起先生太太的感情不好,先生还在外面养小老婆呢,听说前一阵子还为小老婆生日放了一晚的烟花。 佣人不禁后悔多嘴。 季炡没有责备, 一会儿,他忽然说:“去厨房下碗长寿面!” 佣人以为他们夫妻感情转暖,很高兴,立即就去厨房下面了。一会儿就将一碗长寿面给端了上来,是苏式细面,汤头上撒了一层细细葱花闻着很香。 第57章 季炡安静将寿面吃完。 他想,这是他第一次给桑漓过生日,但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桑漓觉得痛苦,她想离婚。 如果说这是桑漓要的,那么他便成全她吧! 他想,这世上女人那么多,适合当季太太的应该也不少,他何必执着于三年前的那点儿事情再将桑漓绑在身边……他不爱她,实在没有必要! 是,没有必要! 季炡在起居室,坐了一下午。 暮色黄昏时, 他终于动了动身子,拨了个电话给秦秘书:“请张律师到别墅一趟,替我草拟一份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秦秘书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季总,您的意思是离婚?” 季炡直接挂了电话,那边的秦秘书轻轻眨眼,终于确定上司的意思—— 一时间,她心中欢喜。 她不由得想,季总离婚,她秦瑜近水楼台也不是没有机会。 她比白筱筱有优势多了! …… 半小时后,秦秘书带着张律师来到别墅。 书房里,气氛非常压抑。 佣人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送上咖啡后就连忙下楼了,她认得张律师,心中猜测先生要跟太太离婚了。 咖啡香醇,却无人喝。 季炡站在落地窗前,夕阳余晖将他的身影拉成一道孤寂的弧度,他轻声说出他的意思,让张律师草拟出协议书来。 他给桑漓的条件,不算优厚。 做了三年夫妻,他只给了她一套120平米的公寓,另外加上200万现金,季家在B市是数一数二的,这种待遇传出去怕是遭人笑话。 但季炡只想给她这么多! 他不无苛刻地想:桑漓得到自由、就不该贪图太多,他们结婚时签了协议的,他这样待她已经仁至义尽。 可是,他内心仍是闷闷的。 季炡自认为不是心软的人, 但这次,他却做了心软的事,或许是因为桑漓趴在枕头上哭,又或者是因为她红着眼睛哀求他放过,又或者是看见她的日记本,看见她年少时对他的喜欢,让他想起那会儿她总是“季炡、季炡”地叫他。 其实他们的婚姻,也没有那么糟糕。 除了感情,其他的他现在都愿意给她,但桑漓都不要了。 她不喜欢他了! 季炡微微仰头,他眼眶莫名有些热,他想应该是佣人将暖气开得太足的原因。 身后,张律师将协议读了一遍。 “季总,就照这样子吗?” 季炡沉默片刻,转身缓缓走了过来,他拿起协议看了两遍拿起笔签字,只是签字时他握着笔半天未动。 签字离了婚,他跟桑漓就不再是夫妻。 以后,没人再用那样的语调,小声叫季炡了! 季炡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叫舍不得,但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迟疑也有些后悔……不该下这个决定的! 就这样放过她,未免,太便宜她了! 秦秘书一直注视他。 她亦是女人,她怎么会看不出季炡对桑漓的那份特殊的情感,再不喜欢再愤恨,也是睡了三年的。她曾经无意中撞见,季炡在休息室里抱桑漓,明明距离年度股东会议只剩下半小时了,但是男人却将小妻子按在床尾,衣服也没有脱净,就那样一手扣住她细腕,一手握着她细腰地弄…… 她看见,季炡一直盯着桑漓的小脸。 他的目光很专注。 后来开会,他心情很好很好…… 想起那些,秦秘书心头发酸,轻声提醒:“季总?” 季炡回神,他盯着那协议上的空白又看了几秒,终于还是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后,他让秦秘书二人离开。 他在书房,独自站了很久。 晚上,佣人在外面敲门:“先生饭做好了,您下楼吃吗?” 季炡没什么胃口。 他换了套衣服出门,因为心情不好,所以让司机开的车。 第58章 司机侧身问:“季总,咱们去哪?” 季炡淡道:“去季氏医院。” 他现在去医院,将离婚协议交给桑漓让她签字……等她签好字进入离婚流程,他们就不再是夫妻,所有的恩与怨都一笔勾销了。 司机看出他心情不好,一路上尽量少说话。半小时后,车停到了医院的停车场。 季炡是独自上楼的,保镖看见他过来轻唤一声:“季总。” 季炡点了下头,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问:“有人来过吗?” 保镖先是摇头,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有家蛋糕店送来一个蛋糕,说是太太生日,一个朋友送的。” 季炡以为是林萧。 但当他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白色玻璃看见那蛋糕的样子时,他就知道不是林萧而是贺季棠……他亲爱的贺师兄。 小小的8寸蛋糕,非常可爱。 深蓝星空、黄色的小星星,迷你的小帐篷,还有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坐在帐篷里面,双手合十在许愿…… 病房里,桑漓坐在沙发上,看着小蛋糕。 她的神情很少女,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无数的小星星。 她整个人都很柔软,像极了新婚时的样子,那时候她看向他的时候眼神也是亮晶晶的……但此时,她的柔软因为其他男人。 一个蛋糕,就让她这么高兴! 季炡又想起她那句话,她说,季炡我不喜欢你了。 那么,她是喜欢上了贺季棠吗? 季炡面色越来越沉,最后化为一声嗤笑—— 他忽然,不想放过桑漓了! 那份文件被他拿出来,直接撕成了两半变成了一堆废纸…… …… 桑漓正要切蛋糕。 季炡推门而入,出现在病房。 她看见他小脸微微苍白,下意识想藏起蛋糕……这是桑漓被他软禁后唯一能拥有的珍贵东西,是她童年的美好回忆。 她知道是谁送的, 她没有发微信感谢,也没有打电话,她只是领了这份情。 桑漓仰头望着季炡。 半晌,季炡走到她身边坐下,他的目光落在蛋糕上又移向桑漓的小脸,声音出奇温柔:“生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中午佣人给你下了一碗长寿面,我吃掉了!现在我们一起吃蛋糕,给你过个生日?” “季炡!” 桑漓很了解他,她仰头望他,嘴唇微颤。 季炡微微一笑。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红唇,修长手指带了些轻佻的意思,等他摸够了才温柔轻喃:“贺师兄送的蛋糕,味道应该不错!” 他又问:“你喜欢他?” 桑漓轻轻合眼:“没有!季炡,我没有!” 季炡仍是淡笑。 他倾身凑到她耳边,嗓音低低哑哑的:“随便问问,这么紧张干什么!季太太,我相信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否则我真不知道找谁出气才好!动你舍不得,动了贺师兄,你大概也要心疼!” 桑漓近乎崩溃:“季炡,你究竟想怎么样?” 话音落,她被他抱起来放到床上。 桑漓想反抗,随即他轻轻一扯就将她的病服脱了下来,轻易缚住她的受伤的手臂,不让她乱动伤着自己。 暗色床单,映着雪白身体。 季炡在灯下细细欣赏她,一直以来,他都很喜欢这副身子。 他没有粗暴地对她, 他慢条斯理、软磨硬泡,他盯着她的小脸,像是要将她那点儿皮肉都看清楚一般。 非但如此, 他还伏在她耳边,说着那些让桑漓不堪的下流话:“你第一次来感觉,是我们结婚三个月以后。明明那么对你、你的身体也能敏感成那样儿,真该让你看看当时的样子,荡得不行!” 而他,不会让旁人看见她那样子! 特别是贺季棠。 桑漓羞耻又难堪。 她被他折磨,小脸染上红晕彰显着女人韵味,她不想让季炡瞧见便深深地埋到枕头里。 第59章 …… 季炡低头,黑眸注视着身下的女人,他的眼里甚至没有身体上的需求。 他轻嘲出声:“舒服吗,季太太?” 桑漓紧闭着眼,她多多少少有些回避的意思,声音破碎:“季炡,我们不该做这样的事情。” 季炡嗤笑:“不该做、我们也都做了!” 他抽身而退,他看着桑漓倒在枕上微启着红唇,声音沙沙的特别性感:“季炡……怎么了?” 季炡当她面儿,将裤链拉上。 他倾身抚摸她的小脸,附在她耳畔的声音低而冰冷:“季太太,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种想要又得不到的滋味,好好感受!” 桑漓身体冰凉。 原来方才的一切,不是男女间的感觉,而是季炡对她的惩罚。 因为那个蛋糕。 只因为贺季棠,送了她一个蛋糕…… 季炡就像是过去那样对她,用身体征服她,随即看着她独自陷入渴求的不堪模样! 三年了,他一点也没有变。 而她,也没有…… 桑漓怔忡之际,季炡去了浴室。 片刻,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间或还有男性低低哑哑的嗓音…… 桑漓是个成熟女人了。 她猜出季炡在浴室解决了生理需求。 约莫20分钟的样子,季炡从浴室走出来,身上是常款的白色浴衣……领口微微敞着,白皙结实的胸口布满水滴,顺着男体往下滴去。 季炡没管这些。 他走过来,静静站在床头,看着发呆的桑漓。 半晌,桑漓抬眼望住他。 她的眼尾发红,眼睛里也布满了水气,没有女人能接受丈夫这样恶劣的对待,即使她已经忍受了这样的婚姻三年。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季炡看着她楚楚可怜的小脸,丝毫不为所动,他对桑漓的所有怜惜,全都因为一个蛋糕而收得干干净净。 若是旁人还好,偏偏是贺季棠。 …… 季炡眸色深沉,他的嗓音平静而克制,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盯着桑漓的眼,说:“我不会离婚!” 桑漓嘴唇颤抖。 季炡很淡地笑了一下,接着说:“桑漓,我没有的东西,贺季棠他也休想有。” 他将一个文件袋扔到床头。 桑漓意识到了什么。 她拿过文件袋,抖着手用最快的速度拆开,里面是一堆废纸片,但仍能拼凑它原来完整的样子。 一份离婚协议书,落款上季炡签了字的。 现在,它被撕得粉碎! 桑漓看得恍惚,她很轻地眨了下眼睛。 原来,她曾经和自由,擦肩而过! 就因为一个蛋糕,季炡收回了他对她最后一丝怜悯,决定再不放过她。 桑漓盯着那份撕碎的文件,她看了许久,一直到眼睛发酸甚至发疼她才抬眼望着季炡,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季炡,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的。” 她近乎卑微。 但是季炡并不为所动,他是生意场上的人,向来铁石心肠。 他在等,等他的妻子平静下来。 然后,他们才能理性地接着谈。 他眼睁睁地看着桑漓眼里的希望幻灭,他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情趋于绝望,他想,挺好,他也不需要一个太过于感情用事的太太。 感情,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终于,病房里安静下来。 不但安静,还静溢得可怕,季炡打破了这份安静,他用一种冷静公事公办的语调开口,他说:“桑漓,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是有价码的。” “婚姻是!感情也是!” “如果暂时没有,那是价码没有谈拢! …… 季炡垂眸,居高临下注视着他的妻子。 桑漓小脸苍白如纸。 但他仍是不为所动,并且铁石心肠地说下去:“我需要你当季太太!不管是因为你带得出去、还是我对你的欲望,总之我暂时不想换太太!而你一直不愿意再当这个季太太,那么桑漓……我们来谈谈价码吧!” 第60章 桑漓不是傻子。 季炡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开出的条件,或者说是他嘴里的价码,一定是她最想要的。 她盯着他看, 季炡蓦地就嗤笑出声,他伸手轻摸她的脸蛋,声音温柔似水:“你最想要的,不就是桑时宴的自由吗?你当初跟我闹,你连上床的时候都说不喜欢我了,不就是因为当初我没有帮你娘家没有帮着桑时宴吗?行,现在我帮你,但是桑漓你记住这不是情分,这是价码,这是你回到我身边当季太太的价码!” “当然,你也能拒绝!” “但是我敢保证,没有我的帮助,桑时宴十年大牢是坐定了!桑漓,让我帮你回忆回忆,你那个哥哥从前是有多优秀,有多少名门千金惦记来着?若不是他一朝失足进去,若不是桑家倒了,再过两年他也该是儿女双全了吧!” …… 若说从前,季炡撕碎的是桑漓的身体。 现在,他撕碎的便是桑漓的心。 他们终于扯开所有的遮羞布,不再遮遮掩掩,说话直接直白,他要她当这个妻子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利益和门面。 桑时宴的自由,就是他给她开的价码。 桑漓没有矫情地拒绝。 但她也没有立即同意,她的手死死地抓着床单,她克制着自己全部的情绪看着他,轻声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季炡丝毫不意外。 他晦暗地想,人都会成长桑漓也不意外,当初那个红着脸叫他季炡的小姑娘,早就不存在了,她现在是季太太。 他心情不错,伸手轻摸她的脸蛋。 他凑近她的脸,灼灼的男性气息喷洒在她柔嫩的脸蛋上,他的语气似乎还带了一丝丝的暧昧:“我相信你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季太太!” …… 当晚,季炡没走,留下来过的夜。 只是他睡了沙发。 灯关着,病房里幽暗而安静,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虽然尽量放得平和,但是谁都没有睡着。 桑漓小脸贴在枕上。 季炡的话不断在脑子里回荡,他说,只要她留下来当季太太那么他会出手帮桑家帮哥哥桑时宴,那样,哥哥不用坐牢。 她说要考虑,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决定。 她只感觉到可悲,一年多前她那样地求着季炡,他却选择视而不见……如今不爱了,命运却还是将她绑在他身边。 一整夜,桑漓没有睡着。 天亮时分,护士敲了门进来,推开门的瞬间一丝光亮泄了进来,就像是黑暗的世界忽然倾进来一束光。 光亮刺眼,季炡挡着眼坐起来。 他是季氏医院的老板又年轻英俊,小护士几乎不敢看他只轻声说:“季先生,季太太该换药了!” 季炡轻点了下头,看向桑漓。 桑漓也醒了但脸色看着憔悴,而她身后的雪白枕头湿了一大片,想来昨晚哭了大半夜……跟他当夫妻,她就这样委屈么? 季炡目光深邃。 他用舌头顶了顶口腔,随后嗤笑一声,起身去洗漱了。 出来时,护士已经换好药了。 她轻声交代:“愈合得很好,应该不会留下疤痕,这几天伤口最好还是不要碰水。” 桑漓点头,看着护士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夫妻两个,季炡盯着桑漓的脸看,正想讥诮几句。 手机响了。 是秦秘书打来的,提醒他魏老师今天抵京,已经安排了晚上的饭局,届时可以带着白筱筱过去给魏老师过过目。 秦秘书声音不小,桑漓也听见了。 季炡看了桑漓一眼, 他对着那边的秦秘书开口:“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修长手指把玩着手机,轻描淡写地问:“不想问我点儿什么?” 桑漓没跟他对视, 她靠在床头,很轻地开口:“我想,昨晚你提的那些价码,也包括我对白筱筱以及未来的情人装聋作哑,不是吗?” 第61章 季炡没有出声。 桑漓继续道:“季炡,当你选择跟白筱筱沾染的那一刻,就已经不需要再考虑我的心情!再说,我们是夫妻吗?不是吧,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我们只是……我们只是婚姻合伙人罢了!” 他说那么清楚了, 她再摆出一副痴与怨,未免可笑。 桑漓说完,季炡嗤笑出声。 他来到她身边,轻握着她的下巴,一根修长食指轻抚她红润的唇瓣,他注视着那糜糜之色嗓音微哑:“真是伶牙俐齿!” 桑漓不堪,想别过脸去。 季炡却蓦地倾身将她抵在床头,他高挺的鼻梁紧抵住她,嘴唇亦是,那柔软的触感十分诱人。 季炡垂眸盯着,喉结情不自禁地上下滑动。 “总有一天,我要尝尝这滋味。” 桑漓不是单纯的小姑娘了,她跟季炡有过三年的夫妻生活,男人话里头的意思她稍稍想想就能明白…… 婚后,有时他应酬喝了酒,那方面上头时他让她帮他做那个事儿,但是她一直不肯,他稍稍强势桑漓就把头埋在枕头里哭,所以三年来她真的没有给他做过那个。 过去不肯,是女人的矜持。 现在不愿意,是因为她不爱他了,自然不肯为他做这种事情。 桑漓嘴唇轻颤…… 季炡松开她,走进洗手间换上昨晚来时穿的衣物。 出来后他淡淡道:“我等你的回复!季太太,不要让我等太久。” 桑漓抬眼, 她的眼睛红红的,充满了委屈和屈辱。 季炡哼笑一声,掉头离开。 走到一楼,司机早就等着了,黑色加长型房车在晨光下名贵耀眼。 司机打开车门,扶住车顶问:“季总!是去公司吗?” 季炡没有出声。 他转身看向了楼上的方向,他看见桑漓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些窗棱的投影打在她身上,道道光影很像禁锢住她的丝带,也给她添上些许诱人的脆弱感。 只有窗外,一枝枫树的枝叶,伸展过去。 红枫似火。 生机勃勃。 看了许久,季炡轻声对司机说:“去公司吧!” 坐上车后,他靠着真皮椅背,闭目养神。 他想着桑漓, 他想着她的选择,他想着她对于白筱筱的事情装聋作哑,他想着等她回来,他们就会当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白天他们装成恩爱夫妻,夜晚互相解决一下生理需求,或者再过几年他会让她生下季家的继承人。 但是没有爱! 他不爱桑漓,桑漓也不爱他了! 挺好, 其实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夫妻,大多都是这样也很和谐,等到丈夫对生育过的妻子身材不满意时,便会往外发展,做妻子的也不会多说什么,聪明的总会装聋作哑,再懂事点儿的还会帮着丈夫掩饰甚至打发外头的情人。 挺好,大家都是这样! …… 季炡去了公司。 秦秘书心情特别好,因为最近季炡极少来公司,他都在医院陪着桑漓。 她心里有些嫉妒。 下午六点,秦秘书敲门进来道:“季总,我跟魏老师的助手确认过了,七点半在心缘酒店见面,我们现在可以去接白小姐了。” 季炡微微皱眉,把笔拧上。 他又想起白筱筱用餐时,发出的声音了,他是能忍受就是不知道魏老师会不会介意…… 秦秘书真不愧是职场老鸟。 季炡眉头一挑,她便猜出他的心思来,于是殷勤地说:“季总放心,待会在车上我会提醒白小姐的,让她注意餐桌礼仪……魏老师是书香门第出身,对这个应该挺在意的。” 季炡没有答话, 秦秘书肯定自己猜的没错,她心中就更是看不起白筱筱,吃饭跟猪一样,还想跟季总结婚,做梦想屁吃! 但明显,白筱筱不这么想。 她是特意打扮过的,一件白色的蛋糕裙,层层蕾丝花边浪漫美丽,衬得那小脸跟花似的。 第62章 秦秘书推着白筱筱的轮椅下楼,她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心里鄙视得要命! 土包子! 本来就矮,还这么穿,真是又土又矮! 坐到车上,白筱筱挺高兴的,因为秦秘书坐在副驾驶的位子,而她有资格跟季炡一起坐在后排。 她抬眼看着季炡面无表情的脸,鼓足了勇气问:“季先生,你觉得我身上裙子怎么样?魏老师会喜欢吗?” 前面秦秘书,轻咳一声。 季炡则是礼貌性地看了一眼,淡道:“还可以!” 白筱筱就更有自信了。 她姆妈说,男人最喜欢女人穿白色了,一看就冲动。 今天她是有任务的,她不但要跟魏老师吃饭,她还要想办法跟季先生回家……到时她装醉留宿,她相信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的。 等她跟季先生有了身体上的事情,她就能名正言顺地要求他离婚了。 反正他不爱那位季太太。 白筱筱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想着想着,车就停下了。 她以为,季炡会抱她下车。 上次他就抱自己的。 但是,季炡却径自下车了,过来抱她的是50来岁的司机,白筱筱就委屈地不肯下车,秦秘书扶着车门,语气冷淡:“白小姐,我们季总时间很宝贵的!” 这时,季炡已经走远。 秦秘书说话更不客气了,她直接说:“白小姐结过婚,被前夫家暴打到残疾,季总是同情你才安排你治疗和实现梦想。至于其他……白小姐就不要多想了!” 她又提醒一句:“你母亲上次打了季太太,季总很不高兴。” 白筱筱不信:“怎么可能?季先生他并没有责备。” 秦秘书冷笑。 真是天真!不责备是因为怕掉身份,这蠢货难道没感觉到季炡的冷落吗?最近提起白筱筱,季总总是有些不耐。 女人最是敏感,直觉告诉秦秘书,季炡的心在桑漓身上。 否则,怎么会又不离婚了? 就在言语纠缠时,魏老师的助理从酒店出来,看见季炡热情得很:“季总,我们魏老师久仰您的大名,想跟您结识很久了!今天第一次见面,魏老师准备了季总最爱喝的桃花酿,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季炡俊眉轻挑。 他轻挽袖扣,淡道:“我与魏老师萍水相逢,魏老师怎会知道我这小小爱好的?” 魏老师的助理一怔。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呢,立即就圆了下来:“是我百度的。” 季炡淡淡一笑,没有深究。 助理松了口气后,看向了白筱筱—— 听说这位白小姐天资过人,但是没听说过她的腿是瘸的啊,而且这身衣服,真的是很不好评论呢! 白筱筱特别兴奋:“您就是魏老师吧?” 助理微笑:“我是魏老师的助理,林双。” 白筱筱顿时就看不上了,原来不是魏老师,只是一个助理。 她眼睛抬到天上。 一旁的秦秘书冷笑:林双是圈子里最有名的大经纪,手里不知道握着多少优质资源来着,多少年轻的音乐家都要巴结他!白筱筱屁都不是呢,竟还敢给人翻白眼,真是蠢货! 但秦秘书,没提醒,她想看白筱筱出丑。 …… 果真,见到魏老师时,林助理凑过去耳语几句。 魏老师皱了下眉头。 但毕竟是季炡带过来的人,他多少要给几分薄面,于是就很敷衍地淡淡一笑。 白筱筱坐在季炡身边,心情激动。 只要魏老师收她,等到她学成归来,那时她就是享誉全球的小提琴家,那时她就能配得上季炡了。 相对于她的激动, 季炡跟魏老师的照面,不显山露水。一个是音乐界的老狐狸,一个是生意场上的大人物,都敛起了全身锋芒。 酒过半盏,魏老师就开始哭穷。 “不瞒季总,现在音乐难做啊!我这名号听着是响得很,但真想在国内施展一番拳脚还真是困难,现在古典音乐不被看好啊,那些土财主暴发户都去投资选秀了,露个胳膊露个大腿的谁不爱看?……当然,季总跟他们不一样,季总是有品味的人!” 第63章 闻言,季炡微微一笑。 他半未直接撒钱,而是将白筱筱给推了出来:“我有个人,劳请魏老师看看。” 这时,魏老师像是才发现白筱筱。 他倒是挺真诚地请白筱筱拉一段给他听听,白筱筱心情激动,立即就给魏老师拉了一首《欢乐颂》。 季炡觉得吵人,端着酒杯小酌。 他忽然想起了桑漓,想起她在皇霆拉的曲子,好几首他觉得很不错……甚至是让他有些惊艳的,过去他从不知道桑漓的小提琴拉得那样好。 魏老师也觉得吵人。 但大师就是大师,不会轻易表现出喜恶。 他没提白筱筱,反而转移了话题:“现在的古典乐,是相当难做啊!我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开世界巡演,将我们中国的古典乐真正地推向全球,让那些老毛子也听听我们中国的曲子嘛,不然拉来拉去,都是《欢乐颂》什么的。” 白筱筱被婊了一顿。 她再笨也能听得出来,魏老师对她并不满意。 但是她并不愿放弃这样的机会,就越界开口:“魏老师,我还可以表演……” 季炡却打断了她。 他修长手指端起小巧的古朴杯子,跟魏老师碰了一下,含笑:“我对魏老师说的很感兴趣,魏老师请继续说。” 其实,魏老师也挺欣赏季炡。 商界青年才俊,进退自如。 难怪,当年将他心仪的学生迷得晕头转向,梦想也丢了,一心就想嫁与良人……但良人现在佳人在侧,只不过不入眼罢了。 魏老师郑重起来。 他缓缓道:“几年前,我在音乐学院发掘了一个极有天赋的学生,当时她拉了一首《梁祝》,拉得真是好!我想请她当学生,她也几乎要同意了,但是最后她还是嫁人了,嫁给了她心里的梁山伯。” 季炡生起几分兴趣来。 他握着杯身,轻轻把玩:“后来呢?她就没有继续音乐梦想?” 魏老师目光灼灼。 他看着季炡,很轻地说:“后来……她过得不怎么好,她的家里出事,她的丈夫有了外遇,她流于市井!我再没见过她。” 魏老师是文化人,说到动情之处,竟落下眼泪。 白筱筱动容:“好可怜啊!” 魏老师收起伤感,跟季炡碰了杯子,语气也轻快起来:“不过我会找到她的,做音乐什么时候都不迟的。” 季炡矜持一笑:“魏老师对于古典乐的坚持,令人感动。” 他一个眼色过去, 秦秘书立即就奉上一张2000万的支票,她说话很有技巧:“这是我们季总对于古典乐的一份小小支持,还请魏老师收下。日后……倘若魏老师还有需要,我们季总也会当仁不让。” 魏老师客气矜持:“初次见面,季总客气了!” 季炡起身告辞:“是我唐突了!” 最后,魏老师的助理林双收下支票,送季炡一行人离开。 林助理回来,魏老师仍在小酌。 林助理便笑:“这位季总从哪里拣来这么个宝物!她比桑漓可差远了,从技巧到情感,没有一个地方能跟桑漓相比的,长得也不好看!” 魏老师慢悠悠地说:“拉的是难听!” 林助理犹豫了下问:“那您是不收白筱筱了?” 魏老师放下手里的杯子,轻声叹息:“林双,咱们这行听起来高雅,但是但凡是吃饭的活,那都是钱难挣屎难吃啊!我再是高风亮节,也架不住手里没钱,现在有人愿意捧着大把的钱支持古典音乐,我哪里能轻易拒绝?反正乐团也养了不少打杂的,后面给白筱筱安排个适合的位子就是了,关键是我能把桑漓推出来,也算是保住了名声。” 林双听了想笑。 他拿起支票轻轻一弹:“那我就替魏老师,约下桑漓?在南海渔村的喜会咖啡厅怎么样,我记得桑漓很喜欢那里的甜点。” 第64章 魏老师睨他一眼笑:“你倒是记得蛮清楚的嘛!” …… 那边,季炡一行人离开。 白筱筱一直不理解:“魏老师不肯收我,为什么季先生还要给他钱!太过分了!” 秦秘书心道:你懂个屁! 像魏老师这样的大师,初次见面就收下你这种劣等品,那不是自降身份?那2000万是敲门砖是投路石,是季总的诚意。 秦秘书心里mmp, 但在季炡面前,她对白筱筱却极有耐心,语气也柔和:“魏老师很谨慎的,不是随随便便就收个学生的,白小姐你耐心点儿,没有我们季总办不下来的事情。” 白筱筱犹豫一下,轻声问:“我拉得不好吗?” 秦秘书不说话,整理了下套裙。 季炡向来不太搭理她。 这时司机将车开过来,季炡钻进车子后,白筱筱也想跟着坐上去,但是司机却轻挡住车门:“白小姐抱歉,季总有私人行程,您跟秦秘书等公司派车吧!” 司机说完关上车门,将车开走! 白筱筱急得想哭。 她今天是有任务来的,她特意穿了好看的裙子,她不但想见魏老师她还想跟季炡约会吃饭,甚至是寻找机会,做那种夫妻之间才有的事情。 但是季炡却丢下她走了! 秦秘书在一旁幸灾乐祸:“白小姐我早就说过了,不该想的……最好别想!”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房车停在跟前。 白筱筱以为是季炡回来,她喜极而泣,正想迎上去。 下一秒她呆住了。 名贵车子的车窗缓缓降下,坐在里面的人却不是季炡,而是季炡的母亲季夫人。 季夫人严厉地看着白筱筱。 她没有说话,但是她厌恶的目光,让白筱筱不寒而栗。 秦秘书也微微一凛,垂首:“夫人!” 季夫人没理她,她只看着白筱筱,那目光就像是毒蛇一样,让白筱筱害怕得全身颤抖如筛子…… 季炡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忽然,他想起了魏老师说的那个学生,魏老师说那个学生嫁给了她心目中的梁山伯。 季炡又想起桑漓,他与桑漓认识很早,桑漓跟他结婚时是不是也是那样的心情? 嫁与良人,一生厮守。 季炡性子沉稳,但是最近在桑漓的事情上,却略心浮气躁。 他拨了电话给特助:“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边的人很快就回复:“季总,已经跟孟律师联系上!再过12小时孟律师的航班将会在B市国际双流机场降落,界时,他会联合律师团第一时间跟进桑氏的案子。” 季炡淡声问:“他有几分把握?” 那边沉默半晌,随即说:“孟律师开出两亿的天价!他说,百分百的把握。” 季炡相信孟燕回的能力。 他挂上电话,本来要闭目养神的,中午还有个重要应酬。但是他却打开了相册,从里头翻出一张照片。 是桑漓的照片。 很久很久前,他在桑漓睡着时拍的,那时他们新婚不久,桑漓总被他按在床上弄哭,哭着哭着她就累得睡着了。 瓷白小脸,乌黑长发。 贴在雪白枕上,有种纯欲的美感…… 那会儿季炡也不喜欢她,但却鬼始神差地拍下这张照片,偶尔出差十天半月,他住在酒店临睡前也会翻出来看看,记得有一次大概是太久没做了,他忍不住看她照片自渎……那种刺激,到现在他都还记得! 季炡给照片加了密。 退出去时,他心想,这大概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没有男人不好色! …… 夜晚九点,桑漓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新闻【华人首席律师孟燕回结束公益之旅,重返律法界】 电视画面里,孟燕回阵仗很大,很高调。 那张英俊而严苛的俊脸,对着记者的麦说:“名利于我并不是最重要的,对于我来说,法律的公正才是我一生追求的目标。” 第65章 桑漓听得恍惚。 她明白,这是季炡想让她看见的,他想让她知道只有他能让孟燕回回国,只有他能让哥哥不用坐牢……当然,如果她不跟他回去,这一切将会被收回。 下次孟燕回出现在电视上,又是另一套说词。 真理,永远在他们的嘴上。 手机响了,是沈清打来的。 桑漓接起后沈清就止不住高兴地说:“桑漓你看新闻了吗?孟律师回国了!你哥哥的案子有希望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尽量争取!小漓,我知道你很辛苦……我跟你爸爸可以过得清苦一些,等你爸爸的病好了我也能出去找份事情做贴补家里,只要你哥哥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沈清说着,忍不住哭出来。 她怎么会一点也不心疼桑漓呢,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桑漓面容淡淡的。 她没跟沈清说出真相,她只哑声安慰沈清:“沈姨您放心,也叫爸爸放心,我一定会请到孟律师帮哥哥打官司的。” 沈清喜极而泣。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不舍地挂了电话。 挂上电话,桑漓蜷在沙发上,她轻轻地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多一些安全感一样。 她回忆了很多。 她想起小时候跟哥哥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她想起妈妈去世后,她总是想妈妈……哥哥就每晚哄着她入睡,他给她读童话故事,他给她唱儿歌。 他送她上学,司机把车停在校门口, 哥哥把她背进校园。 桑时宴,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夜越发深沉。 桑漓在病房里睡着了。 她的小脸搁在膝盖上,清冷美丽。她脆弱得像是一樽漂亮的琉璃,随时都会破碎掉…… 病房外面,季炡静静地站着。 他看了桑漓很久。 护士站在他身边,将声音压得低低的:“晚上看过新闻就一直这样了,季先生,要不要进去叫醒季太太,她这样睡着可能不舒服。” 季炡目光晦暗难懂。 许久,他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别说我来过!” 下楼,坐进黑色宾利,他心情很不好。 他抽出一根香烟点上,吸了一口却更加心烦意乱,干脆就熄掉了。 按熄香烟时, 他忍不住想,天底下女人那么多,漂亮的女人也是一抓一大把,他实在没有必要花大把精力金钱跟桑漓耗下去。 一个不情愿的妻子,实在不值。 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应该是不甘心吧! 不甘心放走她,不甘心她投进其他男人的怀抱……毕竟睡过几年的,多多少少还是不一样的。 …… 次日,季炡是下午来到医院的。 他骑马大腿韧带拉伤,秦秘书陪着他到医院来。他没有去急诊,而是安排医生到桑漓的病房给他包扎。 季炡坐在沙发上,他睨一眼桑漓。 桑漓靠在床头看书,似乎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是他昨晚见过她脆弱模样,知道她这是虚张声势。 季炡收回目光,对医生说:“药箱留下。” 他伤得不重,医生也就同意了。 医生离开,秦秘书自告奋勇:“季总,我帮您包扎吧!” 季炡双臂放在沙发上背上,语气冷淡:“我是大腿拉伤!秦秘书,你是准备脱我裤子?” 秦秘书连声道歉:“季总,我没有那个意思!” 季炡下巴轻抬:“还不出去?” 等秦秘书出去,门板合上,季炡看向了床上的人:“过来帮我包扎!” 他进来良久,这时桑漓才抬眼看他。 虽然受了伤,但是季炡仍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 一套黑白经典西装,被他穿得好看至极,只是衬衣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那怂动的喉结更彰显了男人的性感。 桑漓下床时,季炡脱了外套,轻轻抽出皮带。 灯光明亮, 第66章 他在她面前,丝毫不避忌地将长裤褪到了大腿弯处,露出一截性感的人鱼线,笔直插|进黑色子弹头内裤,那薄薄的黑色布料包裹着男人的东西…… 季炡抬眼,撞见桑漓目光。 他的嗓音蓦地沙哑:“看了三年,还没有看够?” 桑漓还没回话,人已经被他拉到腿上。 坐上去的时候,季炡闷哼一声,大概是拉到伤处的韧带了。 桑漓低语:“我下去吧!” 她的细腰被搂住,两人靠得很近,季炡纯男性的气息,就像是蚕丝一般绕在她的脸面上,那抹诱人温热若即若离。 他低头看她情态。 穿着宽松的病服,坐在男人的腿上,两条细白的嫩腿搭在男人西裤深色面料上头,有着说不出的禁忌之感,像是在跟男人鬼混。 季炡声音更沙哑了些:“就坐我腿上擦药!” 桑漓没再反抗,她接过他递过来的医药箱,默默给他上药。 灯光柔和, 季炡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神情。 垂眉顺目又肯坐在他的腿上,他想他已经知道了她的选择……牺牲自己,成就她那伟大的哥哥。 蓦地,他有些吃味。 每每季炡吃味,总喜欢折腾人,念头一起,手掌已经伸进她宽松的病服,他似乎没什么耐心,动作有些粗鲁。 桑漓还在给他上药呢。 手一颤,人就跌在他的怀里…… 季炡把药箱推开,他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细细地折磨她,灯下那张轮廓分明的俊颜染上几分禁欲的颜色,很吸引人。 他不方便做事, 就让她坐在他的腿上,被他折磨,弄得狠了桑漓轻咬住他的肩。 但从头到尾,她都很柔顺,没有反抗他。 季炡心里清楚, 她并没有想,完全是为了她的好哥哥才这样乖顺地靠在他的怀里,任他肆意摆弄。 他紧抵着她的侧脸,嗓音低低的震颤出一股糜糜之色;“这么听话,是不是代表你已经作出选择,愿意回来当季太太了?” 桑漓久久不语。 季炡怎会猜不出她的心思,他扣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看自己。 四目相对, 彼此不堪,因为身体得不到满足。 季炡就在她的注视下,来来回回地肆意摆布她的身子,桑漓觉得不堪极了,她细嫩的身子开始在他身上起伏挣扎:“不要!季炡,我不要……” 不能不要! 季炡强势得可怕,他揽住她的小颈子,让她跟自己靠得更近……两人的面孔紧紧抵着,额头贴着额头,鼻梁也紧紧地抵着。 桑漓鼻翼发红,黑眸湿润。 季炡总是热衷折磨她的身子,似乎看她崩溃失态,他就能得到快感一样。 若是从前,桑漓肯定会哭。 因为太难堪了! 但是这一次桑漓没有哭,她缓过了灭顶的那阵儿,靠在他肩头轻轻喘息:“季炡,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季炡轻摸她的红唇。 片刻,他嗤笑一声:“怎么,舒服过了就不认账了?刚刚你的身子可比你的小嘴诚实……手指碰碰,就舒服成那样儿了!” 桑漓觉得不堪。 她想避开他的手指,但是下一秒季炡握住她的下巴:“谈点儿正事吧季太太!既然你已经打算回来,我有两个要求。” 他看着她的眼,声音缓缓:“以后不许去皇霆,也不许单独见贺季棠。” 他总算说出他的晦暗心思。 他不爱她,但是他不允许其他男人沾染她,所以他将她禁锢在身边。 桑漓觉得可悲! 虽然她同意跟他回去,但是不代表她还愿意当他笼中的金丝雀,她飞出去一次,她见过广阔的天空,外面的世界不那么可怕。 桑漓没跟他顶撞。 她不但没有顶撞,她还很柔顺地趴在他的肩头,声音亦是柔柔的:“季炡,你不要想着把我关起来。我要出去工作,就算不在皇霆,我也想做些自己的事情……另外,我暂时不想要孩子!” 第67章 这是她的条件,她必须跟季炡说清楚。 他们之间没有感情,那就来点儿实际的,他要她当季太太……而她也要拿她应得的。 季炡这样精明的人,怎会察觉不到她的改变? 桑漓从女孩蜕变成了女人! 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跟男人谈条件,她不再苛求他的喜欢,她变得现实。 季炡向来欣赏现实的人。 一如黎睿的妹妹,黎倾城那样儿的,曾经他也以为自己未来的太太会是那样子精明能干的。但是最后他娶的是桑漓,娇贵柔弱的桑漓。 但现在,当桑漓变得现实,他似乎并不喜欢! 他心里不舒服, 抽出修长手指,哼笑:“季太太会谈条件了!” 桑漓继续轻声道:“我还有条件!季炡,我不想再从你或者秦秘书手里拿钱用!我要季氏百分之2的股份。” 季炡挺意外的。 他俊眉微挑,冷笑:“知道季氏集团百分之2价值多少吗?保守估计也有50亿,季太太……胃口会不会太大了些?” 桑漓垂眉淡笑。 片刻,她抬眼看他:“季炡,我说过跟你这样的人相处久了,傻子也学精了!不管你爱不爱我,我是季太太就有权利享受你的财富,何况……你不肯跟我离婚不就是怕我跟别人睡觉吗?我想,季总高贵的自尊心也值这个价,等到季总睡腻了这副身子,觉得不在意了,我拿着股份走人不是皆大欢喜吗?再说,百分之2的股份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季炡身体靠向身后沙发。 他冷冷盯着她瞧,半晌,他从西装外套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桑漓认得,那是她的婚戒。 季炡修长手指把玩着那个盒子,俊颜带了几分玩味:“季太太,我竟然被你说服了!不过我也有条件,那百分之2股份不能转卖。” 桑漓同意了。 她原本要的,就只是分红…… 季炡将丝绒盒子打开,里面钻戒,光彩夺目。 他看着她的眼说:“除了股份之外,每月我会拨2000万的额度给你,还有家里那些价值上亿的珠宝,也会交接过来,以后它们就是你的了。” 桑漓面容淡淡:“那些我不想要!” 季炡眼神直勾勾的:“但是我一定要给呢!” 桑漓没有反应过来, 季炡已经将她拉到怀里,他低头跟她接吻,含着她的唇抵了进去…… 结婚几年,他们的房事其实很频繁但是接吻却真的很少,桑漓接吻时很青涩从不主动,但季炡不在意,从男人的角度来说,他更喜欢妻子青涩一些。 他喜欢将桑漓寡淡的小脸,一点一点染上颜色。 正如现在! 季炡尽情跟她接吻。 他换了各种角度,一直到她沾染上他的味道,一直到她意乱紧抵住他的身子,感受到他的迫不及待。 季炡停了下来。 他轻摸她红润的嘴唇,说着夫妻间才有的情话:“季太太,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受不了!我想……任何男人都愿意把一切捧到你面前!” 但是他的语气,带了些讥诮。 因为他们的婚姻,从桑漓单方面的喜欢,变成了交易。 他想他并不在意! 他只是需要一个季太太,而桑漓只是最适合的人罢了…… 他对她付出金钱,却未付出真心。 真心,是桑漓都抛弃的东西,他季炡,更不稀罕! 季炡将那枚婚戒,套入桑漓的无名指。 桑漓手指微蜷。 季炡盯着她看,终于,她将手指伸平让他将戒指为自己戴上……那枚钻戒戴在她纤细指间,光彩夺目。 季炡嗓音微哑:“季太太,欢迎回来!” 桑漓的身子微微颤抖。 她终于,回到他身边,她终于将自己彻彻底底地卖给季炡,只是以后她不是季炡的妻子,而是……季太太! …… 第68章 季炡没留在这里过夜。 次日,他并未出面,而是让孟燕回直接来了医院,跟桑漓见面。 孟燕回带来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季氏集团的股份转让书,另一份是有关桑时宴案件的材料。 桑漓在病房小客厅见了他。 孟燕回本人,比电视上更凌厉,看着不好亲近。 发现桑漓的目光,孟燕回微微一笑:“季太太也比我想象的,更脆弱一些!” 不等桑漓反应,他开始走流程:“季太太,我们先签了这份转让书!只要季太太签字,季太太立即就拥有季氏集团百分之2的股份!” 他很难得多了句嘴:“在上流圈子里,很多贵妇人穷其一生,也摸不到丈夫半分的财富!季太太婚姻很成功!” 桑漓自嘲:“那我该对季炡感恩戴德。” 孟燕回礼貌微笑。 他指着签名的地方,让她签字。 桑漓抬手签字,大约是病服太宽松了,她抬手时手臂上那些淡淡的痕迹便映入了孟燕回的眼中……那一道道伤痕,只要稍稍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桑漓自|残过! 忽然,孟燕回想抽根香烟了。 但是当他摸到烟盒时,他才想起这里是医院,并不适合吸烟。 心思辗转间,桑漓已然签好字。 孟燕回看过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他拿出另一个文件袋交给桑漓……他让桑漓自己看,他则起身出去抽了两根香烟。 抽烟时,他的脑海里,都是桑漓手臂上的划伤。 一道道触目惊心! 孟燕回总算明白,这位季太太为什么对她慷慨大方的丈夫那样冷淡,原来上流社会的夫妻,真的没有真爱! 全是扯淡! 病房里,桑漓迫切地看着那些文件。 孟燕回很专业,专业得让人敬畏,他提供的这些材料打官司胜算相当大……桑漓一页页翻过,她的眼里热热的。 门口,孟燕回静静站着。 他轻声说:“季总给了我两个亿!季太太放心,这个官司不赢也得赢。” 桑漓抬眼—— 孟燕回在她的眼底,看见了一抹湿润! …… 桑漓送孟燕回离开后,她在医院的小花园里走了走,吹着秋日的凉风,她才想起她已经有一周没有下楼了。 外面,枫叶都红了。 她怔怔地看着,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桑漓?” 桑漓转身,竟看见了黎睿。 黎睿是陪自己母亲过来拿药的,正巧,黎夫人碰见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便找了地方闲谈,黎睿随便走走不想会碰见桑漓。 他看着桑漓穿着病服,不由得皱眉:“你生病了?” 自从猜出他的心思,桑漓很不想招惹他,她点了下头就想走。 细腕被人捉住。 桑漓惊了一下,她本能挣扎:“黎睿你放开我!” 黎睿才想说什么,他眼尖地发现她指间的婚戒。那样光彩夺目地戴在她的无名指间……也刺痛了他的眼。 他死死地盯着看了半响。 讥诮开口:“我还以为你有多少骨气!这么快就投回季炡的怀抱了?” 黎睿生来骄傲,桑漓是他求而不得,又隐晦想拥有的人。 愤怒之下, 他竟失去了理智,低头想吻她。 当他拥住她薄肩,低头想亲她时,桑漓想也不想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啪地一声将黎睿打醒了。 黎睿哪里受过女人的气? 他捉住她的手,但是下一秒他的目光凝住了。桑漓的手臂上有七八道深深的划痕,而且是新伤。 她是因为这个住院? 黎睿怔忡之时, 桑漓用力推开他,她盯着他嘴唇颤抖:“黎睿,你除了会为难女人你还会什么?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一帆风顺的!走投无路的感觉,你感受过吗?桑家破产了,我哥哥在看守所里要坐十年牢,季炡是我的丈夫,我再卖一次怎么了?你告诉我,除了季炡,还有谁能花两个亿请孟燕回回国,又有谁能给我季氏百分之2的股份,你告诉我有谁能?我选择的有错吗?这些……又跟你黎睿有什么关系?” 第69章 黎睿站在那里,有些震憾! 许久他轻道:“我不知道!” 桑漓退后一步,她轻声开口:“黎睿,你当然不知道这些人间疾苦!在你的世界里只有想要和不想要,你跟季炡一样,你们不知道别人的难处,你们只知道自己爽不爽,痛不痛快,别人怎么想别人怎么样……跟你们无关!” 她说完,不再管黎睿,径自离开。 黎睿仍静静站在原地…… 黎睿的母亲跟朋友聊完,过来找黎睿,见他神情不对就问了下。 黎睿苦涩一笑:“妈,我没事!” 他离开时又看了看桑漓离开的方向,但是他没有发现住院部门厅处,站着一个人…… 那是季炡! 季炡目光幽深看不出情绪,许久,他才收回目光,朝着桑漓的病房走去。 推开门,桑漓在收拾东西,明天她就出院了。 蓦地,身子被人抱住! 季炡贴着她的耳,嗓音带了点儿沙哑:“刚刚送孟律师了?” 桑漓被季炡搂着。 他又这样亲密地同自己说话,她总归不习惯,稍稍别过脸说:“是,孟律师才走!” 她想继续收拾,可是季炡占着她。 他搂着她细腰,很是慢条斯理地轻摸她的身子,但似乎并不带需求,只是打发时间罢了。 桑漓跟他当了几年夫妻,深知他的劣根性。 她没有挣扎,任他碰触! 半晌,季炡总算是停了手:“都说些什么了?” 桑漓声音淡淡:“股份和官司的事情。” 季炡等了半天,她都没有主动提及黎睿,以及黎睿对她的觊觎。 他目光深邃,看了她许久。 季炡并没有揭破,反而谈起另外一桩事情来:“对了!我让秦秘书找了一间公寓,地段环境都很不错!挺适合你爸跟沈姨居住的,明天去看看……嗯?” 他很体贴,桑漓却并未感动。 她太了解季炡了, 他付出季氏集团百分之2的股权,他花了两亿请孟燕回打官司,他会让这笔钱花得值得……他要她跟他扮演恩爱夫妻,树立他的好形象。 桑漓面容淡淡,她说好。 季炡嫌她冷淡。 他捏着她的下巴,含住她的唇跟她接吻,等到她受不住发出轻哼时,他才揽着她的颈子抵住她,像情人那样呢喃:“季太太,明晚我等你回家!” 桑漓身子轻颤,她知道他的意思。 明晚,他想要她。 …… 桑漓出院,季炡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他派秦秘书接她。 秦秘书办理出院手续时,桑漓独自安静地坐在病房里,她的面前摆放了一套很贵气的衣裳,纯白的范思哲高定套装,上流贵妇最爱穿的牌子。 从前,桑漓当季太太时,衣柜里就有很多。 现在,她当回季太太,她便要穿回这些华丽的衣服,扮演好季太太的角色。 细白手指,轻轻抚摸名贵布料, 桑漓的脸上有着短暂的迷茫,但是她没有出神太久……便轻轻脱下宽松的病服,穿上那套名贵的衣服。 秦秘书拿着单子,敲门进来。 季炡不在,她待桑漓便不怎么客气,直呼其名:“桑漓,可以走了!” 桑漓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落在秦秘书的脸上,随后,她淡声开口:“秦秘书,以后请叫我季太太!” 秦秘书一窒。 她本能就想嘲弄几句,在她这儿,桑漓根本就没有地位。 但是当她接触到桑漓的目光时,她愣住了! 其实还是那张精致小脸,还是那么一双眸子……但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寡淡,是冷漠! 桑漓把自己藏了起来,她给自己戴上了面具,这个面具的名字叫季太太。 秦秘书被震住。 她不敢造次,换了公事的口吻:“季太太,公寓那边应该都安排好了,现在我带您过去看看!这会儿桑太太应该也在那边。” 第70章 桑漓很淡地笑了一下。 …… 有季炡的安排,搬家效率很快。 那间216平米的公寓,确实很大,住着也很舒服。 沈清心里却很不安。 等到搬家公司的人离开,她将桑漓拉到一旁,目光落在秦秘书的身上问:“怎么是季炡的人过来安排的?桑漓你老实告诉阿姨,你是不是……” 桑漓知道瞒不住她。 她索性坦白了。 她用一种很淡然的语气说:“是,我回到季炡身边了!沈姨,吃了那么多的苦我才知道,还是当季太太比较轻松!过去是我不懂事儿,连累您跟爸一起受累了。” 沈清听不得这些话。 她不想哭的,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下。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位姓孟的律师突然回国,为什么时宴的案子那么顺利! 因为桑漓向季炡低头了。 沈清这样, 桑漓心里也不好过,她走过去拥住沈清的肩,轻声说:“我会顾好自己!阿姨,照顾好爸爸!” 沈清不想她太伤感。 她抹掉眼泪,勉强一笑道:“好歹在家里吃个饭!阿姨包牛肉绞子给你吃……我拿钱包出去买菜。” 沈清离开后, 桑漓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 她看见沈姨下楼,坐在路边痛哭流泪,她从未见过沈姨那样子……桑家破产那天,沈姨都维持住了风度没有失态。 秦秘书在她身后,忍不住轻问:“季太太,您后悔吗?” 桑漓垂眸。 片刻,她很淡地笑笑:“我不后悔!永不后悔。” 没有选择,怎么后悔? 桑漓在家里待了小半天,下午离开时,她只提了个小箱子。 …… 傍晚,暮色四合。 彩霞铺了满天,霞光炫丽无比。 名贵的黑色房车,穿过黑色雕花大门,绕了几圈停在别墅的停车坪上。 季炡站在暮色里,为桑漓开了车门。 他叫她季太太。 他英挺面孔,露出一抹极为好看的轻笑:“李婶做了醉蟹!味道看起来很不错,一会儿开瓶红酒正好!” 他非常殷勤,桑漓知道,这是男人的新鲜感。 即使,他们当过三年夫妻。 即使在无数个夜晚,他早就将她的身子敲干吸髓,但在此刻,季炡的心里是充满征服欲的,他用权势将她逼了回来……是个男人都会志得意满,桑漓相信他想吃的绝对不是醉蟹。 她垂眸淡道:“季炡,我们不必如此!” “不必怎样?” 季炡蓦地将她抵在车身。 司机立即识相地先行离开了,偌大的庭院就只剩下他们彼此两个……身体紧贴,隔着薄薄的布料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傲人的弧度。 淡淡霞光,照在桑漓脸上。 格外好看。 季炡轻握着她的后脑勺。 他凑近她的面孔,声音放得很轻:“季太太这次回来,打算跟我当什么样的夫妻?人前扮演恩爱,人后玩儿冷漠?” 桑漓不堪地别过脸:“季炡你要我回来,我已经回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季炡黑眸盯着她看。 半晌,他松开她,轻嗤一声:“我喜欢什么样儿的?季太太你会不知道?” 桑漓才回来,两人就闹了个不痛快。 吃饭时,气氛并不如预期的好,那瓶红酒也被季炡冷落。 饭后他直接去了书房办公,家里的佣人担心桑漓受累,小声劝解着:“男人喜欢女人顺从,太太您依着先生一些,日子便好过些。” 桑漓面上淡淡的。 她开了红酒,为自己倒上半杯,浅浅地啜着。 半晌她浅笑:“从前我那样顺着他,日子也不见得有多好过。” 佣人不敢再多嘴。 桑漓浅酌了小半杯便上楼了,走进主卧室,她静静打量。 一切如旧! 这里曾经是她极力想要逃脱的地方,而现在她又回来了!往后余生,或许五年、或许十年……只要季炡不说结束,她永远都走不出去。 第71章 桑漓并未伤感太久。 她走进衣帽间,拿了浴衣泡澡,她知道今晚季炡不会轻易放过她,她希望身体放松一些会舒服点儿。 泡了约莫半小时,桑漓整个人松松软软的。她吹干头发,系上浴衣带子走出来。 出乎意料, 季炡已经在卧室里了。 他在客卧冲的澡,此时穿着雪白浴衣靠在床头,在看一本杂志……而卧室里只留了一盏灯,这是他释放的信号。 今晚,他想做…… 桑漓看了他片刻,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她慢而细致地抹保养品。 而季炡,也极有耐心地等她。 等到她抹好,季炡将手里的杂志放下,他走到她身后搂着她的身子,给她轻轻按摩……他的动作很温柔,但不容拒绝。 桑漓被他弄得情不自禁, 她微仰着头,纤细的喉部绷紧,看着脆弱万分。 季炡轻轻啃咬她耳后软肉,声音带了些许的邪气:“想在哪儿做?” 桑漓反手搂住他的脖子。 她微微颤抖着,吐出几个字:“去床上。” 季炡很轻地笑了下,打横抱起她,边走边吻…… 桑漓被他抱到床上。 季炡一手撑着自己,一手揽着她亲吻,吻到全身起火之际,他单手抽掉浴衣的带子,迫不及待地跟她结合了…… 季炡居高临下看她。 看她小巧的鼻翼嗡动,看她渐渐陷入沉沦的样子。 他做得好了,她会情不自禁搂着他的肩膀,在他颈侧轻轻喘息……也只有沉沦时刻,她的小脸才不会那么冷淡,才鲜妍生动起来。 就像是,从前的桑漓回来了! 季炡俯低身子,跟她接吻,特别上头。 …… 季炡旷了许久,连做了三回,才算是稍稍舒解。 两人身上都是汗津津的。 静静相拥,平息情潮。 许久,桑漓身子微动,坐了起来。 季炡拽紧她的腰身,嗓音有着情事过后特有的沙哑:“怎么了?” “我去吃药。” 桑漓用手指梳理了下及腰长发,淡淡解释:“刚才你没用套子,我去拿药吃。” 季炡微微怔了下。 不生孩子,是他跟桑漓的共识,但是现在她用这样淡然的语气说出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有些不高兴。 他跟着坐起来:“偶尔一次也未必怀上。” 桑漓披上浴衣。 拿了药和水吞下后,她才淡声说:“还是保险一点儿好!再说,你不是说想再玩几年的,现在怀上很麻烦。” 季炡靠在床头,盯着她看。 桑漓是真的变了! 她变得从容,她的情绪很稳定,在她身上甚至还能看见一丝李太太的影子…… 季炡看了许久,忍不住讥诮。 他说:“既然吃药了,不如再做一次,反正保险。” 他以为桑漓会拒绝。 但是桑漓却轻轻放下了杯子,走到他这边的床边上,很柔顺地把手搭在他的大腿上,倾身跟他接吻……她甚至还主动碰他的身子。 季炡黑眸染上风暴。 下一秒,桑漓被他按在身子底下,薄被被粗暴抽开。 黑发散落在雪白的背上, 情态不堪。 她的样子,就像是上次在希尔顿的套房,被摆出难堪的姿态……开始时,桑漓还是挣扎了两下的,但是很快她就没再抗拒,她轻伏在柔软的大床上,由着季炡的性子来。 这一次,季炡才算是真正享受。 他向来喜欢粗暴一点儿。 …… 夜里,大概是太久没有同床共枕,两人都没怎么睡好。 季炡做了个梦。 他梦见桑漓跟他离婚了,嫁了贺季棠……醒来伸手一摸,身边空空的。 “桑漓!” 这时,衣帽间里传来细微声音,季炡翻身下床径自走进去。 衣帽间里,灯光暖黄。 桑漓帮他准备了上班的衣服,挺括的雪白衬衣,烫得笔挺的西服,配饰也都一一找好,放在那儿就等男主人佩戴。 第72章 季炡看向桑漓。 她穿了件浅粉系带真丝睡袍,腰带系着显得腰细细的,长发随意扎了起来,露出一小块白皙细嫩的肌肤,她在帮他挑腕表。 听见脚步声, 桑漓猜出是季炡起床了,轻声问:“就这块爱彼,怎么样?” 季炡没有说话。 他从后面拥住她的身子,头低着面孔跟她侧脸贴得很紧……他们这样子很像是新婚的恩爱夫妻。 桑漓由着他拥抱…… 季炡亲吻她耳后软肉,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热,他轻喃着说:“季太太,我喜欢你帮我挑选衣服的样子!” 男人清早,精力旺盛。 这么地摸着,季炡难免想要一次。 桑漓昨晚被他缠了大半个晚上,到现在那个地方还有些隐隐的痛,她轻声拒绝:“今天我有事儿,没有力气陪你。” 季炡并未立即松开她。 他将她抵在衣柜门上,大掌探进她的睡袍,跟她轻摸调情:“什么事儿比我还重要……嗯?” 这种男人的伎俩,桑漓怎么会不知道? 她微微仰头,承受着他的撩拨,偶尔她也会忍不住轻哼一声。 缓过那阵子, 她的眸子里浸染着湿气,声音亦是:“季炡,我说过你不要想着关着我!我去哪儿、我做什么事情,都是我的自由。” 季炡没问到, 他松开她,轻哼一声:“看来我们的季太太,是要做一番大事业了!” 接着,他就当着她的面将浴衣脱掉,开始着衣。 季炡身材很好。 骨架高大而修长,覆了一层薄而自然的肌肉,没有多余的赘肉但也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块。 他脱得只剩下一件黑色内裤。 那儿包裹着的东西,叫桑漓稍稍别开脸,脸上微微带了些红晕,浸染上女人韵味。 季炡很喜欢她这样儿。 他轻摸她的脸,哼笑:“昨晚,你不是被弄得挺舒服的!” …… 或许是因为舒服过了,又或者是因为桑漓的柔顺,季炡心情很好。 秦秘书明显感觉到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秦秘书犹豫了下说:“季总,夫人一早就过来了!她已经等您半天了!” 季炡的好心情消失怠尽! 他推开门,果真,他的母亲正在沙发上喝茶。 季炡手握着门把,挺淡地笑了下:“妈,您怎么到公司来了?跟奶奶又不对付了?” 相对于季炡的放松, 季夫人明显紧绷很多,她看了眼秦秘书,让她出去。 秦秘书为难。 季炡侧头:“先出去!” 等到外人走干净,季夫人开始质问儿子:“我知道你跟桑漓最近感情不好,你希望她回来我也能理解,毕竟季家需要一个儿媳。但是我不能理解的是,你为什么要赠与她季氏集团百分之2的股份?” 季炡坐下,淡淡一笑。 “您的消息真灵通!” 季夫人厉声开口:“季家女人,从未拥有过季氏股权!季炡,对太太好要适当有度,你不要把桑漓给惯坏了!” 季炡轻描淡写:“自己的太太娇惯一点儿,没什么的!” 季夫人盯着自己的儿子看。 半晌,她冷冷一笑:“季炡你不是想宠着她吧!你是因为那个杂种!你发现桑漓跟他有来往,你怕跟桑漓离婚后桑漓跟那个杂种在一起!这对你来说,是多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所以无论花多少代价,你都要留住她。” “季炡……你是不是疯了?” ……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母子两个,他们撕开了体面,撕开了文明的外衣。 季夫人神情,没有了华贵气度。 如同市井妇人。 季炡早就见惯,他静静看着自己的母亲,亦轻声冷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不是您教我的吗?” 季夫人气得离开。 她走后,季炡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整个B市。 第73章 他心情很不好, 因为想起了让他心情不好的人,也因为他的母亲揭穿了他心中最晦暗的一面。 一整天,季氏集团上下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到季总逆鳞。 下午五点,季炡决定提前下班…… 季炡回到别墅,佣人见他回来,有些意外。 “太太呢?没出门?” 季炡往楼上走时,随口一问。 佣人连忙说:“太太还在家里,不过刚刚吩咐了司机,说是一会儿就要出门。” 季炡脚步顿了下,没说什么。 他走到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就看见桑漓换好衣服,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真丝衬衣,配了件鱼尾裙。 有点儿禁欲的美感。 季炡不禁多看了几秒,随即他脱下西装外套坐到沙发里,黑眸直勾勾地望着她:“才回来就有应酬?推了陪我吃晚餐。” 桑漓是跟魏老师约好的。 肯定不能推了。 但她也不想惹恼季炡,就温言道:“我不知道你提前回来,季炡,以后你想跟我一起晚餐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一下。” 季炡的心情实在不好。 他伸手一拉,桑漓跌进他的怀抱。 他低头用高挺的鼻梁抵住她的,肉与肉相贴,显得过分亲昵暧昧,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略带轻嘲:“什么时候想跟季太太吃顿饭,也要预约了?” 桑漓是有眼色的,她看出季炡心情不好。 但她并不关心。 她甚至懒懒地想:也许他是跟白筱筱吵架,失意了? 她应付性地吻了下他的嘴角,嗓音放得柔柔的:“季炡我约好了人,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季炡握着她纤细的软腰,揉弄两下。 正要放手,桑漓手机响了,是魏老师的助理林双给她发的用餐地点定位。 桑漓没看手机。 季炡拉伸了下脖颈,声音带了些慢条斯理:“怎么不看手机?怕我看着?” 桑漓语气浅淡:“季炡,你要查看吗?如果你要查看的话,以后我每接到一条微信都可以给你过目。” 这实在是不愉快的谈话, 但是季炡却笑了。 他轻抚桑漓薄薄香肩:“随便说说罢了,放心里去了?快去吧……不是说要迟到了么?” 桑漓起身离开后,季炡脸上笑意敛了起来。 他微低着头, 灯光打在他五官轮廓分明的脸上,轻易勾勒出一道道淡淡阴影,让他整张脸显得晦暗难懂。 …… 桑漓坐上车,才松了口气。 季炡脾气不好而且疑心深重,回到他身边以后,跟他的每一次接触,其实都不轻松。 司机侧头轻问:“太太咱们去哪?” 桑漓看了林双的微信,轻道:“南海渔村酒店的喜会咖啡厅。” 司机轻踩油门,他语气轻快:“那家的甜品很有名呢!我家太太和孩子都很喜欢。” 桑漓微微一笑。 半小时后,车子到达南海渔村。 桑漓下车后,司机正准备将车停到地下停车场,置物柜中的手机响了,一看竟然是季炡打来的电话。 司机连忙接起:“季总,我已经将太太安全送到地方了,请您放心。” 季炡语气寡淡:“发定位给我,稍后我接太太。” …… 喜会咖啡厅,林双特意订了雅座,点了桑漓爱吃的甜品。 桑漓一来, 林双就起身迎接,含笑道:“总算把你给盼来了!小师妹好大的面子啊,也只有你能让魏老师心甘情愿等上十分钟了。” 桑漓连忙告罪:“走的时候,正巧遇上点事儿。” 林双消息灵光。 他知道桑漓回到了季炡身边,猜测是那人的原因。 但是他并未提这个,反而替桑漓拉开椅子轻快道:“坐下尝尝,特意为你点的!咱们边吃边聊。” 魏老师笑:“是很久未见了!” 桑漓坐下后,魏老师给她倒了杯咖啡,他说:“我是真喝不惯这洋玩意儿!一股苦味还睡不着觉!但是没有办法啊,总有推不掉的应酬,总有需要装品味的时候!” 第74章 桑漓连忙说:“老师自谦了。” 她并不是恭维,魏老师在圈子里德高望重,国际上也享有声誉,地位自是超然。 魏老师向来喜欢她, 他看着林双笑道:“小漓的马屁,我就爱听。” 林双给他倒茶,一边附和:“趁着今天,您就好好儿地聊聊放松放松!也不用拘着了,上次见那位白小姐……叫白筱筱是吧?您那眉头可紧皱着,花多大力气才不让人看出嫌弃。” 魏老师拍他手背:“哪壶不开提哪壶!提她干什么?” 林双一副恍惚大悟的样子。 他连连向桑漓抱歉:“是我不对,没有考虑周全!我跟小师妹赔礼道歉。” 桑漓又不傻!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其实就是想勾出白筱筱的事情,她猜测是季炡带了白筱筱见过了魏老师,魏老师看不中人,但是又看中了季炡口袋里的钱。 她浅淡笑笑:“我能理解老师的。” 她一松口,魏老师开始吐槽了。 他喝了口茶,直言不讳:“那个小姑娘拉得可真难听!我听说季炡昏迷时她天天给他拉小提琴来着,确定季炡不是被她吵醒的吗?” 桑漓低头, 轻轻搅着咖啡,她倒是想起了往事。 那年季炡车祸昏迷,桑漓当时才20岁,她吓坏了……她每日过去看季炡,她还让护士将自己录下的小提琴音乐放给季炡听。 只是没有想到,最后唤醒季炡的,会是白筱筱。 魏老师收起玩笑。 他看着桑漓正色道:“小漓,你是我最看好的学生,我希望你能在我身边学习……只是因为经费的原因,我也不得不向万恶的资本低头啊!” 桑漓知道他的难处。 她轻声安慰:“老师,我能理解的。” 片刻,她略带苦涩地说:“过去我很在意那人,现在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了!” 魏老师又许诺了种种。 两小时,一顿简餐,谈妥了许多事儿。 桑漓谢绝了林双送她的好意,她跟魏老师道别,而后离开了咖啡厅。 行至酒店中庭,她遇见了一个熟人。 是贺季棠。 桑漓跟他相隔两步距离,她斟酌了下轻道:“贺医生!” 贺季棠目光深邃。 他跟一位故友相约,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桑漓,她不再叫他季棠哥而是叫他贺医生,明显有些刻意疏离。 他注视着她,华服名包,但是她并未有一丝轻快。 她不快乐! 贺季棠有些心疼,他没有为难她,他跟她一样用淡淡疏离的语气说话:“回去后,过得还好吗?” 桑漓嗯了一声:“还可以!” 为了不失态,她跟贺季棠匆匆告别,她说司机在外面等着她了。 两人擦肩而过, 桑漓眼里带了一抹淡淡湿润,她不是舍不得贺季棠的温暖,她只是……因为身不由已的人生。 到了酒店外头,桑漓没有想到来接自己的不是司机,而是季炡。 满天的霓虹。 季炡穿着白色衬衣,坐在黑色宾利车里,侧颜英挺矜贵。 正刷着手机, 看见桑漓出来,他倾身打开车门:“上车!” 桑漓回神后,默默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想了想侧身问他:“你怎么过来了?司机呢?” 季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修长手掌,轻轻碰触她的面容,冰冰凉凉的。 她的眼里也都是水汽。 季炡黑眸晦暗,开口时嗓音略微紧绷:“哭过了?是见到什么人了吗?” 桑漓任他碰触。 她比过去,显得还要柔顺,但季炡还是觉得她跟从前不一样了。 是哪里不一样呢! 大概是因为桑漓现在将季太太这个身份,当成了工作来做,她满足他的需求、她做家事让他生活舒适,但就是没有了爱。 爱与不爱,男人其实能感觉到。 季炡觉得自己不在意,只是些微的不舒服。 第75章 桑漓不主动说。 他索性替她说了:“刚刚我看见了贺师兄,是因为见到他,才让我们的季太太这样失态吗?” 桑漓抬眼…… 四目相对,颇有互相审视的意味。 半晌,桑漓轻声开口:“季炡,你不需要整天怀疑我!我并没有跟他私下联系,只是碰巧撞见。” 季炡目光转为研判。 半晌,他又轻轻摸了她的脸一下说:“我相信你季太太!现在,可以跟我回家,陪我吃饭了吗?” 桑漓还没有点头,就被他抱到身上了。 她不知道季炡是受了什么刺激。 还在外面的车上,他就掐着她的腰跟她接吻。吻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了他身体上的变化,那样直愣愣地抵着她,气势汹汹的。 桑漓总归不自在, 她别开了脸,精致小脸浸染了一抹女人韵味:“不是说要回去吃饭吗?” 季炡黑眸深邃。 他正准备放开她,置物柜里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路靳声打来的。 路靳声没有兜弯子。 他直截了当地说:“倾城回来了!今天她生日大伙儿正给她庆祝呢,季炡你过来吧,就等你一个了!” 季炡握着桑漓的腰,接电话。 他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桑漓看,等到路靳声说完了,他轻轻哼笑:“这我得问问桑漓,看她放不放行!” 一口猝不及防的狗粮,把路靳声给噎到了。 “季炡,你真是……” “我一会儿到!地址发我微信。” 季炡挂上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 他自然不需要真的向桑漓报备,在他们这段婚姻关系里,男女地位,泾渭分明。 他看了桑漓一眼,淡淡开口:“我先送你回去!” 他知道桑漓听见了,他也知道黎倾城的身份还是有些特殊的,毕竟当年黎倾城也曾追着他跑了几年,若是他足够重视太太,就会避嫌。 或许是试探吧,他答应过去。 但桑漓没有反应。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很沉默。 季炡将桑漓送回别墅。 车子停下后他没有下车,只是倾身为她打开车门……桑漓停了两秒侧身浅笑:“季炡,玩得开心!” 她说完就下车了。 季炡没立即将车开走,而是坐在车上抽了根香烟。 暮光透过车挡玻璃照在他面上,给他轮廓分明的俊颜打出一道更立体的侧影。 修长指间的一点猩红,起起落落。 …… 夜阑会所,顶级包厢。 来给黎倾城庆生的,都是他们这一圈子的发小,熟得很。 气氛顶好! 季炡过来以后,一直靠在角落的沙发抽烟,偶尔喝点儿酒刷刷手机。 路靳声端着马克杯过来。 他凑近:“季炡你玩儿深沉呢!人来了怎么也得给一个面子,说两句好听的让人高兴高兴,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别那么生分!” 季炡微仰着头,徐徐吐出灰色烟雾。他睨着路靳声:“我又不是卖笑的!” 路靳声被呛到了,正想问问有关桑漓的事情,黎倾城端着红酒过来了。 她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套颇有女人味的裙子,举手投足之间又刻意展现女人的风情。 她坐到季炡身边,用一种很熟稔的语气,很轻快地问:“季炡怎么没带桑漓过来?你跟她结婚以后,似乎就没怎么带她出来玩过。怎么……大企业家,是看不上我,还是看不上你太太啊?” 这话,三分暧昧,七分试探。 何况她说话时,身子都快挨到季炡肩侧了,那白皙的柔软贴着男人雪白衬衣,若有似无的摩擦,黎倾城相信,没有男人能抵抗得了。 路靳声简直没眼看了。 他佯装没听见,喝了口洋酒。 季炡放下手机,他侧头看着黎倾城,还有她那身颇为性感的裙子。 女人的挑逗暗示,男人会不懂? 第76章 季炡收回目光,挺正经地轻笑一声:“她不适合!” 黎倾城花了半天心思,季炡没有接招,不禁有些气恼。 哪知,季炡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提起来,那就叫她过来好了,正好我来得匆忙没带礼物,让你嫂子给你补上!” 礼物,嫂子…… 路靳声一口酒差点儿喷了。 抬眼,却看见了黎睿,他顿时就明白季炡为什么这样说了,这是特意说给黎睿听的呢! 果真,黎睿神情难看! 那边季炡打了电话给桑漓,他用很温柔的语气跟妻子说,希望她来参加黎倾城的生日聚会,并让她帮着带份礼物。 黎倾城在一旁听着,不以为然。 她跟桑漓认识多年,她很了解桑漓,桑漓绝对不会大度到给自己买礼物……没有女人能大度地给情敌买礼物。 但是她想错了。 一小时后,桑漓就坐着司机的车过来了。 她换了套衣服,迪奥的针织刺绣上衣,下面是黑色钉珠长裙。 端庄优雅,又有点儿性感。 桑漓将一份礼物递给黎倾城,声音柔柔的:“倾城真不好意思!如果季炡早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一定不会准备得这样仓促,虽然晚了还是要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她言语间给足丈夫面子,没有一丝介蒂。 黎倾城弯起嘴角:“桑漓,叫你破费了!这份礼物不便宜吧!” 桑漓看向丈夫。 她的目光很温柔,而后莞尔一笑:“是季炡的钱。” 在场的人都默不作声。 从前他们很看不上桑漓,一来是季炡不喜欢她,二来桑漓总有些孩子气……没想到再见面,她变成了无懈可击的季太太。 正是沉默之时, 路靳声懒懒开口:“刚刚不是谁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吗?哎……桑漓你玩不玩?挺有意思的!” 桑漓还没回话,黎倾城撩了下长发,笑道:“就怕季炡舍不得!” 她这样,还是想排斥桑漓。 她看得出来,男人们看着桑漓的目光,多多少少带了几分惊艳跟趋之若鹜,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桑漓怎会看不出来? 但她没有反驳,她将决定权交给季炡,因为聪明的女人不需要在这样的场合里出风头…… 所有人都以为季炡不会同意。 季炡却倾身将烟头摁熄,语气淡淡:“一起玩吧!” 他从前参加这样子的应酬,不太热衷于这些幼稚游戏,但今天破天荒地加入了战局…… 桑漓坐在他身边,被他轻揽住肩头。 他们像是恩爱夫妻。 偶尔桑漓被罚时,季炡揽近她,他温热手掌轻轻碰触妻子的精致小脸,狠狠秀了一把恩爱。 桑漓知道他是故意的,她很配合他。 在场的人打着趣儿,只有黎家兄妹的神情越来越不好看,特别是黎睿的脸色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这次桑漓又输了。 这把玩儿的是真心话,由赢家黎睿提问。 黎睿端起马克杯狠狠地喝了一口烈酒,身边的路靳声看出他的不对劲,低声劝道:“黎睿你悠着点儿!都是打小一起玩儿的,人家又结婚好几年了,你这样犯不上!” 黎睿却一把推开他。 他盯着桑漓那张恬淡的脸蛋,问出一句要命的话:“桑漓,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不傻,黎睿能问出这么一句,就说明他对桑漓有那么个意思!这是很禁忌的,因为桑漓是季炡的老婆。 悄悄看季炡。 季炡很淡定,似乎并不惊讶,他甚至还轻揽着妻子的肩头。 他也似乎,早知道黎睿的心思。 最先开口的是黎倾城,她看着自己的哥哥,终于忍不住开口:“哥,你疯啦!” 她想拉黎睿走。 但是黎睿却把她推开了,他看着桑漓又问了一遍:“桑漓,你现在还有喜欢的人吗?” 第77章 气氛更微妙了! 桑漓的处境是略微难堪的。 黎睿为难她,她的丈夫丝毫没有要解围的意思。她想,这大概就是季炡叫她来的原因吧,他早就看出黎睿的心思,他故意刺激黎睿。 桑漓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当场向丈夫表白,违心地告诉所有人她深爱季炡。 可是…… 桑漓垂眸淡笑:她忽然,不想那么理智了! 她看着黎睿,很认真地回答他:“没有!” 气氛凝结住。 没人想到,桑漓会是这样子的一个回答,包括季炡。 他的脸色比黎睿还要难看,明显是被桑漓给深深刺激到了,他那样儿矜贵自持的人,当场就拉着桑漓起身,很克制地说:“走了!” 桑漓知道他生气了。 但她不后悔! 季炡生气的结果,无非就是将她按在床上,狠狠地凌虐一番!她根本不在意了。 就在他们要离开时,黎睿晦暗开口。他说:“季炡,桑漓她不喜欢你了!” 季炡松开桑漓。 他转身看向黎睿冷笑:“无论她喜不喜欢我,她都是季太太!黎睿,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 黎睿开始解衬衣扣子。 黎倾城尖叫,她甚至叫出全名:“黎睿,你疯啦?” 黎睿直接就跟季炡动手了,他狠狠地说:“我没有疯!我就是喜欢一个女人怎么了?是兄弟的老婆又怎么样?季炡她根本就不爱你,她在你身边的每分每秒都是应付,你怎么就不敢承认呢?” 季炡是豪门贵公子。 记忆里,他极少跟人打架,何况是为了女人。 但是今天他却跟黎睿打上了,而且打得还挺凶,谁也没有拦住谁也没有讨着便宜,都挂了点儿彩…… 最后,他狠狠踢了黎睿一脚! 他跟桑漓说:“走了!” 黎睿忍着疼,他蓦地捉住了桑漓的手臂,他脸上带着青紫却盯着她的眼说:“上次你跟我说,我只会为难女人,你说除了季炡没有人能帮你……桑漓,现在我告诉你我黎睿也可以!我说过季炡能给你的,我都能给,季炡给不了的我也能!桑漓,为什么还要回到他身边,为什么还要自缚在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里?” “你自己都说,你不喜欢他了!” …… 桑漓静静看着他。 半晌,她很轻地拨开了黎睿的手,她微微浅笑着说:“黎睿,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是自愿跟季炡回去的,我们的感情很好,成年人的婚姻里除了喜欢除了爱情,更多的应该是利益,不是吗?” 她又说:“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 黎睿看着她的眼神,转为陌生,像是从来不曾认识她一样。 桑漓面容,仍是无懈可击的。 终于,黎睿咬牙切齿地说了句:“真是虚伪,季太太!” 桑漓轻挽住季炡的手臂。 她微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神柔柔的,像是很心疼的样子:“季炡,回去我给你包扎!” 季炡居高临下注视她,黑眸深邃难懂。 …… 半小时后,司机将他们送回别墅。 车才停下,桑漓就被季炡捉着带向二楼。家里佣人见他脸上挂了彩,又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就不敢上前管夫妻间的私事。 卧室门打开,桑漓被扔向大床。 柔软的床铺深陷,她还没有来得及挣扎,季炡就把她按到床上。 桑漓黑色长发,铺了满枕。 她纤细白皙的手臂,紧抓着床单,才勉强承接季炡的需求和怒意。 身子起伏间, 季炡揪住她的长发,跟她深深接吻,一边吻着黑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看:“没有喜欢的人了……嗯?” 桑漓轻轻喘息,她亦盯着他的眼看。 她不肯回答他的话。 季炡弄得很凶,半张床都被他糟蹋了…… 桑漓搂着他的脖子终于愿意开口,一开口声音沙沙的,震颤着女人特有的成熟韵味:“季炡,其实不喜欢你以后,当季太太不难。” 第78章 季炡稍停,低头看她。 他的黑眸里,染着风暴,那是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情绪。 桑漓抬起身子亲吻他的嘴角。 她抚摸他好看的英挺面孔,低低开口:“我也不觉得,你会想要我的喜欢!季炡,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不苛求你的感情跟忠诚,你也不要想着控制我!” 季炡不怒反笑。 他贴在她汗津津的发际,像是情人那样低喃:“既然这样,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季太太!” 桑漓仍是抚摸他的俊颜。 片刻,季炡捉住她的纤指,不让她再摸了。 他将她的细腕牢牢地钉在雪白枕上,正准备尽情享受她时,桑漓白皙的腕上几道淡粉浅痕,映入眼帘。 那是上次,他强迫她时,她割伤留下的。 季炡黑眸微紧。 而后他就紧抵住她不再粗暴、很温柔地对待她,男人的薄唇贴着她的伤痕烙下细碎的吻,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疼不疼了?” 桑漓不堪地别过脸。 那晚在酒店,季炡按着她,像是对待那些廉价的女人……她并未释怀也没能放下。 她可以承受季炡的粗暴, 但是,她却无法忍受他的温柔,这样子的温柔让她想起自己曾经像是乞丐一般乞求他的感情、乞求他的怜悯。 桑漓眼角润润的,很难堪。 她蓦地捧住季炡的俊脸,柔软的嘴唇贴着他的,学着他平时的样子跟他接吻。 她紧紧缠着季炡,她浪荡得像是惯于享受的女人。 季炡握着她的后颈,黑眸紧盯着她。 他全身颤抖…… …… 事毕,季炡套了件浴衣,靠在沙发上吸烟。 夜深,露重。 烟都是美的…… 桑漓泡了个澡,拿了药箱过来,半跪在他身边很柔顺地为季炡擦药,大概是嫌香烟味重,她把他嘴唇上的香烟轻轻拿掉了。 季炡没说话。 他垂着黑眸,注视着自己的妻子,她穿了件真丝睡衣整个人显得温婉,跟刚刚在床上时的浪荡样子完全不同。 没有男人不喜欢性! 季炡自诩也是普通男人,他再不爱桑漓也因为这副身子跟她过了三年……而且三年来的夫妻生活有增无减。 但桑漓,第一次这样主动热情。 季炡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当时他的身体是餍足的,但事后又觉得莫名空虚。他注视着她的小脸,心想,他要桑漓回来要的不就是这个么? 为什么明明得到了,却仍不满足? …… 季炡跟黎睿打架,事儿闹得挺大。 季黎两家都要个脸,花了点儿势力,在圈子里将这事儿给压下去了,但是玩儿的一圈子却是传开了,说黎睿喜欢上了发小的老婆。 刚刚回B市的林萧,都知道了。 林萧约了桑漓喝咖啡。 再见面,开始是沉默的…… 林萧从路靳声那里得知桑漓回到季炡身边的事情,半晌她才哑声说:“路靳声那个浑蛋,想办法把我弄到外地去,他就不安好心!” 她捉住桑漓的手:“季炡……对你还好吗?” 桑漓轻撩了下长发,不太在意地说:“挺好的!他将孟燕回从国外请了回来,花了2亿让他帮哥哥打官司,也给家里换了住处请了佣人,对了……我还顺利拿到了季氏集团百分之二的股权。” 她将自己跟季炡的交易,说得风轻云淡。 林萧怎么不知道她? 豪宅、佣人和股权,桑漓根本不在意,她是为了桑时宴。 桑漓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她推给林萧。 林萧拆开看了,里头竟然是一份撕碎的离婚协议,她看见了季炡的签字……她猛地抬眼看桑漓。 桑漓小脸仍是恬淡:“原本他已经准备放手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肯离婚了!季炡的性子我最了解,既然逃不过,不如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林萧,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第79章 林萧心疼得要掉眼泪。 她紧握着桑漓的手:“他这人怎么这么善变啊,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原本气氛压抑,林萧这样一说桑漓都笑了:“还真有可能!” 两人聊了挺多。 林萧看着桑漓,神情有些复杂:“昨晚黎睿进医院了!断了一根肋骨,是路靳声送的医院,黎倾城受不了黎睿对你起了那样的心思,兄妹俩在医院大吵了一架,后来还是李太太过来处理的!我猜,黎家这会儿肯定很乱。” 桑漓低头轻搅咖啡。 她声音低低的:“我没招惹他!” 林萧自然知道,她担心黎睿不肯放弃,说白了,桑漓现在是季炡的妻子黎睿才有几分忌惮,如果哪天不是了…… 林萧简直不敢想! 这些扫兴的话她没提,两人许久未见,林萧嚷着说要去买几件性感的内衣,说是最近有几个小模特儿围着路靳声转,她得好好收拾自己,把路靳声固得牢牢的。 桑漓知道她是违心话。 其实林萧根本不爱路靳声吧…… 去了商场,林萧押着桑漓也买了几件。 桑漓觉得太性感了些,但林萧说她皮肤白穿这种深色蕾丝最好看了,完了林萧又进去试衣服了。 桑漓浅笑看她背影,这时手机响了。 是季炡的电话。 桑漓笑意变淡,接了电话后声音温软:“季炡,有事吗?” 季炡人在季氏集团。 他坐在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轻转着椅子,像是很随意地问:“听刘嫂说你出门了!约了人?” 即使他语气温和,但是桑漓还是听出一抹控制的意味。 她仍是柔柔的:“季炡,你不需要这样旁敲侧击,整天怀疑我!” 手机那边沉默。 很明显,季炡有些不高兴了。 桑漓倒是放低了姿态:“我跟林萧在外面逛街。” 约莫是心情好了些,季炡的语气都温柔了几分:“买什么了?有时间的话,帮我也买几件衬衣……嗯?” 过去桑漓出门,总爱给他买,但是他一次未穿过罢了。 此时,他却主动央着她买。 桑漓不明白季炡为什么要执着当一对“恩爱”夫妻,他们像从前那样不好吗?——干净利落! 她轻声提醒:“你的衬衣都是私人订制的,季炡你忘了?” 女人敷衍,男人怎么会听不出来? 但季炡并未发难,他反而微微一笑,用一种稍稍暧昧的语气说:“我倒是忘了!季太太。” 挂上电话,桑漓觉得心累。 这时林萧风风火火地出来,她对桑漓说:“有个紧急通告!桑漓我得走了!咱们下回再聊……宝儿,帮我结下账。” 桑漓无奈摇头。 林萧走后,桑漓给她结账,并让店员将东西寄到林萧住处。 走出商场的时候,时间还早。 电影院门口,人挺多。 原来是电影《我的前任4》上映了,海报前面,围满了年轻男女打卡拍照……桑漓注视着她们,恍惚中想起自己也才24岁。 可是她的内心,早已经千疮百孔。 她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个有季炡的地方。她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张电影票,捏在手心里时,她觉得自己像是偷到了两小时的欢愉…… 快到检票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桑漓!” 桑漓缓缓回头。 她看见了季炡,衣冠楚楚的季炡…… 季炡应该是从公司来的。 三件套英式西服,被他穿得好看至极,年轻英俊但眉眼间又透着成功男人特有的魅力。 不少年轻女孩,偷偷看他。 这些爱慕目光季炡早就习惯了,他直接走到桑漓面前,抬眼看着电影巨大的海报:“想看这个?” 桑漓悄悄捏紧手里的电影票。 她浅笑否认了:“只是想来买一杯可乐!” 季炡黑眸深深。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倒是亲自给她买了一杯,付钱的时候他像是很随意地说:“从前你好像不爱喝这个。” 第80章 桑漓淡笑:“人是会变的!” 季炡将可乐递给她,笑笑:“那要一起看场电影吗?” 这是首次,季炡提出约会的邀请,若是从前桑漓大概会感激涕零,高兴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但现在,她却懒得敷衍。 只是她也知道,她的丈夫并不好打发,正面拒绝无疑是不明智的选择。 桑漓唔了一声。 她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说她去买票,只是季炡接袋子里没接牢……于是装着内衣的购物袋掉在地上。 几件黑色蕾丝内衣,散落一地。 还是C罩杯的! 在周围人看见之前,季炡迅速将东西收了回去,再次注视她时,他英挺眉眼写满了深邃:“刚刚买的?” 桑漓拿着可乐,一手挽住他的手臂。 她软声低语:“刚刚跟林萧一起买的!季炡,你喜不喜欢?” 季炡眸色更深。 婚后,桑漓极少在他面前卖弄风情,一方面是他的冷落,另一方面是他在私底下向来强势,她根本不需要卖弄……此时明知她刻意,但他还是被轻轻撩了一下。 季炡拍了下她的臀,嗓音慵懒。 他说:“季太太你学坏了!” …… 电影没有看成,季炡带了桑漓回家。 司机开的车。 坐上车,季炡就迫不及待跟桑漓接吻,他按了前方红色按钮……车内挡板缓缓升起,阻隔掉司机的窥视。 车内温度攀升, 季炡声音热热的:“回家把内衣试给我看……嗯?” 桑漓轻抚他英挺面容,声音柔软:“季炡,你提前下班,就是为了做这个事情?” 季炡稍稍停下。 他握着她的小颈子,黑眸深邃。 其实他们两个心知肚明,他过来看他的季太太有没有红杏出墙,而她这个季太太心不在家里。 只是,彼此没有揭破罢了! 桑漓从身边的座椅上,拈起一根细长的发丝,是染过的带了些茶栗色。 桑漓嗓音浅淡:“不像是秦秘书的发色!况且秦秘书的身份一般不会坐后座,司机每天都会清理内饰,所以我猜上午白筱筱坐过你的车子了……季炡,我不过问你的私事,但是我想夫妻间最基本的尊重,你得给我!” 她差点儿,就说他跟白筱筱偷|情了。 季炡睨她一眼,冷哼:“只想说这些?” 桑漓仍是温婉模样:“季炡,如果我过问有用的话,我们之间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样子!如果你一定想要我吃醋的话,那我现在要求你跟她断绝来往,你做得到吗?” 季炡轻捏她的下巴。 他对白筱筱并没有男女之情,无所谓见不见,他只是因为过去的情分替她把腿治好,再把她扔给魏老师就完事儿了……然后两不相欠。 但这些,他不想跟他的季太太解释。 做了三年夫妻,桑漓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 她现在,根本就不在意他! 要不然,怎会千方百计卖弄风情,只是为了不跟他一起看场电影……桑漓现在厌恶他到,连场电影都不愿意一起看了。 从前她对他的喜欢,都被狗吃了! …… 因为心里不痛快,回到家里,季炡就有些挑三拣四。 平时,他对佣人还算宽容。 但是晚餐的时候,他却说饭菜不合胃口……佣人有些惶恐却不敢吱声。 桑漓知道,他的火是冲着自己来的。她不想佣人为难便轻声对季炡说:“你不喜欢这些,那我去厨房做两道你喜欢吃的菜。” 季炡没有吱声。 他身子靠到椅背上,又从衣袋内摸出一根香烟点上,半晌才开口:“行吧!” 桑漓上楼换了衣服,去厨房做菜。 佣人过意不去。 她在桑漓身边打下手,一直在抱歉:“真不好意思太太,以后我会努力做好事情的,不叫先生为难您!” 炽白灯下,桑漓神情温柔。 第81章 她说:“季炡挑剔,我也不是头天才知道的,不算什么更不怪你。” 佣人仍是难过:“可是您是太太,不该做这种下人做的事情。” 桑漓不在意的笑笑:“只是做事罢了!在这里是做,在别的地方也是做……都是为了生计没有该不该的!” 佣人这才稍稍宽心…… 两人说着话,未发现厨房门口,季炡一直站着。 他听见桑漓说【在这里也是做,在别的地方也是做】……原来,她是真的不把这里当成家,她真是把季太太当成一份工作来做,就像是那晚她对黎睿说的那样,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桑漓做了两道季炡喜爱的菜。 季炡却只动了两筷子,但没说什么…… 他明显不高兴,吃完了就去书房处理公事了。桑漓没去猜他的心情,她如同往常那样泡了澡,坐到梳妆台前抹保养品…… 这时,季炡推门进来。 他走到桑漓身后,她听见脚步声,在镜子里跟他对视。 她以为,季炡被她惹恼总是要将气出在床上的。但是出乎意料,季炡盯着她看了几秒后就走进了衣帽间…… 大少爷脾气挺大,门被甩得巨响。 桑漓想着林萧的话,她挺赞同的,季炡大概是提前更年期了! 这晚,季炡没跟她发生关系。 但也搂着她睡,霸占着她的身子……手掌摸了挺久。 夜里,桑漓睡熟了。 季炡却突然睁开眸子,他在月光下打量桑漓,她睡时仍是恬淡的样子……让人恼恨! 半晌,他翻身下床走进洗手间。 踩开垃圾桶,他从里面挑出一张硬质纸张来,那是一张电影票。 下午五点的《前任4》。 季炡盯着看了许久,轻嗤一声:桑漓真当他是傻子! 清早,主卧室衣帽间。 桑漓为季炡熨烫衬衣,挑选了适合的领带,她知道今天是季氏集团的股东会议,为彰显身份,桑漓又特意配了领针。 纤细身子被人抱住。 桑漓稍稍惊讶,昨晚他们发生不愉快,她以为他总要冷淡几天的。 季炡没提电影票的事情。 他握住妻子纤细腰肢,一手拿了那副领针打量,他声音热热的:“前段时间你不在家里面,哪哪都不方便!” 桑漓笑得浅淡:“我不是回来了?” 才说完,她就被季炡转过身来。 他将她抵在透明玻璃的饰物柜前,稍稍提起,桑漓半坐在他的左腿上……浴衣被撩开,她的丈夫握住她身子把玩。 大清早,季炡简直不要脸。 季炡并不是真的想做,他慵懒地占着她漫不经心地反问:“人回来了,心回来没有?” 桑漓觉得他吃错药了。 他们这样的婚姻关系,还谈什么心不心的? 但她不想惹他不快,最后还是自己受累,于是搂着他的脖颈很是顺从:“季炡,如果你想做的话,可能得快点儿了!九点的股东大会,八点你必须从家里出发。” 季炡顿时索然无味。 他松开她去洗手间洗漱,声音从那儿传过来:“你什么时候连秦秘书的工作也抢了?” 桑漓轻轻撩了下长发,垂眸浅笑:“季炡,我以为你会喜欢。” 洗手间里,季炡穿着一袭雪白浴衣对镜而望,听见桑漓的话露出一抹轻嘲。 他的季太太可真虚伪! …… 送走季炡,桑漓回到二楼,练了会儿琴。 临近中午时,魏老师的助理林双联系了她,想跟她再谈谈跟魏老师学习的细节。 桑漓跟他约了老地方。 林双做事效率高,见面以后他拿出一份合约,轻声说:“明年开始,魏老师将会在全球举行32场古典演奏会,他希望你是第二演奏家,每场保底不会少于6首曲目,这份合约是魏老师的诚意!桑漓,这是从来没有过的,魏老师从未这样欣赏一个人……还没有正式收徒,就给这样高规格的待遇。” 第82章 他又说:“魏老师用他的名誉,在给你背书。” 桑漓很珍惜这个机会。 那份合约,她看了又看…… 林双都乐了,他靠着椅背轻弹修长指甲,笑道:“从前魏老师好几回求着你学,你都不当回事儿!怎么,现在转性了?” 桑漓低头签合同, 她声音轻轻的:“是脑子里的水倒掉了。” 林双原本想笑,但是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最后他敛了神情说:“这几天魏老师出差了,等他回B市,应该会专门摆个宴席公布你的身份!魏老师临走时特意交代我,说不许你拒绝。” 魏老师的爱护,桑漓很感激。 她自然不会推辞。 稍后,林双送她下楼,很有风度地为她打开车门,桑漓转身跟他道别……男女微笑相望,被人拍下。 但是,只捕捉到了林双的背影。 …… 桑漓坐上车,司机侧身问:“太太是回别墅吗?” 桑漓看时间还早,就淡道:“去松山医院。” 司机一踩油门。 半小时后,桑漓来到松山医院的VIP康复中心。 桑大勋换了病房,加之孟燕回回国,沈清言语间又暧昧, 他怎会猜不出是桑漓回到季炡身边,当父亲的虽欣喜长子有望,但他总归伤感小女儿的牺牲,半天都没怎么说话。 桑漓略坐了坐,就离开了。 沈清追出去,犹豫再三轻声说:“你别怪你爸爸,这几天他心里不好过,不说话也不怎么肯吃饭。” 说着,忍不住擦擦眼泪。 桑漓帮她擦拭,声音柔柔的:“我怎么会怪爸爸!沈姨,我只是觉得自己没用,否则也不需要再回到季炡身边。” 沈清思想毕竟老旧。 她斟酌了下低道:“小漓,生个孩子吧!生个孩子就不那么苦了。” 桑漓知道她是好心,怕她被季炡冷落,曾经桑漓也渴望着跟季炡要个孩子,但再次回到他身边,她一点想法也没有。 桑漓浅笑:“过两年再说吧!” 沈清轻声叹息,目送桑漓离开。 桑漓离开康复中心后,去门诊配了一瓶短效避孕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几次季炡跟她做夫妻之事,都不太想用套子,有时明明都拆开了但还是没用,就那样迫不及待地跟她结合。 她不想怀孕,就得自己吃药。 配完药,她正要离开却不想碰见了不想碰见的人——白家母女。 虽然背景不好, 但因为季炡的关系,这儿的医护人员都对她们很恭敬,所以白筱筱跟她的母亲是有几分矜持高傲的。 看见桑漓,白母就来气了。 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季炡明显是偏向他们家筱筱的,她也满打满算季先生回去就会跟这个姓桑的离婚,然后向筱筱示爱! 哪知道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又回到了季家,霸占着季太太的名分。 白母松开轮椅,态度嚣张:“你不要以为你回去陪着季先生睡觉,他就喜欢你了!我告诉你季先生对我们筱筱不要太上心哦,那位姓魏的老师你听过的吧,人马上就要收我们筱筱当学生了,而且看在季先生的面子,还要给我们筱筱摆几桌酒席的。” 女儿争气,白母说话都带了夹子音。 桑漓懒得理她。 她按下电梯键,准备离开。 白母猛地捉住她,仗着一身力气把她的包打掉,语气蛮横:“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你要是识相,马上跟季先生离婚。” 桑漓的手袋,掉落在地上。 一瓶避孕药滚了出来…… 白母微微一愣,她盯着那个小瓶子,自言自语:“季先生还碰你?你们感情不好,他怎么还能跟你做这个事情呢?筱筱说,季先生整天都对她想入非非的呀!” 白筱筱脸色涨红。 她羞恼,同时又嫉妒桑漓。 她结过婚有过男人,她的腿虽然断了,但是女人的欲望一点也不少,多少个夜晚她在白色的床单下面,幻想着季炡驰骋在她身上,她摸着他的俊脸跟他干那个事情…… 第83章 现在,这瓶避孕药戳破了她的幻想。 原来,季炡跟他太太是有性|生活的。 就在僵持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碰巧是季炡跟秦秘书。 季炡眼尖,看见那瓶避孕药。 他抬了英挺眉眼,注视着桑漓……秦秘书很有眼色地将东西拣起来放进包里,交给桑漓:“季太太,您的包。” 桑漓接过包,轻声道谢。 她看向自己的丈夫,表情恬淡:“季炡,我想你应该不是来看我爸爸的!我不打扰你处理事情,先回去了。” 季炡却捉住她的细腕…… 桑漓没有回头,她挣开季炡,走进电梯。 季炡跟着进去。 白筱筱的母亲张了张嘴巴,想开口,但是她是很怕季炡的,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在面前合上。 秦秘书受够这对母女。 她忍不住冷嘲热讽:“白小姐,请你管好你母亲,上次的事情季先生已经很生气了,你们再这样挑衅季太太,小心季先生停掉医药费,魏老师的事情也泡汤,到时哭都来不及。” 白母忍不住打听:“秦秘书,季先生他怎么会碰……她呢?” 秦秘书冷笑:不但有,还有频繁呢! 电梯内,彼此沉默。 最后,是季炡先开的口:“怎么自己配药了?季氏集团研发的避孕药……” 桑漓自嘲:“都是避孕药有什么区别?” 她看向他,很是风轻云淡地问:“怎么跟下来了?你不用陪伴你的情人吗?……白筱筱看起来很需要你的陪伴!” 季炡眸色深深。 他盯着她的脸,研判她的表情。 许久,他挪开目光对着镜子整理了下领带,又调整了下领针的位置。他的视线跟她在镜中交汇,随即他像是很不经意地问:“那你呢季太太,你不需要我的陪伴吗?” 桑漓没有逃避他的目光。 她看着他的眼,语气淡淡:“我有季太太的名分就够了!” 明显,这话把季炡惹毛了! 季炡盯着她瞧了半晌,声音冷冷的:“那我真该感谢季太太的大度。” …… 他们不欢而散。 季炡乘着电梯回去时,对着镜子忍不住扯掉叫他欣喜了半天的领针和那副领带……还不小心让领针扎了手。 于是他心情就更差了! 秦秘书看着他面色沉如水,猜出是在桑漓那儿碰了软钉子,她可不敢招惹他! 白筱筱其实也挺有眼色的。 只有白母自作聪明,她看季炡回来,以为他更在意自家女儿。 于是她厚着脸皮说:“季先生,其实您跟筱筱虽然没有夫妻名分,但是许多事情我们筱筱……” “妈!”白筱筱脸色涨红。 她其实很清楚,季炡对她没有那种心思,他看她的表情都是淡淡的。 但他看季太太,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白筱筱几乎要哭出来! 白母不敢再说了,她小心翼翼地打量季炡的脸色,季炡正在火头上呢,当下就不高兴地对秦秘书说:“以后白家的款项,你收紧一些。” 白筱筱脸色苍白。 最近两年,因为季炡的照顾,白家过得相当奢侈。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如果季炡真的收紧,他们白家的日子就难过多了,这时她又不禁想起了桑漓身上穿的衣裳,还有她手里拎的包……她看过杂志说是全球限量版要60多万。 她心里不平衡…… 于是抖着嘴唇说:“季先生,我妈她不是故意的。” 季炡语气冷淡:“我不希望再有下次!”说完他就带着秦秘书离开了。 因为医院给白筱筱用了一种新药,他过来看看,不想碰见桑漓又惹出不痛快来。 季炡离开,白母双腿还在打颤。 白筱筱哭闹:“妈,你为什么惹她?你看季先生都对我冷淡了!” …… 傍晚,季炡开车回去。 第84章 黑色宾利停在别墅院子里。 熄了火,季炡抽了一根香烟才下车,今天约莫是会议室空调开大了,他有些不舒服,应该是发烧了! 走进大厅,他问佣人:“太太呢!” 佣人接过他手中外套,很殷勤地回道:“太太下午就回来了,这会儿可能在睡午觉!” 睡午觉? 季炡抬手看了下时间,轻嗤一声。 他举步上楼,身子总归不爽利,不如从前轻快。 走到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桑漓午睡醒了,正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书,整个人看着懒懒的……于是季炡就更不舒服了,看来医院那场争执她并不放在心上。 他解开两颗衬衣扣子,朝着她走去。 桑漓抬眼看他。 季炡很放松地靠在沙发另一侧,头微微向后仰,黑眸也闭起来。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 他原本就生得好看,这样一幕在暮光里,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桑漓看了几眼,心忖他真是有本钱,难怪白筱筱不离不弃。 “帮我揉下太阳穴。” 男人开口,声音嘶哑不堪。 桑漓放下手里的书,倒是没有跟他置气,她倾身过去给他按摩,从前她体贴他工作辛苦,是特意学过的。 但她才碰到他,就轻轻蹙眉:“季炡你发烧了!” 季炡睁开眼。 因为生病,他的黑眸不似平时清亮……他的手掌忽然就摸她的细腰,像是要跟她做那个事儿。 桑漓按住他的手,不让他乱来。 季炡不轻易生病,但每次生病脾气就不太好,过去桑漓很是让着他的……不但精心照顾他,偶尔也会由着他胡来。 季炡身子不舒服,身体又得不到满足,他就更不痛快了,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桑漓:“怎么了?不想给我弄?” 桑漓主动坐到他身上。 她探手摸到医药箱,就着这个姿势给他量了体温。 果真是烧到39度! 她没跟病人计较:“我去给你拿药,再煮份消火败毒的汤茶送上来……季炡,你的身子现在不能做这种事情。” 季炡没停,他一边撩拨她,黑眸盯着她瞧。 他的眼神性感又下流。 片刻,他懒懒收回手掌,靠向沙发似乎是首肯了。 桑漓起身整理了下衣裙,确保不被家里的佣人看出来,季炡是男人不在意,但她还要在家里生活的,太过浪荡,佣人会在背后议论。 瞧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 季炡忍不住轻哼:“夫妻之间大白天做一次也没有什么,家里的佣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不会说什么!” 桑漓却很在意,但她没有反驳。 她下楼拿药,让佣人煮了茶,一起送到楼上。 此时,天色擦黑,最后一丝暮色也被黑暗收走,卧室里一片幽暗。 桑漓开灯时季炡醒了。 他烧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到桑漓喂他喝水时很温柔,她的身子软软的,他忍不住又有点想要,捉住她的手按向他的皮带。 他开口,沙哑嗓音带着不满。 “汤不是你煮的,桑漓,从前都是你亲自煮给我喝!” “过去,你也不会拒绝我!” …… 即使不做,也会帮他解决掉。 桑漓却不肯,她推着他的身子:“季炡你在生病!” 季炡脸色冷了下来。 他盯着她看,好半天就冷冷地笑了一下:“过去我也生病,你也不是这样待我的!” 桑漓声音淡然:“你也说那是过去!” 气氛僵住! 季炡稍稍坐起身,他拿过一旁的烟盒,抖出一根香烟点上……薄薄烟雾升起时,他静静望着她问:“桑漓,因为不爱所以你都懒得应付我了,对吗?” 他甩出一张照片,丢在她跟前。 桑漓目光看去。 那是她和林双,只是林双只出镜了个背影。 季炡声音冷漠:“跟别人都是谈笑风生,对着我就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季太太,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第85章 桑漓不敢置信:“你派人跟踪我?” 季炡没有回答,他修长手指夹着香烟,狠狠抽了一口后掐熄…… 桑漓来不及跑,就被他困在怀里。 季炡单手扣着她的双臂,他一边吻她一边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上次在会所,你说你没有喜欢的人了!季太太,一会儿当你舒服地叫唤的时候,别说一句喜欢,多下流的话你都能说得出来!” 桑漓呆愣一下。 而后,她就拼命挣扎起来,季炡他疯了! 她不想,她不要…… 桑漓的反抗都是徒劳。 季炡即使生病,也轻易将她困在身下。 桑漓渐渐没有了力气,后来她干脆不挣扎了,精致小脸埋在深色的英式沙发内侧……不看他,也不回应他。 季炡在气头上,不免逞凶。 修长手指捏住她尖美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嘴里的话也不好听:“季太太,好好比较一下是谁更让你有感觉!” 桑漓觉得羞辱。 她愤然别过脸,但是季炡捏得牢牢的,她根本就逃不开。于是她只能湿润着眸子、鼻翼微张,被迫注视着他英挺面孔…… 灯光晕黄,打在季炡的四周,像是给他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很柔和。 但他对她没半分温柔, 额头侧脸跟脖颈,也都是汗津津的, 季炡有点儿上头身心都很投入,终于在情感到达了临界点时,他伏低了身子,咬在她的耳畔性感低喃:“桑漓,还喜不喜欢我?” 没人喜欢被强迫! 何况季炡一点儿也没有克制,他弄出很大的动静,桑漓知道楼下的佣人肯定都听见了…… 桑漓眼角带泪。 这一刻她不是冷静自持的季太太,她只是被强迫的女人。 她望着他的眼,喃喃反问:“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季炡稍稍抬眼。 桑漓再说了一次:“季炡,我为什么还要喜欢你?” 她的情绪忽然就激动了起来,方才软下的身子再次挣扎,似乎一刻也不能忍受他的碰触跟占有。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喉间迸发出来,带着一抹悲愤跟哀鸣:“明明我有了新的生活,你却又将我拉回来,你让我穿你喜欢的衣服,发型也是你喜欢的黑长直,哪怕是在床上的声音你都有偏好!季炡,我为什么还要喜欢你?我是犯贱吗?” 沉默,安静。 只有外头,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响。 卧室里,明明彼此的汗水还没有凉透,但是心都凉了。 桑漓是……季炡也是! 季炡翻身坐到沙发另一边,从烟盒里摸出一根香烟来点上,静静吸了几口。 他侧头注视着桑漓:“没有我,你哥哥能回来吗?季太太,你现在是过河拆桥?但是我提醒你一句,这河桑时宴还没有过呢,孟燕回那边我随时能撤了!” 桑漓脸色苍白。 她捡起散落在沙发上的睡衣,掩住难堪,轻声反问:“所以季炡,我们不是各取所需吗?是你说任何东西都有价码,是你说感情和婚姻都可以交换,所以我回来!……现在你在做什么呢?除了身体跟必要的应酬,季炡,你还想要什么?” 季炡靠在窗前。 他穿了雪白衬衣,他英挺好看,外面的黑夜竟吞没不了半分。 他盯着他的季太太,听着她的伶牙俐齿。半晌,他轻嗤一声:“真够心硬的!” 桑漓知道这一场争执接近尾声。 她稍稍松懈下来,小脸别开望向外面的黑夜。许久许久,她才低低地说:“远远不及季先生的万分之一。” 否则,三年婚姻, 她那样爱他,就是一颗石头也给捂热了,又怎会走到今天? …… 两人闹不愉快。 当晚,即使桑漓照顾他,给他放洗澡水拿衣服,季炡都不领情。 夜里他也没有碰她,摸都没有摸一下。 桑漓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86章 清早醒来的时候,季炡不在床上,倒是外头的庭院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桑漓挺意外的……季炡他今天这么早? 她披上晨缕,走到露台上看。 车子还没有走,季炡也没有上车,他站在黑色房车边上吸烟。 金秋十月。 他一身的黑色,外面罩了同色系的薄风衣,曦光打在他的侧脸,清早的微风吹起他修剪得整齐的发梢,好看得格外出众。 约莫察觉桑漓在看他, 季炡微微抬头,目光跟桑漓撞上。 谁都没有挪开目光,季炡甚至微微眯眼,像是要将她看得更清楚一些……他看见他的妻子站在微光里,正对着光,他能窥见几分春色。 季炡喉结微动,深吸了口香烟,两颊因为用力而深陷,极具男人味。 而后,他轻嗤一声。 似是嘲弄! 这时,秦秘书提着行李从玄关走出来,司机将行李放到后备箱里,桑漓才知道季炡是要出差……卧室里手机响了起来。 桑漓走回去看。 电话竟然是秦秘书打来的,秦秘书客气又生疏:“季太太,麻烦您将季总的感冒药送下来!” 桑漓知道,秦秘书现在不敢指使她。 是季炡的意思。 她不多说,换了套稍稍正式的衣服,将昨晚散落在沙发上的药盒收拾了一下……要离开时目光还是顿住了。 昨晚季炡乱来,沙发都给他弄脏了,细看,有一小块污白。 桑漓下楼时想,一会儿她得自己处理一下,这种东西最好不要让家里的佣人看见,否则又是饭后闲聊的谈资。 她到了停车坪的时候,季炡已经上车了。 但后座车窗降着。 桑漓将药盒递给他,声音细细地告诉他,一天两顿每次一颗。 季炡漫不经心地听。 等到桑漓说完,他才淡声开口:“不问我去哪儿出差?去几天?” 他存心为难,桑漓哪里会不知道。 她好脾气地说:“在外面注意身体!……秦秘书,请多照顾季总!” 车窗在她面前升了起来。 当着司机跟秘书的面,季炡一点也没给桑漓面子,想来应该又生气了……桑漓不知道他生的哪门子气。 可能真是更年期提前了吧! …… 季炡出差,桑漓难得放松。 当然,她每天还是会尽责地关心她的丈夫,提醒他吃药注意秋凉,她就像是他完美的贤内助,季炡生意场上的合伙人偶尔听见,都夸季太太会疼人。 季炡挂了电话,眸子微冷。 桑漓会疼人? 她现在是巴不得他疼吧,越疼越好。 季炡出差第四天,闹出了点儿绯闻。 头天晚上9点,桑漓给他打电话时,是个年轻的女性接的:“季先生人在洗澡,可能不方便接电话,要叫他吗?” 桑漓确定不是秦秘书。 但她也没有意外,毕竟白筱筱的外形不算漂亮,季炡年轻精力充沛……再去寻找小四小五,也很正常。 她没有表明身份,只是很温和地开口:“季炡还有点儿低烧,让他注意不要剧烈运动。” 那边的女子,惊讶眨了眨眼。 她猜出是季太太,那季太太的意思是…… 她手机被抽走。 是秦秘书,秦秘书内心是有些慌张的,刚刚季总在跟这位一线女星谈代言合作,中途季总衬衣被服务生弄脏,便另开了套房在浴室冲洗了下,她去给季总送衣服,想不到这位女星竟然私接了季总电话。 秦秘书看看手机,已经挂了。 电话是桑漓打的。 秦秘书正不知道怎么处理,季炡跟着进来,一眼就见着秦秘书拿着他的电话,他猜出有事,拿了过来刷了下来电,漫不经心地问:“桑漓打电话来了?都说什么了?” 秦秘书不敢隐瞒。 她如实告诉季炡,电话被林小姐接了。 季炡目光移向林小姐,这位林小姐对季炡是肯定有企图的呀,但这会儿季炡的眼神告诉她,她没戏! 第87章 不愧是一线女明星,很是看得开。 她轻撩秀发,轻笑:“季太太让我提醒季总,说您还在发烧,注意不要剧烈运动。” 果真,季炡的俊脸黑了。 林小姐以为合作无望正要离开,季炡却叫住了她,他没有亲自谈,让秦秘书把价格再压一压就先离开了! 林小姐惊讶地眨眼。 秦秘书露出一抹公事化的微笑,开始商讨合作细节,当然还要把价格压低些,因为季总现在很不爽! …… 次日,季氏集团宣布,林怡成为季氏的代言人。 庆功酒会在C市。 杯盏交错的名利场,商界才俊与女明星总是容易传出绯闻来,何况还有好几张铁板钉钉的香艳照片。 酒会上,季炡轻搂住林怡的细腰。 虽不过火,但足够亲密。 深夜,两人又在同一间酒店出现,为掩人耳目林怡戴着口罩从安全通道离开……种种迹象表明,季氏集团总裁有了新欢。 铺天盖地的绯闻,桑漓自然看见。 林萧打来电话,将季炡痛骂一顿后又安慰桑漓不要放在心上,林萧说:“男人都是烂茄子,为渣男伤心不值当的姐妹。” 桑漓正在三楼拉小提琴。 夜晚的琴声格外哀伤,但听了林萧的话她笑了起来:“没伤心!在练琴呢!林萧你放心,我不会再自缚在对季炡的感情里。” 林萧稍稍放心,挂了电话。 桑漓又练了半小时的琴,洗澡睡觉,抹保养品的时候她看着梳妆台上放着的报纸,看着自己的丈夫搂着其他女人的细腰。 不得不说,那位林小姐很美丽。 应该就是接电话那位吧! 桑漓并未打电话质问季炡,她甚至连例行的请安电话也没有打,她想,今晚季炡或许很忙有个香艳的夜晚,她何必惹他不快。 她又想,幸好她不再爱他。 否则,看见这样的绯闻,该多难过…… …… 季炡闹出绯闻,桑漓这个正牌季太太还没有动作,那边白家母女倒是坐不住了。 白筱筱看着娇艳的女明星,哭闹着说:“妈!季炡他有了情人!” 白母也沉不住气,竟然带着白筱筱跑到别墅来了。 佣人通报时,桑漓才起床洗漱。 她在镜子里看着佣人,轻声问:“真是白筱筱跟她的母亲吗?” 佣人一脸的愤慨:“可不是呢太太!昨晚先生闹了点儿误会,太太都没有说什么呢,她们母女倒是急吼吼地赶上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正牌季太太呢!” 桑漓拿毛巾擦脸…… 半晌,她轻声说:“让她们在小花厅里等会儿吧!” 佣人吃惊:“太太真要见她们?” 桑漓微微一笑,带了些自嘲说道:“能怎么办呢!谁叫她是季炡的心肝呢!她生气季炡又不在,我总要替他安抚一下的。” 佣人去办事,桑漓斟酌着换了套衣裳。 她下楼时,小花厅里摆上了茶点咖啡,还有桑漓的早餐。 白母最会观察人。 她看桑漓气色上佳,心里来气:“我说季太太,您也别只顾自己享受,您得好好经营一下自己的婚姻啊!您就这样看着季先生在外面乱来?那个姓林的狐狸精您看见了,就没有一点危机感吗?” 桑漓没看她们。 她坐到矮脚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拿铁,细细品味之后她笑笑:“你们是为了林怡的事情来的?怎么,怕白小姐失宠?那你们该去找季炡,而不是想着从我这里下工夫,若我能经营好婚姻,白小姐哪里能从季炡这儿得到便利?” 白母一时失语。 她没有办法才找的桑漓,万一季先生真的有了新欢,那还有她们家筱筱什么事儿?所以她才想到,先联合这个季太太对付了那个姓林的,然后再掉过头来对付季太太。 总之,她们筱筱得独占一头。 第88章 她的心思,桑漓怎会不知道? 桑漓直截了当道:“这事儿我帮不了你们!我也管不了我的丈夫,你们回去吧!” 白母性格泼辣。 她不但不肯走,还要哭闹,滚在地上不起来。 她非要桑漓打电话给季炡,叫季炡回到B市,因为白筱筱的电话季炡都不肯接…… 桑漓轻声叹息。 一旁的佣人也表示,这当真是小刀捅|屁股,开了眼了! 就在场面不堪时,院子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有佣人跑过来说:“太太,先生回来了!” 白筱筱母女脸色刷白,特别是白母,恨不得原地消失才好……她来这里闹,哪里敢被季炡知道,知道了大概得扒掉她一层皮! 外面,季炡从锃亮的黑色房车下来。 他正要上楼。 这个点,他猜桑漓才起床。 佣人却低低告诉他:“先生,白小姐跟她的母亲来了,正在小花厅跟太太闹呢!” 白小姐? 季炡脚步一顿,他慢慢脱掉薄风衣,又解开两颗衬衣扣子淡声问道:“白筱筱?” 佣人说是。 季炡改了方向,朝着小花厅走去。 他站到厅门口时,桑漓抬眼正巧望见他,她的面容平静,根本不像是在应付丈夫的情人,而像是招待再普通不过的客人。 若是生意场上的女人,季炡大抵会欣赏她的冷静。 但当这个人是自己的妻子时,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她越是冷静就代表她越是不在意他! 季炡眸色深邃。 他略过白家母女,直接对着桑漓开口:“桑漓,我们谈谈吧!” 他没有叫她季太太,而是叫桑漓。 这当中,有一点点不为人知的亲密,就比如说他从未叫过白筱筱的名字,他也极少叫女性商业伙伴的名字,就连秦秘书这个学妹,他向来也只叫她秦秘书。 季炡私底下,唤人名的时候。 大多数是在床上。 比如说,身体灵魂舒爽到了极致时,他会近乎失控地伏在妻子耳侧,叫她的名字…… “桑漓……” 那一声,是他们婚姻中难得的绮绻温柔…… 桑漓亦望着他。 片刻,她很恬淡地微笑:“好!我在起居室等你!” 她起身离开,跟他错身而过—— 季炡蓦地捉住她的细腕,将她的身子慢慢拉近,一直到她挨近他,脸蛋轻轻地蹭靠在他的肩部,白皙映衬深灰,更显细致。 桑漓轻眨了下眼。 季炡可能忘了,他才在C市闹了绯闻,惹得他的旧情人不高兴地找上门来,现在他不是应该安抚他的情人吗? 桑漓轻轻挣开,她给了他一抹很体面的微笑,随即上楼。 她的背影优雅好看,算算,她回到他身边有一小段日子了,身上已经看不出前些天受的苦难,到底是自小富养的,有着与生俱来的娇贵气息。 季炡难得出神。 白筱筱怕他怪罪,细白手指绞着衣袖嗫嚅着说:“季先生,我们过来……是因为担心季太太!” 白母忽然灵光起来,附和道:“对对对!我们来陪季太太的!季先生在C市闹了绯闻,季太太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季炡冷嗤一声。 他缓步踱进去,在桑漓坐过的位子坐下,她喝剩下的咖啡还没有冷。 季炡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他一直不说话,白筱筱摸不准他心中在想什么,手心紧张得全是汗……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件事情,就是季先生跟他的太太喝咖啡时,姿势和表情是一样的,这让她有些自卑。 半晌,季炡终于抬眼。 他语气很冷淡:“我太太需要你们陪吗?” 白家母女心虚,半天都接不住话,最后还是白筱筱颤着声音说:“季先生,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们不会再打扰季太太了,您相信我好不好?就算是……就算是看在从前我帮过您的份上。” 第89章 季炡看向她,还有那双断了的腿。 几次手术,还是没能站起来,也许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季炡面色稍霁,他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叫来了家里的佣人:“安排车子送白小姐回医院,另外跟门卫交代一下,以后不要放进来了。” 佣人连忙称是,去办了。 白筱筱觉得屈辱,眼泪滚滚,但是她不敢哭出声来。 季炡离开时,还是丢下一句话:“适可而止,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白筱筱崩不住哭出声来…… * 季炡走到二楼,听见院子里有车子发动的声音,想来是白家母女离开了。 他敲了下卧室门,走进去。 桑漓靠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书,面前还有一碟子小点心。 她看着心情不错…… 季炡走到她身边,倾身捏起一只小小的蝴蝶酥,黑眸盯着她恬静的小脸看,他学着她对林怡说过的话:“季先生发着低烧,提醒他不能剧烈运动!” 他的语气,多多少少带着阴阳怪气。 桑漓当然听得出来。 她放下手里的书本,抬眼看他:“要不然呢季炡,在电话里对她恶言相向,告诉她我是季太太宣示主权?可是季炡,你的情人都能跑到家里来,她好好地来你好好地送走……你告诉我,我除了大度还能怎么样?” 季炡在桑漓对面坐下。 他注视着妻子,半晌哑声问:“白筱筱登堂入室,你都能这样淡定!桑漓,你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了是不是?以后,你是不是都打算这样,冷着这段婚姻,冷着我?” 男人近乎温柔的话,总是蛊惑人心。 即使桑漓对他心冷,此时内心也情不自禁被他轻轻撩了一下。 但是她仍是清醒。 季炡走过来将她轻按在身下,跟她温柔接吻,她却觉得心碎。她轻抚他的英挺面孔轻声问:“那季炡,你爱我吗?” 季炡从不说爱,他也没有爱过谁。 他的沉默,其实就是否认,桑漓早就知道但是现在她仍是有一点点难过,她又问了他一句:“那你想要爱我吗?你说的这段婚姻关系里,你准备付出爱吗?” 季炡没有欺骗她。 他抵着她的红唇侵占,很轻很温柔地告诉她:“没有!” 桑漓轻轻闭眼。 她承接着他的亲吻,感受着他有力的抚摸,她却能抽空跟他继续谈及婚姻和感情,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因为被他的亲吻打断,每一声都震颤着女人韵味:“季炡你不爱我,凭什么要我爱你?你外头有那么多女人,你想要女人的爱慕,那是……唾手可得不是吗?” 季炡盯着她看,看她陷入沉沦的样子。 他心里清楚, 她的沉沦是因为女人的生理需求,在摒弃掉感情以后,只要他不是很粗暴桑漓每次还是能得到满足的,她渐渐放开了矜持开始享受男欢女爱。 她把他当成了工具。 季炡心里不舒服,自然是想折磨人的。 他轻摸她细嫩脸蛋,轻声嗤笑:“季太太我现在不发烧了,可以剧烈运动了吗?” 桑漓睁开迷蒙的眼。 她想起了那位林小姐,想起了白筱筱,或许还有其他她不知道的女人。 她精致的小脸染上苍白,她恍惚地盯着他的俊颜看,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季炡跟其他女人翻云覆雨的画面。 感觉退去,只剩下恶心! 桑漓猛地推开他起身,跑到洗手间里扶着洗手台控制不住地干呕,她难受得额头青筋都隐隐浮现……彰显出她此时极大的生理痛苦。 良久,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么狼狈,那样不堪…… 她再次感受到季炡的残忍,他要不到想要的东西,所以连表面的和平都不愿意给她,他就是要折磨得她对他服软,就是要她像从前那样一次次不堪地乞求他的原谅乞求他的感情。 第90章 这一刻,洛家祖坟之地仿佛化作修罗战场,几百人就在山头上相互残杀着。 围观人群只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后退去,以防被他们伤及。 另一边,四大家族的家主也没有闲着,在不停地安排着,准备着逃跑。 不管洛天他们那边结果会怎么样,他们都不去管,他们只想逃跑。 甚至花上百亿请动杀手,也只是想拖住洛天的脚步,因为他们见过洛天出手,不太相信自己今天仓促请来的杀手能打得过洛天。 所以他们要跑。 只要逃得了今天,逃得出昌南市,四散全国各处时,洛天再想要灭他们四大家族就不可能了。 他们到也是想继续联系上面的人,但远水救不了近火,甚至还不知道如何联系了。 因为那个跟他们联系的人,已经被洛天斩杀,除了被斩杀的那个人,四大家族再没有见过那人背后势力中的任何一人。 如此,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洛天到来之前先一步而逃离昌南市。 不得不说,他们这个计划倒的确现在最好的计划,但是梦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当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逃离时,四家皆是有着诸多强者闯入了进来,拦下了他们的去路。 这一刻,罗候等人脸上浮现起了真正的绝望。 原来,他早已在我们四家周围安排人手监视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候,四大家族接到了消息。 花上百亿请动的杀手,尽数阵亡在洛家祖坟之地。 被洛家后人的手下斩杀,一个不留。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罗候、陈申令、赵元虎、莫大海四人犹如遭受了晴天劈雷。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尽数破灭。 “不想你家十岁以下孩子也跟着陪葬的话,可以出发――去送命了。”飞仙楼强者在四大家族里,看着四大家主淡淡说道。 这些强者看着四大家族的人,眼中有冷漠、有嘲讽等各种神色,但唯独没有同情、怜悯。 八年前,在你们屠我们少主家满门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报应之果。 可以出发去送命了。 这话说的。 让四大家主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 难道,今天,真的是我们四大家族灭门之日吗? 四大家主脸上露出颓然之色,随后带着家族众人前往洛家祖坟之地。 他们知道,已经逃不掉了,命运不可逆,形势不可转。 八年前种下的因,今日得来如斯之果。 为了家族不会被灭绝,为了十岁以下的孩子不会被洛天屠杀,他们做出了决定。 去送死。 唯有送死,才能使家族香火不断。 其他的,顾不上了。 洛家祖坟之地,那些杀手的尸体被毒蝎命人将之丢到江里去喂鱼了,唯有鲜血还在来断地流畅。 用血流成河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少主,四大家族的人来了。” 此时,毒蝎看向洛天说道。 洛天依然没有回头,他只是两眼直直地盯着父母与他爷爷的衣冠冢。 而围观人群却是转头看向前方,便是看到四大家族在罗候、陈申令、赵元虎、莫大海四位家主的带领下,有着差不多两百人踉踉跄跄而来。 眼中爬满着恐惧,身躯不停地颤抖。 面对死亡,没有人不怕。 他们就像是被一群判了死刑的罪犯,今天奔赴刑场,被问斩于洛家祖坟之地。 这种知道自己即将要被洛家人处死的感觉,让他们的心里充斥着无尽的恐惧。 一些人更是处在崩溃的边沿。 这种感觉,让他们发狂发疯。 在围观人群的注视下,罗候、陈申令、赵元虎、莫大海四人带着各自家族的人走到了洛天的身后。 他们看着这道身影,就像是看着来自地狱的恶鬼,九幽的神魔。 他的背影,就让四大家族诸人胆战心惊,魂惊魄颤。 洛天没有说话,继续盯着洛家的祖坟,那里埋葬着他的父母与爷爷奶奶,以及洛家至亲。 人群也没有再喧哗,他们想看看洛天会如何处置四大家族的人。 四大家族之人也没有说话,仿佛在安静地等待着洛天的审判,等待死神的降临。 “八年前,你们屠我洛家满门时,可有想过会有今天?”洛天平静开口。 罗候等四人身躯一颤,这就要开始审判了吗? 真的要死了吗? 真不想死啊,不甘心啊。 “你凭什么说你们洛家是我们四大家族灭亡的,你有证据吗?”罗候看向洛天的背影质问道。 直到此时,他还是想狡辩一下,毕竟谁又真的甘愿去死。 “没错,你没有证据就可以胡乱指我们杀了你们洛家吗?” “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干的,你这就是在犯罪,那你就是刽子手,你才是那个应当受到审判的恶魔。” “我们四家在你手中死亡不下两百人,现在你还要我们四家彻底灭亡吗?”陈申令两眼阴沉地看着洛天寒声说道。 “大家看看啊,他们没证据就胡乱指责是我们杀了他们洛家所有人。” “这是污蔑,这是故意杀人。” “在看的各位啊,烦请你们为我们评评理,在他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对我们四大家族下杀手,你们说,这应该吗?” “这应该吗?” “冤枉啊,我们冤枉啊。” “我们冤枉啊。” “在看的各位,麻烦你们帮我们报警,通知星门的执法者,让他们将这个恶魔,这个罪犯带走。” “让星门的人来还我们清白。” “我们冤枉啊。” 这一刻四大家族所有人都是开始喊冤枉。 “什么?竟然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乱杀无辜?” “这不就是草菅人命么。” “这不就是在犯故意杀人罪么?” 人群中,有人开口,带着愤愤不平的意味。 而这些人,同样是四大家族早早安排在人群中,目的就是为了在这最后时刻,希望通过舆论来扳回局面。 通过舆论来引起正府与星门执法者的注意,之前你们星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有这回事,但是现在,我们通过舆论来向你们正府与星门施压,让你们站出来为我们四大家族说话。 甚至,在这些人群中,都是有着京都王族上官家与帝家的人,两家人员眼神闪光。 特别是帝家的强者,他们有些懵,不知道上官家族的人为何要将他们拉来这里看一个人复仇。 而上官家族的强者眼神微闪,他们听着人群的舆论声响起,知道该他们出场挽回局面了。 小子,竟然敢坏我们大事,那么你也付出代价吧。 几人对视一眼,就欲开口,准备继续将洛天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 但就在这时,突然冲进来一队星门的执法者,拦下了所有人,蔡蓉穿着一身制服一脸冷漠地走了过来。 在她的身侧,跟着一位中年男子。 当上官家族的人见到该男子后,脸色一变。 他,怎么也来了? 第91章 火车上,宝儿一上车之后就兴奋的闹不住。 左瞧瞧、右看看,还要拉着李幼薇到过道上玩儿,但却被周扬给制止了。 虽说车上人不多,但是也不安全。 再说了,李幼薇现在还是个孕妇,自己哪能让她随便到外面带孩子玩儿。 但耐不住自家闺女想啊,小孩子就是这样,越是不让越要。 你要是来硬的话,她就给你撒泼打滚外加疯狂哭闹。 小丫头虽然没有撒泼打滚,但是小嘴一嘟,两只大眼睛里水汽一上来,周扬顿时只能缴械投降。 没有那个父亲能抵挡自家小棉袄的泪弹攻击,如果有,那绝对不是个好父亲。 无奈之下,周扬只好自己带着宝儿到过道上走走。 小丫头牵着周扬的大手,从车厢的中部走到尾部,不时指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说上几句,玩的甚是开心。 甚至于连车上的卫生间都不放过,专门进去看了又看。 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小丫头稍稍有些累了,周扬才抱着她回到了车厢里。 但下午的时候,李幼薇和宝儿已经睡过了,所以两人倒是不怎么困。 因此回来后,小丫头就一直缠着周扬给他讲故事。 没办法,周扬只能从行李包里面拿出一本小人书,然后给她讲了起来。 宝儿喜欢听故事,周扬走的时候专门给她拿了几本小人书。 而下午从新华书店出来的时候,木槿岚看小丫头喜欢看书,又给她拿了一摞。 所以,现在周扬的行李包里面塞了十几本小人书! 在所有的故事书里面,宝儿最喜欢的还是西游记,所以周扬现在给她读的便是西游记! "...这时,七个妖女一起出来给道士助战。孙悟空双手抡棒,毫不畏惧,女妖见不是孙悟空的对手,便吐起丝绳,搭了个天蓬,把孙悟空盖在了下面..." 小人书里的故事都是经过了简化,虽然看起来挺好看,但读起来真心没多少。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周扬便读完了三本儿。 宝儿刚开始听得津津有味,也很认真。 但过了一会儿便眼皮子打架,有些昏昏欲睡了。 熬到晚上九点钟,小丫头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原本周扬想把宝儿放到自己睡的中铺,让她晚上和自己睡。 但是李幼薇却拒绝了,她担心小丫头没睡惯这种小小的架子床,晚上会掉下来,所以坚持晚上要宝儿和她一起睡下铺。 周扬想想自家闺女晚上睡觉的时候,实在是有些不老实。 不盖被子是常事儿,睡姿更是随心所欲,明明晚上她是头朝上睡的,但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位置可能就转了180度。 要是真把她放到中铺,说不定晚上真就掉下来了! 思之再三,最终周扬还是决定让宝儿和李幼薇住下铺。 安顿好妻女,周扬也有些累了,随后爬到了李幼薇母女床铺上面的中铺,倒头便睡。 周扬实在是累得够呛,从早晨五点钟起床,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合过一眼。 一路下来既要提行李包,还得抱着宝儿,还要操心李幼薇这个孕妇,铁打的人都受不了。 所以躺下后,很快就在火车的"吭哧"声中进入了梦乡。 ........ 这一觉周扬睡的很舒服,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蒙蒙亮了。 看看手上的表,六点十分。 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八个多小时,这可能是周扬重生以来睡的时间最长,也是最放松的一次了。 重生以来,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陀螺,忙个不停。 家里的事儿、生产队的事儿,再加上编译局的事儿,他都得操心,那边也离不开他。 几个月下来,连个安稳觉都没有睡过。 没想到这次出门儿,竟然能休息好,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将头从上面探下来看了看,周扬发现李幼薇搂着宝儿睡的正香。 他没有打扰她们母女,蹑手蹑脚的从铺上下来,然后从行李包里面取出洗漱的工具,到车厢尾部的洗漱间洗漱起来。 洗漱完之后,他拿出水壶接了点开水,然后就着水吃了两块携带的鸡蛋糕。 随后便掏出纸和笔,就坐在卧铺车厢门口的卡座上翻译起了稿子。 毕竟化肥厂那边的资料还有十几万字需要他翻译,此外"空天之眼"计划也已经在筹备当中,预计这一两个月内就会上马。 尽管自己只是负责一部分资料的翻译,但是以周扬对这个计划的了解,即便只是一部分资料,恐怕也不会少于几十上百万字。 要知道军用雷达所涉及到的技术以及学科实在是太多了,随便一些相关学科的研究就数以百万字来计算。 届时,自己肯定会比现在还要忙。 因此,周扬决定在京城这段时间,一定得把化肥厂这边的资料翻译完。 周扬这边翻译稿子的时候,旁边下铺的那位老大爷也醒来了。 看到周扬竟然在翻译稿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原文书籍他虽然看不懂,但是却能认出那是英文书籍。 这年头能看得懂英文的年轻人本就不多,而能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快速将英文翻译成汉语的就更少了。 老大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周扬知道老大爷在悄悄看他,但是他却没有在意。 这种事情他早就见怪不怪了,这年头,外国的东西在普通人心目中早已经妖魔化了,这老大爷没有把自己扭送到乘警那里,就算是很给面子了。 况且他也没有时间和必要向其他人解释自己的工作! 所以,别人看别人的,周扬自己忙自己的。 一直到八点半李幼薇和宝儿睡醒来,周扬这才将稿子收起来,然后给自家闺女洗漱,安顿她们母女吃饭。 原本这些事情都是李幼薇在做,过去几年周扬基本上没有插手这事儿。 但是现在他却主动承担起了宝儿的饮食起居,不仅仅是因为李幼薇怀孕的缘故。 更重要的是,周扬不想缺席女儿成长的任何一个阶段。 洗漱完,吃完早饭,小丫头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风景。 觉得无聊,便再次缠着周扬给她讲故事。 周扬自然不会拒绝,再次拿出小人书,继续给宝儿讲起西游记。 这一讲便是两个小时! 期间火车在晋西省的阳县停了一会儿,周扬趁机下去放了放风,火车开动前才又回来。 然而,当他回到车厢的时候,却看到下铺的那个老者竟然在和宝儿玩儿。 这一老一少竟然玩儿的挺开心的,不时发出或是爽朗或是清脆的笑声! 看到周扬回来了,老者笑了笑说道:"小同志,听说你是京城下乡的知青" "大叔你好,我叫周扬,确实是乡下插队的知青!"周扬当即说道。 "我早晨的时候看你在哪里翻译稿子,你懂英语" "懂一些!"周扬谦虚的说道。 "哈哈哈,我看你翻译的速度可不像是懂一点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就听一旁的小丫头一脸骄傲地说道:"孙爷爷,我爸爸可厉害了,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爸爸了!" 听到小丫头的话,在场的几人都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 而周扬听到自己在女儿心目中是这样的超级形象,也是开心的不得了,直接将小丫头抱了起来,在她的脸上狠狠的香了两下,只引得宝儿一阵开心大笑! PS:下午写了两章,感觉都不是很满意,最后只能推倒重写了。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92章 孟燕回没有回答她,他身体靠向椅背,静静地抽了一口雪茄。 其实他也不知道原因。 但如果一定要找个理由,或许就是那天在医院,他看见她手腕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如同他母亲当年那样! 不同的是,他的母亲一心想死,所以她离开了。 而桑漓,她很想活着。 孟燕回想,或许就是这个,勾起了他一点点的怜悯吧! …… 桑漓离开时, 她紧握着那张名片,手心几乎汗湿了。 回到季炡身边,她表面风光,背后并不如意……但是她却极少想过离开季炡,因为想都不敢想,而现在她似乎在绝望中看到一丝希望来。 她乘坐的电梯到达一楼。 经过旋转门厅时,她意外遇见了贺季棠,他们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却碰不到彼此,因为他们方向不同。 一个离开、一个进去。 桑漓手里还拽着那张名片,她知道贺季棠是为了谁来这里,她知道他其实是喜欢她的,但是她只能辜负。 不是因为她是季炡的妻子,而是因为……太迟。 他从未说过喜欢,她也从未拒绝过…… 门还在旋转,光影打在他们的脸上。 桑漓冲着他浅浅一笑,里面有着感激还有淡淡的遗憾,她想如果没有季炡,她至少可以堂堂正正地叫一声季棠哥哥,可以去看望贺阿姨,然后陪她包一顿饺子,她跟贺季棠都是那样温暖的人啊! 但是人生就是这样, 他想挽救她,而她,却想保护他。 …… 律所大楼侧面,停了一辆黑色房车,车窗半降。 季炡安安静静地坐在车内,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妻子看着其他男人,她眼底的失落和遗憾那样清楚……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扎进他心里。 他的妻子心里有别人! 不管是什么感情,总归是感情,这让他不舒服。 季炡又在细细回想,上一次她对着自己露出这种表情是什么时候? 两年前,还是三年前? 司机吓得噤声,他以为季总会发作,至少会把太太带走。但是季炡只是淡道:“回公司!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太太。” 司机一踩油门,黑色房车缓缓驶离。 季炡坐在后座,一缕阳光透过缝隙照在他面上,留下一小片金光,更是彰显出了他的英挺俊美…… 他仍在想桑漓,想她的感情。 他想着她过去对他的喜欢,想着她回到他身边以后说的那些话,她说,成年人的婚姻不需要感情只需要利益。 原本,他也是这样想的。 他付出巨大代价,让她回到自己身边,他以为自己只需要欲|望和能带得出去的季太太,但是现在他发现他要的不止这些。 他不单单要季太太,他还要桑漓…… 他要桑漓爱他! 季炡不会天真到以为,金钱可以买到感情,若真是可以买到他们也不会闹成这样。 季炡没有爱过人,但不代表他不会经营感情。 车内安静。 季炡淡淡地想,如果付出一定的感情能重新得到桑漓的喜欢……那他不介意,跟她当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 …… 周末的傍晚。 黑色房车驶回别墅,司机下车给季炡拿了行李箱,恭敬道:“季总,需要我帮您提行李吗?” 季炡身着一袭黑色。 俗话说,男要俏,一身皂。 他站在暮色中的样子,极为英挺好看,就连家里年长的佣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季炡淡淡问道:“太太呢?” 佣人还没有说话,三楼传来小提琴的声音。 曲子轻柔,被暮色衬得更美。 佣人忍不住为桑漓说好话:“太太拉的小提琴很好听呢!先生要不要去听听。” 季炡挺轻地笑了一下。 他提着行李箱上楼,推开一间书房的门,他看见桑漓穿着一袭烟灰色的收腰长裙,墨色长发散在薄背—— 第93章 京城北站.出站口 经过一番严格的排队检查之后,周扬一家好容易从车站里面出来了。 正想着该如何前往京城医学院的时候,李幼薇突然指了指前方说道:"你看那是不是来接我们的" 顺着李幼薇手指的方向望去,周扬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人举着一块木头牌牌在那里,似乎是在接人! 而木头牌牌上面赫然写着"周扬"两个大字。 周扬并不确定是不是来接他的,毕竟他来的时候并没有给京城医学院打电话,他们应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这里。 但抱着宁可搞错不能放过的原则,周扬还是向着接站的人那边走了过去! "同志..." 周扬正准备问一下对方是不是来接他的,却见举牌子的年轻人眼睛一亮,随即热情的说道:"周扬同志,终于接到你了!" "真是接我们的" "对!"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过来"周扬惊讶的问道。 "刘老说你就这一两天过来,而且肯定是坐这趟火车,所以从昨天开始我们每天都会派人来这里接站,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您了!" "我们之间见过面吗,你好像一下子就认出我来了"周扬再次问道。 "呵呵,您可能没有注意到我,上次刘老去塞北省的时候,我有幸便是随行人员之一!" 周扬笑了笑说道:"那实在是抱歉了,当时实在是太忙了,还真是..." "呵呵,不必道歉!" 随后这个年轻人再次说道:"对了周扬同志,我叫许文胜,是京城医学院的学生。" "这么年轻的大学生,前途无量啊!"周扬由衷的说道。 这年代能上大学本身就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学医呢! 正常而言,像他们这几届的学生,一毕业就是重点医院。 在医院熬上几年就能独当一面,时间再长一点便能混个专家当当。 只要不是技术太差,干到退休的时候怎么也能是地方医学界的领军人物。 "过奖了,和你这样的天才一比,我们这些医学生还是差太远了!" 周扬笑了笑没有说话,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他就像是这个时代的bug一样,完全没法比的。 但是这话他却没法说出口,太装逼了,容易挨揍! 见周扬没有说话,许文胜便说道:"几位,车子在外面,我们走吧!" "好!" 跟着许文胜走到车站外面后,周扬看到马路旁边停着一辆伏尔加小轿车,车上还有一个中年司机。 看到许文胜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司机急忙下车,帮忙开后备箱。 很快,几人就坐上车子,赶往京城医学院。 对于1975年的京城,周扬并没有什么印象。 尽管前世的他,这一年确实是逃离了八宝梁村,回到了这里。 但却仅仅在城里待了不到两天,都没来得及细看这座城市,就随着科研队远走西北。 那一走,就是三年的时间。 所以,坐在小轿车上,周扬的视线一直都看着车窗外,试图从陌生的街景中找到熟悉的地方。 然而京城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和他几年前离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在车子来到长安街之前,除了个别的地标性建筑外,周扬愣是没有看到什么熟悉的地方。 相比于周扬复杂的心思,李幼薇和宝儿就单纯多了。 对于这座城市,母女两只有惊讶和好奇。 尤其是宝儿,小丫头第一次来这样的大城市,第一次见这么多的高大建筑,激动而又兴奋。 不时对车窗外看到的景物,发出各种惊叹以及神奇的问题! "爸爸,好大的房子啊,咱们家啥时候也能住上这样大房子" 顺着自家闺女渴望的小眼神向外看去,周扬顿时露出了一丝苦笑。 丫头,那可是大会堂啊,你爹再有本事也住不上那样的大房子啊。 "宝儿,这房子太大了咱住不起,换一个吧!"周扬道。 "那这个呢"小丫头指了指右边的车窗问道。 右边,天安门,紫禁城! 周扬有些麻了,这个咱更住不起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以及许文胜,默默地听着这对父女的对话,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 车子在城区行驶了四十多分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京城医学院! 显然,许文胜已经得到了指示,知道该如何接待周扬一家。 只见他直接让司机将车子开到医学院的内部招待所,并亲自为周扬一家办理好了入住手续。 当住进京都医学院提供的房间,不管是宝儿还是李幼薇,甚至于周扬本人都惊呆了。 太奢华了! 没错,只能用奢华来形容。 他们住的地方是一栋三层小楼的三楼,房间不是普通的标间,而是一个套房。 里面是卧室,外面则是客厅,旁边还有一个可以工作的小房间,妥妥的两室一厅,总统套房啊。 房间里面不但有独立的卫生间,而且还有浴缸,能泡澡。 除此之外,沙发、茶几以及昂贵的彩色电视机都一应俱全。 就这样的房间布局以及陈设,就算是放到20年后都不落伍,更何况是现在。 周扬实在是难以想象,在75年的时候就有这么奢华的地方了。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这里可是京城医学院,全国医学最高学府。 而旁边的附属医院更是眼下京城有数的几个顶尖医院之一,每年不知道有多少高级别的领导来这里看病或者是视察,建一些这样的高级招待所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其实不仅仅是京都医学院,也不仅仅是京城。 眼下全国大大小小的国企、科研院所、政府单位,大多都建有自己的招待所以及内部食堂。 只不过有钱的单位企业建的好一点,没钱的那就建的差一点。 但不管好赖,都得有! 这叫特色! 安顿好住处之后,周扬让李幼薇先和宝儿在屋里待会儿,他先去见见刘老。 毕竟刘老在信里面特意交代了,希望他能早来几天,肯定是有其它的事情。 更何况来了人家的地盘上了,于公于私都得打声招呼不是! 李幼薇自然不会影响周扬办正事儿,更何况她现在确实是累得很。 火车上的硬卧虽然也能休息,但时间长了还是很不舒服。 眼下有宽敞明亮的房间,还有柔软的大床,也想休息一会儿。 至于宝儿的想法,则是被夫妻俩华丽的无视了!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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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炡在生意场上深谙人心,他怎么会看不出桑漓的虚张声势,但聪明的男人会知道,女人最喜欢的是男人的温柔,最受不了的也是男人的温柔。 季炡想跟桑漓好, 他并未像其他男人那样,向她道歉,跟她解释。 他知道桑漓喜欢过自己,他只消向她展示他的魅力,不出意外的话……桑漓很快就会重拾她的喜欢,而他会清醒地看着她沉沦。 他甚至,不介意跟她要个孩子。 今年太赶了,明年应该可以备孕,届时妻子孩子……季炡觉得很不错。 他静静抽完一根香烟,下楼吃饭。 吃饭时他淡淡的,没有施展他那些男性魅力,饭后他进了书房处理公事—— 桑漓松了口气。 夜晚,她泡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抹保养品。 她思忖着傍晚的那一场亲密,大概是季炡的心血来潮,冷淡,才该是他们婚姻中的主旋律。 想着想着,她不禁从抽屉里拿出孟燕回的名片。 第95章 【季太太这是我的名片,或许等桑时宴的官司打完,你会用得着。】 想起孟燕回的话,桑漓心跳如雷。 这时,卧室门口有了动静。 桑漓听出来,是季炡的脚步声,她连忙把名片塞进那本日记本里……这里应该是安全的,因为季炡对她那些少女心事,向来不感兴趣,甚至是嗤之以鼻的。 倾刻间,季炡已经进来。 他看见妻子穿着一袭真丝睡衣,坐着抹保养品。 即使她佯装淡定,但是季炡还是看出了端倪,因为桑漓一心虚,耳后根就会红透…… 他从身后搂住她,单手慢条斯理地打开小抽屉,一边像很随意地问:“在看什么?” 桑漓耳根更红了。 她细白的手捂着小抽屉,不让他看着:“没什么!就是新买了一瓶香水,刚刚拆了包装。” “哦!” 季炡却一反常态,慢条斯理的样子:“喷一点我闻闻!不是说香水是女人最好的睡衣吗?” 他的语气实在撩人,带了一丝让女人拒绝不了的强势。 桑漓根本抵抗不了。 谈话间,季炡已经拉开了小抽屉,里面确实是有一瓶香水,季炡拿起轻轻喷了一点点在桑漓的耳根后头……约莫是被刺激了一下,那边的嫩肉竟然轻轻颤了下。 季炡眸色变深。 他握着她小巧圆润的薄肩,英挺面孔紧贴她的颈窝,高挺的鼻梁更是紧紧地抵着那一小块儿嫩肉,嗓音沙沙的特别性感:“是挺好闻的!” 桑漓止不住地轻颤:“季炡!” 季炡低笑:“身子还没干净呢,别勾我!” 这时,他像是才发现那本日记本,在桑漓阻止之前拿起来翻阅……他翻阅时的姿态很是慵懒随意,一手揽着妻子的身子,一手轻轻地翻着。 他不但看,他还逐字读出来。 18岁的桑漓那些热情傻气的少女心事,从他口中念出来,特别羞耻。 【季炡一天都没有理我!】 【我送的小点心,他看都没有看,他是不是讨厌我?】 【他讨厌我,为什么我例假弄脏了裙子,他要将外套借给我……他是不是也偷偷喜欢我?我不管,明天季炡肯定会喜欢我!】 …… 桑漓脸红耳热。 即使她不再爱季炡,但是这些总归让人羞耻,就像是她被季炡剥|光了,供他欣赏一般,她咬唇正要说什么—— 一张铂金名片掉了下来。 正是孟燕回那张。 气氛凝结住,桑漓身体微微僵硬,她不知道季炡看见名片会怎么想,若是他猜出她过河拆桥的心思,她不敢想他会怎么对付她。 或许现在就会折磨她, 告诉她,想离开他,想都不要想! 桑漓身子瑟瑟发抖,不是因为她软弱,而是这三年的婚姻生活下来她太清楚季炡的脾性了,他向来脾气不好,对她更是没有耐心。 但是她想的那些,都没有发生。 季炡是看了一眼那张名片,但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怎么拿了孟燕回的名片?你最近跟他走得挺近?” 桑漓稍稍放松。 她垂眸轻道:“偶尔会去他的律所谈哥哥的案子。” 季炡倒是问了几句案子的进度,他不撩拨人时,气氛倒轻松很多,桑漓有问有答……蓦地,她话止住了。 因为季炡把她抱到了梳妆台上。 銮金的台面贴着肌肤,在深夜的夜带了丝丝凉意,从大腿根钻入四脚百骸,引来女人些微颤抖。 季炡惯常捏着香烟的食指中指,轻轻拨弄她的耳垂,他的声线慵懒撩人:“怎么不穿内衣?” 桑漓不敢看彼此不堪的情状。 她轻轻合眼,精致小脸微微仰起:“洗过澡,要睡觉了!” 季炡轻笑一声。 他继续拨弄她,倒没有过分,就那样很温柔地狎玩,吻她耳后根时他凑在她耳际像情人般呢喃:“真软!结婚都几年了,怎么还跟小姑娘似的……嗯?” 第96章 桑漓被他撩得几乎崩溃。 就在这时,季炡手机响了,一看是秦秘书打来的。 秦秘书声音很急:“季总,医院那边出事了!不知道是哪个护士不小心,给白筱筱挂点滴时放错了药,人刚刚上吐下泻……还短暂昏迷了会儿!” 季炡接电话时, 他没有避开桑漓,他的黑眸一直注视着桑漓的表情,像是不想放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秦秘书说完,季炡淡道:“我马上过来。” 但他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轻轻碰了碰桑漓的脸,她的脸没有刚才温热了有一点儿冰凉,季炡嗓音微哑:“我去趟医院,你早点睡!” 桑漓没有出声。 季炡拿了床尾的外套,披上,转身又轻轻地地摸了下她的脸蛋,这才离开…… 秋夜,露重。 等到季炡离开,桑漓蓦地松懈下来,细细微喘。 她想,幸好! 幸好秦秘书的电话打来,幸好白筱筱出事季炡离开,否则……她也许真的会沉溺在季炡的温柔里,再度挣扎再次痛苦自缚。 桑漓滑下梳妆台。她看着那张飘落的名片,还有被冷落的日记本,轻轻将它们一一收好。 这本日记是她全部的青春。 她再恨他时,都没有想过扔掉。 …… 季炡赶到松山医院时,白筱筱还在抢救。 白父站在门口,神情痴呆。 而白母则是坐在地上哭天叫地,嚷着要医院的院长过来,给她一个交代:“我家筱筱以后是要当季家少奶奶的,你们如果不把人交出来,以后我女婿一定会让你们医院倒闭!让你们这些人统统上街要饭。” 秦秘书简直听不下去。 她看季炡过来,连忙喝斥白母:“季总过来了!你不想白筱筱被拔氧气瓶,赶紧把嘴巴闭上!” 白母一贯嚣张,看见季炡就怂了。 她痛哭流涕地要季炡给她做主:“季先生,怎么说我们筱筱也救过您一命,您一定要尽力挽救她的生命!我给您跪下了。” 她那套苦肉计,季炡是不吃的。 他走到长椅前坐下,侧头问秦秘书:“怎么回事儿?” 秦秘书简短地说:“是医疗事故!院方已经报警了,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查出来,季总……现在怎么办?” 季炡注视着手术室的门。 半晌,他轻声开口:“度过危险期以后,把人送到季氏医院治疗。” 白母有些心虚。 当初他们想在桑家人面前显摆,所以自作主张地选择了松山医院,想不到这家医院有内鬼,对对对,她得跟季先生说这事儿。 白母利落开口:“我们筱筱平时待人真诚善良,不会有人特意想害她。我看就是情|杀!我听说季太太有个相好的就在医院,级别还不低,应该就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和手段,季先生您要为我们筱筱做主。” 秦秘书挺佩服她的。 女儿还在抢救,就能想出这一石二鸟的计策来。 就在这时,过道对面走来一道修长身影。 白母一看更来劲了! 她嚷嚷:“就是他!姓贺的博士呢,竟然跟季太太一起谋害我们家筱筱。季先生,您要好好查查季太太,别让她给您戴了绿帽子。” 白母无意中触到了季炡的逆鳞。 季炡脸色沉得滴水。 看见贺季棠,他就想起桑漓眼里淡淡的遗憾,想起他的妻子心里或许装了别人……想起她拿了孟燕回的名片,想着要离开他! 转眼间,贺季棠走近。 他看着季炡淡笑讽刺:“季总真忙!三更半夜照顾情人,不怕后院起火?” 季炡轻拍笔挺裤管。 他微微勾了下唇,冷笑:“真比不上贺师兄,时时觊觎别人的老婆!送饺子包接送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自己都感动坏了吧!” 贺季棠双手抄在白大褂衣袋内。 过道灯下,那张英挺容颜跟季炡有六成相似…… 第97章 半晌,他淡声开口:“因为你没有珍惜她!” 季炡正要说话,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后,长长地松了口气:“经过洗胃,病人现在没有大碍了!季先生,这起医疗事故我们医院一定会配合警|方调查,请您放心!” 季炡面色淡然。 他侧身交代秦秘书:“你安排一下,天亮将白筱筱转到季氏医院。” 秦秘书顶着黑眼圈,点头。 这时白母怔怔地开口:“季先生,您不陪着我们筱筱啊!她才从鬼门关闯过来,她需要您的陪伴啊!” 秦秘书怼她:“季总又不是医生!” 白母不敢吱声了! 这时,季炡看向贺季棠微微一笑:“来得匆忙没有把桑漓安抚好!她这会儿大概正窝在被子里生气,贺师兄放心,我现在就回家陪她……”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 继续道:“距离清早上班还有七个小时,我想再怎么样也足够哄好太太了!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贺师兄,你真该早点儿结个婚,就能体验其中的乐趣了。” 季炡连削带打,带了几分暧昧。 贺季棠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看着季炡矜贵的背影,垂眸淡笑:其实季炡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桑漓的在意,早就超过了寻常夫妻。 那些暧昧的话,都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 季炡回到别墅,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下车时别墅一片漆黑,仰头望去,二楼的灯也熄掉了。 桑漓没给他留灯。 季炡吸了一根香烟,这才提了外套上楼,推开主卧室的门他没有开灯,而是直接走到床边踢掉皮鞋躺在桑漓的身边。 他搂住她的身子,贴着她的脸。 桑漓轻颤了下,他知道她没有睡着,而且心情应该不会好。 黑暗中,他低声开口:“怎么不睡?” 桑漓脸蛋静静地贴在枕侧,许久,她才轻声回道:“差点儿就要睡着了。” 季炡轻笑了一下。 他的手掌忽然伸进被子,像是他离开时那样轻轻拨弄她,桑漓有些受不住他这样,细微地挣扎了一下,他却搂紧她的身子贴在她的耳侧嗓音沙哑着说:“那是我吵着你了,是不是?” 他的语气温柔到极点。 就像是,深爱妻子的丈夫! 桑漓不爱他了,但这会儿听见却有点儿想哭。 黑暗里,她的眼角湿润,她想幸好没有开灯否则叫他看见她的狼狈……那是她最不堪的样子。 她不吭声,季炡也没有勉强。 他就只是抱着她,轻轻地摸着她,像是习惯也像是单纯地想让她舒服,从头到尾,桑漓都隐忍着,熬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季炡钻进被子。 此时,她一袭真丝睡衣,柔柔软软的。 他却还是衬衣皮带,他身上甚至还有一丝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提醒着桑漓他刚刚去了哪里,她再怎么样淡然不在意,还是忍不住说:“季炡你去洗一下。” 季炡把她身子转了过来。 天旋地转,她被他压在身下—— 季炡目光灼灼盯着她的小脸,嗓音压得低低的:“傍晚的时候你拿套子,其实不是因为身上没有干净,还是嫌我脏……是不是?” 桑漓觉得难堪。 她别开脸,莹白的小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震颤着成熟女人的韵味:“不是!季炡……你别说了!” 季炡捉住她的手,让她去碰自己。 他追过去,亲吻她。 他跟她温柔接吻,一直把她弄得哭出来,他才低而温柔地开口:“桑漓,那儿是干净的!我没有碰过林怡,也没有碰过白筱筱或者是其他女人。” 桑漓微微怔住。 她的眼角,落下眼泪,更叫她难堪。 经历三年婚姻,她对他心死,如今他对她说他没有碰过旁人……她的心这会儿却又悄悄苏醒,扑通扑通! 第98章 她无助地躺在男人身下,听着他近乎告白的话。 他说,他跟她时是第一次, 他说,这些年来他哪怕出差再有需求,至多也是自渎,从未沾染过欢场女人他也没有在应酬的场合逢场作戏过。 说着说着,他的话有些粗鲁起来,他说他只抱过她。 季炡并未撒谎。 他确实只有过桑漓一个女人,他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桑漓,所有会的姿势也都是在她身上开发出来的,他所有折磨人的技巧,也都只用在桑漓身上。 季炡极少谈及性, 他在夜晚轻声说起,撩人性感。 哪里像是平时正正经经的季总,总是一副性冷淡的样子。 …… 季炡这样子的人,存心想勾引女人,轻而易举。 至少,桑漓的脸蛋微微地红了。 季炡是摸到的,摸到她的脸烫得吓人,他低笑着开了床头灯。 他的妻子衣裳凌乱、青丝铺了满枕…… 那一瞬间的美,直击季炡的灵魂。 他现在知道,有些男人为什么在妻子例假时还浴血奋战了,不是其他男人都是正人君子,而是受的刺激不够……刺激足够,大多会变成禽兽! 季炡压住了身体需求, 他握住她的小颈子,低头跟她接吻,鬼使神差地轻喃:“真想弄死你!” 这话,透出他的偏好。 他始终,还是喜欢粗暴一点儿的房事。 次日清早,季炡醒来,桑漓不在枕边。 他以为她在衣帽间,一个轻巧翻身,轻步走进去。 衣架上,挂着他今天要穿的西装衬衣,配套的腕表跟袖扣也都挑选得好好的……但桑漓不在。 季炡想,桑漓可能在一楼准备早餐。 洗漱过后,他换上衣物轻快下楼。 一楼餐厅,佣人正在摆放餐盘,放了两只新烤的可颂,还有先生惯常喝的黑咖啡,至于英文早报要放在左手边,这些都是太太平时交代的。 看见季炡下来,佣人恭敬地叫了一声先生。 季炡坐下随手翻了翻报纸,抬眼问:“桑漓呢?” 佣人怔了下, 片刻她才回过神来,温声说:“先生是问太太?太太一早就出门了,似乎是回亲家奶奶那儿,还说要小住几天。” 季炡语气淡淡:“知道了。” 随后,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却带了一丝丝上扬。 他想,桑漓可能是害羞了。 昨晚他对她说了那些以后,她虽然没有表示,但是后来他们接吻时……她有回应过,季炡记得当时她的眼眸含水,颤得不成样子。 季炡用完早餐,准备去公司。 坐进车子,系上安全带后,他还是拿了手机刷了刷看桑漓有没有给他发微信,当然,他的季太太并没有。 季炡干脆拨了电话过去…… …… 桑家公寓。 桑大勋已经出院了,往后每周去一趟康复中心治疗就可以,而且他的身体恢复得还行,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总在房间里不出来。 桑漓陪着沈清包饺子,沈清轻声劝着:“过些日子,你爸爸就会想明白的。” 桑漓点头。 沈清包好一个饺子抬眼打量桑漓,觉得她气色还不错,想来季炡最近没给她气受。她斟酌了下问:“上次传的那个姓林的女明星,跟季炡还有来往吗?” 桑漓便想起昨晚, 季炡跟她说,他跟林怡没什么,他也没有碰过白筱筱。 她是信的,因为季炡没必要撒谎。 桑漓抿了下唇低道:“他说是误会!” 沈清拍拍她的手:“是误会你还回来住几天?” 桑漓答不上来。她心里有些慌,她宁可季炡像以前那样偶尔回来找她解决掉生理需求,然后他们各过各的……她觉得轻松。 但昨晚,他似乎不一样了。 他说的那些话,好像是要……跟她重新开始? 桑漓正是意乱,手机响了,是季炡打来的。 第99章 沈清识趣儿避开了。 桑漓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通话后,彼此都没有开口……电话两端轻浅的呼吸让人轻易想起昨晚他撩人的气息,喷在她柔嫩的耳根后头,他很想要她身子又不方便,于是他在她耳边喘了很久。 桑漓不敢再想。 她先开的口:“季炡,我想在家里住几天陪陪爸爸。” 季炡停了几秒,稍后,他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问她:“桑漓,你是在躲着我吗?” 彼此再度沉默。 季炡声音更温柔了些:“是因为昨晚吗?害怕了?” 桑漓心跳如雷。 紧张之下,她竟然把季炡的电话挂了,挂上电话后她轻抚手机,耳根后面有些烫…… 电话那边,季炡看着手机,无声一笑。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想要桑漓, 她便会是他的! …… 桑漓挂了电话,走出去。 沈清看她神情,便多问了句:“跟季炡又闹矛盾了?” 桑漓摇头,她跟沈清说了实话:“前些天是不怎么好,但昨晚他回来态度变了,沈姨……我摸不清季炡的心思。” 沈清回了卧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门卷。 沈清轻抚着,淡笑:“是你妈妈生前画作的展览,小漓,心里乱就出去逛逛……晚上回来吃饭,我给你留着饺子。” 妈妈的画展…… 桑漓接过,爱不释手地抚摸。 她的母亲姓秦,年纪轻轻便名动京|城,可惜红颜薄命去世得早,她身后的百余件作品都流传在市面上,每幅画价值400-800万。 沈清看得出来她想去,就轻声催促:“就当散散心。” 桑漓嗯了一声。 她现在,心里确实很乱,她也想妈妈了。 …… 桑漓母亲的画展,在B市最有名的画廊展出的,有看中的可以跟画廊经理私聊买下。 桑漓细细看了所有。 她很喜欢一幅《雨中海棠》,那幅画的售价是580万,但桑漓手里没有这么多钱。当初卖房子的钱她想留给爸爸沈姨养老,至于季炡给她的家用,她不想动,她只能等年底分红时手头才宽裕些。 因为喜欢,她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喜欢?喜欢我送你!” 桑漓怔了下,缓缓回头。 竟是黎睿!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许久,桑漓以为他死心了没有想到…… 见她不出声, 黎睿冷冷一笑:“不愿意接受?也对!你现在回到了季炡身边,光是季氏百分之2的股权就能保证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了,这区区几百万算什么!不过,跟其他女人共享丈夫的滋味怎么样?还是你已经不在乎了?” 桑漓不想跟他再有牵扯:“我说过,跟你无关!” 她掉头离开,黎睿却捉住她细腕。 他握着的,正是当初她割|腕的地方,桑漓缩了一下而黎睿大概也感觉到了,他低头看着那儿。 看了很久,他才轻声问:“桑漓,我输给他什么了?” 桑漓没办法回答。 黎睿似乎也不在乎她回答,他咬牙切齿:“我能为你放弃一切!季炡他做得到吗?他做不到,一个白筱筱他都放不下,何况……” 黎睿没有再说下去。都是一个圈子里长大的,季炡有些事儿桑漓不知道,但他跟路靳声知道。 桑漓轻轻挣开他的束缚。 她抬眼望住他,声音放得很轻:“黎睿,不要喜欢我更不要为我放弃一切!等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太苦了……” 她又低声说了句:“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能接受!” 桑漓掉头离开。 黎睿静静站在原地,他看着她挺直的纤细背影,在光影下变得模糊。 他甚至分不清,桑漓对季炡,还有没有爱! 深秋傍晚,彩霞满天,给暮色添了一抹炫丽。 第100章 桑漓回到桑家公寓。 才打开门,她就听见了季炡的说话声,声音很是温润好听。 “以前留学时,水管坏了都是自己修。” “衣服脏了明早回去换就好了!沈姨不麻烦的!” …… 他来做什么? 桑漓关上门,慢慢地换了鞋子,沈清听见声音出来,然后就低低告诉她:“来了一个小时了,正好厨房水管坏了还给修了!他是不是来接你回去的?” 沈清挺惊讶的。 季炡平时矜贵得要命,哪里做过这种事情?看来男人都一样,殷勤起来让他钻狗洞怕都能干得出来! 桑漓脱下外套,轻道:“今晚我住家里。” 沈清松了口气:“行,我去做饭!一会儿吃饭时好好说,还有别刺激你爸爸……他嘴上不说,心里对季炡肯定是有些意见的。” 这些,桑漓是知道的,嗯了一声。 季炡从厨房走出来。 正巧对上她的目光,他静静凝视她片刻,淡声说:“沈姨说你去看画展了,怎么,看个画展还把红眼病给看出来了?” 桑漓稍稍有些不自在。 她是因为黎睿说的那些话,他说他可以放弃一切,桑漓便想起自己曾经也是那样的奋不顾身,但结果并不好。 她掩饰道:“外面风有些大!沙子迷了眼睛。” 季炡便没有多问了。 吃饭的时候,桑大勋态度冷淡。 沈清怕气氛太冷,看看桑漓试探着问:“要不,你跟季炡回去吧!这儿晚上有人跳广场舞一直到三更半夜,你们住惯了别墅怕是嫌吵。” 桑漓默不作声。 季炡放下筷子,微微一笑:“沈姨,热闹点儿也挺好的!我陪桑漓在家里住上两天吧,正巧也陪陪您跟爸。” 沈清低头扒饭, 季炡脸皮真厚!小漓怎么弄得过他? …… 吃完饭,消了会儿食,季炡就跟着桑漓回房了。 卧室40平米左右,带了个小起居室跟浴室,也算是配套齐全。 季炡有洁癖。 一进卧室,他就开始解衬衣扣子和皮带西裤,三两下他身上就只剩一件黑色子弹型内裤,紧紧地包着他那东西。 桑漓脸热不敢看。 季炡淡淡看她一眼,将车钥匙丢给她:“车子后备箱里有换洗衣物,你帮我下楼拿一下!” 桑漓便知道他有备而来。 季炡进去洗澡,她追过去问:“你要住多久?” 季炡打开了花洒,很快水气弥漫了整个浴室,他的声音都显得朦朦胧胧的,又有一点儿慵懒的意思:“住到季太太跟我回家为止。” 桑漓觉得他真不要脸! 她下楼给他拿了换洗的衣服…… 回到房间,季炡已经从浴室出来了。 他身上只穿了件浴衣,黑发湿漉漉的,人靠在窗边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 看着桑漓回来,他淡淡问:“我让秦秘书查了下,我给你办的白金卡你没有刷过,怎么不用我的钱?” 桑漓先没有吱声。 她将他的衣物从袋子里取出,轻轻抹平了挂起来,因为季炡很考究。等做完她才说:“我手里还有点儿钱!” 季炡伸手,把她拖过去坐自己怀里。 桑漓才坐下去就有些不安,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面红如火…… 季炡轻刮她细嫩的脸蛋,不太在意:“又不是没见过,怎么还害羞呢?” 桑漓别着脸,靠在他的肩头。 季炡修长手指卷着她的长发,声线在夜色里慵懒性感:“你那点儿钱,是在路靳声那儿拉小提琴挣来的?几千还是几万?都不够喝一次高档咖啡的。” 桑漓趴在他的肩侧,没有吭声。 或许,她那点儿钱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但在桑漓这儿,却是她鼓足的全部勇气,即使她回来了,以后她也会尽量靠自己,她不想再看季炡的脸色生活,不想在他们发生关系后从他手里接过支票。 第101章 她不说,季炡全部知道。 他搂着她的身子,将她抱在怀里,宽大手掌包住她的。 他这样抱了她很久。 桑漓不安地挣了下说:“季炡,我去洗澡!” 季炡却捉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他额头紧抵着她,高挺的鼻梁跟她肉贴着肉缓缓厮磨,说不出的亲密亦是说不出的撩人。 桑漓受不住这样, 她微微仰头:“季炡,不要这样!” 季炡黑眸盯着她的小脸,嗓音微哑:“不要哪样儿?你不喜欢吗?可是你的身子不是这样表示的。” 他是成熟男人,轻易知道她身上干净了。 昨晚她骗了他。 桑漓脸颊似火,红得不成样子,她怕他在家里乱来被爸爸和沈姨听见,那样她就太难堪了。 季炡亲了亲她的小脸,他修长手指拨开她的衣裳,温柔抚慰。 他从未这样温柔,也从未这样有耐心, 他甚至没有去侵占她, 就只是温柔地让她舒服,他英挺面孔亦是烫得吓人,跟她紧贴着但是他的黑眸一直盯着她看,看她精致小脸沉沦的模样。 桑漓蓦地咬住他的肩,呜呜两声。 季炡扳过她的小脸跟她接吻,轻轻地哄着她。这一刻他的温柔,修女大概也会沉沦…… 事毕,桑漓躲到洗手间清理。 她还没有缓过神来,腿一直在轻颤着,缓了很久才好些。 泡澡时,她不免多想! 以季炡的性子他若是想要,会让她小点儿声音,他那方面特别强烈,不弄出来他大概一晚上也睡不着觉,结婚几年他就没有忍着的时候。 出来时,季炡靠在床头,拿手机处理公事。 正正经经的! 但是卧室里,却有种熟悉的淡淡的男性气息,桑漓脸微烫,猜出他是自己解决过了……她躺到他身边时亦是小心翼翼,生怕他再度兽性大发。 季炡低头看她,问:“准备住几天?” 桑漓细白手掌贴在枕上,轻声回他:“两三天吧!” 季炡没有说什么。 他躺下似乎是准备睡觉了,只是手掌还是充满占有欲地搂着她的腰,桑漓被他弄得睡不着,一会儿就动一下。 季炡揉了揉她:“睡不着的话,做一次?” 她吓得不敢动了! 黑暗里,季炡无声一笑,他贴近她抵在她耳后低喃:“公司有点儿急事,明早要出趟差,等回来我到这儿来接你……嗯?” 这是季炡第一次,向她报备行程。 倒不是处心积虑, 而是这样的气氛,这样子的情态,他觉得很适合跟他的季太太说这些,而且说完了再观察她的小脸,季炡感觉很好。 桑漓长得好看,赏心悦目。 季炡是个男人,男人就好色,不可能不喜欢漂亮的。 桑漓背对着他。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问他:“季炡,你是什么意思,你对我是什么意思?” 季炡开了床头灯。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目光深深:“你觉得呢?” 桑漓不知道。 季炡浅淡一笑,他的嗓音在夜色里显得尤其低沉动人:“桑漓,我没有真正爱过人,我也不知道爱人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是第一次在乎女人,在乎到放弃原则,在意到追到你家里来修水管。” 他顿了下继续开口:“还是你觉得,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睡觉?桑漓你该知道,若只为了这种事儿,多的是漂亮女人可以满足。” 桑漓没惯着他:“我没有拦着你。” 季炡轻笑一声。 灯下,他的眉眼英挺,眼角眉梢更是有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韵味,桑漓知道,他若是想找小姑娘,不花钱也能找到一大把。 季炡轻摸她的小脸。 他低声开口:“可能是年纪的原因,我竟然也渴望家庭生活了,桑漓,我想跟你要个孩子,男孩女孩都行……但相比孩子,我更想要你的感情,就像是日记本里写的那样,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我。” 第102章 季炡说着这些话, 他以为,他只是虚以委蛇,只是留住她的手段罢了。但是当他真说出口时心里却蓦地冒出个想法。 忘了过去,跟她重新开始。 真的爱她! 但那荒谬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季炡想或许是家庭生活过多了,心肠也泡软了,他竟然想要真的爱桑漓。 季炡的情话动人, 他又是桑漓年少时喜欢的良人,当他说着这些时,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触动的,只是婚后几年她吃够了苦头,她不敢轻易再将感情放在一个人身上,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季炡。 桑漓双目湿润。 她靠在床头,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的墙壁—— 许久,她才低声开口:“季炡,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实意,但如果是真的……那我们之间太迟了,三个人的世界太拥挤!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心血来潮……你今天说想要我的感情,明天就将它像是抹布一样丢弃在地上,看都不想看一眼。” 她喉咙微微哽咽:“季炡,喜欢一个人是需要勇气的,而我已经不再是那个18岁的小姑娘了。” 桑漓说完,她望着他。 总归是触动,总归是伤感的,她眼里都是水汽。 季炡很温柔地为她擦泪,他低声跟她说:“桑漓,我不是心血来潮我是认真地想要……跟你重新开始!” 他说完,轻扣着她的后颈。 亲吻她时,他几乎动容,他想夫妻几年再硬的心也稍稍泡软了,他想,他应该是有点儿喜欢桑漓的吧!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份喜欢,不是爱。 他想要桑漓, 想要她的感情,他对她做出了让步。 他跟她说,以后白筱筱的事情都交给秦秘书来办,他不会再见白筱筱……桑漓侧头看他,纵然心中一万个理智告诉她不要心动,但是情感仍是占了上风。 她愿意相信他一次。 她轻声说:“季炡,我曾经对你的喜欢,可能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重新找回来……那个时候,你还要吗?” 她说这些话时,浴衣松松,黑发微乱,很有一种脆弱的美。 季炡温柔地跟她接吻。 吻了很久,他将她拥在怀里,低低地说了声:“我要!” …… 季炡去了C市的项目,去了一周。 桑漓没怎么主动联系他。 季炡说想跟她重新开始,但桑漓总有女人的矜持,她不想表现得太过于迫不及待的样子,年纪渐长,她也慢慢明白太过主动的女人不会被重视。 男人新鲜劲过了,总会腻烦! 何况他们当了三年夫妻。 倒是季炡每晚十点左右,会打电话给她,有时太晚就是微信消息,他殷勤得很像是热恋中的男人,或者是深爱妻子的丈夫。 他好到,让桑漓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周五傍晚,季炡飞回B市。 秦秘书跟司机去机场接他,上了车,秦秘书很自然地问:“季总,是去公司还是去别墅?” 季炡忙了一周,实在疲惫,闻言他揉了揉眉心:“去桑漓家里吧!” 秦秘书心中酸涩。 半晌,她才轻声问:“是去接她回家?你们闹矛盾了?” 季炡皱眉:“秦秘书你越界了。” 秦瑜不敢再问,她双手放在膝头的裙摆上,紧紧拽紧……她是女人,女人的直觉很准,她能感觉到季炡对桑漓越来越上心了,前几天他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相框,里头的照片是桑漓。 三年婚姻生活,季炡终究还是喜欢了桑漓。 车子半路,将秦秘书放下了。 赶到桑宅,天色已是暮色四合,灰灰淡淡的……只有一丝晦暗的霞光在强撑着最后的光亮。 桑漓正陪着父亲散步,父女喁喁私语。 名贵的黑色房车停在跟前。 车门打开,季炡从车里出来。 他穿着正装,英式的暗细格西服,衬得他五官轮廓更为立体英挺,他在暮光中简直是英姿勃发…… 第103章 桑大勋看见他头疼。 但他并未对季炡摆脸色,因为女儿还要在人家那里过生活,他只是心中感叹,若是桑家当年盛况,哪里需要桑漓这样委屈? 季炡从后备箱取出礼品,交给司机,让他提上楼。 他对桑大勋说话,含笑:“爸,您身体看起来不错。” 桑大勋欲言又止,最后侧过头拍拍桑漓的肩:“季炡来接你,你上去跟你阿姨说一声,跟他回去吧!” 季炡矜持看向桑漓。 桑漓也不想他赖在家里面住着,于是就陪着桑父上楼,简直收拾了下就要离开了,她总归不舍。 沈清塞给她一个存折。 桑漓翻开一看,竟然是2000万的折子,她看向沈清:“沈姨!这钱是给您跟爸养老的!” 沈清微微哽咽:“这是卖别墅的钱,你拿着,如果能把别墅买回来最好!前几天你爸爸竟然偷偷回去看了,我看见他站在别墅大门外面徘徊了很久,他舍不得那地方。” 桑漓心里难过。 她嗯了一声:“有机会,我一定买回来!” 但是她心里是知道的,当初贱卖出去,再想买回来谈何容易! 她坐到车里时,眼睛微红。 季炡侧身看她,声音疲惫中带了一丝温柔:“舍不得走?想回来下次再住就是了!” 桑漓没说别墅的事情,她应付几句。 季炡亲了亲她的小下巴,又抵住了她的红唇,轻喃:“几天没见,还真有点儿想你季太太!从前没有过这样……” 桑漓被他弄得脸热。 抛却情感,像季炡这样好看的男人,靠得这样近说着这样的骚话,是个女人都抵挡不住。 回到别墅,她收到了他给的惊喜。 那幅《雨中海棠》就挂在她平时练琴的房间里头,桑漓拉琴时,一抬眼就能看见…… 她细白手指抚摸着,简直爱不释手,声音喃喃的:“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幅?” 季炡站在她身后。 他倾了身子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低笑:“因为黎睿想买,那边的经理打电话给我了,我出了双倍的价钱!原本是想将你母亲的画悉数买下送你,但是一想那是暴发户的行为,再者,艺术家的作品本就该流传世人,而不是由一人收藏,那便失去了艺术的价值和魅力,不如买下一件你的心中至爱,赠与。” 结婚三年,他极少对她说这样多的话。 又是这样打动人心。 桑漓承认,自己有一点点心动,但女人的矜持让她掩饰住了。 季炡深谙人心,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轻轻搂住她纤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喜欢吗?喜欢的话……今晚该对我放行了?嗯?” 他们从未谈论过。 但他们彼此都知道,桑漓回来后的每一次接触,她都是不情愿的。 即使有时候,她也来了感觉。 今晚显然不一样。 朦胧灯光,温柔至极的男人,似乎每一下都经过斟酌和深思熟虑,生怕弄痛了她生怕她反感……他还伏在她耳根后头,低声问她舒不舒服。 桑漓搂住他的脖子,不肯说。 但她的身体骗不了人,这晚,是他们结婚三年来最好的一次,彼此身体都彻底地得到了满足。 事毕,桑漓泡了个澡。 季炡套上长裤跟衬衣,坐到露台上吹风,抽烟。 夜风吹起,拂起他修剪得整齐的发梢,那张英挺面容也少有的柔和……浴室方向传来动静,他猜测是桑漓泡完澡了,但他知道她吹头发抹保养品还要折腾好一阵子。 季炡靠在躺椅上,拿着手机随意刷着。 微信有条未读信息。 是白筱筱的主治医生发给他的,关于白筱筱的病情诊断【季总,上次白小姐误挂的点滴里有违|禁|药品,虽然抢救及时,但是对白小姐的内脏产生了严重不可逆的伤害,经过专家会诊一致认为白小姐的生命可能不到两年。】 第104章 信息里,还有药品名称。 季炡静静看着英文名称,修长手指,将手机握得死紧。 他甚至轻轻闭了眼。 他的心情很不好,刚刚得到桑漓身子的那种欣喜,荡然无存……他的黑眸染上了比夜色还要晦暗的情绪。 半晌,他拨了个电话。 等到电话响起,他语气冷漠:“白筱筱是你动的手?为了维持季家体面,你不觉得你手上沾染了太多吗?我早就说过,我跟白筱筱没有可能……” 那边静默半晌,同样矜持冷淡:“季炡,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季炡蓦地挂了电话。 他拿了烟盒抖出一根香烟来点上,点烟时他的手指颤抖,年少往事像是潮水般向他袭卷而来……提着行李箱离开的男人,后面追着歇斯底里的贵妇人,还有他们的小儿子躲在楼梯间,无措地看着他们争吵。 【季文礼,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回来了!】 【你跟她好吧!】 【她是什么东西,迷得你晕头转向……】 但男人还是离开了。 贵妇人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的!你是我的丈夫,怎么能跟其他女人恩爱生子?】 她重复这句话,却不知道身后小孩子一直盯着看,那一幕成为他往后20年的阴影,也让他……不再爱人! …… 桑漓从浴室出来,季炡已经穿着整齐。 她微怔:“季炡,你要出去?” 季炡心情不好但还是勉强应付了她,轻捏她的脸蛋淡笑:“公司有点事情,去处理一下!自己先睡别等我。” 他说完就离开了。 桑漓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坐到梳妆台前,如同往常一样保养肌肤。 保养完,她看着抽屉里的避孕药,怔怔发呆。 今晚季炡没有用套子,她又在排|卵期。 不吃药,很容易怀孕。 桑漓犹豫许久,最终她还是倒出了一粒药丸和水吞了下去,她想成年人的情感必须克制,哪怕动心也要理智,在没有确定未来之前实在没有必要弄出个小生命来。 季炡一夜未归。 桑漓总归是介意的,他们前脚发生了关系,后脚他就说公司有事儿要加班处理,一处理就是一夜。 是什么样的公事,要处理一夜? 桑漓不愿意多想,但是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谱儿,季炡是为了女人的事情。为他熨烫衬衣时,她又想起那晚他伏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他说他以后不会再见白筱筱了…… 正是胡思乱想,楼梯间响起脚步声。 应该是季炡回来了! 忙碌一夜,季炡看起来略有些憔悴,他从背后拥住她时,桑漓在他身上闻到淡淡消毒水的味道……那是医院特有的味道。 他的拥抱温存, 但桑漓心头却像是遭受到了当头棒喝,他去了医院,他见了白筱筱。 最可悲的是,他对她说的那些情话,才不过一周。 桑漓没有质问,那太廉价了。 她垂眸轻声说:“秦秘书一早打电话来,说是上午有个重要会议,提醒你准时参加。” 季炡轻摸她细腰,顿了下:“怎么打到你这儿来了?” 桑漓淡笑:“她没陪你加班?许是你的电话关机吧!” 季炡拿出手机,是关机了。 打开,有秦秘书的四个未接电话,但是没有桑漓的。他一夜未归,桑漓竟然一个电话也没有打,他笑意淡淡:“这么放心我?” 桑漓将烫好的衬衣挂好。 她回头看着他,浅笑:“你不是说要当忠诚的丈夫?季炡,我相信你!” 季炡拥着她想亲吻,她一袭浴衣,实在是温软柔顺。 桑漓不着痕迹的别开脸。 她的声音温柔,就像是最合格的妻子:“快去冲个澡不然要迟到了!中午累的话就睡个午觉。” 季炡抬手看了时间,确实没时间了,他在她的唇上亲了一记走进浴室。 第105章 衣帽间里,灯光璀璨。 但桑漓的脸色苍白如纸,许久她才惨淡一笑。 她想,其实不算什么的! 只不过是被他撕碎的心,悄悄地萌动了一下,这会儿又被他彻底地撕碎罢了……也不怎么疼只是隐隐作痛,至少他待她不那么粗暴了。 桑漓拿了他的西装,麻木地熨烫。 这一次她没有自缚于感情,她当着他体贴的妻子,她在看似恩爱的夫妻生活里,努力走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魏老师开始筹备演奏会,桑漓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去见他。 她的小提琴练得很好。 林双听了,情不自禁地对魏老师说:“肯定一炮打红!” 魏老师倒是挺矜持的:“不能自满!低调!” 闲暇时,桑漓去打听别墅的买主,但是打听了多次,中介都不肯透露半分,只说是B市有名的富豪购下的,不可能再卖了让她死心。 傍晚,桑漓坐车回去。 季炡先她一步在家了,他在暮色里看她下车,也没有避着司机就将她轻拉进怀里,温柔低笑:“等你半天了!最近很忙?” 他仍是温柔。 桑漓不免想,是因为白筱筱身体不好无法满足他,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在家里妻子身上寻求身体上的发泄,再加上为他生孩子吗? 这是季炡对她的恩赐? 但面上,她却是温温柔柔的:“你不也忙?这周有两三天都没有在家里过夜?我知道你是忙事业,旁人不知道的会说闲话,说你搞外遇了!” 季炡看着她恬淡小脸。 在暮色中,莹润发光,美丽温婉。 他情不自禁附在她耳后,说了句暧昧粗话,这话若是寻常恩爱夫妻、那便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但在桑漓听来却觉得厌恶。 季炡身后,有佣人正在张望。 她轻声提醒:“该吃晚餐了吧!” 季炡捉住她的细腕,跟她边走边说,他说晚餐的螃蟹下午刚到的很新鲜,“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待会儿多吃两个。” 桑漓笑意淡淡。 晚餐时,她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她更没有去质问丈夫。 他演深情款款,她配合便是。 夜晚他想做那个事情,桑漓甚至没有拒绝,只是在紧要关头她抖着手够着床头柜,从小抽屉里拿出一盒小东西来,她让他戴上。 季炡有瞬间的怔忡。 其实,他不喜欢用,桑漓也未必喜欢。 他低头跟她接吻,低喃着说想要个孩子,他说他快三十了一起玩儿的发小有些都已经是儿女双全…… 桑漓仰头望他,轻抚丈夫英挺眉眼。 真俊! 难怪他那样有把握,快速地拿下她,让她再度为他心动,季炡确实是有这个本钱。 她敛下眼中神色,温柔低语:“太快了季炡,我们之间还需要再磨合磨合,再说你事业上不是很忙吗?我想孩子出生的时候,你能有精力照顾它。” 季炡撑起身子,低头看她。 半晌,他跟她缠绵接吻,算是同意了。 …… 事后,桑漓和平时一样,泡澡保养。 她抹保养品时,季炡去了书房。 男人在外头有没有女人,枕边人最清楚,桑漓即使承受着他的灌溉但是她心里门清,季炡的心在外头。 刚刚做事,他舒解的一瞬间,眉眼竟有些失神。 桑漓猜测是白筱筱出事。 前几天在家里时,沈姨一直跟她说恶人有恶报……白筱筱被人换药,是她的报应。 桑漓保养好,季炡还没有回房。 她干脆拿了他脱下的衣物,到洗衣间里整理,掏口袋时桑漓在他衣袋里发现了一张私宴请帖,封面还很熟悉,是师兄林双的手笔。 但是收请帖的人名,却是白筱筱。 桑漓艰涩一笑。 她放下了季炡的外套,走到外面的小露台。 夜很凉,她轻轻环抱住自己。她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三年冷淡婚姻,她怎么还期待起他的感情来? 第106章 桑漓,你简直痴人做梦! 桑漓将请帖放了回去,外套也放回原位。她给季炡体面,也给了自己体面,即使她的心再次被他戳得千疮百孔。 躺到床上,将床头灯调到最暗。 季炡还没有回卧室。 桑漓不禁想,他或许在书房跟他的情人诉衷肠,在谈他的柏拉图式的恋爱…… 书房内,烟雾缭绕。 季炡确实在想白筱筱,但他也在想桑漓。 他靠着沙发吸烟,修长手掌握有一份体检报告,是季氏医院的专家组出的,经过多次会诊,白筱筱已经出现了肾衰竭的情况。 两年,算是乐观的了! 很可能,只有一年的生命。 白筱筱,她有很多缺点,但是她救过自己,季炡曾经是想过娶她的,但正是因为这份想法,让白筱筱走到了如今的田地。 季炡对她没有男女之爱,但有愧疚。 他答应过桑漓不再见白筱筱,其实他只需要硬起心肠把白筱筱扔给秦秘书和医护人员,他便会拥有一个温婉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他不需要冒险让桑漓发现。 但总归,桑漓在他心里没那么重要。 桑漓只是他想要拥有,却并不爱的女人……若是哪天她发现了,顶多哭闹顶多心冷,他们之间最差回到从前那样子。 季炡不是太在意。 季炡剖析了自己对桑漓的感情,他权衡了利弊,最后他摁熄掉香烟,回了医院主治医生一个电话;“我一会儿就过来!” 挂上电话,季炡却并未立即走。 他在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是桑漓那张睡颜照。 他静静看了半晌…… …… 回到房间,室内一片幽暗,桑漓似乎睡了。 季炡坐到床边。 他注视着她恬静的小脸,伸手轻摸,大概是睡熟的原因带了一丝温热。他看了许久正要轻声离开,桑漓醒了声音微哑:“季炡你又要出去?” 季炡仍碰触她的脸。 他嗯了一声,很温柔地说:“公司有点儿急事。” 桑漓贴在雪白枕上,静静看他,似有失落。 季炡低头亲她一下:“很快就忙完了!到时多陪陪你,嗯?” 桑漓勉强一笑。 大概是因为她柔顺,季炡情不自禁又低头吻了她许久,他跟她说了些情话,若是平时她定是脸红心跳,但现在她只剩可悲。 她不想试探他,但是她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季炡要离开时, 桑漓捉住他的手臂,她跪坐在床上搂住他的腰身,她喃喃地跟他说舍不得他走…… 季炡心里柔软,摸摸她:“今晚怎么这么缠人?刚刚没有喂饱你?” 桑漓贴着他的小腹,她的声音沙沙的:“后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季炡,那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只是这个?” 季炡失笑:“当然好,一切听季太太的安排。” 桑漓在他怀里仰头,恬淡地笑:“那天我会刷季先生的卡,包下全市最贵的餐厅。” 季炡手机响了, 他知道是医院那边打来的,他倾身吻了桑漓一下,匆匆离开! 下楼上车,正要发动车子时,季炡猛然一顿。 那张请帖! 他侧身,从副驾驶座上拿过脱下的外套,摸了摸请帖还在。这是魏老师发给白筱筱的私宴邀请函,他答应了白筱筱陪她参加。 因为是不公开私宴,没有记者。 他想,桑漓不会知道。 虽然这样,季炡还是摸了根香烟,有些烦躁地点上…… …… 季炡离开,桑漓起身走到露台上,吹着夜风。 她心中可悲。 刚刚她其实有赌过,赌季炡对她有一点真心,赌他会发现她的异样,但是没有……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他心里只记挂着白筱筱的病情。 爱跟不爱,如此泾渭分明。 约莫是季炡陪伴白筱筱太多,沈清都听见风声。 她想起季炡上回在家中的殷勤,很不放心桑漓,特意约她出来单独喝了一次咖啡。 第107章 沈清冷笑:“听说活不长了!她那样儿的人‘红颜薄命’四个字都不配用。” 顿了顿,她又问桑漓:“你怎么打算的?” 沈清毕竟是老思想,总觉得若是拴不住男人的心,拴住他的钱袋子也是好的,最好就是先生个孩子巩固一下季太太的地位。 桑漓低头,轻轻搅着咖啡。 事实上,季炡也想要个孩子,但桑漓不想。 她现在很清醒,她拿到了季氏集团的百分之二的股权,她下半辈子已经不需要再辛苦,何必生个孩子再跟季炡当一辈子的怨偶呢! 她萌生了去意。 只是,还需要慢慢打算,明显季炡现在不想放手。 她半天不说话,沈清有些着急:“桑漓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告诉阿姨,这些天季炡待你怎么样?” 桑漓撩了下黑色长发,浅淡一笑:“他忙着为他心肝伤心呢,哪里有心思应付我?沈姨你别为我担心,我没那么脆弱。” 说着,她双目湿润。 她说:“从前那么难都过来了,现在不算什么的。” 见她这样看得开,沈清欣慰又心疼,她握住桑漓的手:“明天是你跟季炡的结婚纪念日,你们好好谈谈!” 桑漓嗯了一声。 她说她订了最豪华的餐厅的烛光晚餐,她已经跟季炡约好吃饭庆祝,沈清稍稍放心了,但是桑漓自己心里却清楚,这顿浪漫的烛光晚餐不是夫妻间的约会,而是等一个心如死灰。 她对季炡的心如死灰! …… 公历10月28号,季炡跟桑漓的结婚纪念日。 夜晚八点,桑漓坐在康莱德酒店的顶级餐厅里,今晚她斥资百万包下了全场,刷的季炡的卡。 她一身名贵衣裳,戴了最贵重的珠宝。 但是她的脸上,写满了落寂。 季炡还没有来,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都是秦秘书接的,秦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避着什么人:“季总还在开会可能无法准时准时赴约了,季太太您看是不是……” “我等他!” 桑漓看着落地玻璃外面的黑夜,很轻地开口。 秦秘书一时语塞。 她心情蛮复杂的,季炡跟桑漓两人之间她一直是最清楚的旁观者,她爱慕过季炡、她更是深深嫉妒过桑漓,但是现在看着季炡守着白筱筱的病床,她觉得可惜……因为季炡距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但是他轻易放弃了。 他放弃桑漓,选择补偿白筱筱。 秦秘书沉默片刻,她低声说好:“季太太放心,我会带话给季总!” 桑漓挂上电话。 她请服务生为自己倒上一杯红酒,红酒注入杯身,给这原本该是旖旎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浓艳,她瞧得出神。 等到夜晚九点整,服务生都不忍心了,上前轻道:“季太太,要不先上前菜吧!这个点了肚子早该饿了!” 桑漓抬眼微微一笑,她说好。 精致的前菜季续上桌,但桑漓一口都没有碰,她没有胃口。 …… 季炡过来时,将近深夜11点,城市的繁华已快落下。 他英挺面上带着淡淡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秦秘书不是跟你说了,公司最近会议多可能来不了!怎么还等到现在?” 他大概也饿了,开始用餐。 桑漓静静地看他,从他进来到现在大约两分钟,他说了两句话却没有正眼看她一眼,可见他心里有多焦虑,可能在责怪她这个妻子不懂事儿吧! 他这么忙,还敢拿结婚纪念这种小事烦他。 桑漓低头,漂亮的纤细手指轻摸耳垂,她像是寻常贵妇人那样应对着丈夫的抱怨,她甚至没有一点点委屈,还能浅淡地笑。 她低声说:“难得跟你一起庆祝!你再不来我是准备走的。” 她又柔柔开口:“季炡,烦到你了真是抱歉!” 季炡抬眼。 第108章 .sho2{width:100%;clear:both;dispy:block;margin:0 10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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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一直帮着寺庙打理老僧的后事,忙前忙后,私底下与心相寺新任住持,说了老僧的想法,舍利子一事,不要急着对外宣扬,免得在这个当下,白白惹来市井非议,甚至有可能引起官府的揣测。新住持对此没有异议,对陈平安低头合十,以表谢意。 在那之后,陈平安就不再去心相寺静坐,但是跟新任住持说过,若是心相寺有什么难处,可以去他住处知会一声,他陈平安能帮多少是多少。 中年僧人诵一声佛号,在陈平安离去后,去了大殿佛龛,默默为这位心善的施主,点燃一盏长明灯,喊来小沙弥,要他经常照看着这盏莲灯。 小沙弥哦了一声,点头答应下来,僧人见小家伙答应得快,便知道会偷懒,屈指在那颗小光头上轻轻一敲,教训了一句"木鱼,此事要放在心上",小沙弥苦着脸又哦了一声,事情记没记住不好说,可是总之不长记性的后果,已经晓得滋味了。 等到住持师兄离开大殿,小沙弥叹息一声,师兄以前多和蔼,当了住持,便跟师父一样不讲情面了,以后他就算能当住持,也不要当,否则肯定会伤了师弟的心……咦自己是师父最小的弟子,哪来的师弟,以后都不会有了,太吃亏了!想到这里,小沙弥嗖一下转身,飞快跑出大殿,追上住持,殷勤询问师兄啥时候收取弟子。 住持僧人知道小沙弥的那点小心思,哭笑不得,作势就要再拿小沙弥的脑袋当木鱼,本来他的法号就叫木鱼。 小沙弥哀叹一声,转身跑开。 心境趋于安宁的陈平安,很奇怪,他仍是没有重新捡起《撼山拳谱》和《剑术正经》,而是继续在京城游荡,这一次背着小小的棉布包裹行囊,缓缓而行,就着酒水吃干饼,居无定所,随便找个安静地方对付一下就行,可以是树荫之中,屋顶之上,小桥流水旁边。 那些高高的朱红色墙壁,在高墙上对着墙外探头探脑的绿意,墙内的秋千摇晃声和欢声笑语。 有高冠博带的士子文人曲水流觞,盛世作赋,出口成章。 当时有一袭白衣就默默坐在树枝上喝着酒。 有临水的酒楼,高朋满座,都是南苑国京城的青年才俊,指点江山,针砭时事,书生治国,天经地义。陈平安坐在酒楼屋顶,仔细听着他们的议论,满腔热血,嫉恶如仇,可是陈平安觉得他们的那些个治政方针,落在实处,有点难,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些年轻俊彦们喝高了,没有细说的缘故。 两拨地痞约好了干架,各自三四十人,兴许这就是他们的江湖,他们在走江湖,闯荡江湖。陈平安蹲在远处一堵破败矮墙上,发现二十岁往上的"老江湖",出手油滑,二十岁以下的少年,则出手无忌,狠辣非常,事后鼻青脸肿,满脸血污,与患难兄弟勾肩搭背,已经开始向往着下一场江湖恩怨。 其中一帮人的带头大哥,年纪稍长,将近三十岁了,则吆喝他们去酒肆喝酒,浩浩荡荡杀去,姿容秀气的沽酒妇人正是他的媳妇,见着了这帮熟脸面,只得挤出笑脸,拿出酒水吃食款待自己男人的兄弟,看着被人围住、居中高谈阔论的男人,妇人眉宇间有些生计不易的哀愁,可眼神中又有些仰慕的明亮。 她看着自己男人,而她男人麾下最得力、最敢冲杀的一位高大少年,则偷偷看着她。 陈平安坐在离着他们最远的地方,要了两壶酒,一壶倒入养剑葫,一壶当下喝。 年轻妇人一咬牙,报高了两壶酒的价格,多要了这位公子三十文钱,好在那人仿佛不知市井行情,毫不犹豫就掏了钱,妇人有些愧疚,便多给他拿了两碟自己做的佐酒菜,那人起身对她笑着致谢。 妇人红了脸,连忙拧腰转身,不敢再看那张俊秀干净的脸庞。 那边人满为患的酒桌上,已经年近三十的男人,借着酒意,说兄弟们总有一天,会在京城有一块真正的地盘,到时候人人喝酒吃肉,见着了腰间挎刀的班房官老爷们,根本不用怕,到时候人家肯定眼巴巴求着跟咱们称兄道弟,以后再与那个瞧不起咱们的马秀才讨要几幅春联几个福字,且看他那会儿还敢不敢斜眼看人,有无胆识说一个不字…… 尤其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们,喝了吐吐了喝,回到桌旁,醉眼朦胧之间,依稀可见四周皆兄弟,只觉得人生这般活,痛快,好痛快! 陈平安默默离开街边酒肆。 走远了后,忍不住回望一眼,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刘羡阳和鼻涕虫顾璨,三人也坐在了那边,那会儿还黝黑似炭的龙窑学徒,应该会心疼着酒水钱,刘羡阳一定在嚷嚷完了豪言壮语之后,开始忧愁,埋怨着为什么稚圭就是不喜欢自己,从小就很早熟的顾璨,大概会咬牙切齿,学着江湖中人的强调,说要报仇雪恨,就该快意恩仇,其余管他个娘。 陈平安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有一位眼尖的少年开玩笑道:"方才那个小白脸,停下来看了咱们这边很久,该不会是瞧上咱们嫂子了吧" 已经醉醺醺的男人一拍桌子道:"有这狗胆,老子砍死他!你们信不信,就算明天老子死了,你们的嫂子也会守一辈子寡,谁也不嫁!皇帝老儿都不嫁!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算个屁,背把剑了不起啊……" 说着说着,脑袋一磕,重重撞在酒桌上,彻底醉了过去。 年轻妇人低头擦拭酒桌,悄悄抿起嘴角,不知道为何而笑。 那位视线经常扫过妇人婀娜身姿的高大少年,此时也低下了脑袋,有些慌张,也有些怨怼,少年喝了口酒,没滋没味。 有个市井坊间的憔悴妇人不知为何,逮住顽劣稚童就是一顿打屁股,孩子嘴上干嚎,其实对着不远处的小伙伴们挤眉弄眼,衣衫寒酸的妇人打着打着,就自己哭出声,孩子一愣,这才真哭了起来。 一场滂沱大雨过后,京城终于重新见着了暖洋洋的日头,一伙锦衣玉食的膏粱子弟纵马大街,扬鞭策马,踩得泥泞飞溅,路旁一个老妪的摊子,来不及撤离,上边摆了些做工粗糙的针织物件,不小心给烂泥溅得惨不忍睹,顿时脸色惨白,末尾一骑,是个眉眼倨傲的年轻女子,见着了这一幕,马不停蹄向前,却随手丢了一只钱袋子在摊子上边,只是由于她骑术算不得熟谙,太想着将那只沉甸甸的钱袋抛得有准头,一不小心就歪斜着坠马,好一顿驴打滚,哎哎呦呦起身后,原本秀美的脸庞和昂贵的衣裙,都不能看了。 女子踉跄着走向那匹停下的骏马,略微艰辛地爬上马背,扬鞭而去。 满身泥污的高高仰着脑袋,眼角余光发现一位身穿雪白长袍的剑客,正站在街边望向自己,她忍不住转过头。 那人朝她抬起手臂,竖起大拇指。 女子翻了个白眼,没有放在心上。 陈平安就这样走走停停,看了许多士子风流和市井百态。 白河寺的丑剧,只蔓延了不到一旬时间,就已经迅速拉下帷幕,朝廷已经盖棺定论,白河寺的僧人几乎没剩下几个,除去斩立决的几个罪魁祸首,下狱的下狱,驱逐的驱逐,白河寺的财产一律充公,至于谁会接受这颗烫手山芋,有说是其余京城三大寺里的高僧,也有说是地方上几座著名大寺的住持。 南苑国显然有高人在为皇帝陛下出谋划策,白河寺丑闻被一种拦腰斩断的方式,迅速消停沉寂下去,因为朝野上下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另外一场盛事上,天下四大宗师之一的湖山派掌门俞真意,闭关十年,成功破关,召开武林大会,召集群雄,商议围剿魔教三门一事。 届时被誉为"天下第一手"的南苑国国师种秋,镜心斋童青青,号称能够在山雾云海中温养剑意的鸟瞰峰山主陆舫,都会出现,四大宗师齐聚于毗邻南苑国京师的牯牛山,这是江湖百年未有的大气象。 这四人,皆是各自所在国家的武林魁首,跺跺脚,就能让一国江湖掀起惊涛骇浪,尤其是南苑国国师种秋和松籁国俞真意之间,恩怨纠缠了足足甲子光阴,两人是松籁国的市井出身,自幼就是街坊邻居,一对生死兄弟,机缘巧合下,开始一起行走江湖,各有奇遇,成为当时江湖最引人瞩目的一双武道天才,最终不知为何,却反目成仇,一场只有寥寥四五人观战的生死战后,两人都身负重伤,种秋这才来到南苑国,两人在那之后,老死不相往来,不谈恩情也不说仇怨。 黄昏中,陈平安回到了状元巷附近的宅子,在这之前,街角那边依旧有一堆人在下棋,爷孙二人正在看别人下棋,见着了陈平安的身影,孩子脸色雪白,赶紧起身,招呼陈平安来看棋,陈平安走近之后,一起看了会儿,孩子又说有事先回家,撒腿就跑,陈平安犹豫了一下,没有观棋兴致的他,站了一炷香,这才缓缓走回宅子。 开门进屋后,对面屋子那边,孩子踩在小板凳上,透过窗户望向陈平安,孩子轻轻松了口气。 陈平安关了门,摘下包袱放在床上,小莲人儿立即从地面蹦跳出来,咿咿呀呀,指指点点,好像十分气愤。 陈平安瞥了眼桌上的那叠书籍,一些不易察觉的细微褶皱,比起自己离开宅子,显然多了些,心中了然,蹲下身摊开手掌,让小东西走到自己手心,然后起身坐在桌旁,小莲人儿跳到桌上,不惹尘埃的小东西,轻轻跳到书山上,跪在一本圣人书籍的扉页上,用小胳膊仔仔细细抚平褶皱。 陈平安笑道:"没关系,书就是给人看的,人家这不是已经还回来了嘛,不用生气。" 正在那边辛勤干活的小家伙转过头,眨巴眨巴眼眸,有些疑惑不解。 陈平安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掏出竹简和刻刀,轻轻放在桌上。 在这天夜色里,陈平安悄悄去往白河寺,之前就在这里烧过香,陈平安并不陌生,白河寺有一座大殿,极为奇特,供奉着三尊佛像,有佛像怒目,也有佛像低眉,还有居中一座佛像,竟然倒坐,千年以来,不管香火如何熏陶,佛像始终背对大门和香客。 陈平安进入这座大门未关的偏殿前,特意点燃了一张阳气挑灯符,并无异样,在寺庙内身形悄悄换了几处地方,符箓始终是匀速缓缓烧尽而已。 陈平安正打算离开白河寺,刚走到殿门口附近,就骤然倒掠,脚尖一点,下一刻就坐在了大殿横梁上,侧身而卧,屏气凝神。 从大殿外大摇大摆走入三人,毫无窃贼的模样,反倒像是月夜赏景的达官贵人。 陈平安皱了皱眉头,竟然有两位都见过,正是状元巷那边一栋幽静宅子的武道同辈,老人身材高大,相貌清癯,虽非道人,却头戴一顶样式古朴的银色莲花冠,相较于陈平安那次市井街道的远望,老人今夜不再刻意收敛气势,当他跨过门槛,就如一座巍峨山岳,硬生生撞入了这座白河寺大殿。 女子摘下遮掩容貌的帷帽,姿容动人,脱了笼罩住身段的曳地披风,色彩靡丽,最出奇之处,在于她穿了一双木屐,屐上赤足如霜雪。 一位俊俏公子则是生面孔,身材修长,一袭藏青色的宽袍大袖,手上缠绕着一串珊瑚念珠,行走之间,轻轻捻动珠子。 女子嗓音清脆,不是南苑国的京师口音,妩媚瞥了眼那位公子哥,调侃道:"我的簪花郎唉,你既然虔诚信佛,为何还不跪下磕头到时候我往佛像身前一站,占了周公子这么大便宜,岂不是一夜之间,名动天下死也无憾。" 年轻公子微笑不语,只是仰头望向三尊神像。 天地寂寥,偌大一座佛殿,唯有珠子滚动的细微声响。 老人笑道:"鸦儿,就别拿周仕开玩笑了,人家那是脾气好,不与你一般见识,不然撕破了脸皮打一架,到时候周仕的 .sho2{width:100%;clear:both;dispy:block;margin:0 10px 0;border-radius: 3px 3px;border:1px solid f2f2f2;} .sho2-tent{float:left;width:70%;background:dff0d9;font-size:14px;padding:10px 0px;color:3d783f;border-radius: 3px 3px;li: 22px;} .sho2-tent .sho2-cover{float:left;margin:0px 10px;height:40px;width:40px;} .sho2-tent .sho2-detail{float:left;} .sho2-tent .sho2-detail p{margin: 0;} @media (max-width: 768px){.sho2-tent .sho2-detail .show-pc{dispy: none;}} .sho2-tent img{width:36px;height:36px;border-radius: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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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武道一途转入修习仙家道法的白道第一人,俞真意。排第二。 世间外家拳第一人种秋。排第六。 传言九十高龄却青春常驻的童青青,都说在她之后,数位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所谓第一美人,姿色、风韵加在一起,都不如她一人。排第九。 隐世独居鸟瞰峰的剑客陆舫,是四大宗师中最年轻的一位,如今还不到五十岁。排第十。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乎所有人都坚信,在二十年前榜上垫底的陆舫,才是最有资格挑战并且战胜那位第一人的存在。 甚至有人认为如今的陆舫,已经超出南苑国国师种秋,跻身前五之列。 而簪花郎周仕所说的臂圣程元山,武功极高,对人对敌,必分生死,所以不被名门正派认可,觉得武德太差,不配享有宗师头衔。此人排在第八。 磨刀人刘宗,是名副其实的顶尖邪道高手,纯粹喜好杀人,恶名昭彰,排第七。 至于周仕的父亲,周肥,更是无数正道人士做梦都想大卸八块的大魔头,武学奇高,品行极为低劣,创建了一座春潮宫,搜罗天下美女,除了几个儿子,数百人的春潮宫,再没有一个男人,周肥因此自诩为"山上帝王,陆地神仙"。 但是让人无奈的是周肥,排第四,而且公认横炼功夫天下第一,年轻时候的陆舫,曾经以一把佩剑"龙绕梁",成功刺穿周肥身躯三次,周肥依然安然无事,战力折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陆舫就此主动退去。 孤身一人,仗剑闯入春潮宫的陆舫,也为自己的意气用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他一次出门远游的三年期间,师门六百人,被周肥半点不讲高手风范,亲手慢慢折磨殆尽,传言陆舫的师娘和十数位师姐师妹,如今尚且在春潮宫担任侍女。 至于为何陆舫游历归来,听闻噩耗,没有再度登山挑战周肥,就成了天底下最大的几个江湖秘密之一,与天下第一人的那个大魔头到底有多强、镜心亭董青青到底有多美、俞真意到底可以活到几岁,并称为天下四大谜案。 从南苑国京城,到城外那座牯牛山,在这条线上,处处云波诡谲。 有一位万里迢迢赶来的中年男子,带着一身酒气进入南苑国京城后,如鱼得水,终日在街边酒铺酗酒,浑浑噩噩,最后以至于不得不将佩剑押在了酒铺,五两银子,那还是掌柜妇人看他一身腱子肉的份上,可以趁着他睡着了,偷摸几把,不然最多三两银子顶天了。 牯牛山顶,一位身材如稚童、面容纯真的人物,每天闲来无事,就细细打磨一把玉竹折扇,而负责山脚下那八百御林军的南苑国武将,见到此人后,却要毕恭毕敬尊称一声俞老真人。 太子府第,一位多年来担任掌勺厨子的佝偻老人,对着一大缸时候未到的腌菜,揭了盖子,酸味扑鼻,嘴上呢喃着多事之秋,多事之秋。 但是无疑以今夜白河寺入庙不烧香的三人,分量最重。 跟那女子和簪花郎周仕关系不大,因为老人姓丁,八十年来,在天下第一人的位置上屹立不动,杀人只凭个人喜好和心情,江湖名宿也杀,帝王将相也杀,罄竹难书的武林恶人也杀,路边的老幼妇孺也杀,后来将教主之位传给了被自己杀到只剩一人的唯一弟子,从此消失。 但是在他离开江湖后的二十年一次评选,依旧是毫无悬念的第一人, 有个听上去很可笑的江湖传闻,说是专职收集江湖秘闻、评点宗师高低的敬仰楼,先后两任楼主,至交好友都曾好奇询问,为何不撤掉那个生死不知的丁魔头,两人都说过同样一句话:万一他没死,我就死了。 此刻大殿之中,女子笑问道:"你爹只要樊仙子这么一个美人儿,明面上却是出力最大,如此兴师动众,当真不觉得亏了" 周仕苦笑道:"我爹什么脾性,你还不清楚说好听点,是爱美人不爱江山,说难听点,就是见色忘命,如果不是种秋就住在南苑国皇宫旁边,他都能进宫去抢那位周皇后。" 女子伸手揉着脸颊,自怨自艾道:"樊莞尔,周姝真,一个当今第一美人,一个在二十年前,颜色甲于天下,你爹的眼光真高,难怪会难入他老人家的法眼,哪怕见面了,一起喝茶,也是客客气气的,目不斜视。" 周仕苦笑不已。 女子笑问道:"你爹怎么不对董青青有念想" 周仕仰头望向那尊对人间怒目的威严佛像,手指捻动珠子不停,轻声道:"我爹说一份美食,烫嘴不怕,烫得起了水泡都值得,但是注定会烫穿了肚肠的美食,再嘴馋,也莫要去碰了。" 那个负手而立的老人,听闻此言,扯了扯嘴角,环顾四周,轻声道:"走了,金身已经不在这边。" 一举一动都仿佛与天地契合的老人,跨出门槛的时候,脚步略作停滞。 只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就让女子和周仕气息絮乱,胸口发闷,额头渗出汗水,停步站立不动。 老人又稍稍加快速度,跨过了门槛,走下台阶。 两个在江湖上已经赢得极大名头的年轻武学天才,又觉得气血疾速奔走,牵线木偶一般,情不自禁地跟着老人一起快步前行。 老人抬头看了眼月色,笑道:"这座南苑国京城,比起六十年前那次,有意思多了。" 身后两人视线交汇,都觉得大有深意。 夜凉如水。 陈平安从卧姿变成了坐姿,先是双手合十,跟三尊佛像告罪一声,莫要怪自己的不敬。 那个姓丁的老者,挺厉害的。 陈平安突然又侧卧回去,很快就有两道身影如缥缈青烟一闪而至。 好一对金童玉女,当下这位女子的姿色气度,比起那位脚踩木屐的女子,还要胜出一筹。 男子约莫三十岁出头,玉树临风,穿着古雅,冠冕风流,一身帝王之家的贵气。 他用醇正的京师口音笑道:"樊仙子,如你先前所说,这个丁老魔头性情果然古怪,刚才明明发现了咱俩,竟然都不出手。" 飘然出尘的女子,就像一株生长于山野的幽兰,容貌出众得不讲道理,寻常美人应该第一眼看到此人,都会自惭形秽,寻常男子甚至生不出占有之心,得有自知之明。 听到男子的言语后,她说道:"这位老教主是不屑对我们出手。" 男子笑道:"难道我一招都挡不下不至于吧,我师父好歹是那十人身后追得最紧的一小撮人物,如今我与师父过招,已经有两三分胜算了。" 女子摇头道:"太子殿下自然天赋极好,可是江湖宗师之间的生死厮杀,与切磋武艺,有着天壤之别,殿下切莫小觑了这座江湖,哪怕是面对一位二流高手,不到最后一刻,也不可以掉以轻心。" 男人为这位仙子担忧自己,而感到由衷喜悦,只是生在帝王家,早早养成了喜怒不露于色的习惯,便轻轻点头,微笑道:"我记下了。以后与人对敌之前,都会拿出仙子这番言语,好好思量思量,再出手不迟。" 姓樊的女子莞尔一笑,不置一词。 男人这点小心思的含蓄轻佻,她已经独自行走江湖六年之久,不会在意,当然更不会动心。 她突然冷笑道:"出来吧!" 男子脸色微变,心湖震动,能够隐藏到现在而不被发现,最少也是与他们两人实力相当的人物。 他与女子一起视线巡视大殿各处。 片刻之后,樊仙子松了口气,笑道:"让殿下笑话了,行走江湖,小心驶得万年船。" 男子如释重负,忍俊不禁,微微侧身,学那江湖中人拱手抱拳道:"仙子教诲,小生受教了。" 女子也笑了起来。 两人之后在三尊佛像那边摸索探寻,并没有发现隐蔽机关,徒劳无功,只好与之前三人一样,离开白河寺。 一条横梁之上,涟漪阵阵荡漾,逐渐露出一抹雪白,原来是那件金醴法袍变大了许多,使得陈平安能够缩在其中,也算是陈平安自己琢磨出来的一门不入流障眼法,对付江湖中人,挺实用,就是不够高手气派,仙家风范。 刚来到大殿门槛,就看到远处那个姓樊的漂亮女子,正朝他冷冷看来。 陈平安停下脚步。 那女子既不说话,也不出招,就是盯着陈平安。 陈平安有些郁闷。 姑娘,你瞅啥瞅,我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她可比你好看!反正我陈平安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陈平安咧咧嘴,其实眼前这位姑娘,确实挺好看的。 但是姑娘你长得好看,是你的事情,可不是你傻了吧唧使劲瞪我的理由吧 陈平安不愿再跟她耗下去,害怕飞檐走壁不太容易脱身,便干脆用了一张方寸符,直接离开了白河寺。 那女子微微张嘴,满脸震惊,难道是江湖上哪位隐世不出的前辈宗师吗 陈平安离开白河寺没多久,目光被一条彩灯连绵的热闹街道吸引,香味浓郁,便跑去找了家摊子,吃了碗又麻又辣又烫的玩意儿。 结果陈平安发现自己身边又站着一位目瞪口呆的漂亮姑娘。 第109章 看成色大小,至少价值5000万。 桑漓收下了,她给季炡发去了感谢的信息,感谢他在百忙之中还抽空送太太结婚周年礼物,她说她非常喜欢。 发完信息,那套珠宝被扔在角落。 季炡没有回信息,应该是为白筱筱的病情在焦头烂额,但这些桑漓已经不在意了,她忙于自己的事情…… 夫妻再见,是周六下午。 季炡是四点半回来的,黑色宾利驶进别墅时,早有眼尖的佣人跑到三楼向桑漓通传,语气带了轻快:“太太,先生回来了!” 桑漓正在练琴。 听见佣人的话,她停了下来,暗自思忖她的丈夫应该是回来换衣服的,待会儿他要陪着白筱筱一起参加魏老师的私宴。 桑漓觉得讽刺,但她还是放下了琴,下楼迎接季炡。 下到二楼,她碰见了她的丈夫。 四目相对,气氛微妙。 距离上次见面算算也有好几天了,季炡更憔悴了,可见白筱筱的病情不容乐观,可想季炡是怎样弹精竭虑地守在情人的病床边上。 半晌,桑漓轻声说:“回来了!” 季炡目光深遂。 都是成年人了,他不可能把桑漓当傻瓜。 他想了想,还是跟桑漓解释了下:“她情况不太好,所以……桑漓我跟她没什么的!” 桑漓静静看他。 片刻,她浅淡一笑避开了这个话题:“你这么早回来,是不是能腾出时间见我那个朋友了?季炡,我以为你抽不出时间的。” 她想,若是季炡这时告诉她,他很抱歉他没有时间,因为他得陪着白筱筱,那她还佩服他的坦诚……他的解释,她也愿意听一两句。 但是没有。 季炡站到过道的窗边,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半支香烟的功夫后,他转身看她语气淡淡的:“帮我准备一套正式的衣服,一会儿还得去公司。” 桑漓垂眸,掩去失望。 她善解人意地微笑:“公司的事情是比较重要!我这就去帮你准备,对了,晚餐在不在家里吃,我让李嫂……” “我马上就走!” 季炡打断她,大概是觉得自己语气生硬,他又添了句:“忙完了我陪你。” 桑漓笑笑,去帮他准备衣服配饰。 衣帽间里,灯光璀璨。 桑漓挑出他要穿的衣服,又为他配了领带和腕表……商务中带了些休闲,她心中暗想,白筱筱看见的时候一定会是爱慕的目光。 身子蓦地被人搂住。 季炡紧搂着她纤细腰身,英挺面孔搁在她的颈窝里,纯男性的嗓音略带了一丝沙哑:“生气了?” 说话时,他轻轻揉弄她几下,总归有些想要。 桑漓在他身上闻到了淡淡药味。 她内心一阵反感,但是声音还是柔柔的:“一会儿公司不是有重要会议?你这个季总迟到可不好,手底下的人会说闲话。” 季炡声音热热的:“这么为我考虑?” 桑漓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想到了前阵子的恩爱,其实怎么会一点点没有动心呢,她又不是铁石心肠! 等到回神,她垂眸浅笑:“你忘啦,我也有季氏集团百分之2的股权的,季总辛勤工作,我坐享其成!” 季炡轻笑,去冲澡换衣服了。 出来时,桑漓坐在梳妆台前佩戴首饰,她换了套浅墨绿的衬衣长裙,看着知性优雅,配饰只戴了耳钉跟腕表。 她实在美丽, 季炡赶时间,但也情不自禁地吻了她耳际,像情人那样轻喃:“今晚我回来过夜……嗯?” 若是可以,桑漓真想问问他。 白筱筱知道他跟妻子还有夫妻生活吗?知道了真的不会哭闹吗? 但最终,她也只是淡笑一下。 季炡下楼坐进车子,他仰头看着别墅心情很复杂,前段日子他能感觉到桑漓动心了,但是现在他也能察觉到她不动声色地退回去了,她不过问他的私生活,她没有问起白筱筱,她安然地当着季太太—— 第110章 就像从前那样! 季炡点了根香烟,在薄薄烟雾中他想,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吗?为什么桑漓真的跟他疏远了,他心里闷闷地难受呢? 手机响了,是白筱筱的。 季炡接起,听见她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跟他说话:“季炡我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接我?” 季炡目光望着二楼的方向。 半晌,他淡声说:“半个小时后过来!” 名贵的黑色宾利,缓缓驶离别墅,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季炡没有想到,会在魏老师私宴的酒店,跟桑漓相遇。 她一身薄绿,在秋夜中动人。 桑漓却并不意外。 她很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丈夫,她看着他英挺面上的薄怒,看着他身上矜贵的穿着,这甚至是傍晚的时候她亲手为他挑选的,她又看着他推着白筱筱的轮椅,就像是上一世的情人,这一幕跟她那天在医院电子屏幕中看到的一样。 其实,什么也没有改变。 她跟季炡只是原地转了个圈,也幸好,她没有完全沉沦,否则现在她该有多难堪! 彼此凝视中,季炡开口:“你跟踪我?” 桑漓垂眸浅笑。 她从包里拿出请帖,轻轻举起,她的语气甚至还是温柔多情的:“季炡,我跟你说过,要介绍最重要的人给你,这个人就是魏老师。” 季炡目光深遂。 原来,桑漓一直知道他今晚要来这里。他上前捉住桑漓的手腕,才想说什么—— “别碰我!” 桑漓用力挣开,她退后一步望着他:“季炡,你说过不再见她!你说今晚是去公司开会!但是你一直陪着她!你把我当什么,你把我们的婚姻当什么,你把你说的那些话……又当成什么?空气吗?” 季炡再度捉住她,他皱眉低道:“别闹!” 桑漓冷笑。 她还没有怎么样,他就叫她别闹,她闹什么呢? 她有什么资格闹? 她双眸蒙上一层湿润,她望着自己的丈夫,轻声开口:“季炡,如果你没有说过喜欢我,如果你没有说想跟我重新开始,我根本不在意你跟她怎样明铺暗盖的或者人前秀你们的恩爱,但是季炡你说了……你大概不知道,当我发现你又跟她来往时,你每一次靠近我都让我感觉到无比恶心,季炡,你脏得我不能忍了!” 季炡面色晦暗阴沉。 他把她拉近,凑在她耳边低语:“脏得不能忍,每次弄你时你不也叫得很欢?忘了?” 桑漓被迫仰头望他。 水晶灯下,她白皙肌肤散发着莹润光泽,只是眼角带着一抹湿意,眉尾更有一处淡青隐隐浮动。 季炡轻抚那一小块儿,轻嗤一声。 他说:“季太太,我是隐瞒了你,但是你似乎也没对我坦诚!我们之间彼此彼此!” 桑漓颤着唇:“我们之间没有彼此,只有你跟白筱筱!” 她用力推开他,整理了下自己。 她不想把情绪精力浪费在他们身上,一会儿她还要参加私宴,她甚至还要在业内重量级的大师面前表演…… 就在这时,林双出来接人了。 看见桑漓,他就上前热情招呼:“来了怎么不进去?魏老师等你好半天了,刚刚跟几个老师说起你,大家都想见见你呢!” 桑漓浅笑:“林师兄,这就进去!” 这会儿,林双像是才发现了季炡跟白筱筱,他一脸纳闷:“季总您跟桑漓不是夫妻吗?怎么陪着白筱筱过来?……就不怕传绯闻?” 季炡声音冷冷的:“你认识我太太!” 两个男人交锋,唇枪舌战! 轮椅上的白筱筱,则是小脸青白。 今晚的私宴,她付出太多,为了身上这条裙子她还特意穿了尿不湿,她以为今晚她是私宴的主角,想不到会被桑漓抢了风头。 当她看见桑漓,她就知道,跟魏老师学习没有意义了。 第111章 桑漓就是魏老师要找的! 蓦地,白筱筱脸色苍白,她揪紧膝上的裙摆声音破碎:“好疼……季先生,我好疼!送我回医院!” 季炡低头看她。 白筱筱的额头都是豆大汗珠,脸色也接近青白,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弯腰抱起她朝着电梯方向走去。电梯门开、电梯门关……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看桑漓一眼。 桑漓看着自己的丈夫抱着另一个女人离开。 他对白筱筱满眼疼惜。 他忘了他有妻子,忘了他还是有妇之夫……之前,她怎么会觉得,季炡有一点点喜欢自己? 桑漓,你真是太可笑了! 林双看了这一幕也不禁唏嘘,他看着桑漓关切地问:“要不要缓一下?还是改天?魏老师会跟其他人说,你在路上出了点儿意外。” 桑漓摇头。 她看着合上的电梯门,轻声说:“没有了婚姻,总不能连事业也失去!我没事的林师兄……走吧!” 这晚的私宴,出奇成功。 桑漓在那些业内老师面前,拉了一首《梁祝》,迅速成为业内最看好的古典乐新星,魏老师得意极了,带着她结识了很多人。 桑漓喝了不少红酒。 回去的车上,她就有些不舒服,胃里像是火烧一样。 司机送她回家,特意跟家里头的佣人交代下,说是太太不舒服让她们煮碗醒酒茶送到楼上。 佣人待桑漓不错,立即就办了。 但是到了二楼,发现桑漓倒在沙发上,额头都是细汗手捂着小腹。 佣人吓坏了,她轻轻摇醒桑漓:“太太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先生回来?” 桑漓疼得说不出话来。 难受……她难受极了…… 佣人看她疼成这样,又慌又心疼,连忙用座机拨了季炡的电话,但是打了几次都没有人接,最后她匆匆下楼叫了司机上来,一起合力把桑漓抱到车里。 桑漓疼得恍惚,但也知道要去医院。 她喃喃地说不去季氏医院。 她说不想看见季炡! 司机老林一踩油门,将车子开往松山医院,那边儿好像有个医生跟太太挺熟悉的……有熟人总归是好办事!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刚刚不久,白筱筱就近去的,正是松山医院。 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 经过检查,桑漓是急性的胃痉挛,饮酒加上情绪起伏所致。 她吃了药在医院住了一晚,清早就好多了。 醒来,佣人去给她办理出院手续,桑漓头还有些晕,就想四处走走……她走在过道,隔了玻璃看见外面的院子绿松青翠,心情也略好些不禁驻足欣赏。 背后的病房, 蓦地传来争吵声,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仔细听竟是季炡! 他的语气冷得像是冰珠子,又带了些嘲弄—— 【对!我是不喜欢她!但我绝对不允许她喜欢你!】 【贺季棠,我不想要的,也不想让你拥有!】 【放过她?怎么可能!……我告诉你吧,我还没有玩够呢!】 …… 门内,贺季棠声音低沉,两人应该是发生了争吵。 桑漓站在外头,她静静地听着季炡的那些话,那些冰冷刺骨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我告诉你吧,我还没有玩够!】 原来,他对她说喜欢她,他说要跟她重新开始……只是因为没有玩够!原来,她真的只是他向贺季棠炫耀的资本,是他争强好胜的玩物! 那么等他玩够了,就会像是抹布一样将她丢弃,再也不看一眼。 那她对他的那些喜欢,竟是一次一次地错付! 真是可笑! 真是难堪! 在她发现他跟白筱筱又有来往时,她竟然又犹豫又挣扎了许久,她竟然还试探他对她有没有真心,会不会对她坦白…… 桑漓,你以为的清醒,真的很可笑。 她退后一步想无声息离开,却没有想到背后传来佣人的声音:“太太,您怎么跑这儿来了!我好一阵找!” 第112章 门蓦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季炡苍白的脸…… 四目相对。 季炡看见桑漓一身病服,巴掌大的小脸上有着病容,而她的眼里满是心如死灰,她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他。 明明不久前,她才在他的怀里,用一种很温软的声音说话【季炡,我曾经对你的喜欢,可能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重新找回来……那个时候,你还要吗?】 当时他说要,是真心的。 但是后来,他将她的真心摔在泥巴地里,也是事实。 看了许久…… 终于,季炡近乎颤抖地开口:“桑漓!” 他想捉她的手,被她推开了。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悲鸣,她的话近乎是从腹腔发出,她说:“我真是天真!我竟然以为你有一点喜欢我!到现在你都认为那晚是我设计你、我在你心中是个什么东西,我竟然还指望你喜欢我,指望着你说的那些重新开始是真的!季炡,多可笑,究竟是你太处心积虑,还是我太过愚蠢!” “我以为,你最多不喜欢我!” “原来,是你没有玩够!季炡,我想问问你,你什么时候才能玩够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我这样的人,跟你玩不起!” …… 她不想哭的,但是当她听见真相,她再也承受不住。 她想,就算没有感情, 哪怕是睡,也要睡出一点点了吧! 但是三年了,三年之后她对于他来说,还只是一个没有玩够的玩物,一个廉价的……女人! 季炡还想碰她。 桑漓比刚才更激烈地挡开他。 她一连退后几步,她穿着病服的身子在晨光中脆弱得几乎淡漠,她一脸都是泪地注视他,哪怕是泪眼模糊她仍是噙着一抹微笑:“季炡别碰我……我说过你脏得我不能忍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身后是贺季棠的声音:“小漓!” 但是桑漓已经走远,她听不见了,她也无法听见其他的声音……她的世界里现在只剩下了季炡那一句伤人的话【我还没有玩够!】,并且震耳欲聋! 季炡怔忡了下。 佣人眼含泪光,近乎哭诉:“先生您昨晚去哪了?太太急性胃痉挛快要疼死了,我打你好几个电话都不接,要是太太有什么意外,叫我怎么跟亲家奶奶那边交代啊!” 季炡看向她:“桑漓生病了……” 佣人才想说话,病房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叫痛声,夹杂着虚弱哭泣的声音……季炡立即返回病房。 佣人愣了一下后问:“先生您不该先追太太么?” 病房里,白筱筱再次上了呼吸机……季炡被缠住,根本走不开。 当他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赶下楼时。 天空下着雨。 黑色房车停在雨中,雨刮器左右摆动。 桑漓已经坐在车上,她与他隔着一道车玻璃,雨珠顺着玻璃往下滑,像极了桑漓的眼泪…… 车内锁住了。 季炡拍着车窗:“桑漓开门!我有话对你说。” 他想跟她说,其实不是她听的那样,他待她也没有她想的那样不堪……他其实……他其实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很快活。 桑漓恍若未闻。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转过头,她眼眶微红像是看待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季炡,她轻声对司机说:“开车!” 司机大气不敢吭,一脚踩了油门。 半小时后,桑漓回到别墅,下车时她没有打伞,任由那些雨水打在她的身上、脸上,她觉得这些雨水是对她精神和情感的一次洗礼……她的鞋子踩在洁白的地毯上,留下一串串水渍。 佣人不敢劝,只能去熬姜汤给她驱寒。 桑漓上楼,映入眼帘的就是他们的“结婚照”。 当初季炡不肯拍,是她厚着脸皮花了80万让人P的,曾经多少次她注视着这张照片,期待着季炡有一天能爱她。 第113章 但是现在,多看一眼都是讽刺! 桑漓踩到床上,把那张照片摘了下来。 她摘得急钢制的边框内侧有些划手,手背处竟划出一条血痕来……殷红的鲜血滴滴落下、触目惊心。 但是桑漓像是感觉不到痛。 她将相框扔到地上! 她又走到梳妆台前,缓缓坐下……镜子里,倒映出女人狼狈的模样。 桑漓静静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整个人整副身子都在颤抖,头发被雨水淋湿粘腻在脸上,身上衣裳浸了水,糊成一团。她就像是一个被丈夫抛弃的悲惨女人,不,比抛弃还要不堪还要惨烈。 被抛弃,至少曾经得到过爱。 而她,喜欢了他整整六年,换来一句【还没有玩够!】 桑漓垂眸,她缓缓拉开了小抽屉,里面的日记本完好地躺在那里,记录着她整个青春的少女心事。 沾血的手,将日记本拿出来。 她恍惚着翻开日记,看着自己曾经对季炡麻木的爱恋,回味着自己曾经是多么的愚蠢! 【新婚的第一天,他很粗暴,但是我想他总会知道,那天晚上不是我故意的。】 【那时,他会待我温柔,他会喜欢我!】 …… 桑漓满眼是泪,她觉得难过,觉得讽刺。 她为曾经的自己,不值! 到了现在,让她再回想,她甚至想不起她爱他什么? 他唯一对她好的几天,还是一场有预谋的欺骗…… 桑漓轻轻合上日记本。 她拿着这个连同那个相框,又在床头柜上找到季炡平常点烟用的打火机,她拿着这些缓缓走到了露台……她要烧了这些可笑的东西,还有她对季炡可笑的喜欢。 天还雨着雨, 露台上方石檐,水珠滚落。 桑漓没有犹豫,她将东西点着。 火苗腾起,她退后一步坐在了休闲的躺椅上……淡橘色的火苗映着她苍白的小脸,给她增添了一分容光。 …… 庭院里,一辆黑色宾利疾驰而来,停住时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季炡跳下车,走进玄关时,正好碰上佣人要往楼上送姜汤,她看见季炡撇了撇嘴说:“太太看着很伤心,人在楼上呢!” 季炡正要举步走,忽然他脚步一顿。 他闻到了一股东西烧糊的味道!味道还是从二楼传过来的,细细微微地钻进鼻端……却让季炡大骇。 “桑漓!桑漓!” 他一边叫她的名字,一边快步上楼。 桑漓不在卧室,但是卧室里有几个带着水渍的脚印,床上也是,那一抹污渍是那样清晰明了……季炡目光上移,床头上方的结婚照没有了! 他像是感觉到什么,快步走到梳妆台前。 小抽屉拉开着,里面的日记本也没有了…… 季炡颤着手指,碰触梳妆台—— 桑漓把日记本拿走了! 蓦地,露台飘过来一阵淡淡的糊味,是东西烧焦的味道……季炡身体一震,他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走到露台。 然后,他看见桑漓在烧他们的结婚照。 然后,他看见那本日记本,也被桑漓烧了。 桑漓坐在那里,很安静地看着,就像是在烧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疯了!” 季炡想也没想,上前去抢救那本日记本,他甚至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就那样徒手去捞……他也没有时间去想,他为什么这样做!就只是一本日记而已。 火扑灭了,但日记本只剩下一半。 季炡根本不管烫伤的手掌,他急急地翻开日记,翻开的那页正好写着一句话【季炡永远不会喜欢我了!】 季炡的心在颤抖! 再抬眼,他死死地盯着桑漓:“你把它烧掉,是不是这些年的喜欢,你都不要了?” “不要了!” 桑漓亦是眼底发红,他们像是两只困兽一般怒视对方。 半晌,桑漓近乎心灰意冷地说:“我不要了!季炡,有关你的一切我都不想要了!” 第114章 季炡穿一件单薄衬衣, 一阵秋风吹过,细雨如丝,打在他身上。 那些细雨就像是钢针般,戳刺在他身上、叫他疼痛难忍……他凝望着桑漓眼里的心灰意冷,他第一次品尝到了心慌的滋味。 雨,继续下着。 佣人收拾了卧室,桑漓冲了个澡,她就躺在床上睡觉了。 将近中午,佣人送饭,她淡声说不想吃。 …… 季炡坐在楼下吸烟。 他面前,放着一个烧糊的相框,还有一本烧掉一半的日记本。 这些,是桑漓不要了的! 薄淡的烟雾中,季炡静静地看着那两样东西。其实他的身体很疲惫了,为着白筱筱的病情,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但这会儿他并不想睡也睡不着。 他在想桑漓。 他在想,他跟桑漓的现状……不是他预想之中的吗? 为什么桑漓难过,他心里会这样难过? 他对白筱筱愧疚是责任,那他对桑漓呢?除了需要她当季太太,除了喜欢她的身子,除了想用她气气贺季棠……是不是还有什么? 季炡想了很久,他不知道。 佣人从二楼下来,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太太说她不想吃!先生,您劝劝太太吧!” 季炡让她将东西放下。 他微哑着嗓音,问:“昨晚太太很疼吗?” 佣人眼眶红了:“太太疼得半昏迷了!您都不在她身边。”她总归是下人不好多嘴,于是说了一半就离开了。 季炡端了午餐上楼。 推开主卧室的门,桑漓躺着似乎在睡觉,但他知道她没有睡着,只是不想跟他说话,不想理他罢了。 季炡将东西放在床头,他坐在床边,静静望着她。 桑漓的小脸埋在枕头里,一缕乌黑长发散在雪白枕间,依稀可见发红的小鼻子,季炡猜出她应该是又哭过了。 他轻声开口:“起来吃点东西!不吃东西怎么行?李嫂说……” 桑漓的身子动了动。 她的脸埋在枕里说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她说:“季炡,我们都正常一点行吗?你不喜欢我、你把我当玩物,就不要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对人,说得好像你多关心我多爱我一样……季炡,你知道吗,我现在一听你这种关心人的语气,我就生理性的厌恶!” “我会想,当你抱我时看着我沉沦的样子,你一定很得意吧!你一定在想,她真不值钱,勾勾手就骗到了!” “季炡我是喜欢过你,但是以后不会了!” …… 桑漓说着说着,都有些恍惚了,心也疼痛。 季炡很疲惫了。 他亦不是好脾气的男人,他这样低姿态桑漓都不领情,于是他揉了揉眼尾,问她:“那你想怎么样?相敬如宾还是跟我离婚?桑漓你别忘了你哥哥还指望着孟燕回帮他打官司,你离得开我吗?” 桑漓伏在枕间,半响没有出声。 季炡多多少少猜出她的心思,她想离婚想离开他,甚至想着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她连日记本都烧了,对他还能剩下什么感情! 可是她有软肋! 桑时宴就是她的软肋。 见她不出声,季炡脾气收了收,他握住她肩头将她身子转过来……黑色长发铺了满枕,白皙小脸上有着哭过的痕迹,她整个人看着脆弱可怜。 季炡修长手掌碰她,他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低声说:“桑漓,我没有想过玩弄你!我也没有想过跟你分开!那个时候,我只是有点儿生气,口不择言。” 桑漓并不想听他的解释。 一个有情人的丈夫,一个不回家的男人,一个跟别人说还没有玩够她的人……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崩塌,无法重建。 桑漓背过身去,她的声音模糊:“我不想听这些!” 季炡自认为已经是放低了姿态了,但是明显桑漓她不领情。他想没有必要再惯着她,于是把她身子转过来,单手握住她细腕低头就吻上她柔嫩的红唇。 第115章 桑漓才经历了那些,她怎么肯? 她死命挣扎,但是季炡的身体那样坚硬,抵着她。 他甚至单手开始解皮带,想要跟她做一次的样子,桑漓长发铺在枕上,她仰头看他,此时她就连呼吸都痛了,她喃喃地说着不要…… 但是季炡想要! 并非是身体来了感觉,而是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占有她,来证明她还是他季炡的太太、证明她心里还有他……若是心里没有,那身体一定要有。 那瞬间,季炡知道自己疯了。 他从未这样失控过,但是他根本来不及去想背后的原因,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把桑漓变成他的,他要看她在他身子底下失控的样子,就像是从前的每一次…… 他甚至上头到,伏在她耳边轻喃:“我们现在就要个孩子!” “不要!我不要!” 桑漓拼命挣扎,她白皙小脸在枕上蹭着,躲开他的亲吻。 季炡扣住她的下巴,黑眸盯着她,跟她深深地吻在一起。 他甚至,迫她和自己对视, 他让她看着,他是怎么一点点吞掉她的理智,让她跟着他疯……他要她哭叫,要她不理智,要她回来……再爱他! 一个耳光,甩在季炡面上。 季炡停了下来,他低头注视着枕上的人,桑漓心口连绵起伏,真丝睡衣滑到肩下,露出纤薄圆润的肩头甚至更多的春光,她整个人看着白皙细腻又有种脆弱的美感。 “会打人了?” 半晌,季炡舌头顶了顶口腔,黑眸里染着不为人知的情绪,但声音却很轻柔。 他将她手扣住,牢牢地按在雪白枕头上方……但一时间却并未动作。 桑漓鼻头红红的。 她仰头望着季炡,声音破碎不堪:“季炡,你现在是要强迫我还是怎么样?如果不是强迫我,那就放开我!” 季炡没有放开她。 他盯着她脆弱的样子,许久才哑声说:“那时我说重新开始,是认真的!” 桑漓别开脸蛋。 她的小脸深深埋进枕里,她喃喃地说:“我们之间不会有孩子,更不会有别的!我玩不起也耗不起!季炡……我们完了!” 她说完,没再挣扎。 她就那样脆弱地躺在他的身子底下,毫无抵抗,如果说季炡现在真想要她是抵挡不了的,因为她有软肋,她得顾及哥哥……她不可能为了他一句【没有玩够】就前功尽弃,哪怕再不堪她这个季太太还得当下去。 只是屈辱,只是不再有爱。 水泥封心! 这一点季炡也知道,他知道自己可以占有她,甚至能跟她造个孩子出来,他们都年轻那个东西质量好,桑漓很容易就能受孕……再不然多做几次就有了。 但是他更知道若是他这样做了, 他跟桑漓,就真的完了! 他半天没动,桑漓声音沙沙的:“不做,那就放开我!” 这一次她轻易挣开他,翻了身背对着他躺着……她待他冷淡,就连背影也是疏离冷淡的,季炡静静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从前他也这样地冷着桑漓,冷淡着他们的婚姻,现在只是换成了桑漓这样对他。 他没有离开,选择躺在她身边。 季炡手掌握住她的肩侧,他没有其他想法、就只是想碰触她……确定她还在自己身边。 但是那一瞬间,桑漓身子僵硬。 季炡俊颜苍白…… …… 下午的时候,秦秘书打来电话,说是白筱筱转回了季氏医院,很想见一见季炡。 季炡拿了手机出去。 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揉着眉心,略带了些疲惫:“就说我在忙!” 秦秘书如实道:“您不来,白筱筱不太配合治疗,白太太就在医院里闹腾,实在有些不成样子!季总,您不考虑将白小姐送到国外治疗吗?” 秦秘书实在兜不住了。 她是个秘书而已,虽然年薪有二三百万,但是这样日夜围在医院里转,天天对着白家母女,她也扛不住啊!再说,过两月她还要结婚! 第116章 听见她这样说,季炡倒是真的有考虑。 但眼下,还得安抚白筱筱,还得去医院一趟。 他握着手机回到卧室,桑漓还在睡觉,他知道她没有睡着于是软着声音说:“我要出门,帮我准备一套衣服。” “你自己准备!” 桑漓微哑着声音:“季炡,以后但凡是你的私人生活,我不会再帮你打理,你的衣服你的配饰你花钱请人来做,实在不行你可以把秦秘书请到家里来,付高薪让她来做。” 季炡皱眉不悦:“这些私事我不喜欢旁人插手!” 卧室里一片静默。 半晌,桑漓声音沙沙的:“那你就不喜欢好了!我不会做……如果你觉得花那么多钱养着我是浪费,你可以跟我离婚的。季炡,我不是非要当这个季太太的!” 季炡静静地站着。 他想他明白了桑漓的意思,她会留下来当季太太,但是以后她不会再侍候他,她甚至不介意秦秘书介入到他们的生活里来……她是真的不把他当成丈夫了吧!她心里在想,反正他玩女人,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了! 季炡冷哼一声:“你倒是想得开!”说完,他进了衣帽间换了套衣服。 离开时,桑漓没看他。 …… 季炡去了趟医院,没待多久。 白筱筱一直在哭,他听了心烦,再说没人喜欢待在压抑的病房里,哪怕那间病房再豪华再高级,终究还是病房。 从病房出来,他坐到车里。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了一个纸袋,里面装着那张婚纱照跟桑漓的日记本,都烧得漆黑剩下残页了,但是季炡还是托人找了最厉害的修复师,他亲自送过去。 古色古香的茶室,茶香袅袅。 季炡盘腿而坐,他盯着对面的修复大师看。 大师拿着放大镜仔细地看那两个物件,看了许久他摘下眼镜含笑说:“季先生,这两件东西都不具备收藏价值。照片是P的,日记本也不是名人大师的遗作,实在不值得花大价钱来做修复。再说,烧成这样也修不好了!要不,您拿回去吧!” 季炡却未动。 他很诚恳地说:“这两样东西对我很重要!王老师不如再看看。” 为表真诚,他送上了一张1000万的支票。 大师看在钱的份上,轻叹一声:“那我勉强而为吧!但是季先生,纸张能补但是这些缺失的文字可补不了,再高明的修复术,也修不齐婚姻的前世今生。” 那瞬间,季炡心头难过,到了极点。 后来他坐在车里,大师那句“再高明的修复术,也修不齐婚姻的前世今生”一直回荡在他的脑子里……久久不去。 他从日暮坐到天黑, 一直到夜深露重,车挡玻璃前一片模糊时,他才恍然回神。 他翻翻私人手机,未接电话很多有秦秘书的有律师的,最多的是白筱筱打的13个……但没有一个是桑漓打的。 没有一刻比现在更让季炡清楚,桑漓不爱他了! 不但不爱,她也不要了! 季炡回到别墅,已经将近十一点。 走进玄关,佣人迎上来压低声音说:“先生回来了!需要准备夜宵吗?” 季炡脱了外套、解开两颗衬衣扣子,这才淡声说:“下碗素面吧!太太呢,是不是睡下了?” 佣人恭敬接过他的外套,轻声说是:“傍晚下楼吃了点儿东西,练了会儿琴,就没有再下来了。” 季炡淡声说知道了。 佣人离开,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探手打开落地窗的门,点了根香烟缓缓地抽着……淡色的烟雾中他想起过去桑漓总是在家等着他回来,她总是做好了一桌菜或者是小点心,盼着他品尝,哪怕是一口也能叫她高兴上半天。 过去,餐桌冷清。 现在,一样冷清,只是餐桌前坐的人换上了他而已。 第117章 他想得恍惚,佣人端素面上来时,他竟然鬼始神差地说了句:“坐下陪我一起吃!”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 他抬眼,悚然发现身边站着的只是佣人,并不是桑漓。 季炡蓦地闭上眼睛, 缓过那阵疼痛,他想,一定是灯光太刺眼了…… …… 吃完面,他上楼睡觉。 季炡上楼声音很轻,桑漓没有醒,她睡在一室幽暗里。 大概是心中失落。季炡很想抱一抱她,但当他真的这样做了,桑漓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季炡你是不是想要?” 季炡微微一僵。 而后桑漓就开始脱衣服,真丝睡衣的带子轻轻拉开,敞开后是白皙细腻的女人身子,包裹着黑色的丝质内衣裤……在幽光中散着淡淡莹润。 季炡那方面的需求,一直很强烈。 但现在他就只想抱抱她,可是桑漓不想,她宁可他只图她的身体,她甚至还很理智地说:“如果你真想做的话就快一点,我有些累了!还有……记得用套子。” 她的话,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季炡脸上。 他脸上火辣辣的,比白天更烈! 季炡略微坐起身,他盯着桑漓的脸,咬牙切齿地问出一句:“桑漓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就只是为了想跟你上床吗?” 桑漓背对他,语气寡淡;“不然呢,还有什么!” 季炡心底一片冰凉。 …… 季炡变得有空。 他每晚回来过夜,跟她一起用餐,夜晚也是睡在一张床上。 中间他们也曾经发生过一两次关系,但全程桑漓都把脸埋在枕头里,不发出一点声音更没有回应他,整场夫妻生活就像是季炡的自娱自乐,结束时他觉得索然无味。 发泄过了,身体满足,但是心上空荡荡的。 沈清大概听见风声,打过一次电话,但是被桑漓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她很柔软地告诉沈清,季炡最近待她很好,每晚都回家。 沈清听了高兴,不住地说回家就好。 可是桑漓不快乐。 这件事情蚕食着了她的精神,短短半月她竟像是大病一场,本就小巧的脸蛋更加尖美……有时季炡觉得轻轻一捏,她就碎了。 但终究,桑漓慢慢走出来。 她忙自己的事业,她组了自己的工作室,她开始为魏老师的全球古典音乐会做准备,她偶尔也会接受媒体的采访,她不止一次地对记者微笑:“不要叫我季太太,叫我桑小姐吧!” 那些杂志报纸上,她光彩夺目。 季炡独自一人坐在总裁办公室时,经常会看着她的照片,静静出神……秦秘书送文件过来也总是要叫好几声季总,他才能回神。 他有心和好,但桑漓不肯,他们就这样同床异梦着。 12月初,秋意散尽。 林萧从C市回来,她大概也是从路靳声那里听到了传言,一回来就找了桑漓,带她去酒吧放松,还说要带她见世面。 以前,桑漓不大去那些地方。 因为季炡不喜欢! 现在,她已经不在意他喜不喜欢了,也就赴了林萧的约。 酒吧音乐震耳欲聋,林萧很享受地轻扭身子,因为小时候的关系她向来喜欢纸醉金迷的生活,她还给桑漓叫了一瓶红酒:“这酒能喝不上头!” 桑漓拉她坐下,轻声问:“怎么选这儿了?” 她是担心林萧。 没人知道,林萧的左耳听力失聪,是小时候跟她父母逼债的人打聋的,即使后来桑漓央着桑时宴花钱给治,跑遍了全B市最好的耳鼻喉科,也没能再救回来。 林萧愣了一下。 随后她坐下轻撩了海藻般的黑色长发,不在意地笑笑:“哪年的老伤了,早就不疼了!人活着就得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什么季炡路靳声还是白筱筱,都他母亲的给我滚蛋!” 这时,一个20出头的男孩子,过来要桑漓微信。 第118章 不管安女士怎么说,唐宝宝还是坚信自己父母是好的。 她不否定古家可能会存在一些品行不好的人,但是她坚信整个古家没有问题,自己父母更不可能是坏人。 所以她认为在古家背后捅刀子的人,都不是好人。 宋家跟其他势力没区别,甚至比他们还要过分,他们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宋怀从一个恶势力中分离出来,是对的。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跟着自己的兴趣走是对的你要是真从医了,说不定没现在的贡献大。” 宋怀现在是隐藏了实力,所以才没那么多人打搅他。 如果他的实力被外人知道了,说不定早就被国家或者其他大势力抢走了。 他现在能为人类做的贡献,应该比他学医做的贡献更大。 兴趣加天赋,是无敌的。 他不研究古代文明可惜了。 而且墓室里充满了机关算计,普通人一不留神就死在里面了,宋怀能轻松下墓,能在墓室里来去自如,证明这些机关他都懂。 放在现代,这也是一项不得了的本事。 唐宝宝看着宋怀,也有点心疼,因为鬼袍人他被迫躲在了这个小空间里,不敢轻易外出,不敢跟外面的人接触,挺可怜。 其他人像他这个年龄,要么在读书,要么已经踏入社会体验生活了。 不过他们过的好不好,至少不用像宋怀一样躲起来不能见人。 他本该生活在阳光下的,现在却一直在黑暗中生活。 这该死的糟糕的现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唐宝宝又在别墅内配他们待了好半天,天黑才离开。 一坐进车内陆岩深就问,“心疼他们了?” 唐宝宝皱眉, “他们叫我一声宝儿姐,我就拿他们当亲弟弟看,他们这个年龄应该生活的无忧无虑才对,毕竟还没到被社会荼毒的年纪。 可你看看他们现在过成什么样了?风羽整天心事重重,惦念着姜莱也不敢轻易过去看她。宋怀本来应该还在学校读书,现在却整天躲在房间里不敢外出。 你说这个情况还要延续多久?难道他们一辈子就只能窝在那个房间了?” 陆岩深微微蹙眉,他已经很努力的在搜集信息掌控全局了,可还是不尽人意! 关于古家和唐宝宝身上的秘密,他还是知道的太少。 就因为知道的太少,所以他不敢掉以轻心! “等掌握了你和古家的秘密,我们就立马收网,开始反攻!” 提到这个,唐宝宝又想起了安女士,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她身上的秘密安女士百分百清楚,可以从她身上找出答案。 至于古家…… 目前看,恐怕鬼袍人知道的不少! 她要是想从鬼袍人手里套信息,肯定要去找他,至少要…… 唐宝宝暗暗在心里琢磨着,也没跟陆岩深说。 回到家后,陆岩深先去洗漱了,唐宝宝在客厅里陪十六玩。 手机突然响了,一个虚拟号。 唐宝宝一看就皱皱眉头,大概猜到了打电话这个人。 只有他总用虚拟号联系她。 第119章 桑漓喝了点儿酒,正有些上头,她微微闭眼嗓音沙沙哑哑的:“你把林叔支开自己过来开车,可不就是司机?也没人逼你!” “砰”的一声。 季炡关上车门,绕过去上车后系安全带时他嘲弄回去:“季太太你现在可真是伶牙俐齿的。” 桑漓仍是柔柔的:“不是拜你所赐么!” 季炡在后视镜里看她。 星眸半闭,恬淡的小脸莹润,纤细的脖颈说不出来的精致,还有脱了大衣后那件半透的黑色真丝衬衣…… 季炡喉结情不自禁滚动。 他发现桑漓再对他冷淡,他都能对她产生幻想。 …… 车子驶回别墅,仍是细雨如丝,佣人过来撑伞被季炡接了过来。 他拥着桑漓的肩,带她回去。 回到别墅,桑漓就将他推开了,很冷淡地说:“身上有些湿,我想洗个澡!” 说完她款款上楼。 她那身真丝裙子,在水晶灯下招摇,她的冷淡更是激起了男人的征服欲和占有欲……于是在桑漓推门进卧室时,身子被男人抵在了门板上。 还没有开灯,一片幽暗。 桑漓没有抵抗。 她甚至仰着头,嗓音微哑地说:“季炡你想要的话,等我洗个澡!” 这话,彻底将季炡惹恼。 “等不及了季太太!我现在就要!” “你现在跟我做这种事情,变成了例行公事了是吗?先洗个澡再做,是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了吗?我这个人在你心里是不是一点存在感也没有了?” …… 他没有等到去床上。 就在这儿,按住她的小颈子,跟她接吻。 他跟她当过几年夫妻,并不青涩,有时并不需要太多的心思就可以轻易地占有她的身体……当然,肯定不如在床上舒服。 桑漓由着他乱来,因为他们的婚姻,也只剩下这个了。 她轻靠在他的肩上,因为这样能轻松点儿。 黑色发丝,带着一抹雨后的湿润,轻轻拂过季炡的后颈……细微轻痒,直钻入到季炡的心里,直接上头。 他把她抱到了床上。 衣服鞋子丝袜,暧昧地扔了一地…… 桑漓喝了酒,觉得哪哪都在晃荡,她忍不住搂住了季炡的肩背。 这时,扔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是桑漓的手机。 桑漓手够着去拿,但是被季炡先一步拿到手了,他的预想是贺季棠又来跟他的妻子分享生活了,但是打开一看是个陌生的微信头像,好看且年轻。 【姐姐我想再见你,可以吗?】 季炡的脸沉如滴水,他盯着桑漓看:“酒吧认识的?你加他微信?” 其实那是林萧给加上的。 但是此时桑漓哪里肯坦白,她不但不解释,还搂着他的脖子软媚开口:“对啊!很年轻的弟弟长得很好看!季炡,你可以跟白筱筱眉来眼去明铺暗盖的,我为什么不能加个年轻好看的……让自己开心一下?季炡,如果你受不了可以离婚的!” 她黑发铺了满枕,美得惊艳。 但这时季炡却想掐死她,但是她是他的季太太,他不能掐死她,那就只能……到时她的心里嘴里,都只有他季炡的名字。 季炡疯了一样地跟她接吻,他的十指紧紧扣住她的,这样锁着她就像是她再也离不开他的身边,再也飞不出他的掌心。 桑漓眼瞳变深。 她太知道季炡了,他的种种体贴,只是不想失去她。 跟爱不爱的,没有关系。 她只是最能满足他的女人罢了,她想,若是白筱筱是个绝世美女,或者有个健康的身体或者是良好的家世,还有她桑漓什么事。 她不过就是季炡床上的玩物罢了! 但她现在也不在意。 不就是那档子事么,等到他腻烦了,她也就自由了……海阔天空凭鸟飞,到时谁也不认识谁,再见面说一句好久不见都是对彼此的不尊重。 第120章 桑漓忍耐着,微微仰头。 蓦地,她发现床头多了一张照片,不是从前那张因为那张被她烧了,是一张全新的合照,是她跟季炡的……很自然很恩爱的样子。 是季炡请人合成的! 桑漓怔怔地看着,她小巧的鼻翼微微张动,她近乎心碎地伸出细长手指去碰触那张照片……她握住了相框的边缘,死死地握着,她跟季炡近乎用了同等的力气,疯狂的一种想要毁掉对方的力量。 铜制相框掉了下来,砸到了季炡的额头。殷红鲜血,沿着他的额际,缓缓流下来。 触目惊心。 季炡抬眼望她,桑漓身子微微颤抖,此时她身体里的酒精全部觉醒,放肆地燃烧着她全部的理智,她颤着唇轻声开口:“季炡,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从未喜欢过你。” 那瞬间,季炡面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半晌,他露出一抹扭曲的笑。 他轻捏着她的下巴,凑过去温柔地吻她,他的嗓音温柔一如情人:“可惜得很!你喜欢过我!哪怕你烧了照片烧了日记本,也抹不掉你喜欢过我的事实!桑漓,我不会放开你,不会放手!” 他要她。 她永远是他的季太太! 季炡缓缓占有她,桑漓觉得他疯了, 其实她觉得自己,也疯了! 深夜,季炡进了季氏医院。 原因是失血过多。 即使再掩饰,为他诊治的医生还是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男性气味,再加上身上随意套上的衬衣长裤,可以想象得出来,在来医院之前有过激烈运动。 医生一言难尽。 缝针的时候,他轻咳一声劝道:“季先生,如果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需要暂停一切剧烈运动,立即到医院来处理伤口,不然很容易出事。” “停不下来!” 季炡靠着沙发,黑眸睨了一眼边上的桑漓。 她倒是好,竟然愿意陪他来医院,是存心看他笑话的吧! 桑漓不理他,她手里拿了手机在看消息,季炡不禁猜测她是不是在跟那个小奶狗眉来眼去,暗度陈仓。 桑漓猜到他的心思,淡道:“不是谁都像你这样龌蹉。” 季炡冷笑:“我再龌蹉,你不也很享受!” 医生简直没眼看了。 他不敢再偷听季总的夫妻私密,专心缝了个六针随后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又说这样不会留疤痕。 季炡不在意:“又不是女的,破点儿相不算什么!” 医生看他那一张英挺俊美的脸,心里暗忖,果然老天爷赏赐的东西太多,很任性……一点儿也不在乎。 季炡要入院观察一晚。 他是想桑漓陪着的,但是桑漓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等到季炡住下来她就准备离开了。 收拾东西时,季炡盯着她:“你不留下?” 桑漓嗯了一声。 她说:“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再说白筱筱也在这里,她随时能坐着轮椅来看你,我在的话你们不方便。” 季炡声音冷冷的:“我真该颁个奖章给你!最体贴太太奖章。” 桑漓也冷嘲热讽:“那也是你跟白筱筱明铺暗盖,我才有机会表现自己!” 她忽然垂首、声音也低了下来, 她用一种很理智的语气说:“不说了季炡,这其实很没有意思!我们之间谁对谁错谁爱过谁……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互相伤害没有必要!不如放手吧!” 灯光炽白,桑漓的小脸莹白。 她认认真真地说:“我手里季氏集团的股权,怎么也值50亿,季炡你帮我哥哥打完官司我把股权还给你,然后我们各奔东西、两不相欠。再说……你也能圆白筱筱一个梦想是不是?我想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应该是要当你的妻子。” 说完,她很平静地注视他,眼里无爱亦无恨。 季炡眼皮微跳。 半晌他才勉强一笑:“那你呢桑漓,你的梦想呢?” 第121章 她的梦想…… 桑漓并没有回答他,她转身打开了病房的门,轻轻合上。 门外,白筱筱坐在轮椅上,一脸的苍白,小脸上都是担心。 桑漓静静注视她,她没有摆出正室的派头去辱骂她,她亦没有让工作人员赶走她……因为在桑漓心里,自己早就不是季太太了。 三个人的感情,不被爱的才是局外人。 虽残酷,却是现实! 她缓缓离开,深夜医院长长的过道里,是她踩着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而孤独。 她在想季炡的话,他问她的梦想。 桑漓有过梦想的。 曾经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当季炡的小妻子,但是现实将她的梦想摔得粉碎,现在,她只想当她自己…… * 等到桑漓离开,白筱筱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的门。 她听说季炡受伤了,是桑漓打的! 她心疼极了,她想过来看看他安慰他,她觉得自己跟季炡之间是彼此救赎……充满了悲情。 季炡靠在沙发上,额头包着纱布。 他正出神,想着方才桑漓的话。 门打开,他以为是桑漓回头了,情不自禁地说:“桑漓,你的梦想是不是有过我?” 白筱筱脸色苍白如纸。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她听见季炡近乎向桑漓表白的话,她听见他说这话时语气好温柔好温柔,他从未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门口半天没有回应。 季炡抬眼,然后他看见了白筱筱。 那一瞬间他的眼里充满了疲惫,身体往后靠了靠淡声说:“怎么是你?这么晚了,回病房休息吧!” 白筱筱很受伤,她看着季炡好半天才鼓起勇气问:“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季炡没有回答。 白筱筱快要哭了,但她还是做出一副强装坚强的样子:“没关系的季先生!我只会为你高兴!但是如果季太太爱你,那就更好了。” 季炡没兴趣听她这些, 他打了内线叫来医生护士,要他们将白筱筱带走,白母也过来了想大声喳呼几句的但是看季炡的脸色,她还是把那些话给吞了下去。 门轻轻合上,世界清净了。 季炡轻轻揉揉眉心,这时他忽然想起秦秘书的话【季总,为什么不送白筱筱去国外治疗!】 他心中松动了些…… 才想到秦秘书,秦秘书就过来了。 她并非来探病,而是给季炡送来一份机密文件,是季炡花重金请私家侦探查的事情,有关当年希尔顿酒店一事。 秦秘书将文件放下,又看着上司额头的伤,不禁问:“桑漓砸的?” 季炡薄唇微抿:“除了她谁还有这个胆!” 秦秘书没再吱声。 她挺了解季炡的,也能想象是什么样的情况下,桑漓才会下狠手砸他……不外乎就是夫妻那点子破事儿!她发现自己对季炡死心后,不但不心疼还有些幸灾乐祸。 季炡淡道:“你先回去!” 秦秘书神情微敛,在深夜里离开,她知道那份文件不是她能看的。 等她离开,季炡打开视频文件。 幽暗的过道,20岁的桑漓推开一扇门。虽有些模糊,但是门上方的房间号清清楚楚地看得出来是8201。 8201号! 桑漓没有撒谎,当晚她去的确实是8201号房,而季炡所住的也确确实实是8202号房,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前晚门牌被换,有人设计了他跟桑漓发生关系,成为夫妻。 文件袋里,掉出一张照片。 是个贵气妇人,跟酒店经理,私下交易的截图。 季炡死死看着照片。 他的面孔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一切都清楚了,是他的母亲设计了那一场意外,让桑漓成为了他的妻子,而他误会了桑漓三年,冷落了桑漓三年……他甚至把她当成廉价的女人使用了三年,他把一个那么热烈喜欢他的女孩子变成了今天这样子,她今天对他说了交易,她说他们彼此放手,她说分开后两不相欠。 第122章 桑漓受了那么多的罪, 她却轻易放下了! 季炡蓦地闭上眼睛,他的长睫不停颤抖,他的面部肌肉也不受控制地抖动,他几乎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这个事实,不能接受自己把桑漓伤得体无完肤……而结果却是……原来,她是无辜的。 从头到尾,她都是无辜的。 她本该有完美的人生,她若是不跟他结婚,她可能早就飞得很高很高,再见他时她会用一种很好听的声音说:“季炡,其实那时我喜欢过你。” 那个时候的桑漓,应该是长成了季炡喜欢的样子。 是他喜欢的样子! 病房门敲了两下,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旁人,是季炡的母亲季夫人。 虽是深夜,季夫人仍是无懈可击的,一身名贵的衣裳首饰,看着气质高贵。 季炡静静看她。 他修长指尖,甚至还握着那张照片。 季夫人站在门口,目光亦是落在他指间的照片上,母子连心,此时季炡心中在想什么她一清二楚。 她侧身对跟来的佣人说:“张妈,你去外面等。” 张妈察觉气氛不对劲,连忙退出去带上门。 季夫人看着合上的门板,随后款款踱到沙发上坐下,她出身高贵,年轻时就经历丈夫背叛出轨,她的心早就像是大润发的杀鱼刀一样冷。 灯下,她那张面孔略带刻薄。 她看着儿子说:“我听家里人说,桑漓去酒吧喝酒,还跟你打架闹到医院里来!季炡,她是季氏集团的少夫人,她这些行为像什么样子?我无法容忍。” 季炡目光深遂。 等到季夫人抱怨完,他轻声反问:“您为什么不亲自跟她说?是因为心虚吗?是因为不敢对她做出这些要求吗?是因为您心里知道这个季太太不是她想当的……是吗?” 一张照片扔到她面前。 季夫人拿起来一看,面容顿时变得扭曲。 她冷冷地笑:“你查到了?所以心疼她了?但是你再心疼你也别忘了她现在是季家少夫人,她的行为举止得有季太太的风范,而不是跟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来往,败坏了季家的名声。” 季炡薄唇紧抿。 他盯着自己的母亲,看着她丝毫不悔过的样子,他的声音冰得没有一丝温度:“她再不好,不也是您亲自送到我身边的吗?就因为当年我想娶白筱筱,你就设计桑漓让她成为我的太太,她做错了什么?因为……她喜欢我?” 说到最后,他声音微微颤抖。 季夫人则是冷笑。 真好,她生的好儿子,终于彻底地跟她撕破脸了。 既然撕破了脸,她索性就撕到底。 她笑容更扭曲:“对!不过我挑中她不光是因为她喜欢你,她有一个好的家世、她有个艺术家的母亲,她的父亲洁身自好,她的哥哥优秀勤勉……只有这样的人才配进我们季家的大门!” 季炡面部肌肉抽动。 他颤着声音:“你忘了她当时才20岁。” 季夫人表情变了。 她微笑着看着自己儿子,甚至是温柔慈爱的。 她说:“季炡,你也知道她当时才20岁!那你怎么不网开一面放过她呢?你怎么一睡就好几年呢?因为她漂亮是不是?因为她满足了你一直苦苦压抑的需求是不是?” “我是设计了桑漓!” “但是季炡你仔细回忆一下,新婚那个月你是不是每晚都回家……你敢说你没有上瘾吗?” …… 季炡盯着她,心口起伏。 他吐出几个字:“你心里有病!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季夫人垂眉淡笑。 半晌,她轻声开口:“碰上季文礼,就是我最大的报应!” 季夫人离开,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雨势渐大。 哪怕是最高级的VIP病房里,依然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一声一声敲在季炡的心里。 第123章 他打开手机相册,看着桑漓趴在枕上的照片。 季夫人的话开始回荡。 【季炡你仔细回忆一下,新婚那个月你是不是每晚都回家……你敢说你没有上瘾吗?】 季炡否认不了。 这张照片,就是他食之入味的最好证据。婚姻三年,他痛恨桑漓却对她身体上瘾。 是他折磨了桑漓三年, 是他! 外头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季炡开始着衣…… * 雨夜,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驶进别墅。 车停下后雨刮器不停摇摆,车前的金色女神标志,傲立雨中却又像是在哭泣。 季炡坐在驾驶座上。 白色衬衣,在黑夜中醒目,但是家中佣人都睡下了无人过来迎接。他仰头看着二楼的方向,灯是熄的! 季炡静静坐着, 回到别墅,他才惊觉自己冲动了,他甚至未曾想好为什么回来,他就回来了……可是这会儿,他很想见一见桑漓。 他甚至希望,这三年是一场梦。 他现在上楼,给她一个拥抱在她耳边说一声对不起……然后梦境醒来,他将桑漓的人生还给她。 季炡靠到椅座上,紧闭双眼。 他现在觉得,他碰桑漓一下,都是罪孽。 凌晨四点时, 季炡下车走进别墅,屋子里静悄悄的,秋夜的雨将气温降到最低,他穿着衬衣全身悚悚的冷。 二楼主卧室却是温暖的。 桑漓躺在床上应该是睡着了,呼吸轻浅,她向来睡觉很乖顺。 季炡走过去,脱去鞋袜在她身后躺下。 他也真的在她耳际很轻地说了声对不起,可是时间无法倒带……他们也回不到从前,桑漓依旧是季太太。 那一瞬间,季炡的心中,难受到了极点。 他的面孔贴着桑漓的薄肩,微微颤抖…… 桑漓还是醒了。 她没有转身,她由着他静静地抱着,她其实隐隐约约地听见他对她说了对不起……她那个骄傲的,从不低头的丈夫跟她说了对不起。 她并不愚蠢,细想下就能明白,是为什么。 经历三年,季炡终于相信她去查了当年真相,也明白了那晚她跟他一样是被设计的,所以他现在这一声对不起……是向她忏悔? 季炡知道她醒了。 他手臂收紧,用力搂住她的细腰,他在她耳边低低开口:“桑漓我们重新开始!让我补偿你。” 桑漓在他怀中,轻轻闭眼。 果真…… 她其实该感谢他的坦白的,至少季炡没有无耻到隐瞒、继续折磨她,他还屈尊降贵地说要跟她重新开始,想要补偿她。 “季炡,我不要什么补偿。” “我们之间,更没有什么重新开始!”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承认几次的【没有玩够】。我会想,这一次是不是你新的把戏,我会想我付出的真心是不是又会被你无情地扔到泥巴地里,狠狠踩碎。” “季炡太迟了,我已经……不爱你了。” …… 季炡搂紧她,全身颤抖…… 季炡只睡了三个小时。 醒来时,他紧紧搂着桑漓,她身上的真丝睡衣略微凌乱,露了一方香肩,在清晨的薄光中散着淡淡莹润。 她还在怀里! 季炡低头,将脸贴在她的颈窝里,温温热热的叫人舒服。 温存片刻,他就起床了。 上午,公司有个重要的招标会议,他不得不去。 季炡起床简单洗漱,又换了套衣服,打领带时他走回卧室……桑漓醒了,正坐在床头怔怔发呆,听见脚步声她抬眼,跟季炡目光正巧撞上。 几秒后,她似乎是想起昨晚的事儿。 她声音恬淡开口:“季炡,其实真相不那么重要了!过去这么久,我也并不那么在意了,我们该往前走就往前走。” 晨光将她映得柔和, 她说出来的话更为理智:“我昨晚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 第124章 季炡没有出声。 他朝着大床走了一步,嗓音微哑:“帮我打下领带,刚刚怎么也打不好。”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声音微颤,大概是想到三年婚姻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温馨场景。 出乎意料,桑漓没有拒绝。 她像是从前那样,跪坐在床上为他打领带,而他微微倾身方便她。 他们靠得很近,近得彼此呼吸近乎喷在对方面上,温热短促。 桑漓手巧,领带结打得好看。 她目光落在上头,又说起方才的事儿:“季炡,我们……” 她的腰身被掌握。 季炡一只手掌轻易握住她的,他低头跟她接吻,不是那种强迫的而是细微入骨……她不愿意他就耐心地等,跟她柔嫩的红唇缠绵厮磨,男性气息不断喷在她的小脸上,手掌也轻轻按着她的后背,轻压着她的身子跟他贴紧。 月白色真丝睡衣,映衬着深色西裤。 带着凌乱,看着糜糜。 季炡毕竟是30不到的年纪,这方面的需求大轻易便被撩拨起来,即使是他单方面的也足够上头。 他慢慢停下亲吻,靠在她的肩头轻轻喘息,嗓音更是沙哑的不成样子:“桑漓,你想不想?我很想!” 桑漓语气淡淡:“你不是要去公司?” 季炡目光深深。 他也并不是特别想要,他就是想看看桑漓对他还有没有感觉。他去检查,但是接触的时候,他还是失望了。 桑漓没多少感觉。 桑漓很平静,她拢好真丝睡裙又说了一次:“不是要去公司吗?” 季炡抬手看了时间,还是先离开了。 他走后,桑漓躺回床上。 她看着法式象牙白的天花板,她努力地睁大眼睛忍掉眼里的泪,她所有强装的平静和坚强……在季炡离开后全部瓦解。 怎么能释然呢? 只因为一场设计,她失去了年少时的热烈情感,她失去了三年青春,她掉在凉薄的婚姻里自缚了三年。 这些,这些又怎么是季炡一句【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弥补的? 她不要他的弥补,她也不要他的人! 她的哭声,低而压抑,她需要这一场发泄……毕竟她忍耐了三年,没有人知道这三年来她是怎么样过的,也没有人知道曾经的她是有多么的狼狈。 …… 下午三点,桑漓独自出门。 她自己开的车。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很久前买的但是她极少开,从前她喜欢坐司机的车,因为司机开门时会叫她太太。 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 她总归不放心林萧,跟林萧约在咖啡厅里。 林萧先到的,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看着桑漓开车过来……等人到了一抬下巴:“怎么自己开车了?你们这些豪门太太不是都有专门司机的么?” 桑漓坐下淡笑:“以后想自己开车。” 这话一出,林萧便知道她的打算了:“真想离啊?我瞧着季炡最近挺舔狗的。” 桑漓不想提那些事儿。 她正色问林萧:“你跟路靳声呢,你是怎么打算的?” 林萧有些讪讪的,她拢了拢头发避重就轻,净挑好的说:“我跟他能有什么事儿啊!不就是男女那点子破事呗,谁离了谁还不能过啊。” 桑漓没有说话。 她绷不住,索性坦白:“都说了他掐着我的资源不放呢!我要是跟他彻底翻脸了,以后我还怎么在圈子里混呢?桑漓我给你说,我可不要再过穷巴巴的日子,我彻底腐败了我!” 桑漓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心话。 林萧就像是一抹浮萍,飘荡无居。这么多年了她看得出来林萧对路靳声是有感情的,现在人有未婚妻,她心里难过只是强装不在意。 桑漓握住她的手,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支票。 500万元整。 林萧看得呆住,她知道桑漓轻易不会拿季炡的钱,这钱只能是……桑漓卖房子的钱。 第125章 她怎么能拿这个?她要是拿了她还是人吗? 桑漓按住她的手,她嗓音微微紧绷。 “我养你!” “或许我还束缚在跟季炡的这段婚姻里,可是我跟从前不同了,我手里的筹码也多出许多!林萧听我一句,路靳声一旦订婚跟他分开!分得彻彻底底的!去其他城市去国外,都可以!” …… 林萧喉咙发紧。 她慢慢抬眼看着桑漓,桑漓仍是她从前认识的样子,柔柔弱弱的,她的脸那么小、她那么纤细,可是她待自己永远是毫不保留,她也永远是最懂自己的那个人。 她爱路靳声。 开始并不爱,慢慢睡出了感情。 可是她心里清楚,路靳声看不上她,他家里更不会允许他娶一个名声败坏的女孩子,他那个未婚妻宁琳才是路家心目中的儿媳。 怎么办啊? 她嘴狠,却没有勇气离开,桑漓揭破了这层纸。 人来人往的咖啡厅,林萧哭得像个傻子,这一刻她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站在顶楼…… 桑漓张开手臂,很恬静地说:“林萧,到我身边来!” 她冲她微微的笑:“我养你啊!” 林萧坐到跑车上,她捏着桑漓给她的500万,拨了电话给路靳声:“路靳声,我们分手吧!400万的解约费我会给你!以后你订你的婚,我走我的路,我们互不相干。” 路靳声沉默了会儿,才说话。 他声音很轻:“林萧,我们之间是分手吗?是抱养结束!……带着你的钱和你的人麻利地给老子滚,滚得远远儿的不要再给我看见!” 他挂上电话,猜出是桑漓教的。 季炡那个老婆比林萧可阴多了,知道他好面儿,拉不下这个脸拿这钱。 她这么的大度一回,钱保住了,林萧的人也保住了。 桑漓回到别墅。 白色的玛莎拉蒂才停下,车门就被佣人殷勤打开,佣人看着挺高兴的:“太太,刚刚家里来人,送了好些名贵的东西过来哩。” 她神神秘秘:“应该是先生送您的。” 佣人单纯为桑漓高兴,觉得她是熬出来了,但是她又怎么知道这段婚姻对于桑漓来说,有多残忍,她又是多么无辜! 桑漓并不责怪,只淡笑一下。 她上到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起居室里,堆满了品牌精致的盒子,各式各样的都有。名贵的衣裳、珍稀的珠宝,女人爱的高跟鞋……甚至前两天巴黎走秀的高定礼服季炡都给弄过来了。 一整个的奢靡,大手笔。 季炡无声息走进来,他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很温柔地问:“喜欢吗?” 桑漓没有说话。 她轻轻拆开一个盒子,里面是双水钻缎面的高跟鞋,很漂亮,说真的季炡的品味也是当真好。 桑漓笑得淡淡的:“这些东西女人怎么会不喜欢?季炡,这是你的补偿吗?” 她嘴上说喜欢,但是语气漫不经心。 季炡怎么听不出来? 他转过她的身子,把她抱到沙发扶手上,他往前踏了一步正好挤在中间形成一个很羞耻的姿态。 男人挺括的西裤料子,隔着一层薄薄布料,轻轻蹭着。 女人当然有感觉。 桑漓眉眼稍稍松动,季炡低头想跟她接吻,他的嗓音带着一抹特有的暗哑很性感:“桑漓,我们也有快活的时候,是不是?” “你是说那事儿?” 桑漓身子后仰,她伸出细长手指,体贴地为他整理衬衣领口:“其实季炡,我们都是成年男女了,首先视觉对了再然后感觉就对了……对方是谁、爱不爱的,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的!你看,你憎恨了我三年,一点儿也没有耽误你这事儿,是不是?” 季炡眸色加深。 他盯着她瞧:“你是说,换个男人你也能叫得那么欢?” 桑漓幽幽的:“首先得视觉对了!” 第126章 季炡含了她的红唇,长驱直入肆意侵吞她,不让她的小嘴再说出那些难听话来……什么视觉对了感觉就对了,全是扯淡! 她只能是他的,只能跟他睡觉。 亲着摸着,季炡就有些上头。 桑漓实在不想跟他热乎,她推开他,很直接地说:“我没有兴致!” 季炡正要说话,门口传来佣人的声音,语气小心翼翼的:“先生,白小姐过来了,非要见您!” 季炡皱眉。 他记得他说过,不许放白筱筱进来,怎么人又进来了? 但是他想想,还是同意见了:“你让她在小客厅里等!” 说完,他看桑漓。 桑漓仍是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把玩那双高跟鞋,她的表情有些玩味,像是在看他的笑话。 那个小表情,季炡莫名觉得刺激。 想要征服! 他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嗓音温柔危险:“真想这么弄死你!” 桑漓扬起漂亮的小脑袋,冷笑:“弄死我不如离婚,何必背负上人命!” 季炡并不生气, 他抵着她的唇瓣,低喃了几个字:“弄死在床上。” 说完,他目光更深邃了些。 他想跟桑漓重新开始,其实并非全是弥补,而是他想跟她在一起,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们也有快活的时候,而这种快活他在旁人身上是没有体会过的。 他想要桑漓,无关其他。 桑漓却不想谈下去,她懒懒地拨开他:“不是要见白筱筱?怎么还不下去?” 季炡在她的语气里,听出了无所谓。 这种滋味其实并不好过,桑漓不在意他了,就连白筱筱上门她也完全没有半分在意,喜怒哀乐她收得干干净净,仿佛在说他不配享有。 …… 白筱筱病情很不乐观。 她以死相逼,央着护士带她过来,就连白母都不知道。 她在小花厅里等了很久,她甚至能听见楼上细微的动静,二楼只有季炡跟桑漓……那动静只能是他们发出来的。 白筱筱俏脸青白。 她情不自禁地想,在傍晚的这个时候,若是气氛好季炡是不是就会跟他的太太做那种夫妻之间的事情? 正想着,厅门被推开,季炡进来。 白筱筱眼尖发现,季炡雪白衬衣的领口,蹭了点儿口红印子。 她的脸更为苍白,几乎坐不住了! 她望着季炡,近乎发出悲鸣的哀求:“季先生我求求您,我不想去国外,我想留在B市……如果是季太太容不下我,我可以跟她道歉跟她解释的,我从来没有过取代她的想法,更没有那样的心思。” 季炡示意医护出去。 等清净了,他才淡淡开口:“这是我的意思!跟桑漓无关。” 白筱筱不相信! 她仍是泪光闪闪:“我去向季太太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身子不舒服……我太疼了!季先生,看在当年我唤醒您的份上,不要让我走,让我留在您身边。” 在白筱筱的认知里,季炡需要她。 那些季炡陪伴她的日子,有时他累得在沙发上睡着,她为他盖上毛毯,她替他抚平睡着还皱着的眉,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季炡的妻子,他们的感情充满了悲情。 而桑漓只会享受。 桑漓只会穿着名贵的衣裳,只会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她只会花季炡的钱,她根本不爱季炡! 只有她白筱筱,能给季炡温暖。 但是季炡已经决定好:“白筱筱,当年我确实是想回报你,但这跟感情无关!我从来没有对你产生过感情!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说得清楚明白:“我安排好了,等你病情稳定一点,就去国外!” 应该是下月初吧! 白筱筱满眼是泪,这一刻,她的梦醒了。 她所有的臆想,被季炡的一句没有感情戳穿,她像是回到了那个夏天,她可耻地冒充了桑漓,得到了季炡的感激! 第127章 她看着季炡离开,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她知道他心在桑漓身上。 “季先生。” 白筱筱眼含泪花,微微地笑:“临走前,我想拍组写真!我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当留个纪念!” 季炡总归心软了下。 他考虑了几秒,同意了:“我让秦秘书给你安排。” 白筱筱不断地颤着嘴唇…… 送走白筱筱,季炡回到二楼主卧室。 他想叫桑漓下楼吃饭,算一算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一起吃过饭了,往后他想跟她好好过。 推开卧室门,他送的那些礼物随意堆在角落,就像是他的心意被她丢弃。季炡知道桑漓是故意的,从前他怎么待她,现在她就怎么对他。 你来我往,而已! 衣帽间里,传来细微动静,像是收拾行李的声音。 季炡快步过去。 果真,桑漓拿了只行李箱正在收拾行李,衣服配饰还有她寻常用的东西,塞了满满一只箱子。 季炡看着,眼睛突突地疼。 他捉住她的手腕一拉一带,将她压在了小沙发上,身体厮磨嗓音更是危险:“你要去哪?” 桑漓并未挣扎。 她仰头望着自己的丈夫,看着他眼里的焦虑着急,好像很在乎她的样子。 她伸出细长手指,轻轻划过他英挺眉眼:“跟她谈完了?安抚好了?” 季炡被她气到了! 他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撩拨,没好气地说:“我准备送她去国外治疗。” 桑漓一脸惊讶,而后恬淡地笑:“金屋藏娇!挺好的!” 季炡低头咬她的嘴唇:“别屈解我的话。” 桑漓眼神微冷:“是屈解吗季炡?你跟她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一直帮着她治病,你为什么一直苦苦守在她的病床面前?你们私下抱在一起,那么甜蜜痴情,你也好意思说是屈解?” 一张照片,抵到季炡的心口。 季炡皱眉,拿起来一看,然后他愣住了! 是他跟白筱筱。 他靠在病房深灰色的沙发上闭眼睡着,身上盖着毛毯,而白筱筱轻轻趴靠在他的肩头,拍下了这样甜蜜的一幕。 任何一个看照片的人,都会觉得他们是夫妻是恋人!因为白筱筱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那种疯狂的喜欢是骗不了人的! 季炡确定,他从未跟白筱筱有染。 他看着桑漓:“哪来的照片?” 桑漓没有出声,季炡便知道这张照片不是白筱筱挑衅给的,而是桑漓花钱弄来的……她弄来这东西的目的,无非就是想作为离婚的筹码。 季炡把照片撕了,他从她身上起来,语气冰冷:“我不会离婚!到死也不会!” 他起身离开,缓缓踱到门口。 身后是桑漓的声音,跟他同样冰冷:“季炡,其实离不离婚对我也不那么重要了!爱一个人海角都会想着他,厌恶一个人哪怕睡在一张床上……也只是同床异梦!” 季炡顿了下。 他修长手指,轻轻抚摸金属门把,半晌他低语:“那就同床异梦好了!” 至少,桑漓会在他身边。 至少,桑漓是在他床上。 …… 他们不欢而散,晚餐没有一起吃,夜里睡觉时更是背对着对方而眠。 天微微亮,季炡醒来。 伸手一摸,枕边没有人了,桑漓离开了。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翻身而起洗了把脸下楼问佣人,佣人支支吾吾地说:“太太大早就离开了!” 季炡转身上楼,边走边系紧睡袍,忽然又顿住:“太太自己开的车?” 佣人忙说:“是啊!行李都是太太自己提的呢!” “她出息了!” 季炡抛下这话就上楼了,到了楼上一看时间并不是起床的点。他索性又躺到床上,枕边还有桑漓身上淡淡香味,那味道勾着季炡的魂。 他喜欢桑漓身上的味道。 总是干干净净,带了一抹淡淡沐浴露的味道,每次他跟她做那个事情时他总是情不自禁地从后面埋进她的秀发里,跟她贴到最紧……光是想想,季炡就有些受不了。 第128章 洗漱换衣服时, 他在想,究竟是桑漓身子细腻太勾人,还是他本身需求大! 但他越想越气,现在了,她也没个电话过来! 她当真是要一直冷着他! …… 桑漓中午在H市机场落地。 这次是林双临时请她帮忙,说在H市的场地有点儿问题,需要人协调,林双忙不过来便请桑漓飞一趟。 桑漓先去场地那儿,跟负责人沟通了下,初步谈妥后她才到酒店办理入住。 H市环宇酒店,单人套房。 桑漓放下行李,就跟林双通话告诉他进展:“林师兄放心,我已经跟那边初步协商好了,最后的结果应该是好的。” 林双挺高兴:“我就知道找对人!果然,桑漓你一出手就搞定!你可帮了我的大忙。” 桑漓淡笑:“只是一些简单的事情!师兄客气。” 两人又聊了几句。 挂上电话,桑漓才发现肚子饿了,看看时间竟然已经是傍晚五点。 落地窗外,夕阳红彤彤的格外好看。 桑漓心情也放松些,她拿了钱包去餐厅吃饭,不想意外地碰见一个认识的人。 ——贺季棠。 他应该是来参加医学峰会的,身边还有好几个同事,男女都有。他们一边说话,一边拿了酒店的自助。 贺季棠看见桑漓,他怔了怔。 而后他跟身边的同事说了几句,朝着桑漓走过来……水晶灯下,他凝视她的眼,轻轻地说了句:“真巧!他乡遇故知。” 桑漓很浅地笑。 她仰头看他,眼里有一抹湿润。 她嗯了一声:“是!很巧!” 画面,其实很动人。 男人英姿勃发,女人精致温婉,他们互相凝视的目光里,有着太多太多无法言说出来的复杂情感……跟久别重逢。 这一幕被人拍下,传到了季炡的微信。 季氏集团的总裁室里,季炡坐在灰色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跟人对视的画面……她浅笑的样子真美,她的眼里像是藏着小星星。 季炡轻轻抚摸—— 记忆里,桑漓,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遇见贺季棠就这么开心吗? 他开始拨她的电话,但是电话打不通,手机里不断传来冰冷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对不起您……】 他一遍遍打,一遍遍听着冰冷的声音。 他想,过去桑漓也曾这样一遍遍地打,却总是打不通总是找不到他的人…… 季炡挂了电话,按了内线:“帮我准备专机去H市。” 季炡飞往H市,车子抵达环宇酒店时,是夜晚九点。 霓虹正盛。 江南的夜晚,温柔动人。 季炡踏出黑色房车,一眼就见着了并肩散步的一对璧人。 他的妻子跟别的男人。 初冬夜,她穿了件深驼色羊绒大衣,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后带了点微卷,给这夜晚又增添了几许浪漫。她面容恬静,她的神情甚至是带了一点点愉悦的,特别是她跟贺季棠说话时,眼神专注。 不像看他时,那么冰冷。 季炡一身矜贵,站在酒店中庭,他抬手看了下时间。 傍晚他看见照片时是六点整,现在已经是九点了,也就是说这三个小时里,桑漓一直跟贺季棠在一块儿,像是情人一样相处。 季炡朝着他们走过去。 桑漓侧头,无意中看见了他,她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季炡走到她身边,话却是对贺季棠说的:“贺师兄真是巧!相请不如偶遇。” 半晌,贺季棠才伸手一握,他微微地笑:“是不是偶遇,还未可知。” 两个男人各有深意。 季炡看向桑漓,他的声音有些轻,像温柔的丈夫:“我还没吃饭!陪我去用餐。” 不等桑漓回答,他就捉住她的手腕对贺季棠说:“明天再叙吧贺师兄,时间实在不算早了!” 贺季棠猜出他心思,不置可否。 第129章 只是在季炡带着桑漓离开时,他忽然叫住了季炡,漫天的霓虹之下,他看着季炡很认真地说:“真喜欢她,就别让她哭了。” 季炡看向桑漓。 小脸因为天冷带了一点点红,很是白皙娇贵,是很招男人喜欢。 季炡没说什么,揽住她的肩。 他心里总归不舒服、总归是介意的,搂得有些紧。桑漓忍不住轻嘲:“季炡,别弄得你好像过来捉奸似的!我跟贺医生只不过是偶然碰上。” “偶然都能碰上,缘分真不浅。” 单人套房门才开,桑漓就被他抵在了门板上。 他剥掉她外头的大衣,露出黑色的裙子,那样柔软地贴着她白皙娇贵的肌肤,漂亮得眩目。 桑漓累了一天,不想应付他的阴阳怪气,她贴着门板声音放软:“不是饿了吗,我替你订餐。” 季炡仍是按着她。 水晶灯下,他英挺面孔实在称不上愉快。他凑近她很轻地问:“桑漓,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他?” 气氛微妙。 当一个丈夫吃醋地问妻子这话时,代表了他的在意,而妻子不回答代表了她的不在意。季炡有些受不了,他低头跟她接吻。 他品尝到了红酒的味道。 抬眼,英挺眉眼盯着她瞧:“跟他喝酒了?” 桑漓在他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她用他指纹开了锁,随意打开就翻到一张照片……她跟贺季棠在餐厅碰见的情形。 桑漓冷冷一笑:“还在跟踪我呢?你真是王八蛋。” 她轻轻甩了他一耳光—— 不重,意味不明。 季炡没有否认,他捉住她的手掌跟她十指紧扣,桑漓一动他就不动声色地将她按了回去,他与她目光相缠,他又鬼使神差地低头去品尝她口中的红酒味道,在那些深深浅浅的侵占深吻里,也不知道是谁丢了心。 良久,他才停了下来。 他贴着她柔软的唇瓣,轻喃:“不许喜欢他!” 桑漓推开他,语气冷淡:“我给你订餐!什么喜不喜欢的幼不幼稚!” 她被他捉了回来。 季炡再次吻了她,他将她捧高亲吻。结婚好几年了,桑漓才见识到季炡在这事儿上能疯到什么程度,等到他放她下来,她两条纤长的腿不住地打颤…… 她更是耻于想起方才那些。 季炡简直禽兽! 他斯文的外表不过是伪装,他骨子里跟那些好色下流的男人,其实并没有区别……甚至玩儿得更疯。 桑漓没有动心。 她深深地爱过季炡,她早就见识过他的矜贵,他的财富还有必要时他表现出来的温柔多情……这些对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来说,都是难以抵抗的。 但是桑漓被他伤害过三年。 三年,再热的心都冷了,她也不觉得季炡爱她。 如果他爱她,刚刚就不会在门边儿对她做那样的事情,他对她的那点儿喜欢,其实仍是身体上的那点子事情,因为她让他觉得舒服,让他满足……一切都是占有欲作祟罢了! 等到他玩够了,自然抽身而退。 那时她还能保有自己的心。 …… 季炡其实挺忙,最近有个项目,需要他亲力亲为。 桑漓跟他闹腾。 他追到H市,公司里那一大摊子的事情也丢不开,夜晚还跟公司的高层一起开了个会。 开完会,已经是凌晨一点。 桑漓睡下了。 季炡拿了浴衣冲了个澡,躺到床上,他轻轻搂着桑漓握着她把玩,其实他知道她醒了,从呼吸的频率就能看出来,但她装聋作哑他也没有揭穿,他疲惫一天也没有那个精力跟她做,之前门板那儿只是浅浅满足她罢了。 他喜欢看她失控的样子。 夜,越发深沉。 季炡搂紧她,他在她耳际轻喃:“季太太,。” 他合眼准备睡觉。 很久很久以后,他在恍惚中好像听见桑漓说话的声音,似乎只有三个字……她说,太迟了! 第130章 清晨的时候,季炡醒来。 桑漓靠在床头看他,她整个人看着松松软软的。季炡心一动,想拉下她的脑袋跟她接吻……他其实是有些洁癖的,但是他从未嫌过桑漓,所以才有了昨晚的孟浪。 桑漓稍稍别开脸。 她轻声开口:“季炡你没必要一直看着我!年后巡演我全世界地跑,你还能全世界地跟着我?没意思的!再说,我也有底线。” 这话,实在不好听。 季炡觉得扫兴,他没说什么,下床走进洗手间洗漱换衣服。 桑漓正要起床,手机响了。 是B市一家房产经纪行打过来的,她托人打听‘秦园’新房主的事情有了眉目。 那人说:“桑小姐我打听到了,买房的是咱们市排得上的富豪,买下来送给小姑娘的,今天一早园子开了……我再打听打听,很快就能给桑小姐消息。” 桑漓握着手机,不禁高兴。 她跟人轻声道谢,挂上电话,一抬眼看见季炡。 季炡轻声问:“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桑漓难得高兴的。 但她跟季炡的关系并不适合分享喜悦,她握着手机含糊道:“一直想买的东西有货了!” 季炡以为是首饰之类的奢侈品。他便笑笑:“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桑漓的回答是捏着手机,赤足进了衣帽间,身后传来季炡的声音:“你老拿着手机,是怕有什么秘密给我看着?是又加上什么小鲜肉了?” 衣帽间里,桑漓挑了套衣裳换上。 她轻声开口:“我能有什么秘密?H市不是你的大本营么,现在故地重游应该别有一番滋味吧!” 季炡心中微动。 他追过去,轻靠在门板上望着她恬淡的样子,不禁说:“我跟她没有不正当的关系!我没碰过她!那张照片是她偷拍的。” 桑漓不在意地笑笑,轻轻拉上黑色细点丝袜。 她的腿纤细,穿上这个,实在性感撩人。 季炡当然喜欢,但是当太太将性感的黑丝穿到外头去时就不那么令丈夫高兴了,他挺不高兴的:“天这么冷,你穿这个?” 桑漓越过他去洗手间:“大衣裙子里面不穿丝袜,光着腿?” 季炡皱眉:“你就没有厚点儿的?” 桑漓洗漱时抬眼,视线跟季炡在镜子里交汇,半晌她轻声说:“季炡,如果你不满意的话,下次我会记得穿厚点儿!毕竟现在我还指望着你替我哥哥打官司,哪里敢得罪你。” 她阴阳怪气,季炡被她气到。 但他仍然没飞回去,而是跟着桑漓去了H市歌剧中心,因为魏老师是H市人,所以那儿作为了魏老师全球古典乐的首发站。 桑漓过去,负责人亲自过来热情招呼:“桑老师真早。” 桑漓点头致意。 这时负责人像才发现了一旁的季炡:“这位是?” 季炡看看桑漓,随后与人轻轻握手,说:“我是桑老师的爱人!” 那人恍然大悟:“原来桑老师英年早婚了啊!” 桑漓看一眼季炡。 他矜矜贵贵地做了个手势,退到了观众席。 他看着桑漓工作,从舞台设计到灯光她都亲自跟随调试,她嗓音柔柔地跟人交流让人如沐春风……长得好看的女人工作总是便利些,效率很快。 灯光全部调好。 桑漓站在舞台中央,拉了一首小提琴曲子试了下效果。璀璨灯下,她站立的姿态动人,她轻拉着弓弦的样子非常东方非常古典,她的侧颜更是无瑕到了极致。 她那样光彩夺目,叫季炡动心。 他呼吸微乱,却舍不得挪开目光不看她,只单纯地远远看着她,就很满足。 心头,仿佛有一块软肉,在细微颤动。 季炡知道,他对桑漓心动了。 就在情难自禁时,他衣袋里手机响了,是秦秘书打来的。 季炡又看了一眼桑漓,此时他绝对没有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看桑漓好好地表演,看她才华横溢、看她沉浸在她喜欢的领域,闪闪发光。 第131章 海灵冲妹妹眨眨眼,海彤懂姐姐那眼神的意思。 无非是在说战胤真心不错,叫她一定要好好地待战胤。 海彤也承认,战胤有时候霸道,小心眼,不过在大事大非面前,他端得很正,比很多男人都要好。 主要是,他们夫妻俩是没有感情为基础结合的,他对她已经做到了最好。 为了让姐姐看到她对战胤也不差的,吃饭的时候,海彤不停地帮战胤夹菜。 战胤吃得满嘴流油,心里甜丝丝美滋滋。 原来,海彤夹的菜那么好吃的。 忽然间,又想起那次在食得是福那里看到她给章念生夹过一次菜的事,战胤想,当时的章念生肯定是欣喜若狂吧 哼,就夹一次菜算什么 章念生在海彤的心里那是弟弟! 没有任何意思的! 今晚,海彤却是不停地给他夹菜,章念生不过是享受了一次,却是拍马都追不上他。 章念生再爱海彤又如何 如今,他战胤才是海彤的丈夫。 甭管夫妻俩感情如何,至少海彤户口本上的配偶是他。 章念生哪里凉快哪里去吧。 他用不着嫉妒章念生,该是章念生嫉妒他才对。 战胤自我开导,对于上次海彤给章念生夹菜的事,算是彻底地放下了。 一顿饭,吃得皆大欢喜。 饭后,小夫妻俩先送海灵母子俩回家,然后才去逛街。 结婚这么长时间,战胤是第一次陪着海彤逛街。(逛市场买菜不算) 晚上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菜市场,战胤都能放下身段陪着海彤逛上好几遍。 逛街,自然也能。 小夫妻俩随着人流往前走,没有目的地逛着。 "海彤,有想买的东西吗" 战胤见老婆只顾着往前走,都不进那些商铺看看的,终于忍不住问了出口。 "想不起来有什么想买的。" 战胤:"" "那,买点吃的" "咱们才吃饱喝足了,逛街就当成散散步,消消食,不吃了吧" 战胤深深地看了她片刻,颇为无奈地道:"走吧。" 继续踩死蚂蚁也行,反正他在乎的是与她一起逛街,做着普通夫妻会做的事。 看到其他情侣从身边走过,要么就是拖着小手,要么就是揽着腰肢,亲亲热热的,战胤悄悄地瞄了瞄海彤的手。 数次想去拉她的手,又都缩了回来。 真是见鬼了! 他战胤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么到了海彤面前,想拖拖她的小手,他竟然会退缩。 第132章 桑漓低声道谢。 等人散了,桑漓重新架起小提琴,闭眸拉了一首马斯奈的《沉思曲》。这是妈妈最喜欢的曲子,桑漓记得儿时的夏夜,妈妈会搂着她轻轻哼唱,她在妈妈的怀中睡得香甜。 琴声压抑,因太过用力绷断…… 桑漓缓缓放下小提琴。 她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终于她拿了手机拨了桑大勋的电话,手机响了三声后被接了起来。 彼此无言。 浅促的呼吸告诉她,爸爸已经知道那件事情。 桑漓喉咙哽咽:“爸,对不起!” 手机那头,桑大勋又沉默了半分钟。 等他开口时嗓音竟然嘶哑得不成样子,可见方才那半分钟他的煎熬,他说:“小漓,其实爸爸并不希望你用一辈子,来换时宴的十年。” 桑漓满眼都是泪,她握着手机缓缓蹲下身体。 因为很痛! 身体在痛心在痛,所有的一切都在痛。 她自小引以为傲的家庭,在哥哥入狱时没有崩塌,却在白筱筱走进秦园的瞬间,被击得粉碎。 她想,若是没有她年少时对季炡的喜欢,她又怎会走到今天的田地? 她的家庭,她的父亲,怎会受这样的侮辱! 还有她的母亲,清洁了一辈子, 此刻在地下不得安宁! 桑漓蹲着,泣不成声…… …… 她在剧院待到傍晚,离开后她没有回酒店,而是在沿江大道静静地走。 夕阳火红,挂在半空。 将大地染红。 远处的车水马龙,还有那些百年建筑,都在彰显出她的落魄。 桑漓就这样,从日暮走到天黑、从天黑走到天亮,她知道这段时间事情被平息掉,没有人再在社交软件上提白筱筱那几张照片,它被删得干干净净的,但是B市上流圈子都清楚,秦园被季炡的情人进去过,拍下那么一组清纯挑逗的照片。 真是讽刺! 清早七点,她回到酒店。 才走出电梯,就见着季炡在过道里,倚着套房对面的墙壁目光盯着门牌,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侧身看她,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 季炡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去哪了?我找了你一个晚上。” 桑漓慢慢地走到他对面,她没有开门,而是轻靠在门板上。 过道上方的射灯将她的小脸照得苍白,她的神情亦是疲惫的,她跟他说话时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质问:“季炡,你是来跟我谈离婚的吗?” 季炡眸子微紧:“我没有想过离婚。” 桑漓笑了笑,她弯腰脱了脚上的高跟鞋,鞋子很漂亮但是走久了磨脚很痛,现在脱掉了她觉得舒服。 她提着那双精致的高跟鞋,垂着眸子:“可是你让白筱筱在我母亲亲手打造的公馆里,拍了婚纱照!季炡,过去你也曾经叫过她一声秦姨的,就算……就算是我们的婚姻再不堪再不愉快,逝去的人也应该得到尊重。可是季炡你,你对你情人的纵容对她的补偿,远远超过了我们的婚姻,我跟我家人在你这里连一点点尊重也得不到……” 桑漓眼里有泪,她头紧贴着门板,这样才能支撑着身体。 纤细颈子亦绷紧。 她嘴唇轻颤:“季炡,你总说想跟我重新开始!其实你不爱我,就连喜欢也是有限的,你只是因为……只是因为想纠正你错乱掉的人生罢了!算来算去,你还是为了你自己!我怎么样、我高不高兴、我是不是自愿的,从来不在你的考虑之内。大不了就是补偿嘛,是,你有很多很多的钱,可以买下很多女人喜欢的东西送我,再不行你还可以跟我谈条件,你知道我的软肋,知道我不敢离开你……但是季炡,威胁出来的爱,能叫爱吗?” 说完,她顿了下,呼吸都有些痛。 她转身开门。 第133章 季炡想跟着进去,桑漓把门抵住了:“我很累!不想应付你。” 季炡却不放开,她再关门夹着他的手指。 季炡没有管发紫的手指,他盯着她的眼,目光深不可测。 他跟桑漓做了三年夫妻,她的性子他怎会不清楚,她方才那番话说得实在是心灰意冷,他能感觉到她想离开自己,但他并不想放手。 他低低地跟她说,是助手犯下的错,不是他的本意。 他……可以补偿。 桑漓垂着头没有回应,她让他放手她要关门……季炡没再勉强她,只是在门合上时他哑声说:“对不起。” 门合上,桑漓背靠着门板,静静出神。 门外,季炡一直站着。 射灯打在他脸上,将他五官轮廓勾勒得更加立体好看,他盯着门板看了很久,慢慢地退了两步,靠在墙壁上…… 桑漓回到B市,在机场直接开车去了墓园。 初冬日,寒风悚悚。 她一身黑色大衣,手里捧着一束母亲生前最爱的小雏菊,她在寒风中站立,凝视着母亲带笑的容颜。 母亲逝于一场车祸。 桑漓记忆里,母亲温柔多情跟爸爸很恩爱,傍晚的时候,秦园庭院里会响起小汽车的声音,妈妈抱着她下楼去迎接爸爸,爸爸会先亲妈妈一下,再抱过她:“小漓想爸爸了没有?” 【小漓想爸爸了!】 【小漓想跟爸爸一起去接哥哥放学。】 【好!咱俩一起接哥哥放学,不打扰你妈妈画画。】 …… 年幼的桑漓坐在黑色房车里,她隔着后车窗看着妈妈,妈妈披着披肩站在庭院里,身边有一株蜡梅开得正好,妈妈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一滴眼泪掉落。 桑漓弯腰,将那束小雏菊放在妈妈的碑前。 她想,明天开春该在这里种上一株蜡梅,等冬天再来的时候,妈妈会抱着她等爸爸下班…… * 傍晚的时候,她回到了别墅。 佣人看见她回来,神情颇为紧张,说话时的语气也是小心翼翼的:“太太回来了,先生在公司打过电话……” 桑漓不想听季炡的消息。 她在扶梯上顿住步子,轻声说:“不用准备我的饭,不在家里吃!麻烦了。” 佣人呆了呆。 桑漓走到二楼,她拖出一个大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是,她要跟季炡分居! 或许现在她还没有能力离开他,但是让她再跟他同床共枕,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她受不了。 她收拾了几套衣服,还有重要证件,拉上行李箱。 离开时,她静静看着这间生活了三年的卧室,还是有些感慨,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指间的婚戒上…… 戴上不久,现在又摘了下来。 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还有季炡给她的那些白金卡、钻石卡,她全都放在那儿,放下时她没有一丝留恋,因为这些本来就不是她想要的。 桑漓提着行李箱开门—— 季炡站在门口,面色晦暗。 他垂眸盯着她手里的行李箱,慢慢走进来,一边拉松领带嗓音低而温柔:“才回来,怎么又准备出差?” 桑漓低声说:“我要搬出去住。” 季炡将领带卷在修长指间,听了她的话点头:“你是说分居?怎么不直接提离婚呢?还是不敢说?” 桑漓背抵在墙壁上。 他将她困住低头盯着她,语气缓了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秦园我会让人重新装修,她走过的石子路她碰过的沙发全都拆掉,等装修完了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嗯?你要是想搬回去也行,看爸跟沈姨的意思。” 桑漓声音更低了些:“季炡,这又是你的补偿吗?” 季炡抵住她, 他手上的领带,轻轻捆住她的细腕便没有扣死,微微挣扎就能挣开……但是这个举动对于夫妻来说,说不出的私密亲昵。 第134章 他是存心跟她和好,但是桑漓不要。 她不要他的补偿,不想要他的人,还有跟他的这段婚姻……白筱筱穿着吊带裙子趴在母亲生前最爱的沙发上,那一幕永远刻在桑漓的心头,叫她不能再忍受。 她仍然要走。 季炡脾气不好。 他目光微冷,语气也凉了下来:“看来你是下定决心,哪怕牺牲掉桑时宴也要离开我了!那么,我们再来谈谈筹码吧!我说过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价码,没有谈拢只是给得不够!……除去把桑时宴从里面捞出来,再助桑家东山再起,桑漓、季太太,这够不够价码,够不够买你,够不够让你每晚躺在我身边陪我睡觉?” 桑漓颤着嘴唇,忍无可忍。 季炡捉住她细腕,不让她的耳光落下来。 他直接把她扔到柔软的床铺上,大概是太生气了,他扣着她的下巴就含住她的柔嫩的唇瓣,跟她接吻。 她不肯,他就用力捏着她的两颊, 很疼,一会儿就青了。 片刻,她的丝袜被褪下来,扔到床尾…… 季炡抵着她的红唇,像是情人一样低喃:“我不会让你走的!我没有喜欢过她,我有不得已的原因!听话好不好?我们前阵子那样快活……” 桑漓黑色发丝铺在雪白床单上。 衣衫凌乱,脆弱无助。 她望着季炡声音沙沙的带了一抹低糜轻颤,“季炡你不要逼我!” 他瞳仁加深:“什么意思?” 桑漓唇瓣不住颤抖:“我们还在婚姻存续期,你也不想发生什么丑闻吧!季炡别逼我,如果你再逼我,我不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明天后天,也许是一周后,季氏总裁被妻子背叛的新闻铺满B市所有媒体新闻,我想比起你那些花边新闻,旁人更在意你是不是被戴了绿帽,你那些生意场上的朋友怎么看你?以后你还怎么出去谈生意?” 季炡不怒反笑:“谁教你的?还是无师自通?” 桑漓没回答。 她盯着他的眼,盯着他的表情,终于季炡松开了她,他相信她的话……她那样恨他,若是他把她锁在身边,她或许真能做得出来。 她会找黎睿或者是贺季棠来恶心他! 真狠! 该怎么说呢,说她青出于蓝,还是该说她现在放得开,但是不管哪样都不是季炡乐于看见的。 他起身站在床边,淡声说了句:“我让你走,但我不会离婚!桑漓,你也别把我逼急了!” 桑漓身子一松。 就像是梦一样,她安然无恙地在季炡身边离开。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双腿发软。 季炡走出卧室,走进对面的书房,合上门。他坐在沙发上从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抖出一根点上静静地吸着。 淡淡烟雾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想起也是这样的傍晚, 他的父亲提着行李箱要离开家里,母亲声嘶力竭地求他不要走,但没能留住父亲。男人走得匆忙,他一心要追求青梅竹马的爱情,却忘了小儿子的处境…… 雨下得很大,吞没了小孩子的哭声。 很多年过去,季炡都在想,若是那个男人知道他的小儿子面临什么,他还会不会走? 他会不会……留下来? 对面,有了动静。 他听见行李箱滑动的声音,接着是桑漓下楼的脚步声,后来他听不见声音了,于是走到落地窗,静静地看。 他看见佣人跟桑漓说话,他看着桑漓浅笑了下,还是离开了。 她提着行李箱,离开别墅,就像那天季文礼离开一样。 天边,最后一丝暮色被收走。 季炡仍站在那里,佣人上楼叫他吃饭:“先生,可以开饭了!” 季炡低头看着指间剩下的半截烟头,轻声问:“太太回来,有吃过东西吗?” 佣人摇头:“没吃,才回来就收拾了行李。” 第135章 “我暂时不饿!你先下去吧。” 佣人离开,季炡缓缓走回卧室里,走进衣帽间。 她没有带走那些名贵的衣裳和首饰,全都在。 他的卡,她也留了下来。 床头柜上是他们结婚的婚戒,他才替她戴上不久她又摘了下来,他想,他送她的那幅《雨中海棠》她也没有要吧! 她就这样离开了。 说是分居,其实是分离,她把自己从季家摘了出去,从他的世界里分离了出去,和离婚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不想撕破最后一层脸皮吧,她总还有哥哥有牢狱里面,指望着他去打官司。 为什么不能忍呢? 是因为嫌脏吧,在她心里他跟白筱筱有染,就像她从前说的那样—— 季炡,你脏得我不能忍了! 佣人再次上楼,声音压得有些低:“先生,秦秘书过来了!” 季炡握着那枚钻戒静静地看,闻言淡道:“让她在楼下等我。” 秦秘书坐在一楼大厅。 来的时候,她听佣人说桑漓搬走跟季炡分居了,她以为自己会高兴的,但是并没有。 季炡下楼时,换了套衣服。 他神情有些憔悴,一边下楼一边问:“什么事情这么急,要到家里来说?”说完,他坐到餐桌前吃饭。 一个人吃饭,总归冷清,他胃口不怎么好。 秦秘书硬着头皮来的,斟酌了下才开口:“出事儿后白小姐一直想见见您,但是您不接她电话不去看望她,她在医院里又割手臂了,流了很多血。” 季炡正在盛汤,闻言也只是一顿。 他淡道:“她身体那样儿,还有血流么?” 这话一出,秦秘书便知道白筱筱在他心中分量,她正想问问应对,季炡低头喝汤的时候,接着说:“正好,我也有话想问问她。” 他语气轻淡,却是风雨欲来。 秦秘书大气不敢出一下。 …… 晚十点,季氏医院顶级VIP病房。 白筱筱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手背戳了针在输血,白母侍候在一旁不断地劝着,但明显劝不住白筱筱仍在低声哭泣。 门被推开,季炡走了进来。 一袭黑白经典西装,在深夜显得格外冷贵,也与白家母女格格不入。 他站在门边,侧身对秦秘书说:“带白太太出去,我想跟白小姐单独谈一下。” 白母嘴巴张了张,还是出去了。 病房门关上,里头安静得近乎让人窒息。 白筱筱细骨铃钉的手指拽紧床单,她不安地看着季炡,声音更是嗫嚅:“季先生,那件事情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单纯觉得那座园子漂亮,那里有我童年的回忆。” “那是桑漓的童年回忆。” 季炡扔了一叠照片到她面前,语气很冷:“你的父母曾经是桑家的司机佣人,你特意去秦园拍了那么一组照片,就是冲着桑漓去的!你觉得把她气走,我就能娶你了,是吗?” 白筱筱嘴唇颤抖:“季先生,我没这么想!” 她怎么想,季炡不关心。 经过这件事,他原本对她的怜悯,消耗得已经差不多了。 季炡走到落地窗前,外头有一棵月桂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静静地看了会儿,轻而冷淡开口:“今天我来,是告诉你两件事情!第一我不会娶你,永远不会,第二,等你病情稳定了立即去国外,以后我也不会再见你,如果你再做出不体面的事情来,我不会心软。你的命不长,但是你总得想想你的父母,他们还有几十年要活!” 他近乎无情的话,叫白筱筱呆住。 她看着季炡,不敢相信他竟然这样对待自己,她哑声说:“季先生,您忘了当年是我唤醒您,您曾经想过要娶我的……” 季炡打断她的话:“我娶的是桑漓!” 白筱筱是个女人,很敏感,她忽然就意识到了点子东西。 第136章 季炡喜欢桑漓,他在意桑漓。 白筱筱忽然就发疯了。 她扯掉输血的管子,枯瘦的手背上鲜血直流,但是她不在乎,她满脸都是愤慨:“如果不是你的母亲,你娶的明明会是我!季炡,你以为她只是单纯地设计了那一场意外吗?不,她做得可多了!她安排我嫁给一个粗鄙的男人,那男人打老婆,往死里打的那种……有一次我被他打得下面出血,送到医院抢救已经晚了,我被摘掉怀孩子的东西,我永远不能生育,我成了一个残废,而桑漓这个季太太被你娇惯地养在家里面,我嫉妒她我心理不平衡有什么错,从头到尾她都享受了我该享受的,季太太这个名分本来是我的。” 说完,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又喃喃地说:“我有什么错?要被这样对待。” 季炡静静看她。 一会儿,他转身打开了窗户,让外面的夜风透进来吹散病房里的血腥味道,身后白筱筱吹了风剧烈咳嗽。 但是季炡没有管。 他凝视着那棵月桂树,嗓音低哑地开口:“我会给你5000万并安排你去国外冶病。以后……不管是你还是你的父母,都不要回B市了。” 季炡作出决定,没有久留。 他走出病房时,白筱筱坐在床上大哭,叫他的名字但他没有回头。 片刻,秦秘书进来,将一张支票交给她。 白筱筱浑身颤抖:“他为什么这样待我?” 秦秘书沉默了会儿给了她一个答案:“三年婚姻,他被那样一个人热烈地爱着,再硬的心肠也泡软了。白小姐如果你聪明就拿着钱走人,给父母晚年好的生活。” 秦秘书离开时,有些感叹。 季炡不懂爱人,但他应该是……爱上了桑漓。 …… 季炡才下楼,就见着一辆名贵的黑色房车停在楼下,车窗半降。 车内,坐着季夫人。 夜风猎猎,母子俩望着对方的目光,陌生而冰冷。 半晌,季炡走过去,打开车门坐到她身边。 他黑眸注视前方,声音压抑而克制:“你把桑漓送到我身边,却又给白筱筱安排这么一出苦情戏让我终生内疚,是因为季文礼吗?因为你得不到丈夫的心,所以你也不希望我得到,妈,季夫人,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季夫人态度倨傲:“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看向儿子:“我知道桑漓很讨你喜欢,宠着就行了,千万别付出真感情!” “迟了!” 季炡盯着她华贵的面容,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她!非她不可!她提着行李箱走出家门时,我的心情跟当年你看着季文礼离开时一模一样!” “季炡!” 季夫人气得浑身颤抖。 季炡却打开车门下车。 他一袭名贵西服,面容冷贵。 他在风里点了根香烟,薄唇才吐出薄薄烟雾,就被夜风撕得粉碎……就像是他成长的轨迹,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他若不心狠,他若表现出一点点软弱, 哪里能走到今天? 次日清早,季炡正要去公司。 佣人告诉他,说听轩楼有人过来,送来了两样东西。 季炡扣好袖扣,眉眼松动:“东西在哪?” 佣人捧出两个考究的纸盒子,要给季炡搬到二楼,季炡却淡道:“我自己来!” 他把盒子拿到二楼,轻轻打开。 那两样东西经过修复,干净整洁,但正如大师所说再高的技艺也修不好前世今生,也恢复不了桑漓当时写下的文字。 日记本,一半是桑漓热情傻气的文字。 一半,是白色绢纸。 季炡修长手指轻轻抚摸那些文字,他的神情很温柔,看着这些文字,好似桑漓还是18岁的时候,热烈地喜欢着他。 他看了很久,那张照片,被他挂在墙上。 …… 三天后,桑漓在应酬场合碰见了季炡。 第137章 她跟林双请饭拉赞助,喝了两杯红酒后有些上头,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脸又缓了好久,仍是有些不舒服。 今晚的事泡汤了…… 桑漓心里清楚,因为她是季炡的太太,旁人不敢给这个面子。他们分居人尽皆知,谁敢冒着季炡的忌讳,来给她的音乐会投资? 洗手间外头传来脚步声,片刻,镜子里出现熟悉的身影。 是季炡。 两人视线在镜子里交汇,他衣冠楚楚、英挺勃发,跟她的狼狈形成鲜明的对比。 桑漓拧上金色水龙头,准备离开。 细腕被他捉住, 稍后她跌落在他怀里,她的脸被迫蹭在他质地良好的西装外套上,上面有着干洗的溶剂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味。 “放开我!”桑漓低声开口。 季炡没松手,他稍稍低头打量她。 香槟色的真丝衬衣,黑色直筒裙,露出一小截子白皙小腿……全身上下都浸染着一种成熟女人的味道,很诱惑。 季炡皱眉:“你就穿成这样应酬?” 桑漓推开他。 她又打开水龙头,挤了洗手液清洗:“跟你没关系!我们分居了。” 季炡看着她的背影:“分居了我们还是夫妻,再说我没同意什么!” 桑漓没再说话了。 她慢慢地将手洗干净,然后离开,当她走到洗手间门口时,季炡轻声开口:“你的日记本我请人修复好了,桑漓,跟我回去。” 桑漓步子一顿。 季炡在镜子里看她,看她的背影,他的声音更轻了些:“小漓,跟我回去。” 小漓…… 桑漓眼里泛起湿润。 是啊,在她跟季炡结婚前,他是叫她小漓的。 原来他没有忘记! 她喉咙微紧开口:“季炡,或许你现在有一点点喜欢我,可是这三年你给我带来的伤害,更加真实!你让我跟你回去?回去做什么呢,是继续当名义上的季太太,还是继续看着你补偿白筱筱?然后在我每一次觉得我们之间有点儿希望时,你再狠狠地恶心我一次?” “季炡,你问问自己,白筱筱从你世界消失了吗?” “没有吧?” “季炡,如果你对我真有那么一点情分,放手吧!” …… 水晶灯下,季炡面孔苍白。 他看着她:“我会安排她去国外!她不会再打扰你。” 桑漓没跟他争辩,因为没有意义,她只是很安静地走出他的视线,到了外头,林双站在那里,神情有些复杂:“没事吧?” 桑漓摇头:“没事儿!就是有些上头。” 她接过他手里外套:“我先回去了!” 林双点头,他双手抄在衣袋里:“我送你回去吧!” 桑漓知道林双还有其他的事儿,便说:“你也喝酒了一样是打车!我没事儿,赞助的事情……” 林双冲她笑笑:“这不还有我嘛?把心放在肚子里,天大的事情有我跟魏老师顶着呢!真没事儿我就先进去了,待会儿……还有点儿别的娱乐活动。” 他也硬气, 从白筱筱放弃音乐梦以后,他没再联系过季炡。 桑漓心里感激,她穿上外套跟林双道别。 来到一楼。 正值打车高峰,桑漓等了约莫半小时才上车,上车时小脸都冻白了。 停车场,一辆黑色宾利车里。 季炡坐在车内,他看着桑漓等车时两条细腿轻轻颤抖,看着她拢紧大衣挡住寒风……看着她不时焦急地看着手机。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没有房车没有司机,需要陪人喝酒陪人笑看人脸色……离开他,她真的觉得开心吗? 季炡轻轻靠到椅背。 他拨了个电话给秦秘书:“查下魏老师那边的资金缺口!另外,把桑漓的车给她开过去。” 秦秘书立即说好。 次日,季氏总裁办公室,季炡在批阅文件。 秦秘书推门进来,她将一份行程单放在季炡的办公桌上说:“这是明年魏老师总共32场音乐会的初定场地图,因为原定的赞助撤退,现在那边资金缺口是挺大的,我估算一下少说也有两亿。” 第138章 洛天复杂的经历和庞大的记忆,把花想容的母亲,这个中年美妇都惊呆了,她没有想到洛天的路这么复杂和坎坷,那是从极为弱小的存在,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洛天竟然有这么多的红颜知己,让她有些无语,不过,不可否认,每个女人都和他经历过生死,每个女人和他都有一个故事。 而她最在意的是洛天所关心的那片蔚蓝星域,那才是洛天的逆鳞所在,还有,当年来到仙界后,他的逍遥门,那里有他全部的所在,兄弟,女人,亲情,朋友——"果然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小家伙!" 美妇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自语,一瞬间,她探得了洛天所有的秘密。 "此人心性不坏,重情重义,也许容儿跟着他,不是坏事,只是,他的知己太多了,他的域又是宇宙苍穹域,识海纳人——"没有比探查一个人所有的记忆更能知道一个人的品行了,很明显,洛天的品行让这个美妇较为满意,只是想到洛天的以后还有他的知己,让她又有些犹豫。 这时,那高大的记忆之门已经喷吐记忆完毕,洛天整个身躯,如同一座空间一般开始轻微的震动,最后开始剧烈起来。 这是洛天要醒来的征兆。 美妇没有犹豫直接出了他的识海。 "母亲,他怎么样了" 外面,流光浮琴音停,花想容急忙走了过来关心问道。 "你这个孩子,母亲费尽心力救他,你却是只关心他么" 美妇故作生气道。 "没有了,人家当然也关心母亲那!" 花想容不由的脸一红,俏声说道。 "夫人,不知道洛兄弟他——"此刻,叶风上前。 "他没有事了,很快就会醒来,不过怕是要恢复一段时间才行!" 看了一眼叶风,美妇淡淡的说道。 "咳,咳,"此刻,地上的洛天不由的轻咳了两下,然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入目处,是花想容那张美的让人窒息的天颜。 "洛天你醒了" 花想容喜极而泣,望着洛天有羞涩还有兴奋。 "容姑娘,我没有死么" 洛天的头脑还有些混沌,轻轻的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 "你小子自然没有死,幸好夫人出手相助,否则的话,你我怕是都要身死道消了!" 叶风上前咧嘴笑道。 "夫人" 洛天一呆,这才看到叶风的身边站立着一个风华绝代的中年美妇。 "多谢姑娘相救,不知姑娘——""扑哧!" 花想容不由的掩嘴轻笑,可谓让天地失色,美不胜收,让洛天不由的一呆。 "小子不可造次,这位可是花想容姑娘的母亲大人!" 叶风不由的呵斥洛天道。 "什么" 洛天不由的老脸一红,神色极为尴尬。 "原来是前辈,洛天失礼了,多谢相救,"洛天挣扎着站了起来,行大礼参拜。 这可是花想容的母亲,九鼎剑宗的夫人,地位崇高,洛天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她救了自己。 "不必客气,洛天,你为了容儿,独上九鼎剑宗,敢直面宗主,为容儿赢得自由,我还要感谢你那!" 美妇此刻淡淡笑道,却不失强者威严。 "什么独上剑宗,有我陪着那好不好" 叶风心里嘀咕道。 "容姑娘当年救过我,上剑宗只是报答万一,这次又受恩于前辈,洛天欠前辈一条命。" 洛天恩怨分明,认真的说道。 "洛天,你知道吗,母亲虽然救下你,不过你昏迷了,是母亲——"花想容插嘴。 "容儿!" 美妇制止了女儿说下去,叶风为微微点头,如果洛天不知道,神识记忆的事最好不要告诉他。 "洛兄,总之,这次遇到夫人,我们是万幸,"叶风认真的说道。 洛天郑重点头,再次表达了谢意。 "对了,前辈,你们是如何到达这醉仙城,莫不是也去那至仙门么" 洛天看向这个美妇认真问道。 "我们——只是路过而已!" 美妇淡淡的说道。 "原来如此!" 洛天轻轻的点头。 "好了,容儿,我们走吧!" 此刻,这个美妇淡淡的说道,身为九鼎剑宗宗主的女人,位高权重,和天地门一个低级弟子混在一起有失体统。 况且,洛天身具三千道序,不知道的,还以为九鼎剑宗利用美色在拉拢洛天那,那个名声可不好,况且以九鼎剑宗目前的威望,并没有必要如此刻意拉拢洛天的,只是结下善缘足够了。 "母亲,我——"花想容出来就是寻找洛天的,现在找到了,她怎么会愿意离开那!"容姑娘,跟前辈回去吧,仙界并不稳定,在下树敌太多,和在下在一起,怕是会连累到你!如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不是么" 看向花想容,洛天心里叹息了一下,认真的说道。 "洛天,你没有话和我说么 你上九鼎剑宗仅仅是为了报答我当年的相助之情" 花想容心里有些难受,望着洛天幽幽而语,眼中出现一层水雾。 "容姑娘,你的心意在下明白,你身份显赫,容不得半点闪失,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跟着我怕——"花想容如此表达,洛天又不是傻子岂会不知,从刚才她的母亲那微微犹豫的眼神中,这个花想容一定是专程一路来寻自己的。 "如果我不介意那" 花想容固执道!"我介意!" 洛天认真道。 "洛天,你——我再也不理你了!" 花想容的一行清泪滑落下来,整个九鼎剑宗甚至仙接不少人都知道,洛天为了她得罪华英奇独上剑宗表心迹,现在却是不接受自己,让她有些受不了!"走吧!" 美妇看到女儿伤心,心里微微叹息,看了一眼洛天,然后带着花想容直接离开了这里。 "他心里有你,不能接受你是不想伤害你!" 虚空中,美妇带着女儿离开了醉仙城,认真的说道。 "真的吗 母亲!" 花想容心里一暖,看向母亲有些不好意思问道。 第139章 她浅浅笑起来时,很可爱。 很像20来岁的时候。 楼下,季炡静静站着,他仰着头看着桑漓。 他看见桑漓浅笑,他竟然也情不自禁地微笑了下……然后贺季棠出来了,他递给桑漓一支仙女棒。 花火,五彩斑斓。 桑漓仰头看着贺季棠的眼里,像是装着无数的小星星。 季炡的笑意,慢慢淡去…… * 桑漓离开时,贺季棠送她下楼。 单元门才开,桑漓就被人揽住了,她轻跌进一具温热的怀抱。 是季炡。 当着贺季棠的面,季炡把桑漓拉到怀里,他甚至还握着她的后脑勺……桑漓相信只要她敢动一下季炡就会亲上来。 他疯了! 她抬眼时,季炡也在看她,他的眼神告诉她他是疯了。 他的眼底一片猩红。 他喃喃地告诉她,他容许她过来,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他忘了体面,忘了贺季棠是他最不喜欢的人,他情难自禁地亲了桑漓的嘴唇一下,干燥的触感并不十分美好,但是他近乎是颤抖的。 桑漓怕他做出更疯的事情来,她淡声说:“走吧!” 季炡稍稍松开她。 她向贺季棠道别,贺季棠笑意淡淡:“小漓,有空就过来玩儿,我妈她挺想你。” 桑漓点头。 她没有管季炡,径自走到那辆黑色宾利车边,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上车。 季炡退后两步,跟着上车。 很快,车子开走。 贺季棠在原地站了很久,一直到他的母亲下楼来到他身边,她轻拍儿子的肩,浅浅微笑:“难怪你喜欢她。” 贺季棠双手抄到衣袋里:“妈,我好像迟了一步。” 贺云挽住他的手臂,仍是微笑:“那就把她放在心底,在她困难的时候,拉一把……” * 季炡车子开得很快。 约莫过了五分钟,车子停在一处人烟稀少的路边,吱地一声猛地停下。 桑漓安静地坐着。 她轻声开口:“今天贺姨生日,他下班顺路接我而已,你不要想多。” 季炡看着车挡外面的黑夜,亦轻声说:“你是在跟我解释,还是怕我对付他?” 桑漓特别坦白:“我怕你对付他!” 季炡摸出一根香烟放在唇上,翻出打火机点上,但是还没有吸他就将香烟掐掉了,接着是安全带被解开的声音…… 他靠过来,按着桑漓双肩, 他盯着她的眼,很低很轻地问了一声:“那你喜欢他吗?有幻想过跟他做那个事情吗?” 桑漓扇了他一耳光。 他似乎也猜到她会扇,没有躲开,他故意说的。 车内气氛微妙。 桑漓不想跟他搞得太热乎,她想下车,但是她握着车门把手季炡将车内锁锁上了。” 季炡盯着她,身体靠回椅座轻声开口:“桑漓,我继续照顾白筱筱请医生给她治疗,不是因为我喜欢她,也不单单是因为多年前的那点恩情……我有无法明说的原因。她断了一条腿又无法生育,现在多器官衰竭,活不了多久了。” 他侧过头看她:“她从来不是我的情人。” 桑漓没有出声。 季炡又看向外面的黑夜,他的嗓音比方才更沙哑了些,他说:“桑漓,我不知道怎么讨女人欢心!从前我以为只需要花钱,送贵重首饰,或者是在床上把女人弄舒服了……” 他面有郝色。 桑漓却态度冷淡:“说完了,可以放我下车了吗?” 她的手被按住。 季炡神情很淡,若是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他用了多少力气按住她……桑漓动不了,于是两人就僵持。 许久,他终于松开她,从置物柜中取出两样东西给她。 一支车钥匙,一支是秦园大门的钥匙。 季炡目光深邃,很温柔地说:“以后应酬自己开车,回去的时候请个代驾。另外,秦园重新装修好了,你爸跟沈姨随时可以搬进去。” 第140章 桑漓没有接过来。 她垂眸看着秦园大门的钥匙,声音轻而嘶哑:“我不要了季炡!别再做这些事情讨好我了,我们怎么都是分开了。说有夫妻名分,那也只是名分罢了……你什么时候想好,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办手续。” 季炡注视她, 良久,他声音很轻地问了句:“桑漓,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弥补,你都不愿意接受,都不会回心转意了?” “是!” 车内幽暗,桑漓轻眨酸涩的眼睛,她又重复了一次:“是!” 季氏集团顶层。 秦秘书轻轻敲了下门,推门而入。 总裁办公室里,季炡正坐着批阅文件,一袭三件套西装,清冷贵气。 听见声音季炡抬眼:“事情办得怎么样?” 秦秘书摇了下头:“刚刚,我特意跟魏老师的助理碰了面,他不肯接受季总您的赞助,他说他们会想其他办法。” 季炡身体靠后。 他默默出了好一会儿的神,才轻声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秦秘书看出他心情不好,连忙退出去,把门合上。 办公室里安静。 季炡从衣袋里摸出一枚钻戒,静静凝视。 桑漓不要他送的车、不肯接受他的投资……她连秦园都不要了,似乎他跟白筱筱有没有关系,她也不在意了。 她只是想离开他,她说【别再做这些事情讨好我了,我们怎么样都是分开了。】 但是季炡不想跟她分开。 他喜欢她,他想留她在身边,他觉得他们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惨淡收场。 他从白天坐到傍晚。 秦秘书进来为他收拾文件,听见上司轻声开口:“一年半年前桑漓看过一个心理医生,把他找出来,就说我请他帮个忙。” 秦秘书呆了呆。 她下意识开口:“季太太不会喜欢……” 季炡看向她:“那就别让她知道。” 秦秘书不敢再多说什么,立即就去办了,不到一个小时在季氏集团的小会议室里,那位收费不菲的医生组了顶级团队,把桑漓的资料做成了PPT播放。 液晶显示器的蓝光,给季炡那张英挺面孔,添了一丝晦暗。 秦秘书站在他身边, 她看着PPT上桑漓清纯的样子,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很可爱,她听着季炡讲述跟桑漓婚姻的种种,甚至连桑漓床上喜欢的姿势都说得详细,他说着这些时语气平静,就像是谈论天气一样淡然。 她看着心理医生残忍研究桑漓的心理,不断调整方案。 秦秘书捂着嘴唇跑出去,她跑进洗手间,手扶着洗手台控制不住地干呕……一直到胆汁都吐出来,她才停下来身体慢慢地滑倒。 太恶心了! 她不敢相信过去,她曾经爱慕过季炡,她更不敢相信他会用生意场上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妻子。500万的支票,他让妻子在10多个心理医生面前像是被剥光一样分析,分析她怎么被打动,分析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合适,分析她爱听什么样的情话,分析什么时候跟她发生关系最恰当…… 季炡毫不手软,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太残忍了。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 桑漓在工作室忙完一天,回到租的房子里。 房子虽小但布置很温馨。 桑漓在沙发上躺了会儿,打算做点儿料理当晚餐,做饭时林萧打了个电话过来,她就边聊边做饭……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动静。 有什么东西抓板,挠刺的声音。 桑漓过去开门。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只可爱的小狗,乌黑的眼睛、雪白的短毛,冲着桑漓摇尾巴可爱极了。 本来桑漓以为是邻居的狗。 但是小狗的脖子上挂着个亮晶晶的东西,她拿起来一看,轻轻怔住。 是她的婚戒! 桑漓连忙从窗户往下看,果真,季炡的车停在下面。 第141章 他穿了一身黑色倚在暮色里吸烟,姿态很随性,桑漓看他的时候他也看着她,目光直勾勾的。 半晌,他拨了桑漓的电话。 桑漓接起来直接开口:“季炡,你过来把狗带走。” 他却很温柔地说:“它叫雪莉!三个月大!桑漓,你不是一直想养一只小狗吗?它很可爱。” 桑漓还想说什么,季炡却挂了电话。 他侧身将香烟熄掉,又抬眼看着桑漓轻笑了一下,然后就打开车门上车离开了。 桑漓怔怔地盯着车尾灯,一直到看不见为止,等她低头,那只狗也看着她……一双狗眼里写满了无辜。 桑漓当然不会养它。 她换了衣服鞋子,抱着狗出门打车,准备给季炡送回去。 到了别墅,天色擦黑。 佣人见她回来很惊喜:“太太回来了?先生才回来呢!这小狗真可爱。” 桑漓跟季炡再折腾,她向来不迁怒佣人。她哑声问:“先生呢?” 佣人殷勤地说:“先生在楼上!太太可以先跟先生说说话,晚餐一会儿就可以开了,厨房今晚添几个菜。” 桑漓点了下头,抱着那只叫雪莉的狗上楼。 主卧室里的灯亮着,她猜测季炡在里面于是敲了下门,里面传来季炡的声音:“进来。” 桑漓推开门,就见着季炡坐在起居室沙发上翻看杂志,他只穿了件雪白浴衣,黑色发梢上还滴着水,一副才洗过澡的样子。 桑漓进来, 他放下杂志静静看她:“不喜欢它?” 桑漓是喜欢的,但是季炡送的她不想要,她把狗放下轻声说:“你给它找个主人,我不会要的!……还有这个!” 她把婚戒轻轻放在茶几上。 小小一枚,在水晶灯下,光彩夺目。 季炡弯腰抱起小狗,小狗冲他呜呜叫了两下然后就啃他的手掌,应该是饿了。季炡顺着毛轻摸了它两下,小家伙又呜呜两声。 桑漓盯着看了半响,但她还是硬起心肠:“我走了!” 才说完,她的手腕被人捉住, 天旋地转间,她被季炡轻压在身子底下,他虚虚地罩着她。桑漓咬牙:“季炡你放开我!你忘了我们分居了!” “分居你还跑过来?” “分居你还在我身子底下?” …… 桑漓眼睛发红,别过脸,不肯跟他说一个字。 她全身写满了拒绝。 季炡低了头,轻轻舔掉她眼角的泪,在她惊悚时他将那只雪白小狗抱到她怀里,很温柔地说:“当它妈妈好不好?” 桑漓落荒而逃。 她推开季炡时,他有些惊讶,但是没有阻止她……等到楼梯间传来下楼的匆促声音,他轻轻放下了狗拿起茶几上的婚戒静静地看。 佣人在门口一脸无措:“先生,太太走了!” 季炡面上没有表情。 他只轻声说:“让司机开车送她回去!路上不安全。” 佣人不敢多问! 别墅外面的私道,桑漓越走越快,她的耳边都是季炡那句很温柔的话【当它妈妈好不好?】 那些她曾经幻想过的美好画面,就像是死去的记忆,再度向她发起攻击…… 桑漓回到租的房子。 锅里炒了一半的菜,还在,但她无心再弄。 她坐在幽暗的屋子里,没有开暖气,就那样抱着膝盖……怔怔地发呆。 她想起年少时候,曾经幻想过跟季炡结婚。 生两个孩子,再养一只小狗。 【当它妈妈好不好?】 季炡温柔的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脏,叫她疼痛难忍,六年,她爱过他六年,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 …… 她在外头坐了一夜,天亮时喉咙发紧,应该是感冒了。 手机响起,是沈清打过来的,让她回去过节。 桑漓怔了怔:“过节?” 沈清失笑:“忘啦?今天是元旦,你爸爸一早就盼着你回来呢……” 第142章 沈清说着声音压低了些:“他嘴上不说,心里担心你呢!” 手机两端沉默片刻, 桑漓略坐起来:“我中午回去吃饭。” 挂上电话,她去洗手间洗漱,洗脸时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地搓了把脸,把季炡抛到脑后…… 临近中午时,她到了桑家现在的住处。 沈清做了一桌子的菜。为了缓和气氛,她不时替桑家父女夹菜:“多吃点儿!这个菜营养。” 桑大勋却放下筷子:“你阿姨说你搬出去住了?” 桑漓低头嗯了一声。 桑大勋顿了一下,轻声说:“不管你怎么决定,家里没有人怪你,你哥哥更不会怪你。” 桑漓又嗯一声,眼睛却悄悄湿润了。 沈清连忙把话题岔开了。 她对桑大勋说:“再过个把月,咱们小漓就要跟着魏老师首秀了,这段时间咱专心练琴,私人感情先放一放。” 桑大勋没再说什么。 秦园的事儿,没人提起,因为那是每个人心里的伤。 …… 傍晚的时候。 沈清在厨房弄晚上的饭菜,忽然,她叫桑漓过去。 桑漓没想多:“怎么了沈姨?” 沈清指着楼下:“他过来了,你下去跟他谈谈吧!这么杵在那儿,万一被你爸爸看见又得生气!上次的事情他一直在心里压着呢!” 桑漓一怔,朝楼下看去。 是季炡的车子,就停在楼对面,名贵的黑色宾利车很招摇。 这时,宾利车门打开了。 季炡从车上下来,外面温度有些低,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大衣,衬得衬衣更是挺括雪白、那张五官轮廓分明的脸更为立体好看。 他单手抱着小狗,反手关上车门。 随后,不经意抬眼,跟桑漓四目相对。 桑漓套上外套,跟沈清说了一声就下楼了。一下楼她就情不自禁把小脸埋到大衣领子里,暖驼色的大衣很衬皮肤,看着白皙娇贵。 “你来干什么?” 她没跟他靠很近,保有几分警醒。 季炡还没有说话,他怀里的小雪莉汪汪两声,他修长手指轻轻安抚:“想妈妈抱了?” 说完,看着桑漓。 暮色里,桑漓的小脸微微发烫:“我才不是它妈妈。” 季炡目光深深:“但是我想当爸爸了!” 桑漓垂下眸子,再抬眼时她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季炡咱们正常点儿行吗?你想玩爱情游戏,尽可以施展你的男性魅力去找别人,我消受不起!没事我上去了……你把车开走,我爸爸受不了刺激!” “等一下!”季炡叫住她。 他转身从车里拿了份文件,递给桑漓:“你哥哥的庭审日期下来了,明年初开庭。” 桑漓接过来看了好几遍。 她喃喃地说:“还有这么久。” 季炡望进她的眼里,声音很轻:“庭审结束,你是不是就打算正式跟我提离婚了?” 桑漓没有回答,但多多少少就是那个意思。 季炡目光略深。 晚风烈烈,吹拂过他的发梢。 加之雪白衬衣,深灰薄呢大衣,曾经是桑漓最爱的样子。 他深深地看她:“前阵子我们生活在一起,不是很好吗?再过两年我们生一两个孩子,桑漓,我们会比这世上大部分的夫妻,过得都要好!” 桑漓握紧那份文件。 半晌,她微微仰头,语带哽咽:“确实很吸引人!但是季炡,那样的话我得把自己打碎重组,我得含着眼泪把我受过的那些伤痛隐藏起来,不让人发现,我要戴着面具才能继续当那个季太太、当你的枕边人,我得装聋作哑,才能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我们的孩子,我想即使生了,你也不会让我插手。” “你会把他们教导成,你想要的样子。” “就像是你对我的掌控!我的衣服、妆容、发型……哪一样没有你的偏好?我不想以后我的孩子也变成那样,没有自我只为了你活着。” 第143章 …… 季炡目光深邃。 他的嗓音很温柔,他说:“桑漓,那就从雪莉开始好不好?我把它交给你养,你怎么养我都不过问,我只当爸爸,所有事情都听妈妈的。” 男人温柔起来,软磨硬泡。 特别是季炡这样的男人,有几个能扛得住? 何况,这是桑漓年少时的梦想! 但她也只能选择忘记,忘记过去的期盼,忘记对季炡的喜欢,站起来一步步走出他的世界,走向原本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她喃喃地说抱歉,说她不想,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离开时,眼角有泪。 季炡站在风里,他看见桑漓的眼泪。 虽是算计他却也稍稍动心,他喜欢这样跟桑漓说话的样子,喜欢看着她轻轻地说着自己的心事,哪怕是不中听的,哪怕是在说要离开他的话…… 怀里的小雪莉,汪汪叫了两声。 季炡正要开门上车,楼道里传来一阵惊叫声,是沈清的声音。 “救护车!救护车!帮忙抬下人。” 季炡立即把狗放进车里,关上车门留了条窗缝,他看了沈清一眼就立即朝着桑家跑过去,电梯坏了他直接上的楼梯。 门大敞着,桑父心脏病发。 人躺在客厅的地板上,不省人事。 桑漓正在给他做心肺复苏,她的眼里泛泪,细白手掌交叉用力地按着,一边叫着爸爸。 “我来!” 季炡脱下外套,轻轻拍了下桑漓的手掌,示意她松手。 他是医学院毕业的,后来出国修的金融,他手法比桑漓不知道专业多少……不一会儿桑父就有了呼吸。 “爸爸!” 桑漓喜极而泣,她吓坏了。 桑大勋睁着眼看着女儿,还有她身边的季炡。 季炡亦是松了口气,他半跪到旁边,从大衣口袋里拿了手机拨了个电话:“让医院立即准备检查室,有个病人马上送过来。” 那边一凛:“是,季总!” 季炡把手机交给桑漓,就轻轻扶起桑大勋,背他下楼。 电梯坏了。 十来层的楼梯,140斤的成年男子,背下去后季炡白色衬衣背后全都湿了,但他连擦把汗的时间都没有,他吩咐六神无主的沈清:“在后面扶着爸别让他摔下来!” 他又让桑漓上车,叫她把狗抱好了。 黑色宾利在夜色里,一踩油门,朝着季氏总部医院疾驰而去。 …… 因为及时抢救又有最好的医疗团队,桑大勋无大碍,住几天医院应该就没事了。 深夜,桑漓守在床边。 沈清看她眼下都乌青了,就有些心疼:“你回家歇一歇,这里有我守着你爸爸呢,再不然还有护士!” 桑漓哪里肯,她轻轻摇头:“我想守着爸爸。” 正巧,季炡推门进来。 他手里提着几个便当盒,是医院对高管特供的,菜色和营养都不错。他放下餐盒轻声劝:“沈姨您也吃点儿,我带桑漓到隔壁休息。” 今天的事情,沈清是很感激他的。 她连忙站起来:“季炡,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季炡听出了客气,他也很矜持地说:“我跟小漓是夫妻!沈姨,千万别客气。” 说完,他揽住桑漓的肩,略带强势地把她带走。 桑漓没有反抗。 进了对面的VIP病房,她站在小客厅的中间轻声说:“季炡,我没有什么可以感谢你的!我也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地对人好。” 季炡正想解衬衣扣子冲个澡。 闻言,他俊眉微挑。 他在医院的白炽灯下看她,半晌,他踱到沙发上坐下不怒反笑:“挺了解我的!那你说说,我图你什么?” 桑漓低头,轻轻解开真丝衬衣的扣子。 软软的面料离开,那一块晶莹剔透的肌肤竟然微微地颤着,说不出的诱人,让男人冲动。 桑漓声音沙沙的:“我不知道你图什么,但我只有身体。季炡我不知道你现在接近我又想要什么,但是我想比起感情,我宁愿付出这个……我让你睡,睡完了明天我们两不相欠。” 第144章 她说得直白,但她总归是良家妇女。话说得容易,但是真让她做起来,却是羞耻不堪。 季炡端了一旁的马克杯,喝了口温水。 喝完,他盯着她的背影,语气略微严厉:“不是要献身吗季太太?怎么不转过身来?我不看着你怎么冲动得起来?” 桑漓手指微蜷,她慢慢地转过身来。 季炡微微倾身、手肘撑着膝,双手合十顶成金字塔的形状。 那样子有种禁欲的性感。 他盯着桑漓酡红的脸,声音很轻:“鞋子脱掉,过来坐到我腿上。” 桑漓坐到他腿上,很羞耻。 铁灰色西裤,映着白皙娇软的皮肤,光看着就让人冲动。 季炡朝着她靠过来时,桑漓小巧的鼻翼,情不自禁微微颤动,很像害羞的小姑娘,若非季炡跟她有过三年的夫妻生活,真会以为她没有经历过男女那档子事。 “害怕还是不习惯?” 季炡眸色比夜还深沉,盯住她的小脸哑声问。 “不是!” 桑漓把小脸搁在他的肩上。 每次她有这个举动时会有一种很逆来顺受的感觉,季炡很喜欢,他喜欢做这事儿时掌控一切,桑漓身体的一切都是他喜欢的,并深深沉迷。 但这会儿,他并不打算占有她。 他侧头看她,轻轻摸她的脸。 很烫! 摸到哪都红了! 季炡不是个纯情的男人,他更不是柳下惠,他把桑漓抱到了白色病床上,让她青丝铺了满枕…… 取悦女人,一次上瘾。 桑漓瓷白小脸,汗津津地贴着雪白枕头,面上表情有些失神。 季炡弓着身子跟她接吻。 他轻摸她的小脸,温柔哄她:“困了就睡觉。我守着不会有事儿。” 桑漓半梦半醒。 她抬起细白手掌,失神地抚摸他的俊颜,她的眼角迸出豆大的眼泪,其实她都知道、她很清醒,她用一种哭腔问他:“季炡,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灯光映在季炡的脸上, 给他英挺面容添了一层朦胧,显得温和。 他声音轻轻的:“我不知道!大概是不想放手,大概是知道一放手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桑漓一直在哭, 他捉住她手掌,跟她十指紧扣。 他伏在她耳边轻喃:“跟小孩子一样!别哭了,心都要哭碎了。” …… 桑漓睁开眼,已经是清早。 枕边,没有旁人。 她依稀记得,深夜时季炡回来睡过,就躺在她身边。 桑漓不敢多想,连忙起来走到对面的病房。 桑大勋仍在熟睡。 沈清睡在一旁的小沙发上,桑漓给她盖了毯子,坐到床边静静地守着…… 约莫八点,季炡过来了,身边跟着秦秘书。 季炡应该是回去换过衣服了,一身深色毛料西装,领带配得也很讲究,衣冠楚楚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昨晚的孟浪、更看不出来会愿意那样子侍候女人。 他在桑漓身边坐下,下抬轻抬。 秦秘书将早餐放在病房里,就退出去了,但是离开时她还是忍不住看了桑漓一眼,目光多少有些复杂。 门合上,季炡轻声问:“爸还没醒?” 约莫是昨晚的事情,桑漓没敢看他,只嗯了一声。 季炡侧头望着她。 半晌,他才很轻地笑了一下:“脸怎么这么红?又红又软,就跟昨晚那儿……” 桑漓说得很急:“我报答过你了!” 季炡见好就收,没再说下去,过了会儿他告诉她他要去Z市出差几天,有个挺重要的交易会要参加,不过医院这边他会安排人照料。 桑漓低声说谢谢。 那一声里,是她不得已的妥协。 因为在季炡面前,她什么也不是,爸爸住院季炡可以为他找到最快最好的医疗,而她却不能。 季炡看着她发红的眼睛,猜出她的想法,他低声开口:“不用说谢谢的,我们还是夫妻!至于昨晚,夫妻做那个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第145章 说完他就起身,嗓音更温柔了些:“我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这时沈清醒了, 见季炡过来,就要起来。 季炡快步过去,轻按了她的肩:“我马上就走!” 他离开,门轻轻打开,又合上。 沈清看向桑漓,她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欲言又止。 * 两天后,桑父的病情稳定,随时能出院。 这时,桑漓又得到一个好消息。 李太太给她打来一个电话,声音如沐春风的:“季太太,想不到你真是魏老师心仪的学生!是这样的,我们家老李有个朋友,钱多得没处烧正巧又爱好古典音乐,我试着一说不想人家就同意给你们投资,那爽快的劲儿可把我们家那只铁公鸡给比下去了……” 桑漓惊讶:“真的?他能投多少?” 李太太从容不迫地说了个数儿:“两亿!这是不是解了你们的燃眉之急呢?” 桑漓欣喜不已:“何止!李太太,我要请您吃饭,好好感谢你。” 李太太欣然同意。 挂上电话,李太太却心事重重。 李先生望着她:“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花的是季炡的钱,又不是用了咱们家的票子,你难过个什么劲儿!” 李太太看丈夫一眼,并未说出心事。 其实她为季炡当中间人,也是自私,为的是黎睿。 黎睿喜欢上桑漓,上次还在会所跟季炡大打出手,这一打可是打出名了,黎家父母很怕儿子再出丑,请她拿拿主意。 李太太就说,唯有季炡跟季太太感情好,黎睿才能断了念想。 旁人伉俪情深,他总不好硬抢吧! 所以才有了这事儿! 而她家老李最近大概新得了个尤物,玩的正是高兴,哪里顾得了家里这些事情,她也懒得跟他提起…… 李太太跟桑漓,约在下午喝茶。 喝茶时,李太太不紧不慢地敲定了双方见面时间,她人向来稳重,桑漓是信她的,她情不自禁再三说谢谢。 李太太捏着精致茶盏,浅笑:“季太太,咱们这个圈子里不就是你帮着我、我帮着你的吗?有事互相帮忙,他日好再相见。” 桑漓轻嗯一声:“这忙我记下了。” 李太太掠过这事儿,倒是提起另外一桩来:“我记得那个路靳声身边,从前有个漂亮的模特女朋友,是桑漓你的朋友。” 桑漓点头:“是!不过他们分手了。” 李太太妩媚一笑:“难怪!我说路靳声下周就订婚了,不能不给人家女孩子交代。” 林萧跟路靳声的事儿,桑漓不好在外人面前说。 她含糊其词。 李太太也是精明人儿,见她这样,就不方便再打听了,两人喝过两盏茶水便道别,临走的时候桑漓送了份礼物给李太太,是苏绣大师的作品,很不便宜的,重点是千金难买。 李太太很是喜欢。 她轻轻抚过那细致花纹,垂眉浅笑:“是送到我心坎里了!你这样的人儿,难怪黎……” 桑漓知道她指的是谁,稍稍有些不自在。 李太太回过神来。 她给自己找补:“难怪倾城不及你!季炡才那样喜欢你。” …… 桑漓在门口跟李太太道别,她正要离开却见对面大厦的大屏上,在播放路靳声跟宁琳订婚的新闻。 男才女貌,一对璧人。 桑漓看得出神,她更替林萧难过。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捉住了她的:“桑漓!” 桑漓怔了下,侧头,她看见了路靳声。 明明要订婚的人,明明订婚视频上那么意气风发,但是此时他看着并不好,面容憔悴,眼底带着腥红。 “林萧在哪?” 路靳声嗓音嘶哑,手上的力道把桑漓的手腕都抓疼了。 桑漓缓过神来。 她盯着面前的路靳声,轻声说:“昨天我们打电话时,她在B市家里面。路靳声你不是要订婚了吗?还找她干什么?” 第146章 路靳声松开她,有些烦躁地点了根香烟。 淡灰色薄雾升起…… 他修长手指掸了下烟灰,幽幽开口:“昨晚开始我就联系不上她了!桑漓,我不是不想放过她,我是不想放过自己!” 桑漓失神般轻喃:“路靳声你要订婚了!你是想让林萧当你外室吗?你这样招惹她,你那个未婚妻会放过林萧吗?林萧什么也没有,她只是……只是一个孤女,而你的未婚妻宁琳家大业大,她要对付林萧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路靳声哑声开口:“我不会让宁琳伤害她。” 桑漓瞳孔微缩:“你凭什么保证?你现在已经联系不上她了。” 路靳声让她冷静一点。 桑漓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路靳声,声音嘶哑颤抖:“但凡你知道林萧过去遭受的,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冷静了!路靳声,你可以订婚你也可以婚姻美满……但是别伤害林萧,她跟你们不一样,她一无所有!她受到伤害只能躲起来舔舐自己的伤口,反复地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 说完,桑漓拨打林萧的电话。但是拨出后只有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对不起……】 桑漓打了无数次,都是如此。 其实从前林萧全世界到处跑,这样的情况也经常有,并不稀奇,但是今天桑漓心里却升起了强烈的不安。 …… 夜里,桑漓从噩梦中惊醒。 她梦见了林萧。 她梦见林萧站在悬崖边上,全身是血,转身对她轻声开口:“桑漓,这次我可能真的要走了!” “林萧!” 桑漓醒来的时候一身热汗,全身的衣裳都湿了。她的眸子看着外面的黑夜,轻轻喘息,整个人还陷在方才的梦魇里。 手机铃声悠扬响起,划破了夜的平静。 她以为是林萧回她电话,立即接起:“林萧……” 但是手机那边的人,却不是林萧,而是季炡。 深夜,季炡的嗓音低沉温柔:“我是季炡!桑漓,是做噩梦了吗?” 午夜梦回,是人最脆弱的时候。 哪怕他们关系再僵,哪怕他并不是他想依赖的人,但是这会儿桑漓还是沙哑着声音说:“下午路靳声找我,他说联系不上林萧。季炡,我怕林萧会出事。” 她想到梦境,忍不住蜷了双腿,低低地哭了起来。 她不是救世主,她甚至连10多岁的时候都不如,因为那会儿桑家有钱有势,桑家大小姐想要保护的人,没人敢再欺负。 那时,她可以把林萧藏起来。 那时,她可以护着林萧,好好长大。 Z市。 季炡忙了个通宵,交易会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他在异地的酒店里,忽然感觉落寂,鬼使神差地想要听一听桑漓的声音。 他在电话里听见她哭。 那瞬间,他仿佛是看到了小时候的桑漓,她想妈妈时也是这样无助吧! 他的嗓音低而温柔,像丈夫又像情人,更像长辈。 他让她别哭了,他说自己明天就回B市,他会立即安排人找林萧。 许久,桑漓才不哭了。 季炡握着手机,听着那边轻浅的吸气声,他忍不住低声说:“桑漓,我叫你别哭但我却又喜欢你哭的样子,每次你一哭,我就很想欺负地狠一点,让你哭出声音来搂着我的脖子,小声叫我的名字哀求我……” 桑漓挂了电话…… 手机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季炡却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按了内线,叫秦秘书过来。 秦秘书还没有躺下休息,就又被上司使唤当牛做马,她敲门时思忖着自己的薪水是不是该涨一涨了。 敲门而入,就见季炡靠在椅背上,修长手指把玩手机。 他淡淡吩咐:“去查查林萧的下落。” 秦秘书一愣。 季炡浅淡一笑:“从路靳声那个未婚妻身上查,林萧如果出事儿,跟她脱不了关系。” 第147章 秦秘书消化了半天。 半晌她轻声问:“路总会为了林萧,跟家里头决裂吗?” 季炡看着自己的得力秘书。 许久,他的笑意更淡了些,他说:“不会!宁路两家最近合作了一个千亿的项目,两边的老狐狸谁也不信任谁,让儿女联姻才能让他们睡得安稳,这个时候路靳声敢悔婚的话,路老爷子能把他给活活剁了。” 再说,路靳声也没那么纯情。 他不是纯爱战士,林萧于他,只是心头的一滴蚊子血罢了。 秦秘书离开后。 她背抵着门板不禁想,还是男人了解男人。像季炡跟路靳声这样的男人,他们给女人的一点爱,其实只是施舍,当真的话就太傻了。 过去她嫉妒桑漓,现在她同情桑漓。 季炡比路靳声,又深沉了不知多少。 20岁,国内顶级学府毕业,22岁从斯坦福学成归来进入季氏集团,一路踩了不知道多少血肉才爬到顶峰,将季夫人请回家喝茶。 季炡心狠的样子,秦瑜最清楚。 …… 第二天,桑漓心神不宁。 就连魏老师都看出来了,说她琴拉得一塌糊涂,不如早点儿回家。 桑漓低声说了声抱歉。 她走出音乐中心又拨了一遍林萧的电话,但仍是打不通,桑漓想过报警但是又怕对方撕票,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她身边,车窗半降,季炡坐在车里头。 深蓝衬衣,外面罩了黑色大衣, 英挺好看。 他侧身看着桑漓,挺温柔地说:“上车。” 桑漓没有矫情,她确实有求于他。 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就看见那只小狗,蹲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双黑乌乌的狗眼巴巴地瞧着她,小尾巴也摇得欢快。 桑漓喉咙一紧。 季炡把狗抱走,然后又说了一遍:“上车!” 等到桑漓上车,他就把狗放到她怀里,那小小软软的身子叫桑漓无法拒绝,她近乎僵硬地由着季炡给自己系安全带,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须后水的味道。 桑漓垂了眼帘:“季炡,我说过我没有能感谢你的。” 季炡抬眼,深色的眸子盯着她的眼。 在那样纯男性的注视下,桑漓身子微微颤抖,她不禁想起了那晚,想起他事后对她说的那句“又红又软”。 季炡深谙人心。 再说他跟她睡过好几年,桑漓喜欢什么样子的,他最清楚。 他不介意取悦女人。 桑漓被他逼得难耐想要的样子,别有一番脆弱美感,可惜,那晚他顾及她的心情并不能尽兴…… 此时,她近乎在自己怀里,轻轻颤抖。 他知道她在挣扎,在爱与不爱之间挣扎,她想与他划清界线却抗拒不了他的温柔,桑家失势,她的弱小给了他机会。 季炡跟她靠得更紧,他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轻轻抚摸小狗,他的嗓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温柔:“还想我那么侍候你呢!有那么舒服吗?” 桑漓不禁别过脸。 她爱过他六年,他对她刻意地散发男性魅力,她又怎么抵挡得住? 她脸热之际,季炡把汪汪叫的小狗放回她的怀里,他盯着她的眼一边轻轻揉弄她,声音很低:“雪莉,妈妈害羞了。” 那瞬间,桑漓有听见,内心悄悄崩塌。 她缩着身子不让他碰, 季炡轻笑一声,见好就收。 他直起身子坐正,轻踩了油门,在送她去医院的路上他跟她谈了林萧和路靳声的事情,他很坦白地告诉她,林萧和路靳声不可能…… 车子停在医院楼下。 季炡侧过身子,淡道:“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路靳声不会选择林萧。桑漓,我只能帮你找到林萧,他们的感情我帮不了。” 桑漓点头,她说她明白。 她手握着车门把想要下车,手却被他捉住,他静静地看了她良久,忽然轻声问:“这两天想我了没有?” 第148章 桑漓手指微蜷:“没想。” 季炡微微地笑了下,侧身从后座拿了个礼盒给她:“交易会特意给带回来的护心丸,市面上还没得卖,挺适合你爸的。” 桑漓接过,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季炡轻摸了下她的脸:“上去吧!我要去趟公司,替我打个招呼。” 桑漓匆匆离开,走的时候多少有些逃避。 季炡注视着她的背影。 许久,他将小雪莉放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轻踩了油门…… * 病房里,桑漓明显心不在焉。 沈清拿掉她手里的苹果,轻声责怪:“小心削到手。” 桑漓勉强一笑。 沈清看向熟睡的丈夫,她把声音放轻了:“你来的时候我看见季炡了,他送你来的是不是?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桑漓没有隐瞒:“他帮我打听林萧的下落。” 提起林萧,沈清有些可惜,沈清的意思是尽量帮一下那孩子身世可怜。 桑漓点头嗯了一声。 沈清言归正传,她告诉桑漓:“下午的时候有两个护理人员过来,说是季炡给安排的,等你爸爸出院就当住家护理。我没敢私自答应,这事儿还得你拿主意,桑漓……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跟季炡的婚姻?阿姨能瞧得出来,最近他待你挺上心、也很尊重。” 桑漓是女人,她当然能感觉到季炡的不一样。 比如那晚,若是从前,她被他弄成那样儿没有反抗的余力,他绝对会忍不住,由着性子尽兴让他自己痛快。 但那晚他却忍耐下来,没真的碰她,只在她耳边说了私密的话。 这种温柔,哪个女人不沦陷? …… 桑漓记挂着林萧,并没有很多时间去想自己跟季炡的事情。她一直在找林萧,她甚至还飞了趟巴黎。 她幻想着,林萧其实在巴黎购物。 她幻想着,她焦头烂额时林萧没心没肺一无所知,等到见面林萧风轻云淡地说一声:“不就是男人嘛!桑漓……要不要这么老土啊!” 但那些都是幻想。 路靳声订婚的那天,林萧有了消息。 桑漓接到了季炡的电话,他的嗓音微微沙哑带了一丝丝的疲惫:“桑漓,林萧找到了!人现在在医院!” 桑漓焦急:“她怎么了?季炡你告诉我具体地点,我过去看她。” 但是季炡很坚持。 他的声音甚至是严厉的:“你在家里别动,我过来接你。” 桑漓挂上电话,手指不住地颤抖。 她想起了那个梦,梦里林萧满身是血地对她说:对不起桑漓,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不到十分钟,季炡就过来了。 他应该是从路靳声的订婚宴过来的,一袭雪白风琴衬衣,外面穿黑色手工订制西服,成熟英挺。 去医院的路上,桑漓紧握着手。 她没有问季炡。 医院的过道,那样的漫长,桑漓走在里头隐约能听见女人的哭声,带着一丝丝扭曲和痛苦,熟悉而陌生。 桑漓步子加快。 推门而入时季炡站在她身后,他声音压得很低:“宁琳的人把她右耳打聋了,找到她时,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 桑漓眼里全是水汽,她握着门把的手,颤得不成样子。 好半响,她才推开门进去。 路靳声先她一步到了,还有他那位未婚妻也在病房里。 林萧坐在病床上,整个人瘦得脱相了。她没有看路靳声和他的未婚妻,她没有听他们说的那些话,因为她听不见了。 她如同行尸走肉。 一直到桑漓进来,她的眼里才有一点点光。 桑漓轻轻抱住她,颤着唇说抱歉,说自己来迟了。 林萧放声大哭,她哭起来的时候声音怪异,完全不像正常人哭起来的声音……路靳声喃喃开口:“她不是还有左耳吗?为什么她会听不见?” 桑漓搂住林萧。 她轻轻闭眼:“路靳声,林萧的左耳在她15岁时,就永久性地失去了听力。这些年她只有右耳能听见!现在,你还有你的未婚妻把她的右耳也夺走了。我说过她只是一个孤女,她没有能力抢走什么……在宁路两家面前,她真的什么都不是!为什么你侵占她的感情,还要伤害她的身体?” 第149章 路靳声全身都在颤抖。 他看着林萧,看着她瘦得不成样子的身体,他恍惚想起不久前她还是那样鲜妍地躺在他身子底下,还那样烟视媚行地说要再找个男人睡觉,他折磨她时喜欢附在她左耳说些男女之间的情话,或者是那些荤段子,她总是一脸茫然…… 原来是因为,她听不见。 他们最后一次,他覆在她耳边低语:“如果换成是你,我一定欢天喜地地订这个婚!一晚做十趟。” 她仍是茫然,仍是懵懂地看他…… 那是他最接近表明心意的话,原来,她也没有听见。 以后,她也不会听见了! 路靳声眼底一片猩红,他未来的妻子却很冷静地开了一张2000万的支票,她对着床上的林萧说:“2000万买你一只耳朵,足够了吧!” 路靳声捉住她的手腕。 宁琳身上穿着名贵的晚礼服,是某奢侈品牌的高定,但是她却被路靳声拖到了医院的洗手间里,还是护理工用的洗手间,池子边上甚至有着污垢…… 路靳声在那里,把宁琳上了。 他甚至没有关上门。 他像是对待最廉价的女人那样,使用着她,对她说着刻薄羞辱的话:“不就是因为我没有碰你吗?你就去碰她?现在,如你所愿……这辈子我们都纠缠在一起,我不会悔婚,我会跟你当一对恩爱夫妻!” 他甚至羞辱她:“死鱼一样!你这样儿的到外面200都没有人要!” 宁琳甩了他一耳光:“路靳声你疯了,为了那么一个贱女人你这样对我!” 路靳声冷笑:“她贱!你比她更贱!她不想要的男人,你上赶着要……究竟是谁贱呢!嗯?” 宁琳眼里都是泪光。 路靳声轻摸她的脸:“现在后悔了?晚了!你把我惹急了!”说完他拉上裤链,头也不回地离开。 当晚,路靳声在B市最有名的会所,叫了好几个小明星。 宁琳拖着残败的身体,回到宁家。 宁父一耳光打到她耳鸣,宁父骂她:“有你这么蠢的吗?你知道宁路两家这次投入了多少成本吗?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你把路靳声逼成这样子,以后你们两个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扔出了一叠香艳照片:“看看,这是他给你的回应!你真以为咱们这些家庭里头的联姻,还能生出真感情来着,还能有男人对你从一而终?真是蠢透了你!” 宁琳看着那些照片,颤着唇:“他是为了那个女的。” 宁父冷笑:“你伤害的不是他的爱人,你是挑战了他的男性权威,这是路靳声最受不了的。你唤醒了一匹饿狼,等到路靳声掌握了路家大权,他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宁家。” 宁琳彻底呆住…… 夜深人静的时候,路靳声有回过医院。 林萧只抬头看他一眼,就继续将头埋在膝盖里,她整个人还陷在深深的恐惧之中……她不想再跟他接近。 路靳声喉结滚动,退了出去。 他走在空荡的过道里,皮鞋落地声音清晰可闻。推开尽头的窗户,夜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在他的脸上生疼,也吹散了他身上的胭脂味道。 背后响起脚步声,他知道是季炡。 路靳声颤着手指点了根香烟,黑夜里香烟雪白,像极了他跟林萧那些夜里的香艳…… 他嗓音淡薄:“第一次看见她时挺惊艳的,我想方设法把她弄到手。但我心里清楚我不会娶她,到现在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不可能,因为不现实!季炡,我能给她的就是放手,让她不受打扰地过完下半生……” 他低头看着指间香烟,声音越发低沉:“有桑漓在她身边,我放心。” 季炡沉默许久。 这时,他轻声开口:“我请了最好的专家给她会诊,确诊为右耳永久性失聪,以后只能借助于助听器了!靳声,你确定是这样的选择吗?” 第150章 路靳声侧身将香烟熄掉,很淡地开口:“只有上位者才有选择!季炡,你应该最清楚这点。” 他留下一张5000万的支票,足够林萧过完下半生。 离开时,他微微仰头,眼角湿润。 而后余生,再多荒唐再多的美人,都不及那晚那一句【如果换成是你,我一定欢天喜地地订这个婚!】 …… 季炡将那张支票,交给林萧。 林萧紧拽着那张支票,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不停抖动,但是她不肯再哭出声音来,她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怪异,有多难堪…… 桑漓搂着她。 她让林萧看自己的眼睛,她用唇语告诉她:“你还有我!林萧,你永远都有我。” 林萧表情恍惚。 桑漓眼里有泪,但是她却给了林萧一个微笑,她再次用唇语说:“你还有我!林萧,你还有我!” 林萧嘴唇颤得更厉害,一会儿她猛地哭出声音来,虽刺耳难听但桑漓也跟着哭了……她趴在林萧瘦得吓人的肩上,喃喃地说:“你吓死我了!林萧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季炡退了出去。 他站到路靳声站过的地方,亦抽出一根香烟来点上,夜风将香烟味道吹散,也将他的心稍稍吹软,但不曾动摇。 他垂眸轻笑:“上位者才有选择!” …… 两天后,林萧试戴了助听器。 当她对桑漓说第一句话时,桑漓哭了。 林萧替桑漓擦掉眼泪,她给桑漓一抹笑:“哭什么啊傻瓜!我能听见了!5000万也够我活一辈子了。” 桑漓含泪点头:“是,能听见了!” 但她无法忘记林萧崩溃的样子,林萧喜欢当明星喜欢当模特,她说她要站得高高的,她要闪闪发光,让她喜欢的人看见。 但以后,林萧没有机会了。 5000万,买断了她跟路靳声的感情,也买断了她的职业生涯。 …… 夜晚,桑漓在租住的公寓,开了一小瓶烧酒。 她心里难过,想喝点儿酒。 但喝了酒后心里却更压抑,半梦半醒之间,她恍惚觉得脸上毛茸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蹭着她…… 睁开眼,小雪莉趴在沙发上,冲她摇着尾巴。 它怎么在这儿? 桑漓想起来,但是喝了酒以后太上头了,根本撑不住身子软软地靠在沙发上…… 季炡端着一杯温水过来,就见着她这样子。 微微仰头,星眸微闭。 真丝衬衣扣子松开了,心口急促起伏,衬衣下摆更是不堪地卷起,露出一截纤细紧致的腰肢……她整个人都浸染着一股成熟女人的味道,引男人去品尝她。 橘黄灯下,季炡静静凝视她。 喉结轻轻滚动。 距离上次夫妻生活,已经有段日子了,他是正常男人不可能不想要,何况她现在这样诱人地躺在他面前。 玻璃杯放下,杯子里的水,来回晃荡。 季炡一直盯着桑漓看, 修长食指抠进领带结里,轻轻拉松,随后抛到沙发背上,再然后是衬衣袖扣,也被取下来搁在茶几上……小而精致的钻石袖扣在橘色的光线下,光彩夺目。 他倾身跟她接吻。 桑漓醉了,但是她知道这不对,她不该跟季炡发生这种事情。 她胡乱地躲着,想摆脱他的亲吻,但是他总有办法寻到她,含住她的嘴唇跟她深深地吻在一起,她的手被他捉住去摸他劲瘦的腰,还有他的皮带。 衣服都没有脱,但已经让人受不了。 桑漓软在他身子底下,说出来的话带了一丝支离破碎:“季炡,你怎么在这儿?不行……不行……我们不能发生这种事。” 季炡轻摸她酡红的脸。 他的嗓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是不行不能,还是你不想?” 桑漓无助地望着他,大口喘息。 她颤动的身子,出卖了她真实的身体反应,毕竟是被蜜糖喂惯了的,再怎么样时间久了,她也会有女人的需求。 第151章 但是她还是嘴硬:“不想!” 季炡目光深邃。 半晌,他捉住她的手,让她摸自己的脸……他的脸立体五官分明,摸着看着就有感觉,最后她细白手指碰着他的高挺鼻梁,真的很挺,有一点点肉肉的触感。 季炡轻轻拿下,不让她摸了。 他伏在她耳边轻喃:“还说不想!都快摸上瘾了!” 桑漓心口起伏得更厉害,季炡低头重新吻住她…… 清早,桑漓醒来,就见着季炡放大的俊颜。 他躺在沙发上熟睡,一手垫在脑后、一手霸道地搭在桑漓的腰上,男人的掌心热度烫人…… 他身上衬衣凌乱,黑色西裤完好,但皮带抽掉了。 桑漓再看自己。 还算整齐,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里头的小衣服被抽掉了,而后她在沙发缝里看见一件又薄又透的黑色小东西。 她的脸蛋滚烫。 昨晚,她跟季炡发生关系了…… 她轻手轻脚,想挪开身体但是腰间手掌一紧,她又被按了回去,两副身子紧贴……都是成年男女了,多多少少能感觉到什么。 气氛微妙, 季炡手掌轻轻拍了下她的腰,仍是闭着眼,低哑开口:“别乱动!万一我忍不住再怎么样的话,别哭。” 桑漓不敢再动,她柔顺地伏在他怀里,等他缓过那一阵。 半晌,季炡轻抚她的薄薄香肩,低头黑眸盯着她:“昨晚,要我负责吗?” 昨晚桑漓喝断片了。 其实具体他们怎么做的,做了几次,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但想不起来反而轻松,没有那些心理负担。 她撑着他的身子,坐起来,细长手指轻轻梳理长发。 拉小提琴的手,实在好看。 看着赏心悦目。 季炡静静地欣赏这一幕,自从进入季氏集团后他向来勤勉,不曾像今天这样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不想起来,也不做什么,就只是看着妻子在晨光中的模样。 他轻轻捉住她的手。 他的嗓音更温柔了些:“怎么不说话?” 桑漓看向茶几上的烧酒瓶,有些出神,一会儿她轻声说:“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不需要负责!再说,我们还没有正式办离婚手续,多做一次其实也没什么!” 她实在没脸,去看那件黑色蕾丝,回房找了件穿上。 然后,她开始收拾凌乱的客厅。 桑漓很会做家事。 跟季炡三年婚姻中,她最大的收获就是收纳跟厨艺,每当她做事时心里就很平静…… 季炡靠着沙发坐着。 黑眸微垂,盯住桑漓恬淡的小脸,他似笑非笑:“这么放得开了?昨晚还在我身子底下哭得跟小奶猫似的,一个劲地说不要!” 桑漓脸热:“我喝多了,不记得了!” 季炡也不逼她,他从沙发缝里将那条薄小的裤子拈出来,单手将桑漓搂了过来,将那薄小的东西递到她跟前,轻问:“看电影那次买的?” “不记得了。” 季炡低头看她:“那次你说要把买来的内衣,都给我试一遍,到现在我也没有看着。” 提起那个,桑漓目光湿润。 她想起那时候,他们短暂地好过,季炡说想跟她重新开始,他说他不会爱人但会努力地当个好丈夫!那会儿她多天真啊,她还对他说她的喜欢可能要很久才能找回来,她问他还要不要。 当时,他说要! 可是最后他还是让她失望了。 桑漓轻夺过那个小东西,低声开口:“不会再有了季炡,有些事情,经历过一遍就足够了!” 她微微仰头,压抑住想哭的情绪:“你屈尊降贵地过来,在这里睡觉,其实一点意义也没有!我们之间的那些问题,一直存在,我也不可能因为昨晚就跟你重修旧好,但是我爸跟林萧的事情我要谢谢你!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 她转身,朝着他走来,很主动地坐到他腿上。 第152章 她知道他喜欢这样儿。 她也知道,这会儿他还是想要,她是成熟女人跟他又有过三年夫妻生活,只消一眼就能清楚。 桑漓胡乱地亲着他的下巴。 季炡扣着她的小颈子,不让她再碰了,她轻颤着唇说:“做完我会吃药,不会有孩子的,你放心!” 季炡没好气地说:“我放什么心?昨晚我戴套子了!” 桑漓脸蛋酡红,她始终接受不了他这样直白的说话方式。 半晌,季炡的气消得差不多了,他把她抱到沙发上压着,轻轻咬了下她的嘴唇:“我们昨晚有没有做,你没有感觉吗?” 桑漓微微睁大眼睛。 季炡啃她的颈子,声音又沙又哑:“怎么办,你这么笨!男人说说就受骗了!怎么放心把你放出去……嗯?” 季炡没再碰她。 桑漓躺在沙发上心头发软,小雪莉趴在一旁,乖乖的样子。 桑漓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它一下。 汪……汪…… 小雪莉高兴地摇着尾巴,像个小姑娘一样,围着桑漓打转……桑漓不禁笑了起来,她看着季炡轻道:“它很可爱。” 季炡把狗抱到她怀里。 他再压下去,几乎整个地覆着她,黑眸盯着她很认真地又问一遍:“桑漓,当它妈妈好不好?” 桑漓笑意收敛。 她堪堪别开脸,那只小狗就舔她的脖子,弄得她有些痒,躲了几下正巧埋在季炡的脖颈里,声音更是带了一抹娇气:“季炡,你把它抱走。” 季炡把小狗抱走,但也没有放开她。 他抵住她的身子,幽深目光带了些许的难耐,他凑到她耳边很温柔地问:“可以吗?” 桑漓脸红似血,声音微颤:“不可以!” 季炡抵住她好一阵子,等到平息过后这才松开她,他一边整理衬衣西裤,一边告诉她:“上午有个重要会议!晚上再来看你。” “晚上我有事儿。”桑漓回答得很快。 季炡轻笑一声,像是不经意地问:“跟谁约会呢?贺季棠?” 桑漓并不需要跟他解释,但她还是说道:“是李太太给我介绍的一个投资人!李太太说他很有实力,约好了晚上见面具体谈的。” 季炡套上大衣,问她:“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桑漓说不用。 季炡伸手轻抚她带着淡红的眼尾,声音放得很轻:“怎么,怕人知道你有丈夫?” “不是!” 季炡笑了,他弯腰单手抱起小雪莉,低头对着小狗还挺温柔地说:“跟妈妈再见!” 桑漓的脸不自在地红了。 季炡倒也没有纠缠,打开门出去。 他离开后,桑漓继续收拾家里面,半小时后,她收到季炡派人送来的早餐和醒酒药……还有季炡写的一张卡片。 他很戏谑地称她为【小雪莉的妈妈】。 桑漓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 小狗、早餐、卡片……都是男人追求女人的手段。 她不会不知道。 平时她或许能置之不理,但是这些天他救了爸爸,他用他的资源照顾了林萧,如果没有季炡,她想现在的生活应该是一团糟糕。 桑漓是感激他的。 她亦能察觉到,他跟从前不同,很体贴温柔……他也没有再强迫过她。那次在医院,他把她压在病床上没有动真格的,反而桑漓有得到女人的满足。 沈清那句【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跟季炡的婚姻】,涌上心头! 桑漓垂眸,长睫轻轻颤动。 自从跟季炡分居后,她的内心第一次悄悄松动了…… * 桑漓陪伴了林萧一天。 傍晚的时候,她接到李太太的电话:“晚上的饭局,桑漓你千万别忘了,对方是很有诚意投这个钱的。” 桑漓嗯了一声:“不会忘的,多谢李太太关心。” 她挂了电话转身,才想说话,林萧抢先一步说:“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不用成天陪着我!我现在不但能听见、吃饭也香!” 第153章 她双目微湿:“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实现梦想!桑漓,我还等着看你光彩夺目、万众瞩目的样子。” 桑漓走过去,轻轻抱住林萧,低语:“我会!” 林萧含泪笑着:“快去!” …… 桑漓特意回家换了一套衣服。 到了会所,侍者带她到了2201包厢,包厢的环境很不错,很大装修也很有格调档次。 李太太先到了。 她坐着点餐,见桑漓进来就很自然地说:“我正拿不定主意呢赶巧你过来了!帮我看看哪样儿适合,那位贵宾还挺挑剔的。” 桑漓坐她身边,垂眉顺目地给了意见:“这个天气吃这道法式牛尾汤就很不错,还有这个……” 李太太赞同她的意见。 她对侍者说:“就这些!还有一位客人马上也到了,现在便可以直接上菜。” 侍者点头离开。 等到二人独处时,李太太说起了私话:“来的时候,我听见我们家老李在讲电话,路靳声为了你的朋友跟未婚妻闹得不行,订婚的晚上在会所叫了好几个小明星玩乐,可把路老爷子气坏了!” 她轻声叹息:“其实男人就这么回事儿!现在为你寻死觅活,等过了两个月他那儿活过来了,还能记得你是谁?指望男人不如握在手里的钱重要。” 桑漓心里一痛。 她想到林萧失去的听力,想到她枯坐一夜的痛苦,这些却只值5000万。 李太太见她神情,没往下说。 侍者端着食盘进来布菜,倒是冲淡不少伤感……气氛重新活络起来,李太太跟桑漓又谈了些家长里短。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季总这边请,2201包厢。” 季总…… 桑漓微怔。 接着包厢门就被拉开了,门口站着的不是季炡又是谁?他个子高顶着门,微微欠身进来后解着大衣扣子跟李太太说:“抱歉!路上堵车晚了点儿。” 他举手投足,尽是赏心悦目。 李太太这个年纪了,都忍不住多欣赏几眼:“不碍事的!我正跟季太太闲谈呢!” 季炡坐到桑漓身边,侧头看她。 她应该特意打扮过的,一件香槟色的真丝衬衣,下面是同质地的鱼尾裙,很显身材也很有女人味道。 约莫是他的目光太炽烈, 桑漓不自在地轻撩了下发丝,接着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就多了一片三文鱼,季炡目光专注地看她,声音也很温柔:“裙子挺好看的!新买的?” 桑漓:…… 李太太笑得如沐春风:“到底年轻,真是恩爱!” 季炡风度翩翩:“让李太太见笑了!” 他出身好,待人接物信手拈来,没有不周到的地方,一顿饭下来李太太也颇为满意,她虽存了私心为了黎睿,但她总归希望桑漓过得好。 李太太走时,对桑漓说:“别怪我隐瞒你,是季炡拜托我的!” 桑漓微微一笑。 她跟季炡的恩恩怨怨,哪里好责怪旁人。 季炡送了李太太离开,他回来坐下,抬手解开两颗衬衣扣子,雪白衬衣仍是挺括,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随意性感。 桑漓一直没有出声。 他给她布菜,倾身过来时看着她:“看见是我,所以生气了?” “没有!” 桑漓默默用餐,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季炡,我不用你投资!” 他轻轻挽起衬衣袖子,语气仍是很温柔:“不想花我的钱?上次回来的时候不是还跟我说,我的钱都是夫妻财产,怎么现在这么生分了? 桑漓仰头看他。 她的小脸在灯下,白皙精致,只是眼睛有些红。 她说:“你明知道的!” 季炡身体靠向后头…… 他望着她侧颜,声音同样很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让我的太太为了区区一点钱就特意打扮成这样,来见不知名的陌生男人,甚至还要陪人喝酒、强颜欢笑!桑漓,我不但会吃醋,我还会心疼。” 第154章 桑漓听了难过。 她喃喃开口:“季炡,假如你真的心疼,我们之间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实在觉得不堪,没有再说下去。 她拿了手包想走, 季炡倾身,轻按住她的手背:“陪我把这顿饭吃完!” 桑漓摇头,她低低道:“季炡,你来投资怎么都是不适合的!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季炡仍按着她,目光晦暗不明。 半晌,他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般,拿了外套跟着起来:“我送你回去!” 他向来强势不容人拒绝,他带着桑漓走出包厢,到了外头的停车场为她打开黑色宾利的车门。 副驾驶的座位,窝着一团雪白。 是小雪莉! 小小的一只雪白蜷在真皮座椅上,像是睡着了……听见声音它抬头,微微睁开黑乌乌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桑漓。 一股巨大的悲伤,忽然笼罩了桑漓。 在这瞬间,她仿佛看见了自己,看见了那个每天深夜等着季炡回家的自己。 巨大的悲伤,攻击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不敢多看小雪莉一眼。 她仓促地退后一步。 她站在黑夜里,轻声对身边的人说:“季炡,我想自己回家。” “怎么了?” 季炡上前一步,想碰她的肩。 但是桑漓的反应很大,她猛地退了一大步,她的身子抵在黑色宾利车身上,她的眼里带了一抹湿意,静静凝望他。 “别过来,季炡!不要过来。” 她垂下眸子,轻轻扶着车身站稳身子,然后一步一步地走离他身边……她走得略微跌撞,就像是她这一路来的情路,坎坷不平。 细微雪花,从上空飘落,零零星星的。 落在桑漓发上,肩头。 她在温柔细雪中独自走着,但这温柔的小雪也抚平不了她内心的伤痛……她鼓足勇气离开他,她已经走在半路上,但是季炡却不肯放过她。 他待她好,他总在她难过的时候出现。 那些喜欢过他的回忆,死而复生,一遍遍地攻击着她,叫她在他面前仓惶而逃……她曾经勇敢无畏地爱他六年,到如今却连多看他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了。 “桑漓!” 身后,季炡温柔叫她的名字。 桑漓停住脚步,她轻垂眸子,很难过很难过地说:“季炡,为什么要买它回来!你明明知道……” “知道它像你,是不是?” 季炡关上车门,注视她的背影,嗓音暗哑得不成样子:“秦秘书把它带过来,我就觉得它像你,但是我很喜欢。桑漓你说你想一个人走,那我放你走,但是回家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好不好?” 桑漓猛地转身,眼睛红红地看他。 隔了几米的距离,隔着温柔细雪,他们相互凝视。 没有古老的誓言,只有三年破败不堪的婚姻,还有一次次她对他的失望…… …… 桑漓没有回家,她来到秦园。 下出租车时,手心那把钥匙被汗濡湿。 钥匙是季炡方才给她的,他说:“上午我路过秦园,特意进去看了,园子里的蜡梅开了!” 夜深,秦园被细雪半遮,自有一种静谧的美。 桑漓仰头凝望。 良久,她用钥匙打开黑色雕花大门,推门进去时暗色的庭院里亮起点点小夜灯,照得细雪如丝,在夜空飞舞。 桑漓缓缓走在石子小路上,她看见园子里添了不少植物盆栽,冬日里也显得盎然,大理石的玄关,挂了一幅妈妈生前画的画。 客厅,全部重新布置过了。 还是原来的风格,但是家具换过一遍,就连脚下的地毯都换成了新的……沙发背面,挂着一幅巨大的壁画。 天上点点繁星。 夏夜,小时候的桑漓,在小帐篷里睡得香甜。 桑漓看了许久,一直到眼睛泛酸这才安静离开,走出去时外面的雪下得大了些,飘落在桑漓的眼睫上,像是黑夜里的羽毛…… 第155章 墙角,一株蜡梅被薄雪压弯了枝头。 淡黄花瓣,在白雪的映衬下,更为娇嫩。 …… 桑漓离开后, 季炡回到了包厢,奢华灯下他面无表情地独自用餐,吃得差不多时秦秘书过来了。 秦秘书进来后,递给他一份报告:“聂医生最新的分析结果!这是他的助理寄过来的账单。” 季炡示意她在对面坐下。 他一边斯文用餐,一边看着心理医生对桑漓的心理分析……不愧是按分钟收费的,对桑漓分析得很精准。 季炡看完合上,很淡地说:“开张支票送过去,付清尾款!” 秦秘书惊讶:“季总,季太太还没有回来。” 季炡抬眼看她。 灯下,他目光晦暗莫测。 半晌,他拿餐巾抹了下嘴唇,淡道:“桑漓很快就会回来!跟聂医生的合作,暂时告一段落。” 他笃定的样子,叫秦秘书心惊肉跳。 她跟着季炡离开时,她心中不免想,跟季炡结婚……对于桑漓来说,究竟是幸还是孽! 季炡开车回到别墅。 佣人殷勤上前,他懒懒的,没有心情搭理。 来到二楼书房,随手将那份报告跟账单扔在书桌上面,而后他就坐靠在沙发背上,扭动着脖子放松一下。 身后落地窗,细雪飘散,给黑夜添了一丝华丽乐章。 季炡有点儿想念桑漓。 她那儿地方小但是沙发很软,桑漓喝醉了,软软地趴在他怀里睡了一个晚上,他依稀记得自从桑家出事后,她就再也不曾跟他这般亲密过,过去,明明她也像小雪莉一样喜欢粘人。 正想得出神,他的手机响了。 是桑漓打来的。 季炡握着手机,微微仰头,喉结更是情不自禁地滚动两下:“在秦园还是到家了?在秦园的话……我去接你。” 桑漓在电话里沉默了半晌,才轻声开口:“已经到家了。” 季炡浅笑:“去看过了,还喜欢吗?” 桑漓没有回答。 季炡听着那头轻轻响起的吸气声,他略微坐了些起来:“怎么哭了?我过来找你?” 桑漓喃喃地说不要。 季炡是个成熟男人,何况他跟桑漓当了几年夫妻,他听出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她太多的妥协,而且本身这个电话就是她的妥协。 他胜利了,他达到了目的,却觉得自己卑劣。 他想,是错觉吧! 他怎么可能会觉得抱歉,会觉得自己卑劣,自小他就被他的母亲教导想要一样东西就要不择手段…… 但是桑漓在哭…… 他想,或许是经常跟她在一起,心肠被泡软了吧!跟爱无关,就只是相处久了,多多少少产生了点儿感情……而已! 季炡挂上电话。 他靠在沙发上,安静看着外头的细雪,想象着桑漓窝在沙发上的样子……他当然可以现在开车去她那儿,进一步捕获她的身心。 不出意外,今晚他就能得到她。 她会搂着他的脖子,跟从前一样驯服承受他的占有,只因为她喜欢他。 但是季炡并未动。 因为没有必要,因为他已经再次得到她了,从身到心桑漓都又陷在过去的爱情里…… 静谧安静的雪夜。 书房门口,佣人敲门轻道:“先生,有位姓白的先生过来找您!说想见见您。” 姓白…… 季炡猜出是白筱筱的父亲。 他不想见,手扶着额头淡声说:“让他回去吧!就说我休息了!” 佣人犹豫再三:“那位先生跪在大门外头呢,今晚天寒地冻,万一他冻死了明天可得上新闻了。” 凌晨一点,季炡见了白筱筱的父亲。 那个老实了一辈子的司机,在中年靠女儿过上了好日子,他第一次来季炡的别墅,一路上被奢靡的装修给震撼到了,沾着积雪的腿不住地打颤。 佣人给他送了一杯热茶。 茶香四溢。 第156章 白父低头喝茶,捧着茶杯的粗糙手指,也是微微颤抖。 季炡靠坐在沙发上,声音在夜里略微疲惫:“白筱筱的病情趋于稳定,等雪停了就可以出发去国外,以后就在那儿疗养,你跟你太太跟着去!那笔钱足够你们过完下半辈子。” 白父手中热茶撒了大半。 那张黝黑的脸带了泪光,他给季炡赔不是,他说:“说是疗养其实就是等死!季先生,我知道筱筱她年纪小不懂事儿,她给您跟季太太带来不少麻烦,可是……可是您看在筱筱过去的情分上,看在您也曾经想过娶她的份上,就让她……落叶归根吧!” 老实男人,扑通一声跪了。 他流着泪说:“我都跟她妈妈说了,等筱筱走了,我们就带着她的骨灰回老家去。我向季先生保证,若是她妈妈再找一点点麻烦,我就扇死这个不省心的婆娘。” 白父说完,抖着手将两样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他给季炡磕了好几个头。老实软弱的男人,没有敢问结果,在飘着雪的夜里缓缓离开…… 室内,茶香渐淡。 季炡修长手指,拿起那两样东西。 一张是白筱筱的照片。脸颊已经看不到肉,整个人伶仃见骨都是病气,光看着就知道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 另一张,是张黑胶唱片。 季炡将它放进古董唱片机,马思涅那首小提琴《沉思曲》响起……这首曲子季炡听着熟悉,竟好似当年他昏迷的时候,白筱筱为他拉的旋律。 小提琴声,隐隐透着哀伤,叫人心碎。 是季炡难得的心动。 他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不由地想起当年他想过娶白筱筱,那时也是凭着记忆里的那一丝心动,他想……应该是因为这首曲子吧! 季炡听了良久。 他拿了手机拨了秦秘书的电话,语气淡淡的:“将白筱筱转入特殊病房,让白家人没事不要出医院,更不要打扰桑漓。” 夜深。 秦秘书深深地震惊了。 她好一会儿才回神,忍不住说:“季总,特殊病房只有季家嫡系亲属才能享受,白筱筱她……如果桑漓知道了,她肯定会不高兴的。” 季炡却说:“按我的意思去做!” 他的指令,秦秘书当然要去办,但是挂上电话前秦秘书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话:“季总,我觉得有一天,您会后悔!” 秦秘书挂上电话,深吸了口气。 她甚至微微仰头,眼里有些泪光,从头到尾她最清楚……她清楚地知道桑漓是怎么走回季炡身边的,她清楚季炡是怎么残忍地对桑漓的,他辜负了她一遍又一遍! 她曾经,以为季炡是爱桑漓的, 可如今看来,这份爱在心肠如铁的季炡心里,浅薄得不堪一击! …… 第二天傍晚,雪仍未停。 桑漓从音乐中心出来,就见着季炡的车停在外头,她止住步子,任那些温柔细雪飘落在她头发上。 她心情有些复杂。 两个小时前,林双去了趟季氏集团跟季炡签了合同,接受了季炡的两亿投资,季炡成为魏老师全球古典音乐会最大的赞助人。 这是她想了一夜的决定,也是她对自己的妥协。 她的心告诉她, 应该给彼此最后一次机会。 黑色宾利的车门打开,季炡长腿跨下车,他单手抱着小雪莉,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英挺好看,反倒增添了一些些人夫感。 四目相对,凝望许久, 他走到她跟前,抬手拂掉她长发上的细雪,轻而温柔地说:“眼睛还有点儿红,昨晚哭了很久?” 她堪堪别过脸,没脸承认。 季炡手掌轻移,握住她的后颈将她揽到自己怀中,他低头吻她发丝,很轻地说:“跟我回家了,季太太!” 桑漓的脸蛋搁在他肩上。 他颈间皮肤温热,身上是好闻的淡淡烟草味道…… 第157章 季炡侧过脸,高挺的鼻梁紧抵着她含着她的嘴唇吻了许久,轻喃:“昨晚,我想了你一夜!” …… 车内温暖。 桑漓脱了大衣,靠在椅背上轻声说:“我还是回去吧!太快了季炡,我还没有准备好!” 小雪莉,在她怀里跳来跳去…… 季炡把它拎起来,放在后座,小雪莉不高兴地冲着季炡“汪汪”叫了好几声……它反抗无效,最后只能趴着。 季炡侧身看着桑漓,轻道:“感情哪有什么准备?只有生孩子需要准备。” 生孩子…… 桑漓怔怔的样子,有点儿可爱。 季炡倾身跟她接吻,深深浅浅地吻了许久,却仍是不满足。 他高挺鼻梁抵住她轻蹭,肉肉的触感蛊惑人心,他的嗓音更是低哑中透着成熟男人的韵味:“我们什么时候怀一个?桑漓,我想当爸爸了!最好是个小姑娘,每天我下班回家……她就穿着小裙子,跑到我面前叫爸爸,要爸爸抱。” 他说得美好,桑漓却几乎落泪。 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做着最后的抵抗:“但我不知道我们的结局!季炡,我能再相信你一次么?” 再次回到别墅,恍如隔世。 季炡将车停在别墅门口,侧身拿了桑漓的外套递给她,目光深深:“雪不大,下车一块儿走走。” 桑漓顾忌着小雪莉:“它会不会冷?” 季炡扭头看了一眼,再看着桑漓时很慢地说:“我把它放在怀里!只要你不吃醋。” 桑漓穿上大衣,打开车门:“我才不会吃醋!” 季炡轻笑了一下,探身把小雪莉捉过来,摸摸它的狗头。 他低声说:“妈妈生气了!” 小雪莉汪汪两声。 季炡穿上外套抱着小狗下车,反手关上了车门,快走几步就追上了桑漓,他跟她并肩而行,小雪莉乖乖地趴在爸爸怀里。 雪温柔地下…… 片刻,桑漓忍不住伸手,轻摸小雪莉的狗头。 她缩回手时,被季炡捉住。 温热的男性手掌握住她的,轻而易举,指尖那一点干燥跟湿润的接触,带了一丝丝男女暧昧……然后她的手就被他放进了大衣口袋,她的腰身也被他轻轻搂住,半副身子靠在他身上。 “季炡!” 桑漓声音微哑,叫着他的名字,想让他松手。 季炡低头看她。 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在暮光里,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 天冷下雪,佣人特意准备了小锅子烫火锅,还说那个菌菇很鲜,一直劝着桑漓多尝尝。 桑漓吃了觉得很好。 佣人含笑:“太太吃着好就行!回头我再让人采了新鲜的寄过来。”说完搓搓围裙又去厨房忙其他事情了。 别墅里暖和,季炡脱了大衣,仅着白色衬衣和深灰西裤。 他开了一瓶红酒,几口火锅再加两杯红酒下去,他面孔带了些许薄红,瞧着英挺惑人。 他吃得少,一直给桑漓夹菜,桑漓轻声说吃不了这么多。 季炡端着红酒杯,轻轻晃荡。 他注视她的目光,幽深,又带了一抹戏谑。 还有侵略! 桑漓本来不想在这里过夜,但是她又想,她跟季炡只是分居……若是像小姑娘谈恋爱那样矜持拿桑,未免显得矫情,她便没有提要走的事情。 夜晚,雪势加大, 东边的卧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温暖如春。 桑漓洗了澡坐在梳妆台前抹保养品,抹了一半时她停了下来,鬼使神差般地打开了那个小抽屉,她烧掉一半的日记本被修好,安静地躺在那里。 若非只剩一半文字, 她会觉得一切都未曾发生过,那些争执、那些难过只不过是幻想……但是一半空白的绢纸告诉她,那些都是真实的发生过的。 【我不放手,只是没有玩够!】 【季炡,我们完了!】 第158章 【季炡我累了,不想应付你。】 …… 那些伤害、指责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叫桑漓双目蒙上湿润。 “在想什么?” 一双结实的手臂拥住她纤腰,刚刚沐浴过后的男人身上滚烫,隔着一层薄薄浴衣熨烫着她的后腰,那蓄势待发的力量让桑漓不觉腿软。 她声音细碎:“没想什么!” 她将日记本放回小抽屉,关上。 季炡面孔紧贴着她的脸,带着她一起看着镜子里面,他轻喃:“没想,脸怎么这么红!” 桑漓不敢看镜子里面。 季炡洗了澡只穿了件浴衣,带子又系得松松的,简直是男色惑人。 季炡又问她:“我们什么时候补拍婚纱照?” 和季炡结婚,拍一组梦幻的婚纱照,曾经是桑漓青春时的少女幻想,但她现在却没有那种冲动了,她浅淡开口:“没必要了!” 季炡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床尾。 柔软身子深陷, 她有种不安全感,想起来却被季炡轻轻按住。 他伏在她耳际,侧头亲吻她湿润双眼,嗓音低低哑哑的:“有些事情,我觉得很有必要!季太太,我想取悦你、我想让你高兴……你告诉我该怎么做?现在你想我怎么做?” 他说着,跟她十指紧扣…… 他长得好又会调情,这样的攻势有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何况桑漓爱过他六年,她在他身子底下软成春水。 季炡吻她时,她情不自禁抬起身子,轻颤着回应他的吻。 他却低笑着让开。 桑漓想要,她酡红着脸搂着他的脖子去够他,季炡很低很愉悦地笑,然后才低了头跟她缠绵的、疯狂地接吻……满足她。 墙壁上,两道身影暧昧相叠。 燃烧了整整一夜。 …… 两情相悦总归不同,一个晚上,季炡享受了好几次。 清早,桑漓穿得严实,带着小雪莉下楼堆雪人。 季炡穿了舒适的居家服,懒懒靠在沙发上。他隔着落地窗看着楼下的一人一狗……桑漓应该是很喜欢小雪莉的,那只小狗深陷在雪地里时,桑漓就会把它抱出来,还给亲亲。 她堆的小雪人,也是小雪莉的样子。 小雪莉大概也瞧出来了, 它高兴的汪汪直叫,它还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印下一只只小狗的爪印子,瞧着还挺可爱。 季炡看了半晌,笑了起来。 这时,他手机响了,一看是季夫人打来的。 季炡接起来,嘴角笑意冻住:“有事?” 大清早的,季夫人也没有跟他绕圈子,她厉声说:“我听说你安排白筱筱住进了医院的特殊病房。季炡,你是不是疯了?她是什么身份也能住进去?万一被人知道了问起,你怎么介绍她?说她是你的情人吗?” 季炡轻抚额头:“人已经住进去了!” 季夫人气得发抖:“你就是记恨我是不是?我对付她是为你好!再说,季炡你别忘了,你的枕边睡着的是桑漓,你不是想要桑漓回心转意吗?你这样做,桑漓知道吗?” 季炡注视着楼下,桑漓已经抱着狗上楼。 他直接挂了电话—— 桑漓不会知道! 包括他组建了心理医生团队,对桑漓进行分析的事情,也没有人敢告诉桑漓。再说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经过这一阵子,季炡相信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就像三年前那样, 她依附他,自缚在这段婚姻里。 或许,他也曾经对她稍稍心软,但是他们之间不就是交换吗?他付出一些些的金钱和精力,收获她的喜欢和爱慕……以及身体。 他待她好,便已经足够。 他可以喜欢她,但不会爱她,爱人会变成他的软肋……季炡不想有软肋! 桑漓跑上楼, 她想洗澡,被季炡抱到了沙发上。 湿掉的鞋袜被他脱了,他握着她细嫩的脚腂,把她往怀里带……桑漓感觉到他情绪不对,轻抚他眉眼轻声问:“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159章 季炡没有说话。 他手掌探进她的毛衣里,多多少少还是想要的意思,桑漓红着脸拉住他的手,脸红似血:“别闹了!今天林萧出院,我得陪陪她!” 季炡停了手,英挺眉眼看她。 半响,他侧身拿起一旁的烟盒,抖出一根香烟点上,薄薄烟雾升起时,他眯眼看她:“快去洗澡!别冻着。” 桑漓却凑过来,亲亲他的下巴,然后像小狗一样高兴地跑掉了。 灯下,季炡目光晦暗不明。 桑漓去医院接林萧出院。 司机刚停好车子,车门就被人打开了,车外站着的人让桑漓有些意外,是路靳声。他站在茫茫薄雪中,整个人显得落寂。 再见路靳声,桑漓心情十分复杂。 她静静坐在车内。 最后,是路靳声先开的口:“桑漓,我们谈谈吧!” …… 街边的咖啡厅内,桑漓隔着一道落地玻璃,静静看着外头的积雪,手里调棒无意识地拌着咖啡。 耳畔,路靳声的声音响起:“她还好吗?” 桑漓恍惚回神,看向对面的路靳声。 他仍是衣冠楚楚,外表无懈可击,只是手里一直握着烟盒但碍于场合没有抽烟……显得他有些烦躁。 她拿掉调棒,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她没有抬眼,只注视着咖啡轻缓开口。 “每次跟林萧喝咖啡,她总说咖啡太苦喝不惯。但每次说归说,她还是会将一杯全部喝完。不是因为好喝而是舍不得……她说是钱买来的!” “从前她跟你好,她看似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花钱大手大脚,但其实很多钱她都捐给了福利院,给了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孩子。” “因为她曾经无家可归!因为她的伞曾被人撕烂,她说她想当别人的伞。” …… 桑漓双目微微湿润,喉咙更是带了些许的哽咽:“你给的5000万,她说她不捐了!因为她以后可能挣不着钱了,她说要拿那些钱养老。” 她看向路靳声:“如今,你再次把她的伞撕烂,你还问她过得好不好?怎么会好?路靳声你告诉我,失去了双耳她怎么好?” 许久,路靳声都未说话。 咖啡凉掉之际,桑漓起身离开。 她背对着路靳声时,轻声开口:“十年前我把她带回家,十年后,我也不会不管她!” 路靳声眼中酸涩,近乎颤抖地说了一声谢谢。 桑漓不需要他的感谢, 她只是想,这就是林萧跟路靳声的结局吗?自此林萧过着平凡的生活,而路靳声或许游戏人间,或许在未来执掌路家大权……多年后,他也许会在闲睱时想起跟林萧的这段香艳,但也只是一段香艳往事。 她为林萧难过。 到了病房见到林萧,林萧已经收拾好,就等出院了。 桑漓有心隐瞒,但是林萧还是看出了异样,她轻声问桑漓:“他找你了?” 桑漓轻嗯了一声。 林萧没有再问了。 问了干什么呢,他已经给了她5000万的支票,他们两个已经算得清清楚楚了…… 但在医院楼下,他们还是见面了。 相隔一条马路,路靳声静静站着,修长指间夹着一根香烟,烟雾缭绕朦胧了他的周身,他深深地看着林萧……而林萧却恍惚想起,他们似乎除了在床上,很少这样在外头见面。 难得一次,却是一别两宽。 她打开车门上车时,侧对着路靳声,耳边别着的助听器那样刺眼暴露在阳光下……路靳声猛地捂住双目,不忍再看。 他怎么忘了,林萧有多爱漂亮。 …… 车子启动,桑漓轻握住林萧的手背。 林萧嘴唇轻颤,很轻地说了声:“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桑漓,我没事儿!” 但她还是哭了。 她跟路靳声的几年,惊险刺激,她从未肖想过嫁进路家,但是午夜梦回她在他怀里醒来,她也曾注视他的俊颜怔忡…… 第160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桑漓季炡是由作者:季炡桑漓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桑漓季炡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61章 他的眸色,比夜色还要深沉,她竟看不清他心中在想什么! 半晌,他淡声问:“你看见了?” 桑漓指着地上那些,全身都克制不住地颤抖:“你用心理医生研究我、对付我?季炡,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妻子、还是你的私人玩物?你说你喜欢我,你的喜欢就是在10来个心理医生面前将我剥光了一样分析?” “你买了一只狗来讨好我!我以为你多多少少懂我,原来只是心理分析!狗……也只是你的道具!” “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情,原来全是步步为营,就连什么时候跟我发生关系,你都算得仔细精准!” “季炡,你让我没有了隐私、没有了尊严!其实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变态地想占有我!季炡,你根本不会爱人!” …… 桑漓说完,满眼都是泪水。 太难堪了!真是太难堪了! 当她每次鼓足勇气离开他时,他总是纠缠总是不放手,他一次次地让她相信他的真诚,相信他是喜欢她的……她甚至开始期待孕育他的孩子。 原来,真相这样残忍。 在他心里,她不是妻子,而是随便花点心思就可以唾手可得的女人,他一直冷眼看着她沉沦,一次又一次! …… 书房内静谧极了。 落地窗的玻璃,蒙上一层薄薄雾气,但仍能看见外头在继续飘着小雪。 相对桑漓,季炡一直显得冷静。特别是她说那句【季炡你根本不会爱人】时,他的眸子漆黑如墨,深不可测。 良久,他走进书房弯腰捡起那几张纸。 他放到碎纸机里绞碎,在碎纸机细碎声中,他挺淡地反问:“我不会爱人!那谁会?贺季棠吗?” 问完,他静静注视桑漓。 桑漓本能退后一步。 她跟他当了几年夫妻,到底是了解他的。季炡现在的样子很像他们才结婚的那会儿,会不动声色把她按在床上,用那些手段折磨她、征服她,让她再也说不出那些反对他的话。 但是她才动了下,细腰就被他搂住。 接着她被他扔到了深色原木的办公桌上,因为他粗鲁的动作,她浴衣下摆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细腿……她整个人的姿态很不堪! 季炡堪堪挤在了她身体中间, 他腰间的皮带硌得她细嫩的腿,生生地疼。他没有怜香惜玉,他握着她尖美的下颌,迫她抬起身子。 她的样子不堪,像是把自己往他身上送,主动投怀送抱。 季炡紧抵着她的身子,他盯着她的眼,吐出的字眼难听又残忍。 “你说玩物?” “季太太,对待玩物需要花这么多的心思?” “我需要给玩物的哥哥花钱打官司?我需要背玩物的爸爸下十层楼?我需要顾及玩物的心情……哪怕再想上你,也把裤子拉链给拉上了!?” …… 桑漓不住颤抖。 季炡轻捏她下巴,迫她启开红唇…… 他轻摸那丝绒般的唇瓣,带着薄茧的指腹蹭着柔嫩红唇,很快就将那儿弄得一片红嫩,瞧着不堪。 季炡拉开她浴衣带子,冷声嘲讽:“季太太,你不能既要又要还要!我是让心理医生分析了你,讨好了你,但是你不也享受到了便利吗?你整个家庭因为我得到好处,还有你身上穿的用的,哪样儿不是我给的?就连这件你用来勾引我的性感浴衣,也是花我的钱买的!” 浴衣大敞,她的身子在书房灯下,莹润白皙。 季炡紧紧地锢住她的细腰,他甚至羞辱地轻拍她腰臀一下,冷冷一笑:“现在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被玩弄的女人!” 桑漓小脸刷白,她逃不开。 她在明亮的灯下被他摆布,被他粗鲁地对待,那些方式连最廉价的女人都不如。 灯光晃荡刺眼。 她的身体很疼她的心更疼,她紧紧抓紧办公桌的边缘,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承受着季炡的怒气…… 第162章 手心一个硬硬小小的东西。 硌着生疼。 无法承受时,桑漓扭过头松开手,她汗湿的左手掌心躺着一对精致袖扣……只是原本光彩夺目的钻石,现在染上一丝淡红。 那是桑漓指尖的一滴血。 …… 外头的风雪,慢慢停下。 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季炡松开桑漓,他一边看着她不堪的样子,简单整理了下自己的衬衣西裤。 手机响起,是秦秘书打来的。 季炡接了电话,淡声道:“我马上过来!三点半继续会议。” 他挂上电话离开时,桑漓仍横呈在书桌上没有起来,她身子莹白,长发披散在他常用的镇纸上,整副身子看着香艳。 或许是因为发泄过了,季炡的脾气收了些。 他在旁边点了根香烟,抽了一口后语气还算是温和:“穿上衣服回房睡!” 桑漓静静的,没有出声。 他又睨她一眼,拿了大衣离开。 他想,桑漓是聪明人,她知道怎么选择。 再说,当夫妻那样较真做什么,那些年轻男女的情爱游戏并不适合他们……金钱、权势财富,才是最重要的! …… 季炡离开后很久,桑漓仍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动不了! 她全身都在疼,不光外面的皮和肉疼痛,她的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今晚的一切让她作呕!她曾经的天真也让她作呕!就因为他的花言巧语,她轻易相信了他,相信了一个折磨她冷淡她三年的男人。 他说非她不可,其实,只是因为她能满足他的需求。 跟爱无关! 他不会爱人,也不打算爱人! 他给她的喜欢,为她买的小雪莉,其实都是他给她打造的精致牢笼……他笃定她舍不得走,因为牢笼里太舒适了! 是啊!他请了一个团队的心理医生分析她,对付她。 她那点心思,他了如指掌! 桑漓轻轻闭眼,她太累了! 她任自己坠入到黑暗中,她告诉自己……她只是休息一会儿,只休息一会儿。 睡梦中,季炡的话却反复响起,反复纠缠不休…… 【季太太,你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你身上穿的用的,哪样儿不是我给的?】 【现在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被玩弄的女人!】 桑漓全身都是冷汗,她不停地呓语:“不要!不要!季炡……我不要再爱你!” 临近中午的时候,桑漓被家里佣人发现。 大白天,书房的灯光还亮着,桑漓身子横呈在深色的原木书桌上,只掩了一件黑色的浴衣,她身上很多痕迹已经干涸了。 眼睛紧闭,泪水干涸。 她躺着一动不动,脸蛋有着不正常的潮红,一摸身子滚烫。 佣人大惊失色:“太太发烧了呀!” 佣人上了年纪又是过来人,一看这种情形就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她连忙拨打季炡的手机,但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人接起。 此时,季炡正跟季氏高层开会。 集团有个很大的项目,季炡准备开发,但高层和股东是保守派,觉得激进冒险,接近一半不赞成……为这事情已经开了10多个小时的会议。 佣人找不到他,便只能叫了司机。 总归是顾及太太的体面,两个佣人小心翼翼为桑漓把衣裳穿好,又给套上大衣保暖……这过程中她们几乎不敢看太太的身子,只觉得先生太狠了,没有个男人的轻重! 桑漓被扶起的瞬间,掌心有东西滚落。 赫然是一对袖扣。 它们跌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散着夺目的光芒,像是情人的眼泪。 …… 上了车,桑漓就半昏迷了。 佣人给她量了体温,40度2。佣人吓坏了又拨打季炡的手机,但仍是没有人接听,上了年纪的佣人不禁落泪,她们预感这次先生太太是真的走到头了。 第163章 司机踩了油门,车子开得飞快。 半小时后,总算是将车开进季氏医院,医院是季家自己开的,按照以往只需要住进特殊病房就可以,不需要挂号排队,但是司机给办理的时候却被通知说是季氏医院的特殊病房现在住了人。 至于是什么人,护士不肯说。 司机扶着桑漓,想要骂街:“我们太太是季氏集团的夫人,这病房她没有资格住,那谁有资格?” 桑漓烧得很难受很难受,但是心里却有一根弦绷紧,支撑着她想进去看一看,或许答案她早已经知道,但她就是想亲眼看一看,好叫自己心死。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了病床上的白筱筱。 看着马上要香消玉殒的人,表情却是恬静的,一边吃着白母递过来的果肉,边跟母亲撒娇:“季炡说傍晚抽空过来看看我!妈,我觉得他心里还是有我。” 桑漓轻轻眨眼。 她整个人快要绷不住了,但她没有打扰,她只是转身对司机说:“林叔,办理普通病房吧!” 司机佣人眼含泪光,同情她的遭遇。 桑漓由人扶着,她步履艰难地走在过道里,她每走一步都很疼痛。这份疼痛是季炡带给她的,而他细心呵护的人却住在特殊病房里,哪怕要死了也觉得跟他甜甜蜜蜜。 太恶心了!真是太恶心了! 季炡说白筱筱不是他的情人,但他却让她住在特殊病房里,那她这个妻子对于他来说……算什么?算什么! 桑漓步子顿住。 她忽然朝着窗外看,冬日的树枝上堆积着薄雪,显得肃杀。 她又恍然想起那晚的秦园,腊梅花开,娇娇嫩嫩。 就在那晚,她悄悄动心。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沦陷! 当年她被陷害又怎么样,他知道了又怎么样,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始终跟从前一样,只是发泄的工具,只是一个长得漂亮的玩物而已! 桑漓,你真是太可笑了! …… 季氏集团,高层会议室,气氛低迷。 秦秘书推门匆匆进入,她附在季炡耳际,低声说了几句话。 季炡抬眼看她。 秦秘书硬着头皮说:“烧得很厉害,身上也有伤……另外办理入院时有些摩擦,桑漓大概知道了白筱筱住特殊病房的事情!” 季炡安静地坐了许久…… 半晌,他起身:“散会!” 他快步走出去,秦秘书跟在他身后轻而快地说:“已经备下车了!季总,我们现在去医院?” 季炡没有说话。 坐到车子里,他靠在椅背上轻轻闭眼,眼前浮现的是桑漓躺在书桌上的样子,还有她对他说过那一句话【季炡,你根本不会爱人】。 为什么那样待她,是因为这句话触动了他的逆鳞吧! 因为他不会爱人, 而桑漓,一针见血! 季炡赶到医院,他并未见到桑漓,林双把他拦在外头。 林双眼睛发红。 他在过道里,怒瞪着季炡:“总算想起来看她了?季炡,你他么心里没有她就放手,别吃着锅里的还惦记着碗里的!” 他毕竟是局外人。 他能管得有限,愤怒之下,他掏出一份文件还有一张支票:“这是跟你合作的合同,还有你投资的2亿支票,这钱现在还给你!季总我跟你放句话,就算是我林双变卖房产,就是魏老师把棺材本都贴出来再去大街上卖艺,我们也不会再要你的投资!……呵,对你来说桑漓不是妻子,她只是你能贴标签的商品,但是对于我跟魏老师来说,她却是无价的瑰宝!” 林双喉咙微微哽咽:“再不放手!她迟早折在你手里!他么你这混蛋知道她天分有多高吗?为了你她已经放弃过一次机会。” 季炡冷笑:“桑漓是我太太,不需要你出头!” 林双要跟他动手。 第164章 病房里,桑漓轻声开口:“师兄,让他进来,我正好有话要跟他说。” 林双挥了下拳头,先行离开了。 …… 季炡在门口看着桑漓。 她很虚弱地靠在床头,身上穿着长衣长袖,依然挡不住昨晚他留下的那些痕迹,此时成片泛起淡青,看着触目惊心。 昨晚的粗鲁,他并不觉得满足,甚至在抽离桑漓的身体时,他内心前所未有的空虚,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 桑漓抬眼,跟他四目相对。 经历了那些以后,前几天他们之间的那些亲密暧昧,荡然无存。她看着他的眼神,再没有了甜蜜,而他也说不出那些动人情话。 他们像在一夜之间,变成陌生人。 季炡淡声开口:“好点了吗?” 桑漓看着他的眼睛微红,她的声音轻轻的:“季炡,安慰过后是什么?是抱着小雪莉过来叫妈妈,让我心软,再跟我解释你让白筱筱住进特殊病房只是因为可怜她要弥补她!季炡,你那些变态游戏我玩不了,我甘拜下风!” “昨晚你说,我用的穿的,都是你的钱。” “对!是你挣的钱!” “可是季炡,我宁愿没有那些!再说这些物质,难道不是我用三年青春和无数的屈辱换来的吗?多的我不想要,少了我也不会同意。” …… 季炡面色难看:“你什么意思?桑漓,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桑漓病着,她还在发着高烧,她全身都是淡青。 但她强撑着身体下床。 她摘下了婚戒,她取下耳垂上的钻石耳环,颈上那条她很喜欢的钻石细链子,她也轻轻地取了下来……全都放在床头柜上。 她看着季炡,轻声开口:“我身上的内衣内裤也都是名牌,是拿你的钱买的!正式离开季家时,我会脱下来还给你!” 季炡瞳孔微收。 他想起他们好的时候,她故意附在他耳边说:“季炡,我买了很多性感内衣,我一套一套试给你看?” 当时他迫不及待在车上跟她接吻。 现在她却说,要把那些全都脱掉还给他,因为她不想要了! 他缓缓朝着她走过来。 厚实的羊毛地毯吸去他的脚步声,一直到他来到她跟前,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最关键的怎么不说呢季太太!” 桑漓别过脸不让他碰。 她语气虚弱坚定:“我不再是季太太了!季炡,我要跟你离婚!你哄骗也罢威胁也好,我都不会再改主意!你的东西我不要,我只要拿到孟燕回给哥哥代理的委托书还有季氏集团那百分之二股权。” 季炡盯着她的小脸:“你要的是最值钱的东西!” 桑漓不在意地笑笑:“你不想给,我们可以耗着的。” 季炡正想说什么, 病房的门轻轻打开了,白筱筱坐在轮椅上,枯瘦的脸上全是病容,她看着桑漓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季太太!我不是故意住进特殊的病房的,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季家直系亲属才能住的……我现在就搬出去。” 桑漓被恶心到了! 一直以来,她跟季炡的婚姻,她从牵怒过白筱筱,因为她觉得那是男人的错,但是白筱筱现在过来这么白莲,她被恶心到了! 连带的,她也觉得季炡恶心! 她指着门口,对季炡轻声开口:“滚!带着你的心上人滚!从我眼里滚出去,彻底消失!” 季炡还没有说话, 白筱筱可怜兮兮地哭起来:“季太太,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你不要因为我跟季先生闹矛盾,他很爱你的!我也根本没有那个心思!” “给我滚出去!” 桑漓想起昨晚季炡对自己的那些粗暴,想起他对白筱筱的温柔呵护,她不想看见这两个人,因为太恶心了! 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她拿了床头一样东西,朝着他们砸过去。 第165章 坚硬的杯子,砸到了白筱筱的头。 鲜血直流! 但是桑漓没有一丝内疚,她从未见过像白筱筱这样不要脸面的女孩子,是,或许她对季炡是有点儿恩情,但是她的不幸难道不是她一再纠缠吗?而自己,从头到尾都是无辜,却被季炡伤害,她又跟谁说? 桑漓退了一步, 她扶着床头垂眉,很轻很苦涩地笑了下:“滚出去好不好!季炡,我真的不想看见你们恶心的样子!” 季炡没去管白筱筱流血的额头,他皱眉看着桑漓:“她已经快要死了,你何必跟她计较!桑漓,你对动物尚且有一丝怜悯,为什么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么铁石心肠?” 桑漓眼睛很红,但她忍着泪水。 她颤着嘴唇苦笑:“季炡,你这么心疼她,你可以娶她啊!” 她指尖触着的地方,有个小药瓶。 季炡走过去轻轻拾起,那是一瓶事后避孕药。 他看着桑漓。 桑漓亦看着他,她很冷静地说:“昨晚你没有戴套子!我选择吃药,有什么问题吗?” 季炡面无表情:“一点问题也没有!” 说完,他掉头就走。 他经过时,白筱筱轻声呜咽:“季先生!” 季炡低头看着她流血的额头,对门口那些医护说:“给她包扎!别留下伤口,死了不好看!” 他离开病房走在过道里,脑子里全是桑漓那一句【昨晚你没有戴套子!我选择吃药,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明明不久前,他还跟她漫步在飘雪的暮色里。他拥抱着她,跟她说,他想要当爸爸了,他想要个小姑娘他下班时小姑娘会跑过来,要爸爸抱! 桑漓说他根本不会爱人! 那她现在……不想要他了吧! 跟爱恨无关,就单纯地是不想要他了! 秦秘书紧跟在他身后,她轻声说:“季总,高层们还在公司,在等您继续开会呢!” 季炡轻抬了下手:“让他们先回去!改天再决定!” 秦秘书没敢说话。 季炡独自开车回到别墅,雪已经停了,明明别墅里开着暖气……但家里就是冷冰冰的,佣人也不敢多说一句。 季炡缓缓上楼,来到书房坐下。 书桌上,仍残留着昨晚留下的痕迹,他记得他当时发了狠地来,桑漓连挣扎都没有,她就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由着他折腾,当时她的眼里一点光也没有。 而他,想看她崩溃的样子。 于是他更粗鲁。 他甚至,逼迫她做了过去不曾做过的事情,那瞬间,桑漓的表情有些失神,像是不敢相信,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在眼里。 从头到尾,她没有怎么反抗。 原来,在那些男女的纠缠里,她早就想好了抽身而退,她想好了……不再要他! 手机响了,是医院的主任打来的:“季总,游乐园发生故障送来100多个伤患,现在医生护士根本不够用!但是白小姐又出现病危,您看是不是……” 季炡淡淡开口:“抽调所有力量,全力抢救。” 他说完挂了电话。 但他忘了,在医院里的不只是那些普通的病患,还有他的妻子…… 傍晚时分,桑漓再度高烧至40度。 医生护士都去治疗那些伤患了,剩下的全部被特殊病房抽调,全力抢救季总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白筱筱。 桑漓烧得恍惚, 她很疼,她在恍惚中叫着妈妈,还有沈姨……疼得难忍时,佣人仿佛还听见一声先生的名字,她想再听却听不真切了。 佣人哭了,不停给她擦拭身体,物理降温。 夜渐渐深沉…… 在桑漓犹如阵痛的夜晚,季炡在别墅的书房里,轻靠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那首马思涅的《沉思曲》。 他却不知道,这首曲子是桑漓拉的,从头到尾……都是桑漓。 他也没有看见,沙发对面的地毯上,躺着一对亮晶晶的袖扣上。 第166章 那上头沾着桑漓的眼泪,和鲜血…… 清早,季炡接到医院电话。 白筱筱的主治医生告诉他:“昨晚白小姐略有不适,经过我们全力救治,现在状态很好!当然,这是全院医护的功劳,不能记在我一个人身上。” 季炡靠着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桑漓怎么样?有没有再发烧?” 医生支支吾吾。 季炡坐正了身体:“她出什么事了?” 医生心中一凛。 难道是自己判断错误了?季总心里在意的不是白筱筱,而是正牌的季太太? 他不敢再隐瞒:“昨天傍晚,季太太开始反复发烧,但医院医生护士不够用……好在别墅这边的佣人很能干,用物理方式降了温,这会儿温度降下去,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季炡却砸了一个水晶的烟灰缸。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他的太太住在自己家里的医院里,竟然反复发烧,竟然需要物理降温! 他更不敢去想,桑漓有多痛! 季炡起身离开时,目光一顿,他看见了地毯上那对钻石袖扣。 静静躺在地毯上,敛了光芒。 他走了过去,弯腰拾起它们,袖扣上头蒙了泪渍和一丝淡红的血迹……瞧着模糊,也失去了本来光彩夺目的样子。 这是,桑漓买了送他的? 前天晚上,她要他早点儿回来,就是买了这对小东西要送他……她甚至特意换了件性感的真丝浴衣讨好他,但是他是怎么说的,他说【这件你用来勾引我的性感睡衣,也是花我的钱买的。】 桑漓自小优越,这样的话,她从未听过吧! 季炡微微仰头,压抑住情绪,他将那对袖扣放进衣袋里。 …… 他赶到医院,桑漓已经醒了。 林萧正在床头守着。 清早她接到消息赶过来时,看着桑漓昏迷不醒,看着桑漓一身的淡青,她急得直哭……她甚至痛恨自己那天劝桑漓的话。 那天桑漓离开时,她对桑漓说,让她好好过日子! 但是季炡却这样对她…… 季炡进来,林萧不淡定了。 她上前揪住季炡的大衣眼眶红了:“你知道桑漓昨晚受了多大的罪吗?你知道我过来时,她在最痛的时候还叫了你的名字!可你……在抱着你的心肝在奔丧吧!季炡,你救你的心肝不要紧,但是桑漓还是你的太太,你至少把她当个人吧!” 她摇晃得厉害,耳后的助听器掉了。 失去听力,她的哭声变得古怪,但是林萧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她的心里只有桑漓,只有她最好的朋友被人欺负了…… 她用微薄的力量,拼尽全力为桑漓讨公道,哪怕只是蚍蜉撼树。 桑漓哭了! 她走过来抱住林萧,低声说:“不说了林萧!我没事儿!” 林萧听不见她说话,她趴在桑漓瘦弱的肩上,仍是呜呜地骂着:“王八蛋!王八蛋!” 那些字句,没有一个是能听得完整的,却是桑漓心上最珍贵的。 她捡起助听器,轻轻为林萧戴上。 她为林萧抹掉眼泪:“不哭了!” 等到林萧情绪安定,桑漓看向季炡。 她很平静,她的眼里甚至连一丝怨怼也没有…… 她轻声说:“我会办理出院,给白筱筱挪地方!季炡,我们的婚姻也是,我愿意成全你们,我甚至祝你们白头到老,恩恩爱爱。” 季炡皱眉:“昨晚是意外,是……” 桑漓打断他的话,她笑得淡淡的:“全院医生待命,全力救治她一个人!多大的阵仗啊季炡,其实我不在意了,我在意的是你一边对她深情款款,一边又对着我说情话,你不累吗季炡?婚姻和爱情哪里容得下三个人?过去是我太傻太天真,以后不会了。” “至于医院,B市医院那么多,不差你这一家。” 第167章 她转身收拾东西。 季炡上前捉住她的手:“桑漓,听我解释!” 他从衣袋里拿出那对袖扣,放在她面前,他的嗓音轻而温柔:“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不是?那晚,你是想给我提前庆生,是不是?” 所以,她特意穿成那样子, 想讨好他! 季炡喉咙微微哽咽,明明他追回她时,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就是她这样子待自己……但是最后,她换来丈夫的羞辱! 他请桑漓再给他一次机会。 桑漓看着那对袖扣,表情怔忡。 这对袖扣,是她再次爱过他的证明,也是她愚蠢的证明,当初买它时心情有多雀跃……后来她被他按在书桌上时,就有多羞辱! 桑漓声音轻而恍惚, 她说:“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季炡,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即使难受,她还是收拾了东西离开。 林萧去给她办理手续。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桑漓脱下病服和身上的内衣裤,她说过那些名牌的内衣内裤,她会在离开时……脱给季炡! 她没有避开季炡, 她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将那些名贵的衣裳一件一件脱下,然后换成林萧给她买的平价衣服。 她没有哭,从头到尾,她都很体面。 穿上衣服后她轻道:“季炡,即使做不成夫妻,我也不想跟你当一对怨偶!人生很长,何必把时间浪费在彼此身上……我等你的决定!” 她错身而过时,季炡下意识想捉住她。 但是桑漓走得很快! 一直到她走出病房下了楼,季炡才回过神来,他看着病床的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是她穿过的病服,还有内衣裤。 当年她嫁他,十里嫁妆。 如今她离开他,竟是连内衣裤都脱给他了,她离开他的决心是有多强大? 季炡掌心握紧。 那一对袖扣,硌得他手掌心生疼……他不由地想,那晚桑漓是不是比他现在疼上千百倍? …… 桑漓出院,她决心跟季炡分开。 她会回自己公寓居住。 但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医院门口的马路被白筱筱纠缠,说着马上快要死的人,撑着一口气坐着轮椅也要过来凌迟她的心。 白筱筱拉住她的手,一个劲地哭。 “季太太您误会季先生了,他只是关心我,只是关心则乱。” “他心里,您才是第一位的!” …… 桑漓想甩开她的手,但是白筱筱死死拉着不放:“季太太,您真的误会我了!” 林萧正在打车。 等她叫到车子,转身,全身血液凝住了。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失控地朝着桑漓跟白筱筱冲撞过来,两人正在拉扯根本没有看见,林萧发出尖锐的声音:“桑漓!” 其实桑漓是有机会避开的,但是白筱筱仍在纠缠。 千钧一发之际,季炡从侧面跑过来,他叫着桑漓的名字,叫她避开…… 他只能救一个! 那一瞬间,他的理智战胜了情感,因为桑漓能跑、因为白筱筱坐在轮椅上,所以他选择推开的是……白筱筱! 他相信桑漓能避开…… 桑漓确实避开了, 但是她避开的方向,一辆白色大巴,反方向冲她疾驰而来。 “桑漓!” 季炡声音颤抖,他与她视线相望,他看见桑漓眼底的不敢置信,还有绝望…… 砰地一声。 她纤细的身子被撞出去,血花在空中飞溅……血雾模糊了季炡的眼睛。 桑漓被高高抛起,跌落在地上。 她身上是鲜红的血,她很艰难地动了下,动一下很痛,全身像是碎掉了…… 她的眼瞳,仍是方才的景象。 季炡从对面冲过来,推开了白筱筱,她落地时看见季炡轻轻揽着白筱筱的肩头……宛如一对恩爱夫妻! 桑漓幻想过无数次,她跟季炡的结局,但她从未想过是这一种。 第168章 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似乎焦急的样子,嘴角轻颤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她的瞳孔慢慢失去了焦距,再没有季炡的影子…… 她轻闭上眼睛的时候,街边店铺响起了当红女歌手伤感的歌—— 【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刹那花火】 【你所有的承诺,虽然都太脆弱】 【爱本是泡沫,如果能够看破】 【有什么难过……】 【再美的花朵,盛开过就凋落】 【再亮眼的星,一闪过就坠落】 【爱本是泡沫,如果能够看破……】 【有什么难过】 【为什么难过……】 季炡半跪在地上抱着桑漓,她一身是血,将他手掌染成殷红。 他颤抖着声音叫她的名字。 但是桑漓听不见了…… 她紧闭着双眸,身体在消逝,体温在消逝,她对他曾经倾注过的所有感情也在消逝…… 一滴眼泪轻轻掉落,滴在了季炡的心头。 …… 季氏医院抢救室,医生进进出出,丝毫不敢懈怠。 季炡站在手术室门口, 他抬眼看着红色的手术灯,脑子里全是外科医生的话【季总您要做好心理准备,夫人左臂粉碎性骨折,以后可能不能做很精细的事情了!】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桑漓不能再拉小提琴了吗?明明还未抢救,为什么就对桑漓判了死刑? 等桑漓醒来,她会怎么样? 季炡不敢想! 他面无表情地拨了电话,让秦秘书请全球最好的外科医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桑漓的左臂。 那边,秦秘书顿了下说:“季总,最好的外科医生早就在季氏!” 只是,是为了白筱筱聘请的! …… 桑漓醒来的时候,是半夜。 病房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四周安安静静的,她似乎能听见外头风呼呼的声音。 外面很冷吧! 她全身都是伤,很痛…… 但她没有管那些,她低垂了眸子静静看着左臂上的绷带。 粉碎性骨折! 她自小练琴,她怎么会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可能再也无法拉小提琴了……不会再有属于她的全球古典音乐会,不会再有艺术家,不会站在光彩夺目的舞台上大放异彩。 她的音乐梦想,破碎了! 季炡手掌紧握她的右手。 桑漓抽回右手,她不想再看他,不想再跟他有肢体接触。 季炡醒了,他坐起身子抹了把脸,他们的视线在幽暗中交汇……但是很快,桑漓就将脸别到一旁深深地埋到枕头里,豆大的泪珠滚落,白色枕头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她哭得压抑至极,背后漂亮瘦削的蝴蝶骨也带着轻轻颤动。 她那么脆弱,像是随时会碎掉! 明明前几晚, 在书房的书桌上,她伏在他身子底下,那一处香艳沁着迷离的汗珠,他再粗暴也情不自禁低头吻去…… “桑漓!” 季炡唤她名字,想拥抱她。 但是才碰到她的肩,她反应很大,她挥开手时带到全身的伤,疼得她伏在枕上吸气…… 她伏在枕间缓了很久,才低而压抑地开口:“季炡你离开我的视线好不好?我不想看见你!每次看见你,我就想起自己的愚蠢,想到我只是你养的一条小猫小狗,逗逗我……只为了你开心!” 眼泪,顺着鼻梁落下。 但她没有去管,她继续轻声说:“别再假惺惺地说喜欢我了,你的喜欢毁了我一段又一段!如果不是你所谓的喜欢,我又怎么会被白筱筱纠缠,我又怎么会失去梦想!季炡我玩不起了,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我只有一条命!你别逼我!” 季炡不禁退后一步。 桑漓嘴唇颤抖:“别逼我对你的心肝动手!” …… 季炡喉结微微滚动。 半晌,他轻声开口:“当时,我以为你能躲开!我不是喜欢她,在我心里……” 第169章 他没有说下去。 他想说什么呢,他想说他喜欢的其实是桑漓,他对白筱筱并没有男女私情。但是在关键时候,他保护的是白筱筱而不是桑漓……不是他的妻子。 季炡走出去的时候,是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 他心里知道,他跟桑漓完了。 没有可能了! 桑漓看着他的眼神,不光陌生,还有恨意……她怎么能不恨呢,在她马上就能实现音乐梦想的时候,他为了救所谓的情人,牺牲了她。 季炡,那晚她说你根本不会爱人。 你被触到逆鳞,你伤了她! 现在你再次弃她于不顾,其实桑漓说得没错,你根本不会爱人……从小到大你接受的教育都是利益最大化,都是权势大于所有一切,包括亲情。 其实,他该放了桑漓…… 他应该放手的,应该放她一条生路,以后哪怕她嫁给黎睿、嫁给贺季棠……他都应该补偿她都应该送上祝福的,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但是到了现在,哪怕桑漓开始恨他,他都不想放手。 他仍是想拥有她! 只是男女间的欲望么? 如果只是这个,为什么看见她哭,他心里会那么痛,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是不是人们常说的喜欢,他对桑漓是不是比喜欢又多一点点? 皮鞋踩在长长过道里,清脆,寂寞! 白筱筱守在尽头,看见他过来,连忙推着轮椅过来哭诉道:“季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季炡没有看她。 他也没有听白筱筱在说什么,他只是推开她的轮椅,随后他拿了雪白领巾擦拭自己的手,因为刚刚他碰到了白筱筱。 他擦拭手掌时,低垂了眼,眼眶微红,声音很低:“桑漓不喜欢我碰到别人!” 白筱筱看着他的举动,声音带着鼻音:“可是当时你明明保护的是我!季先生,你心里真正在意的是我,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季炡抬眼看她。 许久,他将那条雪白领巾扔进垃圾桶里,侧身时他轻声说:“白筱筱你想多了!我不是喜欢你,我只是可怜你!” 白筱筱呆住,她满脸是泪,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季炡继续朝前走,他的背影那样落寂,写满了孤独。 明明前不久,有人伏在他的怀里,脸红心跳地抱着小雪莉……而他得回她时,又是那样欣喜,可是当她触到他的逆鳞时,他将那些全忘了。 他全都忘了…… 终于,他将她伤得遍体鳞伤,终于他们走到了尽头…… 桑漓伤得很重,除了手臂,全身都是细碎的伤。 她需要人照顾,但她不理季炡。 她不肯跟季炡说话,不肯吃季炡喂的饭,也不肯让季炡替她擦身子……她像是把季炡屏弃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地上,是打翻的饭菜。 季炡静静地看了半响,目光移向病床上的人:“你到底想要什么?现在就跟我离婚?” 桑漓喉咙微紧,半响,她轻声说:“我要转院!还有……离婚!” 季炡死死盯着她看。 护士进来,轻手轻脚地将那些饭菜给收拾完了,也不敢吱声又带门出去。 季炡走到窗户边上。 他背对着桑漓站立,一袭白衬衣黑色长裤,衬得背影都清峻无比。 许久,他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沈清就被接了过来,由她照顾桑漓。 见到桑漓,沈清就哭了。 她摸着桑漓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先是压抑地落泪,后来实在忍不住痛哭出声,声音亦是断断续续的:“你出了事儿,你爸爸两天没有睡着,后来还是喂他吃了安眠药!这里一层楼都被季炡给包下了,旁人进不来……亏得林萧这几天一直在我们那里,不然我们真不知道季炡这么畜生!” 沈清摸到左臂时,整个人破防了。 第170章 岳松峰此人虽然自视甚高,脾气很坏,但终究是个华夏人,面对华夏中医,被小小高丽人如此欺辱,他如何不怒 是以,他便大声咒骂起来。 被岳松峰骂做废物,段云山也是倍感尴尬,他没有反驳一句。 因为,岳松峰骂得对,他们确实是废物! 他们连小小高丽韩医,都赢不了,如何不是废物 岳松峰瞪着段云山,喝道:"段云山,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连几个高丽棒子都赢不了真是废物到了极点!" 段云山尴尬的说道:"岳兄,是我们技不如人,为华夏中医,为同仁们丢脸了!" 说到这里,段云山显得一片惭愧。 他虽然和岳松峰十分不对付,但此时,自己有求于人,只能生生忍着了。 岳松峰骂骂咧咧几句,便看向段云山,问道:"段兄,你来找我做什么" "岳兄,我就直言不讳了,我想请你出山,应战朴世昌一行人!"段云山看向岳松峰认真道。 闻听段云山这话,岳松峰的眉头挑了起来,并没有说话。 段云山见岳松峰沉吟不语,便说道:"岳兄,我们十三人,连续败给朴世昌一伙,魔都中医界也是被吓破了胆,无人胆敢再应战朴世昌。而我又和朴世昌立下赌约……" "什么赌约"岳松峰忙问。 "就是,我和朴世昌约定三日之内,我要请一位神医继续和他比拼,若是能赢他,他就承认韩医不如中医,还要对自己的狂妄,为我们道歉;但如果我们赢不了他……" 说到这里,段云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有点不太敢敢看岳松峰。 "说!赢不了,又怎样" 岳松峰忙严厉问道。 "假如我请不到神医,或者请来神医赢不了他,那我就当着媒体宣布,华夏中医不如高丽韩医,还要承认华夏中医是传承自韩医。"段云山老脸通红的说道。 "啪!" 岳松峰闻言,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对着段云山厉喝道:"你你……你这不是胡来吗 假如,你做不到,赢不了他!那你岂不成为国家和民族的罪人!被国人耻笑" "是啊。我当时被朴世昌击败之后,脑袋一热,就答应了要和他对赌……这不,我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吗 你的医术,比我要强得多,若是由你出马,我想击败那个朴世昌,应该不成问题。"段云山眼巴巴的看着岳松峰,说道。 岳松峰被段云山这么一架,倒是神色也有点尴尬。 他要是不去的话,段云山转头就会说他没有民族气节啥的。 他若是应战的话…… 可也没有十全把握,就一定能击败朴世昌等人啊 毕竟,魔都十三名中医,都被朴世昌等人击败了。 就算他出马…… 岳松峰虽然自视甚高,但人老成精,老于世故。 他想的是,若是自己赢了朴世昌等人那还好。 若是输了…… 那他可就彻底身败名裂了。 "岳兄,魔都中医界,都被朴世昌吓破了胆,无一人胆敢出战,现在,我只能来找您,指望您了。岳兄,请您出山吧。" 说着,段云山站了起来,向着段云山深深鞠了一躬,一片哀求。 岳松峰见段云山一片赤诚,心头也很矛盾。 段云山接着道:"岳兄,我承认我们二人有一些矛盾,但,现在面对异族之人的欺压,你岂能袖手旁观您若是觉得我做的还不够诚意的话,那我给您跪下了!" 说着,段云山双腿一软,就要给岳松峰下跪。 段云山想的是,就算是给岳松峰这个死对头下跪,也比"跪"在高丽人的面前强。 "段兄,你这是干啥起来!" 岳松峰急忙扶住了他,段云山嘴里坚定道:"岳兄,你若不出山的话,那我就必须跪下!" 说着,段云山还执意要跪。 而岳松峰咬着牙,说道:"好啦!段兄,你何苦来哉!你把我岳松峰当成了心胸狭隘的小人了吗面对中医被凌辱,我岂能袖手旁观,好啦,我答应了!" "岳兄,你真的答应出山了吗" 段云山闻言,惊喜不已的叫了一声。 "我若不答应,你个老东西,就要给我跪下!我若不答应,你转头就要骂我岳松峰就是个想心胸狭隘,数祖忘典,不顾民族大义的小人了!"岳松峰笑骂道。 "哈哈哈!" 段云山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岳兄,事不宜迟,咱们得尽快出发。" "行!没问题!" "好!" 段云山心头终于松了一口气,能请得动岳松峰出马,他还是有点自信心能击败朴世昌的! 岳松峰也没有迟疑,立马便带着四名徒弟,和段云山直奔魔都! 在路上的时候,段云山又把朴世昌带的几人行医特点给岳松峰说了。 岳松峰听了之后,心头就有了一些底。 他紧紧咬着牙齿,冷笑道:"段兄,听了你描述那几个高丽人的行医特点,我就更有底气了!看我如何击败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吧!" "好!就看岳兄的了!岳兄,你一定要取胜啊!" 段云山现在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岳松峰的身上。 如果岳松峰不能取胜,那他就要当着媒体宣布那些话,那他就彻底完了。 所以,不管岳松峰和他关系如何,岳松峰现在可以说,都是他的依靠和支柱! …… 江海市。 那个曾经疯狂追求王娇娇的崔杰,带着两个一胖一瘦两个小弟,请来了他那开跆拳道社的表哥:吴强。 吴强身高足有一米八三,身材精悍壮硕,那雄壮的肌肉,几乎要撑破他的黑色短背心。 崔杰之所以请来他的表哥,就是要教训一个女孩子。 这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黄莹! 他和两个小弟,昨日被黄莹打的跟狗一样,心头积压着一股怒火。 所以,他必须要报复黄莹! 这不,他就把他开跆拳道社的表哥请来了。 吴强,是跆拳道黑带六段,算是跆拳道里的高手。 一般情况下,能当跆拳道教练的人,都是在黑带三四段的模样,而此人竟是黑带六段,足以想象他的实力有多强悍。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71章 明明,她是他唯一喜欢过的! …… 季炡开车回到医院,下车时,天边只剩下一抹残阳挂在树梢。 整个天际带着淡红。 他心中实在压抑,于是靠着车身拿了烟盒,抽出一根雪白香烟点上。 雪白衬衣,深灰色薄呢外套。 修剪得整齐的发梢,在薄暮中将五官衬得更为英挺,薄唇刚刚吐出一缕烟雾,就被晚风撕碎在半空中…… 季炡怔怔地看了半响,他仰头去看桑漓的病房。 而后他目光凝住了! 窗边的位置站着一对璧影,他的妻子轻靠在林双的肩头,很压抑地在哭。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 橘红一片,画面很美! 他看见林双温柔给她擦了眼泪,他看见林双将她搂在怀里,他看见桑漓轻轻抱住林双的腰身…… 季炡站在楼下,静静地看了许久。 这一刻,他尝到了嫉妒,还有心碎的味道! 季炡走进病房时,很平静。 灯光刺眼,拥抱的男女那么刺目,那……曾经是他独享的温柔! 相对他的平静,林双很不淡定。 他轻轻松开桑漓,他将桑漓带到洗手间里不许她出来,而后他便脱了外套……接着是衬衣袖扣。 他动作很慢,但透着张力! 季炡亦是。 两个男人暴力互殴,一拳拳都是朝对方死里招呼,特别是林双打红了眼睛,他冲着季炡嘶吼:“她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对她?当年追她的人,可以绕音乐学院的操场两圈,她是瞎了眼睛才看上你!季炡你不爱她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不放过她?” “那你呢?” 季炡冷冷开口:“当年你也追过她?” 林双整了下衬衣,爽快承认了:“对!我喜欢过她!但我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嫁给了你这个浑蛋!”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半小时后,林双进了外科急诊室,季炡伤得也重但是他靠在沙发背上一动不动,医护人员拿他们季总也没办法。 VIP病房里没有开灯,光线幽暗。 季炡靠着沙发,长腿伸展着,现在他很想抽根香烟,用来缓解焦躁的心情。 是的,焦躁! 他从未这样过,哪怕是公司再复杂的项目也从不曾让他如此,只有桑漓才能让他这样心烦意乱…… 林双说他不爱桑漓, 但是究竟爱或是不爱,他自己也弄不清,他只是在这几天,开始怀念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日子,怀念桑漓对着他笑的样子,怀念她跟小雪莉在楼下玩雪的画面…… 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幸福。 但是他追回桑漓后,他们相处的那些,其实是比这世上绝大多数夫妻要恩爱要甜蜜的……那不是幸福是什么? 室内幽暗,桑漓走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季炡。 她的脚踝被人握住, 黑暗中,季炡嗓音微哑响起:“桑漓,我们谈谈吧!” 桑漓不想! 时至今日,她跟他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她想回病床上但是季炡却强势地把她抱了起来,轻轻放在地毯上,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就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等到放下她,他靠坐在她身边。 很长时间的沉默过后,季炡声音略微苦涩地开口。 “那晚在书房,你说我不会爱人!” “或许是吧!” “六岁的时候,季文礼离开了我跟我母亲,投入其他女人的怀抱!他是个赘婿,为了跟那个女人双宿双飞,他放弃了季氏集团和年幼的儿子……他离开的那天下着大雨,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更不会担心,他的离开让妻子变本加厉对幼子进行控制!” “他被教导成她期待的那样,冷血无情,挣钱的机器!” “婚前,他从未喜欢过女人,就连男人的需求也很少。” “他苦苦压抑,他觉得压抑住需求,他就不会成为季文礼那样的男人……薄情寡义!” 第172章 …… 他轻轻抱住她,低声请求:“桑漓你想离开我!但我却不想放手!我想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会学着爱你尊重你!” 婚姻三年,经过无数次的挫磨,他首次对她敞开心扉。 但是已经太迟! 桑漓靠在沙发背上怔怔地看着外头的黑夜。许久,她侧身看着他,给他一抹很淡的笑:“季炡你有病,但我不会留下来,当你的药!” 季炡面孔苍白。 黑暗里,她看不见他的伤,她亦不在乎他会不会痛。 从前,那个季炡的小妻子,被季炡自己亲手杀死了! 黑夜,寂静沉默。 季炡坐在沙发上,由着医生给他抹药,桑漓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她手里握着一张音乐会的门票,是傍晚林双带给她的。 H市,首场古典音乐会。 本该,是她开场的! 她一直盯着那张票看,彻夜无法释怀,怎么能释怀呢……这不单单是她的梦想,这也是桑家几乎唯一的希望,而这希望也被季炡亲手毁掉了。 他竟然还渴望着,她能跟他破镜重圆,重新当一对恩爱夫妻! 真是,太可笑了! …… 深夜,季炡站在过道尽头吸烟。 薄薄烟雾,被风撕碎。 面前的烟灰缸里,插了七八根烟头,但这丝毫缓解不了他焦躁的心情。他能感觉到桑漓的绝望,这份绝望也说明他们之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他仍不想放手! 很自私是不是?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小心翼翼而怯弱万分:“季先生!” 过去,季炡其实并不讨厌她,毕竟有过恩惠的……但是因为她的贪婪她的纠缠让桑漓失去了梦想,让他的婚姻走到了尽头,他心中多少有些厌恶。 季炡没有回头,仍淡淡吸烟。 白筱筱从背后看着他只着白衬衣、黑色西裤的英挺样子,心动又依依不舍:“明天我就要去国外治疗了,季先生您会去送机吗?我想见您最后一面!” “不会!” 季炡掐掉香烟头,他盯着那烟头淡声说:“我再说一次,我对你丝毫不感兴趣!” 白筱筱颤着嘴唇:“我不相信!明明那天……” 季炡身子一顿。 他蓦地走到她面前,弯腰看着她。 他跟她靠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纯男性的淡淡烟草味道,她很痴迷。 季炡盯住她的眼,吐出来的话充满了羞辱:“白筱筱,你想在我这里证明什么呢?如果你一定想知道那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对你产生过任何幻想,也没有想过占有这具破败的身体,从来只有同情……明白吗?” 白筱筱眼泪汪汪,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他索性说得直白:“我不想睡你!从来没有过兴致!” 终于,白筱筱嚎啕大哭! 季炡则是快步离开,他离开时面无表情,他想到桑漓说的那句话【季炡你有病,但我不会留下来,当你的药!】 是啊! 他一直苦苦压抑,而他的母亲,把桑漓送到他酒店的床上。 桑漓年轻美好的身体,满足了他的需求,更是释放了他的兽性……从来,不是桑漓离不开他,而是他不放手罢了! 因为,他舍不得他的药! 桑漓,是他生命里的解药…… 出现得猝不及防,离开时却如同抽丝剥茧,将他的心拉得钝痛! 次日,上午9点。 医生在给桑漓做康复,季炡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处理文件,秦秘书敲门进来,附在季炡耳畔轻声说:“季总,白筱筱的航班已经起飞了!” 季炡看了桑漓。 桑漓明显听见了,但是她面上表情寡淡,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季炡眼神微暗,他对秦秘书说:“知道了你先出去!” 秦秘书离开时,多看了桑漓一眼。 等到医护人员也离开,季炡放下手里的文件,他注视着桑漓冷淡的样子,轻声说:“她已经走了!以后不会再影响我们的生活!桑漓,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173章 桑漓一直看着窗外。 天寒地冻,外面有一只雏鸟在练习飞翔,它飞得颤颤微微好几次像是要掉下来……但最后它竟然一抖翅膀,冲上云霄。 看不见的时候, 她收回目光轻声说:“季炡,其实她走不走,跟我们的婚姻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折断了我的翅膀,再让我留下来陪你!或许你会给我一点儿补偿,我的家庭也因为你而受到恩惠,但是我永远是你的附属品,你高兴了会对我笑一笑,不高兴了就会甩脸子在床上折磨我,周而复始……有什么意义?” 季炡嗓音微哑:“不会再有那种事情发生!” 她难得愿意说话,季炡便想跟她多说点儿。但是桑漓躺下后,便一个字再不肯说…… * 他真心弥补,桑漓不给他机会。 他请桑家人搬回秦园住,沈清拒绝了,她说秦园是季炡买下来的,那就是他的东西……桑家人不想沾这个好处。 桑漓出院时,沈清想带她走。 但是胳膊扭不过大腿, 出院那天,季氏集团出动了整整200个保全人员,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一整层楼,最后桑漓被季炡带回了别墅。 傍晚,锃亮的黑色轿车驶进别墅。 他们走得匆忙,桑漓又不配合,她身上甚至还穿着医院的病服,松松地挂在瘦削的身子上……外头裹着季炡大衣,从上到下每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的。 车子停下,司机为他们打开车门。 桑漓冷着小脸:“季炡,我要回自己家里住!” 季炡侧身看她,声音轻轻的:“这儿不就是你的家吗?如果你说是娘家,等你身体完全好了,我陪你去小住几天……” 说完,他就下车打横抱起她。 桑漓手脚都不配合他。 季炡单手抱着她,一手摸到大衣下面用手捉住她细嫩的腿不让她乱动,他目光如炬盯着她看:“平常你不是最要体面,不怕在佣人面前丢面儿?” 他抱着她走进大厅,缓缓上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当季炡将她放在床上。 柔软的床铺深陷,她躺在熟悉的床上,闻着熟悉的味道,上面是熟悉的丈夫……这一切都让桑漓厌恶不已。 屋子里暖气很足…… 大衣被解开,里面只有一套薄薄的病服,包裹着白皙的身子……上面仍残存着无数细碎的伤痕,不难看反而叫人怜爱。 季炡轻摸那些伤痕,英挺眉眼注视她,轻声问:“还疼不疼?” 桑漓鼻腔发出一声嗤笑。 季炡喉结滚动,半晌他俯身将脸贴到她的颈侧,轻喃:“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即使你恨我,我也不想放你走!我放开你,你就不会回来了……是不是?” 桑漓没有说话, 季炡整个压下来,拥紧她。 一会儿,他开始亲吻她,想跟她接吻,除了男人的需求跟冲动,他渴望跟她亲密,跟她结合…… 桑漓愤然别过脸, 眼泪从眼角滑落,季炡亲吻的时候,尝到了湿湿咸咸的味道。 他没有再继续了,单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注视了她良久,才轻声说:“我不碰你了!帮你换掉衣服好不好?” 季炡给她换衣裳时,桑漓没有挣扎。 她纤细白皙的身子,横呈在深黑色的名贵布料上,看着有种脆弱凌乱的美……季炡摸到她的时候,呼吸都乱了。 他向来需求大,再说,他也素了不少日子。 桑漓注视着上方的水晶灯,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她声音更是有些恍惚。 “季炡没有用的!你只要一碰我,我就会想起书房的那个夜晚,想起你是怎么粗暴对我,你是怎么逼迫我做那些廉价女人才会做的事情……” “我更记得车祸的瞬间,你是怎么选择的!” “我厌恶跟你接触,厌恶跟你说话,你碰我的时候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季炡,这样的婚姻你还要了干什么?” 第174章 …… 季炡身子微凉。 一会儿,他像是不甘心一样,低头愤恨地跟她接吻。 他想让她收回那些话,他想让她对他重新燃起热情,想让她像从前那样搂着他的脖子,软软地叫他季炡…… 他甚至伸手去摸, 但是干干净净的,桑漓的身体没有女人的需求,她对他的碰触没有一点感觉。 季炡轻轻眨眼,知道她是那方面冷淡了。 他不知道她是对他冷淡,还是对所有男人冷淡,但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沉默片刻,他为她换了衣裳,然后走到外面吸烟。 薄薄烟雾升起, 季炡静静地想,桑漓把她自己逼到这份上,无非就是想离开他。 他又忍不住想,现在的桑漓还记得当年爱他的心情吗? 她是不是,全都忘了…… * 晚饭时分,别墅里来了人。 佣人在外面敲门,声音轻而拘束:“先生,夫人过来了!她请您下楼说话,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季炡静静靠在沙发上, 半晌,他才倾身熄掉香烟,起身下楼。 走到楼梯中间,他便看见他的母亲坐在客厅品味着咖啡,十分优雅美丽,堪称贵妇典范。 看见季炡下楼,季夫人放下咖啡杯。 她直截了当地开口:“我听说桑漓的左臂受伤,以后不能再拉小提琴了,她还闹着跟你离婚是不是?” 季炡没有开口。 他径自坐在沙发上,跟佣人说:“给我泡杯蓝山。” 季夫人受到了怠慢,很不高兴。 她面容带着一丝冷意:“季炡,当初我看中桑漓就是因为她身上的艺术细胞,现在她废了便没有了价值!季氏的总裁夫人不能没有一技之长,你们必须离婚!” “必须离婚?” 季炡玩味着这句话,片刻,他垂眸冷笑:“当初,不是您把她送到我身边的么?怎么现在又要我离婚?” 季夫人倨傲道:“没有价值的人,就该被换掉!” 灯下,季炡目光幽深。 他轻声开口:“那么,如果我要将你换掉呢?在我看来,你也没有了价值!只不过是季家的刷卡机罢了,可有可无!” 季夫人气疯了:“季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一杯蓝山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 季炡却未去喝,他看着自己的母亲,语气淡然:“你不收敛的话,我会让公司的财务停掉您的所有银行卡……那时您大概就没有闲心管我的私生活。” 季夫人气得发抖。 季炡款款上楼,声音从楼梯上方传下来:“请夫人离开!” 季炡回到楼上,桑漓却不在卧室里。 他静静驻足片刻,走到三楼,推开了那间练习室的门。 果真,桑漓在那儿。 小提琴摔在地上,人也跌在了地毯上,她的样子狼狈不堪……就像是她被设计错乱的人生,无法修补! 季炡心脏被猛然揪紧。 他轻步走到她身边,半跪着温柔地说:“我带你去散心好不好?去哪个国家都行,以前你不是最想去度蜜月吗?忙完了手上的事情,我们出去玩一个月。” 桑漓低头,细长手指轻抚那把琴。 良久她轻声说:“我想去H市!” 季炡猜出她想去音乐会,魏老师的首场音乐会就在明天,于是他想也不想地说:“我陪你去!” 桑漓没有拒绝。 但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她一直安安静静的,季炡竟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夜晚,他们睡在一张床上。 却是同床异梦。 很多次,季炡想拥抱她,但桑漓是背着他睡的,她的双手抱住自己整个人都是一副拒绝的姿态,他心中失落,贴在她薄肩上轻喃:“你以前很喜欢抱着我睡觉!” 桑漓眼睫轻颤…… 其实,当年她何止是喜欢抱着。 新婚的时候,明明他对她冷淡粗暴,但有好几次夫妻房事后她都忍不住从后头拥抱他,她以为他睡着了,悄悄地叫了好几次老公…… 第175章 婚后半年,她发现他总往H市跑。 她就没有再叫过了…… …… 第二天,季炡让秦秘书安排专机,前往H市。 秦秘书很不理解,她在电话里对她的上司说:“那个重要项目,高层们还在等着最后的决策,季总您这时候实在不适合离开B市。” 季炡翻了翻行程,淡道:“将会议延迟三天!” 秦秘书只能同意。 下午,季炡带着桑漓乘了专机去H市,在飞机上,桑漓一直捏着那张音乐会的门票,拽得紧紧的…… 到了酒店,季炡跟前台要了一间总统套房。 一个晚上要68000, 前台小姐递上房卡时,都忍不住多看了看年轻多金的男客人,而后她挺意外地发现……男人戴着婚戒。 简单的白金素圈戴在骨节分明的修长指间,十分赏心悦目。 前台小姐挺可惜的,又是英年早婚! 季炡拿了房卡提着行李箱,轻轻揽过桑漓:“上楼吧!” 桑漓一直冷淡,他也不在意。 他让她休息,他将行李箱提到衣帽间收拾,他极少做这些事情但不代表他不会,收拾完了他存心想讨好她,一边走出来一边轻快地说:“待会儿我带你去一家餐厅吃饭,味道很……” 声音顿住,因为桑漓离开了。 那张音乐会的门票,被她带走…… 季炡静静站了良久,低声将未说完的话,讲完:“味道很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 H市音乐中心。 灯光幽暗,5000人的场馆,座无虚席。 桑漓戴着口罩坐在第二排。四周骂声一片,说魏老师是骗子,他们是为了古典乐坛新秀买的票,结果却是老坛放酸菜,他们纷纷闹着退票! 第一首曲子,本该她出场。 但魏老师却站在台上,被观众羞辱,替她一次一次弯腰向观众道歉,从始至终魏老师都没有透露她的隐私,没有说起她的意外是因为那样荒唐的事情。 林双看不下去了,他上台扶住魏老师轻声说:“老师退票吧!您不该在这里接受羞辱!” 魏老师轻轻摇头。 他说:“林双,这不是赔不赔钱的事情!今天我若是退了票,桑漓这辈子都要被钉在乐坛的耻辱柱上,我也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林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魏老师再一次跟观众请求:“由我,代替我的学生为大家拉奏!” 观众依然不买账,他们都说桑漓就是魏老师虚拟出来的人,为了卖票搞出来的卖点……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骗子!退票!退票!】 【骗子!退票!退票!】 【骗子!退票!退票!】 …… 场面不可收拾之际,一道清瘦纤细的身影,走上舞台。 魏老师跟林双呆住。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魏老师,他气急败坏地说:“你不好好养着病,过来这边做什么!快给我回去!林双你还愣着干什么,你现在立即把她送回酒店。” 林双却没有动,他注视着桑漓。 桑漓朝着他们露出浅淡一笑,然后她拿起一旁的小提琴轻轻抚摸,她是那样眷恋不舍……因为是最后一次了! 观众也静下来,他们看见那个不会出现的人……出现了。 她的左臂受伤,打着绷带。 幽暗中,《梁祝》悠扬响起……从欢快到紧张再到如泣如诉,现场沉默寂静,只有小提琴的压抑的声音,震颤着每个人的心灵。 那种感情,真压抑到了极点。 但是琴声是颤抖的,桑漓手臂上绷带亦渗出了殷红血丝…… 林双想过去,魏老师拦住了他,魏老师轻声说:“让她拉完吧!” 说着,魏老师流泪了……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小提琴的声音戛然而止。 桑漓慢慢垂下了手臂…… 许久,她站在舞台中央,对着麦哽咽开口:“年少的时候,我曾经梦想能拉这首曲子给我喜欢的那个人听!那时,我喜欢他超过了音乐也超过了一切。现在我因为左臂的原因,音乐路走到了尽头,我跟他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但是我想,以后我还会去喜欢值得喜欢的人、去做自己热爱的事情!喜欢,也是一种勇气!” 第176章 说完,桑漓向观众躹了三次。 她流着泪说:“谢谢魏老师,谢谢我的师兄林双!” 全场静默。 片刻,观众开始躁动…… 他们叫着桑漓的名字,叫着古典乐坛一抹刹那间绽放的烟火,每个人的眼里都含着泪花,他们开始共情:有什么比失去梦想更让人悲伤的呢! 桑漓却走下台。 她快步走出去,走出人群,走出原本属于她的舞台…… 然后,她看见了季炡。 季炡站在出口,安安静静地望着她,一脸苍白。 他听见她对所有人说,他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H市的夜晚,霓虹正盛。 他们站在繁华的大街上,是夫妻,却无半分亲密。 季炡的耳畔,还回荡着桑漓说过的话,她说【音乐路走到了尽头,我跟他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但是我想,以后我还会去喜欢值得喜欢的人、去做自己热爱的事情!】 他喉结微微滚动:她说,以后还会喜欢别人! 桑漓向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季炡,轻声说:“我想自己静一静!别跟着我!也不要让别人跟着我!季炡,你那些跟踪的作派,实在让我厌恶至极!” 夜风烈烈, 季炡的发梢微微吹动,漫天霓虹打在他的面上,若即若离,也让眼尾眉梢添了些许成熟的男人韵味。 他恍然想起,他们其实是年少夫妻。 结婚时她不过21岁,而那年他季炡也不过25岁,堪堪在季氏集团站稳脚跟。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少女,一个勾心斗角踩着无数枯骨往上爬的男人,他们的婚姻怎么会好? 到如今,终于结束…… 彼此沉默许久。 季炡终于开口:“你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什么钱……不要走远!” 桑漓往后退了几步,悚然离开。 她走得很快,仿佛是迫不及待逃离,像是跟他在一个空间呼吸她都觉得不舒服。街边路灯将她身影拉长,她越走越远…… 季炡看着她的背影, 他想,她已经厌恶到他到这种程度了吗? …… 深夜,桑漓回来时,外面飘起了细雪。 她打开门时, 季炡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司的文件,听见声音,他抬眼看着她归来竟然有种悚然之感,他的嗓音更是沙哑:“回来了!” 桑漓低头换鞋:“我以为你知道!你不是派人跟着我?” “我只是担心你!” 季炡放下笔记本,来到她身边,然后就看见她手臂绷带上的血迹,他呼吸一窒:“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再叫客房服务,一定饿了吧!” 他实在是温柔体贴, 若没有这几年惨淡的经历,桑漓会觉得他是世上最好的丈夫,但是现在她只觉得讽刺…… 季炡本以为她会拒绝,这阵子他也习惯了她的拒绝跟冷淡。 没想到,桑漓同意了。 季炡注视她片刻,回头拨了酒店客服电话,要了几样H市的特色菜,还让服务生单独给桑漓到外面买了一杯奶茶,这种宠爱小女生的行为,却让桑漓觉得心酸。 其实季炡不是不懂,他只是懒得理会,只是觉得她不配。 季炡提着药箱过来。 他轻轻散开她的绷带,又将她毛衣裙的前扣一颗颗解开,那些米粒大小的扣子,他解得灵活无比。 桑漓注视着他的手。 季炡知道她想什么,他低声开口:“以前学医的!不是因为脱惯了女人的衣裳!我说过……我只有过你一个女人。” 灯下,桑漓小脸恬静:“精神出轨也是出轨!” 季炡看向她,他没有解释反而问道:“你还在意吗?桑漓……你告诉我,你还在意!” 他在意着她的在意,因为只要她在意,他们的婚姻就还没有到尽头。 这对季炡很重要! 他问得急切,桑漓却只是浅淡道:“我只是陈述事实,跟在意不在意没有关系!不是要换绷带吗,你快点儿……我有点冷!” 第177章 季炡望向她的身子,衣裳半敞开着,露出的身子白皙纤细。 而那些细碎伤痕,都愈合了。 她真的是得天独厚! 他给她换药时不免碰到女人敏感的地方,他呼吸略微急促,喉结也情不自禁上下滚动……不是不想,而是怕她反感。 他有了生理反应, 桑漓当然看出来了但她没有戳破,只在门铃响时轻道:“客房服务到了,你去开门!” 季炡轻轻拢好她的衣裳,他目光深遂地看她。 半晌,他低声开口:“桑漓,我们是不是还有可能?” 桑漓没有说话…… 而门口的敲门声比方才要急迫了些,季炡只得先去开门,片刻推着餐车回来。 这一顿饭,吃得很平静。 桑漓不似之前冷淡,季炡跟她说话,她偶尔也会回应一两句。 她恬淡小脸,脆弱美丽。 让季炡很想占有。 但这种渴望跟从前不同,从前他跟她发生关系,大多时候就单纯只是解决男人的需求,要不然就是一些男人晦暗的心思……忙完工作,在夜晚占有美丽的妻子,那种阴暗想法很多男人都有。 现在,他却想取悦她,想让她享受女人的快乐。 …… 这个夜晚,季炡跟她共享大床。 她挣扎不开! 她被季炡轻轻按在身下,名贵的深黑色真丝床单上,黑发铺了满枕,她只着黑色浴衣的身子晶莹剔透…… 季炡在她耳畔低声请求:“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落地窗外,飘着细雪,像极了那晚。 桑漓目光湿润,开口时红唇微启,嗓音更是沙沙哑哑的浸染着女人的韵味:“季炡,如果我不同意你又要强迫我,是吗?” 季炡身体紧绷…… 片刻,他翻身到一旁挡住上方的灯光,然后他忍无可忍地将灯全都熄掉了,在黑暗中他似乎才有勇气问那一句:“桑漓,那晚很疼是吗?” 桑漓侧过身子将自己,蜷了起来,无声息地保护自己…… 蓦地,他却又从身后搂住她。 他覆到她身体上方,很轻很轻地吻了她的嘴唇一下,心跳如雷,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以后不会再强迫你了!” 然后,他启开她的红唇,温柔跟她接吻。 他吻的深情投入, 他也很克制,那些急促的喘息声彰显出他极大的忍耐,但很长很长时间他就只是跟她接吻,深深浅浅地吻她,变换着各种角度去侵占着她的红唇。 黑暗里,有彼此呼吸的声音,还有细雪消融的声音…… 他没再勉强她, 他贴着她耳后的小绒毛,心中柔软而又满足。 可是季炡却不知道,这一晚,是桑漓留给他最后的温柔…… …… 次日醒来,季炡伸手一摸,枕边没有人。 桑漓不在床上了! 季炡静静看着天花板,很长时间以后他下床,开始一间一间房找,200多平米的空间,每个房间每个柜子他都查看了一遍,但是都没有桑漓。 她走了! 她拿走了证件和手机,又从他的皮夹里拿了些零钱。 他查到她订了机票,是回B市的,马上就起飞。 偌大的酒店套房,季炡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仿佛昨晚的温存是一场梦……他拨打了桑漓的电话,她接了声音很冷淡:“季炡我在机场准备回B市!” 季炡声音很轻:“我以为昨晚不一样!” 人来人往的机场,桑漓垂眸淡笑:“能有什么不一样?季炡,我们早就完了!” 她说完直接挂了手机…… 桑漓回到B市,她用卖别墅的钱,给桑大勋和沈清买了间120平米的公寓,虽不如从前季炡给的豪华,但住着也很舒适了。 沈清心里不安。 她拉过桑漓担心地说:“你手里的钱都买了房子,万一以后你哥哥那儿要用钱怎么办,你有个急事怎么办?” 第178章 桑漓叫她不用担心。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股权所有书,轻道:“这是季氏集团百分之二的股权所有书,每年分红大概有两三亿!有了这个……不需要担心钱。” 沈清却仍是惴惴不安。 她跟季炡也是打了多回交道了,季炡的性格她多少了解的,他的钱哪里是好拿的,何况这样一笔巨资。 桑漓见她软弱,轻道:“现在他对我多少有些愧疚之意!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她说得坚强,但是怎会不心痛? 曾经,季炡是她最在意的人,现在她却将他的感情当作谈判的筹码,而这些股份这些钱,买断的是她的青春她的婚姻……还有她的梦想! 见她这样,沈清稍稍安心。 她说起另一件事情来:“魏老师打来好几个电话,说是那天你的演出很成功,乐迷们希望你能跟着魏老师巡回演出……桑漓,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桑漓轻轻摇头。 她低声说:“沈姨,现在只是一时热度,只是他们的滤镜!我的情况我自己最清楚,小提琴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沈清轻拍她的手背,无声安慰。 桑漓勉强一笑:“我没事儿!慢慢就接受了!” …… 下午,桑漓去了一趟律所。 孟燕回仍在那间办公室见她。 百叶窗缝隙透着光,他背着窗户坐在办公桌前抽雪茄,室内散着淡淡雪茄香味,桌上那叠文件翻得老旧。 谈完桑时宴的案子, 孟燕回将雪茄熄掉,身体靠向身后转椅,注视着面前年轻的女人淡淡地说:“如果真的想离婚的话,我可以帮你代理,免费!季太太……我想全B市是没有一个律师敢接你这个案子的!季先生的权势实在大得有些吓人。” 桑漓没有立即开口。 她低头轻轻搅拌咖啡,半晌才说:“孟律师似乎对我的遭遇一清二楚!不过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为什么帮我,毕竟我们只是萍水相逢。” 孟燕回拿出一根雪茄,敲了敲。 他耸耸肩:“也许是为了出名!我喜欢帮名人打离婚官司!又或者是我活腻了,想挑战一下季氏集团的律师天团!总之……” 他看向桑漓的眼。 她那样平静地看他,那双眼睛里有着跟年纪不符和的恬淡……明明几年前她还是明媚的少女,眼里都是天真。 孟燕回收起了玩世不恭。 他看着桑漓,许久以后他才轻声说:“因为你的遭遇很像我的母亲,她亦是那样被人爱着,禁锢在以爱为名的婚姻里……不同的是,你比她坚强。” 他说完耸了下肩,笑了下。 即使他表现得平淡,但是桑漓却猜到了结局,她低声表示遗憾。 临走的时候, 她握着门把手,忽然又转身看着孟燕回:“孟律师您说错了一点!被禁锢的从来都不是爱!如果爱又怎么舍得她受到一丝丝伤害,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他自己。” 她说的是季炡,或者是孟燕回的父亲,不得而知。 她离开后,孟燕回走到百叶窗前拨开了窗户……他注视着桑漓离开,他想起他拿到的消息【季氏集团总裁花500万,对妻子进行心理分析】。 他以为今天的见面,会见到一个怨妇。 但桑漓比他想的,平静太多! 一个女人要被伤害多少次,才能这样平静,才能如此坦然地接受不公正的待遇…… …… 桑漓去公寓拿东西时,被季炡堵在门口。 他神情晦暗,用身体将她困在自己跟门板中间,一只手轻扣住她没有受伤的手…… 桑漓没法挣开。 她不想看他,轻轻别过头:“季炡你弄痛我了!” 季炡转过她的脸。 他靠她很近,呼吸像是蚕丝一般萦绕在她的脸上,他修长手指轻摸她细嫩的脸蛋,声音更是沙哑不堪:“你还会痛吗?我以为你不会痛了!刚刚去哪了?” 第179章 桑漓嘴唇颤抖:“你还在跟踪我?季炡你这个浑蛋!” 季炡没有否认。 这时对面的门打开,邻居笑得勉强:“桑小姐这位是你男朋友啊?人长得老帅喽!” 桑漓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 她轻撩了下发丝,跟季炡说:“进去说吧!” 季炡轻轻放开她,在她打开门锁后就扳过门板,跟着一起进去……才进去他就按住她的肩,低头吻住她,他狠狠地啃咬她柔嫩的红唇,像是发泄着心里的不满。 桑漓没有反抗,因为反抗不了,她也没有回应他。 她冷淡得彻底。 一个人的激情毕竟是索然无味的,季炡很快就松开她,目光深遂地盯着她瞧:“你去找孟燕回了?” 桑漓没有回避。 她说是,她从包里取出一份离婚协议递给他,轻声说:“我只要季氏百分之二的股权!季炡你如果同意,我们就好聚好散!如果你想跟我打官司,我请了孟燕回当代理,你该知道,有他打官司我只会得到更多。” 季炡拿过协议书,翻看一遍。 当他抬眼时目光晦暗不明,他嗤笑一声:“桑漓,你相信一个心狠手辣的律师,为无偿为你打离婚官司?” 蓦地,他将她抱到了玄关柜上。 他轻摸她软嫩的红唇,声音轻而危险:“他喜欢你!” 桑漓觉得难堪。 她心口起伏,带着失望和愤然:“季炡你永远是这样!你总是觉得其他男人在觊觎我,然后你就会变本加厉地控制我折磨我、确定我不会背叛你!季炡,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季炡目光微冷,他声音更冷。 “那什么才是你想要的生活!” “季太太你告诉我,离了婚你会选择谁?是贺季棠还是黎睿……或者是这位大名鼎鼎的新欢孟律师?你有那么多可以选择……每一个都比我好是不是?” 他说得实在羞辱! 桑漓颤着嘴唇轻轻吐出一个字。 “是!” “因为他们不会说喜欢我,背后却养着一个女人来恶心我!你说得对,我跟谁都比跟你在一起来得开心,我就是迫不及待地跟你离婚,要投进其他男人的怀抱!你要的是这样答案吗?那我告诉你,是的,我就是想跟别人好了!我喜欢别人了!” 她说得很快,说了很多! 季炡红了眼睛,愤然想亲她,同时他开始解她的扣子,解不开他就用扯的……他像是着了魔一样,想将她撕碎占有! 这样,她就不会找别人,不会喜欢别人! 一耳光甩到他的脸上! 季炡清醒了些,他看着她颤抖的身子,轻声问:“为什么故意惹恼我?” 狭小的公寓里,气氛压抑。 明明前不久他还在这里留宿,温暖的小屋子里,他们一起躺在沙发上共眠,那时她依赖他,他们之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甜蜜的。 一直到信任崩塌,到现在,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也终于说出口【我要喜欢别人了!】 季炡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抵在墙壁上,盯着她。 炽白灯光照在桑漓身上,给她的肌肤蒙上了一层迷人的象牙白,看着晶莹剔透。 她拢好衣裳,掩住难堪。 良久她轻声开口:“季炡,我是认真跟你离婚的!你最近不是正在忙一个项目吗,很多股东反对是不是?而我手里的百分之二股权就变得重要了!” 季炡黑眸微眯。 桑漓看着他的眼,缓缓开口:“人们常说夫妻本是同林鸟,但是季炡我们是要离婚的夫妻,你觉得在这个项目上,我会怎么选择?” 季炡靠在墙壁上…… 他直勾勾地瞧着她,瞧着自己向来柔软的小妻子,他动了怒,偏偏他动怒时黑眸最吸引人。 半晌,他从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抖出一根来,含在薄唇上点着。 四周,很快烟雾缭绕…… 第180章 季炡就在这一片烟雾缭绕中,轻声问她:“你什么意思?” 桑漓深吸了口气,直截了当地说:“季炡如果你不离婚的话,我会投反对票!那个项目是你花了两年时间搭建的心血,我想你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放弃……你最在意的不就是权势和财富吗?” 季炡熄掉香烟,一把握住她的后颈:“你敢!” 桑漓给他一抹惨淡的笑:“你看我敢不敢!” 他将她揽近,他的黑眸锁住她的眼,嗓音轻而危险:“那份股权是我对你的心意,现在,你却拿它来对付我?” 桑漓眼角有泪,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不是不怕的。 但她仍是鼓足了勇气跟他对抗:“是!我就是用它来对付你!季炡,如果你不肯离婚,那么你也要尝尝心血被践踏的滋味,你也要品味心爱的东西被人夺走的感觉!” 她周身,都是孤注一掷! 季炡死死盯着她。 很久很久以后,他蓦地松开她,他对着她说着讥诮的话:“恭喜你季太太,你摸准我的命门了!那个项目对我确实重要!我考虑一下!” 他的性格,不允许他在这时放下身段,再哄她。 但离开时,他却背着她轻声说了一句:“只是桑漓你不是我……你又怎么知道对于我来说什么才是心爱的东西!” 他没有等她的回答,径自离开。 …… 季炡下楼,坐进黑色宾利里。 他却没有立即开车离开,而是点了香烟坐着静静地抽……明明有那么多公事要他处理,但他却不想动。 几支香烟的功夫, 置物柜里的手机响了,是季老太太打过来的。 季夫人有心隐瞒,老太太不知道季炡跟桑漓之间的事情,她在电话里埋怨孙子:“季炡,最近你怎么不带小漓回来?你是不是又让她伤心了?奶奶跟你说,外头那些女人不可靠的,都是盯着季家的财富要么就是看中了你这张脸……小漓多好啊,前阵子李太太过来看我,她说小漓要大放异彩当大明星,你可得对你媳妇儿好点儿!” 老太太说了许多。 季炡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他听得鼻酸。 半晌他轻声说:“我会的!” 挂上电话,他仰头看向桑漓公寓。 天近暮色,公寓里亮着橘色的小灯,他忽然很想知道她在做什么?是不是像平常那样,收拾整理屋子,然后再做一两份小点心…… 很平平常常的画面,但是以后,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 季炡开车回到别墅时,下起了雨,佣人撑着伞过来给他开车门。 季炡很随意地问:“太太呢?” 佣人一愣,随即轻声说:“太太搬出去了!您忘了?” 季炡明显怔忡。 雨幕划过他的英挺面庞,模糊了他的神情,他怔了许久才轻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接过伞走进别墅。 他没有用饭,而是直接来到三楼,也是桑漓平常练琴的地方。 桑漓的小提琴搁在那儿,没有了主人,显得孤单冷清,他送她的《雨中海棠》亦再无人欣赏。 雨一直下…… 季炡心里潮湿,他走过去,抚过那些她用过的东西。 他回忆着跟她的种种过往。 刚刚,他跟她说【桑漓你不是我,你又怎会知道我心爱的东西是什么!】 他想:她也不会在乎了吧! 她是那样决然地想要离开他,她已经不在意他怎么想……他是不是真的想挽回她了! 她喜欢他那么多年,现在他心里开始有了她,但她却让他从她心房—— 出去!出去! 从她心里出去,从她的生活里出去,在她的世界里消失! 她说跟他的婚姻,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说她会有新的爱人! 璀璨的水晶灯下,季炡微微闭眼,英挺面孔没有一丝表情……他的眼角有一丝光亮,若隐若现。 第181章 他想绝对不是眼泪,他怎么会掉泪呢!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会为桑漓,掉泪…… 门口佣人敲门,语气有些局促:“先生,秦秘书送文件过来了!您要见她吗?” 半晌季炡才出声:“让她进来!” 约莫两分钟,秦秘书抱着文件进来,一进来她就看见季炡落寂的背影,他一直盯着墙壁上的一幅画看,秦秘书认得那是桑漓母亲的那幅《雨中海棠》。 季总现在这样,是后悔了? 她将文件放下,声音轻轻的:“这年度的股份分红下来了,这是夫人的通知单有三亿多,季总,是您给她还是我跑一趟?” 季炡拿起那份单子看了许久:“我给她吧!” 秦秘书知道他心情不好, 但是公司那头催得紧,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个项目的决策会议,季总,您不能再拖了!今天股东们已经颇有微词了,况且也有其他大公司有兴趣,万一被人捷足先登,季总您两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季炡转身看向外头,雨越来越大…… 看了许久, 他声音很轻,“会议定在后天吧!” 雨声将他声音掩盖,秦秘书几乎没有听清,她更不能确定刚刚季炡说话时是不是哽咽了…… 夜深的时候,桑漓接到了季炡的电话。 外面下着雨,他的声音显得不是很真切,有些模模糊糊的:“明天下午四点过来别墅,我们商谈离婚的事情。” 桑漓有些恍惚。 即使她摸到季炡的命门,猜到他最后的选择,但她没想到会这样顺利,季炡轻易就同意了离婚。 一时间百感交集。 半天,她才回过神来:“还是去律所谈吧!” 季炡态度很坚决:“我们之间的婚姻,我不想让旁人介入!回来别墅谈,否则桑漓……我们就不要谈!” 桑漓垂眸淡淡道:“我们的婚姻早就有人介入了!季炡,再说这些没有意思,你想在别墅谈那我们就在别墅谈,我会准时过来!” 说完,她就挂上手机, 窗外落着雨,桑漓怔怔地看着雨幕…… …… 次日下午,桑漓准时来到别墅。 别墅的佣人大概猜到事情,都很沉默,带着桑漓上楼时说:“先生中午就回来了,一直待在起居室里……” 桑漓没有开口,佣人不敢再说。 来到二楼,佣人就先下去了,桑漓轻轻打开卧室的门。 起居室里没有开灯,光线幽暗压抑。 季炡坐在沙发上面,身上仍穿着正式的三件式西服,他甚至连外套都没有脱下,就那样面无表情地坐着。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桑漓带上门走到他对面沙发上坐着,刚想拿那份协议书看,季炡却不让她看:“这个,你等会儿再看!” 或许是要离婚了,他的语气很温和。 桑漓抬眼静静看他。 季炡亦是,静静地注视她的眼,很长时间后他轻声问她:“桑漓我想知道,你最不能原谅我的是那晚书房发生的事情,还是那天在医院我推开的是白筱筱……以至于,以至于让你失去梦想?” 桑漓微微仰头,压抑住眼角泪意。 他说的那些回忆,并不美好,每一件都足以让她刻骨铭心! 半晌,她才轻声回答:“是时间!是时间消磨掉了我对你的喜欢,是时间让我一次一次地对你失望、对我们的婚姻失望!” 季炡静静看她良久:“所以不喜欢了,是吗?” 桑漓垂眸说是。 他蓦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边的位置有一组沙发,那儿曾经留下他们缠绵的记忆,多少次他在那上面占有她……不管她是不是喜欢,不管她是不是能承受,只要他想要,她就得接受! 季炡站了很久, 一直到天际出现一抹暮色,他才出声。 他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好!我放你走!” 第182章 他没有转身,继续道:“但是我不会让那百分之二的股权,一直威胁到我!这个,桑漓你应该能理解!” 桑漓能理解,她要的始终不是他的股权,而是应该有的补偿! 她不出声,季炡便能明白她的意思。 他望着远方喉结滚动了下,说出自己的决定:“我会将两套别墅和四套公寓过户到你名下!只要你没有再婚,以后每年我会支付你8000万的赡养费。” 总归跟她生活三年, 总归她当过他的妻子, 总归一起睡了三年,他不愿意她再有旁人。在季炡心中桑漓还是他的妻子,所以他愿意养着她一辈子! 他的心思,桑漓怎会不知道? 她轻声开口:“季炡我们一次性了断吧!对彼此都好!” 季炡轻轻眨眼。 他没有立即同意,而是在窗边点了根香烟,他只吸了半根后就熄掉了,他一边熄掉香烟一边淡道:“这么恨我吗,就连最后的机会也不给我?不过也好!断得干净也好!” 最后,他们谈的是10亿。 两套别墅、四套公寓,还有10亿是他给她的全部补偿,加上孟燕回代理桑时宴案子的委托转让协议…… 季炡将那些条件加到协议里。 他很快签了字,他签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深黑的墨水几乎穿透薄薄的纸张,等到桑漓签字时他却没有去看…… 他们终于结束了! 他们的婚姻,终于走到了尽头。 光线暗得几乎看不见,季炡打开了灯,灯光刺眼他轻轻挡着眼睛,低喃:“你挑个时间过来收拾行李!用过的那些珠宝你都可以带走,以后参加宴会应酬还能用得上!” “我现在就收拾!那些我不要!” 季炡睁开眼睛看了她半晌,而后他像是自嘲般说:“也好!就今天吧!” 也许是签了字,以后不再是夫妻, 彼此都很平和! 季炡坐在起居室里,桑漓进卧室收拾行李,她要的东西不多……就是平常穿的衣裳还有她自己购买的一些小首饰。 衣帽间,是她回忆最多的地方。 多少个清晨,她在这里为季炡熨烫衬衣,心中满是新婚的甜蜜,后来又有多少次她听见他去H市见白筱筱时,她一次次收获的失望…… 桑漓压抑住伤感,匆匆收拾了行李。 她要离开时,身子却被人抱住…… 那熟悉的体息让她红了眼眶:“季炡你放开我!我们已经算是离婚了!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季炡抱得很紧,他的面孔烫得吓人,紧紧地贴在她的颈侧。 他的声音更是压抑:“小漓,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说这话时几乎颤抖,他也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骄傲才这样求了她一句! 他不想放开她,不想松手,不想听见她跟别人在一起的消息。 她是他的妻子! 她喜欢了他那么些年,怎么能……喜欢别人? 季炡拥紧她,他甚至捉住她的手,穿过他的外套又解开两颗衬衣的扣子,他让她贴着皮肤摸他的心脏…… 温热,有力地跳动! 他拥着她,紧闭着双眸:“桑漓,这里有你!” 桑漓被他按在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心口,她觉得难过……他为什么在他们彻底分开后又说这样的话?这里有她又有什么用,关键的时候他永远选择的是白筱筱,关键的时候他永远不顾及她的心情对她粗暴! 但她还是哭了,眼泪将季炡心口弄湿,湿湿热热的很不舒服! 她伏在他怀里。 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她的声音压抑而坚决:“季炡没有用了!我们结束了!别再挽回我了!” 她伸手推开他。 她的眼角还有眼泪,她就这样退后几步,在他的目光下掉头离开…… 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板合上的时候,轻轻晃荡…… 第183章 桑漓下楼的时候,碰见了秦秘书。 秦秘书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脸上有着淡淡的倦容,应该是等了很久了。 看见桑漓下楼,她站起身:“季太太!” 桑漓停住了脚步,轻道:“刚刚我跟季炡签了离婚协议,从现在起我已经不是季太太了!” 秦秘书觉得可惜。 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其实季总很在意你!他跟白筱筱并没有实质性的男女关系,桑漓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你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的。” 桑漓低头看向手臂上的绷带,喃喃地说:“是啊!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的!结果全都毁了!” 秦秘书也有些难过。 而桑漓已经朝着外面走。 她走得很坚定,她说过,她不想留下来当季炡的药! 秦秘书站在厅里,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到看不见为止,她才缓缓上楼…… 二楼灯光明亮, 过道是那样的长,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让她感觉到压抑。 秦秘书在起居室里见到了季炡。 他靠在沙发上,英挺面孔没有多少表情,黑眸更是注视着茶几上的一份离婚协议书,他似乎知道是秦秘书进来,很淡地说:“这份协议书让赵律师尽快处理!还有股权转让书也一并备案!明天股东大会用得着。” 他很平静,却有说不出的落寂。 秦秘书忍不住叫了一声:“季总!” 季炡微微仰头靠到沙发背上,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沙哑得像是含了口热沙子:“我就这样让她全身而退了?” 秦秘书没敢接话。 季炡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上方的水晶吊灯,眼角有着一丝亮光。 他想,他是舍不得的。 但是,他应该不会后悔! 正如桑漓说的那样,像他这样的人心里权势才最重要……所以,为什么要后悔呢!拿回股权,接着推进那个千亿的项目,才是他最正确的选择不是吗? 可是,他心里空荡荡的。 …… 他们正式换证,是一周后。 有季炡的关系,是特殊办理的,工作人员花了两分钟就将两本热气腾腾的离婚证交给他们,同时心中还怪可惜的。 样貌真般配! 桑漓拿着离婚证,轻摸了很久,耳畔响起季炡的声音:“恭喜你,你自由了!” 桑漓勉强一笑。 她没有说话,起身准备离开,季炡却轻捉住她的手:“我送你!” 既然离婚了,就没有道理再坐他的车,再说她并不想跟他相处,桑漓拒绝了:“我自己打车。” 季炡没有松手,他目光灼灼:“最后一次了!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仍是那辆黑色宾利。 她仍是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但正如他说的那样,最后一次了。 车内有着方才夹带进来的冷空气,闻着都觉得冷清,正如他们失败的婚姻那样,没有给彼此留下一丝温度。 隔着一道车挡玻璃, 桑漓看见外面飘起了细雪,她恍惚又想起书房那晚,她恍惚想起今年似乎下过好几场雪,她恍惚想起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又是格外的漫长,比过去三年的冬天加起来还要漫长。 她不禁目光湿润。 季炡握着方向盘,却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良久,他终于侧头看她低低地说:“这几天,小雪莉总在找你!” 桑漓蓦地把脸别到一旁:“开车吧!” 季炡收回目光,他静静看着正前方的方向,约莫五秒后他发动了车子。他开得很慢,名贵的黑色宾利穿过那些细雪,缓缓行驶在街道上,带着他们去看他们不曾看过的风景。 婚姻三年,他们错过了太多。 一直到现在分开,回忆起往事,竟然想不起来几件甜蜜来……剩下的不是伤害就是欺骗! 20分钟的车程,季炡足足开了一个小时。 但是车速再慢,路总有尽头,终于车子停在了她住的楼下,季炡侧身看她轻声说:“到了!” 第184章 桑漓点了下头,打开车门下车。 季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但最终他没有阻止。他看着她下车,看着她走向电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车前,雨刮器左右摆动, 模糊了他的眼睛! 许久,他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桑漓戴过的婚戒……跟他指间的那枚光芒交相呼应。 是,即使离婚了,他还是没有摘下婚戒! 季炡看了很久, 置物柜里的手机响了,是秦秘书打来的,秦秘书语气很专业:“季总,项目启动会议,在半个小时后开始!” 季炡握着手机淡道:“知道了!” …… 季氏集团的新项目启动顺利,利润巨大,多家公司眼红! 季炡恢复了从前的状态,像个工作狂,每晚加班到十点左右……时间久了,秦秘书便以为那段婚姻在季炡的生命中消失了,无足轻重了。 她想,季总跟一般男人总归不同。 感情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生活里的一抹润色,权势和财富才是他的主旋律! …… 一周后,季氏集团项目组庆功宴。 深夜十一点。 秦秘书扶着季炡从高级会所出来,季炡喝多了,脚步都是虚浮的,秦秘书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 到了停车场,未看见司机的车, 秦秘书忙着打电话联系,等她联系上了,一回头却见着上司拍着一辆黑色库里南的车身,拍的动静很大,砰砰作响! 车内的人是黎睿,副驾驶坐了个黑长直的女孩子。 粗一看竟有些像桑漓。 季炡拍着车前盖,叫着桑漓的名字:“下车!黎睿你给我下车!桑漓她是我老婆!” 秦秘书上前去拉,根本拉不住人! 黎睿忍不住了,下车挤兑季炡:“你他么谁都是你老婆呢!再说了,就算是桑漓坐我车里跟我搞对象,那又怎么样,她是你老婆么?你们不是离婚了么?” 季炡退后一步,他喘着气望着黎睿! 黎睿骂他神经病! 他指着季炡说:“是!季炡我承认我事业做不过你!那是因为你他么够心狠!谁能比得上你啊!你现在不是该春风得意的么?上千亿的项目马上启动了!路家还得路靳声出卖婚姻才能办到的事儿,你季炡单枪匹马就办好了!你不应该高兴吗?怎么还借酒消愁呢!怎么还跑到我这儿要老婆呢?” “你是怕桑漓跟了别人吧!” “那你为什么离婚呢?如果我是你,如果我真的爱她,这辈子我拖也拖死她!既然选择了事业就少他么扮演情圣!” …… 黎睿骂得过瘾。 正巧这时季炡的司机过来了,季炡冷冷地看着黎睿,随后回车上拿了小锤子,硬生生将黎睿价值千万的车子给砸了! 黎睿把车里的小姑娘拉下来。 他没有去拦季炡,他看着季炡发疯,等到他的车子被季炡砸了个稀巴烂,他才冷笑:“季炡还敢说你不爱她?这不是爱是什么?你这个胆小鬼,也只有在酒后只敢对自己承认,你非她不可,你离开她你就要发疯!” 他又对秦秘书说:“除了桑漓,没人能拴住这条疯狗!” 秦秘书苦笑:“明天支票会送到黎总公司!” 黎睿很快带着小姑娘离开了! 秦秘书上前扶季炡, 季炡穿着大衣,手里提着小锤子,他后退两步看着面前的一堆废铁,他蓦地单手捂住脸,很轻很轻地说:“她说不想留下来,当我的药。” 秦秘书正想劝,却发现公司的中高层都在不远处,都在看着季炡。 他们惊讶:关于季总离婚,最热门的版本是季总腻味了,有了新情人,所以跟季太太离婚,刚刚那一幕发生了他们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啊! 原来是季总被甩! 原来是季太太不要季总了,人现在正伤心难过呢,都发疯了! 第185章 秦秘书一个眼色,那些人绕路走了! 她送季炡回去的车上,不时看向后视镜……季炡靠着后座椅背,微微仰着头,一直没有出声。 他似乎酒醒了! 秦秘书想说点儿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亦是女人她知道桑漓离这个婚不容易,既然跳出来了,又何必再凑在一起当怨偶! 慢慢的,季总也会忘了吧! 深夜里,名贵锃亮的黑色小轿车驶进别墅,车才停下佣人就打开门,一开车门她就惊呼:“先生喝酒了呀!” 季炡喉结微微滚动,正想说话,一团小雪球扑到他怀里。 是小雪莉! 那小小的一只,柔软的小身体扑在他的怀里,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带着纯真,像极了小姑娘。 死去的回忆再度攻击! 季炡猛地想起他对桑漓说的话。 他说:桑漓,我们要个孩子! 他说他想当爸爸了,他想要个女孩子,下班时小姑娘就扑过来抱着他的腿,要爸爸抱…… 季炡搂住小雪莉, 他慢慢、慢慢地把头埋到小狗的毛发里…… 酒已经醒了, 但是,情在不能醒…… 转眼间,到了新年。 除夕夜的时候,沈清包了饺子又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还让桑漓将林萧叫过来一起过年:“她现在举目无亲的,不跟我们过年,跟谁过年?” 桑漓偷吃一个饺子:“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沈清睨她一眼,拍她的手:“等会儿一起吃!馋的!” 桑漓就笑。 她能缓过来,沈清挺高兴的正要说话,门口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林萧过来了! 林萧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除了桑大勋夫妻的补品,她还给桑漓买了条奢牌的围巾,花色图案桑漓都很喜欢,但还是说了句:“乱花钱!” 林萧给她围上:“多好看啊!很衬皮肤!” 桑漓也给她准备了新年礼物,是一只限量款的包包,林萧喜欢得不得了一直嚷着:“你还说我呢!这包得二三十万吧!鳄鱼皮喜马拉雅啊!” 桑漓故意说:“不喜欢那我退掉?” 林萧才不肯:“送我就是我的了!” 沈清见她们闹也很高兴,去叫桑大勋出来吃饭,桑大勋最近身体还挺硬朗,出来后给了林萧红包。 林萧怪不好意思的:“这又吃又拿的!” 桑漓给她夹菜:“到了这里就是自己家!以后每年都有红包的。” 林萧眼角有泪,但是她忍住了,低头嗯了一声! 桑大勋不怎么说话,但他也给林萧夹了菜:“看着比小漓还要瘦!平时没事儿就多过来走走,家里添双筷子而已。” 林萧就看着桑漓笑。 桑漓也冲她笑笑,两个女孩子都是涅槃过来的,此时在一起过除夕百感交集。沈清在一旁道:“再过一两个月时宴回来,家里就齐全了。” 提起长子,齐父多吃了碗饭。 他是富贵过来的,现在却很看得开,小漓本想给他们换个大些的房子住,但是他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桑漓手里的那些她留着自己用,至于时宴以后让他自己苦去。 家里热热闹闹的,林萧问桑漓打算。 桑漓想了想说:“想开甜品店,争取做成黑珍珠连锁。” 林萧很是同意:“你平常做的那些小点心,就很好吃,一定能做得成功!” 她们俩个聊着,沈清不免也关心几句。 桑漓说道:“李太太在餐饮方面有经验,我打算约她见面,取取经!” 沈清给她盛汤,挺高兴地说:“李太太是很不错的!难得她愿意帮人!……小漓你做得好、可得带带林萧,自己人用着放心。” 桑漓浅笑:“那是自然!” 蓦地,门口传来一阵小狗叫声—— “汪……汪……” 沈清没注意到桑漓的异样,她一脸疑惑地过去开门:“哪来的狗叫啊!” 第186章 门打开,一个小雪团子蹦蹦跳跳。 是小雪莉! 沈清愣了片刻,领悟了过来:“是他……送来的?”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桑漓沉默着走过来,将狗抱起来,小雪莉还认得她把小脑袋往她怀里拱……那柔软触感叫桑漓心里潮湿。 林萧也明白过来,她嚷着:“季炡什么意思啊!都离婚了还把他狗姑娘朝这边送啊!他怎么不给狗找个后妈呢!” 桑漓看着门口,小雪莉的玩具和狗粮零食都放在小箱子里。 季炡不要小雪莉了。 她将东西搬进来,轻声说:“他拿下了大项目,现在正志得意满不会纠缠的!以后……我养着它吧!” 小雪莉乌黑狗眼,巴巴地望着她。片刻又将小脑袋埋到她怀里,一副很依恋的样子。 林萧道:“这相处出感情了!” 就在这时,桑漓手机响了,不用想都知道是季炡打来的。 桑漓走到露台接电话。 手机接起,那边传来北风的声音,还有男人轻浅的呼吸……彼此沉默了许久,季炡轻声开口:“桑漓,新年快乐!” 桑漓受到伤害,她并未完全释然。 但她保持了体面:“你也新年快乐!” 她顿了下说:“我可以养小雪莉!但是你不能过来看它,我也不会拍照片给你,你不要它、你把它送过来那它就是我的狗。” 季炡嗓音微哑:“我没有不要它!” 说着,他声音更沉了些:“我只是觉得它跟着妈妈会好一些。” “季炡!” 桑漓望着远处的烟花,她的声音轻而缥缈:“以后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也不要说这些暧昧不清的话了!季炡,我们离婚了!” 她没有犹豫,直接挂了电话。 她的心仍是痛。 那段婚姻,在她心里留下的伤,就跟她的手臂一样每逢阴天下雨,就会隐隐作痛……怎么可能轻易释怀! 桑家楼下,停了一辆黑色宾利。 季炡穿着黑色薄呢大衣,靠在车身上,修长指间夹着雪白香烟。 他微仰着头,吸烟。 淡灰色的烟雾,在夜空中飘散…… 今天是除夕夜,家家都是团圆美满,但他却鬼使神差地来到这里,只是因为想见她一面,想听听她的声音。 挂上电话时,正好是晚上8点。 鞭炮声像是煮沸的粥一样,翻滚作响,夜空的烟花一朵朵腾空,绽放…… 季炡望着露台的方向。 桑漓已经不在那儿,他惆怅许久喃喃道:“季太太,新年快乐!” …… 桑漓回到客厅。 林萧抱着小雪莉,佯装没有听见电话,沈清则是轻拍她的肩:“继续吃饭!以后多交朋友,散散心!” 桑漓嗯了一声! 自这天起,她跟季炡有挺长时间未见面! 用林萧的话说,B市大街有六车道,不是有心约好几乎碰不着,算是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了! 元宵过后, 桑漓约李太太吃饭,李太太私人名下的法餐厅做得很好,她想跟李太太取取经! 桑漓作东,自然先过去。 但她没想到会撞见季炡,他跟一位成熟优雅的女性在用餐,看穿着姿态不会是在谈公事……十分像是男女之间的私人约会。 桑漓没有特意避开,毕竟同在一个城市多多少少会偶遇。 她进去的时候季炡看见她,他穿着白衬衣,抬眼时眉眼在灯下尤其清俊好看。 他叫她名字:“桑漓!” 桑漓冲他们点了下头,很淡地回:“季先生!” 季炡眸色微深:她叫他……季先生? 一时间,目光胶着。 他身边的女性看出他们之间的张力,她倾身过来用一种很熟稔的语气问:“需要我回避吗季炡?” 她问话时,手掌自然放在季炡手臂上,显得亲密。 季炡原本要抽开的,但是他看着桑漓眼睫轻颤了下,他不但没有抽开反而很温和地说:“不用!” 第187章 他才说完,桑漓就擦身而过,走到订好的座位。 季炡轻垂眸子,女人挺自觉地收了手掌。 其实方才她亦是试探,试探她在季炡心里的位置,开始时她是欣喜的但桑漓离开后季炡一下子就面无表情,她便知道自己没戏。 女人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轻撩长发、低头用餐,声音轻而妩媚:“你还是很在意她?” 季炡胃口全无。 他放下手里的刀叉,穿着名贵衬衣的完美身形靠到椅背上,目光专注地望着不远处的桑漓…… 脱下大衣,她里头穿了件藕荷色的收腰长裙。 她身材纤细, 那件裙子被她穿得很有女人味,加上一头黑色微卷长发,很招人。 即使离婚,季炡看向桑漓的眼神,依旧带着占有欲和一丝成熟男人的晦暗心思。或许是很久没有过女人,他周身都带着一种特有的禁欲气息,很是吸引女人。 对面女人很想拿下他, 但她也识趣,知道季炡心思并不在自己身上。 于是,他们的谈话变得越发无趣、乏味! …… 桑漓点好餐,李太太就过来了。 李太太坐下时表情蛮精彩的,应该也在进餐厅的时候遇见了季炡,她安慰桑漓:“其实男人都一样的!守不住身子,何况现在家里没有个女人照应着。” 桑漓轻浅一笑:“都离婚了,李太太我不在意的。” 李太太轻拍她的手背:“你能想开,那是最好!” 两人用餐,相谈甚欢! 李太太向来喜欢桑漓,也很愿意在这个时候提携她,将自己开法餐厅的经验一一传授,桑漓很仔细地听。 说到一半,李太太话锋一转:“一定要做好定位!桑漓我建议你做高端牌子,我记得华茂大夏一楼有个铺子就很不错。作为旗舰店必须气派有面儿,这样你过去的人脉才用得上,我也好帮衬!” 桑漓点头:“回头我去看看。” 李太太又问过她身体,桑漓淡笑:“不碍事了!李太太我去洗手间补下妆。” “快去!” 桑漓跟她点了下头,起身去洗手间。 只是,她没想到会碰见季炡。 桑漓进去时,季炡正靠在吸烟区的墙壁上,微仰着头吸烟,薄薄烟雾缭绕,柔和了他凌厉的五官轮廓。 听见脚步声他侧身,跟她对视。 桑漓步子停住。 洗手间上方的水晶灯光,倾泻而下,将周遭所有变得明亮,若不是他指间香烟,会让人以为时间是静止的。 气氛变得微妙…… 桑漓心生退意,但季炡根本不容许她退怯,他手掌轻易捉住她手腕,指腹在纤细皓腕处轻轻摩挲,带了一丝旖旎绮绻的意思。 他面上却是淡淡的,根本看不出在做这样孟浪之事,他的目光更像在扒她衣裳! “季炡你疯了!” 桑漓用力挣扎,没能挣开。 季炡轻一使力,她被迫贴到他怀里,他们靠得很近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新鲜的烟草味道,还有一些些清爽的须后水的气息。 “最近过得好吗?” 季炡侧身将香烟熄掉,转过身来低头问她,嗓音轻而温柔。 桑漓没有回答。 她眼圈发红:“季炡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有权利这样对我!” 他注视她,黑眸幽深得看不出情绪。 他握着她的手掌,松了松…… 就在桑漓以为他会放手时,他蓦地将她抵到了墙壁上,一手揽住她的后颈迫她抬脸,他低了头就含住她的红唇跟她接吻。 桑漓自然不肯, 但他整个热热烫烫地占住她,像是能将她吞掉,含着化掉…… “季炡……” “不要……放开我……” 她抵抗的声音沙哑细碎,被他辗碎又送到她身体深处……不顾一切的吻,叫人轻颤腿软。 许久,他终于肯放过她…… 第188章 桑漓给他一耳光。 她红着眼睛瞪他:“季炡你混蛋!我们离婚了!下次你再敢这样我把你舌头咬下来!” “你咬!然后我们一起上新闻。” 事实证明,跟男人说道理没用,他简直就是个流氓。 桑漓不想补妆了,她想离开,手却再次被他捉住。 她没有看他。 她的声音带了一丝哽咽:“季炡你说过放过我的!你现在不但纠缠我,你还让我难堪!你毁了我一次又一次,我想问你……你究竟还想怎么样?” 季炡将她拖近,仔细看她发红的眼睛。 他的嗓音很温柔。 “我没想干什么!” “刚刚那个,也只是通过家里认识的,我跟她没什么!” 桑漓低声说:“跟我没关系!季炡我们离婚了,你交女朋友你跟女人吃饭,都是你的自由,没有人会再约束你!” 季炡还想说什么,放在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而后微微皱眉…… 桑漓看见一个白字。 她全身冰冷。 即使离婚,即使她跟季炡已经一别两宽,白筱筱这个名字仍是她生命里的噩梦……她的小脸冰冷,快步走出去。 这一次,季炡没能拦住她…… …… 桑漓走出去,即使她想掩饰,但李太太还是看出来了。 季炡权势大,李太太也不好得罪,她给了桑漓一张宴会请帖:“周末的时候,过来玩玩儿,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以后用得着的。” 桑漓点头:“谢谢李太太。” 她跟李太太分开,独自走在大街上。 今天再见季炡,三年婚姻里的种种再次浮现在心头,那些她想忘掉的,那些她想摆脱的……就像窒梏一般再次向她袭卷而来。 让她疲惫! 但她知道避不掉,他们生活在一个城市里,哪怕B市有六车道……但两人圈子重合,所以显得世界就这么小! 她在霓虹下,走了很久。 夜渐深沉…… 沈清打来电话,告诉她:“小雪莉一天都没有食欲,刚刚还吐了点儿,桑漓,要不要给她找个宠物医生看看?” 桑漓赶回家里。 果真,小雪莉看着无精打采。 一天没怎么吃狗粮,就连心爱的零食和玩具,也提不起劲来。 沈清担心不已:“该不是病了吧!我换件衣服跟你一起去看看宠物医生,万一拖出大毛病出来。” 桑漓抱起小雪莉,想了想说:“爸爸身体不好、家里不能没有人,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沈姨,我想请个住家护理,你平时生活也松泛些。” 沈清思索一下:“也好!大晚上你注意安全。” 桑漓出门时桑父出来了,他摸了摸小雪莉的小狗头。等门关上,桑父对沈清说:“平时见你对狗嫌弃的样子,关键时候,比谁都着急!” 沈清去厨房给她倒水,吃药。 片刻,厨房里传出声音来:“你不也是?还好意思说我。” 桑大勋笑了…… …… 情缘宠物医院。 医生仔细给小雪莉检查,桑漓在一旁陪着,小雪莉很依赖她,狗头搁在她的手掌上,一双乌黑狗眼可怜巴巴。 门口,玻璃门被打开,前台惊喜的声音:“季先生!” 季先生? 桑漓很惊讶,她朝着门口看过去,果然是季炡来了。 他在深夜里来得匆忙,衣服应该是临时套上的,黑衬衣黑色长裤,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薄款羽绒服……即使如此,他仍是好看英挺的。 季炡走到桑漓身边,解释:“注册的时候留的是我的手机号,你挂号我就收到短消息了!” 桑漓低头轻摸小雪莉,轻声说:“你可以当作看不见!” 她态度冷淡, 哪知道小雪莉不争气,看见季炡过来,挺娇气地叫了两声……一副想要人抱的样子。 季炡轻摸安抚,他的嗓音更低了些:“我有点儿想它了!” 第189章 一旁的医生表示,狗粮吃饱了! 这确定是离婚夫妻吗? 检查完,医生正色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狗来了月经也进入了繁殖期,具体表现就是食欲不振,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现在,是给它绝育还是不绝育,爸爸妈妈商量一下再决定!按小狗月份再过两个月是合适的。” 季炡看向桑漓。 桑漓知道绝育对动物比较好,但小雪莉才多大呀,还是个小毛孩子……她就舍不得! 季炡看出她不舍,他便对医生说:“我跟它妈妈商量一下!有可能生完一胎再进行绝育!” 医生点头,说了些注意事项,这才送走这对名人前夫妻。 …… 深夜的街头,很难打车。 季炡将黑色宾利开过来,他倾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对着寒风里的桑漓轻声说:“上车!” 桑漓不肯上车,她说不合适。 季炡静静看她,半晌他淡笑:“你想多了,我是心疼小雪莉!她身上来了,我给她买点儿小裤子,总不能一直滴着血到处跑!前季太太你放心,我对你绝对不会有任何不轨的行为。” 初春的深夜,外头很冷。 桑漓也心疼狗,于是她坐到季炡的身边,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季炡抽了纸巾垫在小雪莉的屁股下面,他目光深沉:“大衣都弄脏了!” 桑漓觉得太过暧昧, 她故意冷着语气:“不是说要买纸尿裤吗?” 季炡没再纠缠,身子坐正了轻踩了油门,开了大约10分钟车子停在一家宠物用品商店门口,桑漓想下来他拦住了:“外面冷,我下车就行了!” 说完,他便从另一侧下车,走进商店。 不到五分钟,季炡提着一袋宠物纸尿裤出来,将东西放在后备箱里,坐上车时他还摸了下小雪莉的狗头,话却是对桑漓说的:“给它买了超小号,回家给它换上!” 桑漓嗯了一声,别开了脸望向车外的风景。 车子再度启动,季炡很淡地跟她闲聊:“听李太太说你想做生意?……是钱不够用吗?钱不够用的话可以跟我说。” 他语气很淡,但总归有着上位者的掌控姿态。 桑漓有些不舒服,语气微冷:“季炡,你不要打听我的事情!” “我只是关心你!” 前面一个路口正好是红灯,季炡将车停了下来。 他侧头看她,声音放得轻轻的:“就算离了婚,我们仍然算是亲人!桑漓,我只是想像亲人那样关心你……这样也不可以吗?” 他实在温柔体贴,像是最好的前任。 但桑漓跟他生活几年,她在他身上跌倒几次,收获了太多次的失望……她清楚这些都是男人的伎俩,让女人心软的伎俩。 她冷淡拒绝:“季炡,我们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而后她的手就被他按住了。 车内幽暗,谁也看不清谁,但是对视时他们能看见对方眼里的幽光,一个带着伤感的湿润,一个有着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季炡捉紧她的手,不让她有机会逃开。 他在狭小安静的车里,跟她说着不为人知的暧昧话语:“桑漓我后悔了!离婚后我也曾跟几位女性吃过饭,甚至试着交往,但是我对她们丝毫提不起兴趣,身体更没有男人的冲动……但是今晚在餐厅洗手间,我甚至想不顾一切跟你在那儿发生关系,想听你再用沙哑难忍的声音叫我的名字,想看你因为我而沉沦的样子,我想要你爱我!” 桑漓听得脸热,但她佯装镇定:“真是难得!你把下流,说得这样清新脱俗!” 季炡侧头,直勾勾地望着她。 半晌,他声音沙哑继续开口:“你还记得那次在楼道里吗?我只碰了你几下,你就到了!后来你说,不光是物质和男女生理需求,你还想要感情。现在,这些我都愿意给你……桑漓,你说我不懂爱,那你教我好不好?你教我怎么爱你,你教我怎么让你舒服……只要你说的,我都愿意去做。” 第190章 季炡说得动情, 他更是情不自禁将她后颈揽近,跟她抵着额头…… 这样的亲密、这样的勾引,有哪个女人能抵挡得过? 桑漓却轻轻推开他,她给他一抹很淡的笑。 “季炡,你想给,但我却不想要了!” “我们之间的婚姻,本来就是错的……” “我说过,不想当你的药……” …… 深夜,车停在桑家楼下。 桑漓抱着狗离开,她没有回头,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间……只是她眼角隐约有些湿润。 一段婚姻的结束,犹如十级阵痛。 但她总要熬过去! 至于季炡说的那些,跟他的重新开始,她一点也不想! 或许跟他在一起,她能得到他的感情,也得到很多的恩惠好处,或许她会是这世上百分之95幸福的女人,只要她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她那样做了,她受过的伤害,她失去的梦想。 又算什么? 又算什么呢…… 桑漓回家,沈清还没睡,一直守着。 当她得知小雪莉来了月经,她瞠目结舌:“小狗身上也来这个啊!” 桑漓拆开小裤子,给小雪莉穿上。 很合适! 大概是穿上了小裤子,小狗自尊得到了缓解,小雪莉吃了点儿狗粮又喝了水,睡觉的时候软乎乎地贴在桑漓的怀里…… 灯熄掉,桑漓却辗转难眠,到了下半夜才模糊睡去。 …… 两天后,她跟林萧去看了李太太介绍的铺子,各方面确实都十分适合,桑漓很中意。 通过李太太,她约了华茂大厦的曹先生。 李太太给她说:“这位曹先生是个赘婿、自尊心很强的,在这方面注意不要冲撞了,其他方面都很好说话的。” 桑漓放了心,谢过了李太太。 桑漓很想拿下这个铺子,她很有诚意,不但约了最好的会所吃饭,还将市场价格提高了百分之五,那位曹先生也颇为满意。 他正想同意,正好瞧见了殷勤倒茶的林萧。 曹先生认得林萧。 从前是个模特儿,跟了路靳声好几年,后来人家订婚了就直接不要她了……还被人未婚妻弄了个残疾。 曹先生就爱林萧这一款,近看之下,更是心痒难耐。 几杯黄汤下去,竟动手动脚了起来。 林萧自然不肯。 她一再推却,弄得曹先生很扫兴,他干脆就摆明了说了:“只要林小姐陪我一晚,我马上签字!我不但签字还免一年的租金!” 按林萧的脾气,真想扇他一耳光,但为了铺子她忍下了:“我不是出来卖的!” 曹先生哂笑一声。 他瞧着林萧的助听器,讽刺道:“不是卖的?你都被姓路的睡烂了吧!我肯睡你都算你祖上积了德了!否则就你现在这个行情,哪个男人愿意要?” 林萧还忍着。 桑漓却泼他一杯咖啡:“做梦去吧!” 那位曹先生被泼了一脸的水,清醒了些,然后就是恼羞成怒:“你们还想不想要铺子了?从前傍男人,现在想当贞洁烈女是不是太迟了些?” 桑漓把林萧拦在身后。 她冷笑:“曹先生不也傍女人了吗?谁又比谁高贵呢?” 这话,叫那位曹先生很没面子。 …… 桑漓拉着林萧出去。 到了外面,林萧仰头看着漫天的霓虹,沉默许久。 她虽难过,但她更对桑漓抱歉:“桑漓我想想,还是不跟你一起做事了!我的过去就像是污点,可能会一辈子洗刷不干净,不但困扰我也会影响你!如果今天不是因为我,凭着你跟李太太的关系,这个铺子已经拿下了。” 她说完,眼角有泪。 总归是对那段感情,无法释怀…… 桑漓喉咙哽咽:“那段过去,不是你的错!若说错也是路靳声的错,是他的未婚妻宁琳的错!你是受害者,受害者有什么错?再说……林萧我问你,对于我来说是铺子重要还是你林萧重要?铺子没有了我可以再找,但是我不想没有你,我们说过要彼此共享荣耀,我们说过要当对方的精神支柱!这是伤害,但是我们不该逃避,如果你因为路靳声要一辈子躲起来,永远缩在家里面……那也可以!我不会逼你,我甚至可以养你一辈子!” 第191章 “可是,你要一辈子活在路靳声的阴影下吗?” “你要永远被人说,你是路靳声的情人吗?” 林萧哭了:“我不想!桑漓我不想!” 桑漓一把搂住她。 她的眼角亦有泪:“不想就好!林萧坚强一点儿,躲起来没有用,脆弱也没有用,脆弱是对我们自己的不尊重!” …… 桑漓将这事儿告诉了李太太。 李太太大惊失色,她痛骂曹先生:“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面兽心!过去我是错看他了!桑漓,我再给你介绍其他铺子,总有适合的。” 李太太感觉抱歉,还说要送礼给林萧赔罪。 她不想因为这事儿,跟桑漓生分。 李太太挑选了礼品,让佣人送过去,李先生正巧从外面回来看见,他靠在沙发上笑问太太:“你最近跟桑漓走得很近?她不是跟季炡已经离婚了么……你还这样上心?” 李太太打发佣人走。 她站在穿衣镜前,整理仪容,片刻在镜子里跟丈夫视线对视,她淡淡地笑:“桑漓很能干的!她只是缺少一个平台罢了!况且她虽跟季炡离了婚,但是季炡的心还在她身上,不愁没有复婚的时候……锦上添花谁不会,雪中送碳的情谊才最可贵呢!” 李太太虽年过四十,但风韵犹存,此时眼波更是撩人。 最近李先生有了情人,很久未跟她亲近,这会儿被撩了一下,情不自禁走过来锢住太太的腰,想跟她亲热。 李太太想起他那些破事儿,心里反感。 她轻拍他的手背,佯装生气:“光天白日的佣人都在走动呢!被人看见!再说……我身上来例假了,不方便!” 李先生有些悻悻的。 他很快就找了个借口离开,说是公司有事,但李太太心里明镜似的,他是去找小老婆泄火去了…… …… 桑漓将礼物转交给林萧。 林萧挺感动的,礼物其次,重要的是她得到了李太太的尊重。她又告诉桑漓,这几天曹先生总纠缠她,倒是没有作恶,就是去她住处附近骚扰。 桑漓思忖道:“他倒是没完了!” 林萧看着她,就等她拿主意。 桑漓盯着她看了半晌,说:“我有个办法不但能让他死了这条心,还能拿下铺子,就看你敢不敢做!” 林萧握住她的手:“没有是我不敢做的!” 桑漓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曹太太是女强人,曹先生怕老婆是出了名的!只要我们……从此不但他不敢再骚扰你,曹太太也会高看你一眼,以后旁人说闲话时自有她为你正名。” 林萧听完之后很佩服,跟桑漓一比,她头脑太简单。 她听桑漓的话,不再拒绝曹先生。 微信聊了几次,曹先生便觉得差不多了,约林萧去酒店开房间。 林萧欣然同意。 曹先生哪里知道,这是桑漓给他设的局。 他一进房间就迫不及待地脱林萧的裙子,扯不开扣子就用撕的……他恨不得立即埋在那副身子上。 林萧拒绝:“曹先生,我是来谈合作的。” 那位曹先生哪有心情谈公事,他凑过去想亲林萧的脖子,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等我疼过你之后再谈!心肝宝贝,可急死我了……让我死在你身上我都愿意!” “是吗?你要死在哪里?” 一道冰冷强势的声音响起,接着曹太太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保镖。 她一走出来,就啪啪两下,将曹先生打得晕头转向! 曹先生被打得懵了! 但他很快就回神,将脏水泼给林萧:“是她勾引我的!太太,我是无辜的呀,我哪里敢背着你偷吃呢!” 曹太太又给他两巴掌:“你当我傻!还是当我死的?” 曹先生不敢再吱声了。 等他被拖下去,曹太太这才看向林萧……样子很糟糕,衣服凌乱妆也花掉了,怎么看都不是正经女人。 第192章 林萧也紧张,她怕曹太太跟旁人一样,把错推到女人身上。 她没有想到,曹太太第一句话是:“那间铺子我租给你们!” 林萧愣住了…… 曹太太看她一眼,然后叫保镖将外套脱下来,她亲自将外套给林萧披上轻声说:“桑漓在外面等你,回家吧!” 林萧眼里有泪,她慢慢地走出去,桑漓就站在门口。 两个女孩子的手,握得死紧! 林萧抱住桑漓,呜呜放声大哭。 那件事情过了这么久,她终于站起来了,从此以后她身上不再是路靳声情人的标签……她是桑漓的副手。 “桑漓,我从未想过,我还能有事业!” 桑漓抱紧她,喃喃地说:“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们还要招人,我还要招好几个米其林的大厨!” 林萧又笑又哭:“过去我天南海北地吃,正好认识不少!” 桑漓动容:“那我们就好好干!” 走出酒店时,她们的背影被街灯拉得很长很长……她们没有背景,她们如此艰难地得到了别人的认同和尊重。 因为不脆弱,因为不放弃原则。 街边,一辆名贵的黑色房车停在那儿,后座车窗半降。 季炡静静看了许久。 他不明白,桑漓为什么要这么辛苦,明明这些跟他在一起就能拓手可得…… 季炡坐了很久,一直到看不见桑漓为止。 车内幽暗,他一袭正装轻靠在真皮椅背上,更彰显出气质冷贵。 前头司机也默默的,良久他斟酌了下轻问:“季总,是回别墅吗?” 季炡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他母亲打来的。 季炡接起,握着手机的手掌修长骨节分明分外漂亮。但他语气却稍显冷淡:“什么事?” 季宅。 季夫人穿着华贵的睡袍,靠坐在名贵织锦的沙发内,她手上捏着几张新鲜的照片——季炡跟桑漓坐在车内,桑漓手里抱着狗。 季夫人质问儿子:“你跟桑漓离婚了,就没有必要走那么近!这让外界怎么想?也让有意跟我们季家联姻的名门千金怎么想?” 季炡换了个适合的姿势,没有说话。 季夫人以为他态度松动,继续道:“在这些名媛里,我最看好的还是倾城。论家世容貌,她都不输桑漓……季炡,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你应该也清楚,季氏集团不能没有总裁夫人。” 季炡语气冷淡:“没有感觉!” 他又轻轻揉了下额头,声音更冷了些:“我说过,不希望你过问我的私事!” 季夫人气到了:“我是你妈!季炡,就算你现在对桑漓再殷勤又怎么样,心死的女人不会回心转意的,她不可能跟你复婚……” 季炡正要说话,手机那头嘈杂起来。 “老太太……老太太……” “夫人,老太太听见您的电话,昏过去了!要赶紧送医院!” …… 深夜,季氏医院VIP病房。 季老太太已经清醒了过来,只是一直不肯说话,也不肯吃东西。 季夫人识趣儿:这老东西是膈应自己呢! 正巧,季夫人也不想尽孝于床头,她起身整理了下身上衣裳对季炡说:“那你留这儿照顾奶奶!明早我再过来。” 季炡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 西装外套脱了,整齐平放在沙发背上,他倾身手肘撑在膝头,手掌合上金字塔尖的形状,面上淡淡的。 闻言,他只轻嗯一声,并未起身。 季夫人已经习惯他的冷淡,很勉强地笑了下,在深夜离开医院…… 她才走,病房门缓缓合上。 瘫在床上的老太太一下子活了过来,她拿手捶着孙子的肩,压着声音骂他不争气:“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跟小漓离婚了?季炡你心里还有奶奶嘛?小漓那么好,你光知道欺负她!” 老太太还不解气,又狠狠捶了几下:“我不管,你现在就把她接过来……你给人家下跪认错,求她回来!” 第193章 季炡任打任骂。 等老太太气消了他才开口,声音嘶哑不堪:“我做了让她难过的事情!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也可能一辈子也不回来了!” 老太太目光灼灼:“你对她干啥子事了?” 季炡赫然。 他对桑漓做的那些事儿,实在难以启齿…… 他能跟老太太说他让心理医生研究桑漓,他能对老太太说,那晚他在书房对桑漓做了那种事情,他能说他在危急时候选择保护了白筱筱,让桑漓失去了梦想…… 这些,他都说不出口。 因为这里面每一件,都足以让桑漓跟他一别两宽。 季炡陷入回忆,沉默不语。 他不出声,老太太急到不行,死命拍他的手:“对不起人家,就赶紧把人找回来!你再拖着,小漓被旁人追去了怎么办?” 夜色渐浓,季炡心中越发潮湿…… …… 华茂大厦黄金位置,入口处。 约莫200平米的铺子方方正正,格局很好,很适合做甜品生意。里面正在装修,装修公司很有名,以贵出名。 林萧跟桑漓一起查看, 她算算账说不得了:“一年租金200万、装修费500万。桑漓,这间铺子的流水最多一年也就2000万,咱们多久才能收回成本啊?” 桑漓轻摸了墙壁,轻道:“这间铺子不是用来挣钱的!我用它打出名气,然后吸引别人加盟,有了名气后加盟的店不需要这么好的市口,也不用这么大的面积,成本会减少很多!有一样就是品质不能减!这个必须我们来把控。” 林萧哦了一声。 这些生意经对她来说,就像是王八念经。 两人正说着话,一辆出租车停到门口,季家老太太从车上下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首饰盒子,尺寸巨大。 老太太看着喜爱的孙媳妇儿,鼻头发酸。 她心中责怪孙子:季炡怎么当丈夫的,离婚了是不是没有给够钱,才让人抛头露面在外面辛苦,昨晚还是捶他少了。 看见老太太,桑漓懵了。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上前扶着季老太太:“奶奶您怎么过来了?” 季老太太握住她的手,老泪横飞:“你还瞒着我!你还瞒着我!季炡都跟我承认了,你们离婚了是不是?他是做了什么人面兽心的事情,你们两个才走到这一步?” 过去的事情,桑漓不想再提。 她想送老太太回去, 老太太不肯,她将怀里首饰盒塞给桑漓,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年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两腿一蹬就走了!这些东西,一来是我不想便宜了季炡妈妈,二来是我对你的一点心意。” 桑漓轻轻打开盒子。 里头一套翡翠帝王绿的珠链,一套粉钻大全套,一套顶级红宝……其余的也是件件光彩夺目,名贵得不得了。 光这盒东西,少说20亿。 林萧被震惊到了:这叫一点心意? 她看向桑漓,她想是个女人都难以拒绝吧!但是桑漓却合上了盒子,她柔声道:“奶奶,这些我不能要的!我打电话让季炡来接您回去。” 不是她想见季炡,而是她明白,季炡不来老太太是不肯走的。 果真,老太太同意了:“就让季炡来接我!” 医院那边,季炡上着火。 偌大的私人医院,还是VIP特殊病房,竟让个生病的老太太跑走! 他发很大的火,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很意外的,竟然是桑漓打来的。 季炡静静看了几秒,走到窗边接了电话,声音压低变得温柔:“是有什么事吗?” 桑漓告诉他:“奶奶在我这儿,你方便过来接她吗?” 季炡松了口气。 再开口,他的语气明显更温柔了些:“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待会就过来……定位发我微信。” 桑漓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第194章 季炡坐到车里,桑漓给他发送了位置,在华茂大厦的位置。 他看了会儿,修长手指情不自禁往上划,上次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一个月前。 寥寥数语,十分平淡,就像是他们这几年的婚姻。 他不禁伤感。 季炡到了地方,已经是傍晚六点半。 老太太坐在店铺门口的长椅上,吃着林萧给她买来的热狗,看见季炡下车就说这个好吃,要季炡开家店。 季炡好气又好笑。 他反手带上车门,走到老太太身边蹲下,嗓音低低地哄着:“您从医院跑出来,知道医院多少医护在找您?结果呢,像个小孩子一样坐在街边吃热狗。” 他拿掉老太太的热狗。 老太太不乐意了,一把夺了回来:“我来看我孙媳妇儿!” 桑漓:…… 季炡静静看了老太太一会儿,随后他起身跟桑漓面对面地站着,两人隔得不远,但毕竟是离婚夫妻,总归生疏。 桑漓将首饰盒交给季炡:“奶奶带来的,你带回去。” 季炡没接。 他注视她的目光深邃,那里面是桑漓读不懂的内容。半晌他才哑声说:“收着吧!奶奶的一份心意。” 桑漓还是将东西塞给他:“不合适。” “那什么才合适?” 季炡连东西带人一起捉住,桑漓几乎半靠在他怀里,根本就挣不开。她仰头看见他眸子越发深沉,嗓音更是沙哑不堪:“桑漓你告诉我,什么才是适合的?” 老太太没眼看了,一口热狗差点把她噎死。 林萧:搁这儿演偶像剧呢! …… 终于,季老太太上了车。 坐进车里时,她又忍不住跟季炡唠叨:“喜欢人家,就好好把人家追回来!少用你那些流氓手段!小漓未必喜欢的。” 季炡倾身给老太太系安全带。 他温柔道:“知道了!我正在追!” 等车开走,林萧看向桑漓:“他有追你?不会是陪着狗看病也是追求人吧?季炡是不是对追求有什么误解?” 桑漓语气淡淡:“我跟他不可能了!” 林萧见她心情不好,就说停工后出去吃烤肉,再喝点儿小啤酒。 桑漓笑笑同意了。 晚八点,她们坐进一家烤肉店里。 林萧点了很多肉,桑漓提醒她:“平时你不是总嚷着减肥的吗,这会儿怎么不怕胖了?” 林萧合上菜单:“不当模特了,以后也不需要再追求骨感美。再说一两顿也胖不到哪去!” 她能想得开,桑漓为她高兴。 两人倒了点酒,边聊边等,约莫十分钟后服务生将一大盘子的烤肉端了上来,块块都烤得油滋滋的,哪怕桑漓向来爱吃清淡,这会儿也想吃上几串儿。 林萧却捂着鼻子:“这味儿好腻啊!” 桑漓并未多想,她笑笑:“油都烤出来了,肯定腻的!” 林萧拿了串串咬了一口,然后她就捂嘴起身:“不行!还是觉得太腻味儿!我去漱个口!” 桑漓轻轻摇头。 洗手间里,林萧捂着胸口干呕了很久,还是感觉不舒服。她思忖着不会是吃坏了吧,抽了纸巾擦了唇才想出去,隔壁洗手台两个女人一边洗手一边聊天。 “怀了有42天吧?看你刚刚吐的。” “在家里特想吃,过来又吃不下!” “过了孕前期就好了!” …… 两个女人洗完手出去了,洗手间里只剩下林萧一个人。 她低头抚摸自己的小腹,她记得她跟路靳声最后一次是在酒店里,他要得很急切激烈,而且那次他没有戴套子。 镜子里,林萧一脸苍白。 她走回座位拿了手包,她向桑漓找了拙劣的借口,说有事先走了,桑漓叫都没有叫住她…… 深夜,林萧坐在医院的长椅上,静静发呆。 她怀孕了,是路靳声的骨肉…… …… 桑漓回到家里,不放心林萧,于是打了电话过去。 第195章 手机响了几声后林萧接了起来,声音沙哑:“我没有事儿!就是吃坏了肚子!桑漓……我可能得请几天假,店铺那儿你看着点儿。” 桑漓嗯了一声:“你注意休息!明晚我过来给你做几样好吃的。” 林萧吸了下鼻子:“你手还没好全呢!做什么吃的!桑漓……你顾好自己就行了,别那么担心我。” 桑漓又跟她聊了几句,挂上电话。 她总觉得林萧有哪儿不对,但是她又说不上来……可能是她想多了。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是沈清的声音:“桑漓!阿姨跟你说点事儿。” 桑漓过去开门。 沈清进来得鬼鬼祟祟,手里还抱着个首饰盒,样子是桑漓今天才见过的,季炡奶奶抱给她的那个。 沈清嘘了一声,压着声音说:“季炡送来的,你爸爸不知道呢,要是知道又得生气!你挑个时间给季炡送回去,也别跟他冲突,你哥哥那边总归还是有些握在他手里的!” 从前沈清那样高傲的性子,现在却学得伏低做小。 桑漓唏嘘又心疼。 她接过首饰盒,轻道:“明天我送回去。” 沈清了却一桩心事叫她早点儿睡,桑漓嗯了一声:“沈姨。” 门轻轻合上。 桑漓搂着小雪莉,慢慢进入梦乡…… 城市的另一端,季氏集团大楼总裁办公室,季炡静静站在落地窗前,他握着一杯红酒,握住酒杯的修长指间,白金婚戒发出夺目光芒。 他刚刚收购了一家公司。 这个月,季氏集团的业绩同比上涨了百分之21,他是全市最有价值的单身男人,但是他却在庆功宴会后,独自思念着前妻。 越夜,越寂寞…… 越是热闹的时候,他却想念桑漓,想着她曾经在别墅里,从夜晚等到深夜。现在家里没有了等他的人,他更不想回家。 他在深夜拨了她的电话, 手机传来嘟嘟的忙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次日,桑漓去了趟季氏集团。 她将东西交给秦秘书,请她转交,秦秘书拿着东西犹豫了下问:“要不,你跟季总谈谈?这些天,我看得出来他一直挂念你。” 桑漓浅笑摇头:“都离婚了,没有必要!” 她转身离开后,秦秘书看着她的背影,思忖:看来这一段感情,桑漓是真的彻底放下了。 秦秘书回到顶层,将东西交给季炡。 季炡轻轻抚摸盒子,轻声问:“她有没有话带给我?” 秦秘书轻轻摇头:“什么也没说。” 半晌,季炡才淡道:“先出去吧!” 等到秦秘书离开,季炡轻抚那个盒子,离婚后他对桑漓示好,他对她献殷勤,她都不要,不要他的心意更肯不接受他送的东西…… 她走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放下了! 但他却未放下。 桑漓离开的时候,留了一滴眼泪在他心里。 他想,若是早知会对她思念成狂,他应该不会选择项目,而是选择跟桑漓的婚姻……但是人生没有如果,他们已经离婚了! 季炡靠在真皮椅背上,他拿手挡住灯光…… 因为太刺眼了! …… 桑漓没有停在过去,她努力工作和生活。 再过半月,就是哥哥开庭的日子,她的店面装修得也差不多了,林萧又给她找来三个米其林大厨,桑漓试用过,觉得很不错。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 周六晚,李太太在家中举办宴会。 她跟桑漓私下交情好,特意把桑漓先请了过去给食物先把把关,桑漓欣然前往,尝过之后说很好。 李太太穿着新式旗袍,富态华贵:“是香市铭记的招牌!特意请来给宾客尝尝鲜的。” 她轻拍桑漓的手背,悄悄道:“香市铭记的范先生今晚也会来!他有意来内地发展,正愁没有合伙人呢!晚上我介绍你们认识。” 第196章 香市铭记,桑漓知道。 市值2000多亿的上市集团公司,主业就是餐饮,若能搭上这条线那是再好不过了…… 桑漓真心谢过李太太:“我回头谢你!” 李太太掩嘴浅笑:“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时间不早,你快去补个妆。” 桑漓点头,由李家佣人带到化妆间里。 大厅内,水晶灯光华丽璀璨。 李太太轻挽头发,面容带了沉思:她这般扶持桑漓,一方面是私交,另一方面她亦是为自己打算。 儿女远在国外、丈夫不可靠,她总得为自己谋些后路。 桑漓是她看好的。 七点整,晚宴准时开始,西洋乐声中衣香错影。 李太太满面笑容,将桑漓引荐给香市来的范先生,她极会打交道,声音轻软:“范先生,这位就是我同你说过的桑小姐。最近她开始学做生意,店面铺得很大的呢!” 那位范先生四十来岁,长相儒雅,身材修长。 他人也很有风度,跟桑漓伸手一握即放,含笑道:“早听李太太说起桑小姐,今日一见桑小姐果然美丽……不施粉黛自秀云间。今天不虚此行,值了!” 桑漓大大方方接受赞美。 李太太见他们投缘,含笑告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桑漓目送她离开, 身边侍者经过,范先生拿了两杯香槟,递给桑漓一杯,他情不自禁注视着桑漓美丽的样子。 桑漓今晚穿了一套黑色裙子。 黑色薄款贴身毛衣,收腰及脚腂丝绒长裙,黑色长发挽在脑后……很有东方韵味! 范先生忍不住说:“我很久没有见过,像桑小姐这样美丽风情的女人了!” 桑漓微笑:“范先生谬赞!” 范先生虽想到内地发展,但这事儿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他向桑漓提出请求:“桑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香市发展?我可以提供资金。” 桑漓微怔,她想不到范先生会这样问。 她斟酌了下,浅笑着说:“我的家人都在B市,暂时可能不会出去。” 范先生不禁扼惋。 他年近四十岁,几年前他的太太发生意外离世,他独自带着女儿单身到现在……不是没有考虑过再娶,但一直没有碰见适合的人。 今晚,他对桑漓一见钟情。 范先生单刀直入问道:“冒昧问一句,不知道桑小姐结婚了没有?” 桑漓是个成熟女人了,范先生一再谈及私人问题,她当然猜出对方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当然,范先生也是极有魅力的,但现在她并不想考虑这个。 桑漓握着香槟,沉默了会儿道:“有过一段婚姻,现在还没有走出来。” 范先生也是聪明人。 他听出了拒绝,心中惋惜,但他仍是很有风度……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一道声音:“桑漓!” 桑漓望了过去,只见相隔了三四米的距离,路靳声站在灯火爛珊处……他英挺面上尽是落寂,看着跟从前不大一样了。 范先生微一挑眉:“桑小姐,你前夫?” 桑漓忙说:“只是一个朋友!” 范先生举了下香槟,很体贴地说:“那你跟朋友聊,我们回头再说话。” 桑漓点头致意。 等到范先生离开,路靳声走到跟前,他静静看了桑漓许久,从衣袋里掏出一张请帖来:“知道你今晚在,我特意送过来的!下月初二我结婚,欢迎你参加。” 桑漓接过请帖。 烫金的请帖上头天作之合四个字,刺痛她的眼。 看了许久,她微微哽咽:“我就不去了!提前祝福你。” “是因为季炡吗?” “不是!” “那就是因为林萧……她最近过得好吗?” 兜兜转转,路靳声终于还是问起林萧,桑漓仰头注视他轻道:“因为跟你的那一段过去,因为她被宁琳亲手对付,就注定她后面的路不会好走!她听不见她需要用助听器……即使她再年轻漂亮身材好,她以后能碰见合适伴侣的机会都不多了!” 第197章 路靳声哑声开口:“对不起!” 说起那些,桑漓仍无法释怀:“但她会慢慢恢复过来,她会过得很好!” 路靳声没再说什么,他点了根香烟,静静吸完。 随后他说:“挺好!她没事就好!” 他很快就离开了,背影淹没在人群里,他参加这场宴会……就像是只为了打听某个人的消息。 宴会结束,李太太安排车子,送桑漓回来。 桑漓才下车,就见着一辆黑色路虎停在她家楼下,孟燕回正倚在车身吞云吐雾,他难得没有抽雪茄,而是普通男士香烟。 看见桑漓下车,他走过来递给桑漓一份材料:“你哥哥的案子,庭审日期往后延迟了两个月!” 桑漓接过来,手指有些颤抖:“怎么会这样?” 孟燕回深吸了口烟;“我打听了下,但具体的里面的人不肯说!桑漓,我建议你去问问季总,或许他的消息比我要灵通。” 他顿了下接着说:“有些事情游走于法律之外,是我力不所及的地方,但季总却可以轻易办到。” 桑漓猛地抬眼, 暗淡路灯下,她的脸色一片苍白。 孟燕回知道很残忍,但是没有办法,权势本来就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在B市这个地方,季炡的身份和权势,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只要桑漓放下身段,什么都不是问题! 他熄掉烟头,转身上车离开。 桑漓没有上楼,她怕被爸爸跟沈姨知道,她颤着手拨了季炡的电话…… 手机在深夜里响了几声后,他接听了,语气算是温和的:“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桑漓沉默片刻,艰难开口:“我哥哥庭审时间延迟了两个月。” 季炡很淡地嗯了一声:“是!我听说了。” “季炡,这件事情……” 季炡打断她的话,他的嗓音低沉而带了一丝丝的温柔:“你想跟我谈这件事情?那当面谈吧!我在别墅等你。” 他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桑漓仍站在路灯下面,全身发寒,她拢紧了大衣依然觉得全身都是刺骨的冷,她不傻,她知道季炡叫她去别墅干什么。 男人对女人,能干什么? …… 桑漓在深夜,来到别墅。 车才停下,佣人就迎上来殷勤地说:“太太,先生在楼上等您!” 桑漓心里有事懒得纠正了。她打起精神:“先生在书房还是起居室?” 佣人引她进门,边走边回:“在起居室哩!先生最近都回来得很早,也不出去应酬。” 桑漓勉强一笑。 到了二楼,佣人识趣退下了。 桑漓推开卧室门,起居室里灯光大亮,季炡穿了件黑色真丝睡袍,靠在沙发上翻看杂志,看着慵懒性感。 听见开门声,他放下手里的杂志,目光流连在她身上。 最后,在她细腰处多看了几眼。 他猜出她参加了李太太的宴会,声音挺温柔地说:“喝酒了?我让张婶给你熬一碗醒酒茶送到楼上来。” 桑漓打断他:“季炡,我不是来跟你秀恩爱的!何况,我们也没有什么恩爱可以秀,我过来只是想问你,我哥哥的案子押后再审,跟你有没有关系?” 季炡黑眸盯着她瞧。 他的眼神很深,那里面流露出来的意思,让人不安。 半晌,他冷嗤一声:“这么大的案子压两个月再审,我哪有这么大的能量?前季太太,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桑漓眼瞳微缩:“不是你?” 季炡微微坐正,他将茶几上一份资料递给桑漓:“应该是因为这个!有要合并一起审的意思,只是相关人员还没有找到相关证据,所以滞后了。” 桑漓没有肯接。 季炡轻轻一笑,故意激她:“怎么,你不敢看?” 桑漓低道:“怎么会?” 说完,她从季炡手里接过来,但是她只看了几行字就愣住了—— 第198章 这是……这是爸爸在桑氏集团未倒闭时签的一些项目文件,有些项目已经被叫停整顿还上过新闻,要是这份文件流出去她爸得在牢里蹲到死! 她的脸蛋,变得惨淡苍白。 季炡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拿过她手里的文件,用打火机将它们点着。 他的声音很是风轻云淡:“当年你爸也是被人蛊惑,不小心才签了那些!他也是受害者!这份东西只有原件,现在烧毁了就再也没有了,你哥哥压后两月再审,结果不会改变!” 那些文件,在季炡指间化为灰烬…… 桑漓怔怔的。 她明白,这是季炡送她的一份大礼,她更明白他做这些不是白做的。于是她站在他跟前,轻声问他:“季炡,你想要什么条件?” 季炡看出她的意思。 他扔掉手里的东西,靠到沙发上,黑眸直勾勾地望她,他说出来的话很直白:“如果我要跟你睡觉呢?你也陪我?” 桑漓红唇轻颤…… 半晌,她轻轻拉开裙子的拉链,长裙滑落,堆叠在高跟鞋上……露出一双纤长白皙的腿,细白的腿因为害怕而打颤。 她忘不了书房那一晚。 她忘不掉季炡逼迫她做的事儿,那时他整个人都像是入魔了,那样粗暴地对她……她在他的手掌下面,就像是一块抹布一样。 她微微哽咽:“季炡我们说好的,只睡觉!你戴套子。” 季炡伸手,轻轻抚上她的细腰,她立即就颤了一下。 他仰头看她,嗓音沙哑极了:“是不是还想着那晚的事情?桑漓,其实夫妻间做那个很正常,我不介意为你那么做的!” 她难堪得可以,把脸别到一旁去。 季炡把她轻拉到腿上。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碰她,反而为她将裙子穿上…… 他松开她时,在她耳畔低喃:“我很想要,但我不想你不高兴!桑漓,给我一个机会讨好你、取悦你,对你献殷勤……我会比之前每一次做得更好,还记得那次在医院吗,你被我弄得很舒服,那会儿你比我更想真正地结合。” 他说了这些话、他勾引她,无非是想要她回来,无非是想跟她复婚! 桑漓怎会不知? 她坐在他的腿上,她能感觉到男人勃勃的生命力,很兴奋的样子。她更能察觉到季炡明显急促而克制的呼吸,彰显了他的忍耐…… 她垂眸,红唇微启,声音沙沙的很性感:“季炡,如果你想要那我们就做,现在我只能给你这个!至于其他……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也玩不起那些爱情游戏了,我更不是你外面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 “什么逢场作戏的女人?” 季炡扣住她腰身,把她往自己身上按…… 桑漓被他烫得低叫一声,再抬眼看他,然后就挪不开眼了。 季炡眼里,都是男人的需求…… 季炡的嗓音,在夜色里很轻:“知道什么叫逢场作戏吗?嗯?” 桑漓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她想挣开,但是季炡将她身子握得很紧,胯骨贴着胯骨……身上两层薄薄的布料,也根本就挡不住什么的。 她羞恼:“我说了,我不是你外面那些女人!” 他低头看她,乌黑长发顺滑披在肩上,小巧精致的瓜子脸蛋,眉不画而黛,鼻子秀挺,红唇是玫瑰丝绒般的色泽,身子纤细饱满。 她的样貌,算得上是顶尖的。 季炡眉眼松动,情不自禁低喃:“桑漓,我只玩过你一个女人!” 桑漓听不得这话,想打他又不敢。僵持了半天她仍是羞耻地跨在他的腿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季炡干脆捉住她的手,在自己的脸上很轻地拍了下,这举止有些下流但也有些许亲昵,是属于夫妻间才会有的玩笑。 但他们不是夫妻了。 桑漓别开脸,眼睛微红:“不做的话就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第199章 季炡舍不得她走。 他低声说:“留下来过夜,陪我说说话!你走后家里很冷清。” 桑漓嘴唇颤动,一会儿她哽咽着道:“季炡,我爸爸的事情我谢谢你!但是你跟我都应该很清楚,我们的婚姻为什么会结束!……曾经我们不是没有复合的机会,但是那不包括欺骗和伤害,还有一个白筱筱!你现在不是还跟她有往来吗?季炡,只要白筱筱活着一天,只要你对她还有一丝愧疚和怜悯,我们都没有可能!再说,我也不想走回头路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也很知足。” 季炡想解释白筱筱的事情, 但桑漓明显不想谈。 她轻声说要走,季炡盯着她看了半晌,还是松开了她挺温柔地说:“我换件衣服,送你回去。” 桑漓想也不想拒绝了:“让司机送就好了。” 但季炡却坚持! 他起身朝着卧室走,一边走一边脱掉了那件黑色睡袍,声音从卧室那头传过来:“我有事跟你谈。” 桑漓从他语气里,听出几分严肃。 她没再拒绝。 …… 季炡开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原本桑漓想坐后座,想想不妥还是坐了副驾驶的座位。 季炡兴致不高,20分钟的车程他没开口。到了桑漓住的小区,他将车停下,侧身看她。 桑漓轻声:“季炡你想谈什么?” 季炡很淡地笑了笑,忽然问她:“你多久没看见林萧了?” 桑漓心悸了下,立即反问:“什么意思?” 季炡盯着她看了很久,他倾身,从车子的置物柜里拿出了一张单子交给桑漓:“你看看这个。” 桑漓只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这是一张验孕的单子,孕妇发生妊娠8周……而单子上的名字是林萧。 桑漓怔了很久,那张单子从她指尖滑落。 她轻轻眨眼,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林萧怀孕了,当然是路靳声的孩子,可是她跟路靳声已经一别两宽,不久后就是路靳声跟宁琳的婚礼……这个孩子注定会是私生子。 桑漓沉默了很久! 季炡靠在椅背上,他拿了烟盒抖出一根香烟来点上,车窗降下,吐出的烟雾被风灌到外面…… 即使如此,车内仍残留淡淡烟草气息。 季炡修长手指夹着香烟,手肘撑在车窗边上,看着桑漓说道:“前阵子因为林萧,宁路两家关系闹得很僵,现在林萧又怀孕了!桑漓,这东西我手里有,路家也会有!以路老爷子的性子不会容下林萧的,上千亿的项目不能黄了,所以无论林萧打不打掉这个孩子,路家都要用她来向宁琳表示诚意,哪怕是路靳声知道了也保不住她……” 桑漓全身都在颤抖。 她不愿意相信季炡说的,她不相信现实会这样残忍……可是她心里隐约又知道,季炡没必要骗她。 她看着他,声音多少有些软:“季炡……” 季炡猜出她的意思,是想为林萧求情。 他掸了下香烟灰、笑意淡淡:“这不是顺水推舟的小事儿。我不可能为了她平白无故地得罪宁路两家人,再说桑漓,我又不是做慈善的……是不是?” 最后三个字,他语气很轻,且目光深邃。 桑漓很清楚他的意思,只要她愿意低头,愿意放下身段回到他身边,他是可以保住林萧的,那个孩子也能好好地生下来。 她手指微蜷,许久都未开口。 季炡注视她良久,看她表情就猜出她不愿意,他也没有勉强而是倾身将香烟熄了,淡道:“那就让林萧出国,找个没什么人的小岛把孩子生下来!B市她是绝对待不下去的。” 桑漓低声跟他说了声谢谢。 季炡十分矜持地点了下头,替她打开车门…… 桑漓下车时,腿都是软的。 她站在夜风里看着季炡的车子离开,等到看不见了,她立即就跑到马路边上拦出租车。 第200章 …… 深夜,林萧打开门,看见桑漓惊讶:“怎么了大半夜地过来?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怕桑漓冻着,赶紧拉她进来。 灯光打开,林萧眼尖地看见桑漓后颈的淡淡吻痕,她才想调侃几句,但是桑漓却直勾勾地看着她:“你怀孕了……是不是?” 林萧呆了呆。 半晌,她走到饮水机跟前给桑漓倒水:“你怎么知道的,季炡跟你说的?” 桑漓走过来,拿掉她手里的水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 桑漓说完,就哭了…… 她知道这对林萧太残忍,可是怎么办呢,在上千亿的项目面前,林萧跟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像是一粒灰尘一样微不足道。 季炡说得很清楚,路老爷子不让林萧活命。 她亦渴望林萧有个孩子作伴,但她更在意林萧的命。 她真的怕,怕林萧丢了性命…… 林萧走过去抱住桑漓,她将脸贴在桑漓的颈子里,感受那处的温暖。 她轻声说:“桑漓,我想留下这个孩子!我十几岁就成了孤儿,幸好有你!这辈子我也就是这样了,也不会再遇见什么良人了,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但它又来得正是时候……我想要它陪着我!” 桑漓微微仰头,眼角都是泪。 她的声音更是哽咽:“你不要命了吗?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林萧打断她,她的面上甚至有一丝微笑:“我知道很危险,可是我愿意用生命去赌一次!” 桑漓颤抖着望着她, 一会儿她搂过林萧,哭着说:“你这个傻瓜!” 这晚,桑漓留下来过夜。 她洗过澡,穿了林萧的睡衣,两人并肩挨着说了好些话。 林萧声音轻且温柔:“其实我不在意路靳声了!他结他的婚,我也有我自己的孩子!桑漓我已经想好了,再过半个月我就离开B市,去一个小城市生活,我买套房子开一间花店,然后带着孩子一起生活。” “只不过离你很远,我会想你!” “你会过来看我吗?” 桑漓听得心酸。 她嗯了一声:“会!每年至少都去几次!我还会将店里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帮你一起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等孩子长大了,无论男女样貌一定都出众得很!” 桑漓说着,侧了身子搂住林萧:“我舍不得你!” 林萧心里亦潮湿。 两人没再说话,就只是相拥着,静静地守候着黑夜……等待天明的到来。 …… 自这天起,桑漓就开始为分离做准备。 她托人在三线城市买了间独幢小别墅,约莫240平米左右,地段配套都很好。 她希望林萧在那儿,能过得舒适些。 她又给未出生的孩子,买了很多很多的小婴儿衣服,全都寄到Y市,全都是粉粉嫩嫩的,林萧肯定喜欢。 慢慢的,桑漓从惴惴不安,变成期待。 她期待一个小生命的到来,期待看着孩子出生、成长……她会尽可能对孩子好,弥补林萧童年的不幸。 林萧都吃醋了,开玩笑说不生了,但是桑漓能看得出来她高兴。 …… 林萧离开那天,桑漓去送她。 她买了两张高铁票,准备亲自把林萧送到Y市,她才放心。林萧笑着说她神经快过敏了,说这么多天了她身边都是风平浪静,什么事儿都没有。 出租车后座,桑漓轻拍她的手:“谨慎点儿不会错!” 林萧笑了:“行行行!” 两人总归不舍,她们拥抱了很久,林萧声音沙沙的:“那边你找了人照应我,头两年你就别过来!等到事情过去了我们再聚,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 桑漓眼含泪光,点头。 半小时后出租车在站点停下,林萧先下的车。 桑漓将车费付完正要下车,车外传来砰地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从身边疾掠而过,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对面的柱子上。 第201章 那是,林萧的身体…… 桑漓轻轻眨眼,她的眼里全是泪水,她想发出声音却发现一个字也无法发出来,她眼睁睁地看着林萧跌在冰冷的地上,她眼睁睁地看着林萧的耳朵开始流血,她眼睁睁地看着林萧的下面身体,流出殷红的血。 那不是血,那是她跟路靳声的骨肉。 那是她渴望生下的孩子…… 桑漓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林萧的身子,她试图跟林萧说话,林萧也是……她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桑漓手指上的血,眼角迸出眼泪。 她知道孩子没有了,她没有想到路家人这么狠心,她其实不贪心的,她只想留下属于自己的孩子,她没有想过用孩子骚扰路家,她甚至不想让路靳声知道孩子的存在…… 她只不过,想有个亲人罢了。 林萧终于发出声音,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桑漓,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这样待我,为什么每次我的一点点心愿也得不到满足?我真的爱这个孩子,我甚至想好了……名字……就叫林笑!我想他开开心心的,一出生就笑,一辈子都有好运。” 她说到最后声音嘶哑,只能发出气音。 更多的血,从她的身体流出来,弄得到处都是…… 桑漓抱着她,声音发抖。 “胡说!胡说!我带你去医院!林萧你振作起来我送你去医院,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你听见没有?救护车……救护车……” …… 地下停车声,全是桑漓撕心裂肺的声音。 四周的广告牌,忽然换了画面,一幅幅全是路靳声跟宁琳的婚纱照。 原来,今天是初二! 原来,今天是宁路两家联姻的日子。 林萧的眼瞳涣散, 她伸出手,努力想捉住笑得幸福的男人,她忽然想起他们最后的那个夜晚,路靳声附在她的左耳边说了什么,她却没有听见。 一抹血花,在林萧唇边绽放…… …… 深夜,医院的手术室门口。 桑漓等了十个小时,最后医生走出来,还是很遗憾地告诉她:“林女士伤得太重,除了胎儿没能保住之外,她到目前为止都是昏迷的,身体各项体征显示,她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但这要看她的意志力,也许一周内她能醒过来,也许她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桑漓仰头看他,表情呆呆的。 孩子没有了, 林萧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医生知道她难过,他轻声说:“待会儿会将她送到特护病房,可以见一面的,往前左转就是。” 桑漓木然地说了声谢谢。 医生离开,她微微仰头,满脸是泪…… 她朝着病房走时,腿是软的,她就扶着墙壁走在无人的过道里,哭得撕心裂肺!她的耳边全是那晚林萧对她说的话—— 【再过半个月我就离开B市,去一个小城市生活,我买套房子开一间花店,然后带着孩子一起生活。】 【只不过离你很远,我会想你!】 【你会过来看你吗?】 …… 她跟林萧没有等到孩子出生,她们也没有等到两年后的久别重逢,孩子没有了,林萧可能变成植物人…… 这让桑漓怎么接受! 她开始恨自己,为什么心软,为什么要同意她生下来……如果当初她心狠一点,林萧是不是现在还好好儿的? 巨大悲伤笼罩着她,她流着泪,额际青筋突显…… 前方响起一阵脚步声, 桑漓抬眼,她看见了路靳声,他穿着名贵的西服,通身都是新郎官的气派……他应该是从婚宴上赶过来的吧? 路靳声的声音颤抖:“她怎么样了?” 桑漓静静注视他,看着他焦急的样子。 她觉得可笑。 她觉得林萧可笑,竟然会喜欢路靳声,她觉得自己可笑,竟然以为路家会愿意放过怀了身孕的林萧。 第202章 桑漓往前走了两步,这两步,她走得跌跌撞撞。 她听见自己恍惚的声音:“路靳声,她怀了你的孩子!她没打算告诉你,她只是想找个小城市将孩子生下来,她只是想有个亲人在身边……” 桑漓抬眼,一脸是泪:“她不曾想过破坏你的婚姻。甚至你用5000万买断她一只右耳,她也没有怨言!路靳声,她接受这些命运的不公,并非因为她麻木,而是她生来拥有的少!她没有亲人,她没有爱人……她只有这个孩子!你知道她怀孕以后有多高兴吗?她每天都跟我说孩子的事情,她那么节俭的人,竟然说孩子五岁就给找两个家庭教师,因为她教不了,怕耽误孩子。” 路靳声嗓音嘶哑:“孩子呢?” 桑漓撑着墙壁朝前走,跟路靳声擦肩而过时,她哽咽着说:“孩子没了!医生说,林萧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什么意思?”路靳声拽着她的手,用力得桑漓生疼。 但这些比起心上的疼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恨路靳声的薄情,她恨路家的残忍,她望着路靳声用语言诛心:“她有可能变成植物人!路靳声,她再也影响不到你,也影响不到你们两家的合作,你可以安安心心地跟宁琳恩爱生活了!这对于你,不是好消息吗?” 路靳声连退了好几步。 他猛然捂住脸,声音嘶哑不堪:“我不知道她怀孕!桑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 桑漓微微闭了眼睛:“你想说你爱她是吗?路靳声你护不住她,还谈什么爱呢?因为跟你在一起,她永远失去了听力、失去了孩子,她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这些……都是她跟你在一起的代价!” 桑漓没再说话,她朝着病房走。 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就是路靳声被十几个保镖强行带走,去完成他没有结束的婚宴…… 桑漓没有回头看。 因为薄情的男人,不可能抛下家族来保住林萧。 …… 病房里,林萧安静躺着,像是失去生命力的木偶。 桑漓流着泪,一遍遍给她擦拭身体。 她哽咽着跟林萧说话:“你醒过来!你快点儿醒过来!你想要孩子我们可以去做试管!只要你醒过来,什么都会有的……我求你醒过来!林萧,你常说身边没有亲人,我就是你的亲人,我离不开你不能没有你……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 她对林萧说了很多话, 但林萧没有反应,她的手掌放在小腹上。或许她预感到她失去了孩子,她不愿意醒来,她拒绝醒来。 月亮终于西沉…… 天微微亮,沈清就过来了。 她带了一份猪肝汤原本是想给林萧补补血的,但看着人昏迷不醒,她就止不住擦眼泪:“路家太狠了!一点活路也不给人留。” 桑漓握着林萧的手,一动不动。 沈清也心疼她:“你一晚没睡了!洗把脸回去睡一觉,这里我帮你照看着!如果她醒了我就立即告诉你。” 桑漓摇头:“沈姨我不想走!我想在这儿陪着她,她现在一定很害怕……” 她说着哭了出来。 沈清跟着抹眼泪:“也好!那你洗把脸去餐厅吃点儿东西!要照顾人,你也要先顾好自己才行!” 桑漓点头,她低头轻轻摸着林萧的手掌,充满了眷恋。 沈清背过身去,难过不已…… …… 桑漓简单洗漱了下,去二楼餐厅吃东西。 才进到电梯口,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侧过头,她看见了贺季棠。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倚在过道尽头的窗边,窗户开着,风吹进来乱了他的发梢……也给他周身蒙上一层淡淡的忧郁。 他的样子,像是一夜未睡。 贺季棠是医院主任医师,算是颇有地位的,他照顾了林萧不少……这些桑漓都是知道的,她走过去低声道谢。 第203章 贺季棠深深看她。 桑漓瘦了很多,羸弱的肩微微颤抖,但她还在强撑着…… 桑漓知道他无法理解,她为什么对林萧这么好。 她站着看窗外春晓,声音压得低低的:“16岁的时候我被绑架过一次。当时林萧跟我一起,她也被带走了!那会儿我娇气,怕得一直哭,也不肯吃那些人扔过来的馒头,那些人就把馒头收走了。” 桑漓微微哽咽:“林萧就把到嘴的馒头放了下来,藏在衣裳里。她也说馒头不好吃!说硬得跟石头一样!我们饿了一天一夜,林萧将那个馒头拿出来给我,问我吃不吃,那会儿我被饿得不行了,我说咱们一人一半吧,林萧却骗我说馒头有什么好吃的,等出去以后她要吃两盘肉。” 她声音颤抖:“两天两夜,唯一的馒头她给我吃了!后来我们被救出去的时候林萧饿到休克,养了一个月才缓过来!季棠哥,林萧不只是朋友,她在我心里的位置跟我自己是一样的!” 贺季棠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桑漓跟前,轻轻揽住她颤抖的肩背,他的手掌迟疑了下还是握住她的后颈将她揽近,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桑漓揪着他的白大褂,哭得压抑。 “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贺季棠的声音潮湿:“我知道!但是她还有你,她心里有挂念,她会醒过来的……” 或许是怜惜,他情不自禁吻了她的额头。 桑漓怔了下…… 她本能往后靠但终是没能避开。 湿湿热热的亲吻,就像是他一直对她的情感,温情而克制。 他没有表白,但桑漓是女人,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在这样脆弱的时候,她也需要温情,贺季棠的出现,稍稍抚平了她的伤痛……给她带来一点点安慰。 …… 医院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窗半降,季炡穿着一套黑白经典西装,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淡淡吸烟。 他看着楼上窗口男女相拥,他看见贺季棠克制的拥吻……而桑漓没有推开。 他们那样温情的拥抱,有着伤痛的安慰,也有男人跟女人之间特有的暧昧情愫。 季炡看得出来,桑漓心里松动了! 男未婚、女未嫁, 只需要给他们时间,他们一定会走到一起,一起组建新的家庭,然后她会把他忘掉,忘掉她曾经热烈地喜欢过他,忘掉他们那段婚姻带给她的伤,最后她的心里只剩下贺季棠…… 季炡喉结微微滚动,蓦地指间一痛。 低头,原来是香烟烫到手指,他怔怔地看着指间那一抹腥红。 手指微微颤抖…… 傍晚时分,林萧还是没有醒过来。 沈清看着桑漓发红的眼,轻声说:“我在这里看着呢,你回家洗个澡换套衣服,怎么也小睡一下再过来,这么地熬下去怎么能行?再说,你爸爸在家里也不放心你。” 桑漓嗯了一声。 临走的时候,她握着林萧的手摸了又摸:“林萧,你要早点醒过来。” 沈清眼圈又红了。 她走到桑漓身边,低声问:“早晨的时候我送医生出去,看见你跟贺季棠……桑漓,你是不是准备接受他了?” 桑漓沉默了下才回:“沈姨,我暂时没有心思谈感情。” 沈清犹豫了下,说道:“虽然并不是合适的时候,但是你也别一口拒绝。我看得出来他挺喜欢你的,对我跟你爸爸也很是尊重。” 桑漓点头:“我知道的沈姨。” …… 两人又说了几句,桑漓就下楼了。 她才走出住院部大楼,手就被人捉住了,她惊了下侧头看见了季炡。 傍晚的暮色下,季炡面容格外冷峻。 他注视着她,轻声说:“上车!” 桑漓不肯,季炡一个用力就将她轻按在了劳斯莱斯的车身上,他随之压了过来,压得桑漓薄薄肩背生疼。 第204章 季炡的脸靠得很近,吐出来的字眼更是冰冷:“是因为贺季棠吗?因为他你连我的车也不肯坐了,是为他避嫌吗?” 桑漓很累,实在不想应付他:“季炡,我们离婚了!就算我跟谁在一起,也不用跟你报备同意吧?” 季炡盯着她看了半晌。 他忽然伸手打开后座的车门,将桑漓推了进去,在她想跑下车前跟着坐到车里,接着车内锁被锁上了。 桑漓侧身看他,眼睛发红:“季炡你疯了!” 季炡抬手,在她脸下轻轻拍了两下,目光深深:“你要是跟他在一起,我可能真的要疯了!” 桑漓愤愤地别过脸去…… 季炡目光变得更复杂,因为桑漓没有否认,她没有否认她跟贺季棠的关系,也就是说她是有考虑跟贺季棠在一起的,这让他怎么能忍受? 车外,暮色收起最后一丝霞光。 车内,幽幽暗暗。 季炡点了根香烟。 灰色烟雾在车内缓缓升起,他的嗓音带了一丝沙哑:“你知道他的身份吗?他是季文礼跟贺云的儿子!” 说着,他侧身看她:“这样你还要跟他在一起吗?看着那张相似的脸,你会不会觉得错乱,会不会在床上叫错他的名字?” 桑漓甩了他一耳光。 季炡没有发火,他直勾勾地瞅着她:“我不许你喜欢他!” 桑漓觉得疲惫。 她把脸别到一旁,看着外面的暮色苍苍、看着行人匆匆,许久她才低声开口:“季炡,兜兜转转,我们其实还在原地!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想占着我不让我别人得到!” “不管你怎么想!” 季炡将香烟熄掉,但车子里仍是烟雾缭绕,久久不散。 他语气淡淡:“你不想谈我们的事情!那好,我们谈谈林萧的事儿。” 桑漓猛地转身看他。 季炡却看向正前方,淡道:“路老爷子不会这样收手的!他要的是林萧的命!桑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等到你失去更多你就会知道,能帮你的只有我!” “贺季棠没有这个能力!他无法跟宁路两家对抗。你们在一起以后,他就会发现他除了感情什么也给不了你,他更护不了林萧!那时,他会陷入深深的痛苦中,他会反复后悔,后悔当年选择学医而不是争权夺势!” “桑漓,能对抗权势的,只有更大的权势。” …… 桑漓全身都在颤抖! 她不愿意相信季炡的话,但是她心里又是清楚的,他没有必要欺骗她。 她害怕,害怕林萧再出事儿。 如果林萧再出事,她这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像是猜出她的挣扎,季炡很淡地笑了一下,他甚至倾身为她打开车门,很有礼貌地问她:“是你自己打车,还是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打车!” 桑漓下车时,脚步虚晃了一下,她太疲惫了。 季炡没有去扶她。 他坐在名贵的车里,平静地看着她离开,他知道桑漓最后的选择一定是他,因为除了他在B市没有人能帮她…… 但是,贺季棠是不是,成为了她的遗憾? 日后,她回到他身边,她心里是不是会装着贺季棠……哪怕在上床的时候,看着他的脸、摸着他的身体,也会想起在医院里的那个拥抱? 夜幕下,季炡手掌微紧,喉结止不住上下滚动。 他竟然不敢想下去, 他不敢想,桑漓是不是喜欢上了贺季棠…… …… 现实没有给桑漓时间考虑,当晚,几乎所有的主流媒体都曝出了林萧的负面新闻。 【前名模林萧的不堪过往——14岁被中年男子猥亵。】 【林萧背后的金主们。】 【起底林萧不堪背后,是道德沦丧还是金钱的诱惑?】 …… 配图,是林萧14岁时在局子里的照片。 身上没有多少衣裳,外面披了件办案人员脱下给她的制服,整个人又瘦又黄,缩在角落里,眼睛里除了小心翼翼就是绝望。 第205章 这张照片引爆全网,加上跟路靳声的绯闻,林萧名声毁于一旦。 桑漓握着手机,手指不停颤抖。 她很快就拨了路靳声的电话,但是根本打不通,一直在占线中……此时,桑漓真真切切地明白,路靳声护不住林萧,他被路家控制了。 沈姨也着急:“打不通吗?” 桑漓仰头压下眼里的泪水,她轻声说:“路家做的!他们不让林萧活!仔细想想就能明白,他们为什么放出这样的消息!若是林萧醒来,她看见这样的新闻,自杀是不是顺理成章!或者不用等到她醒,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她死与不死大众根本不会关心,他们只会把她当成谈资,把她苦难的遭遇当成精神的鸭片……狂欢过后,他们不会记得他们伤害过一个女人,他们会寻找下一个刺激。” 她终是没能忍住,掉下眼泪。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季炡打来的…… 桑漓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季炡给她电话,是要谈什么! 她不想让沈清知道这些。 于是,她跟沈清说了下,走到外面接电话。 过道尽头,密闭的窗玻璃挡不住夜晚的寒凉,风透过窗缝隙吹进来打在脸上生生地疼…… 可是这些,都不如季炡跟她谈的来得冰冷。 电话里,季炡嗓音比夜还要沉静:“你应该猜到路家下一步了!桑漓,现在只有我能帮你!林萧只有成为季家的人、路老爷子才不敢动她!” 桑漓声音麻木:“那我能求你吗?” 季炡沉默片刻,嗓音比方才更低沉了些:“我说过,我不是做慈善的!桑漓,你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你,林萧跟路靳声之间,我不会过问。” 桑漓当然知道。 她跟季炡当了几年夫妻,他的脾气性格,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压下内心苦涩,轻声开口:“傍晚的时候你跟我说,等到我失去更多的时候,我就会明白权势的重要性,我就会明白我脱离开季太太的身份,什么也不是!” 季炡没有开口。 他猜出她的选择,他想她之所以没有说出来,是因为不甘吧! 她已经领略到其他男人的好,她已经对贺季棠升起了一点点情愫,又怎会甘心再回头当他的季太太呢,但是命运就是这样不公平,一个林萧足以让她妥协! 季炡并不觉得自己胜利。 他很在意,她心里有旁人…… 他甚至有想过,在无人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躲在医院的角落,激情拥吻和迫不及待地抚触身体……有时候,释放压力最好的方法,就是男女之事。 两人都沉默着…… 就在这时,沈清惊慌地跑出来,她冲着桑漓大喊:“桑漓,林萧出事儿了!” 桑漓顾不上电话。 她跑回病房,一进去就呆住了…… 门是被撬开的,林萧的氧气被拔了,一只枕头凌乱地放在脸旁边,从上面的折痕来看有人用这个捂了林萧的口鼻。 林萧差一点就死了! 医护连忙将氧气接上,再给林萧测量身体体征,好在发现得及时并没有大碍。 桑漓心有余悸。 她半跪在床边,颤着嘴唇轻轻吐出几个字:“你吓死我了!” 林萧仍是安静躺着…… 沈清特别自责,她一个劲地责怪自己:“是我不好!我去洗手间的功夫就出事儿了,如果我不待那么长时间,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桑漓低喃:“沈姨不关你的事情!他们想下手,总会挑到时机的。” 沈清为林萧难过:“搞对象不成好聚好散啊!这么对一个苦命的姑娘,算怎么回事嘛!” 桑漓没有说话。 她盯着林萧,一下也不敢眨眼,生怕林萧忽然离开…… …… 漫长的夜,终于过去。 天微微亮。 桑漓站在病房的落地窗前,玻璃上蒙着的一层薄薄雾气,所以看外面就朦朦胧胧的不真切……即使如此,她还是看见了贺季棠。 第206章 他穿一件白大褂行色匆匆。 来到楼底,他像是察觉到桑漓的目光,他抬眼朝着她望过来……四目相对,虽看不真切,但是桑漓隐约看见他笑得温暖。 蓦地,她想起了季炡说的话。 季炡说,如果她跟贺季棠在一起,往后贺季棠会活在痛苦里,他会痛苦于选择学医而不是争权夺势…… 桑漓不要这样! 她不要贺季棠为了她,改变自己的人生。 为感情而活为别人而活很累很累,她尝过的苦她不想贺季棠再去品尝。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彼此付出而不是单方面的索取。 她没有能给贺季棠的。 她只会成为他的拖累,就像是季炡说的那样,她会让贺季棠痛苦曾经的选择。 约莫五分钟的样子,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桑漓没有转身,她仍是望着外面,她没有给贺季棠缓冲的余地,她也没有给自己后悔的余地,她轻声说出自己的决定。 她说:“路家不肯放过林萧!现在只有季炡能救她的命!季棠哥,我可能要回到季炡身边了!……对不起!” 贺季棠站在门边。 他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背影,很轻地问她:“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就这样放弃了……小漓,真的值得吗?” 桑漓了解贺季棠。 他并非想占有她,他是疼惜她,他不希望她活在不快乐的婚姻里。 她微微仰头、语带哽咽:“为了林萧,就值得!季棠哥……对不起!” 他喜欢她那么久,这是首次她跟他说抱歉。 或许是因为那天的拥抱太过温暖,让她产生了眷恋,让她以为可以一直那样温暖下去……但是现实就那么冰冷,在幸福和林萧之间,她选择的是林萧。 贺季棠没再说话,他只是来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他轻声说好。 他说,小漓记得照顾自己…… * 正午前,桑漓换了套正式衣服,对着镜子化了淡妆。 她请沈清过来,照顾一下林萧。 沈清是女人,女人的心思最敏感,她隐约猜到些什么却不敢开口问,只是心里总归心疼得要命。 桑漓却笑得淡然。 她下楼时,一辆名贵的黑色房车早就等着了。季炡的司机看见她毕恭毕敬地叫了声太太,而后就打开车门请她上车。 桑漓坐进车子。 车内幽暗,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斑驳细碎地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神情看起来明灭不明…… 一刻钟后,桑漓来到皇霆酒店。 门童拦住她:“桑小姐您别为难我!” 季炡的司机跟着下车,骂他:“这是我们家季太太!哪怕是路老爷子看见也得给几分面子,你这样儿的还敢拦着!” 门童惊了! 这是和季总复婚了?他不敢怠慢,连忙请人进去。 桑漓走进旋转大门,前面是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是她熟悉的宴会……而她身后是阳光明媚,是她短暂拥有过的自由。 她忽然感觉到什么,转过身来…… 她看见了贺季棠。 他的车停在不远的地方,他就站在车前,默默地看着她……原来他比她想的还要喜欢,原来他心里挂念她,原来他竟然一直送到这里。 桑漓眼睛发热, 她红了眼眶,用唇语跟他说:“回去吧!你回去。” 贺季棠给了她一个很温暖的微笑…… 桑漓望了他很久,一直到眼睛酸涩,她才猛地转身。 转身,她已是季太太。 她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走向电梯,她没有再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后悔…… 容纳百桌的宴会厅,名流如云。 这是一场没有新郎的回门宴,但是路家老爷子跟路靳声的父母破例参加了,也算是给足了宁琳面子。 宁琳虽不满,但也强颜欢笑,举盏畅饮。 这时,宴会厅的大门打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响起。 第207章 所有人朝门口望去。 桑漓穿了香奈儿著名的复仇小黑裙,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着主桌的路老爷子走去。中间有侍者阻拦,都被她推开了。 顷刻间,桑漓走到路老爷子跟前。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路家人:“林萧跟路靳声是有过一段,但那是他跟宁琳订婚前的事情!因为这段感情她被宁琳打到失聪,因为这段感情你残忍地杀掉林萧肚子里的孩子,不光如此,你还要林萧的命!路老爷子,路家几代单传……您就不怕遭报应让路家绝后吗?” 路老爷子见惯风浪, 他轻敲了下手里拄杖,老辣反问:“空口白牙,你说有孩子就有孩子,你说那个孩子是靳声的就是靳声的?这凡事都得讲个证据不是?” 他左右看看,身边的人都附和。 【靳声不会这么蠢!】 【那个林萧本来就不正经!】 【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呢!】 …… 那些人攀附着路家,恨不得在言语间把林萧踩到泥巴地里…… 桑漓垂眸冷笑。 再抬眼时,她手里多了一张纸:“孩子流掉的时候,我请医生取了样本跟路靳声做了DNA比对,这是亲子鉴定结果。” 路家人脸色巨变。 路老爷子不断敲着拐杖,眼里尽是杀机。 桑漓将那张纸放在路老爷子面前,她看着路老爷子精明世故的眼,声音放得很轻。 “来之前,我将这份亲子鉴定书印了十万份,找人撒满了B市的大街小巷!” “另外,我还花钱登了报!到现在,我想应该全B市的人都知道林萧为路靳声怀过孩子,而且在路靳声结婚的当天,她出车祸流产了。” “老爷子,别人怎么想?” …… 季老爷子呵呵笑起来:“真是狠啊!掷死地而后生!你不怕坏了你朋友的名誉吗?” 桑漓冷笑:“拜老爷子所赐,她早就声名狼藉!现在我只不过是将路靳声拖下水罢了!为了路靳声的前途,我想,老爷子会愿意替林萧澄清一些事情的!” 这时,宁琳忍不住了。 她反问:“桑漓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替那个贱女人开脱?” 一道男声响起—— “她是我太太!有没有资格?” 季炡拿湿巾抹了下手,而后冲着路老爷子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老爷子!我想我们两家一定有误会!” 他顿了下继续道:“林萧是我母亲新收的干女儿,并不是宁琳嘴里的贱女人,更不是老爷子在外面抹黑的那般……不堪!从前她跟靳声恋爱,我是知情又赞成的,但是感情的事情勉强不了,既然靳声选择了宁家的女儿,那我并不好多说什么!但是现在人被撞到流产昏迷,还被抹黑成拜金女……老爷子,我仔细想想季氏集团的财务似乎并没有发生危机,也用不着出卖季氏的千金去换三瓜两枣。” 在场的人,都怔住了。 这一会儿功夫,林萧从声名狼籍的女子,变成了季氏千金了? 姜还是老的辣!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路老爷子,他猜出季炡是跟桑漓有了交易……所以他们路家成了炮灰! 路老爷子不敢得罪季炡。 路家和宁家加起来,都不是季炡的对手,季炡年纪轻轻就上位,在B市那是出了名的狠辣人物。 于是他问桑漓,想要怎么办! 桑漓并不傻,她知道这一步已经是极限,林萧能得到的也只能是补偿! 她平静开口:“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路家安排医疗团队给林萧治疗,让外界知道林萧这个孩子是为路靳声怀的。林萧不是路靳声的情人,他们当时是正常谈恋爱的关系!第二,重新给林萧补偿!” 路靳声的母亲不愿意了:“她不是拿了5000万吗?还要什么补偿?” 第208章 桑漓反问:“让您怀个孩子流个产再打聋两只耳朵,给您5000万,您愿不愿意?” 路母不高兴了:“我跟她能一样吗?”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道声音,低低哑哑的:“我将这间皇霆酒店补偿给她!” 话音落,路靳声站在门口。 他脸上都是伤痕,胳膊吊着绷带,整个人看着颓废。 宁琳气坏了:“路靳声你疯了,这间酒店价值至少10亿!” 路靳声看着她,轻声说:“她给我怀过孩子,我乐意!你怎么没有本事给我怀个孩子呢?” 宁琳脸色苍白。 她有苦说不出,路靳声只碰过她一回,就是在医院洗手间那回……后来他再也没有碰过她,她上哪儿怀孩子? 她羞辱至极,眼泪在眼眶里转。 路靳声不理她,他看向桑漓轻声开口:“我谢谢你为她做的!她当初那样待你……值了!” 他向来玩世不恭,此时眼角却隐隐有水光。 他不是不爱,他只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等到他发现自己愿意为她奋不顾身的时候,己经太迟! 当天,路靳声做了结扎手术。 躺在手术台上时,他在想他的家人为什么对林萧那么残忍,为什么对他这样残忍? 明明他已经接受了安排,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他们为什么还要杀掉他跟林萧的孩子! 既然这样,那路家就绝后吧! …… 桑漓离开,是季炡送她的,开的是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只有两人的车内,安静得过分。 季炡靠坐在椅背上,专注地看着正前方的方向,良久他侧身轻问:“怎么不说话,后悔了?” 桑漓垂眸近乎呢喃:“没有!季炡,我没有后悔!” 季炡黑眸深深:“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抬起剪瞳看他,然后怔了一下,因为季炡眼神太过深邃,里面有着她读不懂的内容…… 季炡抬手轻摸她的脸,嗓音低沉:“那你告诉我,你爱我!” 桑漓说不出口。 她怎么能说出口呢,她回到他身边是为了林萧,而不是因为爱他!这个他心里应该清楚,为什么还要逼她说违心的话呢? 她微微闭眼,声音脆弱:“季炡其实我们……” 他声音仍是温柔的:“我们现在的情况,只适合上床是吗?只适合当性伴侣是吗?你陪我睡觉,一直睡到我腻味为止……你就可以离开跟贺季棠在一起,是不是?” 桑漓声音颤抖:“我没这样想!” 季炡把她抱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小腹处。 他不允许她逃脱,他的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高挺鼻梁也跟她抵在一处……呼吸都萦绕在一起,微热气息催发男人跟女人的需求。 桑漓被他烫得轻颤,想下来。 季炡扣住她的腰身,抵住她的红唇轻喃:“亲我!证明你爱我!” 桑漓垂眸,余光看见自己不堪的样子。 两人身子紧抵着。 真丝裙摆下,两条细长的腿儿搁在他身子两侧,季炡深色的西裤将她的肌肤衬得更为白皙娇贵,光看着就觉得糜糜。 桑漓长睫微颤:“我没有心情。” 她的语气多多少少带了哀求:“改天好不好?” 季炡慵懒靠到椅背上,淡淡睨着她,突起的喉结极有男人味地上下滑动……桑漓身体微微向后缩,季炡伸手摸她的脸低问:“害怕?” 他没有等她回答,揽住她的后颈往他身上靠过去,桑漓以为他想要接吻,于是在凑过去时主动启开红唇,很柔顺地想去接纳他。 季炡手掌却稍稍用力, 桑漓呆住,她仰头望他…… 季炡黑眸深不可测,带着一抹上位者掌控的禁欲感……说真的这样子的季炡很吸引人,桑漓深信只要他抛出橄榄枝,很多女人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是任何事情! 第209章 她的小脑袋,被按到他的颈间,红唇边上是他贲起的喉结,性感地上下滚动。 桑漓是个成熟女人了, 她猜出他想让她做什么,他花了代价跟路家为难,他要她跟他回去当季太太绝对不是当花瓶当摆件的,他要的无非是同等的价值。 讨好他、取悦他,就是她的价值! 桑漓没做过这种事儿, 她慢慢地凑过去,柔软的红唇贴在他纯男性的喉结上,用她能想象的方式去讨好他,让他高兴…… 她是屈辱的,一直没有抬眼、不去看他。 黑发被握住,她的小脑袋被迫微微仰起,呆愣之际季炡滚烫的唇就覆住她的,深深地跟她接吻。 他一手压着她的脑袋,一手按住她的腰身,强势地给她感觉。 桑漓受不住这样。 她低低叫出声来:“季炡,不要这样……” 季炡停了下来,他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喘息,半晌嗓音低哑:“公司还有点儿事情要处理!在休息室里等我。” 桑漓看出他的意思。 她有没有女人的需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他想要最快的时间占有她,让她没有退路,让她没有念想。 试想,再度跟他发生关系,她怎么可能再跟贺季棠在一起!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桑漓没有再反抗,她趴在他肩头,由着他轻轻为她整理衣物……那双薄透的丝袜被他轻轻拉上去,听见他覆在她耳边极具男人味地低喃:“有感觉了?” 明明心里羞耻, 桑漓还是佯装不在意:“我又不是性冷淡!” 季炡轻嗤一声:“之前不是有点儿冷感吗?怎么突然好了?贺季棠治好了你的心上的病?” 桑漓看着车前方,语气淡然:“季炡,如果你非要自己找不痛快,我也不拦着你!” 季炡没再说什么,轻踩油门。 20分钟的车程,他明显心情不太好,所以一到了季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他就将桑漓抱到了休息室里。 脚一带,门轻轻合上。 桑漓被他脱净了,按到柔软的大床上,他居高临下盯着她瞧! 他身上,衣冠楚楚的。 这样子太屈辱了,桑漓鼻头微红、声音更是带着一丝哽咽:“季炡你浑蛋!” 季炡死死盯着她—— 许久,他鬼使神差地低头,柔声说:“没有他温柔是不是?” 桑漓咬住嘴唇。 没想到,季炡轻易放过了她,他抬起身子走到一旁打开衣柜,抽出一件深灰衬衣给她:“换上睡觉!医院那边路家已经接手了,林萧不会有问题!” 桑漓捧着衬衣,掩住细腻的身子。 季炡目光灼灼、喉结情不自禁地微滚,但半晌后他还是走了出去。 门打开,又轻轻合上。 桑漓确实很累了,从林萧出事到现在,她每天睡觉时间不会超过三个小时,这一觉竟然睡了6个小时…… 醒来时,已是夜幕降临。 休息室里光线幽暗,只有落地窗透出一点点城市霓虹来,屋子里星星点点的彩光…… 季炡静立在窗边,西装外套脱了,只着衬衣西裤。 他的背影修长挺拔,很适合东方女性依偎,记得新婚时有很多次桑漓都情不自禁地从后面抱他,但季炡总是拒绝。 他只想要性,并不需要情爱。 每当想起那些回忆,桑漓总是还会伤感,还会介意……她坐起来轻靠在床头,声音嘶哑地开口:“我该回去了!” 季炡转过身来静静望她,他背着光,桑漓看不清他的神情。 这样看了许久, 季炡蓦地朝她走来,他倾身一手按住床头一手扳着她的薄肩,跟她接吻……桑漓稍稍抗拒他就将手伸到被子里,他的黑眸在幽光中充满了侵略性,他盯着她的眸色像是要将她给融化掉,耐人寻味。 他们就这样,不动声色…… 第210章 他一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夜晚,因为薄汗而变得湿热。 月光穿透玻璃,照在他英挺面孔,一滴热汗从额头滴落彰显了他极大的忍耐,他轻轻抚摸她的脸孔,沙哑轻喃:“桑漓,我是怕你后悔。” 他跟她深深结合。 最是情热难挨的时候,他伏在她耳际,纯男性的沙哑嗓音震颤着低糜:“桑漓你是不是恨我,恨我把你逼回来……如果不是恨我,为什么一点声音也不肯发出来,你明明就有感觉,为什么要苦苦压抑自己?” 桑漓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说恨他,太过矫情,因为她得到了恩惠。 但若说她没有一点儿遗憾和不甘,那其实又是自欺欺人…… 情事后,彼此都沉默。 或许是因为不是夫妻了,又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做过了,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桑漓套上衣服,轻声说:“我身上有些粘,想洗个澡。” 气氛变得更微妙。 刚刚季炡要得急,没有戴套子,男人当然是舒服的就是女人清理起来麻烦…… 季炡轻咳一声:“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他就走出去,至于那一床的凌乱狼籍,明天自然有清洁人员来处理。 他是大男人无所谓,桑漓却不得不顾。 她将床单拆了换了一套新的,旧的用袋子装起来,写上标签秦秘书会送洗……做完这些她才去冲澡。 温热的水,浇在身上,让她想起方才的缠绵。 季炡温柔了许多,或许是要跟谁相比吧!但这些在桑漓看来,没有意义了,他们之间除了性其实不剩下什么了! 洗完澡,她换上来时的裙子。 季炡靠在沙发上吸烟,修长指尖夹着雪白香烟,姿态矜贵,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听见开门声,他朝她看过来。 随后,他将自己的西装外套丢给她:“披上!我送你回医院。” 桑漓没有拒绝! …… 坐上车后,季炡稍稍侧身:“去吃点东西?” 桑漓被他纠缠几次,很累! 她轻轻摇头:“医院有餐厅的,对付一口就好了!待会儿路过药店的时候,你停下车,我想买点药。” 季炡轻抚方向盘:“事后避孕药?” 桑漓没有否认,嗯了一声,然后就有些不自在。 季炡注视她恬淡的小脸。 半晌,他的目光挪向车前方,轻声说:“桑漓我不知道你对我们现在关系的定义!或许你觉得我不是认真的,我们之间只是露水姻缘,只是逢场作戏!但是我要的不是一夕欢愉,我想要的是婚姻……我们要登记结婚。” 季炡轻捉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 他的声音更轻了些:“我们有过几年婚姻,早就该有个孩子的!当然现在要,也不迟!” 桑漓稍微怔住。 她喉咙微哽:“你是说从现在起,我们就不再避孕,开始要孩子?” 季炡轻摸她的脸,很温柔地说:“小漓,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桑漓靠在椅背上,心口剧烈起伏。 终于回去了! 他们之间又回到了过去,不同的是这一次她除了赔上她的婚姻,还有一个孩子……生下孩子,她跟季炡这辈子注定纠缠在一起。 桑漓没再抵抗了。 她望着车外漆黑的夜,轻道:“林萧还没有醒,店铺也等着开张!季炡……后年吧,在你而立之年我们要个孩子。” 她说着这些时,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明明知道他跟白筱筱还有联系,甚至年后他还飞过一次国外,明明过去的伤还在,明明她已经不再爱他,但她却违心地同意,跟他生孩子。 她在想,活成李太太那样儿,也很好。 有事业,有自己的孩子, 至于丈夫外面养了什么,其实不重要了,睁只眼闭只眼……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第211章 桑漓同意生孩子, 季炡内心柔软,他倾身吻了她的唇一下:“桑漓,我会当个好爸爸的。” 后来,前往医院的车上,桑漓始终望着车外面,她不想让季炡看见她眼里的水光,不想叫他知道……她心里对他的抵触。 …… 桑漓回了医院。 她守了一晚,她枯坐了一夜。 在这样凉薄的夜晚,她只想跟林萧在一起,她握着林萧的手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她知道林萧能听见,她也深信林萧会醒过来。 天亮时,林萧仍安静地躺着…… 桑漓将脸埋到她的掌心,喃喃开口:“林萧你醒过来!以后没人会再欺负你,以后你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面,你不必再担心以前的事情被人知道,被人看不起!以后你还能拥有孩子。” “醒过来好不好?我求你!让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没有希望的等待,让人绝望。 清早,医生遗憾地宣布情况很不好,如果再过4小时林萧还不醒来,她就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也就是说会变成了植物人。 永远醒不过来…… 桑漓痛得无法呼吸,她忽然跑到洗手间里,扶着洗手台剧烈干呕,一直到胆汁都吐出来,一直到整个人虚脱无力地靠墙坐在地板上。 她慢慢蜷起身子,慢慢捂住脸:“林萧!林萧!” 这一刻,悲伤逆流成河…… 病房内,连着林萧食指的监测仪开始有了波动,哔哔哔的细微声音,接着林萧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是不是桑漓在哭? 别哭! 桑漓不要哭,我给你表演个空翻……好不好? “桑漓……桑漓……” 林萧轻轻唤着她,反反复复。 她在昏迷之中也能感受到桑漓的伤心和绝望,或许她本来想离开这人世,离开这苦难的世间,但是她还有挂念的人,她还挂着桑漓…… 医生怔住了。 随后,他忍不住暗暗擦了下眼泪。 事实上那4个小时是他安慰桑漓的,以他的专业判断,林萧应该是醒不过了……但现在她奇迹般地醒过来了。 桑漓恍惚听见林萧叫她。 她扶着墙壁跑出来,她对上林萧缓缓睁开的眼,她的嘴唇颤抖得厉害,她的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林萧……林萧……” 她又哭又笑:“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她紧紧搂住林萧,呜咽开口:“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回不来了!林萧……不许再走了……不许再离开我了知不知道?” 林萧望着天花板,她的手指轻轻地抚摸小腹,充满了眷恋。 桑漓又掉下泪来:“林萧……” 林萧却给了她一抹很浅的微笑,很缓慢地说:“你不要为我难过,孩子没有了,但是我还有你!桑漓,刚刚我听见你哭了!” 林萧眼角迸出泪:“傻瓜,我不是回来了吗?” 桑漓忍住哭意,她不住点头:“是!是回来了!以后我们还有很多事情一起做,还有很多的地方没有去!你饿不饿,我弄点东西给你吃!你躺好几天了。” 林萧直勾勾地看着她:“你瘦了!” 这时护士将点滴挂上,轻声对桑漓说:“季太太,季先生派人送来两份早餐,我放在餐桌上了!” 季太太…… 林萧看向桑漓,她的嘴唇不住颤抖,好一阵子才说出话来:“她为什么叫你季太太?桑漓你告诉我,她……为什么叫你季太太?” 桑漓不愿说出那些交易。 她握住林萧的手,轻声说:“我跟他复合了!林萧你知道的,我从十几岁时就很喜欢他了……” 林萧眼角不住地掉眼泪,越流越多,根本就控制不住。 她这条贱命,是桑漓用她自己换来的! 怎么可以!怎么能! 怎么值得…… 桑漓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看着林萧,又哭又笑地说:“怎么会不值得?为了你什么都值得……赶快好起来!” 第212章 林萧眼角,大颗眼泪滑落…… 桑漓抱紧她,喃喃地说:“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我都要疯了!” 林萧虚弱极了, 但她还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努力抬起手来,轻轻抱住了桑漓…… …… 吃了点东西后,医生给林萧检查身体。 桑漓回避了。 她走出病房,走到外面长长过道的尽头,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阳光,到此时她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还好,林萧醒了过来。 还好,林萧没有自怨自艾,她还有生活的勇气。 但是桑漓想到那个孩子,仍是忍不住鼻酸,难受得很……以后,或许通过科技手段林萧还能拥有孩子,但总归不是原来的这个孩子了。 “桑漓!” 蓦地,身后传来路靳声的声音。 桑漓转身,默默地看他一会儿,嘶哑着声音问:“你来干什么?” 路靳声轻扬手里的文件袋,神情暗淡:“听说她醒了!我想过来看看她,顺便将酒店的转让协议带给她……桑漓,能让我见她一面吗?” 桑漓微微仰头…… 她压抑再压抑,才轻声反问:“你知道她醒过来,有多不容易吗?路靳声,但凡你对她还有一丝愧疚,以后不要再招惹她了!她惹不起你,更惹不起你那个了不起的太太!” 路靳声低声抱歉:“桑漓,就只是见一面,将东西交给她!” 桑漓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只是轻轻背过身去…… 背后,路靳声低喃:“谢谢!谢谢你桑漓!” 桑漓声音哽咽:“别让她哭,别让她生气……别提起孩子……放下东西就走!路靳声,你记住你是有太太的人了!” 阳光照在路靳声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些温暖。 是啊!他是有太太的人了! …… 路靳声走进病房时,医生正巧检查完毕,所有体征都正常但是需要休养至少两三个月。 林萧轻声道谢,余光却看见门口的路靳声。 她的嘴唇不住颤抖, 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个医生是路家派来的,他们叫了一声路总,随后就回避了,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路靳声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林萧,他的目光充满了怜惜和内疚! 林萧仰头看他。 那双从前带着烟视媚行的丹凤眼,汪着泪意,她的嘴唇颤抖抖出几个字:“路靳声……你蹲下来,我想摸摸你!” 路靳声微微哽咽,他说了声好。 但是当他蹲下来时,林萧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脖子,她用力得像是要咬下他一块肉来,那儿……距离路靳声的动脉只差一公分。 路靳声没推开她。 他能感觉到鲜血往下流,温热的液体滑进脖子,温温热热的…… 他想,除了他的血,还有林萧的眼泪! 他用力拥住她,不断低声地说对不起,他说林萧对不起……其他的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正如桑漓说的那样,他是有太太的人了,为了林萧好就不要再招惹她! 他跟林萧的这段感情,本以为只是抽刀断水,但没有想到到头来是伤筋动骨!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一切来弥补,但他想,他再也没有机会。 “对不起林萧!对不起!” …… 鲜血,从林萧唇齿滑落。 她犹不解恨,她用力地撕咬着他的肉,用力得助听器都掉下来她也没有发现,她说出来的话支离破碎扭曲不堪:“路靳声……我的孩子没有了!桑漓的自由没有了!你跟我说对不起?” 路靳声心如刀绞。 他用力抱住她,不让她说,不让她离开…… 就让他,再拥有她片刻…… …… 林萧没要他的酒店,她将那些文件撕了,叫他滚! 她说,她说…… 她对他没有爱,他更不值得她恨! 路靳声走出病房时,神情失魂落魄,衬衣上更是血迹斑斑,看着触目惊心。 第213章 门外,站着宁琳。 宁琳看见路靳声出来,她冷笑出声:“你又惦记着这个贱人了是不是?路靳声,害死她的不是旁人是你自己,如果不是你总想着这个贱……” 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 接着她的喉咙被卡住,死死按在对面的墙壁上。 宁琳喘不过气来,她脸色发紫,抓着路靳声的手臂不停拍打,她犹在作死:“我哪里不如她?我是宁家大小姐,她林萧就是一个高级卖的!” 路靳声想弄死她…… 他眼眶微红,又抽了她一个耳光:“再敢碰她!我保证会杀了你!我保证!” 宁琳呆住,因为她看得出来路靳声没有开玩笑,林萧如果真出事儿,他真的会杀人…… 宁琳呆了很久。 她蓦地就笑了起来,笑出眼泪:“路靳声,如果你真的那么爱她,当初为什么不娶她,反倒跟我结婚呢!” 是啊,为什么不呢? 路靳声自己都不知道…… * 一周后,林萧出院,桑漓带她去了墓园。 清早的墓园,小草沁着露水,空气中有着湿湿的泥土气息。 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就埋在这里。 一方小小的尖包,一块石碑卧立,上面刻有两个字——林笑! 林萧缓缓跪了下去,污土弄脏了她的衣裙,但她却浑然不在意。 她眷恋地轻抚孩子的名字,她想象着他出生的样子,她低低地说对不起:“是妈妈没能护住你!宝宝……对不起……” 桑漓站在一旁, 她微微仰头,拼命压住眼里的泪水。 她为林萧难过,但这一刻她不想安慰林萧,就让林萧彻底地发泄一次,如果不发泄出来,她要疯掉…… 桑漓朝着墓园外面走。 阳光照在她身上,让她眼角的泪水晶莹剔透,难能可贵。 …… 墓园门口,停了名贵的黑色房车。 车窗半降,露出季炡英挺矜贵的面孔,他正凝视她,目光带着少有的温柔。 桑漓停住步子,跟他遥遥相望。 半晌,季炡打开车门,轻道:“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桑漓心跳加快。 但她没有抗拒,因为这是她跟他的交易,他救林萧而她……选择跟他回去,选择跟他生儿育女,选择跟他过完下半生。 庄严的教堂,空中的白鸽。 季炡亲手为她换上洁白的婚纱、头纱,他牵着她走在空无一人的教堂,将他们当年太过匆忙的婚礼,重新温习一遍。 他在圣坛前吻了她的额头,为她戴上一枚全美的粉钻婚戒。 钻戒在指间,光彩夺目。 季炡低头亲吻她的手背,他的声音低低的:“无论贫穷或者富有,无论生老病死,季炡跟桑漓永不离婚!” 说完,他抬眼看她…… 桑漓手指微蜷:“季炡,其实不必这样的!” “我想这样!” 季炡声音微哑,他掀开她的头纱、很温柔地亲吻她……他变换了所有的角度,深深地侵占她的红唇,一直吻到她双腿开始轻轻颤抖。 这是桑漓想象过的,最浪漫的婚礼,跟她梦里一模一样。 只是,她不爱季炡了…… 公司很忙,但季炡还是带桑漓出去玩了一周。 也算是蜜月吧! 回到B市以后,季炡忙于那个项目,加班是常态,甚至有时彻夜开会不回来睡觉也是有的…… 周末,季炡难得按时回来。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进别墅,车身在橘红色夕阳照耀下,名贵耀眼。 佣人过来开门,殷勤地跟他说晚上的菜色。 季炡长腿跨出车身,神情带着一抹疲倦,有些懒懒地问:“太太回来没有?” 佣人含笑:“太太没有出门!一下午都在楼上做事情呢!” 季炡轻笑一声。 他放松笑起来时,当真好看,上了年纪的佣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而且她觉得最近先生虽然忙了些,但是心情却很好,应该是因为太太回来了! 第214章 季炡边上楼,一边脱了薄呢外套,里头是一套白衬衣黑西裤。 他推开卧室门,就见桑漓跪坐在地毯上,面前堆着一大堆礼品盒和一些伴手礼。 他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坐到她身后轻搂住她腰身,俊颜搁到她的薄肩上低问:“后天开业送李太太她们的?” 他腾出手来,拨弄那些东西。 桑漓眼光好,都是些精致实用的,有些是丝巾、有些是奢品的咖啡杯,件件看着都很不错! 季炡不禁要求:“改天逛街,帮我买几件衬衣,嗯?” 桑漓嗯了一声。 他们这次复婚,没有惊动太多人,她也没有故意冷着他……季炡大部分的要求她都会照办,反正是要过日子的,她不想给自己添堵,更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水晶灯下,她眉眼温柔,是季炡喜欢的样子。 他情不自禁揉了她两下,声音热热的:“两天没回家了,想我没有?” 桑漓模糊嗯了一声。 下一秒她被季炡打横抱了起来,他低头跟她接吻,单手将她外面的罩衫脱掉了,当她被放在柔软的床尾时,身上只有一件真丝的衬裙。 柔软的料子,细微卷起, 纤细白皙的腿,无力地搭在地板上,光看着就让男人冲动。 季炡隔着料子亲她,他疼她的方式热情不失温柔,情浓时刻他扣住她细嫩的双臂……黑眸专注看她! 桑漓有瞬间的失神。 她盯着上方的男人看,表情怔忡,红唇微启声音沙沙的很性感:“季炡,我还有很多事儿!” “吃完饭再弄!先陪我做一次。” “我们好几天没见了……” 季炡轻轻含住她的红唇,跟她接吻,他温柔得足以让所有女人心碎,在享受到的时候,桑漓甚至是有些罪恶感的…… …… 结束后,两人汗津津地抱着,一起倒在床上。 平息片刻,他抵着她耳根:“抱你去洗澡?” 桑漓轻轻摇头,嗓音温软中带了些沙哑:“有点儿累,想躺一会儿……” 季炡喜欢她柔软的样子。 他抱着她亲吻,嗓音更是低低哑哑的:“这事儿都是男人花力气,你累什么……嗯?” 桑漓轻别过脸:“你不是说洗澡?” 季炡又低头吻了她许久,这才下床去冲澡,拉开浴室门时他面上笑意变淡……其实在婚姻里,女人爱与不爱,身体最诚实。 桑漓是舒服的,但她不敢享受。 她压抑女人的需求…… 哪怕是最难耐的时候,她都捉着床单,不肯肆意叫出声来……她更不再像从前那样,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地叫着季炡。 几分钟后,季炡冲完澡走出浴室。 桑漓已经起来了。 身上穿了件真丝睡裙,黑色长发散在身后,清纯又性感……她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发呆。窗玻璃因为温度差布满了水气,桑漓细长手指,无意识在上面轻轻地划着。 虽不真切,但是隐约是个棠字。 季炡在浴室门口,静静站着……那一瞬间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的妻子,心里装着别人! 他们才做过,她现在站在这里,怀念那个人…… 若是从前,季炡不会放过她,他会将她摔到大床上,用身体征服她,逼迫她说再也不想那个人的话,逼迫她说爱他…… 他甚至会强迫她过夫妻生活! 但是上次他说过,他不会再强迫她了。 桑漓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见季炡的时候她轻轻将字擦掉了…… 气氛微妙…… 季炡淡声说:“换件衣服,下楼吃饭!” 桑漓在他离开后,又轻轻写下了三个字——棠花落。 海棠花落! 有了这事儿当插曲,用餐时气氛并不活络,但也不算差。季炡也会给她布菜……他还开了一瓶香槟,他告诉她那个项目已经开始盈利了,前景一片看好。 第215章 季炡目光深深:“项目挣钱了,想要点儿什么?” 桑漓不想扫他的兴。 她揣摩他的心思,浅笑着撒娇:“上次见林太太戴了一串澳白珠链很不错!我正想买一套呢,季炡你买给我!” 季炡抬手,轻摸她脸蛋赏玩:“就这点儿出息?” 桑漓的脸靠在他的手掌,像是轻软的猫儿,多多少少有点儿取悦男人的意思:“一套极品澳白也不便宜的!” 季炡像是被取悦了:“那我让人查查!” …… 饭后,他去书房办公,却看不下文件。 他一直想着晚餐时跟桑漓的对话,其实说不上不好,但也绝对说不上好……他索性抽烟漫不经心地想,约莫两根香烟的功夫,他总算想明白了。 桑漓将自己封锁起来。 她戴上面具跟他生活,所以她足够柔顺、足够温婉。 她接受他给的一切,她甚至不拒绝他的求欢,她也会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她像是个完美的妻子,但就是没有爱。 她只是,跟他扮演恩爱夫妻。 她只是,不想跟他吵架,不想再为他的事情烦心。 她只是,应付他罢了! 她的人每晚睡在他身边,但是她的心是不是……在贺季棠那儿? 深夜,季炡回到卧室。 卧室里幽暗,桑漓呼吸清浅,应该是睡着了。 他脱衣躺到她身后,面孔凑到她温热的颈侧,没有说话,就只是轻轻把玩她的身子,有存心想要弄醒她的意思。 半晌,桑漓呼吸渐炽。 季炡知道她醒了,他的薄唇贴住她耳根很轻地说:“告诉我,你还爱我!” 桑漓睁开了眼睛…… 但她无法回应季炡的话,她可以当他的太太,陪他应酬陪他睡觉,她也可以照料他的起居,但是她没办法违心地说还爱他…… 他们之间不是交易吗? 跟爱不爱的,有什么关系! 她长久沉默,季炡的心沉了下去,他干脆把她翻了过来压在身下……他在月色下静静看她,黑色眸子浓郁得化不开。 “季炡,怎么了?” 桑漓和他对视了许久,她红唇微启声音沙沙的,浸染着成熟女人的韵味。 她抬了身子,触着他柔软的薄唇。 季炡没有张嘴…… 桑漓见他没反应,她探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来,又抵住他的薄唇轻喃:“睡不着,想做点儿别的?” 季炡眸色更深。 她宁可陪他睡觉,也不愿意说那几个字,她连骗他也不愿意了…… 蓦地,他扣住她手腕,将它们狠狠按在雪白枕上。 桑漓被迫挺起身子…… 她在他身下颤抖,无助地唤他的名字:“季炡!” 季炡缓缓磨着她,黑暗中,他英挺眉眼带了些许风流样子,比他们结婚时成熟许多,很吸引人,他盯着桑漓嗓音低哑撩人:“想要?想要的话现在就给你!” 他熟知她的身体,故意挑起她的需求,却不满足她。 桑漓鼻尖沁出细汗,细微喘息。 季炡却蓦地松开她…… 他翻身到一旁,语气索然无味:“睡觉吧!” 桑漓松了口气。 她背过身去,脸正好对着那一小盒子东西,她轻轻将它放回抽屉……然后她就被季炡搂住,拖到他的怀里。 他的怀里很温暖,他也抱得很紧…… 桑漓闷在他的怀里,小声说:“季炡,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没有说话。 沉默了约莫十分钟后,桑漓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她也放松了身体准备睡觉,但这时季炡却哑声开口:“是我要的太多,是吗?” 桑漓无法回答…… * 这晚的意外,并未影响他们的生活。 周日,桑漓第一家甜品店【千玺】开业,除了她跟林萧的朋友,季炡生意场上的太太们也过来捧场,开业酒会十分热闹隆重。 第216章 桑漓招呼完一圈客人,走回林萧身边。 “一个漂亮的开头!” 两个女孩子相视而笑! 桑漓放下香槟杯子,为林萧整理了下礼服:“这样就更完美了!以后谁见了你,都要叫一声林经理!” 林萧也为她整理。 今天特殊场合,桑漓穿了一套纯白香奈儿套装,林萧则是黑色成衣同样走的高端路线。她很感激桑漓,若不是桑漓这辈子她就趴在泥巴地里了。 她看着桑漓精致小脸,低低地问:“跟他过得怎样?他待你好不好?” 桑漓微笑:“挺好的!你别担心我!” 林萧眼里有着泪花,她说:“桑漓,这辈子我都报答不了你!若是他待你不好,你告诉我,我为你出气!” 桑漓说她傻气:“真的!我过得挺好的!你啊,把自己顾好就行啦!” 两人说着话,一个导购店员过来小声说:“季太太,刚刚我看见季总过来了,跟您说一声!” 季炡来了…… 桑漓探身四下看了看,没有见着季炡的身影,她冲林萧点头:“快到剪彩的时间了,我去找他过来!” 林萧含笑:“快去吧!” …… 季炡人在大厦中庭,他站在蓝色落地玻璃前,安静吸烟。 今天,他特意穿得讲究。 雪白的风琴衬衣,外面是订制手工丝绒西色西装,整个人显得特别矜贵……但此时他抽烟的样子,又是那样落寂! 他过来半小时了。 来的时候在门口,他看见两大排庆贺的花篮,有一束花篮特别显眼,是一把海棠花,这个季节能找到这花是真不容易,他看了署名——贺季棠! 桑漓应该很喜欢,她将它放在正中的位置。 而他这个丈夫,花了心思送的8只花篮,孤零零地在一旁,并未得到女主人的重视…… 季炡便没有进去。 他抽烟的时候不由地想,昨晚她应付他都不肯,是不是心里装了人……所以那一句爱他,她怎样都不肯出口! 桑漓找到季炡,她看见他落寂身影。 她缓缓走过去,来到他身边,仰视他英挺侧脸,她其实不是没有感觉到他的失落,但是感情就是这样,谁也勉强不了谁。 心,长在自己身上…… 旁人左右不了! 她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踮脚拿掉他唇上的香烟,轻道:“别抽那么多烟!一会儿就剪彩了,我们进去?” 季炡黑眸直勾勾的,没有说话。 桑漓上前为他整理领巾,柔声说:“最近你抽烟挺多的,对身体不好!” “你关心我?” 季炡才问完,他衣袋里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白筱筱打来的! 上周白筱筱等来了适合的肾源跟心脏,她有百分之二十的机会可以活下来,季炡跟她的主治医生商量过后,决定给她手术,至于能不能成功得看白筱筱的造化了! 桑漓也看见来电显示, 她沉默了片刻,很温婉地对季炡说:“你先接电话,我到店里等你!”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下一秒,她的细腕被人捉住。 季炡是一点一点将她拖回来的,他把她身体转过来,他低头看着她,很轻地说:“我说了要接她电话吗?” 桑漓微微的笑:“季炡,我以为你想要体贴的太太!” “我不想要!” 季炡黑眸盯紧她。 这一刻,他抛掉了所有的伪装,他跟她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桑漓,我要的不是体贴的太太,我想要的是爱我的妻子!她不许我接其他女人的电话,她会为了我跟旁人说话而吃醋,她更不会为了息事宁人而主动陪我睡觉!” 桑漓笑意渐淡。 她是真的想安稳过日子! 但是季炡却不满足,他一再一再地逼迫她。他逼她爱他,他逼她吃白筱筱的醋。 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爱了,怎么会吃醋? 第217章 季炡手机再度响起,他看也未看…… 桑漓声音很轻:“那季炡,你爱我吗?你说希望我吃醋,那我现在要求你,立即停止对白筱筱的一切医疗帮助,你能做到吗?你不能!既然这样,为什么我还要费这个力气?” 她知道他无法回答。 她垂眸自嘲:“季炡,人生是很长,可是我已经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浪费在感情身上!那么热烈地爱一个人实在太愚蠢了!再说我们之前是怎么离婚的,我没有忘、也不会忘!” 桑漓说完,就离开了! 一个电话,终于打破他们之间的平静。 他们之间貌合神离,越发明显。 李太太都看出来了。 李太太误会桑漓吃醋,她端着香槟温言相劝:“男人都是差不多的!既然选择回来,有些事儿睁只睁闭只眼呢,这样日子也好打发些!” 桑漓勉强一笑,轻嗯一声。 这时,季炡从外面进来,他的眼里是化不开的浓郁…… 酒会结束。 桑漓送走所有客人,盘点了下店铺才跟林萧告别,林萧当然看出他们夫妻的异样来,她挺担心的。 桑漓浅笑:“没事儿!哪有夫妻不拌嘴的。” 她将林萧送上出租车,看着车子离开,这才双臂抱着胸口缓缓朝着停车场走。 夜风拂面, 她在想,一会儿该怎么面对季炡! 季炡开了那辆黑色宾利,他坐在车上吸烟,淡灰色的烟雾从薄唇吐出,很快就被夜风撕碎,这让男人的周遭多了几分清冷感。 桑漓坐上车,她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季炡将香烟熄掉倾身过来:“我来!” “不用!” 她才说完,手就被握住了。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他的声音就像是灌到她的耳蜗里一样。 热热的,痒痒的…… 季炡黑眸深邃:“这种事儿,都不愿意让我效劳了?” 桑漓有些疲惫:“季炡,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忙了一天,我很累了!” 咔嚓一声。 他为她系上安全带,随后他的声音很轻:“很累,所以不想应付我了,是不是?” 幽暗的车内,桑漓望住他…… 季炡亦是。 约莫过了一分钟,他直起身子握住方向盘,就像是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他轻踩油门、语气很淡:“回家吧!” 总归心里有气,季炡没有在卧室睡,他睡在书房! 书房沙发并不舒服, 他有些失眠,于是放了那张胶片,听着那首《沉思曲》闭目养神,他发现每次失眠,听这首曲子总能让他安定,心情得到平复。 一夜下来,气也消了。 季炡回到卧室,却发现桑漓不在,卧室里床铺整整齐齐的。 他走到衣帽间, 他今天要穿的衣服、配饰,也都准备妥当。 季炡洗漱过后,换了衣服下楼:“李嫂,太太去店里了?” 李嫂正在摆放餐具。 闻言,她轻快地说:“不是哩!太太去老宅看望老太太去了,昨晚上老太太身体不舒服,太太一早就起来给老太太熬了最爱的鱼片粥送过去了!” 季炡心中松动,他坐下喝咖啡、吃早餐。 李嫂一旁轻声提醒:“咖啡伤胃,先生还是别空腹喝!” 季炡放下咖啡杯,一边翻看早报,一边像是不经意地问:“是太太交代的?” 李嫂是老实人,她搓搓围裙道:“我刷短视频上面说的呢!先生,上面还说……” 季炡翻报纸的手一顿:“知道了!先下去吧。” 一整天,他都想着桑漓。 下班的时候,他想,昨天他们怎么都算是冷战的。他去接她,一起在外面吃个饭,也算是冷战结束的意思。 季炡坐到车上时,心情是相当不错的。 发动车子前他拿了手机,犹豫是不是给桑漓发条微信,但是想想还是算了,给个惊喜也不错。 第218章 但季炡没有想到,最后惊喜到的,是他! 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到大厦停车场,然后他就看见了他的妻子跟贺季棠在停车场说话。 桑漓手里抱着一束海棠。 背对着他的方向。 他们只说了几句,贺季棠就打开车门上车了,桑漓背过身来时,季炡看见她的眼角是湿润的。 春日里, 她穿一件浅蓝裙装,黑发轻挽,美丽优雅。 但她眼里的湿润,却是因为其他男人…… 季炡背轻轻靠向椅背,他垂眸自嘲一笑,就在他全天内心都有些小小满足时,他的妻子对着其他男人露出遗憾的样子!没跟贺季棠在一起,是她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事情,是吗? 她不爱他,是因为她喜欢了贺季棠。 心里有人了,哪里还放得下旧人…… 这阵子,他着实对桑漓上心! 他知道桑漓喜欢温柔,他就待她温柔,重新在一起后他从未勉强过她,他敢说每一次夫妻生活,也都是你情我愿的!但凡她露出一点不舒服的样子,他再想也都忍住了。 他讨好她,取悦她,陪她! 原来都是他的自我感动,这些,桑漓都不需要! 他又恍惚想起,这些天他偶尔应酬得晚,或者在公司里加班开会,她也从未打过一个电话来,他也曾沾沾自喜他们的婚姻生活和谐,但现在想想,只是因为她不在意! 她不在意他的一切,却为一束海棠而落泪。 季炡面无表情,点上一根香烟。 他看着桑漓进了店铺,他看着她将那束海棠放进一只花瓶,她的样子很珍惜,不像面对他时……全是敷衍。 季炡没有下车。 他也没有打电话给桑漓,他将车子开走满城市漫无目的地开,夜晚8点他接到路靳声的电话:“季炡在哪呢!出来喝酒!” 季炡看着车前,满天的霓虹。 语气淡淡的:“在哪?” 路靳声报了地方,是一处私密会所,爱玩儿的都去过。 路靳声也就是无聊叫人,想不到季炡一口答应了,路靳声忍不住说:“又跟桑漓不痛快了?季炡不是我说你……” 季炡直接挂了手机。 …… 到了会所,一个纸醉金迷的地方,有钱男人的天堂。 包厢里坐了好几个嫩模明星,都是平时在电视里看得见,排得上号的!当然她们在电视综艺里特别高冷,但现在个个服贴乖巧,一副很会服侍男人的样子。 季炡的规矩,旁人知道。 没人敢给他安排女人,一晚上,他就喝着闷酒…… 他微仰着头抽着香烟,睨着路靳声跟女人调情的样子,他觉得这不是真正的路靳声…… 最近,宁路两家的项目,路靳声打进了核心。 不过,也是皮毛! 季炡想,一个风流浪子,更能让人用着放心吧! 玩儿到深夜十点,在场好几个都被太太或者是女朋友拎走了,路靳声跟女人鬼混后回到包厢,宁琳摸了过来大闹一场。 路靳声叼了根香烟,觉得索然无味。 他看着宁琳,冷笑嘲弄:“为什么不回家?当然是玩着比你带劲多了!路太太,如果你觉得寂寞的话,可以自己找点儿乐子,我不在意的!” 宁琳气得全身颤抖…… 但路靳声还是跟她走了,他才碰过其他女人,就故意在车后座抱了宁琳,当然一如既往……像是对待妓的方式。 身下女人,瘦骨伶仃,却激不起他的怜香惜玉。 完事后,路靳声将她丢下车。 宁琳趴在路边,恶心到干呕。 结婚不到两月,她被他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包厢仍是热闹。 黎睿也在,因为桑漓的关系,他跟季炡关系一直很僵,见了面都懒得打招呼。 凌晨时分, 包厢里的男人走得差不多了。 季炡仍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吸烟,他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插满了烟头。 第219章 黎睿睨着他,说风凉话:“怎么最近夫妻生活不和谐?季总也到这种地方来借酒消愁?也是……舔狗哪里是那么好当的!从前桑漓舔了你好几年,现在也轮到你了。” 季炡轻嗤一声:“我们好着呢!” 说着,他倾身将香烟熄掉,起身:“再怎样,也比有些人爱而不得好些!黎睿,这辈子你想都别想了!” 黎睿存心杠上:“是吗?我倒觉得来日方长!” 季炡没再理他。 他径自走向洗手间,洗个手就准备回去了,打开金色水龙头的时候,却有一双细长的手臂,从身后抱了过来。 女人很有经验,指尖穿过衬衣襟口,撩动男人的需求。 季炡黑眸染上深沉。 背后女人十分投入,她是存心想拿下季炡的,不但撩拨他还捉住他的手掌去碰她的身子,想勾起他的需求。 季炡摸到一手的硅胶,他倚到洗手台前面上眼里有着一抹戏谑,多多少少带了些风流样子。 女人见他不拒绝,于是更大胆。 “够了!” 季炡捉住她的手,将她甩到一旁,他转身继续洗手。 女人是个当红明星,被拒绝了有点儿恼。 在圈子里,她还没被拒绝过! 她倚在一旁墙壁上,压低声音说:“季总,你就不想试试吗?我敢说我的身材条件比你太太要好!也要比她有情趣得多。” 季炡很慢地洗完手,烘干。 在一阵燥音中,他十分矜贵地开口:“并没有!我太太手感要好得多!另外……我不喜欢太过主动的女人!”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女明星咬牙切齿,她以为今晚能拿下季炡的! 当然她也不信季炡的话,她不信季太太的身材会比她好,她更不信娇生惯养的阔太太在床上能有什么意思。 …… 季炡回到别墅,已经很晚。 大厅佣人留了盏灯。 二楼主卧室是漆黑的,桑漓没有等他,一整个晚上她连电话也没有打,不知道是放心还是因为不在意。 上楼时季炡心想,是不在意吧! 走进卧室后他没有吵醒桑漓,径自走进浴室打开灯……脱衣服时,他闻见衬衣上的香水味,甚至上头还有一抹口红的印子。 一般情况,男人都会选择毁掉证据。 季炡看了几秒, 最后,那件沾染了女人味道的衬衣,被扔进了收纳篮里,不出意外的话明早桑漓会过来收拾。 季炡洗净身子,躺到桑漓身边,约莫是被女人刺激了一下,他难免有些想要。 但是抱住桑漓的瞬间,他察觉到她身子微颤了下,然后就尽量放匀了呼吸,明显她早就醒了,却不想跟他说话。 季炡顿时失了兴致…… …… 清早,桑漓同往常一样,起床为季炡准备衣服配饰,顺手再收拾昨晚他换下来的衣服。 当她拿了衬衣准备浸泡时,蓦地停住。 那件白衬衣上,有着女人香水味道,再轻轻翻看还有女人留下的淡淡橘色口红印子。 这样一件衬衣,季炡选择让她看见,是想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他开始逢场作戏。 还是宣示他的自由? 桑漓选择了无视,她将白色衬衣浸泡,倒上洗衣液轻轻搓洗……随着那些泡泡搓揉出来,衬衣上的香水味道消失、那一抹刺目的口红印子也不见了,就像是昨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白色衬衣在清水下,干净如新。 桑漓正想拿了去烘干,一只手夺过她手里的衬衣,将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静静看了几秒,抬眼对上季炡的眸子。 他的身材修长结实,黑发凌乱,哪怕是清早也充满了魅力!桑漓不禁想,这样一具充满男人味的身体,昨晚是不是跟其他女人翻云覆雨过? 但她没有过问。 季炡盯着她的眼,目光深邃:“不问问昨晚的事情吗?你就这样不闻不问,哪怕我跟其他女人开了房间,哪怕我跟她发生了关系,你也不想过问吗?” 第220章 桑漓轻垂眸子:“问什么?季炡你跟女人亲热,也没有事先问过我!现在你让我问,未免太没有道理!” 她很平静,她很理智…… 而这恰恰是季炡最受不了的! 他一把将她抱到洗手台上,大理石的洗手台上滴着水,很快就将她身上真丝睡裙染得半湿,白色薄透料子,半湿不湿的样子最是性感。 季炡挤到她的身体中间,不让她合拢双腿,这样的姿势让她觉得羞耻。 桑漓身子向后缩, 但季炡不允许,他扣住她后腰将她往前按,随即两具身子重新紧紧贴在一起,热烫不堪! 季炡轻拨开细肩带,他的黑眸没有男人的需求, 他做的一切,只为了让她沉沦,让她因他而疯狂的样子。 桑漓不肯陪他…… 季炡滚烫的薄唇贴在她耳际,沙哑轻喃:“你不是不在意了么?不是不在乎我跟其它女人亲热了么?我身上带了香水味回来,你一点也不在乎,一点也不过问……桑漓在你心里,还有我这个丈夫么?” 他把她身子转过来! 他逼她看镜子里的自己,逼她看自己酡红的脸,他轻轻揪着她的长发伏在她的耳际:“看,你的样子多诚实?” 他不满足,逼她叫他的名字,他说叫他季炡就放过她。 他的名字…… 桑漓紧咬着唇,红润的唇瓣咬出血来,她也不肯叫出那两个字来,在恍惚中她想起从前,想起她爱他的时候,她总是羞涩地搂着他的脖子,害怕又不安地叫着季炡……季炡…… 但那是从前,如今她再也叫不出口。 男人最脆弱的时候,总是会失控,情到极致时季炡紧抵着她的耳根,很低很沙哑地问了声:“季太太,你心里有过他吗?告诉我有过吗?” 桑漓被他逼到绝路。 她蓦地哭出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有过!有过!” 季炡有着一瞬间的失神,他猝不及防地搂紧她,他没有说话就只是将面孔伏在她的颈侧轻轻喘息…… 良久,他蓦地松开她,径自走进淋浴间。 玻璃移门,砰的一声关上…… 当季炡衣着整齐时,桑漓仍坐在洗手台上。 她全身冰凉。 她知道季炡的性子,更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但若问她后不后悔,她会说……不后悔! 容不得她后悔! 那会儿,季炡将她逼到绝境,那会儿她根本没有那个理智去撒谎。 相对于她的狼狈,季炡一身矜贵! 他倚在对面的墙壁,骨节分明的修长指间,夹着一根雪白香烟。 薄薄烟雾升起,模糊了彼此的眼。 他的嗓音微哑:“什么时候的事儿?” 桑漓身上睡衣凌乱,她用双臂轻轻掩住自己,但这并不能给她带来丝毫温暖。 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盯着季炡看了很久,才低缓开口:“是林萧被车撞的时候。那会儿,我有想过跟他在一起!但是林萧醒了……我跟他还是没能走到一处,原因季炡你最清楚!你不是想知道吗,现在我告诉你我对他有动心过,我有想过跟他一辈子,我甚至想我跟他的性格应该会合得来,应该能过上一辈子,如果这就是想你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季炡……如果你接受不了,你可以重新考虑我们的婚姻的。” 季炡眸深似海。 半晌,他低头很慢地掸了下烟灰,轻声反问:“你是说离婚?” 说完,他抬眼看她。 他记得那天,他带她去教堂,他握住她的指尖站在圣坛面前,那会儿他心悸得近乎颤抖,他从不信神佛,但是那一刻他却虔诚地相信上帝,他信他们在上帝面前许下的誓言:季炡跟桑漓一辈子不离不弃,禁止离婚! 他以为,他们的婚姻可以重新开始,但等来的却是她一句心里有过人! 第221章 季炡微微的笑:“我不会离婚!” 到死……也不会! …… 从这天起,季炡不再宠爱她,他们冷着彼此。 他几乎不碰她! 他每晚睡在书房里,听着那首《沉思曲》才能安眠,清早起来回主卧室换衣服时,哪怕是照面他也极少跟她说话。 季炡开始有了美丽的懈和约会…… 偶尔,他在宴会上,会留下跟漂亮女明星的合照。 但更多是黎倾城的。 季氏集团跟黎氏有了个项目的合作,黎倾城开始频繁出现在季炡身边,因为是公事的关系,虽略显暧昧但旁人也不会多嘴,更惧于季炡的权势不敢乱上新闻,但也有些报纸敢于大胆描述的。 标题就很怂动:【季氏集团总裁婚变:夜会名门千金】 还配了张暧昧偷拍。 会所长长的过道,黎倾城一袭吊带长裙,轻倚在墙壁上。 季炡轻摸她的脸,他望着黎倾城的目光,是男人看女人的样子,每次季炡想做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桑漓静静看了很久…… 放下报纸时,外头下起了雨,雨滴打在窗户上面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门口响起敲门声:“太太,晚餐准备些什么?” 季炡人在C市, 桑漓心想,他暂时大概不会回来,于是她轻声回:“弄份意面就好!” 佣人顿了下说:“先生回来了!” 桑漓微怔,她走到窗前朝着楼下看,果真看见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停车坪上。 秦秘书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提着行李。 身后,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季炡。 他身上穿着一袭正装,英挺中带了些禁欲的气息,丝毫看不出来昨晚的孟浪。他在桑漓的目光中走近,拿起那张报纸看了看,像是很随意地问:“你看见了?” 桑漓没有说话…… 季炡放下报纸,自嘲一笑:“也是!你怎么会在意!” 他走向门口。 桑漓轻声开口:“季炡,你想要什么?” 季炡缓缓转身,他注视她的英挺面容没有一丝表情,声音更是冰冷:“季太太,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桑漓语气很平和:“季炡,你如果真的喜欢她,你完全可以结束掉我们的婚姻再给她一段光明正大的感情!现在这样算什么呢?给她一点希望又毁掉她的希望,你不觉得你残忍吗?” 季炡冷笑:“真是伟大季太太!你什么时候这么博爱了?跟贺季棠学来的?” 桑漓反驳:“你不用这样阴阳怪气!我是对他动心过,但我在婚内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话音落,季炡走了回来。 他来到她跟前,轻摸她细嫩的脸赏玩:“季太太你是管住了身体,但你管好你的心了没有?我们之间……谁又比谁无辜?” 他离开后,桑漓又独自站了很久。 她清楚,季炡做这些都是在逼她,他逼她爱他,他逼她跟他低头,逼她跟他保证以后再也不想贺季棠……其实她并未情根深种,只是曾经动过心,但即使是这样季炡都不允许,他永远都霸道强势。 他不会爱人,却要求她爱他! …… 他们的关系,持续降温。 全B市上流圈子,大概都知道他们夫妻相敬如冰、知道黎倾城追着他跑,知道季家跟黎家合作了一个很大的项目。 周四傍晚,他破例回来得早。 用餐的时候,季炡忽然开口:“周日要在家里举行户外宴会,你准备一下,大概50人左右,大多都是公司和合作公司的下属,具体名单你跟秦秘书要一下。” 桑漓嗯了一声。 季炡放下手里的刀叉,看着她继续说:“倾城也会过来!她最近在减肥,不爱吃甜食,你做甜品时注意不要放糖。” 桑漓微微一笑:“我会交代底下人的。” 季炡仍是看着她。 第222章 桑漓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浅笑着问:“她还有什么忌讳的,你可以都告诉我!我一起注意一下,可不能怠慢了季炡你的贵客!” 季炡皱眉,明显被气到了! 半晌,他用餐巾抹了下唇,起身:“李嫂,下次牛排记得煎老点儿!” 李嫂听见他们说话,也听说他的绯闻,就黑了一张老脸说:“我以为先生喜欢吃嫩点儿的!” 季炡看向桑漓。 桑漓侧身,对着李嫂柔柔地说:“下次给先生煎老点儿,记下了。” 李嫂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季炡上楼时,他心里想,家里头的佣人都被桑漓惯坏了!她对所有人都好,为什么就不对他好…… 为什么就……不愿意低头呢! 周日下午,私宴在别墅草坪上举行。 除了季炡的客人,桑漓也邀请了几个朋友,其中就有李太太,李太太还将那位香市的范先生带来了! 上次,范先生惊艳于桑漓的美貌, 这次看桑漓办的私宴,更惊喜于她的才干,范先生端着一支香槟,很是可惜地说:“想不到你是季炡的太太,更想不到你们复婚了!我这算是错过了两回。” 范先生说话爽快,并不招厌。 桑漓微微一笑:“是范先生抬爱了。” 范先生并不傻,他看得出来桑漓的婚姻并不幸福,此时,季炡正在跟旁人谈生意场上的事情,黎家那位轻挽住他的手臂,俨然一派女主人的派头。 范先生收回目光。 他顿了一下,再次邀请桑漓:“上次我在李太太宴会上说的话,仍是算数的。哪天若是桑小姐改了主意,想去香市发展,我仍然欢迎。” 桑漓心中有些感动。 她大大方方地说:“多谢范先生记挂!如果哪天去香市,我一定叨扰几天。” 桑漓这般,更是让范先生扼惋。 恨不相逢未嫁时! 就在这时,私宴另一边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女人叫痛声……桑漓是女主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她放下酒杯朝着那边走过去。 才过去,她就见着黎倾城一脸痛苦,靠在季炡的怀里。 女人痛叫声音,带了些暧昧撒娇:“季炡……好痛!你陪我去医院好不好?应该是吃坏肚子了!” 季炡侧脸,就看见了桑漓。 桑漓静静地望着他们,这一幕何曾相似,在大半年前白筱筱也曾经这样靠在季炡的怀里,向自己示威。 一样的场景,只是换了不同的女人。 季炡总说喜欢她,总说想跟她好好过日子,但是他却从未给过她安全感,他总是拿不同的女人试验她,折磨她…… 季炡介意她曾经对贺季棠心动过,曾经想过跟贺季棠在一起……但是,那又是谁的责任、又能怪谁? 这些,桑漓不想说了! 她没有揭穿黎倾城的小把戏,她相信季炡也能看得出来,她只是等着她丈夫的决定。若是现在季炡带黎倾城离开,等于公开他们的暧昧关系,也等于公然打桑漓这个季太太的脸。 她看着季炡的时候,季炡也在看她。 她等他决定, 而他,在等她低头…… 他的季太太很大方地任其他女人靠在他怀里,任他走向其他女人!他想,哪怕他跟黎倾城真的有了身体上的关系,她大概也不会在意了,只会嫌他脏而已。 季炡没有等到桑漓低头。 在这段婚姻里,她已经疲惫得不想低头,不想惯着他。 “好痛!季炡,你别怪桑漓!” “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黎倾城撒着娇,多少少少有些取而代之的意思。 这些日子,季炡跟她走得近,她相信在季炡心里她的分量是超过桑漓的……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生物,不是吗? 季炡低头看她,然后手掌轻轻环住她的细腰,将她抱了起来。 他跟桑漓擦肩而过。 第223章 自从解决了父母留下来的房子问题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老家人的消息了。 偶尔提及到老家,妹妹和她说的都是她的菜场的进展情况。 海彤预估她们的菜场在六月初就能开始种植了,她计划先种一批空心菜,白菜,油麦菜和茄子,辣椒等。 要种什么菜,海彤比商晓菲和沈晓君要清楚一点,三个人分工明细,由海彤来决定种什么菜,以及如何管理。 沈晓君和商晓菲就负责拉生意,跑订单了。 “让他们进来吧。” 海灵是不想和老家的人再有交集,不过人家既然来了,还是长辈,她还是让保镖放海家两老进来。 海智钦是陪着爷爷奶奶来的。 两老走在前面,海智钦则提着一袋水果跟在爷爷奶奶的后面。 阳阳还没有醒,海灵走到小厅,看到三人进来,她默了默后,还是开口叫了一声爷爷奶奶。 “海灵姐。” 海智钦把那袋水果放在茶几上,叫了海灵一声。 海灵嗯了一声,请他们三人坐下。 “海灵,你没什么事了吧?出这么大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海老头一副很关心的样子,问着海灵的伤情。 海老太也想开口说几句关心的话,动了动嘴皮子后,最终却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撇了撇嘴。 她跟海灵姐妹俩实在亲近不起来了。 当初闹得那么厉害,虽说现在事情解决了,两老也不想再闹,老老实实地住在老三家里的房子养老,但她和海灵姐妹俩还是亲近不起来,无法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在海老太心里,她始终觉得两个孙女不孝顺,特别是海彤,都嫁入了第一豪门当大少奶奶,也不知道拉扯一下娘家的兄弟姐妹,只顾着自己享福。 不拉扯兄弟姐妹就算了,连对她这个当奶奶的也享不到海彤的福。 但凡换了一个孙女嫁入豪门,老太太都觉得自己能被奉为老太君,有着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惜的是,他们当初的计划,让小珍取代海彤的位置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珍竟然整成了她大孙女的样子,孙子们猜测是计划泄露,被战胤反过来将了一军,导致他们的计划失败。 这次进城来,是海彤请他们来对付周家那些极品的。 然后海彤给他们的好处就是把她其他几个儿子交的房租由他们当生活费使用。 老太太心里是嫌弃海彤小气的,不过聊胜于无,一个月有个一千几百块钱的收入,好过没有吧,到时候她跟海彤说,多收点房租了。 反正多收到的房租钱是给两老花的。 “说了怕你们担心,有什么事,都是我和彤彤一起杠的。” 海灵的话说得一语双关。 海老头像是没有听出来似的,还是很关心地问这问那,最后才说道:“是海彤叫我和你奶奶还有智钦进城来帮你的忙的。” 海灵以为是帮她打理早餐店,回绝:“不用了,我很快就能出院,我店里也有员工看着,不需要你们帮忙了,你们年纪也大了,在家里安心养老。” “不是去你的早餐店帮忙,是你前婆婆一家不是老来纠缠你嘛,海彤是叫我们来帮你挡着你前婆婆一家子的。” 海老头解释地道,“我们今天才到,先找到周家的租房,把他们堵在屋里骂了一顿,大吵了一架,才过来看看你。海灵,你尽管安心养伤,那些极品有我和你奶奶对付。” “只要我和你奶奶往他们家门口一躺,大声喊叫让左邻右舍出来看,智钦负责拍照,保管他们周家人连大门都不敢出,更不要说来纠缠你了。” 海灵:“” 第224章 佣人见她自己开车出去,不放心:“让司机送吧!这么晚了!” 桑漓在玄关换了鞋子,淡淡道:“一会就回来!” 佣人也没多想。 桑漓坐上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略微颤抖。 她心存侥幸但是女性的直觉告诉她,她怀孕了…… 20分钟后,她回了别墅。 二楼卧室的洗手间,灯光大亮。洗手台上放着三根验孕棒,上面都清清楚楚有两条紫红色的短线。 桑漓看了很久,将那几根东西丢到垃圾桶里。 她怀孕了! 自从她回到季炡身边,大部分时候夫妻生活他都有戴套子,但也有偶尔失控的时候,事后她被折腾得太累……就忽略了。 夜深渐凉,她轻轻抱着双臂,站在落地窗前。 季炡还没有回来。 桑漓想了很多,她想起李太太的话。李太太说李先生在外面弄出个孩子出来,李太太说李先生对他们那个家没有了一丝丝忠诚,连责任也没有了。 桑漓怀孕了,她是想生下孩子的。 她想,她该跟季炡谈谈,即使他们当不了恩爱夫妻,那么他们至少要当一对温和的父母! 她拨了季炡的手机,手机响了几声,季炡接听了。 电话两端,彼此沉默。 良久桑漓先开的口,语气有些绵软:“季炡,你今晚回不回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季炡靠在会所沙发上。 他轻轻摇着手里马克杯,金黄的液体晃动,衬得他那张脸更为英挺冷峻:“怎么,心里难受了?又想跟我提离婚?” 他的话里面,满满嘲讽。 桑漓才想开口,季炡却不耐烦地说:“看心情吧!不一定回来。” 他挂了手机…… 桑漓静静看着手机,良久,才轻轻放到一旁。 她不知道如何应对一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但她没有想过隐瞒季炡,她总要跟他商量一下孩子的未来,她甚至想要修补这段糟糕的婚姻。 这些,都要等到季炡愿意谈。 …… 当晚,季炡还是回来了。 他回来得很晚,已经到深夜,并且带了一身的酒意。 他从未喝醉成这样! 二楼主卧室,难得在起居室里留了一盏灯,季炡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盏灯,怔忡了好一会儿。 约莫半小时后, 他脱下外套,走进昏暗的卧室里。 季炡躺到桑漓身后,连人带被地抱住,他没有说话贴在她颈侧的喉结不住滚动! 良久,他将她从被子里剥出来,将她拉到怀里。 他身上很烫! 桑漓没有出声,她也没有推开他,她听见他沙哑的声音:“我没有喜欢她!我只是喜欢看她的眼睛,她看着我的眼神很像你从前那样……不顾一切!桑漓,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让我心碎、让我全部的骄傲都跌入尘埃,却仍舍不得舍弃!我其实有想过放弃算了,我想,一个女人而已,何必执着呢!” 他搂紧她,手掌轻摸她的薄背。 他把她按向自己,额头紧紧相抵,他闭着黑眸低喃:“桑漓,我很痛苦!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对你又爱又恨……” 爱她的所有。 恨她,心里装了别人。 季炡说完,就含住桑漓的红唇,跟她肆意接吻。他很久没有碰过她了,动作热情又急切,桑漓顾及着肚子里的孩子,抵住他的肩:“季炡……不行……” 他的眸色深深:“不行?那谁可以?” 想到那人,他的眸子染上深邃,接着就将桑漓推倒在柔软的床铺,他没有对她用强,反而用尽男人的方式取悦她,让她崩溃尖叫,让她难耐又舒服。 季炡喝醉了,他用从未有过的方式,膜拜了她。 桑漓抓紧床单,而他伏在她耳边,沙哑低喃:“我做的是不是比他好?” 她说不出话来, 季炡再次吻住她,跟她缠绵接吻。 第225章 桑漓不再反抗,她搂住他的脖子,配合他的深吻……他们悲欢离合那么多次,至少,这一晚是温情的! 夜深,桑漓在季炡身下,轻声呢喃:“季炡我怀孕了!” 季炡轻轻摇了下头。 他没有听清,其实就算听清了,他也消化不了更记不住……后来在桑漓离开他的那些年,季炡滴酒不沾,他总在想如果那晚他听见桑漓说的话,是不是他们之间的结局会不一样! 这个夜晚,他只记得温软香艳,妻子难得的温顺。 …… 清早,桑漓醒来的时候,季炡已经不在床上。 楼下传来动静, 她猜出季炡在餐厅用餐,于是披上晨褛,简单洗漱后就下楼……她想跟季炡谈谈她怀孕的事情,他也曾经说过想要个孩子。 桑漓下楼时,季炡正喝着咖啡,听见声音他抬眼,他们几乎同时开口—— “季炡,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要去国外一趟,大概半个月!” …… 季炡的语气很淡,明显昨晚的温柔,只是酒后的暧昧。 他不记得他说过的话了。 他不记得他说,他很痛苦,他更不记得他说……桑漓你让我心碎。 他在清醒时说,他要去国外,看白筱筱。 桑漓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她仰头看他,低低地说:“季炡,你能不能不要去?我怀……” 她说这话时,眼里隐隐有些湿润。 但她还没能说完,季炡就打断了,他的声音跟平常一样很冷漠:“她有活命的机会,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大概想起昨晚的缠绵,他轻轻摸了桑漓的脸,语气缓和了些:“那边在等我会诊!” 桑漓呼吸都是痛的:“季炡,我怀……” 这时,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桑漓打开微信,是孟燕回发过来的文件,让她打印出来。 她将这事先放在一旁,抬眼,想跟季炡说话。 季炡却已经朝楼上走,一边淡淡道:“有事的话,等我从国外回来再说。” 春光正好,桑漓却是全身冰凉。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着他矜贵的背影,很轻地说:“季炡,你总是说我不把你当成丈夫,那你把我当成妻子么?你跟外面那些女人、你跟黎倾城之间有暧昧,你可以说是故意气我,那白筱筱曾在我们的婚姻里扮演什么角色,你心里最清楚,现在你为了去国外陪她,连听我说一句话的时间也没有……” 季炡顿住步子。 半晌,他转身静静看她:“那你想谈什么?” 桑漓才想开口,他衣袋内手机响了。 季炡想也没想就接了电话,应该是从国外打过来的,他看一眼桑漓,然后就上楼了…… 餐厅内,桑漓独自坐着。 佣人温言劝着:“太太,先吃早餐吧!” 桑漓没有胃口,她想起了孟燕回发过来的文件,起身淡声说:“待会儿再下楼吃吧!” 佣人忧心忡忡。 桑漓走到二楼,直接去了书房,将文件打印出来。 她伸手去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旁胶片机的按钮,顿时安静的书房内响起了马思涅那首小提琴《沉思曲》。 桑漓呆住…… 这首曲子,为什么这么熟悉? 她将东西拿出来一看,确定是自己几年前为了纪念母亲刻下来的,后来凭空丢失了……为什么会在季炡这儿? 门口,传来季炡微冷的声音:“在看什么!” 他缓缓走了进来,跟她隔了半米距离。 书房内,安静到让人窒息。 桑漓举起那张胶片,心悸到嘴唇颤抖:“季炡,这个怎么会在你这儿……” 季炡目光微冷。 那张胶片里,是当年白筱筱唤醒他的曲子……也是季炡难得有过的心动,每次失眠时他都会听,他想,他对白筱筱不仅仅是愧疚与补偿,他是真实因为她心动过的,他还记得醒来时的颤动。 第226章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秘密。 这秘密,不会想让妻子发现,更不想让妻子染指。 季炡轻挥了下手,语气更是带了些严厉:“放下,出去!” 他挥手间,一张照片从书桌上掉下来,正好落在桑漓脚跟前…… 她弯腰轻轻拾了起来。 只见那张照片上,白筱筱穿着一袭白裙,轻闭着眼在拉小提琴,背景是季氏医院的特殊病房,时间竟然是他们和好的时候……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桑漓细白手指,开始轻颤。 太可笑了! 真的……是太可笑了! 她以为她跟季炡婚姻的开始,已经足够荒唐,但是现在她失去梦想的原因,却更荒唐,只是因为白筱筱偷了她的胶片,冒充了她。 白筱筱享受季炡的照顾。 白筱筱肆意挑衅她这个妻子。 白筱筱纠缠她、伤害她,导致她失去梦想……季炡不痛不痒,仍给她治病会诊,仍照顾她一家老小,而他对她桑漓,却连听她说一句【我怀孕了】的时间都没有。 他还说爱她! 他还说,因为她痛苦,他还说对她又爱又恨! 真是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桑漓举着那张胶片,颤着声音:“季炡,这张胶片是我的!它从来不属于白筱筱!” 季炡微微皱眉:“桑漓别闹!我知道你不想我去国外,但你也不能编出这样的谎言来!这张胶片是白筱筱的父亲亲手交给我的!” 水晶灯下,桑漓面色苍白。 他说别闹,他说这是她编出的谎言…… 她轻垂眸子:多可笑,知道怀孕以后她还想着跟他修补关系,她还想着跟他当一对温和的父母! 原来,这些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原来他说的那些话,都抵不过一张胶片情深。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桑漓此时的心情! 她的红唇不住颤抖,她失去的梦想,她曾经丢失的所有尊言,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反叛…… 她不再跟他争辩, 她不再对他抱有幻想, 这一刻,她对季炡失望到了极点, 那张胶片,被桑漓放进了碎纸机并按下了按钮……几声刺耳的碎裂声,那张胶片碎成了两半,再也拼不出原来的模样,就像是他们的婚姻,支离破碎。 “你疯了!” 随之,啪地一声,季炡打了桑漓一耳光。 耳朵嗡嗡的…… 耳边是什么声音呢,似乎是桑漓拉过的那首《沉思曲》,又或许是桑漓最后一次拉的《梁祝》…… 很长很长时间,桑漓才缓过神来,她莹白脸上有鲜明指痕。 是季炡打的。 他们结婚好几年,悲欢离合好几回,他或许对她动过粗但未曾这样对她动过手……这第一次打她耳光,还是为了白筱筱。 桑漓安静地站着,她很努力地睁大眼睛,这样眼泪不会掉下来! 季炡也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真的对桑漓动手,他颤着手指想碰她的脸,但是被她躲过去了:“别碰我!季炡……别碰我!” 半晌,她轻轻勾了下长发,抬眼。 她朝着他,很轻很轻地笑了下,然后就拿着那些文件走出去了……她的脚步很轻,却敲在季炡的心尖上震耳欲聋。 他本能叫她:“桑漓!” 桑漓没有回头,她也没有回应,她拒绝跟他说话,就像之前他拒绝跟她沟通一样……从此以后,季炡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了! 他不是丈夫,他更不配当父亲! 就让他以为,那首曲子是白筱筱拉的,就让他为白筱筱奔波忙碌,就让他为情人牵肠挂肚,她甚至想若是白筱筱活下来,季炡提出离婚,她会成全他们。 他们这样相爱,就该在一起! 季炡在书房里待了很久。 他捡起那个破损的盘,看了一会儿轻轻扔进垃圾桶里。他颓然坐到沙发里微微仰头,却觉得灯光刺眼,他拿手掌挡住。 第227章 手掌,隐隐生疼,提醒他方才有多用力。 他竟然打了桑漓…… 季炡闭上眼,眼前全是桑漓最后那轻轻的一笑,那笑是含着泪意的……她那样娇贵的出身,被桑家人捧在手掌心里长大,从没被人打过。 他说爱她,一边打了她!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秦秘书的电话:“季总车已经在楼下,您现在下楼吗?” 季炡声音很淡:“帮我延后一天!” 秦秘书也没多想:“但是那边的专家团就等季总您了!” 季炡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情绪:“我说延后一天!”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楼下的秦秘书看看手机,轻声问一旁的佣人:“季总跟太太又吵架了?” 她觉得真不应该啊! 他们复婚的时候,她亲眼见着季总有多欣喜,他应该是很珍惜桑漓的……怎么会闹到今天这步田地! 季炡那一耳光,佣人在楼下隐约听见。 她犹豫再三,还是和盘托出:“刚刚楼上发生了争吵,先生……好像打了太太一耳光。” 秦秘书彻底愣住。 …… 二楼主卧室。 桑漓一直静静站在落地窗前,她不想自己不体面的样子,被外面人看见。 在这个圈子里,像她这样被丈夫狠狠扇了一巴掌的,真的很少!传出去都会被耻笑的程度。 门口,传来吱呀一声。 季炡提着药箱走了进来,他来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细腕:“我帮你擦药!” 桑漓轻轻挣开, 她的语气很淡:“秦秘书已经过来了,她在等你下楼。” 季炡窒息了一下。 半晌他轻声说:“我往后延迟了一天。” 桑漓看着外面的春光,颤着唇笑得淡淡的:“没有必要的季炡!早走一天、迟走一天,结果其实都是一样的!” 季炡听出她的隐喻。 他知道说了没用,她不会信,但他还是说了:“我没有喜欢她!” 桑漓并没有辩驳,现在,她觉得跟他说一句话一个字都是浪费……他将她拉过去冰敷时她没有挣扎。 她就像是木偶一样,随他摆布。 但她不跟他说话,她拒绝与他沟通,他给她上药时明明是疼的,但她却一言不发。 季炡心都痛了…… 他想拥抱她,桑漓双手环住自己拒绝他的亲近,她的眼睛一直望着窗外……像是他不存在,像是她跟他不在一个世界里。 季炡看着她的侧颜,很温柔地问:“刚刚不是要跟我谈事情吗?” 桑漓的眼睛酸涩。 她轻轻眨眼,语带木然:“现在没有了!季炡,以后都不会有了。” 季炡手指微蜷…… …… 次日,季炡飞到国外。 他在国外呆了约莫有一个月,中间桑漓不接他电话,不回微信……她更没有追问他的行程、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她连表面夫妻也不想跟他当了。 秦秘书告诉他,桑漓店铺生意很好,一个月时间,在全国扩展了几家分店。 季炡想,她事业做得好是好事,至少不会胡思乱想! 一个月后,他飞回B市。 傍晚,落日将天际烧得通红,一辆锃亮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进别墅,佣人殷勤打开车门,唤了一声:“先生!” 季炡坐在车内抬眼望向二楼,轻声问:“太太在不在家?” 佣人顿了顿,说:“老太太身子不舒服,太太在那边照顾呢,已经连续去了好几天了。” 季炡神情温和了些。 他让佣人将行李提到楼上,他自己开车前往季宅……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季宅的停车坪。 季炡没让佣人通报,直接进了老太太的卧室,卧室里安安静静的,老太太靠着枕头闭目养神,桑漓趴在床边……似乎睡着了。 季炡没惊动老太太, 他坐在桑漓身边,伸手轻摸她的脸,她清瘦了很多,本来就小巧的脸蛋比他手掌还小…… 第228章 桑漓醒了,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没有出声。 不喜不悲! 她不愿意被他碰触,身体往后退了些许,但季炡揽住她后颈不让她退开,他声音低而温柔:“还疼不疼了?” 桑漓语气很淡:“我去洗把脸!” 说着她就推开他,起身,走向洗手间。 季炡正要跟过去,老太太醒了,老太太枯瘦的手掌握住孙子的,她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刚刚我就醒了!听见你们说话我才知道你打过她,季炡……小漓是人家娇养出来的女儿,你如果不喜欢她了,就把她还回去……” 季炡怔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老太太会这样说,从前老太太一直希望他们好。 老太太仍是闭着眼:“我是病着,但我没有瞎……她过得不快乐!季炡……你要是真有点儿喜欢她,就把她还回去吧!” 季炡沉默良久,他轻声说:“老太太,我做不到!” 老太太眼角有着泪痕。 她的身体实在不好,没有精神说太多:“小漓……她不是季文礼,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季炡,奶奶怕有一天你会后悔,你会遗憾。” 季炡微微仰头,没有说话。 片刻他侧头,看见桑漓站在洗手间门口…… …… 他们回去的车上,桑漓仍是没有说话。 季炡将车停到路边,侧身轻声说:“我出去那么久,你都没有话想跟我说吗?” 桑漓静静看着前面:“你想说什么?” 她笑意淡淡:“说你对白筱筱情根深重,还是尊重且祝福你们呢?” 季炡握住她的手。 桑漓想抽开,但是他不让,他盯着她的侧脸很轻地说:“我很后悔,桑漓你可以打回来!怎么打都行!别这样冷着我!” 桑漓觉得可笑! 不是他跟人玩暧昧,不是他为了白筱筱打她一耳光吗?不是他忙得连跟她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现在怎么又对她情深一片呢? 真是……太讽刺了! 她把脸别到一旁,轻声说:“开车吧!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话音落,季炡抱了她的身子放到他的腿上。 接着她的身子紧贴住他的,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急迫……也是,他去国外一个月,白筱筱不能为他解决生理需求,他大概忍得久了,一回来就把她当成发泄的工具。 桑漓躲着他的吻,但是躲不过他的碰触,他的身子几乎起火。 他要得急,薄透丝袜被扯下来,挂在纤细的小腿上…… 桑漓怎么肯跟他做? 她紧紧揪着他的衬衣,喘着气低低开口:“季炡,我怀孕了……” 幽暗车内,彼此呼吸急促。 桑漓仍坐在他的身上,白皙肌肤在铁灰色西裤的映衬下,显得更为温软娇贵……被他褪下的薄透丝袜,挂在纤细脚腂上平添了一丝暧昧。 半晌,季炡才回神…… 他要当爸爸了! 他盼了那么久,或许,真的是个小姑娘。 可是这样的一刻,他却连拥抱她的勇气也没有,他想起了一个月前,想起那天她说有事情要跟他说,他赶着去国外没让她开口,他们因为白筱筱争吵……最后,他打了桑漓一耳光。 桑漓怀着身孕,被他打了一耳光! 季炡喉结微微滚动,他修长手指轻抚她的脸蛋,那儿早就光滑看不出痕迹,但他还是沙哑着声音又问了一遍:“还疼不疼了?” 桑漓没有回答,反而淡道:“你让我坐回去。” 季炡目光微垂。 他专注地看她,但明显桑漓不愿意跟他对视,她的脸别到一旁又说了一遍:“放我下来。” 季炡蓦地揽住她后颈,他让她轻靠在自己肩上,随后他探出手来帮她整理好衣裙,约莫是几年婚姻生活下来,他修长手指十分灵活。 整理完,他没有放开她。 他的手掌眷恋地抚摸她平坦小腹,他摸了很久,嘴唇轻压在她耳际,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说:“桑漓,对不起!” 第229章 从头到尾,桑漓都没有反抗。 听见这句,她双目湿润,但她没有给他回应……他给她的伤害太多,一句对不起,是那样微不足道! …… 季炡开车回到别墅,已近晚上8点。 黑色劳斯莱斯熄了火。 桑漓想下车,手被季炡轻轻按住了,他在幽光中看她声音很温柔:“桑漓,我会当个好爸爸的。” 桑漓勉强一笑,抽开手下车。 她这样冷淡,季炡总归有些失落,他在车上抽了根香烟,这才下车进屋。 佣人正在布菜, 大概是顾忌到桑漓怀孕,菜色很清淡但是色香味俱全,可以说是很用心了……但桑漓吃的不多,就夹了几块青菜。 季炡放下筷子,柔声说:“这点怎么够?想吃什么,我去厨房做。” 这真是恩赐! 桑漓就没见过季炡做饭,她心里清楚,他现在这样体贴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为了弥补那一耳光,没什么好感动的。 她请佣人盛了一碗汤。 她小口喝汤,语气很淡也很平和:“我没什么胃口,不用麻烦。” 季炡还想说什么, 桑漓已经放下汤碗,起身朝着楼上走,她待他很冷淡……比那会儿分居时没好多少! 季炡也没了胃口。 他解开衬衣的袖扣,将袖子慢慢卷起来,随后靠在椅背上吸烟。 淡青色烟雾升起…… 他起身打开落地窗,而后静睨着收拾碗盘的佣人,轻声问:“这阵子太太孕期反应重不重?去医院产检了没有?……那天,后来她有没有哭?” 佣人不敢隐瞒:“先生去国外的头几天太太都没有出门,等脸上的印子消了她才去铺子的!那件事儿,太太应该没跟任何人讲,否则林小姐跟老太太那边,首先就要闹起来。” 佣人顿了顿又说:“夫人跟老太太都不知道太太有身孕呢!先生您得将这个消息跟那边说一下,否则夫人总想搓合您跟黎小姐!她都忘了先生您是有太太的人,马上又要当爸爸了!” 季炡心情好一些,淡道:“知道了!” 他将香烟熄掉,准备上楼,就见着一团雪白的毛绒从楼上跑下来,正是小雪莉……小雪莉很久没有看见季炡,小家伙挺想他的,冲他汪汪叫了几声。 季炡弯腰将它抱了起来,一起带到楼上。 他给小雪莉洗了澡,吹了毛,弄得干干净净地放回卧室。 桑漓洗过澡了, 她穿了件真丝睡衣,靠在床头看一本《孕期大全》,她看得专注,季炡走进卧室她都没有察觉。 季炡抬手解着衬衣扣子,注视妻子恬淡的小脸,总觉得她不似从前了。 是,她是挺冷淡的, 但似乎她又不够冷淡,至少偶尔,还会搭理他! 不知道哪本书上写过,女人一旦不折腾了,就说明对自己的丈夫失望透顶,懒得争辩了…… 季炡走进浴室,当热水冲下来时,他难免心想,桑漓是不是就是这样…… 洗完,他走出浴室,发现衣帽间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他确定,佣人没有上楼。 那就是桑漓收拾的…… 她越是做得好,季炡心情就越是复杂,他希望她跟他折腾,打他骂他都可以……就是不要像现在这样不冷不热。 许是想逃避他, 桑漓睡下了,给他留了一盏橘色的床头灯。 季炡躺在她身后,轻搂住她的腰身。 她怀孕了,他即使有需求也不可能兽性大发,但他还是轻移手掌,轻轻地揉弄她的身子…… 终于,他将她轻压在身子底下。 她身上睡衣被解开,他埋首,取悦她…… 在她害怕在她拒绝时,他伏到她耳际低喃:“我就亲亲你!不会伤着孩子。” 或许是为了补偿她,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管他自己的需求,只是让她舒服…… 桑漓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点,她没有太过抵抗,她躺着仰头看着天花板,很平静地承接季炡给她的感觉。 第230章 第54 那时候,海灵以为她会和周洪林白头到老的。 没想到才过了几年,夫妻俩又来了,这一次,他们是来办离婚手续的。 夫妻俩是协议离婚的,没有再吵闹,证件也带齐了,等排队排到了他们夫妻后,工作人员每天都要处理很多离婚之事,已经麻木了,并没有再劝一劝夫妻俩,按着程序走,给夫妻俩办理了离婚手续。 海彤和周父周母都在一旁等着。 让他们三人惊讶的是,前来登记离婚的情侣很少,前来离婚的夫妻却排成了长龙。 海彤瞟了周父周母两眼,心里想着,离婚率这么高,除了小俩口的原因,也有双方家庭的原因。 她姐走到今天,就是周家人作出来的。 “彤彤。” 海灵拿到了离婚证,心情轻松地走过去叫着妹妹,“办好了,我们回去。” “好。” 海彤起身,陪着姐姐一起出去。 “海灵。” 在民政局门口,周洪林叫住了海灵。 海灵停下来,转身看他。 周洪林很有风度地伸出右手,“祝你以后幸福!” 海灵也大方地和他握了握手,大方地道:“也祝你和叶小姐以后能幸福。” 周洪林抿抿嘴,“对不起,我曾经带给你很大的伤害。” 不管怎么说,他错的居多。 他,是对不起海灵的。 海灵笑笑,没有再说话。 他肯离婚,让她脱身,她对他的怨恨,减轻了很多。 “海灵,你和洪林既然离了婚,你再住在洪林的房子里就不适合了,麻烦你在今晚就搬走,我们明天要搬过来住。” 婚已离,周母也就不再装着,不客气地提醒海灵要搬出来。 海灵爽快地道:“阿姨,我昨晚就开始收拾我和阳阳的行李了,现在我就过去把我的行李带走。另外,我的装修费,我会拿走的。” 周母冷冷地道:“你能拿走就拿走呗,谁稀罕了。” 她以为海灵是搬走一些家电。 第231章 季炡握住方向盘的手掌,紧了紧! 但他面上却很淡定:“可以考虑在那边生育!但是事业上适当放缓点儿,孕前后期孕妇都比较辛苦……季太太,我不想你太辛苦。” 桑漓很淡地笑了一下。 …… 夜晚,季炡在书房处理公事。 桑漓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抹保养品,抹好后她轻轻打开抽屉,那里面放着她的重要证件…… 有范先生帮忙,她已经申请到香市的永久居住权。 等以后拿到护照, 她跟孩子应该定居在香市,不会再回B市了。 她这样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知道季炡暂时不会放手,那她只能这样打算……用孩子的名义分居,时间久了季炡自然寂寞,他会跟之前那样流连会所,并流连于不同女人的温柔。 再过些年,或许他会想重新组建家庭。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桑漓将证件放好关上抽屉,才准备起身,季炡已经来到她身边。 他倾身从身后抱住她,薄唇亲吻她柔嫩的耳后根,嗓音因为禁欲而略显沙哑—— “在看什么?” “没什么!准备睡觉了。” …… 季炡按住她,他带着她一起看向镜子里,他不让她动弹,他要她看着他慢慢抽掉她睡衣的腰带,他要她看自己白皙的身子。 “季炡!” 桑漓想合拢睡衣,她的声音轻轻颤抖。 季炡坐到床尾,将她抱了过去,他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他轻轻抚摸她雪白的肚皮,那微微隆起的地方,是他的骨肉。 季炡黑眸微炽:“肚子好像大了点儿!” 桑漓垂眸浅笑:“孩子在长呢!” 季炡将她放进被子里,他侧躺在一旁,手掌轻轻揉搓着把玩,望向她的目光清亮:“咱们孩子出生,名字想好没有?” 桑漓背过身去,不让他碰。 季炡轻笑着从后面搂住她,他贴着她的耳际,低而温柔地说:“我想了好几个晚上,叫季言好不好?不论男宝宝还是女宝宝,都叫季言。” 季言…… 桑漓虽然不待见他,但是季言这个名字,她很喜欢。 她露出一丝微笑。 季炡注视她微翘的嘴角,忍不住附耳,很是沙哑难耐的喃语:“季太太,取悦你真难。” 桑漓嘴角笑意,慢慢变淡…… …… 桑漓预约了次日的产检,睡得很早。 清早醒来,外头传来淅淅沥沥的下雨声,打在玻璃窗户上滴嗒滴嗒的…… 一早竟然下雨了! 她怀孕身子犯懒,就不太想起来。 季炡过来,要亲手侍候她穿衣,桑漓不想太腻歪索性起来了。 正是小耍之时, 佣人在外面敲门:“先生,您有客人!” 季炡皱眉,多多少少有些不悦的意思:“我要陪太太产检,谁也不见!” 佣人斟酌了下,小心翼翼地说:“是黎家的大小姐,她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您,见不着您她就不走!” 季炡不禁看向桑漓…… 桑漓拢好睡衣了赤足下床,走向衣帽间的方向,片刻,声音淡淡传来:“你们还是谈谈吧!” 黎倾城被请进小花厅。 佣人给她上茶时,轻手轻脚,就连请她喝茶的声音也很轻,黎倾城黯然地想,应该是因为女主人怀孕,所以她们格外仔细些。 她没想过桑漓会怀孕! 他们感情不是不好吗,为什么刚刚复婚,桑漓就要了孩子? 外面的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让人心情不好。 这时,小花厅的门被推开,黎倾城猛地抬眼,她看见了季炡。 他在门口,没有过来的意思。 他的面上也没有了往日的风流样子,眼中更没有一丝暧昧过的痕迹,他居家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像个好丈夫好爸爸! 季炡反手掩上门,应该是不想让他们的谈话让佣人听见,传到桑漓耳里…… 第232章 黎倾城心中又添痛苦。 她抛掉女人的矜持,很直接地问他:“季炡你这样在意她,是因为她怀孕了吗?如果她没有怀孕,我们是不是……有可能?” “没有!” 季炡摸出一根雪白香烟,含在唇上, 他低头点火。 喉结滚动,淡青色的烟雾轻轻弥漫,模糊了他英挺好看的面孔,却未曾化解他过分凌厉的五官。 他看着她的目光,很冷漠,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黎倾城颤着红唇:“季炡,我们……” 季炡掸了下烟灰,笑意不达眼底:“倾城,我们之间没有我们!我们甚至连男欢女爱和逢场作戏都没有,不过是跟朋友们一起喝过几次酒,酒喝多了在过道说话被人拍到而已!至于是谁拍的,我不想深究。” 黎倾城心在颤抖。 原来,季炡一直知道! 他知道那些是她的小把戏,知道那些暧昧照片是她找人偷拍散布,他却故意纵容她,他让她误会自己有机会,所以她才有恃无恐敢跟桑漓叫板。 原来,她却什么都不是! 他说,他们之间连男欢女爱都没有! 是啊,他怎么会断了自己后路?他怎么会跟她真的发生什么,从头到尾都是她的一厢情愿,从头到尾她只是他用来刺激桑漓的工具人罢了。 桑漓怀孕,他当回好丈夫! 而她竟然还天真地上门,讨要一个说法,真的是太丢脸了! 黎倾城羞愤欲死,吐出几个字:“季炡你浑蛋!” …… 黎倾城离开。 季炡将手上的香烟吸完,打开门准备上楼,但他走进大厅却发现桑漓下楼了,正坐在餐厅用早餐。 她穿了件淡粉长裙,宽宽松松的, 因为怀孕的关系,她整个人显得特别柔和,眉眼都是即将要当妈妈的温柔。 季炡看得心动, 他走到她身边,为她倒了杯热牛奶,很自然地倾身在她唇边轻吻。 桑漓明显怔了下。 但她很快就掩饰过去了,淡淡一笑:“事情处理好了?” 季炡端起咖啡,喝了小半杯,他望着她很认真地说:“桑漓我没有碰过她!一次也没有!” 桑漓笑意更淡了些。 黎倾城闹到别墅,跟季炡讨要说话,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些跟她在白筱筱身上吃的苦头相比,实在不算什么,再说她心里面已经没有季炡了…… 他在外面有女人, 有多少女人,她早就不关心! 但她面上却带着浅笑,声音更是温婉柔和,像极了那些体贴的太太, 她说:“我相信你!” 季炡轻摸她的脸,后来又忍不住碰她软嫩的耳垂,桑漓那处很敏感,每次他疼她的时候总喜欢轻咬那处,她便将他包裹得更温柔细致。 季炡禁欲许久, 此时想起那些旖旎,开口时声音便带了一丝沙哑:“我把车开过来,你让佣人上楼拿件外套,外面挺凉的。” 他起身离开,桑漓看着他的背影。 季炡向来衣冠楚楚。 此时身上一件深灰衬衣,外面是一套纯手工的西装,光看背影就已矜贵到了极点……难怪那么多小姑娘着迷。 桑漓低头,温柔轻抚小腹。 她淡淡思忖,跟季炡装作恩爱,其实也不是很难。 佣人从楼上下来。 她手上是桑漓常穿的披肩,她给桑漓披上,温言细语:“外面地滑,太太待会儿穿双防滑的鞋子,怀了身孕要格外仔细一些。” 桑漓淡笑嗯了一声。 …… 之前,桑漓并未在季氏医院建卡,但是季炡回来后替她转了过来。 给桑漓检查的,是产科的权威林主任, 林主任给桑漓做B超时,季炡就站在一旁,他注视着显示器上的图,内心有着即将为人父的温柔。 林主任见他神情,猜出桑漓在他心中分量,含笑说:“胎儿很健康呢!而且头围跟同月份的胎儿相比不大,等生产时应该有条件顺产。” 第233章 她话里,暗示了胎儿性别。 季炡怎会听不出来。他心中高兴,半蹲着握住桑漓的手,黑眸里盛满了温柔。 林主任收了探头,很识趣地先出去写资料。 桑漓想起来,被季炡轻轻按住。 他拿了纸巾很温柔地替她将那些润滑膏体给擦掉,为她系扣子时他又忍不住摸她的肚子,那一处微微隆起叫他爱不释手,他看着桑漓的眼神特别温柔,声音很轻:“我们的小季言,是个小姑娘!桑漓,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说着,桑漓的小腹竟然轻轻蠕动了下。 三个月的胎儿,竟已有了胎动迹象。 季炡很惊喜,他那样矜贵的人,竟然在医院将脸轻轻贴在妻子的小腹上,想听听孩子的声音……那一刻他的温柔足以让所有女人沉溺。 桑漓垂眸。 她注视着季炡温柔的样子,双目微微湿润,在这段婚姻里她不是没有一点遗憾的—— 她深爱过季炡, 她也恨过季炡, 到现在她不嗔不怨,只想和平地跟他一别两宽。 她跟季炡有过几年婚姻,他们有过那么多次的悲欢离合,她早就领教过他的手段,她不再跟他正面冲突,她不再以卵击石,她敛起自己的锋芒收起自己的脾气,只为了顺利离开。 只是,她腹中的孩子,注定会缺失爸爸的疼爱。 桑漓总归难过,轻轻抚摸小腹。 她的手掌被季炡包覆住。 季炡抱住她,他轻轻将英挺面孔埋在她颈窝里,他的呼吸温热而略带急促。良久,他很低很低地说:“桑漓,原谅我好不好?” 桑漓没有推开他。 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一段没有希望的关系,无非就是你骗我、我骗你…… 习惯就好! 季氏总部大楼。 季炡签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文件的时候,他像是很随意地问秦秘书:“你知道哪家餐厅比较有情调,适合约会?” 秦秘书很认真地想了想说:“那得看跟什么人约会。如果是季太太那西城一家墨西哥餐厅就不错!但如果是黎小姐之流,自然是越隐蔽越好。” 季炡表情不太好看! 他起身拿了外套,语气淡淡:“我跟黎倾城什么都没有。” 秦秘书抱着文件跟在他后头,提醒了一句:“听说她闹到别墅去了,季总,如果这事儿季太太不吵不闹,您真的别太乐观!” 她这么说,亦是有感而发。 季炡站在电梯口,望着红色数字,没有出声。 心情却荡了下去! …… 季炡坐进车内,正想给桑漓打电话,想接她出去吃饭。 季宅却打了电话过来, 说是老太太身子不爽利,让他过去看看。 季夫人在电话里是这样说的:“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季炡,我知道这么说你不高兴,但是这事儿得着手准备了。” 季炡握着手机,轻靠在椅背上,揉着眉眼。许久他才淡淡道:“等我过来再说吧!” 半小时后,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进庄园式的别墅,绕庭院一周后停在停车坪上,季炡下车时看见一旁停着季氏医院的公务车,想来是有医生过来给老太太挂点滴的…… 他不禁眼神一暗。 走进大厅,佣人正从楼上下来,看见季炡轻声说:“老太太睡了一下午,现在精神好些了,正念着您跟少夫人呢!” 她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 抹了抹眼泪,道:“明明想得紧,但是又怕冲撞了少夫人肚子里的骨肉,总不肯我们再打电话。” 季炡听了更加伤感。 到房中见了老太太,果然病得比从前厉害,枯瘦的手背上扎满了针眼,几乎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 季炡坐到床边,温柔轻唤一声。 老太太在恍惚中竟然看岔了,含泪叫了声:“文礼!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季炡心中一痛。 第234章 这些年老太太身子不爽利,一方面是年纪大了,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心病……季文礼的离开对她打击很大,时间久了,就熬成了心病。 季炡轻抚老太太的鬓发,柔声道:“我是季炡。” 这次,老太太看真切了, 是季炡! 是她的孙子,是文礼的儿子。 这时,佣人端了红糖鸡蛋过来,哄着老太太吃:“少爷特意过来,就是为了亲自喂老太太这口吃的,可不能再耍小孩脾气了,吃下了才能抱着重孙呢!” 季炡接过碗,扶着老太太靠在床头。 他轻声哄着:“桑漓肚子里应该是个女孩儿,生下来后,将来肯定跟桑漓一样可爱……” 老太太精神好些, 她放不下心,叮嘱再叮嘱:“女人怀了孩子娇气!你可得加倍对她好,再弄丢了,可没人再同情你!” 季炡微微地笑:“老太太放心!我让着她呢。” 老太太就等他这句呢,闻言展颜一笑,又催他回去照顾桑漓,“别总往我这里跑!别把病气过给孩子。” 季炡笑笑:“哪能呢!还没有出生的小人。” 他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欢喜, 老太太听了高兴。 她望着墙里墙外,觉得啊,这房子都因为一个新生命而焕发了新的生机……她殷切地盼望着,盼望着孩子的出生。 季炡下楼时,碰见了季夫人。 季夫人正指挥着佣人布菜,看样子是想留季炡用饭。 季炡拒绝了:“桑漓最近胃口不太好,我先回去了。” 季夫人最近对桑漓意见很大! 她向来喜欢柔顺听话的儿媳,再带点儿艺术细胞最好,太精明能干难免想骑到婆婆的头上。 季夫人语气严厉:“我不反对她做生意!但她现在怀了孩子,就该好好养胎。再说,女人成天抛头露面不体面,季炡你得多提点她!要我说,你当初就该找倾城这样儿的,倾城最是省心。” 季炡不爱听这些。 他自沙发上起身,轻轻拍了下裤管淡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黎倾城在公司是当公关的,陪人喝酒的事儿没少做,论起不体面……她第一个!” 季夫人被他气到…… …… 季炡回到别墅,桑漓正在收拾行李。 水晶灯下,她穿了件真丝浴衣,弯着腰往行李箱里摆放衣服,这个动作将她腿部线条拉得笔直,再往上是诱人的圆润弧度。 季炡心情不好。 他从身后抱住她,手掌轻轻拨弄她,声音像是含了口热砂子:“明天要出差?之前怎么没有提过。” 桑漓没有反抗,任由着他将她抱到沙发上头。 真丝浴衣被剥开,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皮肤又白嫩,竟比往常添了些许诱人…… 季炡轻轻抚摸,跟她说着家常话,他跟她说起老太太的病,他跟她说年底前家里可能要办大事儿。 他说着这些,心中总归难过。 桑漓亦是。 后来,季炡抱着她在沙发上小睡,这是他们婚姻里少有的亲密,大概是因为老太太的原因,彼此心上都有些伤感。 深夜,桑漓在季炡怀里醒过来。 灯火明亮, 她在半梦半醒中看他,眉眼英挺,就连睡着的样子都很吸引人。 桑漓轻摸他的俊颜。 在这样的深夜里,她想起很多事情,她曾经的爱而不得,她曾经的惶恐不安,她曾经的痛苦,还有现在的平淡恬静。 她又恍惚想起,其实她才25岁…… 季炡亦醒了过来。 他静静看她几秒,随后凑过来跟她接吻,手掌热情地伸进衣摆……胡闹良久,他们身下的沙发多了一小块润泽,在灯下显得靡靡。 季炡轻声喘息:“抱你去洗澡,明早我送你去机场!对了……去哪儿?” 桑漓平息片刻,声音低低的:“去香市!上个月李太太介绍了个不错的铺子,我看了不错就拿下来了!” 第235章 香市? 季炡挺意外的。 他低头含吻她的红唇,深深浅浅地吻了很久抵住她轻喃:“这么喜欢那儿?” 他存心讨好她、让她高兴,于是伸臂去拿手机:“我让秦秘书查一下行程,不忙的话我陪你去!忙完正好一起逛逛!” “不用!” 桑漓忙撑起身子,拦住他:“忙完我就回来了!再说我身子不方便,也有些犯懒。” 季炡目光深深。 桑漓心跳加快,她怕季炡察觉到什么。 但是季炡看了她良久,伸手替她将睡裙拢好,系上带子时他又情不自禁地揉弄许久。 他身体得不到满足,一开口嗓音略微低沉:“难得你肯说这么多话!等孩子出生,我们好好出去玩一次……嗯?” 桑漓笑意淡淡的。 …… 次日清早,季炡亲自送她去机场。 开完早会, 秦秘书跟着他回到总裁办公室,翻看了下行程说:“季总,晚上达康集团王总的应酬,暂时取消了。” 季炡坐在办公桌后处理公事。 他相貌好、衣着讲究,就连衬衣的折痕看着也是矜贵,衬衣袖口处一对钻石袖扣,光彩夺目。 正是桑漓送的那对,很是百搭,最近他常佩戴。 季炡翻看着文件,很随意地问:“下午呢?有没有重要的行程?” 秦秘书摇头:“暂时没有。” 季炡把玩手中金笔,一脸的若有所思,片刻他淡道:“帮我查下去香市的航班,如果没有就申请专机,傍晚前我要到香市。” 桑漓去香市,秦秘书是知道的。 她猜测季炡是过去陪太太,于是微微一笑:“好的季总,我立即去办!……另外,恭喜季总要当爸爸了!” 提起小季言,季炡心中柔软。 但他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明年就30了,要孩子的事情提上日程而已。” 秦秘书淡笑。 走出办公室后,她的背抵着门淡淡地想:是该彻底放下了! …… 季炡过去香市,并未通知桑漓。 在机场落地,他坐上专车后给桑漓的助理打了个电话,问桑漓的行程,助理声音甜美:“季太太晚上约了香市的朋友,在丽都餐厅吃饭。” 香市的朋友…… 季炡从未听说过,桑漓在香市也有朋友。 但他没跟助理多说,只让她不要告诉桑漓,助理没有多想:“我明白的,季总你想给季太太惊喜。” 季炡挂上电话,抬手看了下时间吩咐司机:“去丽都餐厅。” 司机掉转方向,朝着丽都餐厅开过去。 到了地方,天色已经擦黑。 天边的晚霞接近血红,在霓虹的映照下显得黯淡无华。 司机停好车,他为季炡打开后座车门,同时轻声问:“季总,要我在这里等吗?” 季炡矜持点下头,便走进餐厅。 他轻易找到了桑漓。 桑漓跟一个很体面的男人用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约莫十来岁的样子。小姑娘看起来跟桑漓很亲,亲昵样子绝不是第一次见面。 那个体面男人,季炡认识,是香市有名商人—— 范先生! 若是他没记错,李太太跟这位范先生交情颇深,上次别墅办私宴李太太还带了人过去。那么桑漓跟这位范先生的交情,是李太太介绍的? 季炡冷冷一笑,朝着那桌走去。 桑漓一抬眼看见他。 她明显一怔,红唇微启喃喃道:“季炡,你怎么来了?” 季炡微微一笑。 他轻揽住她的肩,低头看她语气很温柔:“想过来给你一个惊喜,问了助理,知道你在这里吃饭!” 他朝范先生伸手,矜持淡笑:“范先生,又见面了!” 范先生起身与之一握,随后就介绍了他的女儿给季炡。季炡倒也疼爱地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含笑说:“桑漓很喜欢小孩子,范先生有心了!” 第236章 语罢,他坐在桑漓身边,一起用餐。 他跟范先生都是成功商人,自然聊的都是生意场上的事情,但他也不忘关怀桑漓,不时为她夹菜,就连说话也是特别地温柔。 他这般刻意,桑漓心知肚明。 用完餐,跟范先生父女道别后,他们并肩站在漫天的霓虹下面,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彼此沉默。 这时,司机将车开过来:“季先生季太太,我送你们回酒店!” 坐到车内,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终于,桑漓淡声开口:“我跟他没什么!季炡你想多了!” “是吗?” 季炡侧身看她,他将声音放得轻轻的,许是不想让司机听见。 “那位范先生虽然有女儿,但是我想他应该没有太太吧!让我猜猜,他是不是想追求你!哪怕知道你是有夫之妇,他也心怀希望不肯放弃。” 桑漓把脸别开:“我们是君子之交!” 她以为季炡会发作。 但出乎她的意料,季炡看了她半晌,轻声说:“我相信你季太太!” …… 到了酒店,桑漓先去洗澡了。 季炡环顾四周。 桑漓订的是行政套房,约莫80平米的样子,两人同住倒也宽敞……不过此时季炡无心其他,他拨了电话给秦秘书,让她查一些东西。 等待的时候,他拨弄着床头柜上放的证件。 桑漓在香市的长期居住证。 季炡黑眸微紧。 约莫5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秦秘书给他发来一份资料。 季炡看完后脸色微变,半晌,他从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香烟点上。 淡青色烟雾升起。 季炡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桑漓拿到了香市的长期居住权,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申请了香市的护照,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在香市买了一幢300平米的小别墅。 很漂亮,有小花园。 很便利,附近有医院、有学校、有超商……很适合一家定居! 但,不会有他季炡! 桑漓的未来规划里,没有他,没有他季炡! 桑漓从浴室出来时,季炡已经熄掉香烟,静静看着外头。 听见背后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他将手机放到一旁的吧台上,声音放得很轻:“季氏集团总部有上万名员工,大部分的业务也都在B市,桑漓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来香市,公司更不是说搬就搬的!” 桑漓猜到他查到了。 她走到他身后,拿了手机看了几秒放回原位:“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季炡侧身看她,很平静地问她:“知道你不爱我,知道你想离开我?桑漓,这是你想过离开我最温和的方法,是不是?你打算将我们的婚姻和感情冷淡下来,等到我不那么在意了,你就带着孩子离开,对吗?” 桑漓没有否认。 再装,就是对彼此关系的不尊重了! 她说了一声:“是!” 深夜,他们终于撕下伪装,表露出真实的情绪。 桑漓看着季炡,微微哽咽:“季炡我想离开你,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你说我不爱你,那你觉得我爱你什么呢?是爱你不信任我,还是爱你为了白筱筱打我一耳光?或者是爱你在深夜里听着曲子,为其他女人心动,思念着别人?” “我曾经以为,为了孩子,我们能和平相处!” “那个耳光让我清醒了!” “季炡你想听的话,那我就告诉你,自从你从国外回来,跟你的每一次接触都让我感觉到无比厌恶!” …… 夜晚,更寂静了。 季炡背窗而立,他看着桑漓很久,一直到确定她说的都是真的……今天不是愚人节,她没有跟他开玩笑。 她想离开他! 甚至于,昨晚他们在衣帽间那样亲密,她坐在他的腿上那样鉵骨地叫着他的名字,也都是装出来的,她的心里对他……只有满满的厌恶! 第237章 季炡心里生了悲凉。 他终于知道,他跟桑漓,再也回不去了! 他退后一步轻靠在落地窗前。 背后生凉, 他英挺面上却没有多少表情,他很轻地说:“桑漓,我也曾经以为有个孩子,我们能重新开始!” 那天,他去看望老太太, 老太太说桑漓怀孕了,要他加倍对她好,他说一定。 所以即使他知道她想离开的心思,他想,只要她松口……他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他还是可以对她好对孩子好! 但桑漓不愿意,她一副不能再忍的样子! 季炡的心也冷下来! 他甚至想现在就放她走,就成全她的心意,但是他又怕自己后悔…… 他站了良久,没有等来她的回心转意。 水晶灯下,他望着她的目光晦暗艰涩,最后他淡声开口:“我们的事情,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桑漓身体一震。 季炡又静静看她几秒,在深夜里打开门走出去…… 他想,算是放弃吧! 放弃这段感情,放弃这一段得来不易的婚姻,在该结束时结束。 …… 季炡当晚就回了B市。 他们虽然没有正式分手,但是夫妻情分却差不多走到尽头……若没有那个孩子,在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语后,怎么还能同床共枕? 桑漓在三天后,也回了B市。 下了飞机,她直接去了孟燕回的律所。 仍是那间办公室, 孟燕回仍是坐在百叶窗的窗户前面,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抽雪茄而是选择了黑咖啡。 他翻开文件,注视对面的桑漓。 桑漓脸色有些苍白,因为桑时宴庭审日期一拖再拖,她再迟钝也能猜出这当中出了问题,她问孟燕回:“是有隐情吗?” 孟燕回没有立即回答。 他端起咖啡喝了几口,斟酌了下才说:“桑氏集团牵扯的案件太多了,其中涉及到你父亲的也有几件,上面一直不肯放手。当然,最棘手的应该被季总解决掉了,但还有一桩小案子……你哥哥替你父亲认下了!” 虽然残忍,但是孟燕回还是如实说了:“我会尽力,但不敢保证!” 桑漓全身冰凉。 良久,她抬眼轻声问:“最坏的情况会判几年?” “两年!” 孟燕回说完,起身拉开背后的百叶窗,他让阳光照进来……他对身后的贵妇人轻道:“我去看过你哥哥了,他说两年换你的自由很合算!” 他转身看她:“季太太,你自己选择!” 桑漓没有回答孟燕回。 回去的时候,她坐的房车经过了季氏医院,隔着一道车窗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筱筱的父亲。 季炡曾经说过,白筱筱跟她的父母,都不会再回B市。 现在白筱筱的父亲回来了。 桑氏集团的案子,季炡也没有再压着,或许在前面等待她的……是大厦将倾! 桑漓却很平静,她轻抚隆起的小腹。 她知道,这是自由的代价。 香市那晚过后,她跟季炡的关系到了冰点。 他极少回家。 哪怕回来,也只是换下衣物,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谈,就连桑漓怀孕的事情,他也是通过秦秘书来过问。 老太太身子越发不好, 季炡跟桑漓都会过去陪伴,但他们两人很有默契地避开彼此,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免得见面不自在。 一天天的,老太太心知肚明,但无力改变。 偶尔,季炡也会传出一点儿绯闻。 夏末秋初。 清早,桑漓坐在餐桌前用餐,隔了一道落地玻璃,外面绿树荫荫,天气很好的样子。 手边早报,却刊登了季炡的绯闻。 他跟漂亮的女明星,在同一家酒店入住,被拍到的照片里,两人前后走在酒店总统套房楼层的过道,不是很暧昧,但氛围感很好。 桑漓看了许久…… 佣人怕她伤感,就上前轻声说:“太太,牛奶冷掉了,我帮您换杯热的。” 第238章 桑漓不想拂了她的好意,轻嗯一声。 就在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佣人,来到桑漓身边很是为难地说:“有位秦小姐想见见太太!太太……您见不见?” 秦小姐? 桑漓起身,走到落地玻璃前面看,果真在庭院里看见一辆挺高档的保姆车,一个很漂亮的女子被两个助理簇拥着,神情姿态都很矜持。 佣人在她身后愤愤开口:“太不要脸了,还女明星呢!太太,我将她们赶走!” 桑漓淡淡一笑。 她不知道季炡跟这位秦小姐是否有染,但是这位发了通稿绯闻,季炡并未处理……想来也是很有好感了。 桑漓坐回餐桌面前,轻道:“请她进来!” 佣人挺生气,但还是出去请人了。 片刻,那位秦小姐就进来了。 她才进来,就见着桑漓隆起的腹部,约莫有六七个月的样子。 桑漓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她以为会见到一个妒火中烧的阔太太,哪知桑漓特别平和,她甚至很温和地说:“如果你想找季炡,他不在家里。” 秦小姐摘下墨镜:“你不在意我?” 这时,佣人换上热牛奶。 桑漓端起杯子喝了半杯,而后很是风轻云淡的开口:“秦小姐,你不是第一个闹上门的女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上门的女人!但你要知道,若是季炡有那个意思,不用你出手,他自然会为你腾出位置!” 秦小姐有些羞恼。 她跟季炡只是懈,碰巧住了同一家酒店。 通稿是她发的,季炡那边没有否认,她便觉得自己有机会,没有想到会被这位季太太嘲讽。 她冷冷一笑:“像季先生这样的男人,在外面诱惑很多!季太太怀了身孕,想必也是疲于应付吧!” 桑漓仍是淡然:“男人真想放纵,女人是管不住的!” 秦小姐还想说什么, 但是桑漓却下了逐客令,她跟身边的佣人温柔说话:“请这位秦小姐出去!” 秦小姐愣住。 这位季太太竟然赶人…… 佣人可不惯着她,老脸拉得很长:“走吧!要是这事儿被先生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秦小姐不相信,她觉得季炡对自己,是有几分好感的。 一周后,秦小姐在娱乐圈被封杀。 开始,她不知道自己得罪什么人了,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自己得罪了季炡,只因为她上门找了季太太宣示主权。 秦小姐想求求季太太。 知情人告诉她:“季太太并没计较,这事儿是季总不高兴!别想着求情,季总不吃女人那一套!” 秦小姐彻底呆住。 …… 秋夜,细雨如丝。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在深夜缓缓驶进别墅,车身被雨水打湿,在灯光照得清亮湿冷。 司机下车,撑着伞打开后座车门,对着里面轻唤一声:“季总,到家了!” 车里幽暗,季炡靠着后座闭目养神。 最近公司事多,老太太的身子骨也近油尽灯枯,夜里的时候总是睡不好,总在懵懂之时唤着“文礼”,他几乎每晚过去照料,但他再怎样孝顺,也弥补不了老太太心中的遗憾。 那个人失踪十多年, 现在老太太油尽灯枯,想见一面亲儿,都是不能! 司机看他脸色不好,越发地小心翼翼。 季炡走进玄关,家里佣人迎上来低声说:“先生要吃什么夜宵?太太刚刚睡下,白天的时候一直在老太太那里照顾着,我看太太这些天都熬瘦了!” 玄关处,水晶灯明亮。 季炡面容温和了些,他换了鞋子轻声说:“不吃夜宵了!”说完他便缓缓上楼。 扶着楼梯,拾阶而上, 他恍惚想起,自己似乎有一周没有见着桑漓了,甚至这一周他们一个电话一条微信也没有发过! 再算算,这种近乎分居的日子,差不多四个月了。 第239章 他似乎也慢慢习惯。 习惯没有桑漓的生活,习惯没有太太,习惯未来没有她……等她生下孩子,或许他就能彻底放下,那时他们再见面就只是小季言的爸爸妈妈。 灯光软媚, 季炡心想,既然她厌恶他,他又何苦禁锢着她? 等到二楼,推开卧室的门,里面漆黑一片。 佣人说,桑漓夜里总睡不好,他知道她是为了桑时宴的案子……但她没有求过他,没有跟他开过口。 季炡没有惊动桑漓。 他坐到床边拉松领带,摘下后就直接躺在她身边,他没有拥抱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后,手掌伸到被子里,轻轻抚摸她隆起的腹部。 怀着七个月身孕,桑漓小腹浑圆,但身子却仍是纤细,小脸也是尖尖的,只有鼻尖添了几颗淡色的小雀斑。 季炡摸了半天,桑漓被摸醒了。 他知道她醒了便收回了手掌,轻声问她孩子的情况,两人不冷不热地聊了几句,幸好关着灯,谁也不需要面对谁。 末了,季炡躺平了轻声说:“我没睡过那个女明星,我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 桑漓很淡的一笑。 她说:“她没对我造成什么伤害!你不用解释的。” 深夜的雨,连绵不绝。 季炡的心情因为桑漓这一句话,变得很坏很坏……但他没有跟她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消化掉这份坏心情。 他们相对无言地躺着,在清冷的夜晚,没有给对方一个拥抱。 凌晨时分,季炡的手机响了。 季炡起身靠在床头,打开一盏床头灯,他注视着跟着醒过来的桑漓,轻声跟电话那头说话:“妈,什么事?” 电话那边是季夫人。 季夫人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特别冷静自持:“季炡,老太太怕是不行了!你带桑漓过来,也算是送最后一程。” 季炡静默了约莫半分钟,才沙哑着声音道:“我们马上就过来!” 不到五分钟,他们穿好衣服,在深夜里出发。 雨水打在名贵的劳斯莱斯上,水滴沿着线条流畅的车身下滑,像是一颗颗珍贵的眼泪…… 季炡开得不是很快,因为桑漓怀了身孕。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交谈。 桑漓坐在他身边,静静望着外面的雨夜,她心里知道这是能陪着老太太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前面路口是红灯,季炡缓缓将车停下。 他心里烦闷,很想吸烟,但最后还是将烟盒扔回了置物柜里,手掌落下……他轻轻握住桑漓的指尖。 他什么也未做,就只是握住她的手。 桑漓没有抽开。 老太太疼她,她跟季炡一样心里潮湿,如同这阴冷黑暗的夜晚。 就这样,安静地握着手掌约莫半分钟。 绿灯亮起, 季炡松开了手,他握着方向盘专注开车,后来再经过路口他没有再握桑漓的手……桑漓心里知道,之前那片刻的温存,只是他一时失态罢了。 半小时后,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进季宅。 老太太已经是弥留之际。 季炡跟桑漓侍候在床边,她认不出人来了。 老太太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几乎只剩下了出气,她低声喃语:“文礼走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下雨天!如果那天我在家里头,一定不会让他离开……他怎么能抛下妻儿呢,怎么能抛下季炡呢……文礼……文礼,妈想了你一辈子,妈恨了你一辈子啊!” 桑漓嘴唇颤抖,克制不住压抑地哭了。 季炡握住老太太的手,半跪在床前,他的喉结不住滑动。 他知道老太太大限到了。 果真,不一会儿老太太就回光返照了,她叫桑漓过来,她侧卧着身子颤抖着手抚摸桑漓的肚子,那双苍白的眼泛着泪光,她是多想看看季炡的孩子啊! 可惜,她要去了…… 桑漓伏在老太太跟前,温柔低语:“是个女孩儿!季炡给起了名字,就叫季言!” 第240章 老太太浮起一抹微笑。 她喃喃开口:“叫季言很好,叫季言很好!” 她一连说了几十遍,等到说不出来的时候,她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临终的最后时间,她叫着季文礼的名字,她一遍遍地叫着文礼,就像是文礼小时候,她总在傍晚唤他回家吃饭…… 她要去了,她的文礼呢? 有没有人看见她的文礼…… 老太太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只为了见她的文礼,见她怀胎十月的骨肉……可是文礼没有回来,他在哪?他在哪? 季炡微微仰头克制又克制,这才轻轻握住老太太的手,他温柔轻喃:“我是文礼……我回来了……” “文礼回来了!” 老太太歪着头看他,她认不出真假,只觉得那五官轮廓是她的文礼,是她养育大的孩子…… 她没有力气,她的心口只剩下微弱的起伏,她更无法再呼唤那个名字, 她看着她的文礼…… 她的嘴角是安详的,是恬静的,因为她的文礼回来了……文礼,你知不知道你要当爷爷了,再过两个月就会瓜熟蒂落,季家会添个家丁。 文礼,你看了会有多欢喜! 夜越发深沉,老太太弥留之际,她舍不得走。 文礼回来了哩。 季炡握住她的手,他轻声跟其他人说:“我想单独陪着老太太,你们先去睡!” 等人散光了。 他在偌大的卧室里,陪伴着老太太最后一程,他温柔地为老太太梳理银发,他给老太太唱了那首歌,他记得儿时,老太太唱给他听的时候说过,文礼小时候也是听着这歌长大的…… 凌晨五点,老太太安详走了。 季家的佣人开始哭泣,上上下下,也开始张罗操办起后事来。 季炡缓缓上楼。 他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桑漓已经醒了,她是听见佣人的哭声醒的……她落下眼泪,知道是老太太走了! 季炡静静看她隆起的小腹,轻声说:“等老太太走远,你再过去!” 而后,他开始换衣服。 衣服早就备好,约莫早就在等着这天。 季炡站在床边,慢慢脱掉身上的白色衬衣,换上一套深灰色的衬衣西裤、纯黑领带。他打领带时,面上没有表情,但眼里有着隐隐泪光。 只有这时候,他才能有片刻悲伤失态。 等到天亮,就有客人需要接待,季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他操办张罗……因为家里的女人一个不想操心,一个怀着身孕不适合办白事。 …… 季家是豪门,老太太的后事,办得风光隆重。 三天下来,季炡瘦削许多。 贺季棠特意过来,给老太太上了一炷香,季炡面容肃然……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开口阻止。 倒是季夫人哭得歇斯底里,私下里骂季炡疯了,竟然让那个女人生下的野种到家里来给老太太上香! 季炡轻声道:“一个不在意你的人,你何必记挂终生!” 季夫人抖着唇,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等到客人散尽,季炡在深夜回到卧室。 他躺在桑漓身边,他轻声告诉她:“贺季棠来过了!他给老太太上了一柱香!桑漓,孩子出生以后,你会选择跟他在一起吗?” 桑漓没有回答他。 他也没有再问了…… 季炡没有抱她,也没有碰她!随着老太太的离世,他们并未靠近对方互相安慰取暖,他们之间,反而又少了一层薄凉的温情牵绊…… 他们,变得更冷淡! 像那即将到来的冬天,触手可及,都是冰凉…… 忙完老太太后事,生活恢复平静。 季炡开始经常回家。 他们仍是淡淡的,吃饭时交谈很少,睡觉的时候中间隔了半米,甚至有时候他睡客房。只有偶尔的夜晚,他会从后面抱着她抚摸她隆起的小腹,感受着孩子的存在…… 第241章 桑漓醒来,她都会默不作声,由着他抚摸孩子。 他们之间,似乎也只剩下孩子。 其他,什么都不剩下了。 她忘了自己喜欢过他, 他也忘了曾想要补偿她,他更忘了他说过……桑漓,我想要个小姑娘,等到我下班回家,车门打开就会有个小姑娘抱着我的腿叫爸爸。 他们忘了曾经的美好,只记得伤害。 他们总归是回不去了,谁也拉不下脸靠近对方,哪怕是一个拥抱,哪怕是向对方说一句服软的话…… …… 老太太离世一个月的时候。 桑漓身子8个月了,她很少出门,几个店铺都是林萧给她管着。 傍晚,她接到秦秘书的电话。 秦秘书语气很恭敬:“季总要出一趟差,麻烦季太太帮他收拾一下行李,几套换洗衣物跟护照就行。” 护照…… 季炡要出国? 桑漓猜出是白筱筱那边有了情况,这个行程也是临时决定的,她没有过问,亲自给季炡收拾出几套换洗衣物来,另外护照也给拿好。 …… 半小时后,秦秘书过来拿行李。 她从桑漓手里接过护照时,不免多了句嘴:“白筱筱上次换的器官出现了排斥现象,她应该是熬不了多久了!季总去与不去其实区别不大!季太太,我看得出来你跟季总是有感情的,实在不必为了这个人疏远彼此……再说你们马上就有个可爱的孩子!” 闻言,桑漓没有反驳,她只是淡淡一笑。 四年婚姻,冷暖自知。 别人都觉得,在季炡心里她这个季太太比较重要,曾经她也是这样以为的,但是那晚季炡的耳光,狠狠打醒了她…… 原来,季炡心里藏着秘密。 原来,白筱筱拉小提琴的样子,是他的心里的白月光。 很荒谬,但她不想再解释,因为他不信她。 秦秘书见她神情,只能叹息离开。 …… 季炡只去了一周。 他从国外回来以后,他们继续冷淡着对方。 他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桑漓也没有提及一次的回心转意。 他们夫妻感情冷淡,林萧内疚得不得了。 当初,如果不是为了她,桑漓根本不会回到季炡身边。 桑漓总说她过得好,但是林萧眼睛不瞎,桑漓的脸上写着不快乐,桑时宴的案子也越来越棘手。 咖啡厅里。 桑漓将一张支票推过去。 桑漓轻道:“这400万是这半年的分红,明年应该会更好点儿,香市那边的铺子竟然做得比B市这里好……” “桑漓!” 林萧握住她的手,低喃:“对不起!” 桑漓怔了怔,而后就知道林萧的意思,她低头轻抚高高隆起的腹部,很淡地笑笑:“你听见风声了?林萧你不必内疚,我听季炡的意思,孩子会给我……以后我有孩子陪着呢!不会寂寞。” 她说的风轻云淡,但是林萧却知道,桑漓为了自己放弃了一次幸福的机会,以后她带着孩子,哪怕再年轻再漂亮,事业做得再大,想找到适合的人也很难很难了。 林萧眼含泪花:“我会对孩子好!” 桑漓微微地笑了一下。 林萧坐了会儿,就先离开了,店铺里总是需要人守着。 她走后,桑漓独自坐在落地窗边,夕阳透过玻璃照了进来,照在脸上映着淡淡的橘红,平添了几分温柔。 这时,小季言在腹中,轻轻蠕动。 很高兴的样子。 桑漓手掌平放在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孩子的存在,她心里溢满了温柔……她想象着小季言的样子,光是想着就微微地笑了。 小季言在初冬出生, 桑漓去商场给小季言买了很多的小衣服,都是粉粉的,每一件都很可爱。 下楼经过男装区时,她被导购小姐缠住。 导购小姐很热情地介绍:“太太,我们品牌今天做活动,全场8.8折,您应该也知道我们品牌平时是没有折扣的,这次周年庆才有这么大的优惠。” 第242章 不说林凡自身拥有的一切,就说他给予叶惜的就足够让无数女人羡慕。 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一步 有几个男人有能力做到这一步啊 叶惜脸蛋微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们就别开我玩笑了。".. 但抱着林凡胳膊的样子已经证明她心里是高兴的。 钟馨暗叹:"又是一把狗粮,还是无法复制的狗粮。" 庄宁苦笑:"惜姐,表姐夫,你们不能这样,杀狗啊!" "你们不要说了。"叶惜脸蛋更红一些,松开了林凡的手。 省得钟馨她们继续调侃,还赶紧岔开话题:"医药这一块不会和仁生集团有冲突吧" 虽然都是林凡实控。 可仁生除了林凡外,雷家这些也都参股其中。 林凡笑道:"放心,仁生和玉琼的药不一样,不会有冲突的。" 闻言,叶惜这才点点头。 庄宁问道:"表姐夫,那你刚才说餐饮你也有办法,什么办法啊" 明以食为天,餐饮是永远不会过时的。 可没有自己独特的口味以及特色,那么也很难做起来。 林凡摸摸鼻子回道:"药膳!" 药膳 叶惜眼睛亮起:"你意思是做养生药膳" 林凡点点头:"对!" 钟馨提出质疑:"可养生药膳要求很高。不单止要有上好的药膳配方,还要肯定能起到养生作用,不然很容易经营不下去。" "你忘记我是什么人了吗" 林凡笑眯眯的问道。 钟馨愣了下反应过来:"你还是一个医生,意思你有药膳配方" "没错!"林凡回道:"我有很多药膳配方,其中大部分还是曾经的宫廷御用,每一种都是经典。并且我可以保证药膳具有百分之百的养生效果,比之现在市场上随便用药材炖的那些好多倍!" "……" 听到林凡自信的言语,叶惜钟馨还有庄宁都无言了。 这个男人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啊 三种酒方,最低都是五星。 拿出一款药物就能打造一个医药集团。 现在竟然连餐饮这一块都可以拿出顶尖的药膳配方。 钟馨不禁再次感慨:"我现在不单止羡慕惜惜,我还嫉妒了!" 庄宁苦笑道:"要惜姐不是我亲表姐,我要抢人了。表姐夫,你太有魅力了!" 结果,林凡冒出一句:"别迷恋哥,哥只是一个传说。" 一句话惹得众女白眼直翻。 叶惜还捏了他肩膀一下:"行了,不要嘚瑟。等等她们气不过和我抢你怎么办" 林凡笑道:"行行行,那我就不嘚瑟了。我先把玉络回春丹的药方和药膳配方写给你,过后你着安排。" "但药膳配方必须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还对餐饮感兴趣的人持掌。" 叶惜点头:"放心,我知道。" 而后林凡把玉络回春丹的药方,还有八种药膳配方写给了叶惜。 做事雷厉风行的叶惜拿到后就第一时间要去进行检测和实验,确认林凡所说的效果。 知道她的脾气林凡也没有阻拦,带着唐慧离开了玉琼集团。 路上,唐慧通过后视镜偷偷了一眼林凡:"那个你不怕万一吗" 随手就给了叶惜价值不菲的药方和配方。 这要是叶惜起个心思的话,林凡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凡反问道:"你觉得人怎么活着最累" 闻言,唐慧细想一下回道:"压力重重,又不能撂挑子不干" "这是一种,但不算真的累。"林凡淡淡一笑说道:"真正的累是连身边人,最亲的人都不信任,都要提防。活的好像世界上只要自己!" 唐慧顿了顿道:"我懂了。" 林凡了眼时间道:"不去济生药堂了,去见一下爱丽丝!" 这些天孤星和墨剑在卧龙湾一号附近解决了好几个杀手,悬赏的事情还是得抓紧时间解决。 …… 一个小时后,踏着午饭时间林凡到了爱丽丝一行人所在的宅楼。 就好像回家一样径直走了进去,密网的人都没有阻拦。 到了二楼房间,爱丽丝正在黑纱的伺候下吃西餐。 见状,林凡走过去抓起一块牛排就塞进嘴里,还端起了留有唇印的红酒杯喝了一口:"爱丽丝小姐虽然不能走不能动,但这生活品质是真高啊!" 黑纱蹙眉:"林先生,你就不能绅士一点一定要那么粗鲁吗" 顿了顿道:"那位不绅士的孤星来了吗" "不好意思,他今天没来。你想找虐的话可以去卧龙湾!" 黑纱瞬间咬紧了嘴唇。 爱丽丝适时开口:"你先出去吧。" 黑纱这才散去不满起身。 剩下两人,林凡拿起刀叉切了块牛排递到爱丽丝嘴边:"来只能我喂你了。" 爱丽丝也不拒绝,张嘴吃了下去。 跟着林凡端起酒杯递到她嘴边。 爱丽丝掠过迟疑。 杯子已经被林凡喝过,她有些不太情愿。 但林凡眼神玩味,爱丽丝张嘴喝了一口。 林凡笑容旺盛了几分:"你说我们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爱丽丝轻声回道:"直接都吻过,间接的你还能兴奋" 回想上次,林凡啧啧说道:"不过说真的,爱丽丝小姐的味道是真好。虽然好像木头人,可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爱丽丝轻叹道:"林神医,你就要这样开我玩笑,让我羞涩吗" 笑了笑,林凡再次切了块牛排送到她嘴边。 慢慢帮爱丽丝吃了午饭,自己也吃了个半饱后林凡隐去所有笑容:"爱丽丝小姐,考虑的怎么样了我已经给你很长时间了!" "林神医何必继续问这种明知的问题呢" 密网几代人积累的声誉不能损害。 这是爱丽丝的底线。 深深的了她一眼,林凡拿起叉子晃动了下:"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对你下重手" 爱丽丝平静回道:"你连文家的少爷都敢杀,我爱丽丝算不得什么。但向你妥协就毁掉了密网的名声,没有人会再信任我们,我做不到!" 噗! 突然,林凡右手翻转,紧握着叉子直接没入了爱丽丝大腿,鲜血冒出。 但爱丽丝毫无知觉,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只是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凝重。 她感觉到了林凡的杀意……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第243章 她眼里,隐隐有着泪光。 季炡盯着她,看了半响,反手关上车门。 季炡走到二楼,推开书房的门,从抽屉里拿了护照就要走……一转身,他看见了桑漓。 桑漓颤着嘴唇:“季炡,我有事想求你!” 季炡静静看她。 片刻,他举起手上的护照轻声说:“昨晚瑞士那边的医院打电话过来,你为什么挂掉?她马上就要死了,以后你不会再烦心了!” 桑漓失神:什么电话…… 她喃喃开口:“季炡,我没有接到电话!你信我!” 季炡不相信。 但他没说什么,他拨开她的身子朝着书房外面走,桑漓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她颤着嘴唇语带哀求:“季炡我求你别走!刚刚孟燕回打电话过来,我哥哥可能……” 季炡黑眸染着深沉。 他盯着她的小脸,冷冷地问:“桑漓我们之间,除了你求我,还有什么……你哥哥的事情,等我从国外回来再说!” 桑漓不肯放手。 这一刻,她真的放下了所有的自尊来求他:“孟燕回说庭审提前了,我哥哥有可能会判五年以上!季炡,我爸有心脏病他受不了这个刺激的……算我求你好不好?我可以不去香市,我也可以不离婚,我可以留在你身边,怎么样都可以……季炡,算我求你!” 季炡低头,看着她紧拽自己的手。 半响,他的目光落回她脸上,语气冰冷:“桑漓,你准备卖我几次?为了林萧你可以违心陪我睡觉、给我生孩子,为了你哥哥你又能陪着我睡觉生孩子……在你心里,是不是谁都比我重要?” 他近乎嘲弄地说:“你以为你还那么值钱吗?你以为我在意你跟我离婚吗?你以为……我季炡就非你不可吗?” 桑漓睁大眼睛,才没有掉下眼泪。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原来,在季炡心里她竟然是这样不堪的,原来直到今天,她对他来说也只是个卖的……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也说得风轻云淡。 这一切只因为,他以为她挂了白筱筱的电话。 她的手被季炡推开…… 季炡看也不看一眼,留恋也不留恋一下,就这样走开……就这样去见心上人最后一面! 原来她跟白筱筱之中,她才是小丑。 最可笑的是,到今天她才认清! 桑漓轻轻地笑了! 她竟然会求季炡,她竟然会以为他会为了她留下来……她总说他不会爱,她总说自己不想当他的药,桑漓你多可笑,你怎么会是季炡的药,你充其量只是他发泄需求的女人罢了! 他是怎么对你的,他又是怎么呵护白筱筱的? 为什么你总看不清? 为什么你总对他抱有希望,你怀着孩子被他羞辱,被他怀疑,被他不信任……不是你活该么? 她情绪起伏, 腹中的孩子,不安地蠕动。 小季言,仿佛感觉到妈妈的悲伤…… 桑漓静静站在书房,她听见外面庭院里响起车子发动的声音,她知道季炡离开了。 他去见白筱筱最后一面了…… …… 季炡离开的第四天,桑时宴被判六年。 当天晚上,桑大勋心脏病发,救护车都没有来得及过来人就走了…… 这天恰好是双节日,举国欢庆,到处都是鞭炮声。 楼下佣人在看中秋晚会。 桑漓接到了沈姨的电话,沈姨在电话里哭喊:“桑漓,你爸爸走了!人现在送往医院,你快过来见最后一面!” 爸爸走了…… 桑漓握着手机,手指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她不敢相信爸爸就这么走了,明明下午的时候他还说没事儿,他还说他会努力多活几年……他说他会等到哥哥回家。 “爸!” 桑漓胸腔发出悲鸣。 蓦地,她的腹部传来剧痛。 殷红鲜血从双腿之中缓缓流下,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很快就晕染开来…… 第244章 原来人在极度悲伤时,孩子也会感受到。 桑漓大出血了…… 她倒在血泊中,全身都在抽搐,手机摔得粉碎…… 整个B市都在欢庆,外面漫天都是烟花,而楼下是欢度中秋的节目,载歌载舞…… 没有人发现她! 没有人发现桑漓早产…… 疼得恍惚的时候,她在想,她的丈夫正在为白月光落泪。 而她,见不了爸爸最后一面。 而她,哥哥桑时宴被判六年。 而她,可能保不住她的孩子。 这个孩子,也曾经是季炡盼望的孩子! 他说桑漓我想要个小姑娘,这样我下班回家下车的时候,一开车门就有人抱着我的腿叫我爸爸…… 全身都在痛! 痛得像是无法呼吸,痛得像是下一秒就这样死去,可是桑漓不甘心……她肚子里还怀着小季言! 小季言8个月了,她没有见过这世界一眼。 她痛恨季炡的凉薄无情,但是她是深深地爱着腹中的骨肉的,她那样深刻期待着孩子的出生,她不能就这样死掉…… 她不能死! 她不能死! 桑漓大口呼吸,似乎这样能减轻宫缩带来的疼痛,她仰头,用尽力气发出悲鸣—— “来人……” “救救我的孩子……” …… 没有人听见,没有人听见她的哭喊求救。 外面,依旧烟花漫天。 楼下,依然播放着花好团圆…… 桑漓撑着地板,她忍着剧痛朝着卧室门外爬,来人,来人,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鲜血,从地板一直拖到楼梯。 腿间,又有大股鲜血涌下,从奢华的楼梯滴落—— 滴嗒,滴嗒,滴嗒。 就像那些夜晚季炡对她说过的情话,他抽身而退,而她却承受着丧父和生产的双重疼痛…… 滴嗒,滴嗒…… 掉落下来的,不止是桑漓的血,还有眼泪…… …… 她倒在血泊中,终于被佣人发现。 佣人手背上,滴落两滴鲜血,她抬眼随后发出尖叫:“太太!” 楼梯上,桑漓倒在血泊中,鲜血染红了她月白色的真丝睡衣,她的身体因为失血过多微微抽搐着…… 别墅陷入混乱,佣人尖叫着找司机,打季炡电话。 可是季炡关机。 他正在国外,送白筱筱最后一程…… …… 季氏医院。 产房门口,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每次门打开时都有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道…… 季夫人坐在长椅上,面无表情。 她打过电话给季炡,季炡手机关机,就连秦秘书也联系不上! 太不像话了! 不管怎样,桑漓都是他的太太,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为白筱筱的死掉眼泪…… 产房的门再次打开,医生急急出来。 季夫人连忙站起来:“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低着声音说:“输了血但还是不太好!她的身体情况无法承受剖宫产,顺产又实在太虚弱了!季夫人,产妇跟孩子之间,可能只能保住一个!” 季夫人颓然坐下。 不管她如何不喜欢桑漓,这个决定都不该她来做。桑漓跟孩子,无论哪个出事,季炡回来她都无法交代。 但现在似乎,只能她决定! 季夫人沉默许久,才振奋了点儿精神,她轻声说:“保住季炡的孩子吧!” 她话才说完,喉咙就被卡住了。 林萧双手死死卡住她的咽喉,猩红着双目瞪着她。 林萧的声音嘶哑愤怒:“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保小试试看!你信不信你再说一句我会杀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这歹毒刻薄的老女人!季炡跑到国外去看那贱人,凭什么桑漓要搭上自己的命给他生孩子,你们季家的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季夫人无法呼吸,脸红发紫! 她挥手让人拖开林萧。 但是林萧什么都顾不得了。 哪怕现在她死在当场,她也不会让季家再伤害桑漓……什么保大保小!什么季家的香火!她只要桑漓活着,她只要桑漓活着! 第245章 “谁敢过来,我就掐死她!” “我就让你们季氏集团上新闻!” “我会让季炡身败名裂!你们不是最要面子的吗?怎么不上来了……你们为什么不上来了?你们有没有把桑漓当成人看……” …… 远处,路靳声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林萧。 他看着她疯狂的样子,他看着她拼命护着桑漓的样子,怔怔出神…… 良久,他走到她跟前。 他把林萧从季夫人身上摘了下来,用力搂住,不让她再乱动了。 林萧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道。 她呆住:是路靳声! 她没有回头,她很轻地对身后的人说:“你让她保住桑漓的命,桑漓不能死,她不能死!路靳声,算我求你!路靳声,我用我那个孩子求你!好不好,好不好?” 路靳声紧压着她。 他看向季夫人,沙哑着声音说:“保住桑漓!否则总有一天季炡会疯,而你会后悔!” 季夫人怔住! 就在这时,沈清从过道那头跑过来,她披头散发,她跑得跌跌撞撞。 她刚刚失去丈夫…… * 产房的灯光炽亮。 桑漓躺在雪白床单上,她的黑发凌乱铺在枕上,她满头大汗,嘴唇咬得见血……林萧换了手术服进去陪她。 她紧握着桑漓的手:“桑漓撑住!你跟孩子都有希望活的!” 桑漓疼得几乎失了知觉。 但她知道林萧陪着她,她静静地看着林萧,她想林萧能进来她肯定是受了罪的…… 大颗大颗眼泪,从眼角滚落。 林萧给她擦掉,她哽着声音:“胎位逆转,现在医生正在想办法把孩子顺过来……桑漓你省着力气,一会儿咱们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沈姨也过来了,她在外面等着你呢,也等着孩子出生呢!” 沈姨…… 桑漓纤细的喉部绷紧,她蓦地痛哭出声:“爸!” 林萧跟着哭出来,但是她一直紧握着桑漓的手,给她安慰给她力量……终于,在桑漓撕心裂肺的悲鸣中,孩子成功地转了过来。 医生说孩子很有希望。 医生附耳低语,鼓励她:“季太太,孩子正在努力,她想来到这个世界!用力往外推……” 人们常说,生孩子犹如进一道鬼门关。 但是桑漓闯了几道鬼门关。 她疼得恍惚,疼得像是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在最决然最痛的时候,她的身体僵直着往前,有什么东西往体外推出去…… 小季言出来了…… 小婴儿弱小的啼哭。 青紫的小身体,小脚乱踢,小脑袋茫然地对着这个世界…… 桑漓很想抱抱她,抱抱她的孩子,但是她没有力气了,她满头大汗地倒回产床上…… 那一刻,她仿佛听见秦园腊梅花开的香味,她仿佛听见爸爸的声音【爸爸回来了,我们小漓高不高兴!】 那一刻,她又似乎听见自己跟季炡说的话。 她说【季炡,可能我的喜欢要很久才能找回来,你还要吗】 季炡轻声说要。 小季言出生了。 医生轻声告诉她:“孩子很好!住一周保温箱就可以出院了。” 桑漓瘫软在枕上,她的嘴唇不住颤抖。 这一晚,她经历了太多的悲喜,也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她现在虚弱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萧握住她的手,又笑又哭的:“桑漓你听见没有,孩子很好!孩子很好!” 桑漓努力挤出微笑。 但是下一秒,眼泪又从眼尾滚落…… …… 小季言进了保温箱。 季夫人在外头看着,心里欢喜得很,这是季炡的孩子……她当奶奶了! 看那眉眼,还有高挺的小鼻梁,活脱脱就是季炡的小翻版。 季夫人看了很久。 大约是爱屋及乌,她总算是想起了桑漓,于是在深夜里问了佣人:“少夫人现在怎么样?阿胶鸡汤炖好的话,我送到病房里……女人家的月子还是要好好做的。” 第246章 佣人欲言又止。 季夫人皱眉:“她怎么了?” 这下佣人不敢隐瞒,和盘托出:“少夫人生下孩子后,只休息了半个小时就穿上衣服跟亲家奶奶走了,我猜是去见亲家公公最后一面了。” 季夫人心里一沉。 良久她低声问:“桑家那头,有没有带信过来,让季家去奔丧?” 佣人摇头:“没有!亲家奶奶什么也没说。” 季夫人颓然坐到长椅上。 她明白,桑漓这是要跟季炡一刀两断了。本来她该高兴的不是,反正孩子都生下来了,桑漓走不走其实无所谓了。 但是她却高兴不起来。 她想起路靳声那句话【季炡总有一天要疯。】 不,季炡是她的儿子,他怎么会为女人发疯? 季夫人不信! …… 桑家大门敞着。 夜风灌进屋子,刺骨冰凉, 桑家临时摆放的灵堂清冷惨淡,桑大勋风光一世,离世竟连长子都无法为自己送终,只有继室张罗操办。 桑漓走进灵堂,缓缓下跪。 明明她才生产完,但是身形消瘦的没有一分产妇的滋润,更像是一夜之间被榨干了元气。 她扶着灵棺,细长手指轻颤。 她看着爸爸的遗容,哭得不能自己,她跪着说对不起……若是她有用,哥哥何至要坐几年牢,爸爸又怎么会心脏病发而死。 一夜间,她几乎家破人亡。 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她尝了个遍…… 林萧眼中含泪,托着她的身子陪着哭。 沈清则是再难承受,她扑过来抱住桑漓痛哭流泪:“你爸爸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桑漓你再是悲伤也要保重好自己……夜里这么凉,你不要跪在这里了!你爸爸如果知道,他要心痛死的啊!” 桑漓却不肯起来。 她给桑大勋点了香,她跪在地上向他道别,连磕了25个头。 一岁一磕头, 她盼望爸爸泉下有知,能感知她的思念,能原谅他临走时她没在他身边。 一岁一磕头, 她脸上都是泪水,她轻声告诉桑大勋她生下了个宝宝,叫小季言……她会好好带大孩子,她会像妈妈爱她那样,爱着小季言。 沈清扶着她,同样泪如雨下。 桑家,沉浸在悲伤之中,他们没有发讣告,想着一切从简。 但桑家曾经花团锦簇过,桑时宴的案子更是轰轰烈烈,桑大勋离世消息还是上了B市头条,三天三夜不曾下来。 很多人过来了! 贺云母子,李先生和李太太,黎睿与路靳声,就连香市的范先生都特意过来送了最后一程。 只有季炡没回来! 几天下来,从头到尾,桑漓没有提及他一个字,就像是她的生命里没有这个人出现过,就像是她没有丈夫也没有爱人…… 她拖着产后的身体,操办着父亲的后事。 孟燕回上香时候, 他很遗憾也很抱歉,他跟桑漓说对不起。 桑漓站在灵堂前,望着父亲的遗照惨淡一笑:“孟律师,我知道你尽力了!桑家现在这样,只是被季炡收回恩赐罢了。他喜欢你的时候,什么都不是问题,他不喜欢你懒得看你时,你是生是死、你是不是难过,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轻轻掉泪:“在他身边,我就得像是没有自尊的狗一样,哀求他讨好他……不过未必有用!最后还是这下场!” 季炡曾说,他说她除了求他,没有别的了! 现在,她不会再求他了。 因为她近乎一无所有了! 一阵穿堂风吹进来, 桑漓站在夜里的灵堂之内,身上已经瘦得几乎没有肉了,她安静地站着,然后缓缓伏倒,向桑大勋作最后的道别…… * 一周后,B市国际机场。 季炡下了专机,跟他一起回来的除了白家父母,还有白筱筱的堂妹白雪。 当然,还有白筱筱的骨灰。 第247章 白父捧着女儿的骨灰,老泪横飞,但又不敢哭出来。 白母则另有打算,他们因为女儿得了泼天的富贵,但是现在女儿走了,那就得找个人接上这份荣耀,白雪是小辈里长得最出挑的一个,而且眉眼看着还有几分像那位季太太。 果真,季先生第一次看见白雪,就怔了下。 白母觉得有戏。 走过机场的VIP通道,季炡跟白家人就要分道扬镳了,白父对着季炡说了好些感谢的话。 季炡面上淡淡的,没怎么回应。 白母瞅准时机,把白父拎走,特意留了个空档给白雪季炡独处,但她却没想到季炡会问起那张胶片的事儿。 VIP吸烟区。 季炡穿着一身的黑,外面罩着的风衣也是黑色的,长身玉立,说不出的英挺好看。他吸烟时瘦削面颊微陷,又极具男人味道。 白雪看得心砰砰跳。 但是她不敢多想,因为这位季先生是有太太的,听说马上就有孩子了……临出门时她阿妈跟她说,来归来,但是别学你二堂姐给人做小! 白雪知道做小的意思。 就是给有钱男人当外室。 她看着面前英挺男人,很难将他跟二堂姐白筱筱联系起来,真的相差太多了……另外她还在网络上看过季太太,真的巨美。 她怀疑季先生审美有偏差! 季炡掸了下香烟灰,淡淡地说:“你堂姐的遗物里,找找,看看有没有录着《沉思曲》的胶片,有的话送到公司,秦秘书会开支票给你。” 白雪明白了,季先生是喜欢堂姐的才华。 她恬淡地笑,一口同意。 季炡微微怔忡,在白雪的脸上他竟然又看见了桑漓的影子…… 他不愿再看,也不敢再看。 桑漓不爱他了,她说,每次跟他的接触都让她无比恶心。 他跟桑漓,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季炡侧身将烟头熄掉,再直起身体时,黑眸里面有着化不开的浓郁……他没有跟白雪说再见,就这么笔直朝着出口走去。 接机处入口。 秦秘书赶过来,她脚步匆匆。 看见季炡的一瞬间,她的嘴张了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个星期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而这些,季总都不知道。 她望着季炡,眼里有着湿润,甚至嘴唇都是微微颤抖的,她第一句话是:“季总,孩子早产了!” 闻言,季炡怔住。 桑漓身体情况一直还好,怎么会早产? 秦秘书压抑着声音,开口:“季总您走后没两天,桑时宴的案子开庭,他被判了六年,当天晚上桑先生心脏病发……去世了,季太太接到电话就早产了。” 她三言两句, 听在季炡耳里,却是震耳欲聋。 桑时宴判了六年,桑大勋离世,孩子早产……这些事情叠加起来,他不敢想象桑漓承受的痛苦,他更不敢想象他跟桑漓的未来。 他怔了许久,哑声问:“孩子呢?” 秦秘书语气稍稍平和:“孩子很好,明天就能出院了!季总,现在先去哪儿?” …… 停车场,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名贵耀眼。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 他看见季总放在膝上的手掌,在微微颤抖,他更看见季总浓得化不开的阴郁神情,还有眼里隐隐的泪光。 “先去医院!” 后座,传来季炡暗哑嗓音。 季炡是个朝前看的人,私事也好公事也罢,他鲜少有后悔的时候,但是这一刻他深深地后悔。 他在想,那天即便桑漓挂了电话,又怎么样呢? 女人吃醋不是正常吗? 再说,她那样地求着他,他心里明明就是松动的,但还是因为她之前的冷淡说了那些伤人的话—— 他问她要卖几次? 他说,你以为我在意离婚吗? 他说,我季炡就非你不可吗? 明明就喜欢她,明明就在意她,却那样抛开她,让她承受丧父跟生产的疼痛,她生小季言的时候,是不是很痛,那时她是不是又恨极了他! 第248章 一阵揪心的痛,竟让季炡心痛难忍。 半小时后,名贵的黑色房车缓缓驶进季氏医院,停在产科楼下。 季炡下车后,脚步匆匆。 但是他没有见到桑漓。 季氏医院的高级病房内,只有季夫人神情慈爱地逗着小婴儿,连声音都是温和柔软的:“我们小季言对奶奶笑一个!笑一个!真可爱!” 季炡推门而入。 他一眼就见着才出生的小季言,穿着嫩黄的连体衣,正闭着眼睛要睡不睡的,小脚丫子轻轻地踢着,很是可爱。 那一刻,他心情复杂难以言喻。 这是桑漓,为他生的孩子,就这么突然出现在眼前。 他修长手指,近乎颤抖着摸着孩子的小脸。 轮廓像桑漓,脸蛋尖尖小小的,但眉眼各处却生得像他,特别是眼尾略带丹凤,看着说不出的傲娇。 季炡俯身,轻轻贴着孩子的脸。 小婴儿身上温热温热的,带着一股奶香味,抚平了他焦躁的心情! 一旁的季夫人见他这样喜欢,心里竟然也溢出些温柔来,她低声说:“生小季言时,她吃了不少苦!桑时宴坐牢去了,她爸爸又没了……回头你好好安慰吧!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想插手了!” 小季言可爱,季夫人心软了。 她想,孩子还是需要爸爸妈妈的。 季炡低声问:“她人在哪儿?” 季夫人斟酌了下说:“桑时宴被判刑,马上就要去外地了,她去送送了!晚上也不回医院,人在桑家住着。” 病房里,好一阵沉默。 季夫人想了想说:“孩子我先带一阵吧!她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带孩子!”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了。 门口李嫂带着眼泪,进来就扑通一下给季炡跪下了。 她声泪俱下:“先生都是我不好,那天我听书房电话响着我怕打扰太太睡觉,我就去接了,但是里面人说的话我听不懂,正好心里有事就挂了,后来也忘了跟太太说……那个电话真真切切是我接的,并不是太太故意不告诉您!太太是无辜的,我更该死!” 李嫂是别墅里的老人了。 桑漓对她向来不错,这时情急起来,竟然就左右开弓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一边扇一边哭着说:“如果不是我,先生不会误会太太,太太也不会遭这个罪!” 她手上没留手劲, 十几下,把一张脸打得通红肿胀…… 季炡站在灯下,面容苍白,一点血色也没有!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无法接受是他误会了桑漓,那天桑漓苦苦哀求他,她拽着他的衣袖不让他走,而他却说了那么多羞辱她的话,然后将她推开…… 他走时,她是有多绝望? 季炡低头注视着小季言,他想,她生小季言时,又是对他有多失望? 李嫂仍在抽她自己, 季夫人骂她几句,随后就斥责季炡:“再怎么样,一个白筱筱也没有桑漓重要,季炡,你这次做得太过了!” 季炡心里清楚,他对桑漓苛待、对她冷落,无非是因为爱而不得,无非是因为她说厌恶他的那些话,他多多少少有些赌气的意思。 他从未觉得,白筱筱比桑漓重要。 静默半晌,他轻声说:“今晚就把孩子送我那儿,找两个有经验的护士照顾着!” 季夫人心中一惊:“那你呢?” 季炡已经朝着门口走…… 门外,传来他沙哑声音,带着一丝凄凉:“我去找桑漓。” …… 深夜,季炡找到了桑漓。 她走在黑夜里,衣裳空荡荡的,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短短几天,她憔悴得不成样子。 蓦地,桑漓看见了他…… 他们一个坐在车上,一个走在夜风里,一周未见,却像是经历了沧海桑田……夫妻见面,竟是相对无言! 沉默,是对过去的哀悼。 第249章 无言,是对她少时爱情的祭奠! 一切都过去了…… 她注视着他,波澜不惊,一丝一毫的波动也没有了! 桑漓没有多看他一眼,她绕过他的车身,朝着家里走去。 季炡跳下车,他脱了自己的外套,要给她披上。 桑漓却退后一步。 她在淡淡月色下注视他,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声音很轻:“季炡,不要过来!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把你的关心,留给白筱筱就好!” 她说完就走。 但是才走了两步,手腕就被人捉住,身后传来季炡低哑嗓音:“我会替你哥哥上诉!桑漓,我会补偿你!” 他以为,她会痛骂他,她会扇他耳光。 她会说她的委屈。 但是桑漓没有…… 桑漓转身,很安静地看他。 半响她用一种很疲惫的语调轻声说:“不用了!我哥哥放弃上诉了!……季炡你说过,生下孩子后我们就离婚,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想要小季言。” 夜风猎猎。 季炡在黑夜里凝视她。 她曾经对他,爱如烈火,但此时却已焚烧待烬,不留一丝余地。 季炡声音微哑,他跟她说对不起,他说他无法放弃,他说那天是他错怪她了,电话是李嫂接的…… 桑漓惨淡一笑:“季炡,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一夜之间,她跟哥哥没有了爸爸。 沈姨,没有了丈夫。 那晚,她险些没了生命,那晚小季言险些失去……这一切一切,怎么会是季炡一句对不起能释然的。 她现在,不知道该怪谁,也不知道该恨谁。 她只知道,她不想看见他,不想跟他说话。 她要走,季炡却上前一步,抱起她放到车上。 桑漓怎么肯? 她拍着他的身子,嘶哑着声音让他放她下车,但是季炡一直牢牢地抱着她,抱着她的身子,他的面孔埋在她的颈间,低低哑哑地说着对不起,不停地说着对不起,他低声哀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桑漓咬在他肩胛骨上。 她死死地咬着,每听他说一句对不起,她就咬深一分。 有什么用! 这迟来的道歉,有什么用! 殷红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渗出,将他黑色衬衣染得更深……但季炡不在乎,他仍是抱着她,他甚至剥开她的外套,顺着她的脊梁骨去摸她的身子。 她的身子瘦可见骨,哪里像是刚刚生产的女人。 至少瘦掉十斤。 季炡喃喃地说着对不起,他要带她回家,桑漓不肯激烈反抗。 最后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了她。 带着血腥味的吻,自然不会美好,夹杂着心碎和深刻的恨意。 前面的司机,根本不敢看。 最后季炡把桑漓紧搂在怀里,他吩咐老林开车,老林才一踩油门朝着别墅开回去…… 一路上,季炡都紧搂着桑漓。她太瘦了,他甚至能听见她骨骼被他搂紧,发出细微的撞击声。 半小时后,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驶进别墅。 别墅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车停下,司机下车避嫌了。 车内幽暗,季炡稍稍松开了些,但没有完全放开。 他低头注视着怀里的人,声音很温柔:“孩子在家里,你不想看看吗?她很可爱,长得像你又像我!她都是一个人乖乖睡觉,我想她应该也很想妈妈。” 眼泪,无预期从眼角落下。 孩子是母亲的软肋。 季炡打开车门,半拥半抱着,将她带上楼。 再回这里,恍如隔世。 几天前这里曾经流满了鲜血,她求救无门,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几天后她的丈夫归来,温柔体贴地哄着她要跟她重新开始。 人生,就是这么可悲可笑。 家里的佣人都默不作声,很内疚,桑漓没有怪她们,她跌跌撞撞地来到二楼主卧室,有个护士正在看管孩子,见他们进来很自觉地起身轻道:“孩子才睡下!季先生季太太,我就在隔壁有需要叫我!” 第250章 季炡点头让人出去。 安静的卧室里,添了一张小婴儿床,此时小季言就睡在小床上,小婴儿睡觉时,吐露出的气息都是香甜的,无限美好。 自从她出生,桑漓在外奔波,几乎没见几次。 这会儿见到这个安静睡着的小人,在瞬间就击中她的心灵,这是她怀了8个月的孩子,生产时她痛,孩子也痛。 桑漓全身都在压抑,全身都在克制,她才没有惊动孩子,只是轻轻地摸了下她温热的脸蛋! 她怎么会不想! 这是她的小季言,是她拼命生下的孩子。 季炡亦动容,他情不自禁从身后抱住她,他压抑低哑着嗓音:“桑漓让我照顾你、照顾孩子……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不好?” 桑漓还没有说话, 婴儿床上的小季言哭了起来,小家伙是早产儿,哭声秀气,一听就是小姑娘…… 季炡轻扶桑漓的肩:“她饿了,先喂她吃点儿!” 这些天小季言一直喝奶粉。 季炡知道桑漓没有奶,但他想要她们建立更亲密的亲子关系,于是他就想让她喂小季言……她多抱抱小季言,或许会心软、或许会愿意留在他身边。 他把小季言抱起来,轻轻放在桑漓怀里。 大概是怕她反感,他走到起居室避嫌了。 坐在起居室时,他想,明明是他的妻子,可是现在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他又想,他跟桑漓似乎是走到了死胡同,他们唯一的关联就是孩子。 过去他骂她,说她只会求他。 现在他只想,她求求他。 她求求他,他什么都愿意给她,什么都愿意捧在她面前……可是桑漓不看他,她也不肯跟他说话,她的眼里全是哀莫大于心死。 是走到头了吗? 他不知道,像这样能留她多久,但他此时不想放弃! 卧室里,桑漓抱着小季言给她喂奶,大概是女性的本能,她动作熟练地解了内衣,让小季言含了吃…… 小家伙贪婪地吮了几下, 没有吮着,小脸憋得通红,然后就哇哇地哭了起来,这一次哭声震天! 季炡从起居室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小季言嚎啕大哭。 桑漓敞着身子,无措地哄着小婴儿,她瘦削的脸上尽是茫然之色……其实不该让她哺乳的,她本身就已经精力不够。 但季炡还是狠了心,叫护士过来,让请个催乳师到家里来。 护士照办。 他回头走到桑漓身边,轻轻抱了孩子,并温柔地拢好她的衣裳:“你先休息一下,我泡点奶粉给孩子喝!” 他靠她很近,近乎仰望她。 这一刻,他想跟她白头到老,他轻声喃语:“小漓,我们一起将小季言养大,好不好?” 若她说好,他愿意将一切捧给她! 哪怕是生命! 桑漓缓缓转头,无声凝视他,望着自己权势涛天的丈夫。 许久,她恍惚着声音反问:“季炡,你觉得我们还有感情的余地吗?” 桑漓的眼里除了哀莫,就是心死! 她经历生死,失去亲人! 她怎能不恨! 她怎么还能跟面前的这个男人,同床共枕,若是她再跟他在一起,若是她贪恋这一份富贵荣华,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爸爸,怎么对得起牢里的哥哥,怎么对得起那晚差点丧命的自己? 水晶灯下,季炡静静凝望她。 半晌,他很轻地说:“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先喂孩子。” 他泡奶粉的样子,很熟练也很专业,丝毫看不出生疏。 其实季炡是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季氏集团内部有母婴培育课程,他作为总裁也曾经上过一段时间。 那会儿,甚至是,他跟桑漓关系最差的时候。 他却仍期待着孩子! 季炡泡好牛奶轻轻摇了摇,他抱起小季言。小季言闻到香味,迫不及待地去吮吸起来,小东西喝得咕咚咕咚…… 第251章 桑漓穿着单薄的衣裳,站在灯下。 她看着季炡,看着他抱着小季言。这一幕曾经是她少女时的幻想,但现在她却只觉得悲凉…… 小季言吃饱后,尿裤子了。 她乖乖躺在小婴儿床上,让爸爸给她换了条小花裤子,换完后两条小短腿慢慢伸直……进入了梦乡! 她的小脸恬静,脸蛋肉乎乎的。 季炡情不自禁亲了一下,此刻,他的心中溢满了慈父的情怀……摘星星摘给月亮给小季言都可以。 门口响起敲门声音,佣人轻道:“先生,催乳师过来了!现在方便让她进来吗?” 季炡走过去开门。 催乳师是季氏医院的人,40开外很有经验,见到季炡后有些拘束:“季总,太太在哪?” 季炡往后退了一步:“在卧室,待会儿你轻点,桑漓有些怕疼。” 催乳师点头:“我知道的季总。”约莫是怕吵醒孩子,她脚步放得很轻很轻。 季炡没跟进去。 他关上卧室的门,站在起居室的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香烟……薄薄烟雾升起,又被夜风撕碎。 就像是季炡面上,那一抹迷茫! 深夜,格外寂静。 他听见卧室里传来桑漓细碎的闷哼声,应该是被弄痛了……那些细碎声音模模糊糊的,竟让他想起那些香艳的夜晚,但印象最深的还是他们的第一次,她黑发铺了满枕,小巧脸蛋都是稚嫩,很疼却不敢叫出声来。 其实往后想想, 他们的婚姻里,真正你情我愿的夫妻生活就没有几次。 他常常食之知味,总是不餍足地想要,而她无力承受哭着喊着求他轻点儿,求他放过…… 桑家倒了,她更是疲于应付他。 他便越发强势,每每夫妻生活,要她回应……他喜欢她搂着他的脖子,哀哀地唤他的名字,他喜欢那种掌控的感觉。 季炡夹着香烟的修长手指,微微颤抖。 夜越发深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门从里面打开,季炡侧身将香烟熄掉,沙哑着声音问:“情况怎么样?” 催乳师走近,声音压得有些低:“奶是催出来了,但是夫人太瘦了。她才经历过大出血,实在该好好养养,我看她的样子真是血气两亏!” 季炡怔了下:“大出血?” 催乳师没有多想,直接说:“产科医生没有告诉您吗?夫人生产时大出血,送到医院的时候,下半边身子全都染了血,输了2000毫升都不够!” 她是女人,总归感同身受:“夫人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加上其他事情,不能再受刺激了,不然很容易患上产后抑郁。” 季炡喉结滚动…… 半晌,他才缓过神来,将人送走。 等他回到卧室,桑漓已经穿上来时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副要走的样子。 季炡在灯下静静看她:“你要走?” 桑漓没有否认,她说:“我有事情要办!过几天再来看她……等到事情办完了,我就带她走!” 灯光织白。 季炡的眼睛通红,他嘶哑着声音:“你的丈夫在这里,你的孩子也在这里,你要往哪里走?桑漓,你要往哪里走?” 丈夫!孩子! 桑漓不想跟他吵,她也没有力气跟他吵,她只是用那种悲凉的眼神看他,轻声反问:“季炡你觉得你还是我的丈夫吗?你不觉得可笑吗?你忘了你为白筱筱打过我一耳光,你忘了你为了白筱筱不顾我的哀求远赴国外……季炡,你在这间屋子里能闻到腥味吗?那晚,这里到处都是血,血从我的身子底下一直流到楼梯,季炡,那时你这个丈夫在哪里,那时你忙着为白筱筱伤心,那时你忙着为她难过,你大概从未想过……我,拼着生命在生小季言!” 季炡面孔苍白。 桑漓颤着嘴唇:“季炡你总说,你喜欢小姑娘,你总说你想要当爸爸,但是她出生的时候你在哪里?她有可能生不下来的……那时候,你在哪里?” 第252章 她说完仍要走。 季炡却拦腰抱住她,他将她按在床尾,这一切都是闷声进行的,他们再争执再激烈,也克制着自己不想吵醒孩子。 桑漓被他按在身下,动弹不得。 季炡开始脱她的外套,接着是里面的衣裳,等到脱到剩下一条贴身衣裤时,他彻底愣住了。 桑漓贴着厚厚的卫生棉。 但此时,那条卫生棉吸满了血,殷红的鲜血渗出内裤,凌乱地染在雪白的大腿上。 季炡知道女人生产后,会有恶露,但像桑漓这样流这么多血,绝对不正常。 他颤着手去摸她的身子,一点一点地摸…… 桑漓打了他一耳光。 她本没有力气,但此时愤怒所致,那一声清脆在黑夜里震耳欲聋,也将季炡的脸打到一边。 他缓缓回头,对上她发红的眼睛。 季炡低声说了一声对不起,而后他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像是害怕她突然消失,害怕突然失去。 安静的夜, 只剩下他在她颈边的喘息, 还有小季言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无限香甜。 桑漓没能走掉。 季炡剥了她的衣裳,给她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他知道她想走,他抱着她将面孔埋在她的颈窝里,低喃:“不许再出去,除非你不要命了!你想办的事情我帮你办。桑漓……看在小季言的份上,让我弥补你。” 桑漓怎么肯? 她死命挣扎,她要离开他,离开这座宅子。 季法给桑漓打了一针安定剂,细细针管戳进肉里,桑漓眼里都是泪,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他……全是不敢置信。 她的身体慢慢地软下来,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微微抽搐。 季炡心都痛了,他倾身吻着她,喃喃开口:“听话好好睡一觉!我们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桑漓静静望着他,她的眼里有着绝望,还有恨意。 季炡知道她恨自己。 但是他更知道,如果让她继续糟蹋身体,她很快就垮了……或许命都没了! 他搂着她瘦弱身子,痛苦喃语:“桑漓,你在惩罚你自己,还是在惩罚我?” 桑漓不想回答他! 她也无力回答他,安定剂在她体内产生作用,她缓慢而不甘地闭上眼睛……她睡着的样子,清瘦而单薄,没有了从前的容光。 季炡轻摸她的脸。 豆大泪珠,从眼角滚落…… 她明明已经睡着,却在潜意识里抗拒他的接触。 季炡心痛得厉害,他看了许久,才缓缓起身走出去。 别墅一楼大厅, 因为家里头添了个小生命,而彻夜灯火辉煌,佣人们洗洗弄弄熬汤炖药,各司其职…… 季炡下楼时,脚步很慢。 他低头,看着换过的地毯,鼻端仿佛还能闻到血腥味道……季炡的手掌忽然就颤抖了起来,他从衣袋内摸出一根香烟,但没有点上。 夜深人静,他坐在沙发上…… 落地窗那儿,灌进来一口夜风,吹起他黑色发梢,让他俊颜显得更为深沉晦暗……他就那样坐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凌晨一点。 庭院内响起小汽车的声音,佣人偷偷看一眼,就被唬住了。 只见五辆黑色商务车,一字排驶进别墅,车门打开季续下来20多个黑衣保镖,个个看着都是行业里的精英,面上没有表情,整个没有人味儿。 一阵细高跟鞋,声音响起。 秦秘书在深夜赶过来,她才新婚不久,却为上司的私生活忙碌。 心里不爽,但季炡给的很多! 秦秘书进来后,季炡就站了起来,他淡声说:“安排他们守住别墅每一处,不让任何人进来,也不让任何人出去!” 秦秘书心中悸动,她忍不住多了句嘴:“季总您这样做,季太太会更恨您!” 恨…… 季炡想起桑漓看他的目光,他自嘲而苦涩道:“已经很恨了!……对了,在医院找最好的营养师,把人请到别墅里住下,桑漓的身子要好好调理!” 第253章 说着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还在不停下红。” 秦秘书点头。 她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于是主动说:“我在这儿守着!有事儿也比家里的阿姨们有主张一些!” 她这样说,只是同情桑漓。 她曾经羡慕嫉妒桑漓,但现在只剩下了唏嘘。 夫妻一场,季总有够心狠! …… 深夜,季炡去了趟墓园。 冬日肃杀,天地阴沉,墓地充满了魑魅魍魉的感觉。 桑父墓前放了一根梅枝,梅花未放,却寄了桑漓的哀思与遗憾…… 季炡蹲下,伸手轻拂桑大勋的照片。 他低哑开口:“爸!对不起!” 但是桑大勋再也听不见了,他化为黄土,与桑漓的母亲长眠于此……他年少时活得恣意快活,幸福美满,死时惨淡的一双儿女不在身边。 季炡没有久待。 他连夜飞了一趟X市,去见了桑时宴。 桑时宴才押解过来,不到两小时,就被通知会客。 来人是谁,他一猜即知。 在那间阴暗狭窄的会客室,他们分坐在两边……距离上次见面,似乎已是沧海桑田。 桑时宴清减许多,但仍是好看的。 他隔着铁栅栏,冷漠地盯着季炡,只说了一句话:“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将我妹妹嫁给了你!” 说完,桑时宴就起身离开了! 季炡身边的人,低声道:“我再劝劝!或许他想明白了,还是愿意再跟季总见一面的!” 季炡静静坐着。他的神情比阴暗的牢笼更晦暗,良久他淡声说:“不用了!” 桑时宴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他拒绝上诉,那便不会再改决定……他不是不想要自由,他不想欠他季炡,他不想桑漓再受他恩惠。 到了今天,季炡才知道,他想弥补也不可能了! 桑家人,跟他分得清清楚楚。 他在深夜飞过来,又连夜飞回B市,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清早七点…… 黑色劳斯莱斯,在黑色雕花大门口,缓缓停住。 司机轻声说:“先生,是亲家奶奶。” 季炡奔波一夜正闭目养神,闻言,立即打开车门下车,唤了一声:“沈姨。” 清晨,白露成霜。 沈清遭遇变故,几乎一夜间白了头,即便如此她在看见季炡时还是冷静自持的,她声音轻而嘶哑:“我来带桑漓回家。” 季炡盯着她看。 半晌,他垂了眼眸:“这里就是她的家,我会照顾好她!沈姨,以后家里有用得着的地方,直接跟我说。” 沈清惨淡一笑:“不敢劳烦季先生!” 这句话生分无比,将彼此之间的关系拉开来。 一时间,季炡竟然不知道如何应对。是啊,那天他不顾桑漓的哀求抛下她,桑家一下子就散了,沈清怎能不恨? 彼此沉默片刻。 终于,沈清哽咽着开口:“季先生你现在想着弥补桑漓,但是你正值壮年……你又能坚守多久?算我求你,不喜欢她就把她还给我,我好好地养着,她还有一条活路!也算是我对得起她父母亲。” 季炡亦动容。 他仰头敛去眼里的热意,轻道:“沈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沈清激动起来:“你的照顾,就是把她关在家里?你的照顾就是把她软禁起来,不让她见自己的亲人?季炡……是,你或许对她是有那么一点儿喜欢,可是真正的喜欢不是你这么自私的,她对你没有了夫妻情分,你何苦还把她拴在自己身边?” 她的话,戳中季炡的软肋。 季炡心里一痛。 良久,他声音低而沙哑:“她恨我,我知道!” 他上了车,并打电话吩咐人送沈清回去,饶是沈清怎么拍着车窗哀求……季炡都没有软下一分心肠。 因为他知道,他一放手,桑漓就飞走了。 她不会再回来! …… 劳斯莱斯幻影,在金色阳光中,缓缓驶进别墅。 第254章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季炡下车,他一夜未睡疲惫不堪,但还是先问了佣人:“太太醒了没有?” 佣人声音放得轻轻的:“太太还在睡着,倒是小小姐醒了两趟,护士给喂过了奶粉,没敢打扰太太休息。” 季炡点头,一边上楼,一边抽掉领带。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 桑漓睡得沉静,就连呼吸都是清浅的,小季言却醒着,她睁着乌黑明亮的眼睛,新奇地注视着新世界,虽然她只能看见20公分的距离。 季炡将领带放到沙发上, 他走过去,轻轻抱起小季言,将脸贴近她。 小婴儿身上的温热,冲淡了心中酸涩,让他觉得他跟桑漓还有可能,他们之间还能够破镜重圆…… 他贴着小季言的小身体,声音微颤:“我是爸爸。” 中午时分,桑漓醒了。 她睁开眼,就能见到怀里的小季言。 小季言身上一套淡粉的连体睡衣,在她怀里睡得香喷喷的,那五官眉眼,说不出的讨人喜欢。 桑漓看得眼眶发热…… 就在这时,小季言醒了过来,小东西先是娇气地哭了两声,而后大概闻到了妈妈的味道,小身体就朝着这边拱过来,但毕竟她还太小找不着地方。 桑漓身子很虚弱,但她还是侧过身子准备喂孩子。 她第一次当妈妈,动作生疏,怎么也解不开扣子。 小季言急得大哭。 小脸通红。 一只温热手掌代替了她,轻易解开她睡衣的扣子,敞开衣襟…… 季炡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低而温柔:“才开始喂,可能有些疼!” 桑漓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仍是不愿意跟他说话,仍是冷着他。 她低头把小季言抱近,小季言凭着本能找着妈妈,两只小手抱着贪婪地咕咚咕咚,很费力但很满足…… 桑漓有些疼,她退开一点儿,但是小季言马上就跟过来。 很用力地吃! 季炡没有走,就站在一旁。 他看着妻女,他心中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他跟桑漓不仅仅是夫妻,还是小季言的爸爸妈妈……小季言的到来,似乎冲淡了他之前的愤恨,变得平和。 这一刻,他想跟桑漓白头到老。 …… 小季言吃饱就睡。 一个懵懂又醒了过来,捧住了一阵用力吮,反复几次才算是睡熟了…… 季炡将小家伙抱起来,轻拍后背让她打出奶嗝,这才放进小婴儿床上。 他很温柔,像是温柔的丈夫。 他说:“饿了没有?我抱你去洗漱,再吃点儿东西!厨房里新熬了花椒鸡,最适合女人生产补身子。” 桑漓轻轻拢了衣裳。 即使在温暖如春的卧室,她虚弱的身体,仍是感觉阵阵寒气。 季炡下楼的时候, 桑漓站在起居室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楼下,她看见楼下来来往往的保镖,将别墅封锁得水泄不通…… 季炡软禁了她。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手机没有信号,还有这别墅里所有的座机都被停掉了,这座宅子变成了孤岛,囚禁她的身心,以爱之名。 季炡端着托盘,推门而入。 他一眼就看见,桑漓站在落地窗边,她身上裹着厚实的披肩,但整个人还是显得空荡荡的,没有一点肉。 季炡将月子餐放在小餐桌上,柔声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多少吃一点!后面会有专门的营养师专门为你调养,很快你就会恢复过来。” 桑漓没有掉头,她声音很轻:“放我走!” 季炡心里一痛。 他走到她身后抱起她,将她抱到小餐桌前,他才想说话桑漓就将那碗佣人熬了两小时的花椒鸡给打翻掉了。 汤汁流了一地,也弄脏了季炡的衣服。 但他没有发火, 他甚至还很温柔地说:“小季言在睡觉,别吵醒她,好不好?” 第255章 桑漓无法再忍。 她一把推开季炡,走到落地窗前。 她枯瘦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 她指着楼下的那些保镖,她又指着地上打翻的汤汁,惨淡冷笑:“季炡你软禁我!你又何必做出深情款款的样子来?你有病,而我不想用自己来成全你!” “季炡你听好了,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再爱你!” “过去我是喜欢你……” “现在,一分一秒我都不想看见你!” …… 桑漓说完,急促的喘息。 她甚至还咳出一丝血来,气血两亏,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季炡想去抱她,但桑漓拒绝他的靠近,她轻声说:“季炡别过来!你不要过来!” 她的声音满是疲惫。 在季炡没有察觉的时候,桑漓患上产后抑郁,她家破人亡,她身边没有亲人,她无人排解,而她的丈夫却以爱之名,将她软禁在这里口口声声地说要弥补……真是太可笑了! 凌乱的场景,压抑的气氛。 他们之间,也曾经甜蜜过,现在却走到这个田地。 桑漓被季炡软禁在别墅。 沈清一筹莫展, 林萧更是想了很多办法,软的硬的,她全都豁出去做了一遍,但她仍是没有办法见到桑漓…… 这时,她才知道季炡的权势有多大! …… 桑漓走不了,她继续冷着季炡。 他们夫妻关系破裂,在圈子里算是人尽皆知…… 一周后,季夫人过来看小季言。 小季言养得白白嫩嫩的,特别讨人喜欢。 季夫人抱着看那眉眼,就想起桑漓,她轻声开口:“季炡,外面那么多保镖在,你是想将她关到什么时候?关到她服软?季炡你别忘了桑漓姓桑,她也是娇生惯养大的……她不会服软的。” 季炡站在窗前,静静望着外头。 季夫人一边逗着小季言,一边继续低低开口:“再说你正值壮年,你需要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小季言更需要能照顾她的母亲,桑漓现在这样连她自己都照顾不了……” 季炡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劝他离婚娶黎倾城。 季炡不知道自己有多爱桑漓,也没去想这段感情还剩下多少,但他不想跟桑漓就这样惨淡的结局。 他淡淡开口:“不用说了!” 他不会离婚的! 季夫人看得透彻,她笑得淡淡的:“季炡你是个男人,你要管理公司,你要照顾孩子……她的心不在你身上,你能坚持多久?” 季夫人离开,佣人将孩子抱到楼上。 季炡在书房抽了几根香烟,回到卧室。 卧室里幽幽暗暗的,桑漓穿着浴衣,侧卧在床上喂小季言……他从背后看她,薄薄的肩背,乌黑的发散在雪白枕间,丝毫看不出生过孩子。 小季言吃饱,乖乖躺在妈妈怀里。 漂亮的小脸蛋,恬淡沉静。 桑漓低头注视她,或许只有看着小季言,她的心才有片刻的平静……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活着的。 小季言不在时,她常常会胡思乱想,缓过神来她又后怕。 季炡心里藏了心思。 刚刚,季夫人的话,多多少少是影响了他。 他也确实是正常男人,这会儿桑漓敞着浴衣半露不露的样子,又稍稍刺激了他,他便想抱她……不真的做,就想跟她亲近。 季炡躺在她身后,薄薄的唇贴在她颈侧,温热气息喷洒在她柔嫩又敏感的耳根处…… 就像是从前,他们无数次的欢好一般。 桑漓身体一僵。 女人最敏感,男人想要,一近身便知。 桑漓避开他的碰触,她的态度十分冷淡:“季炡,如果你想解决生理需求,你可以找其他女人,我不在意的。” 季炡瞳孔微缩。 她说,让他找其他女人…… 季炡喉结滚动,半晌他沙哑开口:“我只是想抱抱你,这样,你也那么排斥吗?” 第256章 桑漓说:“是!” 但季炡还是把她抱到怀里,他一点一点地去摸她,想融化她…… 但是死了心的女人,身体怎会还有欢愉? 她没有感觉! 她对他,对他的碰触,一点感觉也没有…… 林萧想尽了办法,见不到桑漓。 沈清以泪洗面。 不得已,林萧去找了路靳声,去之前那晚她在公寓的阳台上抽了一晚的香烟,她还喝了啤酒…… 喝醉以后,她又哭又笑,低喃着路靳声的名字。 恨之入骨! …… 皇庭酒店。 路靳声坐在办公室里,长腿舒展地跷在办公桌上……此时正是他跟宁家斗得最凶的时候,整个人很紧绷烦躁。 他的秘书推门进来,神情复杂:“路总,林小姐过来想见见您。” 哪个林小姐? 路靳声第一反应就是不见,他淡道:“把人打发了!不行就给她张支票,叫她别到外面乱说。” 李秘书却没走,轻声提醒了一句:“是林萧!” 林萧来了? 路靳声怔忡过后,慢慢将腿放下,哑声说:“请她进来。” 片刻,李秘书引着林萧进来。 李秘书是路靳声的心腹,路靳声跟林萧的过去,她清清楚楚,这时她将人带进来就避嫌先出去了。 厚实的铜花大门,沉声关上。 林萧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路靳声,他亦是。 彼此沉默许久…… 路靳声桌上的红酒收了起来,指间的香烟也掐掉了。其实过去他们在一起时,他的生活也是荒唐的,但现在,他却不愿意在她面前展露。 林萧看着他收拾。 良久,她轻声开口:“路靳声,本来这辈子我不打算再跟你有任何关联的。你是有妇之夫,而我不想再跟你牵不清!但这次算我求你,我想见桑漓一面。” 路靳声抬眼看她。 他记得,在这间办公室里,他们好过多回。 现在同一个地方,他们已经隔了世俗伦理。若他不在意她,他完全可以把她当成外室养着……但他舍不得了! 他静静凝视她许久,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你呢,最近好吗?” 林萧说不好。 她看着路靳声说:“桑漓不好,我无法平静!路靳声,我知道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我来求你你未必同意,但是桑漓……桑漓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为了她我愿意求你一次!如果你要条件……” 路靳声打断她。 他没让她把那些,轻贱她自己的话说出来,他不许她说,他也不可能再让她陪他睡觉……他们有过一个孩子,在他心里,她其实是他的妻子。 他更没有告诉她,他结扎了! 没有女人会再怀孕,包括宁琳! 他更没有告诉她,总有一天,他会让宁琳付出代价,他会将宁琳踩在泥巴地里,给他们的孩子陪葬…… 路靳声只轻声说:“我可以帮你!” 那瞬间,林萧眼里带了热意,她低头看着脚尖轻声说谢谢。 路靳声直勾勾地望着她。 她一直没有走近,他也没有过去……他们之间就那样隔着四五米的距离说话,似乎这样的距离才是安全的,才是对的。 林萧离开时,他没有说送她。 他就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看着她走出那道铜花大门…… …… 有路靳声的帮忙,林萧终于见了桑漓一面。 季炡只给了半小时。 为了这次见面,林萧准备了好多好多的东西,有孩子的小衣服和玩具,还有桑漓的补品……零零碎碎地装了一车。 林萧准备了很多话,但是在见到桑漓时,她还是破防了。 桑漓憔悴极了! 她瘦了很多很多,小脸尖尖的,身上带着病气……哪里像是才生产的女人,林萧见过别的女人生孩子,都是养得滋滋润润的。 林萧心疼得要死,她摸着桑漓的身子,颤着声音问:“他是不是对你不好?怎么瘦成这样了?有没有看医生?” 第257章 桑漓难得见到她,亦是眼里含泪。 她报喜不报忧:“只是胃口不好,其他都很好,你不用为我操心!” 林萧怎么能相信? 桑漓知道她能力有限,她不愿意林萧为了自己跟季炡硬碰……那只会把林萧赔进去。 她将小季言抱给林萧看。 小季言养得很好,长得也漂亮,林萧看着就喜极而泣:“真像!桑漓……她长得真像你!” 她哽咽着声音,逗着怀里的小季言:“姨姨给你买了玩具,看看喜不喜欢?” 彩色的小拨浪鼓,声音清脆好听。 小季言高兴地笑。 她咧嘴笑起来时,露出一排小牙床,特别可爱。 林萧却看哭了! 她搂着小季言压抑地哭,同时又恨自己没用,她帮不了桑漓……她没有办法带桑漓走! 桑漓轻轻抱住她,就那样静静地抱着。 良久,桑漓轻声开口:“总会有那天的,我们时时能见!林萧,帮我看好店铺,后面好几个市的铺子都要开张,这些都要你去忙……这些更是我们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林萧给小季言摇着拨浪鼓,她一边哭着说会,她请桑漓放心。 两人又说了会话,保镖就进来请人走了。 林萧哭着骂季炡,是禽兽,是畜生! 保镖一脸为难:“林小姐!” 桑漓为林萧擦了擦眼泪,她看着林萧很淡地一笑,她说:“等季炡厌烦了,他就会放我走!” 林萧颤着唇,还是离开了。 她走后,桑漓在起居室里站了一个下午,她一直一直地看着庭院的方向……那是林萧走过的地方。 她何尝不想走, 但是她很清楚,她现在走是带不走小季言的,季炡不会放手。 …… 她站到傍晚,彩霞满天。 季炡推门走进来,他从身后抱住她,温柔轻喃:“见了林萧,心情好点儿没有?” 手掌触感,仍是清瘦。 季炡微微皱眉:好汤好水地养了半个月,桑漓竟然没有养出二两肉出来。 桑漓没有跟他说话。 她不想跟他说话,但她也没有力气推开他…… 或许是她长久的冷淡,惹恼了男人,季炡蓦地将她身体转过来,他半捧着她的身子将她压到英式沙发上…… 桑漓呆了呆,她终于开口:“季炡你疯了!” 季炡掐着她的下巴,他盯着她的眼:“是!我是要疯了!桑漓……你要把我逼疯了。” 话音落,他开始吻她,跟她疯狂接吻。 她不肯,他伸手探进她的衣裳。 他强迫她有感觉…… 桑漓被他弄痛。 但是她不愿意叫出来,她睁着眼睛,看着沙发上方的天花板,那盏水晶灯璀璨明亮,她记得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候,季炡从意大利订的。 她很喜欢! 那些欢好的夜晚,她只要仰头就能看见晃荡的水晶灯光,奢靡富贵迷人眼,而此刻却显得清冷刺眼…… 明明在拥抱,明明在做亲密的事情,但是为什么身体是冰凉的,为什么彼此接触时没有一丝欢愉……只剩下厌恶! 桑漓瘦弱的身子轻颤, 再不能忍受的时候,她失神痛叫:“季炡……疼……” 季炡停住了。 他的面孔紧埋在她的心口,他的手掌还停留在她的细腰上,他们衣衫凌乱,他们急促喘息,仿佛之前不是接吻、不是抚摸……而是一场騼战。 他抱着她喘息。 良久,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嘴唇,声音低低哑哑的:“桑漓,痛就叫出来……就像现在这样,别冷落我、别不跟我说话!你想我怎么做,你告诉我……只要你说我都可以为你做到!赡养沈姨,为你哥哥上诉……都可以!” 桑漓眼尾落泪。 半晌,她目光低垂,静静地看着她骄傲的丈夫,他这样低姿态地跟她忏悔实属罕见。 从前,他都没有时间听她说话的! 第258章 她说怀孕,他说桑漓以后再说;她说那张《沉思曲》的胶片是她的,不是白筱筱的,他让她别闹;她求他不要走,他说桑漓你除了求我还会什么? 现在她不想求他了,他却深情款款。 桑漓伸手,细白手指抚上他的俊颜, 季炡抬眼望她,四目相对,没有了从前的甜蜜或者是怨怼,只剩下了悲凉…… 季炡捉住她的手,握在手掌中。 他听得她恍惚的声音,她说:“季炡痛吗,我也很痛……” 她终于愿意说话, 季炡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明天小季言要去医院体检,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小季言还小,她喜欢妈妈抱着!” 桑漓没有出声,但季炡知道她是同意了。 …… 次日清早,季炡带着妻女出发。 他没叫司机送,自己从车库开了一辆黑色路虎出来,等待时他靠在车身吸烟……薄薄烟雾,在深秋清晨升起,很快飘散。 一根香烟的功夫, 桑漓跟阿姨出来,阿姨抱着小季言,桑漓跟在后头。 她穿了件泰迪熊大衣,厚实保暖,暖咖色又将她的肤色衬得雪白……虽然清瘦,但是特别显小,根本看不出生过孩子的模样。 季炡目光深深。 他将香烟熄掉,打开后座车门让阿姨上车,桑漓要上车时他轻握住她手臂,低声说:“你坐我身边。” 说完,他便将后座车门关上,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桑漓顿了几秒,上车。 季炡明显想跟她亲近,想逗她说话,但桑漓待他冷淡……阿姨在后座很是不安,生怕太太过于冷淡,把先生往外推。 要知道先生这样儿的,多的是小姑娘生扑。 桑漓却不在意。 她早就对季炡心灰意冷,对他们的婚姻心灰意冷,她现在只求他坚持不下去放弃……然后各自安好! 半小时后,黑色路虎缓缓驶进季氏医院。 下车时,桑漓不曾想撞见熟人。 白筱筱的父母。 他们不是单独来的,身边还有一个比白筱筱年纪小点儿的女孩子,脸蛋生得不错,青松白梅般的干净,眸子清亮透彻……平心而论,比白筱筱好看许多。 那个女孩子,直勾勾地看着季炡。 桑漓心中猜出,这是白母特意给季炡准备的。 难怪,他们又回到了B市。 桑漓并没有在意。她垂眸淡笑,越过他们笔直朝着门诊大楼走,阿姨紧跟在她后头…… 季炡没理会家人,就像是不曾认识过。 他关上车门正欲走。 白雪轻声开口:“季先生,那是季太太吗?” 白雪看见过桑漓的照片,很是美丽矜贵。于是看了真人就很震撼,怎么说呢,从前她以为季太太跟季先生同龄,可是刚刚那个女孩子看着仍是矜贵的,但是年龄好小,而且她好瘦好白,根本不像生过孩子的女人。 白雪心里有些异样。 闻言,季炡只是点了下头,态度淡淡的。 白雪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咬了下唇……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在看见季太太以后不舒服。 她不知道,白母心里一清二楚—— 白雪这丫头是思春了呢! 也不奇怪,像季先生那样的男人,哪个女人看了不迷糊……她心里一边骂着死丫头不配,一边又指望着白雪带来荣华富贵。 …… 那边,季炡追上桑漓。 电梯里,他低声开口:“那是白筱筱的堂妹,我跟她只见过几次面……没什么的!” 桑漓低头看小季言,轻道:“你不用解释的。” 虽如此,她还是出了会神。 她想起那晚,季炡喝醉回来搂着她告诉她,他说黎倾城看着她的眼神让他想起从前的她……这个白雪不也是,男人在妻子这儿得不到满足,向外发展寻求安慰也很正常。 她不冷不热,季炡也未再解释了。 第259章 到了新生儿科,医生给小季言体检,结果很不错,小家伙各方面的体征都优于同月的孩子,发育得特别好。 季炡心里溢满了温柔。 他轻碰小季言的脸蛋,温热软嫩,像极了她妈妈。 检查完正要走,医生却把季炡叫住了:“季总,还有点儿事情想跟您单独谈谈……不是重要的事情。” 季炡读懂了她的眼神,他侧身对桑漓说:“抱孩子在车上等我,把暖气打开。” 阿姨抱着小季言,请他放心。 等她们离开,新生儿科的权威主任关上门,她斟酌了许久才轻道:“季总,孩子是很好,但是我看季太太的状况并不好……她似乎患上了产后抑郁症。” 季炡愣住:产后抑郁症? 医生想了想又提醒:“您尽量多陪伴她一些,多做些让她高兴的事情,这样有利于产妇身心健康。” 季炡点走,走出诊室。 他没有立即下楼,而是站在过道尽头的吸烟区,抽了两根香烟…… 季炡吸着香烟,他想着桑漓,也想着她的病。 医生说让她高兴,让她开心。 但是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样让她高兴让她开心……似乎他怎么做,都是错的。 背后,站着一道纤细的背影,是白雪! 她没敢打扰季炡。 她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他的背影,她觉得季先生似乎很寂寞……他不是家庭美满吗,他有妻子女儿,应该高兴的。 为什么他看着不快乐呢? 季炡只抽了两根香烟,就打算离开了,但是转身之际他看见了白雪。 在他这种成熟男人面前,小姑娘心思是透明的。 他一眼看出,白雪喜欢他。 季炡目光有些深邃,他朝着这边走过来,白雪心跳加快……她以为季先生多少会跟她说话,毕竟他们认识不是吗? 但她没有想到,季炡竟然擦肩而过,一字未说。 白雪心中失落, 她不由得想,他还是很爱他的太太的吧! …… 季炡下楼,上了车。 桑漓坐在后座,小季言饿了,她很温柔地在喂小季言……咖色大衣脱在一旁,里头是一件淡粉的衬衣长裙,扣子解开露出清瘦白皙的身子。 季炡关好车门,侧身看着。 他的眼神专注认真,也有着掩不住的温柔,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阿姨都不好意思了! 桑漓察觉到季炡的注视,她稍稍别过身子,轻声说:“你开车吧!” 季炡见她说话,心情说不出的好。 他想桑漓怎么会得抑郁症呢,她有小季言陪着,她此刻看着那样柔软慈爱……她只不过是怪他、恨他罢了! 季炡长手一伸,轻轻摸了下小季言的脸。 很亲昵! 他喜欢跟桑漓一起出门,一起带小季言的感觉,他想他多陪陪她,她即使心上有病……也总会好起来的。 …… 很长一段时间,季炡对桑漓都很好,很耐心。 桑漓除了冷淡点儿,其他方面都很正常,她也不再跟他提起要离开的事情。 季炡不禁心想,他们之间总算是缓过来了,她看在小季言的份上愿意跟他再当夫妻。 冬季来临,小季言双满月了。 季炡特意让厨房加餐,又给家里的佣人阿姨们发了红包,他难得高兴特意开了一瓶红酒……喝下小半瓶。 庆祝过后,他在书房处理公事,直到深夜。 待回了卧室,桑漓跟孩子都睡了,卧室里都是香甜气息。 季炡没有开灯。 他就着月光走到小婴儿床边,轻轻摸摸小家伙的脸,软乎乎的……他不禁倾身亲了亲,心中高兴又满足。 他冲了澡,躺在桑漓身边,她身上穿了件水红的真丝浴衣。 柔软的真丝料子,贴着身子。 从身后看,肩背薄薄的,那方蝴蝶骨特别诱人。 季炡身子空闲许久,他又正值壮年,难免想要,再说桑漓已经产后60天了,医生也说可以适当的夫妻生活了,交代要温柔点儿。 第260章 他翻身伏在她上方,单手撑着自己跟她接吻,一手松开她身上浴衣带子。 他们很久没有过了, 季炡来得特别快,他迫不及待跟她结合了…… 或许是在睡梦中,桑漓不似从前冷淡,她亦有女人的感觉。 她清醒后,表情怔忡。 红唇微启,细细地喘息着,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感觉里回味过来,她整个人都浸染着成熟女人的味道,但又带了一丝丝清纯的诱惑。 而后,桑漓把脸埋到枕间。 她不愿意面对季炡,她更不愿意去想刚刚身体的欢愉,她充满了罪恶! 季炡扳过她的脸蛋,倾身跟她接吻。 他低低问她,要不要再来一次。 季炡很想,他全身血热想要跟她再次发生关系,桑漓低低地说着不要,但是男人仿若未闻,需求强烈的男人只想要女人身子的安慰,哪里能听见“不要”两个字。 他很舒服,他便以为她也舒服。 男人的阳刚,契合着女人的柔软……那一瞬间桑漓痛苦地哀叫一声,不是疼痛,而是心灵上的伤。 她不要季炡,她不要他碰自己! 她的手指握住床头灯,她一次次地说着不要,在那些强势温柔的占有中,她无法控制自己,将床头灯朝着季炡的额头狠狠砸了下去…… 鲜血顺着额头,缓缓流下。 季炡闷哼一声。 他错愕地看着身下的女人,不敢置信在这欢愉的时刻,她竟然下手砸了自己……但他并未发火,他反而抱着她很温柔地问:“弄得你不舒服吗?怎么了?” 桑漓推开他, 她不肯看他,她缩在床头抱着自己瘦削的身体,反复低声喃语:“不要碰我!季炡……你不要碰我……” 季炡捂着额头开了灯。 灯光大亮,桑漓身体更是瑟缩起来,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拒绝他的亲近,拒绝他的示好。 她怕他的碰触,她不肯跟他过夫妻生活,哪怕刚刚她的身体也有感觉。 终于,季炡意识到,桑漓得了病。 她得了产后抑郁症…… 他想拥抱她安慰她,又怕她害怕反感,他只能很温柔地说:“桑漓,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你生病了!看过医生就好了!” 他不再靠近,不再强迫她。 桑漓终于稍稍放松,她眼角带泪,望着他轻声说:“季炡你放过我,我的病就好了!算我求你。” 但是季炡却不想放…… 他带着桑漓去看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建议桑漓暂时不要带孩子。 季炡提过一次,桑漓没有同意。 每晚,她抱着孩子入睡,季炡睡到了书房。 他没再要求同房,他仍是对桑漓温柔体贴,但是夫妻不睡在一张床上,慢慢地,自然就生疏冷淡下来…… 男人都有需求,但季炡没在外面解决。 他多少是挑剔的,也不想背弃婚姻,背叛妻子。 只是,他们这样的婚姻,总归不健康。 快到圣诞的时候,季氏集团有过一次校招,经过一轮初试大约留下50名毕业生最后由季炡挑选身边的工作人员。 很意料的,季炡在人事资料里,看见了白雪。 他稍稍愣了下。 秦秘书也看见了,她也挺意外,白雪这个女孩子怎么投了季氏集团?按理说得避嫌才对的! 她揣摩上司的心思,轻声说:“我让下面的人退掉吧!” 季炡将资料扔到一旁,算是同意了。 秦秘书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那份资料里滑出一张7寸照片,是白雪的证件照……红底白衬衣,乌黑长发扎着马尾,眼里透着几分灵气。 那样子懵懂一看,像极了18岁的桑漓。 秦秘书眼疾手快,捡起来塞进资料里,就准备拿走。 但季炡叫住了她:“等一下!” 季炡接过那份资料,抽出照片看了半晌又放了回去,轻声说:“留下吧!不必特殊照顾,就作为普通的实习生。” 第261章 秦秘书抗争了下:“季总,季太太知道会不高兴。这个女孩子身份太特殊了,我怕……” 季炡语气更淡了些:“按我说的做!” 他吩咐完,秦秘书却没有动。 季炡抬眼—— 秦秘书很轻地笑了下:“季总,从前我一直以为你是爱桑漓的,但现在我发现你爱着的,是那个热烈喜欢着你的桑漓……并不是现在的季太太。” 她轻扬手上的资料,声音苦涩:“总有一天,您会后悔!” 季炡黑眸染深,他稍稍动怒:“秦瑜,注意你的身份!” 秦秘书深深吸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径自走出办公室。等到门合上,季炡还能听见门外高跟鞋的声音,可见她有多愤怒。 …… 白雪加入季氏集团,确实存了私心的。 之前她以为,因为堂姐白筱筱的关系,季先生会继续对白家加以照拂,但是没有想到自从机场一别,季先生再没有跟白家联系过。 正巧季氏校招,她就报名了,没想到录取了。 但是白雪仍然没有机会接触季炡,他是高高在上的总裁,而她只是微不足道的实习生…… 偶尔在大厅撞见,他视而不见,而她满脸通红。 职场上都是人精。 白雪那点儿心思,旁人怎会看不出来,于是便有人打趣:“季总是有太太的,再说觊觎季总的名媛不要太多……白雪你得加倍努力哦!” 白雪脸蛋通红:“胡说。” 她声音低低的:“我不会当人外室的。” 同事面上哄笑,心中却是冷笑:像季总这样的男人,想当他的外室怕也不容易呢,哪里是轻易就能看上眼的。 她们嘻嘻哈哈,被秦秘书听见了。 秦秘书捧着一叠文件,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她扫视一圈后目光落在白雪的脸上,话似乎是对着众人说的:“上班摸鱼、做事不专心!如果实在没有事业心的话,找个男人嫁了吧!” 没人敢说话,都知道秦秘书严厉,她们后面的考核都是秦秘书说了算的。 人一下子就散了。 只有白雪跟到电梯前面,她小心翼翼地说:“秦姐,我没有那份心思!” 秦秘书面无表情,声音冰冷:“没这份心思,你就不会来季氏集团!那么多企业你不去偏偏要来这儿,现在无辜给谁看呢!” 白雪急得要哭了。 秦秘书侧身静静看她,轻道:“你这样的女孩子,我见的多了!” 这时电梯门开,秦秘书走了进去。 白雪再迟钝也能感觉到,秦秘书很不喜欢自己…… * 圣诞前夕平安夜,开始飘雪。 季炡下班很早,大约四点就离开公司了。他去给小季言买圣诞礼物,当然,他也给桑漓准备了。 最近格外冷,季炡给桑漓买了一件围巾。 LV淡粉的羊绒围巾。 买好礼物上车,黑色房车缓缓驶出商场地下停车场,外头雪越来越大,路面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 前面一个路口红灯, 司机将车停下,伸手擦了擦后视镜,说道:“今晚这场雪下来,怕是要将道路封死!季总,明天清早我早点儿来……” 季炡靠在后座,把玩买给小季言的玩具,淡声开口:“明天圣诞,我陪孩子。” 司机附和:“有了孩子,季总也变居家了!” 季炡很轻地笑了一下。 就在车子要启动时,车旁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儿,轻轻拍车门,表情小心翼翼中带了一抹羞涩。 竟然是白雪。 季炡静静看了几秒,降下车窗。 白雪咬唇,表情有些焦急:“季先生,我有点儿急事,您能不能顺路带我一程!下雪天……我打不到车。” 司机正要斥责。 这是当季总的车是滴滴呢,一招手就停啊! 季炡目光落在白雪小脸上,大概是很冷,那张脸白里透着淡粉……很有朝气,不似桑漓总是很冷淡。 第262章 半晌,季炡语气很淡:“上车!” 白雪犹豫了下,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其实这是很不符合规矩的,平时秦秘书坐这辆车也只能坐在前排,何况白雪只是公司的实习生。 司机看出点什么,他欲言又止。 最后只问:“白小姐去哪?” 车内温暖,白雪的小脸更加白里透红,她小声说:“我去季氏医院,家里人生病了,过去探望。” 司机讪讪地说:“季氏医院可不顺路啊!” 白雪小脸羞红。 再怎样她也是个女孩子,司机一句话,将她心思拆穿。 这时,季炡淡声开口:“去趟医院!”之后他没再说过话,别着脸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雪景。 天将暮晚, 飘雪天空,名贵的黑色房车加上成熟英挺的男人,怎么都是有几分浪漫的。 白雪能闻到身边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还有一丝须后水的气味,这些都挑逗着未经人事女孩子的神经,引人瑕思。 白雪脸蛋滚烫通红,一直偷偷地看季炡。 她的喜欢,季炡是知道的, 此时更算是默许! 或许,他把白雪当成了桑漓的影子,她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想起了18岁的桑漓,他用白雪默默怀念着被桑漓喜欢着的感觉……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住院部楼下。 季炡没有出声。 白雪犹豫了下,扶着车把手,很是恋恋不舍地说:“谢谢季先生!” 季炡很是矜贵地点了下头。 白雪咬唇下车离开。风雪透进来,车内温度一下子骤降,还有那丁点儿暧昧也被吹散…… 季炡靠向椅背:“回别墅!” 司机踩油门时,多了句嘴:“现在的小姑娘是不知道廉耻怎么写了,主动得很,季先生您是不是?” 季炡没有搭腔,司机有些讪讪的…… 季炡回到别墅,将近七点,桑漓已经吃过了。 最近,她的精神好了些。 但季炡仍没有撤掉别墅里的保镖,下雪天那些人尽忠职守,分布在别墅四周。 车停下,季炡下车时,特意未拿礼物。 他想给桑漓惊喜。 季炡穿过玄关,脱掉黑色大衣交给家里的佣人,往厅里看了看随口问:“太太吃过了?” 佣人接过大衣,殷勤浅笑:“太太吃过了!下午见着下雪,傍晚的时候她还抱着小小姐下楼,隔着落地窗看雪。小小姐那么小的小人,看着雪也不怕,一个劲地咯咯笑,看来是很喜欢雪呢!” 季炡面容温柔,他换了鞋子上楼。 二楼主卧室。 灯光暖黄,暖气开得很足,室内温暖如春。 桑漓穿了一件淡粉的羊毛裙,俯在小婴儿床头逗着小季言,大概是因为没有出门的原因,她的长发随意挽了起来,侧颜线条十分精致,神情亦是柔和的。 季炡目光微湿,他没有打扰她。 这样的场景,温馨到让他以为之前的所有伤害没有发生过,他们是恩爱夫妻……现在享受着天伦之乐。 桑漓一抬眼,就看见他温柔目光。 季炡走过来,跟她一起站在婴儿床前,他跟桑漓说话语气十分温柔:“给你们买了礼物!落在车上忘了拿上来……你去拿一下!” 说完,他逗着小季言。 小季言认得他,高兴地踢着腿,一蹬一蹬得像只小青蛙。 季炡表情更温柔了些,俯身亲了亲小女儿。 桑漓披上大衣准备下楼。 季炡叫住她,他拿了件羽绒外套给她换上,声音很体贴温柔:“外面冷……穿这个!” 桑漓很淡地笑了笑,走出卧室。 外面风雨大,佣人要给她撑伞,她说不用就只有几步路。 打开车门,内灯亮起。 桑漓看见后座上放着两个盒子,一个是小季言的圣诞套装,另一个盒子是LV的橙色盒子,她猜季炡买了围巾。 就在她即将关上车门时,后座一根细长头发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拈起来一看是一根约莫40公分的黑色长发。 第263章 发尾有染过的痕迹,稍稍带了些栗色。 桑漓静静看了半晌,猜出头发主人。 应该是白雪吧! 她没有出声,捧着那两个盒子轻轻关上车门,她往别墅走时她在想什么呢,她在想,季炡有了新欢或许很快就愿意放了她。 但白雪的出现,又让她想起白筱筱,让她想起白筱筱对自己带来的伤害……这些是桑漓内心不能触及的伤,一旦触及她便容易抑郁。 走回别墅, 她身上白色羽绒服上,落了一层雪。佣人为她掸掉:“您要是着凉,先生得心疼了!” 桑漓很淡地笑了笑。 她缓缓上楼,佣人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很是复杂…… 走回温暖的卧室,桑漓脱了外套。 季炡正抱着小季言,站在落地窗前看雪,小季言在他怀里开心地笑……他的样子真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丈夫和父亲。 桑漓拆了礼物,将那个套装给婴儿床装扮上…… 季炡将小季言放到婴儿床上。 他从身后抱住桑漓,薄唇贴在她的耳际,低低地问:“怎么不看看你的礼物?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桑漓不喜他的碰触。 她轻轻挣开,拆掉那个盒子,然后就看见那条淡粉围巾。 季炡给她围上,轻声开口:“很衬你!” 距离上次,他已经有些天没有碰她了,最近她状态好他不免想跟她亲近……再说今晚是平安夜,他多多少少生出些许浪漫温柔。 他从身后抱住她。 他的热息喷在她的耳根处,嗓音更是沙哑难耐:“桑漓我们试试,你觉得不舒服我就停下来。” 语毕,他将她抱到沙发上。 他一手撑着沙发背,一手轻摸她的脸跟她接吻。他在她唇边喃语,说会让她舒服,他不介意让她先舒服的…… 桑漓黑发垂下,披散在雪背上。 她低头注视着他,注视着男人动情温柔的模样,她心里想,他大概不知道他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淡淡的橘子味道,是少女的味道。 桑漓没肯,她不让他服侍自己。 她侧着脸蛋看着楼下那些黑衣保镖,声音低低哑哑的:“季炡,我没有心情!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放我出去?” 季炡顿住。 他仰头看她, 桑漓的眼里,没有女人的需求,只有冷淡。 季炡在那方面需求强烈,他总归想得到女人的回应,她这样冷淡他多多少少觉得索然无味…… 于是他没有再做的心情,伏在她颈边轻喘平息片刻,淡淡道:“以后再说吧!” …… 男人得不到温柔,心思便会放在外头。 季炡在家里时间变少,从前能在家里处理的公事,搬去了公司。他不再时时陪伴着桑漓,也不再缠着她做夫妻之事,更不会想方设法哄她开心。 他待她渐渐冷淡下来。 但他每晚都会回家,回来后会陪小季言玩一会儿,再洗澡睡觉。 有时他也会躺在桑漓身边,但他不会再碰她,不会再自讨没趣。 几天后的深夜。 季炡手机响起,是一个情不自禁的电话,是少女情感的失控。 季炡看了一眼,是白雪打来的。 此时,是凌晨12点。 他静静地挂掉,又将手机关机,放到床头柜上。 躺回来的时候,他有注意到桑漓的眼睛是睁着的,但她没有出声,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就像是每个失眠的夜晚。 季炡跟她并肩躺着,许久,他侧身抱住她轻喃:“你不问我吗?” 桑漓当然猜出是谁打的。 她不在意,她更不会过问,在她心里季炡就是个死人了!她只关心他什么时候愿意放她走…… 但此时,季炡逼迫她。 桑漓望着黑夜,轻声开口:“你不是让她坐了你的车吗?你不是已经跟她玩起暧昧吗?季炡,你现在让我问什么呢?” 第264章 她轻轻侧过脸,注视着他。 她很平静地说:“如果你真要问,那我告诉你季炡,哪怕你现在赶过去跟她去睡觉……我也不在意!” 幽暗中,季炡死死盯着她…… 他们不欢而散。 后来,他们相处更冷淡,似乎只有季炡的执念,在维系着他们的夫妻关系。 他不放桑漓走。 但他却不知道,因为白雪的出现,让桑漓原本好转的产后抑郁变得严重,她开始吃抗抑郁的药,她停掉了母乳……小季言开始全部奶粉喂养。 这些,季炡一无所知。 男人曾说过的补偿,在冷淡的夫妻关系前不堪一击。 或许他仍在意桑漓,但他更享受少女的温柔可爱和爱慕,那些都足以让男人流连在外,不想回家…… 到了年尾的时候,桑漓病得很重了。 每个夜晚,她在失眠中度过,她开始吃安眠药……开始时每天吃一颗,后来每天要吃三颗才能睡着,但就算吃了药,小季言醒时哭起来她都会惊醒,然后在夜深里抱着小季言,来来回回地轻哄,温柔地给孩子唱着儿歌。 这些,季炡仍是一无所知。 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他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何尝又不是他心中的一根荆棘? 他们冷着彼此, 季炡仍是英挺勃发,但桑漓像是枯萎的玫瑰,一天天消沉下去。 …… 往年,季氏集团的尾牙晚宴,桑漓都会作为女主人参加。 但今年她缺席了。 全B市都知道他们夫妻感情冷淡,这让很多女性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但是季炡没有邀请任何一个女性,季夫人作为女主人参加宴会。 皇庭酒店,宴会厅,热闹非凡。 季炡与季夫人跳了一支开场舞,他便准备离开。 昨晚小季言着凉,今天早晨有点儿发烧,他不放心想早点回去陪陪孩子。 他恍惚想起,最近他陪孩子的时间,似乎少了许多。 季夫人叫住他。 她走到季炡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你最近跟一个女实习生走得颇近。季炡,我理解你作为男人需要安慰,但既然桑漓她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好,你为什么不重新找个能帮衬你的太太?我仍是觉得倾城很好,她还在等着你!至于什么实习生,那种搬不上台面的女人,还是疏远些比较好。” 季炡微微皱眉:“妈,没有的事!” 季夫人正想再说, 宴会厅大门却在此时被推开,白雪款款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了一件THEATELIER的白色缎面礼服,很是清纯性感……这件礼服桑漓在三年前穿过。 那次,是他们婚后第一次参加晚宴。 相似的容颜,同样的礼服,爱慕的眼神。 对男人有巨大杀伤力! 这一刻,季炡在桑漓那儿受到的冷遇,似乎都得到了弥补! 他是个成熟男人,他自然知道白雪将自己打扮成这样,就是要将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他,只要他愿意,他将会有个香艳而餍足的夜晚。 他可以将自己想对桑漓做的,尽情在白雪身上施展,这个女孩子会配合他,一直到他得到身体上的满足。 季炡静静凝视她,目光带着莫测,那是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白雪脸蛋羞红。 她的红唇微启,很害羞地唤了一声:“季先生!” 她期待着季炡做些什么,但是季炡走过来时,只是略顿了下:“衣服挺漂亮的。” 白雪正想回应,季炡却已擦肩而过。 她不禁失落。 她能察觉到季先生对她的惊艳,他对她是有兴趣的,否则不会那样看她,上次也不会允许她坐他的车子。 但他为什么……不要她? 就在白雪失落的时候,季夫人精明的眼打量她,她问身边的秦秘书:“就是这个实习生?” 第265章 秦秘书恭恭敬敬地说:“是!很不知道进退的一个小姑娘!经常找借口出现在季总身边,季总……很惯着她!” 季夫人冷笑:“山鸡就是山鸡,当不了凤凰的!” 她的话叫白雪听见,她害臊极了,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去纠缠已婚男人……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她喜欢季先生! …… 隔了两日,秦秘书到别墅这边来送文件。 季炡在书房开一个视讯会议,秦秘书便将文件送去起居室,想顺便看看桑漓跟小季言。 正巧,桑漓人在起居室。 秦秘书放下文件,一份年刊压在最上头,算是提醒桑漓。 桑漓单手抱着小季言,一手拿过年刊轻轻翻开……而后她便看见自己的丈夫跟年轻女孩儿并肩而立,女孩子穿着的礼服是她穿过的,而且那个品牌的衣服绝不是白雪能消费得起的,当真是用了心思。 季炡的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桑漓亦是女人,她很清楚,即使他们没有走到那一步,但他们是有暧昧的……否则那样一个看着清纯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为他做出这样的荒唐事情? 她浅淡一笑,合上年刊。 秦秘书有着着急,她压低声音:“你不准备有动作,就准备看着白雪一直在季炡身边打转?” 就在这时,小季言哭闹起来,应该是饿了。 桑漓起身给她冲牛奶,她单手搂着孩子,一边泡着奶粉:“秦瑜谢谢你的提醒,但我不在意了,其实就算我在意我也无力去做什么,我现在的身体只能让自己好好地活着,能好好地照顾小季言……其他,我无力去管。” 秦秘书听了难过。 她走到桑漓身边,接过她怀里的孩子,用脸贴了贴轻声问:“怎么喂奶粉了?孩子才三四个月,还没到断奶的时间啊!” 桑漓惨淡笑笑:“最近我在服药,她不能再吃母乳了!” 秦秘书眼里含泪,好半天她才低声问桑漓打算,她想桑漓这样的人,应该会有打算的。 打算…… 桑漓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气,恍惚开口:“有孩子在我总得熬下去!秦瑜,如果哪天我坚持不下去我会放手,孩子总要健康地长大……但我更希望由我亲手带大她,教会她爱和快乐。” 说完,她抱过小季言,耐心地哄着。 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产后抑郁的模样,她压抑下所有的痛苦,将全部的温柔都给了小季言,给了她拼命生下的孩子。 秦秘书走出别墅的时候, 灰蒙蒙的天空又飘起了雪,她忽然哭得不能自己。 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曾经嫉妒过的女孩子,桑漓曾经那样耀眼,那么有才华,哪怕不能拉小提琴以后她的事业也做得风生水起。 但现在,桑漓就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独自舔着伤口…… 季炡开完会议,已是晚上八点。 他并未立即回到卧室,而是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安静地抽了两根香烟……烟雾升起,书房里笼罩着淡淡青色。 落地窗的玻璃上,布满了雾气,伸手擦掉才发现外面的地面堆了约莫10公分的积雪。 这个冬天,似乎下雪特别多。 季炡修长手指夹着香烟,慢慢地吞云吐雾,注视着外面的黑色眸子深不见底……就这样吸完香烟,他掐掉烟头走出书房。 进到卧室的起居室,他一眼见着那份年刊。 大刺刺地摆放。 随手一翻,就是他跟白雪并肩而立的场面,那氛围不能说没有一点暧昧的…… 季炡相信桑漓看见了,她却没有反应。 他合上年刊,走进卧室里。 风雪交加的夜晚,桑漓抱着小季言在窗边,温柔地哄她喝牛奶……季炡静静看了会儿,抬手解开两颗衬衣扣子,淡声说:“怎么不喂母乳?” 其实桑漓已经断掉半个月了。 第266章 只是季炡不知道罢了。 她轻声说:“最近在吃安眠药,不能再喂了。” 抑郁的人,有时会对身边的人发出信号…… 此时,桑漓就是在发信号。 但是季炡待她冷淡,并未放在心上,他过来摸摸小季言说:“牛奶也挺好的。” 桑漓恍惚地眨眼,没有说话。 季炡自觉无趣,径自走进浴室冲澡,冲洗时,他难免想到她的冷淡,难免觉得这样的婚姻难以维持,或许桑漓说的是对的,彼此解脱最好。 让他再想想…… 夜晚,他难得睡在主卧室。 正值壮年的男人,被小姑娘爱慕着,春风得意。 更衬得桑漓形容枯犒。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似乎能听见外头落雪的声音,整个世界都是安安静静的…… 桑漓睡不着,她轻声问他:“季炡我们什么时候离婚?你有新欢了,不是吗?” 黑暗中,季炡沉默许久才开口:“就因为那张照片?” 桑漓抿了抿唇,她没有跟他争辩,因为男人总会有那么多的说词,有那么多的理由,他会说夫妻感情不好,身边有个解语花不算什么……或许他还会说,他还没有碰那个女孩儿。 这些话,桑漓不想再听。 她瘦削脸蛋埋在雪白枕间,声音放得很轻:“听说你最近很是针对李先生,我猜你并不是针对李先生,你是想让李太太日子不好过吧!” 季炡看着上方水晶吊灯。 半晌,他侧头问她:“秦瑜跟你说的?” 桑漓没有正面回答,他又接着问:“你为李太太求情?” 李太太对桑漓有提携之恩,更有雪中送碳之情,即使桑漓现处于困顿之中,她仍是不想李太太因为香市范先生的事情,被季炡牵怒。 原本,李太太日子就很不好过了! 她看着季炡,轻道:“你没有必要打压李太太,她没有那个意思!” 季炡正要说话,他放在枕侧的手机响了…… 看了一下,是白雪打来的。 若是平时,季炡不会接这个电话,但或许是因为风雪交加,又或许是气桑漓为李太太求情,他握着手机起身,淡声说:“我去书房接个电话。” 季炡丝毫没有避忌,翻身下床。 他开门出去,总归有一点冷风灌进来,婴儿床上的小季言轻轻哼哼……桑漓起来,轻轻拍着小季言,温柔哄她睡觉。 片刻,季炡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桑漓,就走进衣帽间换衣服,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要出去一趟,你跟孩子先睡。” 桑漓抱着孩子走到衣帽间门口。 季炡正脱了浴衣换上衬衣和休闲裤。即使风雪交加,他在深夜里跟年轻女孩见面,仍是考究的。 余光看见桑漓,他皱眉:“怎么不睡?” 桑漓低头看着小季言:“孩子在闹!季炡,既然你那么在意她,何不给她一个名分?” 她是真的不在意了,她斗不过季炡,她只求解脱。 水晶灯下, 季炡慢慢地将衣服整理好。深夜,他衣冠楚楚,更衬得她憔悴万分。 良久他嗤笑一声:“那你怎么不求求我,叫我不要出去。” 桑漓不会求他。 她没有出声,只是抱着孩子回到卧室,仍是温柔地哄……她给小季言唱着轻柔的童谣,她看着孩子的神情特别柔和。 季炡静静地站着。 他想,若是她将给小季言十分之一的温柔给他,那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个田地,他们该是多么幸福。 季炡还是离开了,在漆黑的雪夜,去其他女人身边。 楼下,响起车子发动的声音。 桑漓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黑色宾利缓缓驶离别墅,她忽然心跳得厉害,她将小季言放到婴儿床上…… 夜里,雪继续下着。 桑漓躺在大床上,她隐约听见楼下保镖起来吃夜宵的说话声音,她还能听见雪一片片落在玻璃上的细微声响。 第267章 她睡不着,她心跳得厉害…… 今晚,她向季炡求救了,她说她病了。 季炡视而不见。 桑漓从前没有那样的念头的,但是这一刻那种可怕的念头,就像是千军万马一般在脑海里奔过……她控制不了自己! 她控制不了自己。 她坐起来,她在黑夜中拧开那瓶安眠药,倒出一颗两颗……大约是20多颗吧,一颗颗放到嘴里干涩地咽下去。 她慢慢地躺在大床上。 在意识消失之前,她仿佛回到了秦园,回到了几岁的时候,妈妈抱着她……看着一辆小汽车从黑色雕花大门驶进来。车子停下,爸爸从车上下来,他疼爱地唤她名字。 小漓,到爸爸这边来, 小漓,你阿姨还好吗?小季言还好吗? 小漓,你去看过时宴没有…… …… 桑漓眼角有泪,她痛苦地挣扎着,她不愿意坠入深渊……有谁能救救她? 没人能救她! …… 季炡开着车驶离别墅,开了约莫半小时,他右眼的眼皮一直在跳。 他心里忽然悸动。 他想了想拨了保镖的电话,问他们家里有没有情况,保镖抬眼看看楼上方向,说:“季总放心,太太已经熄灯了,应该是睡下了!” 季炡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黑色路虎,冒着风雪,朝着别墅相反的方向,越开越远…… 凌晨,季炡的车停在一幢公寓前面。 皑皑白雪, 等在楼下的人特别焦急,一见到季炡就扑了上去,情不自禁地抱住他喃喃低语:“季先生我好害怕!刚刚雯雯吃了四颗安眠药,我以为她会有生命危险……” 季炡反手关上车门。 他低头注视着怀中的女孩儿,她越界了,但他没有责备只是轻轻推开:“人现在还好吧?” 白雪抬眼,初生小鹿的眼,泪光闪闪。 她咬唇说:“她家里人赶过来了,正在安慰她……现在可能不方便去宿舍里看她。” 年轻的女孩儿说完,害羞不安。 就在她筹踌之际,季炡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语气淡淡:“上车吧!” 白雪看不清季炡的心思,他在深夜里为她赶过来,却又推开她。 但现在,他又让她上车。 听说,男人的副驾驶只有太太跟女朋友能坐,季先生让她坐到这个位置上,是不是肯定了她的位置? 白雪欣喜,小心翼翼地坐到车上。 季炡跟着上车,开了暖气后,他靠到真皮座椅上拆了包香烟,抽出一根低头点上…… 片刻,车内淡青色烟雾升起。 季炡抽烟的样子,深邃迷人,看得白雪脸红心跳。 但是她等了好半天,季炡一直在抽烟,他似乎并没有想要跟自己说话的意思,他也不看她…… 她心中不禁又失落起来。 黑色宾利外头,细雪落下,落在车身上安安静静……蓦地,季炡想起这里距离秦园很近,秦园的雪景一定很美。 大概是想起桑漓,他面容更加深邃吸引人。 白雪忍不住侧身,猫儿一样地唤了一声:“季先生。” 季炡侧头看了看她,然后将香烟给摁熄掉了,他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怎么了?” 这三个字,就像是有什么魔力,勾住了白雪的心。她脸红心跳,想说的话竟然一个字也没有说。 半天,她轻声喃语:“烟味有些呛人!” 季炡打开雨刮器,将车挡玻璃上的雪拨开,而后他看着车前方似乎是很轻地笑了一下:“那我不抽了!” 成熟男人三言两语,略带暧昧,小姑娘哪里抵挡得了? 白雪沦陷了…… 孤男寡女在车内坐了很久。 凌晨三点时,雯雯的父母背着女儿下来,准备送到医院。 季炡打开车门。 那名贵锃亮的车身,叫雯雯父母瞠目结舌,他们住在乡下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车子,更没有见过季先生这样体面的男人。 第268章 他们小心翼翼地上车, 季炡开车去医院时,白雪很活泼,一直轻声安抚后座一家三口,雯霁父亲感激不已:“多亏了季先生!季先生是白雪的男朋友吧?真是一表人才!” 白雪害羞不语。 季炡打着方向盘,语气很淡:“我是她上司。” 上司啊…… 后座老实巴交的人不吭声了,他也不傻! 白雪则多多少少有些失落,因为季炡没有承认她的身份,但她内心又情不自禁地期待着。 一下子空荡荡的,一下子又甜甜蜜蜜,当真矛盾。 季炡将那家人送到医院。 他就准备离开了。 他打开车门,正要上车,白雪情不自禁地抱住他,她低低开口:“季先生,我喜欢你!” 季炡并未立即推开她。 他低头,看着那张有三分相似的小脸,他恍惚想起桑漓年少的时候,也是这样偷袭抱住他,然后用一种很欢快的声音说【季炡我喜欢你,你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我优点可多啦!】 但是她数了半天,竟然没有数出来。 半晌,季炡回神,他推开怀里的女孩子淡淡道:“我是有妇之夫!” 白雪被拒绝, 她小脸通红,咬唇轻喃:“我没有非分之想!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我也不会像姐姐那样要很多……我很容易知足。” 就像今晚这样,偶尔陪她,她就很满足了。 年轻女孩儿的心思,季炡怎会不知道?今晚他可来可不来的,但他还是来了。 但是白雪这番话,就没有意思了! 季炡没再理她,他坐到车上。 关车门时,白雪拉住车门,她抖着嘴唇很是难堪地说:“季先生,那张胶片我会尽快帮您找到的,请您放心。” 季炡矜持点头,将车开走。 车开到一半,他看见身边有一杯星巴克的咖啡,上面贴了个很可爱的贴纸……一摸还是热的,应该是白雪给他买的。 季炡喝不惯这些,很淡地笑了下。 …… 季炡回到别墅,已经是清晨六点。 雪停了,但路面积了很厚的雪,早起的佣人正在庭院里扫雪,试图扫出一条道出来。 看见季炡车回来,她连忙招呼:“先生回来了?” 季炡脱下大衣:“太太起来没有?夜里小小姐有没有闹?” 佣人殷勤地回:“太太还没起呢!小小姐安稳睡了一个晚上,这会儿大概还在香喷喷的睡着,这个月份的小孩子最是长身体呢!” 季炡微微一笑。 他拾阶而上,总归是心情不错的。 当他推开卧室的门,他还在想,他一夜未归桑漓大概也不在意,她习惯冷淡他了…… 卧室里晨光幽暗,静悄悄的。 桑漓还在睡着, 小季言却醒了,小家伙睁着眼睛看着四周,乌黑大眼睛里全是懵懂无辜,可爱极了。 季炡俯身亲她一下,还给她换了小裤子。 小季言小嘴张着,明显是饿了想喝牛奶,季炡抱着她去冲奶粉。 但是最近小季言饭量上来,他不知道她喝多少毫升的,于是背着身子问桑漓:“她最近喝多少?120够不够?” 身后没有人回答他! 季炡又问了一遍:“桑漓?” 身后仍是静默…… 季炡轻轻眨眼,他忽然想起刚刚进来时地上滚着一个小瓶子,他以为是小季言的小玩具…… 他很慢地放下奶瓶,将小季言放回婴儿床上。 小季言立即哭了起来,声音震天。 季炡没有管。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倾身打开灯……他看见桑漓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的手掌心,还有两颗散落的安眠药。 “桑漓!” 季炡声音颤抖,手掌轻拍她的脸:“桑漓!” 桑漓静静地躺着,没有回应他。 这一次,她连冷淡都没有留给他…… 季氏医院,病房。 第269章 “柳叔,你又中毒了。”洛天淡淡说道。 柳长空闻言一惊:“什么?又中毒了?可我刚才明明没有跟那位宋神医接触啊。” 一旁的安洁与柳含烟同样露出紧张与担忧之色。 “爸,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柳含烟关切地问道。 柳长空摇了摇头,表示没啥感觉。 “真正的用毒高手,根本不需要与人有任何的接触就可以下毒。”此时,洛天淡淡开口。 “他在刚才喝茶时,那位宋神医就已经通过空气的流动给你下毒了。” “此毒无色无味无形,端的是高明,今天换作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发现的了。” “且他这毒,下得很巧妙,要在三天之后才会发作,这样即使有神医在这里,都不会发现。” “但可惜,他遇到了我。”洛天很自傲,在毒术这一块,他已经超过了他的毒师父。 接下来,洛天便是很轻松发帮柳长空把毒给解了。 而且他的眼里浮现起一抹冷笑,宋大师?你给柳叔下的毒我已经解了,而我下的毒,就看你的造化了。 “真是太谢谢洛先生了,您又救了我一命。”柳长空叹了口气,千防万防,还是中了毒,若不是洛天的存在,他或许早就没命了。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洛天摆了摆手:“柳叔,以后你叫我洛天就行,别叫什么先生,显得陌生。” 柳长空儒雅一笑:“好好,那我就托个大,叫你一声小洛吧。” 洛天点点头,表示无所谓:“对了,柳叔,我觉得您应该多注意一下你弟弟柳长青。” 今天陈申令父子与那宋大师是柳长青带过来的,若说没什么猫腻洛天可不相信。 柳长空瞳孔一闪,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没,点点头:“我心中有数。” 洛天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相信柳长空是个聪明人。 “爸,二叔有问题?”柳含烟柳眉一皱,问道。 柳长空瞥了她一眼,说道:“含烟,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 “记住,他还是你二叔。” “我……知道了。”柳含烟撇了撇嘴。 洛天知道,柳长空还念着兄弟情,但就怕,你的兄弟不领情啊。 “对了,含烟,你是想到解决我们集团亏损的办法了吗?”柳长空看向柳含烟问道。 “没有啊。” “那你刚才怎么那还那么干脆地拒绝陈少杰?” “不然呢?我真要嫁给他?” 柳长空:“……” “算了,你尽力就好,赶紧去上班呢,想想办法,总不能看着我们柳氏集团真关门大吉了。” “好。” 柳含烟带着洛阳赶往公司去了。 另一边,陈家。 “砰……” 陈少杰一脚踹碎了他面前的茶几,今天竟然在柳家颜面尽失,不止提亲被拒,还被人捏断了手掌。 “爸,我忍不了了,我现在就要杀了他。”陈少杰看着自己绑着纱布的手掌,面目狰狞。 陈申令也是两眼阴寒无比,看了眼自己同样是绑着纱布的指头,心中震怒无比。 “放心,不管是那小子,还是柳家,我都不会心慈手软的。” 他陈申令纵横昌南市,何曾吃过这样的亏。 “陈家主,陈少,你们没事吧。” 此时,柳长青父子二人迅速跑了进来,一脸恐慌。 “滚,你踏马还有脸来我陈家?”陈少杰大怒。 “陈少息怒。”柳彬急切地说道:“那小子跟我们柳家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报复就报复他,可别拿我柳家撒气。” “啪……” 陈少杰一掌甩在了柳彬脸上:“我要拿什么人撒气还用得着你教?” 柳彬吃痛,不敢再乱说话,但心里对洛天的恨意更深了。 “宋大师,之前你怎么没给我大哥下毒?”此时,柳长青转移话题看向宋大师问道。 闻言,陈申令父子二人皆是看向了宋大师,眼中有些疑惑之色。 “呵呵。”宋大师老神自在一笑:“谁说老夫没有给他下毒?” 陈申令、柳长青等闻言面面相觑?下了吗? “我之前在喝茶的时候就已经给柳长空下毒了,而且这一次下的毒比上一次给你们的冰魄凝血毒更为的霸道,也更为的隐秘。” “要到三天后才会发作,三天后,你们就等着柳家来求你们吧。” 宋大师淡淡一笑,对自己下毒的手段很是满意。 同时看着陈申令与柳长青等心里冷哼一声,若不是师父要得到柳含烟完整的玄阴体质,哪需要费这么大的功夫,直接掳走柳含烟就是了。 只是想起刚才被洛天一招击退,眼神深处又闪过一抹忌惮与凝重,那小子,实力怎么那么强? 陈申令与柳长青等人闻言大喜,宋大师都这样说了,那就不用再怀疑了。 “陈家主,还请这三天时间不要动我们柳家,我们若是得到一个负债累累的柳家,那我得来有何意义?”柳长青看向陈申令与陈少杰说道。 “三天后,我一定带着柳含烟到你面前,让他亲口答应与你的婚事。”柳长青保证道。 “好,那本少就再给你们三天时间。”陈少杰冷戾地说道:“还有,这三天之内,我还要你们将那小子的人头带来见我。” “否则,你柳家就等着破产吧。” “陈少,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也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柳彬寒声说道。 “噗……” 就在这时,宋大师突然张口,一口黑血从嘴里喷了出来,一个趔趄更是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陈申令等人见状一惊:“宋大师,你……怎么了?” “我中毒了。”宋大师虚弱地说道。 陈申令等人面面相觑。 “毒不是下在我身上,在下在令公子身上,刚才我帮他复位手腕的时候,中了毒。”宋大师咬牙说道。 脑中闪过洛天的身影,眼神中竟是闪过一抹惊惧,好高明的下毒手段。 竟然能通过别人向我下毒。 “什么?我手上有毒?是洛天?”陈少杰惊叫一声,洛天给他下毒,只能是在与他握手的时候。 他猜得没错,洛天在与陈少杰握手的时候,顺便下了点毒在陈少杰的手上。 “可我为什么没事?”陈少杰有些懵。 “这种毒很诡异,对当事人不会有事,但若是第三者碰到了就非中毒不可,陈少杰只相当于一个媒介。”宋大师恨声说道。 自己是一个毒术高手,可今天竟然被他人下了毒,这不就等于是打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么。 真是耻辱啊。 宋大师迅速拿出解毒丹放到嘴里。 “怎么可能,为什么解不了?”宋大师惊了,脸色越来越苍白,虚汗淋漓。 “快……快去找我师父,我师父在,在……” “砰……” 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宋大师……宋大师……” 另一边。 洛天将柳含烟送到柳氏集团后一直到上午十一点左右,十一点半接到了李辰峰的电话,说是要当面感谢洛天救了他爷爷一命。 洛天想了想也就答应了,李辰峰激动之余说是要来接洛天,但被洛天拒绝了,自己不是那么摆谱的人,打个的去就行了。 至于柳含烟这边,暂时并没有什么危险,况且暗中还有百合保护着,所以洛天打了声招呼放心地离开。 很快,洛天到了约定的地点,昌南市大酒店。 中午时分正是饭点,酒店门口人来人往。 洛天下的车后迈步走向里面。 “洛天?” 突然,从旁边传来一道女子疑惑的声音。 洛天转头看去,眼中就是露出古怪之色,怎么遇到这女人了? 第270章 送到医院,季炡给她输了800CC的血液。 急救室门口,他一脸苍白。 季夫人听到消息,连夜赶了过来。 她看着季炡苍白的脸,忍不住轻声说:“你现在要照顾她还要照顾孩子,你甚至还要随时应付这样的突发状况,季炡你能撑多久?还有……你再强留她在身边,季氏集团迟早会出丑闻,别犹豫了,离婚才是保住季家名声的最佳选择。” “最佳选择?” 季炡咀嚼着这几个字,嘲弄地笑了一下。 季夫人气急:“我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季家好!” 季炡没有出声…… 他在灯下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着她在这样的情况下仍是纹丝不乱的高贵形象。 许久,他面无表情地说:“过去我一直觉得你残忍狠心!到现在我才知道,其实我跟你,没有区别!” 季夫人明显怔住了。 季炡转身走向过道尽头,夜风吹过,他的声音恍惚传过来:“记得小时候,我连一件心爱的玩具,也保不住。” 半晌,季夫人回神。 她厉声唤了一声:“季炡!” 季炡站在过道的尽头,他打开窗户,掏出烟盒抖出一根香烟来点上…风太大,他打了几次火才点着。 猩红的烟头,衬得他面色晦暗不明。 他静静凝视黑夜,黑夜也凝视他,良久,他才对身边的医生说:“将郊外的疗养院收拾一下,太太会住进去秘密治疗。” 医生心中一惊。 他明白秘密治疗的意思,就是强制执行……没有亲人在身边安慰,只有医生护士还有冰冷的药物和仪器。 他不禁开口:“季总!” 季炡目光微湿:“按我说的做!我会跟桑漓沟通的,她会同意!” …… 桑漓度过危险期,她还没有醒。 季炡站在她身边,轻喃:“把病治好,我把小季言交给你。” 可惜,桑漓听不见…… 他在深夜离开,开车回了别墅。 这夜的风雪很大,鹅毛大雪覆盖了整片大地,天地苍茫。 季炡才下车,就听见孩子的哭声。 他站在大雪中怔忡许久。大雪很快就将他的头上身上,覆上一层素白,像极了那天桑漓为他披上的婚纱。 孩子还在哭…… 季炡心想,是不是小季言也预感到爸爸妈妈要分开了。 所以她在哭,她在要妈妈…… 这晚,季炡一夜未睡。 卧室里的血,早就清理干净,但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淡淡的血腥味道,提醒着他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他跟桑漓,终于走到了末路。 他们的小季言,彻夜都在啼哭,到了下半夜季炡才哄完她,交由阿姨照顾着。 夜深人静。 季炡走进书房里,坐在沙发上吸烟,片刻后淡青色烟雾就笼罩了他周身,让他看起来朦朦胧胧的,不太真切。 他安静地坐着,安静地想着他跟桑漓的过往。 这间书房对于桑漓来说,似乎有着许多痛苦的回忆,在这里他那样羞辱地对待过她,也曾经因为那张胶片打过她一耳光,事后桑漓的目光心灰意冷。 若说,他们之间走到尽头,应该就是从那个耳光开始。 他是想挽回她, 但正如他母亲所说,他身上有太多的责任,他不可能时时守在她身边。小季言也需要一个情绪稳定的母亲……但这些都是说词,季炡心里清楚,桑漓去秘密治疗未必能好好回来。 其实,桑漓被他放弃了。 季炡眼皮开始跳,他夹着香烟的修长手指也在颤抖,他开始拟定离婚协议,他给的离婚条件十分优渥。 他保证了小季言的权益。 他将自己名下的不动产和大部分现金,都给了桑漓,还有老太太留下的珠宝,桑漓过去佩戴的珠宝首饰……也全都给她。 他待她,比从前大方许多。 他保证了很多,但他却不能保证桑漓能平安回来。 第271章 不能平安回来…… 季炡看着面前,厚厚一叠的文件, 蓦地,他伸手一挥,那些文件像是雪花一样飘落了一地,就像是他跟桑漓的感情,就像是他跟桑漓的婚姻……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模样。 水晶灯明亮, 季炡慢慢地捂住酸涩的眼睛,他想,一定是香烟味太呛人了! …… 次日下午,季氏医院。 雪后初融,外头很冷,但是病房里却是温暖如春。 桑漓披散着乌黑长发,靠坐在床头,她身上的病服宽宽松松地挂在身上,平添了几分脆弱美丽。 季炡站在窗边,很平常地跟她说话。 他跟她说小季言的情况,告诉她阿姨照顾得很好叫她放心,他还跟她说他们的离婚协议他已经拟定好了,会保障她下半辈子的生活,即使她什么也不做也能生活得很好。 季炡语气淡然,就像是交代很平常的事情。 但桑漓跟他当了多年夫妻,她总归了解他,她听他说完,很平静地问他:“季炡这些都是有条件的,是吗?” 季炡转身,静静注视她。 半晌,他嗓音嘶哑着开口:“郊外有幢别墅,是间私人疗养院,我准备送你去治疗!……车已经在楼下了。” 他说完,目光紧紧盯着她。 他想,如果这时她求求他,她说不想去,她说季炡我想留在你身边,他还是会心软……还是会留她在身边,哪怕是互相折磨。 但是桑漓没有。 听见季炡的决定,她只是很轻很轻地眨了下眼睛,她的面容一点意外的神情也没有,她似乎早就猜到,她似乎早就料到他这样做。 是啊,夫妻多年。 他的心狠,她早就领教过太多次。 她为什么会同意呢? 因为小季言! 她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带孩子,小季言在慢慢长大,她也会害怕的……她已经这样了,她不愿意小季言也活在恐惧中,幼儿时期就有童年阴影。 父母之爱子,必为其深谋远虑。 桑漓清楚,去那样的地方就是赌注,季夫人未必能放过她,可是为了孩子她愿意去赌…… 她轻声说好,她说那个好字时,声音在微微发抖。 她没有看他, 她不愿意看他狠心的脸,不愿意去想,自己是跟这样的男人孕育了生命,她更不愿意去回想,她曾经用一个青春去爱他。 季炡喉结微微滚动,他沙哑着声音说:“吃完晚餐再去吧!我陪你!” 桑漓垂眸淡笑。 她轻声开口:“何必呢季炡!既然要送我走,又何必假惺惺地吃最后一餐,既然要走,那现在……就走!” 她说完,就开始换衣服。 她脱下病服,换上了平常穿的衣服,外面裹了一件羽绒服……临走之前她看向季炡惨淡一笑:“希望你信守承诺,到时将小季言给我。” 桑漓对他失望至极,无话可说。 她掉头就走, 季炡却快走几步,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他的黑眸深深:“桑漓,如果你回心转意,你仍可以当回季太太。” 他握疼了她…… 桑漓对上他的眸子,她很轻地说:“季炡,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喜欢上了你。” 季炡怔住,而她轻轻抽回手,打开门走出去…… 门口站着秦秘书。 秦秘书是季炡身边的人,季炡的决定她多少知道一些。 这时她看着桑漓心灰意冷的模样,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挽留:“桑漓……” 桑漓停住脚步。 她看着秦瑜,低声说:“还要麻烦你照顾小季言,这份人情,只有以后还了。” 秦瑜难过到了极点,她哽咽道:“你别这样说桑漓,别这样说……我去跟季总说……” 桑漓轻轻摇头:“季炡的决定,什么时候改过?” 她的声音低下来:“我再谢过你。” 秦瑜怔忡之际, 第272章 桑漓已经朝着前面走,过道尽头的窗户没有关紧,北风灌了进来,吹起桑漓的黑发,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却看着萧瑟凄凉。 秦瑜忽然跑到窗边, 她看着桑漓下楼,看着桑漓上车,从头到尾她没有见着桑漓有半分的犹豫,她没有看见桑漓有半分的软弱……似乎这样的结局她早就预示,似乎她早就知道季炡会这样待她,她只是等待而已,她只是等季炡决定而已。 那辆车的车门关上,缓缓驶离医院。 猛然间,秦瑜的脸上全是泪水, 她握着窗户哭得不能自已,哭得失态至极……短短一年,她亲眼看见桑漓跟季炡的悲欢离合,她也亲眼见着这悲惨的结局。 她不知道,桑漓还能不能回来…… 桑漓走后,季炡开始失眠。 他总是梦见她,梦见他们好的时候,在他心里,宁愿记得他们好的时候,那样他的心情会好一点。 他没有去看她。 医生告诉他,季太太很配合治疗,她每天在那座私人别墅里看书写字,她的情绪很稳定,她恢复得还可以…… 季炡心想,她身体恢复得好,那就很好。 …… 小季言总是彻底啼哭,约莫是没有看见桑漓,想妈妈了。 季炡夜晚照顾她,白天又将她带到公司里。 秦瑜帮他照顾孩子。 她抱着小季言耐心地哄着,边给孩子喂牛奶一边低声说道:“孩子总是需要母亲的!这么地哭,身子都要哭坏的。” 她哽咽了下,才继续道:“季炡,把桑漓接回来照顾孩子吧!” 秦秘书跟他是校友,她鲜少叫他名字,这时候完全是以私人身份在哀求他,她看不得小季言受苦,她更看不得桑漓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苦苦煎熬……她一定也是挂着孩子的,哪有母亲不挂念孩子呢? 季炡并未心软。 他轻声开口:“她在治病不适合带孩子,等她的病好了,我会将孩子交给她照顾。” 秦秘书觉得他无情。 她低头冷声说:“都是说词罢了!其实你在气她!你气她冷落你你气她不识好歹,你气外面那么多女人觊觎你……她却不把你放在心上!季炡,你只是爱而不得罢了!” “秦瑜!注意你的身份。” 秦瑜继续哄着小季言,她声音越发的冷:“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劝不动高高在上的季总。” 她阴阳怪气,季炡却拿她没有办法。 小季言现在最亲的,就是秦瑜。 …… 午间,小季言睡下了。 季炡看着那张酷似桑漓的小脸,心头说不出的滋味,他低头亲了亲这才轻带上休息室的门,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实在疲惫,不禁睡着了。 一双手轻轻抱住他。 季炡黑眸拉开一条缝,恍惚中他看见了桑漓,他看着桑漓一脸羞涩轻唤他的名字:“季炡。” 季炡喉结轻轻滚动:“你回来了?” 桑漓嗯了一声,清纯娇美,她的眼里全是对他的爱慕。 季炡将她按向自己,情不自禁来回抚摸她的细腰,他们的姿态放荡不堪,像极了那些你情我愿的夜晚…… 他的薄唇附在她耳际,对着她说着情话。 他说他想她,每个夜晚都在思念她,他说想要她,说想的身体都疼了,他问她可不可以。 怀中女孩子清纯羞涩:“季先生,我愿意的。” 季先生? 桑漓不这样叫他! 季炡立即清醒了,他看着满脸清纯的白雪,正幸福地依偎在他怀里,眼里带着爱慕,期待着他的更进一步。 季炡猛地推开她, 他黑眸动怒,语气更是冰冷:“谁让你进来的?” 白雪跌在地毯上。 她难堪极了,她的小脸挂着让男人疼惜的泪:“季先生您为什么要这样压抑?您不是送走她了吗?我愿意为您奉献我自己,我什么都愿意做的,哪怕没有名分我也没有关系!” 第273章 清纯的女孩儿,缓缓拉开外套…… 季炡微微眯眼:“那你还真是贱!还有,你口口声声地说她……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你有什么资格跟她相提并论?就凭我们在车里独处了那一会儿?” 白雪面色惨淡, 她没有想到季炡会用这样的字眼羞辱她。 季炡摸出一根香烟点上,抽了一口后他徐徐吐出烟雾,声音沉沉:“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对你半分兴趣也没有!” 白雪羞愤欲死…… 季炡让她滚,不滚的话会有保安过来请她滚,白雪含着眼泪:“我知道,你心里还爱着季太太。” 季炡跟桑漓的种种,怎么会跟她说? 他让秦秘书进来,把人带走,并让她把白雪给处理了。 直至离开,白雪仍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她不知道为什么季先生不肯要她……她是白筱筱的堂妹,她长得又像季太太,不是吗? 电梯门前,秦秘书按下按钮。 她面无表情地说:“白小姐,跟季总这样的男人玩暧昧,等于玩火自焚!季总真想跟你一起,总得是图你一样吧!你有绝佳的容貌吗?没有,你比季太太差上不是一星半点,你有才华吗?没有,你在这个社会上还像是一只小白兔,事事都要季总照拂!他若是真想收你早就悄悄把你养在外头……你仔细想想,季总有主动找过你吗?” 白雪一脸苍白:“我不会当人外室!” 秦秘书冷笑:“那你就更没有自知之明了!季总这种身份就算再婚,也是黎倾城那样的名媛千金!而你,只是季总生活的调剂,只是他用来气季太太的工具人罢了!” 白雪彻底愣住…… …… 门轻轻合上,季炡心里空荡荡的,他倒在沙发上许久……呢喃着桑漓的名字。 原来,就算是放下,她仍能让他痛彻心肺。 她走了半月, 他想他该去看看她,哪怕在墙外远远地看着,也是好的。 深夜,季炡去了趟疗养院。 20来年历史的红砖白墙,高高地耸立,挡住了外界的窥探。这里没有网络、没有电话,但其它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很清净适合养病。 季炡的车停在了外面。 雪很厚,没过车子底盘。 季炡下车踩在雪里,也有20公分深度,那些雪很快就融化开来,沾湿他的西装裤管,冰冰凉凉的很不舒服。 但他浑然未觉,就着月光,淡淡地看着别墅二楼。 桑漓就在里面,跟他一墙之隔。 他想进去看看她,但后来他又想还是不见了,见了面又能怎么样……都决定放手了,都决定彼此解脱了。 季炡待了许久,才开车离开。 黑色路虎越开越远,季炡在后视镜里看见,月亮的清辉照在那座古堡式的房子上,清冷如同鬼魅…… 他不知道, 别墅二楼,桑漓缩在角落。 这里没有暖气,没有值班的医生,甚至没有热水。 她紧抱住自己抵御着严寒,那伸出的细细手臂上,布满了针眼……那是医生为了防止她情绪不稳,每天给她注射的镇定剂,是季夫人的吩咐。 这些,季炡一无所知。 他以为,桑漓很好地被照顾着,接受着治疗。 但,桑漓很艰难地生存着。 她冻得全身发抖,她要不来一碗热汤,她要不来热的洗澡水,她每天在这里煎熬着,她苦苦地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她有小季言,她必须活下去。 她不停地叫着小季言的名字,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胡思乱想,才不会冒出那些疯狂的念头……她在等,等季炡想起她。 窗外,月亮西沉。 桑漓知道快过年了! 她一直没有等到季炡,没有等到季炡想起她,她想,她大概被季炡遗忘在这里了…… 但她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她相信,春暖的时候花会开…… 第274章 季炡问过医生很多次, 他问,桑漓有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医生总是说没有,他说季太太离婚的心意坚定不想再见他。 每次听后,季炡心里总是失落。 转眼间,就到了新年的时候。 除夕那晚,季炡特意让人给桑漓包了饺子,还送了一些小季言的照片过去给她看…… 他想,桑漓应该会高兴。 这晚的年夜饭,和往年一样是在季家大宅吃的,但是今年格外冷清,老太太走了,桑漓又不在家中…… 可是季夫人兴致很好。 季宅依然张灯结彩,细看竟比往年还要铺张,似乎是准备着什么大喜事。 季炡带着小季言过来,才下车,就微微皱眉。 家里佣人悄悄告诉他:“夫人请了黎小姐来家里过年,人已经到了。” 季炡看向旁边一辆白色的宾利,想来就是黎倾城的车了,他猜出季夫人的意思。 佣人是老太太跟前的人,很担心桑漓,不由得多嘴一句:“少夫人还在季家户口本上,黎小姐就这样迫不及待,实在没有名门淑女的样子。” 季炡没说什么,神色淡淡的。 于是佣人就更担心了。 季夫人确实有这个意思,在吃年夜饭时,话里都是暗示,另外还送了黎倾城一对翡翠的镯子,说是要成双成对。 黎倾城含羞收下,她看向季炡,季炡依旧神色淡淡。 饭后,他站在露台吸烟。 黎倾城来到他身边,跟他一样倚在栏杆处。 她注视着季炡英挺面容,声音轻轻的:“季炡,我知道自己很不矜持!虽是伯母邀请我,但是于情于理我都不该过来,毕竟你还是有妇之夫,你跟桑漓的婚姻也还没有结束!但我是情不自禁,我想见你,想在一个光明正大的场合见你,我不敢说我像1岁的桑漓那样热烈地爱你,但是我的爱是克制的,是成熟的,我想更适合现在的你。” 她顿了下,继续轻道:“我会好好待小季言!不光是因为小季言是你的亲生骨肉,再者,我哥哥也很喜欢桑漓,他一定希望我待小季言好。” 她说了许多, 季炡一直抽烟不语。 末了,他侧身摁熄烟头:“刚刚你也说了,我是有妇之夫!你拿什么立场照顾我跟桑漓的女儿?” 黎倾城很是难堪。 她不曾想过,她这样表白,季炡仍是拒绝她。 但她没有发脾气,经过前阵子她很是收敛了很心平气和…… 后来季炡回到大厅,看见黎倾城抱着小季言,手里拿着一个红苹果轻轻地哄,她的脸上有着温柔神情。 小季言破天荒地笑了! 他看了,于心不忍,小季言总归需要人照顾。 季夫人在他身边,温言细语:“季炡,倾城是最适合你的人!” 季炡没有出声。 他跟桑漓的离婚手续,一直没有办,他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总归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桑漓病好了能够回心转意,他们之间还有破镜重圆的一天。 季夫人看他神情松动,又道:“小季言也需要妈妈。” 季炡声音很淡:“我会考虑!” 他没有给黎倾城过多的瑕想,也没有给她错觉,他想他总归要跟桑漓结束这一段婚姻关系,才能接受其他女人。 哪怕不爱,哪怕只为了找个适合的女人,来照顾小季言。 回去别墅的路上,季炡坐在后座,抱着小季言若有所思。 车子开到别墅门口时,司机忽然一个急刹车停住了,小季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季炡哄她,一边问:“怎么回事?” 司机认出前面的女孩儿,他扭头对季炡说:“是那位白小姐!大过年的不要命一样!季总我下去看看。” 季炡沉吟片刻,他将小季言交给阿姨:“我跟她说吧!” 车前面,白雪看见季炡,一脸的希望。 第275章 她知道今晚黎倾城去了季宅,应该是季夫人指定的下任儿媳了,所以她急了,她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想用堂姐白筱筱唤回季炡的一点怀念。 她在雪地里站了三个小时,全身冻得冰凉。 而季炡一身矜贵,跟她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态度更冷淡,仿佛对她的那些照拂从不曾发生过,他让她不要再来了! 白雪掏出一张胶片。 那张胶片,还带着少女的体温,她小心翼翼地递给季炡:“这是姐姐留下的,应该是那首《沉思曲》。” 她的讨好,季炡怎会不知道? 他接过胶片,同时语气淡然:“我会让秦秘书给你支票。” 他没有跟她多说一句话,转身上车,身后传来白雪急促的声音:“季先生,您是不是会娶黎小姐?” 季炡没有回答她,径自上了车。 黑色房车,缓缓驶进黑色雕花大门,留下白雪独自站在雪地里……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滴在雪上。 回到别墅,季炡并未立即听那首曲子,他哄孩子睡觉,等小季言睡着许久…… 他蓦地惊醒。 原来,他刚刚竟然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他梦见那天在书房的争执。他梦见桑漓说那张胶片不是白筱筱的,是她拉的《沉思曲》。他不相信,那天他打了桑漓一耳光。 这时,远处传来沉闷的烟花燃爆声。竟然是午夜12点了,是新的一年了。 季炡静静地听着,听了很久。 他蓦地走向书房,他将白雪给他的那张胶片放进古董唱片机里…… 是那首《沉思曲》。 但是音质和节奏,完全不对。 如果这是白筱筱拉的,那么从前那张,就绝不是属于她的…… 季炡一脸失魂落魄! 当真相开始剥离,当真相开始浮出水面,他心脏疼得几乎难忍……他无法接受,原来那年唤醒他的不是白筱筱,而是桑漓。 从头到尾都是桑漓! 桑漓曾经告诉他真相,但他不信,他打了她一耳光。 现在,那个曾经唤醒他的人,被他关在私人疗养院里! 他说,桑漓等你病好了我将小季言还给你,但是他心里知道,她应该是回不来的! 他是在骗她,还是骗自己呢! 深夜里,季炡眼眶微红,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除夕夜,白家人被请到别墅。 他们很是不安,猜不出季炡的意思。 白太太却相当自信,她说:“一准是季先生想起筱筱的好了,要报答我们,过新年要给我们红包哩!一会儿只管收下。” 她说话从容,竟然看不出才丧女半年。 白先生骂她:“你真是猪油蒙了心,被富贵迷了眼!” 白太太正要发作,就见秦秘书从楼上下来,她连忙堆笑:“秦秘书,难得季先生大过年的还想着我们,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秦秘书一反从前态度。 开口说话时,语气很冷淡:“季总在书房等你们。” 白家人心里咯噔一下,就连白太太也不那么自信了,上楼时她推搡了白雪一下,低声吩咐:“一会儿你可要兜着点儿,想想平常大伯母对你的好。” 白雪面孔苍白。 她心里隐隐猜出,跟她给的那张胶片有关,她知道自己闯了祸,但她现在不敢说…… 转眼间,白家人跟着秦秘书上楼。 书房里,香烟味道呛人得很。 白太太挥了挥,声音尖细刺耳:“秦秘书你怎么照顾季先生的?这地方能待人么?” 秦秘书冷笑。 季炡坐在沙发上,身上仍是衣冠楚楚,甚至连傍晚打的领带都没有取下来。他低头看着指尖香烟,声音低沉:“当年,你们为什么让白筱筱冒充桑漓?” 白筱筱的父母呆住。 白雪也呆住:什么冒充? 书房静默良久,白太太尖刻出声:“季先生您做人做事,可得凭良心,您不能看我们筱筱走了,就说出这样过河拆桥的话来……我们……我们可不认的。” 第276章 “过河拆桥是么?” 季炡将一张胶片扔到她面前:“这是白筱筱拉的《沉思曲》,跟你们当年偷来的根本无法相比!” 白太太还想辩驳, 白先生开始骂她了:“我就说这种脏事儿不能干不能干,你非得依着筱筱往前凑,最后落得女儿没了,名声也没了……你让我还怎么回到十里八乡去见人?” 白太太跟他撕咬:“我做的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筱筱,不是为了这个家?” 他们吵得厉害。 “够了!” 季炡声音轻而疲惫:“我不想再问细节,我叫你们来只是通知你们三件事情。第一,将我赠与白家的全部资产还回来。第二,白筱筱的骨灰挖出来带走,不允许葬在B市。第三,你们消失,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白母直接瘫软在地:“季先生,您不能赶尽杀绝。” 季炡面无表情:“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坐牢!” 白母坐在地上哭起来,竟然耍起了无赖:“那些钱我们是准备养老的呀,季先生您收走,我跟筱筱的爸以后怎么过啊……白雪,你赶紧求求季先生,你不是说他很喜欢你的吗?” 白雪难堪到极点。 原来,不单单她不算什么,就连堂姐也是冒充季太太才得到那么多照顾。 她扶着白母,无地自容道:“本来就是我们的错,大伯母……”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白母骂白雪的话很难听…… 季炡没心思看这些。他起身走出书房,秦秘书跟出来:“我会处理的季总!” 水晶灯下,季炡面无表情:“留条命就行!其他随便。” 秦秘书心悸了下,她说好。 她看着季炡下楼,片刻,外面庭院里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她知道季炡是去接桑漓了。 她双目含泪。 桑漓终于要回来了…… * 除夕夜,大地被雪覆盖。 黑色路虎在雪地里缓缓行驶,开了很久才到那间私人别墅,仍是红砖白墙,仍是屹立在黑暗中如同魍魉。 季炡开车进去,院子里几乎没有足迹,雪堆的厚厚的。 季炡察觉到什么,心里一沉。 下车的时候,他蓦地一跘,竟然单膝跪在了雪地上。雪很快就融化,将他裤管沾湿,冰冰凉凉地贴在皮肤上疼痛刺骨…… 他跌跌撞撞走进别墅。 楼道多了道门,并且上了锁。 他让人送给桑漓的饺子在楼下餐桌上,被人吃得差不多了,剩下几只零散地放在盘子里,还有小季言那些照片随意仍在旁边…… 那些他高薪聘请的人,此时烤着电炉,在打扑克。 饺子是他们吃的。 看见季炡,他们慌不择言:“季总今晚是除夕,所以……” 季炡声音冰冷:“把这道门打开。” 那些人还想辩驳,季炡踢翻他们的牌桌,他咬牙重复:“把门打开!” 其中一人去开门,小声了说了句:“这些都是夫人安排的,我们不敢自作主张的,季总……” 季炡直接将他踢下楼。 那人惨叫,断了两根肋骨…… 季炡走在漆黑的过道,他伸手开灯。 灯没有亮…… 二楼的线路全被拉断了,楼梯中间一扇窗户未关,北风呼地一声灌进来冰冷刺骨…… 季炡用力握紧手指。 他面容绷紧几近扭曲,快步上楼,颤手推开卧室的门—— 没有电灯、没有暖气, 甚至,连一杯热水也没有…… 只有小餐桌上一碗夹生的面条,这就是桑漓的年夜饭,这就是桑漓今天全部的食物。 她缩在角落,才半个月瘦得几乎脱相。 门吱呀一声打开。 桑漓看见门口一道修长身影走进来……是季炡,是他在轻唤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的样子,好似情深。 可是,明明是他送她来的。 他忘了么…… 第277章 季炡走到桑漓身边,他蹲下来看她,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桑漓惊了一下。 她反射性地叫着小季言的名字,她一直唤着:“言言……言言……言言……” 季炡心快要碎了,他轻喃着对不起。 他握着她的细腕想拉她起来, 但是一拉,她就叫疼…… 季炡心徒然沉下去。 他将桑漓的袖子往上卷起,下一秒他的黑眸狠狠一缩。只见细瘦如骨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 季炡学过医,一想就知道这注射的是什么。 是镇定剂! 他的母亲要把他的妻子,耗死在这座别墅里…… 季炡眼里热热的,他的声音几乎颤抖:“跟我回家桑漓,我会治好你。” 桑漓看着他, 她的眼里没有一丝神采。 从前她只是抑郁,但是这半个月,她却被折磨得近乎精神失常…… 回去的时候,季炡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包裹在桑漓的身上。 为她穿衣时, 隔着厚厚的大衣,他都能摸到她的肋骨,根根分明。 她很虚弱没有挣扎,静静靠在副驾驶座上。黑色大衣挡住她大半小脸,能看见的部分瘦瘦尖尖的……触目惊心。 她一直没有说话。 她安静地看着车窗外面,看着那弯新月掉下树枝,当天边泛起一道鱼肚白时,她很轻很轻地开口:“季炡,新年快乐!” 他却并不高兴。 因为他知道,这是桑漓跟他道别,这是他们最后一个新年……他不甘心放她走,他不想放她走,他想重新拥有她。 车在路口停下, 车内安安静静,只有桑漓微弱的呼吸。 季炡沙哑着声音说对不起,他想握住她的手,但是桑漓避开了。 她不让他碰她…… 新年的第一天,季炡迎来三十而立的这天,他们的婚姻终于走到了尽头……即使不说原因,他们也心知肚明。 还怎么走下去? 无论怎样,都走不下去了…… …… 清早六点,季炡带着桑漓回到别墅。 黑色路虎跟一辆名贵的黑色房车,一前一后驶进大门,最后停到停车坪上。 季炡从车上下来。 黑色房车上,季夫人带着黎倾城一起下来,季夫人明显心情很好,看见季炡笑意餍餍:“我跟倾城怕你过年冷清,过来陪你一起过个新年。” 这话,等于挑明了关系的。 黎倾城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亦温柔浅笑:“我很想小季言,一早就赶过来给她送红包!待会儿她看见我,一定很高兴。” 她温柔多情,殷勤主动。 季炡却目光冰冷。 他粗暴地打掉她手里的红包,而后看向自己的母亲,他叫她季夫人,他的语气更是冷得能抖出冰珠子出来:“为什么那么对桑漓?你可以不喜欢她,但是为什么连一条活路也不给她留?” 季夫人呆住…… 季炡知道了,他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季炡没有再看她,他打开车门,弯腰将桑漓从车里抱出来。 桑漓穿着他的大衣,抱在怀里轻得像是羽毛。 季炡没看季夫人,他也没有看黎倾城,他只是淡声吩咐别墅的保镖:“将我母亲送到那间疗养院!桑漓是怎么过的、她也那么过……等到正月十五,再放她出来。” 季夫人怔住。 等她回神,她看着季炡的背影,不敢置信地厉声道:“季炡你疯了!我是你妈!” 季炡转身看她:“你也可以不是我妈!” 季夫人退后一步。 她喃喃地说:“你疯了!你真疯了!” 季炡声音冰冷:“其实,你早就知道当年真相,你早就知道白筱筱冒充桑漓。” “但是你不说。” “因为你不允许我有心爱的东西!” “我早说过不要动桑漓!即使我跟她离了婚,她还是小季言的母亲,还是我拥有过的妻子!……你把我惹急了!” 第278章 …… 季炡没有心软,季夫人被带走,上车时她痛骂季文礼。 黎倾城跌到车身上。 她低头看着那个精心准备的红包,惨淡一笑。 其实季炡只是找到一个契机,他根本不想放弃桑漓,他为自己找到了破镜重圆的借口,一个为桑漓再度付出的借口,他爱桑漓! 他爱桑漓…… 那她这些年的等待又算什么? 兜兜转转这些年,桑漓被折磨成这样,她都不是桑漓的对手……多可笑啊,她黎倾城比桑漓差什么? …… 季炡抱着桑漓进别墅。 早起的佣人看见桑漓,吓了一跳,随后眼泪就漱漱地掉落下来,更是哽咽道:“太太您怎么瘦成这样儿了!那边都不做饭给您的啊!” 桑漓虚弱得说不出话来。 她挤出一抹恍惚的淡笑,佣人抹了眼泪:“我这就去做红糖荷包蛋,太太先上楼休息。” 佣人匆匆离开。 季炡抱着桑漓上楼,他单手推开卧室的门,里面温暖如春。 小季言在婴儿床上,睡得恬静香甜。 秦秘书靠在沙发上随便对付了下,她在这儿守了一晚上。 季炡带着桑漓推开门时,她醒了过来,随后她就呆住。 秦秘书从不轻易软弱的,这时眼角顿时有泪,她起身迎过来哽咽:“怎么会变成这样?在那里过得那样不好么?” 桑漓苦涩一笑。 她轻轻合了合眼睛低语:“我想看看孩子。” 季炡将她抱到沙发上, 他去抱了小季言过来,想放在她怀里,桑漓却拒绝了:“我身上脏,就不抱了!” 季炡明显怔了下。 这时,秦秘书倒了杯热牛奶过来,还有一份小点心,她半蹲在桑漓面前轻声说:“先垫一下!” 桑漓却看着小季言,一刻不舍得挪开。 她太想孩子了…… 她想碰碰孩子,但又怕自己身上脏,把细菌传给孩子,末了她让季炡将小季言抱走,她吃了东西有了点力气才说:“我想先洗个澡。” 季炡轻声说:“待会吃些东西再洗,你现在太虚弱了。” 桑漓没有坚持。 她看向秦秘书,秦秘书若有所觉,她轻眨眼睛:“我先到楼下,看看厨房什么时候好。” 秦秘书有意避开,将空间留给他们夫妻说话。她其实猜到,桑漓要跟季炡说什么。 秦秘书离开后, 卧室里就只剩下季炡跟桑漓,桑漓看着小季言,声音低低地开口:“季炡,我用一条命做赌注,现在提三个要求不为过吧!” 季炡静静凝视她。 桑漓惨淡一笑,继续说道:“第一准备车子,我要带小季言离开,第二,平常照顾小季言的阿姨我也要带走,第三……我们离婚。” 季炡死死地看着她。 半晌,他走到落地窗前,静静站着。 他的背影寂寞…… 他站了很久,约莫五分钟的时间,他才沙哑着声音说好。 他说:“桑漓你知道的,你现在提什么要求我都会同意!我让你走,我也让你带走小季言,但是我想她时,让我见见她……行吗?” 他转身看她,样子卑微:“吃完东西洗个澡,我送你走!” 就在这时,佣人送了东西进来。 她小心翼翼放下,眼中含泪:“太太赶紧趁热吃,还想吃什么尽管吩咐我。” 桑漓虚弱一笑:“谢谢你!” 主人家的事情,佣人不好插嘴,很快就默默退出去了。 桑漓心里有打算。 她靠着沙发,颤手捧着那碗荷包蛋吃,最后连糖水都喝下去……有了滋补,她恢复了很多,但总归还是虚弱的。 吃完后,她扶着婴儿床看了小季言,这才走进衣帽间拿换洗衣服。 出来时,季炡轻握住她手腕:“你身体虚弱,我帮你洗!” 桑漓拒绝了。 季炡目光微紧:“我只是想照顾你,这样你也不能接受吗?” 第279章 桑漓虚弱淡笑:“季炡,你不再是我的丈夫,不方便的。” 季炡瞳孔微缩,桑漓没有管他,她径自走进浴室里。 她亦有自己的自尊。 她不要季炡帮她清洗,她也不要佣人帮忙。脱下衣服的身体有多瘦削难看……她自己知道。 果真,镜子里的女人,几乎没有肉了。 桑漓轻抚自己的脸:她才26岁。 …… 桑漓花了20分钟,简单清洁了身体,换了套干净的衣裳。 她走出浴室的时候, 季炡正站在婴儿床边,低头注视着小季言的睡颜,他听见脚步声低语:“离婚协议放在小茶几上,我签了字的。你看一下,有什么想加的你跟我说……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字,我会让律师把手续办好。” 说完,他抬眼看着桑漓。 桑漓拾起那份文件,默默看完,她低声说:“没什么问题。” 她声音总归酸涩。 他们离过一次婚,但那时他们还有悲欢离合。 而这次,却只有生离死别。 如果不是因为有小季言,他们之间在路上碰见,就连说一声好久不见都没有必要…… 或许因为有了孩子,又或许在那样的地方长久待过,桑漓变得从容。 她拿起笔签字, 没有怨怼、亦没有留恋,她只拿自己该得的。她不会手软,她更不会感激季炡,这是她用一条命换来的优渥条件。 笔尖触到雪白纸张, 蓦地,季炡哑声开口:“那年我昏迷,每天给我拉小提琴的人是你,是不是?” 闻言桑漓一怔。 随后,她很恍惚地笑了一下。 是啊,当年他昏迷的那些日子,她每天都哭,哥哥笑她是小花猫。 若是季炡不曾提起,她几乎忘了自己那样热烈地喜欢过他! 在那座私人疗养院,没有吃喝、冻得全身僵直的时候,什么喜欢什么爱和恨……都不值一提了! 桑漓轻声说:“是不是,早就没有意义了。” 她说完就签下名字。 她合上协议书,细长手指轻轻放在上头。当一切尘埃落定,她有种不真实感,眼中更是含了热意,克制了下才轻道:“你安排律师尽快办好。” 季炡目光深深。 桑漓没再看他,她径自走进衣帽间,拿自己的证件。 季炡跟了进来。 水晶灯明亮,桑漓打开柜门拿东西,她的侧颜很柔和……像极了那些她为他准备衣物的清早,那些平平常常的清晨,以后再也不会有。 季炡眼里微热, 他从后头,情难自禁地搂住她的细腰,他的面孔埋在她的颈窝,他的声音近乎颤抖:“桑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桑漓顿住,她没有出声。 季炡把她身子转过来,他看着她,眼底猩红,他急切地想吻她想证明她还是他的,他们之间还没有太晚…… 桑漓伸手轻拦住他。 她细细的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就像是一条鸿沟般横在他们之间……不可逾越。 季炡瞳孔深邃。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臂,放在手中。 他没再说挽回的话,只是低声请求:“桑漓,能再给我烫一次衬衫吗?上次你买的衬衣我很喜欢。” 这时,楼下传来小汽车的喇叭声,应该是车子准备好了。 桑漓很轻地说:“我要走了!” 这一走,他们再没关系。 这一走,从此萧郎是路人。 季炡从未这样失态过,他半跪着将她抵在衣柜前,他的面孔埋在她过分平坦的小腹上,他沙哑着声音低声哀求,叫她不要走。 片刻,桑漓衣裳沾染一片温热,贴在肌肤上很不舒服。 她低头时神情恍惚。 是季炡哭了么! 原来,他这样铁石心肠的男人,竟然也是会落泪的……但事到如今,又何必这样! …… 庭院里,停着两辆锃亮的高级房车。 第280章 晨曦柔和,微风拂面。 林萧扶着沈清,在车旁焦急地等待着。 她们接到秦秘书的电话后,就赶了过来,她们并不知道这阵子发生的事情,秦秘书也是保守说了一两句。 秦秘书还说,季炡桑漓应该是离婚了。 因为这桩, 沈清没进大门,她在门口等桑漓。 两个阿姨抱着小季言,提着行李出来,身后跟着桑漓。即使她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即使脸蛋全都挡着,但仍能看出瘦得脱相了。 沈清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她迎上来,摸着桑漓的身子,不住落泪:“怎么瘦成这样儿的!怎么会瘦成这样儿的!” 林萧亦是心疼得厉害,哭得厉害。 桑漓跟她们拥抱。那么多的日日夜夜,她也很挂念沈姨和林萧,现在终于团聚了。 短暂相拥过后, 桑漓抬眼,她看向天边的晨曦,轻道:“都过去了!” 季炡站在台阶上。 他远远地看着,他不敢上前,他怕自己舍不得……他舍不得桑漓,他也舍不得小季言。 林萧看见他,要上去跟他拼命。 桑漓拦住了。 她望着季炡,声音浅淡:“我跟他没有关系了!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情动怒!他不曾对我好过,但他帮过我……以后这些都一笔勾销了!” 她说这些,季炡全部听见。 他没有反驳,他就这样跟她在曦光中对视,静静地看着她抱着小季言上车,看着她离开别墅,看着她离开他的世界。 从头到尾,他没有阻拦。 因为桑漓说她想走,他的桑漓,想走…… 桑漓搬进市区的一间公寓。 200平米的大平层,她跟沈姨带着小季言,加上两个阿姨一起住着,也还算是宽敞。 她的产后抑郁没好全, 小季言晚上由阿姨照顾,白天桑漓的精神好了,也会陪小季言玩会儿,四五个月的小孩子,十分天真可爱。 沈清担心她的身体。 桑漓浅声说:“带着治吧!沈姨您放心,那样的地方我都熬下去了,还有什么不能熬过去的!” 提起这个,沈清恨得牙根痒痒。 她说:“真是太便宜季炡那个妈了!就该她去那样的地方尝尝滋味,顺便每天再扎几针镇定试试!” 桑漓轻抚她的手背,柔声说:“都过去了!这事儿别告诉林萧,她性子急。” 沈清总归觉得她委屈。 桑漓笑得淡淡的,她确实委屈,她确实差点没命了。 这些,季炡在离婚协议里给了她补偿! …… 半个月后,桑漓丰润了许多。 她坚持看心理医生,医生是贺季棠介绍给她的,十分靠谱。 这天,桑漓从诊所出来才准备上车,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季太太!季太太!” 桑漓对司机轻道:“稍等!” 她转身看见了白雪。 白雪大不如从前了,从前鲜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竟然憔悴了……可想而知最近过得并不好。 桑漓语气淡淡的:“以后别叫我季太太了,我跟季炡离婚了!如果你真心想叫,叫我桑小姐吧!……有事?” 白雪本想上前。 但是桑漓身上那件大衣,一看就名贵少则几万块,弄脏了她根本赔不起。 白雪咬唇说出来意:“我想让您跟季先生求求情,求他放过我大伯父伯母,他们太可怜了……他们的腿被人打断,也没有钱治疗,现在只能在路边乞讨生活。” 桑漓笑意更淡了些。。 小姑娘的心思,她怎会不知道,无非还想接近季炡罢了。 他们那些明铺暗盖的事儿,桑漓不感兴趣,但她很想看看白筱筱父母狼狈的样子。 白雪带着她走过两条街道, 然后,桑漓看见了白筱筱的父母。 天很冷,他们跪在雪地里乞讨。 白母没有了从前高傲的模样,像是老实本分的女人,伏在雪地上骗得微薄的钱财…… 第281章 桑漓静静地看着他们。 白雪含泪说道:“大伯父大伯母,我求了季太太过来看你们,你们跟她赔个礼道个歉,我想她会愿意原谅你们的,到时就不用这么苦了。” 桑漓笑笑:真是一朵盛世白莲花。 这时,白母抬眼看着她,她立即伏在地上大哭:“大小姐我求求您了!您大人有大量,您不要跟我们计较,我跟筱筱的爸爸来生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桑漓冷笑:“你们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白雪急了:“季太太,您怎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同情心…… 桑漓伸手拢了下大衣。 她的脸上仍带着些病气,但整个人看着美丽高贵,她轻抚额头笑了:“白小姐跟我谈同情心啊!总在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有妇之夫的白小姐,别说同情心了,连脸都没有吧?” 白雪俏脸刷白。 半晌,她哽着声音说:“我跟季先生没什么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桑漓并不想听那些。 她从皮夹抽出2000元现金,扔到了白雪的脚下,她知道女孩子需要钱,她知道女孩子最要自尊,她冷笑着说:“要同情心是吗?这就是我的同情心,想要的话就去捡。” 白雪脸蛋刷白,她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 但她还是缓缓蹲了下来,一张一张捡起那些钱,她需要这些钱过冬……否则她没有钱交房租了。 她捡完钱直起身子,就看见了季炡。 季炡一身的黑白经典西装,外面是细格子的英式大衣,看着成熟英挺。 他倚在车旁看着这边,目光深邃。 白雪又羞又燥! 但她又高兴起来,她觉得季先生看清了季太太的真面目,季先生一定想,像季太太这样的刻薄女人,不值得他喜欢。 他看着自己受辱,应该会安慰吧。 但白雪没想到,季炡看也没有看她,径自朝着桑漓走过去,他轻拽住她的手腕,却被人轻轻挥开…… 季炡面上有着失落。 他姿态很低:“下班正好看见你的司机,一问才知道在这里!证办好了想送你再看看小季言……桑漓你那边方便吗?” 桑漓想了想说:“今天方便的吧!” 见她同意,季炡不禁心生欢喜,他打开黑色宾利的车门,很是温柔地说:“上车!” 桑漓跟他拉开距离,她双手放在羊绒大衣衣袋内,很淡地说:“我坐司机的车吧!” 季炡不禁又失望:“你现在连我的车,都不肯坐了么?” 桑漓没理他,径自走向自己的车子。 季炡看她上车, 他才转身坐到黑色宾利上头,白雪上前轻唤一声:“季先生我……” 季炡看她一眼,目光冷漠,直接升了车窗。 白雪难堪地站在原地…… …… 半小时后,季炡到了桑漓那里。 他们一起上的楼。 沈清开门看见季炡,就愣了下,随后她就看向桑漓无声询问。 桑漓脱下大衣,低头换鞋子,淡淡道:“他来送东西,顺便过来看看孩子,没有其他!” 沈清扭头回厨房包饺子。 季炡殷勤叫她一声沈姨,她也没有应,还把厨房的门给拉起来了。 季炡苦涩一笑…… 这时,阿姨把小季言抱过来了。 五个月的宝宝,眼神乌黑明亮,养得白白胖胖的很是可爱。小季言看见季炡伸手要抱,嘴里不停地叫着:“爸……爸……爸……” 季炡抱过她时,眼里微湿。 小季言是他第一个孩子,有半月没见了,他怎会不想? 他陪着小季言玩。 厨房里沈清在包饺子,露台上阿姨在给小季言烤小衣服,屋子里开着暖气,小季言只需要穿着一套纯棉的连体衣……这一切都是天伦之乐。 但是,天总是会黑的。 天黑季炡便要离开,因为沈清没有留他吃饭,这里的每个人待他都客气,当他是客人。 第282章 桑漓站在窗边接电话。 脱下大衣,里头是件淡粉的羊毛裙,她神情十分温软,甚至是很愉悦的。 季炡几乎没见桑漓这样放松过。 他更听得出来,电话那边是孟燕回。 等到桑漓挂上电话,他不禁低道:“以前没有见你这样高兴过!是心情好,还是电话那边的人让你高兴?” 季炡总归在意。 他又开口,嗓音沙哑:“过去,你跟我在一起时不曾这样!” 外面,暮色茫茫。 屋子里温暖明亮,桑漓就站在这样舒适的环境里,整个人显得温软柔和。 她注视着季炡,轻声开口:“因为我们不平等!从我们结婚开始,我们的地位就不是处在一个同等的位置上,我每天要应付的是冷淡的丈夫,我不知道我哪句话就惹他不高兴,我不知道我做错什么,他就能一星期不跟我说一句话,这样的夫妻关系,女人哪里放松得起来?” 季炡目光灼灼:“那我从现在起在意你、尊重你呢?” 桑漓淡淡一笑:“有什么意义?” 她从他怀里,将小季言抱了过来,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说:“孩子你也看过了,就不送了!” 这时,沈清端了几盘饺子出来。 季炡不好再留下来。 他轻摸了下小季言的小脑袋,低道:“证件在楼下,跟我下楼拿一下!” 桑漓是有些犹豫的。 但片刻,她淡声开口:“我穿件外套。” 她轻易答应季炡有些意外,他心中不禁又生出些希望来,看着桑漓的目光都是温柔多情的。 沈清则有些担心,桑漓淡笑安抚:“没事的沈姨!就下去拿个东西。” 沈清勉强一笑。 桑漓套上外套后正要走,小季言忽然伸出小手,叫了:“爸……爸……” 桑漓心中一酸。 她跟季炡说:“你再抱抱她吧!又得好久见不着。” 季炡抱过小季言,亲了亲,他看着桑漓目光深深:“过两天我再来看她!等你觉得方便,我接她回去住几天。” 他尽量不让她反感,总是希望能重新开始。 桑漓知道他的心思,她没有回应他。 她静静地看着小季言。 小季言很喜欢季炡,她靠在爸爸的手臂上,欢快地挥着小手,小嘴咧开露出一排可爱的牙床。 季炡亲了又亲,这才将孩子交给阿姨。 临走时,他跟沈清打了招呼,沈清没有吱声儿。 季炡心里不禁失落,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一直很是彬彬有礼的样子。 他跟桑漓前后出门。 到了楼下,北方刮过来,他本能替桑漓挡住一些,并且很温柔地说:“该带条围巾下来的。” 桑漓不领受他的温柔:“拿个东西,马上就上去了!” 季炡扶着车门,目光灼灼。 蓦地,他轻握住她细腕,将她轻压到车身上。 车身凉冷,硌在背后生硬,季炡拿手给她垫着,不可避免有了身体的接触,桑漓像是被困在他的怀里…… 桑漓语气冷淡:“什么意思?” 季炡想抚摸她的脸蛋,但是他又犹豫了,手在半空中久久又落了下来。 他注视她,眼里藏着情深。 他低喃着说:“刚刚你说我们不平等,那我平等地对待你!不止这样,你甚至也可以把我关起来,每天给我打镇定,你想怎么折磨我都行,一直到你消气为止。然后你也那样跟我说话、那样对我笑……好不好?” 桑漓细腰被他捏在手掌。 她挣了下,没能挣开:“季炡,你神经病!” 桑漓才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大约是情感太压抑,又或者是被孟燕回那个电话刺激到,季炡近乎不管不顾地含着她的红唇,肆意侵占…… 身体厮磨,唇舌纠缠。 但是,即使这样火热的接吻,彼此都品尝出一些些的痛楚味道。 良久,季炡终于松手。 第283章 才松开,他面上就挨了桑漓一耳光,他没生气反而伏在她颈侧轻轻平息,唇齿间,似乎还残存着桑漓的味道。 桑漓用力推他。 她没能推开,因为季炡将她紧搂在怀里,他心扑通扑通跳,只为了在她耳边低喃说那句:“桑漓我喜欢你。” 他喜欢她。 从头到尾,他喜欢过的只有她。 此刻是最不适合的时机,但他却迫不及待地跟她表白,从前他待她不好,但以后他不会了,他会一直守在她身边,等到她原谅他为止。 月色淡淡,桑漓小脸雪白。 她怔了几秒后推开季炡,语气冷淡:“不是说送离婚证过来的?” 季炡目光深深。 桑漓垂眸很淡地笑了下:“季炡,你将我送到那种地方,你以为我还会喜欢你?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季炡面色惨白。 半晌,他打开车门探身进去,拿了一本离婚证出来放在桑漓的手上,但是好半天他才松手,声音很轻:“桑漓,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桑漓翻开本子,看了看。 再抬眼,她眸中情绪复杂,只是季炡没看出来。 他目送桑漓离开。 她背影纤细,走时手轻捂着大衣领口,姿态很是优雅美丽。 蓦地,桑漓转身。 上方水晶灯将她小脸照得莹白,她站在台阶之上看他,很温和地淡笑:“季炡……再见!” 季炡心里柔软,他未曾想到,这是桑漓在向他道别。 他催促她:“天冷快上去!” 桑漓最后看他一眼,缓缓上楼—— …… 季炡看了很久,准备离开。 但他才坐上车,车前就拦了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白雪。 漆黑夜晚,白雪身上单薄,她的小脸更是带着一抹倔强,目光盈盈地注视着季炡。 刚刚,她看见季炡亲了桑漓。 刚刚,她也看见桑漓打了季先生一耳光! 季先生不是不爱季太太么,为什么他被打了耳光,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好脾气地哄着呢? 她心目中的季先生,矜贵冷淡,从未这样深情。 白雪接受不了。 季炡将车窗降下来,他靠着椅背点了根香烟。 白雪立即跑过来,她惨淡苍白的小脸带着一抹受伤,她轻声哀求:“季先生,你放过大伯父大伯母好不好?你让人给他们治腿好不好?他们真的太可怜了。” 季炡坐在车内。 车内温暖,他脱了大衣,雪白衬衣矜贵非凡。 他幽深的眸子看她,让人不寒而粟。 白雪不敢造次! 季炡转过头看着车前方,慢条斯理地抽完半根香烟,将香烟掐掉时,他语气冰冷:“你究竟是为了你大伯父求情,还是为你自己勾引男人来的?” 白雪心中一悸。 她有种被男人拆穿的窘迫感,聂嚅着开口:“季先生……” 季炡没允许她说下去。 他看她的目光陌生,他很直截了当地告诉她:“我对你没有兴趣!白小姐,这么直白的话,我想你应该听得懂!” 白雪眼含泪水, 她颤着嘴唇,好半天,没能挤出一句话。 季炡升起车窗,轻踩油门离开。 清冷路灯下,只剩下白雪独自一人站着,她的脸上全是泪水……许久她慢慢地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身体。 她觉得特别羞辱。 …… 季炡开车回到别墅。 下车时,他有些疲惫地揉着额头进门,佣人接过他手中大衣,殷勤地说:“今天是正月十五,厨房特意做了一份酒酿小圆子,一会儿端一碗给先生尝尝。” 酒酿小丸子…… 季炡微微皱眉。 佣人没多想,脱口而出:“太太很喜欢呢,往年的正月十五都会让厨房做,先生忘了?” 季炡很淡地笑了一下。 过去他陪桑漓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怎么会知道她有这个习惯,他走到餐厅坐下,拿了一旁的报纸看,像是不经意地说:“既然是从前的习惯,那就端一份上来。” 第284章 佣人连忙去办了。 片刻,季炡看着十几道丰盛的菜,还有那碗酒酿小圆子,怔怔出神……再抬眼他看看楼上,不久前楼上总有小婴儿的哭声,家里头也到处都是小季言的东西。 奶粉、小衣服,还有玩具。 现在家里头空荡荡的…… 但季炡每晚都回家,哪怕没有人,因为家里总是还有她们剩下的那些东西,看着那些东西,有时他也会欺骗欺骗自己。 桑漓只是回娘家,她总会回来。 深夜,他辗转难眠。 他想起今晚桑漓跟他分开时,用那样温柔的语气跟他说再见,他左思右想,他总觉得她待他还有感情,他总觉得他们还能破镜重圆。 深夜,季炡情不自禁给她打了电话。 手机响了几声,桑漓接了。 她的声音在深夜带了些沙哑,平添了几分女人韵味:“季炡,是有重要的事吗?” 季炡沉默几秒,才轻声开口:“没事!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那头,桑漓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 随后她说:“我们离婚了的,除了小季言我们不该有其他。季炡,别再为难我,我跟你之间……不可能了!” 季炡心中多少失落。 桑漓先挂了电话,挂上以后,她低头怔怔地看着手机。 沈清为她披上外套。 沈清亦听见电话,知道是季炡打来的,她轻声道:“若是决定好了,就不要因为某些人某些事情再伤神,不值得的。” 桑漓淡然一笑:“没有的沈姨,我只是顾及言言。” 闻言,沈清轻轻叹息一声,回房睡了。 沈清离开。 半晌,桑漓抬手轻轻抚摸红唇—— 她想要相安无事,但季炡似乎不想放手。夜晚他们在楼下的那个吻,让她下定决心离开B市。 梳妆台上,放着几张单程机票。 【B市—飞往香市】 …… 次日,季氏集团会议室,季炡正在主持股东大会。 会议正是紧张, 蓦地,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秦秘书快步走了进来,她附在季炡耳边低语:“桑漓带着家里人离开了B市,航班现在已经起飞了!” 季炡当场就失态了。 他怔怔地看着会议桌面,半晌,才轻声问:“她去了哪里?” 秦秘书说:“香市!” 香市…… 季炡记得香市有个范先生,他对桑漓很有好感,曾经追求过桑漓。 季炡微微仰头,他声音有些压抑和克制,他对着季氏集团的高层和股东说道:“抱歉!会议暂停半小时。” 下面的人,窃窃私语。 要知道,季炡是个工作狂,从未有事情让他丢下工作。 等到季炡起身离开,有人传着八卦:“应该是季太太走了!除了那位,什么时候见过年轻有为的季总失态过。” 公司元老也叹息:“季炡生意是做得好,但是不会经营家庭。” …… 季炡回到办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开始拨打桑漓的电话。 语音一直提示是空号。 季炡摸出一根香烟,含在嘴唇上。 秦秘书站在他身后,轻道:“我查过了,桑漓她换号码了,她之前那个手机号码已经注销掉!” 季炡愣住。 半晌,他慢慢从衣袋里摸出打火机来点上火,抽了一口后,他哑声问:“她离开时,有没有跟你提起我?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哪怕是几句话,哪怕是几个字……” “没有!” 秦秘书微微哽咽。 她倒底是跟了季炡多年,此时不禁心软:“我帮您查她的落脚处,总能找到的!” 季炡没有出声。 他狠狠地吸着香烟,他捏着香烟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当香烟烧到烟屁股时,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秦瑜你看她,只字片语都不给我留,就带着小季言离开了,可见她心里还是恨我的!昨晚,我控制不住地亲了她,她一定对我的纠缠生厌,她一定厌恶跟我相处,所以她才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第285章 “我还没有好好待她,还没有好好弥补她,她就这样走了!” “若是我找到她,该怎么面对她呢?秦瑜你说,她看见我是不是还是会厌恶、还是会逃离?” …… 秦瑜不知道,她也没法知道。 季炡看着落地窗外,声音嘶哑:“前年的时候,我骗她说喜欢她。她跟我说她的喜欢要很多年很多年才能找回来……秦瑜,如果我不打扰她,我让她去过她想过的生活,你说会不会有一天,她会想起来,她曾经那样地喜欢过我!她就不再那样恨我、怪我……她会愿意回到B市。” 那时她会说一句:“季炡好久不见。” 秦秘书哭了出来。 季炡花了一分钟,将手上香烟熄掉,而后他看着香烟灰低声说:“继续开会!”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背影,依旧无懈可击。 他主持会议时,依然保持了高水准,似乎桑漓的离开对他并未造成影响。 但只有秦秘书知道,季炡心上添了一道伤口。 那道伤口,叫桑漓…… 桑漓离开,季炡没有寻找。 就像他跟秦秘书说的那样,他将自由还给她,他让她过她想过的生活。 季炡渐渐习惯…… 习惯没有桑漓的生活,习惯没有小季言在身边,他更要习惯没有她们的消息和只字片语……有时他觉得桑漓心狠,她就这样走了。 时间飞快,春去秋来。 金秋十月。 季氏集团总裁室。 季炡端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午后秋阳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照在他周身,让他俊美如同神祉。 门口,响起推开声音,他知道是秦秘书进来便很淡地问:“四点跟卢总约的高尔夫,行程没有变化吧?” 秦秘书没有出声。她径自走过来,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放在季炡面前。 季炡抬眼看她。 半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鼻头发酸:“她寄过来的?” 秦秘书点头说是,然后她就先退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 诺大的办公室,季炡静静坐着,他此时的心情类似于近乡情怯。 许久,他才拆开信封。 里面散落了一些照片,每一张都是小季言。有小季言睡着的样子,有小季言坐在小车车里吃苹果的样子,还有小季言学走路的样子…… 小季言走了两步,一脸的惊讶,还有骄傲。 她长得真好, 眉眼精致,像极了她的妈妈。 季炡看了全部的照片,爱不释手反复地看,但他没有在里面找到桑漓的身影,他不禁有些失落地靠到椅背上。 半晌,他打开手机那张存照。 21岁的桑漓,很乖地伏在枕边。 季炡安静看了许久,他蓦地想起来,今天是小季言的生日……也是桑漓的受难日。 他按了秦秘书的内线,声音微哑:“替我将卢总的应酬推掉。” 秦秘书猜到原因,说好。 季炡挂上电话,又看了一遍照片后装进西装衣袋内,拿了外套提前下班了,起身时雪白衬衣的袖扣,光彩夺目,正是从前桑漓帮他买的那对。 下午四点,他就回到别墅。 家里佣人看见,连忙过去给他开车门,语气关切:“先生是不舒服吗?” 季炡抬手表示没事。 走进大厅时,佣人正在摆放餐具,他脚步一顿淡淡地说:“晚上多做几个菜,再下一碗素汤面。” 佣人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连忙去办了。 季炡上楼,径自走进卧室里,他轻抚那张小婴儿床。 这张婴儿床一直没有搬走, 桑漓带着小季言离开时,小季言还没有会坐,现在都会走路了……也许还能完整地说一段话了,她还记得爸爸吗? 季炡仰头,喉结不禁耸动。 后来他又去了衣帽间,桑漓大部分的东西都没有带走,她只带了些随身的衣服,那些珠宝首饰全都还在。 第286章 她走了多久,他就睹物思人了多久。 当晚,季炡坐在餐厅里,他独自吹熄了生日蛋糕的蜡烛,他吃了长寿面,他对着空荡荡的餐桌,想念着桑漓跟孩子…… 他在想,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后来,季炡搬去了秦园居住。 一年年地过去,秦园的腊梅开了又谢…… 他始终没有等到那人的消息。 再后来,他也不确定自己不再娶,是不是在等一个人…… 三年后。 精华地段的THEONE高级餐厅。 傍晚的时候,季炡跟一位女士用餐,对方是合作资方的高级副总裁,也是集团老板的独生女儿。 姓宋,名宋阮。 宋阮对季炡很有好感,借着工作之便,邀请季炡吃饭聊聊工作。 季炡到了这家餐厅,唯美浪漫的情调还有对方身上那件过于性感的长裙,让他轻易猜中女人心思。 季炡没有戳破。 他一边用餐,一边淡定跟对方敲合作细节,他对女人性感的裙子并未流露出丝毫的兴趣,就像是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 时间长了,女人不禁有些急了。 宋阮端着红酒,冲着季炡妩媚一笑:“聊完公事,我们谈谈私事吧!季炡我对你的私生活很感兴趣!” 她将话挑明了说。 季炡也没有回避,他目光深邃,看着面前明显野心勃勃的女人,半晌很淡地笑了声:“我的私生活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太太跟孩子。” 宋阮步步紧逼:“你不是离婚了吗?” 季炡笑意更淡了些:“前妻也是妻,孩子还是我的孩子。” 他很明显的拒绝。 宋阮很没有面子,她轻撩了下长发,露出白嫩的脖颈,很有一种勾引挑逗的意思……但是她没有注意身后侍者端了法式牛尾汤过来,这下那些汤汁全都洒在宋阮的裙子上。 顿时,花花绿绿,汤汤水水。 好不精彩! 宋阮心情不好,当下就有拿人撒气的意思,她指着那个年轻的女孩儿斥责:“怎么做事的?知道我这条裙子是高定吗?” 一件高定至少20万。 年轻女孩儿吓得快哭了,分辩的时候结结巴巴的:“我不是故意的,我过来时您突然抬手……幅度还挺大的。” 宋阮是女强人,态度很强势。 她知道女孩儿赔不起,于是让她把老板叫过来,商讨赔偿问题。 女孩子咬唇,眼泪打滚。 她害怕丢了工作。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响起,柔柔的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怎么回事?” 这个声音…… 季炡猛地抬眼,然后他看见了桑漓。 初秋,她穿一套香奈儿白色套装。 肤白胜雪,乌黑发丝松松地挽着,她没有佩戴名贵珠宝,只在耳垂点缀了一对珍珠耳钉,十分的美丽别致。 季炡黑眸微缩,近乎失态! 三年,桑漓离开了整整三年。 就在季炡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不会再原谅他时,她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桑漓亦看见他。 她目光很平静地注视他几秒,而后就淡然自若地挪开了。 侍应生把事情说了一遍。 桑漓轻拍她的肩,让她先去工作。 宋阮是H市的人,没有认出桑漓身份,她拿餐巾纸将身上的汤擦掉,语气带着一抹高傲:“你让她走,那你是准备赔这件高定了?” 桑漓淡淡一笑:“当然可以!” 宋阮微愣,想不到对方这样爽快,但随即又想THEONE高级连锁的老板身份百亿,一件高定还是赔得起的。 她正准备接受。 桑漓温温柔柔地说:“这样吧宋小姐,我们到后台调取监控,如果确实是我们侍应生的全责,我全款赔你这件高定,但如果……” 话还没有说完, 宋阮就拒绝了:“不用这么麻烦了,一件衣服而已,我不至于这么小气。” 桑漓心知肚明,微微一笑:“我替小文谢谢宋小姐的大度!这样吧……宋小姐跟季先生的这餐饭我请了,祝两位用餐愉快。” 第287章 说完,她得体退出。 宋阮仍是不高兴。 她半天才缓过神来:“季炡……她怎么认识我们?” 季炡盯着桑漓消失的方向,半晌面无表情地说:“她是我的前妻。” 宋阮呆住。 …… 洗手间里, 西式的金色水龙头,不断流淌着水。 桑漓轻轻按着自己的心脏。 直到现在她的心脏还扑通扑通地跳着,即使是有准备的,但是骤然跟季炡见面她还是瞬间腿软。 那些痛苦过往,如潮水般向她汹涌而至。 许久她才缓过来,正准备洗手,目光却跟镜子里的人对视…… 她怔住。 季炡倚在墙壁上吸烟。 他侧身把门关上并反锁,随后淡声说:“回来了?” 桑漓嗯了一声,低头洗手。 季炡在镜子里盯着她,目光一瞬不瞬,他含住雪白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瘦削的脸颊深陷,看着特别有成熟男人味。 片刻,他轻声问:“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小季言跟着一起回来了?” “她暂时还在香市。” 桑漓语气淡淡,她洗完手转身看他:“我洗好了借过一下。” 季炡没让。 半晌,他低头掸了下香烟灰,像是不经意地问:“跟那位范先生呢?有没有在一起?” 问完他目光灼灼。 他夹着香烟的修长手指,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三年了,他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光景。他觉得范先生是最有可能跟她在一起的人,所以他在重逢的这一刻,迫不及待地问了。 很没有风度,很不深沉,很沉不住气。 这些他都知道,但他还是问了。 桑漓轻轻摇头。 季炡心放回原位,才知道自己刚刚紧张到几乎忘了心跳。 这时,桑漓很淡地笑了一下:“你呢?刚刚那个看着挺不错的,季炡你今年也有33了吧?是该安定下来了!” 她语气平静,像是故人寒喧。 季炡没有开口。 他抬手吸烟,吐出烟雾,他在淡灰色薄薄烟雾中直勾勾地瞅着她,像是要将她那点儿皮肉都看清楚一般…… 半晌,他直起身子淡道:“宋阮是合作方,我们只有合作关系。” 季炡说完,就推门出去。 洗手间的门很厚重,被他合上时,轻轻晃荡着璀璨的灯光…… 季炡回到餐桌,那位宋小姐已经先行离开。 他也没在意。 他独自在餐桌前,坐了约莫两个小时,一直到餐厅打佯他才掏出皮夹,从里面抽出2000元结账。 走出餐厅,坐进黑色宾利。 季炡靠在椅背上,他拿手背挡住眼睛,因为眼睛有些痛。 她回来了,桑漓回来了! 一直到现在,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她回来了…… 此时她跟他在一片土地上,刚刚他们甚至只隔了不到50公分的距离说话,她神情柔和,像是他们之间那些伤痛没有发生过,她的样子吸引他靠近。 若是从前,季炡不会顾虑。 但现在,他却摸不准桑漓的意思,她变回原来温软的样子,但他却看不透她了…… 季炡回去时,天开始下雨。 他打开雨刮器,隔着一道车挡玻璃,城市的霓虹被雨水朦胧成模模糊糊的样子。 夜渐渐凉下来。 车开了约莫五分钟, 远远的,一辆白色的玛纱拉蒂坏在路边。女人撑着雨伞打开车前盖,看了会儿就回到车上…… 竟然是桑漓。 季炡将车速降下,缓缓停在旁边。 他隔着两道车窗,静静看她。 他看着她束手无策的样子,看着她在车里找东西,应该是在找名片什么的吧…… 良久,桑漓抬眼,发现了他。 彼此凝视,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他们都像是陷入几年前那一场巨大的悲欢离合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车外的窗玻璃,水珠滚落,像极了情人的眼泪。 第288章 不知多久,季炡撑伞下车,他走到她的车旁轻敲了下车窗。 桑漓像是如梦初醒。 缓缓的,车窗降下…… 她的小脸,因为有些冷而略显苍白,原本挽好的乌黑发丝掉下一缕垂在颊边,有种脆弱的美感。 季炡从未觉得,自己是好色之徒。 但他喜欢桑漓的容貌和身材。 他黑眸紧盯着她的小脸,嗓音却带了一丝丝的温柔:“车坏了?我送你回去,这里明天再安排处理。” 桑漓放下手中电话,没立即同意:“不太好吧!” 季炡目光灼灼:“是怕我越界吗?” 他说得这么直白,桑漓淡笑了下,打开车门下车:“季先生言重了!以季先生的身家,多的是女人前扑后继……” 季炡为她撑伞。 他殷勤地虚扶住她,生怕她反感,一直坐到他车里他才轻声道:“从前你也经常这样坐在我身边,还记得吗?” 桑漓系安全带,语气淡淡:“你身边的位置何止我?季炡,说这些没有意思……开车吧!” 季炡黑眸深深:“还住之前的公寓?” 桑漓嗯了一声。 或许是时间冲淡一切,他们之间不再像从前那样剑拔弩张,变得平和许多,又或许是彼此说话都注意,绕开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但总归是生疏了,因为不再是夫妻。 前面红灯。 季炡身体靠向椅背,默默地看着前面车况,半晌沙哑着声音问:“在那边生活得怎么样?” 桑漓笑意淡淡:“还行!前两年创办了THEONE,做得还不错!” 季炡从烟盒里抽了一根雪白香烟。 但他只是夹在修长指间,并没有点火,他顿了下又问:“平时还是喜欢做甜品和料理?” 桑漓笑意更淡了些:“有手底下的人做,我很少亲自动手了。不忙的时候会烤点小点心,小季言很爱吃,她还会带给幼儿园的小朋友,几岁小孩子心思也挺多的。” 她说这些时,平和从容。 季炡盯着她看,半晌他近乎低喃:“桑漓,你变了不少。” 从容了!更温婉了。 她彻底成熟,身上已经没有青涩小姑娘的味道,满身都是成熟女人的韵味,当然也找不出一丝一毫喜欢过他的痕迹。 闻言,桑漓笑笑:“山不转水转,是人都会变的!季炡你不也变了?” 季炡侧头看她。 她小巧脸蛋,眉眼精致。 他研判许久未能猜出她最后一句的意思,但不可否认,他有被她悄悄地撩了一下。 成年男女,有些事情无须多言。 …… 半小时后,季炡将车停在公寓楼下。 雨还在下…… 车内隐隐带了些暧昧。 毕竟他们当过夫妻,毕竟他们曾在无数个夜晚坦诚相见过,多疯狂的事情他们都一起做过。 那些,都是不可磨灭的记忆。 桑漓淡道:“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下车了!” 她才要去解安全带,手腕却被季炡按住,她轻轻眨眼声音带了一抹蕴怒:“季炡,你放手!” 他盯着她瞧,黑眸染着莫名深意,那是只有成熟女人才能理解的东西。 是男人对一个女人极度的渴望。 有生理,也有精神。 桑漓气息微乱,她又挣了挣但是没能挣开。季炡手掌宽大,轻易握住她的细腕。 他没有强来,只是捉住她的手不让她有机会逃开。 他的黑眸注视她,轻声问:“你身边有人吗?” 气氛微妙…… 桑漓轻靠在真皮椅背上,她的身子纤细,因为这个动作将衣服绷紧,形成一个诱人的弧度。 这让季炡想到从前,那晚她喝醉了,也是这般情态。 那天他迫不及待想跟她发生关系。 桑漓侧过脸看着他,柔柔开口:“季炡,我可以不回答吗?” 季炡总归失落。 但他这样的男人,总是骄傲和矜贵的,在这样的久别重逢之前,他绝不会像是登徒子一样占女人便宜,更不会像是几年没有碰过女人身子那样表现得饥渴难耐,虽然他确实将男人需求压抑了几年。 第289章 季炡目光深深。 他语气温柔,甚至是带了些宠溺。 他说:“当然可以!” 桑漓没有纠缠,打开车门下车,她站在车旁等待他离开,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 季炡再看她一眼,只得将车开走。 车开到路口停下,他侧头,不期然看见副驾驶的座位上,一个闪闪发亮的小东西。 拾起来一看,是桑漓的珍珠耳钉。 温润的小东西,躺在他手掌心,竟然让他想起那些火热缠绵的夜晚……桑漓也是这样娇贵地躺在雪白床上,被他轻易占有。 季炡心中一悸, 他安静注视着前方的红灯,默默地想,原来这几年他并非清心寡欲,而是因为那人不在身边。 …… 桑漓在夜风中,站了良久。 回到公寓里,是沈清给她开的门,沈清的声音放得很轻:“刚刚睡着,临睡前还闹了会儿的。” 提起小季言,桑漓神情柔软。 她低头换鞋的时候,沈清犹豫了下,低声问道:“是他送你回来的?” 桑漓嗯了一声:“挺顺利的!” 她没有多说的意思, 沈清没有多问,但她心情总归复杂。她心疼小季言,但她又何尝不心疼桑漓?好不容易跟季炡一干二净的,现在为了孩子不得不周旋。 桑漓见她担心,轻声安慰:“我没事的沈姨。” 沈清偷偷擦了下眼泪:“那我先睡了。” 桑漓看着她回房,自己也走进主卧室。 月光下,卧室里安安静静,只有小孩子香甜的呼吸声。听见桑漓的脚步声,小季言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贴着枕头,软乎乎地说:“妈妈,我今天又流鼻血了。” 闻言,桑漓很心疼。 她脱了外套坐到小季言的身边,轻轻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很温柔地问:“那言言有没有听话吃药?” 桑漓说着打开床头灯,灯光明亮。 小季言脆弱地埋在枕间,小脸白皙,乌发黑眸。 看着漂亮又娇贵。 她软软开口:“婆婆喂我吃过了!有点儿苦。” 桑漓很心疼,摸她的小脸轻轻地哄着:“等言言做过手术,就不会再流鼻血了,也不用再吃药了。” 小季言乖乖点头。 她趴到妈妈怀里,挺娇气地说:“妈妈……我想爸爸了!家里姨姨说我很快就能看见爸爸了,是不是真的?姨姨还说,妈妈还要跟爸爸再生个男宝宝。” 桑漓怔了怔。 她很快就意识到,是家里阿姨听见了医生的话,跟小季言说的。 她有些不高兴。 她想,明天该跟阿姨谈谈了。 但在孩子面前,桑漓没有流露出半分。她亲亲小季言的脸蛋,很温柔地说:“是,言言很快就能看见爸爸了。” 小季言不禁高兴,穿着小花睡衣,在床上翻了个跟头。 桑漓心中酸楚…… 今天,她欺骗了季炡。 她说小季言还在香市,事实上小季言跟她一起回来了,B市的气候更适合小季言养病,当然,在她身边也方便照顾。 她想用不了多久,季炡就会碰到小季言。 …… 深夜,小季言睡着了。 桑漓洗过澡,躺在孩子身边,她心里潮湿所以在接到季炡的电话时,心里总归是怪他的,所以语气冷淡:“季炡有事吗?” 那边,季炡躺在床上跟她说话,卧室里没有开灯,四周都是幽暗的。 他嗓音微哑:“桑漓,我现在住在秦园。” 桑漓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她轻声说:“那是你名下的产业,你当然可以住,不需要特别告诉我的季炡。” 季炡也沉默片刻。 而后他苦笑:“你是不是又要说,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你又会让我不要跟你联系,不要打电话给你,不要出现在你面前……桑漓其实你还恨我,是不是?” 桑漓直接挂了电话。 她静静躺在黑夜里,她在想季炡的话,她在想她跟他之间的种种,又怎么会是一个恨字可以表达的? 第290章 但她确实恨他! 黑夜里,桑漓将脸埋到枕头里—— 她恨季炡,可是她却必须要跟他再孕育出一个小生命出来。她想做试管,但是医生说她的身体不能做这个,她只能跟季炡用自然方式受孕,也就是做夫妻之间的事情。 桑漓觉得造化弄人, 他们之间分开得那样不体面,她走得那样决然。现在,她却不得不重新回到他身边,回到他的床上…… 桑漓侧过脸,将脸蛋深深地埋到枕头里,红唇轻颤。 她怎么会情愿…… …… 那边,季炡申请加微信,被桑漓拒绝了。 他不禁失落。 但他想她总归是回来了,来日方长,等过些日子再将小季言接回来……只要她身边没有旁人,他们还有破镜重圆的机会。 他穿着浴衣,躺在床上,握着她的珍珠耳钉。 他是个正常男人,这几年或许是心理上的原因,他自渎都很少,但是这晚他却难耐至极……很想释放。 良久,卧室里浮动了淡淡男性麝香。 很是浓烈。 季炡微微喘息着,侧过身子,身体有着释放过后的不知餍足。 是,他不满足! 他的身体反倒更空虚了,他渴望拥抱着桑漓,渴望她白皙细腻的身子,渴望被她紧紧地温暖着,他想得身体都痛了…… 平息过后,他翻身下床,走进浴室冲洗身体。 …… 次日清早,小季言又流了鼻血。 桑漓不放心,带她去医院看了相熟的医生。对方是贺季棠介绍的,医术和人品都很贵重……小季言回到B市后,一直在她那儿治疗。 周医生看过以后,轻声说:“能手术的话,还是尽快手术。” 说着她摸摸小季言,很心疼。 桑漓听出意思来,她让沈清抱着小季言先出去,等人出去了她才问周医生具体情况。 周医生苦笑:“6周岁前手术最好!基本不会有后遗症!再说,孩子总这样流血也受罪,长期下去也会贫血。” 她知道桑漓的情况,温言:“让孩子爸爸配合配合,都是为了孩子好。” 桑漓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周主任!” 出了诊室,她走到过道尽头平息心情,她不想让孩子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 身后传来熟悉声音:“桑漓?” 季炡到这家医院来,是看新上市药品的使用情况的,不想在这里撞见了桑漓…… 他再三确定, 是她,是让他彻夜难眠的女人。 桑漓眼圈发红,她心里更是一惊,她不愿意让季炡看见自己这样,她更怕他看见小季言,知道小季言生了那样的病。 她声音哽咽:“季炡你别过来!” 她又重复一次:“你别过来!” 季炡却动容:“你不愿意看见我吗?桑漓,你是不是哭了?” 她说没有…… 但季炡却轻步走过去,他轻轻扳过她的薄肩,然后就看见她发红的眼睛,带着一丝委屈跟伤心,脆弱得不成样子。 季炡心脏,在瞬间,像是被击中。 他永远只对她有感觉……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大概是皮肤太娇嫩了,一擦就将那里弄得更红了。 季炡心头柔软…… 他不顾身后十来个高层,声音低而温柔:“现在生意做那么大,早就是女强人了,怎么还跟小姑娘似的一碰就哭了……桑漓你还喜欢我,是不是?” 桑漓垂眸,她怎么可能还喜欢他? 那些过去,她更不可能忘了! 她抬起泪眼,正要说话。 身后,小季言软乎乎地叫着妈妈,然后就跑了过来,一下子扎进她的怀里…… 季炡如遭电击。 他注视着小季言,不敢相信。 三年了,他只在照片里看过她。 他透过照片想象过无数次,小季言的真实样子,但是他想象的都没有现在好看……她太像桑漓了,像是桑漓小小的翻版,但是神情间的傲娇又像极了自己。 第291章 季炡蹲下身子, 他看着小季言,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言言,我是爸爸!” 小季言认出是爸爸。 小家伙委屈,因为爸爸长长久久不在身边,原本该欢天喜地地扑过去的,但这会儿只是抱着妈妈的腿。 季炡握住她的小胳膊,轻轻拽到自己身边。 到底是没能忍住,紧紧地抱在怀里,他闻着她身上带着的奶香味,心中酸涩…… 当年离开的时候,她才几个月大。 小季言被爸爸抱在怀里,有些害羞。 但小孩子最是敏感。 爸爸好像在哭…… 小季言捧住季炡的俊颜,乌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她给季炡吹吹:“爸爸眼睛疼,宝宝吹吹,爸爸就不疼了!” 季炡摸着她的小胳膊小腿。 那么久不见面,他想得厉害,这时候怎么摸都是不够的,他恨不得将小季言装到自己的口袋里…… 半晌,季炡温柔轻问:“宝宝怎么会的?” 小季言仍然捧着他的脸。 爸爸真好看啊! 小季言声音天真:“妈妈哭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给妈妈吹吹的,每次宝宝吹过,妈妈就说不疼了。” 季炡抬眼看向桑漓,目光略有深意。 他低声问:“你经常哭吗?” 桑漓不自在地掩饰:“那是沙子进眼睛了。” “是吗?” 季炡嗓音低沉,透着一股莫名深意,稍后他把小季言抱了起来,目光盯着小姑娘话却是问桑漓的:“她哪儿不舒服?” 小季言的小脸顿时皱成了包子,白白嫩嫩的却看着可怜劲儿:“宝宝流鼻血!” 当爸爸的很心疼。 在她小鼻子上亲了又亲,他看向桑漓:“检查下来怎么样?” 桑漓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身后,一道穿着白大褂的修长身影走过来,赫然是贺季棠。 他走到桑漓身边。 大约他听周主任说了小季言的情况,知道桑漓心里不好过,于是轻轻抚了下她的肩,动作总归是带了些男人的温柔。 季炡目光微紧,注视着桑漓,观察她的反应。 此时,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有多怕桑漓靠到贺季棠的肩上露出脆弱模样,他有多怕他们是一对! 所幸,桑漓只是仰头淡笑。 贺季棠亦是。 但他们之间的默契,也足以让季炡吃味。 可是他再吃味,他也没有办法表达出来,因为他跟桑漓不是夫妻了! 这时,他怀里的小季言眼泪汪汪:“季叔叔!” 贺季棠从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哄着小姑娘,他们熟识的样子可以猜想是经常见面的…… 季炡目光深深。 贺季棠抬眼看向他,淡声说:“每次去香市出差,我都会去看看她们!” 每次都去看望…… 季炡心中介意,但面上却矜持极了:“多谢贺师兄的照顾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很是温和客气,但当年其实他们打过一次架,打得很凶……几乎逞狠住进医院的那种。 再见面,风轻云淡,但似乎只有季炡是外人了。 季炡心中酸涩,看着贺季棠离开,他抱着小季言侧头看桑漓:“他调到这间医院了?” 明知不该过问,但他还是忍不住了。 “这些年,你们经常来往?” 这时,桑漓已经整理好情绪,她从季炡怀里抱过小季言并低低地说:“季炡你没有权利过问我的私事!” 她碰到孩子的那瞬间,他轻捉住她细腕。 虽轻,但带着男人的强势! 桑漓不禁抬眼。 抬眼瞬间,她看见他深色的眸子暗藏深意…… 目光纠缠,让彼此都想起那些夜深,他扣住她细细的手腕,将她压在枕间肆意侵占。 他们之间的回忆,除了伤害,似乎就是枕间之事。 桑漓悲凉淡笑。 她微微挣扎,声音压得更低:“季炡……” 他仍盯着她的眼,亦是声音低低的:“我知道我越界了!但我忍不住,桑漓,我怕你跟他在一起。” 第292章 季炡知道她反感,没有再问了,很有风度地送她们去车上。 沈清抱着孩子先上车。 桑漓在后面正要上车,季炡低声说:“我晚上去看她。” 桑漓稍稍犹豫。 季炡步步紧逼,但声音很温柔:“我只是去看看她,也不行吗?桑漓,这些年我很想她……” 桑漓同意了说好。 她上车的时候,季炡挡住车门上方,很绅士,没有丝毫越界。 看着车子驶离,季炡恢复了面无表情。 他对身后的秦秘书说:“想尽一切办法,拿到小季言的就医记录。傍晚之前我就要。” 秦秘书双目还湿润着。 她如今也当了母亲,在她生产后两天,她收到来自香市的一份厚礼,是桑漓寄过来的,桑漓兑现了当时的诺言,她说要还这个人情。 礼物很贵重!是秦秘书十年工资。 但如果让她选,她宁可桑漓没有经历过那些伤痛,从她第一次回到季炡身边起,他们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儿女双全。 季炡说完半晌,她才回神点头。 …… 傍晚,夕阳将季氏大楼,照得红艳似火! 顶层总裁室里。 季炡静静地坐着,他面前是一份就医记录,患者姓名季言。 【原发性血液病。】 【皮肤和黏膜多部分出血。】 季炡握着那份记录,反复看了很多次,末了他靠在沙发上点了根香烟,他没有抽,就在淡青的烟雾中发呆。 他的小季言生病了,她用那样委屈的表情说【我流鼻血了!】 原来她生病了! 所以,桑漓才会回来, 所以,桑漓才会再次出现在他身边,她是想跟他生个孩子吧!生完后,她会再次带着孩子不告而别。 季炡微微仰头,喉结耸动…… 许久,他注视着炽白灯光轻声开口:“秦瑜,我不管你跟桑漓私交如何,但是这件事情,你不要告诉她!” 秦秘书稍稍犹豫,说好。 她退出去后, 季炡又独自坐了很久,他想了很多,想着小季言的病,想着跟桑漓的重逢。 天色擦黑,他才起身离开。 他开车到购物中心,买了小姑娘最喜欢的玩具,然后去了桑漓的公寓。 桑漓给他开的门。 再次相见,彼此目光都有些意味不明,季炡低头换鞋子,像是不经意地问:“沈姨跟阿姨不在?” 桑漓点头:“出去买日用品了!” 季炡点头,他脱下外套横在手臂上,里面的衬衣赫然还是当年她给他买的,约莫这几年他总是穿,领口边缘处已经有些模糊……不那么挺括了。 季炡注意到她的眼神。 他很淡地笑了下:“穿得有些旧了,外头的洗衣店,也总不如你细心。” 他的话,让桑漓目光湿润。 她将门合上,轻拢身上披肩,轻喃:“说那些有什么意思!季炡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季炡忽然问她:“那什么才有意思?” 他将小季言的玩具放到一旁,在桑漓没有反应时,猝不及防地将她抵到了玄关。 灯光明亮,照亮她的绝世容光。 季炡目光深深,盯着她的小脸瞧了半晌,稍后他蓦地将她转过身子,从背后略带强势地搂着她的细腰,很是慢条斯理地摸了几下。 桑漓嗓音沙沙的:“季炡!” 她身子轻颤,却不曾推开他,季炡当然知道原因,她这次回来就是想跟他睡觉的…… 他不让她看他的表情。 他贴着她的背,像是寻常夫妻般低问:“这次回来多久?” “两三个月!周边开两个店就回香市。” 桑漓声音震颤,每一个字几乎都浸染了女人的韵味。她开始紧张想推开他,但是季炡却摁住她纤腰,不让她有机会挣开。 他从西裤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是那枚珍珠耳钉。 他将她身子拉到怀里,从背后替她将那枚耳钉戴上,很温柔地说:“昨晚落在我车上的!还有一只在哪?” 第293章 他在玄关柜上看见,为她轻轻戴上。 而后,他轻轻摸了下她的耳垂,完全是男人摸女人的方式……绝不是前夫对待前妻应该有的态度。 桑漓在他怀里轻轻颤抖。 季炡凑到她耳根后头,哑声问:“是不是很紧张?这些年没有过男人么?一摸就成这样了……” “够了季炡!” 桑漓有些恼,伸手想推他,但手被季炡一把捉住。 他把她身子转过来,然后捏着她的细腰往前抵住她,他迫她挺起腰肢,那情态像是在迎合他一般,实在羞耻不堪。 方才那些温柔,似乎只是假象。 季炡表情严厉,明明在做这样的事情,但整个人都透着禁欲的味道。 “跟贺季棠什么关系?你们有想过组建家庭吗?” 他将她按到自己身上,男人跟女人的力量,泾渭分明。那些若有若无的摩擦,都在提醒着桑漓,他们曾经有过的不堪过去。 灯下,桑漓蓦地轻轻笑了。 她红唇微启,声音沙沙的:“我跟他怎样,跟你没有半分关系。” 季炡黑眸注视她。 他没有说话,他在她倔强的注视下,摸她的身子。 她跟从前还是有些区别的,外表看不出什么,但是摸了之后满手的成熟韵味,会让男人爱不释手的那种。 她明明抗拒,却欲拒还迎。 季炡明知道原因,他还在她低声哭泣之时,附在她敏感的耳际轻问:“为什么让我摸?是女人的需求……还是别的?” 桑漓终于忍不住。 抬手想扇他耳光,被他捉住。 季炡捉住她的手,语气不似方才的强势,而是带了些男人温柔跟哄骗:“刚刚不是你勾着我么?顺了你的意怎么反而哭了,不舒服?” 桑漓才想说什么, 季炡忽然又正经起来,他拿一旁的抽纸给她清理,他垂眉淡道:“我知道你恨我才不告而别!这几年我想方设法弥补,下个月你哥哥就能出来了!桑漓,我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桑漓喉咙哽咽。 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季炡见她这样,心里潮湿。 他不再孟浪,轻抵住她的额头低低地说:“小漓,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给我一个机会照顾你,照顾小季言……好不好?” 他卑微至此,像是当年的不告而别,只是一场梦。 他们说着话, 小季言却醒了:“妈妈!” 小家伙穿着连体睡衣,抱着一粒枕头光着小脚丫子就跑了出来,所幸公寓里温暖如春,倒也不冷。 看见爸爸妈妈抱在一起, 她眨眨大眼睛,大大的小脑袋跟小小身体,格外可爱。 季炡低头看桑漓:“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 随即,他就松开她,走过去抱起小季言。 这会儿约莫晚上八点,他估摸着小季言饿了就轻声问:“想不想吃点东西?爸爸做给你吃好不好?” 小季言懵懂,还没有完全清醒。 她乖乖趴在季炡肩上,小手紧紧地搂着。 季炡心里柔软极了,他目光深深地看一眼桑漓低声说:“回房整理一下!我哄一会儿!” 桑漓回到卧室,打开洗手间的水龙头,狠狠地洗了把脸。 抬眼,她轻轻抬手,抚摸那对珍珠耳钉。 她隐约觉得,季炡似乎知道了什么,但又不像…… 他似乎也变了! 他不再粗暴,他跟女人周旋游刃有余,方才的接触中他是想要的,她是女人自然能感觉出来,但她更能看得出来,即使是孤男寡女他也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他看似温柔体贴,实则跟她保持距离。 桑漓一时,有些拿不准了…… 等她再出去,季炡已经做好一套宝宝餐,很神奇的速度。 他坐在餐椅上。 深灰衬衣,扎得整齐的裤腰,彰显了劲瘦的好身材。 怎么看,都不是做家事的样子。 第294章 小季言很娇气地坐在他怀里,两只光着的小脚丫子埋到爸爸的小腹间取暖,吃东西也是季炡喂的。 大概有爸爸哄着,小季言比平时吃得香。 桑漓心情很复杂。 她虽恨季炡,但她却没有权利剥夺小季言得到父爱的权利,她曾经说过季炡不懂爱……但他对小季言很好。 季炡抬了手臂,让小季言靠在上头。 他似乎知道桑漓在想什么,很轻地说:“这两年闲下来的时候,会学着做些料理,想着你们回来的时候,能够照顾你们。” 说完,他抬眼注视她。 桑漓亦是。 四目相对,那些凝视带着过往的痛苦,和治愈不了的伤痕…… 最后桑漓先别开了脸,淡声坦白:“我准备定居香市!” 季炡目光深邃。 桑漓又接着说:“季炡别等我,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当着孩子的面,他问她:“那刚刚为什么不推开我,还让我那样摸你?你知道的,你不愿意的话我是不会强来的!” 当着孩子的面,桑漓回答不了。 季炡放过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别跟我说只是男欢女爱!桑漓,你没那么开放!” 桑漓淡淡开口:“人是会变的!” 季炡抬眼静静看她。 蓦地,他想起来桑漓也29岁了,是个成熟的女人了,男人会有的身体需求女人也会有。 况且,她单身了好几年。 寂寞的时候,身边又有男人关心,发生那样的事情再是水到渠成不过。 季炡不愿再想下去。 男人的自尊更不允许他问出口,于是气氛便冷下来,他温柔照顾着小季言,桑漓坐在沙发上,拿手机处理一些公事。 THEONE,在国内开了200多家, 桑漓也挺忙的。 这时,小季言扬着小脑袋问季炡:“爸爸什么叫开放?” …… 吃完东西,季炡又陪了小季言挺久,离开时已是深夜。 桑漓送他出门。 大门轻轻关上,季炡看着桑漓精致小脸,嗓音低沉:“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我想接她去我那儿过节,你方便吗?” 桑漓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季炡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为什么…… 半晌,桑漓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温润淡笑:“言言挺喜欢你的,她也需要爸爸的陪伴,我不会那么自私!” “那当年为什么又走?” 季炡黑眸深深,在门廊灯下,更显迫人。 一阵夜风刮过,桑漓轻轻拢了身上披肩,即使如此她的小脸仍是苍白了些,生产过后的虚弱,哪怕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养好。 她没有回答他。 季炡没有再问了,再问就是不识情趣了。 他注视着她的小脸,声音温柔:“小雪莉很想你,夜晚它总是会跳到你睡过的床上,闻着你枕边留下的气味。这几年,秦园的蜡梅也开得很好,每年下雪时我都会拍下一些照片,回头传给你!” 季炡眸中深情,浓得化不开。 桑漓却只是淡笑。 这些,曾经是她渴望不可及的东西, 但现在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那年,她从疗养院出来,她跟季炡就此生分明了。 季炡得不到回应。他有些失望,但他没有像从前那样逼迫,而是轻声道别…… 下楼坐到车上。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小季言的就诊记录,季炡捡起来静静地看,他一手习惯性地从烟盒里摸出一根香烟来,正要点上,但随即又意识到了什么。 雪白香烟,被他放回烟盒中。 他暂时要戒烟…… …… 回到秦园,已近凌晨。 秦园里来了不速之客,至少在季炡看来,是不被他欢迎的。 但佣人不敢怠慢, 先生跟季夫人关系再不好,毕竟也是亲母子,她要来她们不敢拦着,只能迎进来好茶好水地招待着。 季夫人等的窝火。 第295章 她在秦园里坐了三个小时冷板凳,季炡才迟迟回来,回来看见她眉心一皱,明显就不想见她。 灯下,季夫人面带蕴怒。 但她还是放下了身段,主动说话:“你去她那里了?你们谈得怎么样?” 季炡脱下外套,交给佣人挂好。 坐到季夫人对面后,他态度冷淡:“我跟她之间的事情,没必要跟你汇报吧?” 季夫人忍下脾气:“不管你们之间怎么样,但是小季言是我的亲孙女,我这个奶奶想见见她,不为过吧!季炡,你该把孩子要回来。” “亲生孙女。” “要回来……” 季炡重复她的话,垂眸笑的讽刺。 再抬眼时,他的面容已然是严厉:“你忘了当初你怎么对桑漓的?你让我把孩子要回来,桑漓怎么办?让她们母女分离?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我没有将你丢在那地方一辈子,你该感激不尽了,以后不要再来这里。” 陈年伤口,被彻底撕开…… 季夫人死死瞪着自己的儿子。 半晌,她忽然笑了:“你就该来了?” 毕竟是亲生母子,最知道怎么刺痛对方,怎么往对方的心窝子捅:“季炡,你以为你住在这里,你以为你学着当个好丈夫好爸爸,桑漓就会原谅你了就会回到你身边了?” 季夫人笑得快意:“她不会忘,她也不会回到你身边。” “要我提醒你,你对她做了什么吗?你把才生产完的她扔到那个地方自生自灭,说得好听是治病,那么多天你怎么不进去看看她?你就是扭曲你就是变态,你就是宁可毁了她也不愿意放她走!” “戳中心思了吧?” “现在外面那么多男人追求她,你说她凭什么要一个伤她至深的男人?她不会接受你,她只会玩弄你,然后将你一颗真心摔碎,就像当年你对她那样,狠狠地踩在泥巴地里。” …… 灯下,季炡面无表情。 半晌,就在季夫人以为成功戳烂他心窝子时,他很轻地说了句:“我心甘情愿!” 季夫人不敢置信。 好半天,她轻轻摇头,不断低喃着重复着:“季文礼想不到你这样薄情的人,竟然生出个痴情种!真是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 她半夜发疯, 季炡没有惯着她,他面沉如水让人将她请走,并说以后不要放进来。 佣人请人走,季夫人仍是骂季文礼。 季炡耳根子静下来,但是他的心却不清净,今天他所受的冲击太大了,他记挂着小季言的病,他也记挂着桑漓…… 这些年,他不是不寂寞的。 寂寞的时候,他会看桑漓的照片,他会拨打那个已经注销的空号…… 他不是拿不到她的新号码,他不是找不到她, 他只是怕她生气。 现在她回来了,哪怕明知她带了目的回来,他内心仍是带了希望,他想日子久了他们总能处出一些感情来,她总会软化…… 凌晨时分, 季炡忍耐不住,拨了她的电话—— 桑漓接了。 他总归怕她反感,接通后就很轻地问:“小季言睡得还好吗?” 桑漓嗯了一声。 大概是深夜,她嗓音轻软,不似平时面对他时那般冷淡,季炡心中不觉一悸,声音略略沉了些许下来:“没其他事情,就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桑漓淡淡一笑:“我的声音有什么好听的!过去那些年,你该早听腻了!” 都是成年男女,她话里的暧昧、欲拒还迎,季炡怎会听不出来? 他很喜欢。 但他又不免多想,她这些撩人本事,都是从男人的身上琢磨出来的吗? 这些年,她身边有没有过旁人? 三天后,他们在一场慈善晚宴见面。 季炡来得晚,很低调地坐下。 他刚刚从一场商务应酬中赶过来,一坐下他就找桑漓的身影。 第296章 蓦地,他目光顿住。 他看见桑漓跟一个男人挨肩坐着,不时靠头低声说话似乎在商量着什么,看着十分亲密。 男人季炡是认识的,香市的范先生。 而后,那位范先生就拍下正在竞拍的千万级的珠宝,一条红宝项链,十分名贵耀眼。 宝珠赠美人,竞拍成功的男人,意气风发。 台下桑漓微笑鼓掌。 范先生赶时间,破例先拿到珠宝,随后他跟桑漓便走向了露台……大概是挺高兴的,桑漓竟未发现季炡过来了。 露台,夜风拂面…… 桑漓端着一杯香槟,微微一笑:“恭喜你成功拍到这件珠宝,林萧应该会很高兴!” 范先生跟她碰了下杯子,亦感慨:“想不到的顺利!可惜她今天没来!” 说着,他将珠宝盒子交给桑漓:“还要劳烦你交给她!今晚我得赶专机回香市,明早有个重要会议要开。” 他又笑笑:“赶这趟来,她连个面儿也不赏!” 他们闹别扭的事情,桑漓知道。 当下她替林萧收下珠宝,她打开看了半响笑着说:“看了这个,再大的气也消了!” 范先生想起林萧,忍俊不禁笑了。 过去他对桑漓心生好感,追求不得,没有想到后来他慢慢喜欢上了林萧的率真和美丽,特别是年初时林萧答应了他的追求,他们正在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之中…… 范先生放下香槟, 他抬手看了时间,抱歉地说:“我真得走了!桑漓你替我多哄她两句,她耳根子软,最听你的话。” 桑漓莞尔一笑。 最后,范先生轻拍了她的薄肩:“走了。” 范先生趁夜离开,桑漓又在独自在露台站了许久。 隔着一道落地玻璃,季炡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深不可测! 桑漓出来时,季炡已然不在…… 她跟人周旋半天,李太太端着香槟过来,含笑:“桑漓好久不见!” 桑漓很惊喜:“李太太,是好久不见了!自从去了香市,跟您联系也少……真是对不住了。” 故人相见,彼此眼里都有泪光。 李太太摆手:“快别说这样的话!当年你家里发生变故,我正是自身难保时,没有帮上忙已经是很内疚的了。” 桑漓稍克制:“好,这些不说了。” 她们很久未见,自然闲聊不少,谈话间桑漓才知道李太太跟李先生彻底分手了,李太太分得一半身家,现在过得很是自在,在跟一个品貌十分不错的男人谈恋爱。 李太太感叹:“过去我束缚在那段婚姻里,总觉得保住婚姻就是美满,现在彻底地放开,再去尝试其他男人,竟觉得强近老李百倍。” 桑漓自然为她高兴。 李太太关心起她的私生活:“你跟季炡现在怎么样?这几年我在哪见他都是一个人,很是清心寡欲,没有一点儿绯闻的样子。” 桑漓浅淡一笑。 李太太是知世故的人,看出桑漓这是不想谈的意思,于是把话题岔开又谈了些别的事儿,大抵是事业上的事情。 一聊,竟是很晚,道别时将近十点。 李太太的轿车先行离开。 桑漓站在酒店门庭,轻拢了身上披肩,她转身正欲上自己的车子。 一辆名贵的车子在她身边停下,后座车门打开,车内伸出一只男性手臂,伸手一捞就将桑漓拖进车里。 桑漓跌在男人身上…… 熟悉的男性体息,让她轻易猜出他的身份,她声音微颤:“季炡!” 季炡没有说话。 他搂住她细腰往自己身上按,一手按了按钮,片刻,车厢跟前排升起一道墨色玻璃,还是隔音的…… 密闭的空间,只剩下喘息声,还有季炡浓的化不开的阴郁眼神。 桑漓红唇微颤:“什么意思?” 季炡捏着她的细腰,慢条斯理地磨着,她肩上的薄羊毛披肩滑落,露出只着细肩带的香肩…… 第297章 香软细嫩,很诱惑! 季炡轻抚她白皙手臂,声音嘶哑:“去酒店?” 桑漓瞳孔微张,她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什么,在她的注视下,季炡又很低地说了一遍:“我们去酒店。” 桑漓没有矫情的拒绝。 她回B市就是为了跟他睡觉,然后孕育出一个孩子的,在哪里都是睡……去酒店也是一样的。 后来,季炡没再说话,他的表情甚至还有些严厉。 桑漓想起李太太的话,怀疑他是禁欲太久,憋出男人的毛病了,她没有招惹他,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他们的样子,哪里像是去寻欢,更像是寻仇。 蓦地,季炡握住她的手。 他握得很紧,桑漓挣了一下他就用更大的力道握住……像是要握住一辈子。 十分钟后,司机将车停在一家五星酒店门口。 季炡打开车门,拽着桑漓下车,桑漓穿着高跟鞋跟不上他,他停了下来,目光深邃,里面有着她猜不透的东西。 拿房间时,酒店前台忍不住偷看他们。 男的她认识,是季氏集团的季总。 至于女的她倒没有认出来,只觉得巨美,而且身上有股子白富美的味道,那是季总的女朋友? 但是不对啊,女朋友怎么会带到酒店来? 季炡刷了卡拿了房卡,带着桑漓进了电梯,电梯不断往上升,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季炡仰头,声音沙哑:“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桑漓没有出声。 季炡也没有再说,电梯不断往上,最后到了顶层。季炡刷开了卡,侧身让桑漓先进去,他显得风度翩翩。 但是人进去后,所有的风度,所有的克制全都化为了泡影。 他们甚至没有开灯。 或许,在明亮的灯下他们无法放开自己,又或者都不想看见对方,所以在黑暗中的接吻和抚摸显得晦涩潮湿。 男人的西装和衬衣,女人的裙子,掉了一地……显得暧昧。 季炡拥着桑漓,跌跌撞撞地半跪在床尾。 他轻摸她的脸,嗓音哑得不成样子:“确定要吗?” 桑漓没得选择。 她紧紧搂着季炡,否则会跌下来,他身上很烫很烫,她心都要跳出来…… 季炡握住她后颈,迫她看他。 四目相对,他的黑眸里染着男人对女人的需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如墨染、深似海。 季炡低声开口:“身子养好了?” 是问句,其实是陈述。 她比产育前要诱人许多,男人手掌的触感不会骗人。 桑漓声音低泣:“别说了!” 季炡跟她接吻,他按着她的后颈吻得很深,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没般的凶猛,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烟草味道,也迫不及待地要钻进她的四肢百骸…… 忽然,季炡停住了。 他搂着她,低头看她眉眼、看她像是惯于享受沉沦的样子……那瞬间,季炡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松开了她。 他坐在床边,捞起长裤套上,又从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从里面抖出一根来但是没有点上,就那样含着默默出神…… 从前他想抽烟,从不忍着。 桑漓大概猜到,他知道了小季言生病的事情,所以他才带她来酒店,所以才会想跟她做这种事情…… 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下了。 这天是桑漓的易孕期,过了今天就得等生理期结束了,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所以即使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芥蒂,有那么多不可化解的矛盾,她还是从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身子,很轻软地问了句:“不想做了?” 季炡侧头看她的脸。 因为有过纠缠,她的长发散了下来,乌黑的黑色长发散在细腻的肩上,她丰润却纤细,小脸又是青松白梅般的干净,这会儿看着很显小,像极了才跟他结婚的那两年…… 第298章 桑漓看出他的退意,于是探了身子,主动亲了他。 含住他的嘴唇,温柔地吻。 他们结婚那几年,她都没有这样大胆过,现在勾起男人来却浑然天成,季炡当然有感觉。他没有推开她,但他也没有跟她深吻,他只是握着她轻轻狎玩,嘴里稍稍带着成熟男人的不正经:“这么想要?” 桑漓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季炡拒绝了。 他将她的衣裳捡起来,放在床边,嗓音微哑:“穿上!别着凉了。” 桑漓搂住他,抵着他又亲了两下。 她脸蛋红红的总归有女人的矜持和无法放下的心结,但是这一刻季炡就像是柳下惠附体,像是对女人身子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即使他的身体不是那么表示的。 “穿上!” 他说完拿了外套,走到外面的起居室。 外面灯光大亮,斜斜地照进来。 桑漓全身不堪,她当然不可能再追出去求着他再继续,而且她了解季炡的性子。 他不想要,那就是真的不想要。 穿衣时,她手指在颤抖…… 等她收拾好出去,长发又轻轻挽了起来,那对珍珠耳钉别在小巧耳垂,说不出的别致好看…… 季炡却忍不住想,她在旁人床上难耐辗转时,那对耳钉是不是也轻轻晃荡,是不是也引得男人去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吮咬? 他很在意,却未说出口,望向她的目光晦暗莫测。 “走吧!” 两人并肩下楼。 走出电梯门,迎面吹过来一阵夜风,原来是有新的客人住进来了,年轻男女紧紧地搂着,像是牛皮糖一样粘得拆不开。 季炡静静看着, 他恍然想起他跟桑漓的第一次,其实不怎么美好,但他是畅快的,甚至于毕生难忘,也是后面他愿意结婚的主要原因。 他看向桑漓,桑漓亦望着那对男女,似乎也想起了过往,目光有些湿润。 季炡拥了下她的肩。 退房时,前台小姐目光挺复杂的。 季总好快啊! 电脑上显示,前前后后不过也就半小时,这不还得收拾战场,不得亲亲抱抱嘛,路上还要花时间嘛…… 她将单据递给季炡,很恭敬地说:“季先生慢走!” 季炡猜出她在想什么,多看她一眼,那黑眸微微动怒时尤其吸引人,弄得前台小姐几乎不敢看…… 等人走了, 她才拍拍胸口:“吓死人了!” 停车场,司机老林也没有想到季炡会这样快,他才喝了杯茶准备睡觉呢,不想车窗就被敲了下,他一个起猛看见车外的季炡。 老林连忙下车。 季炡伸手:“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 老林赶紧将车钥匙交给季炡,他拿了杯子自己去打车,临走还跟桑漓点了下头:“太太!” 深夜,桑漓也没有纠正了。 她很累,想在后座靠着,但季炡给她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她只得坐在他身边。 一路上,季炡没怎么说话,她也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她以为,今晚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车停下时,季炡蓦地搂住她,他才戒烟不久,身上还有淡淡的烟草味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寻着她的唇,跟她接吻。 他们换了很多方式接吻, 彼此都很沉默。 桑漓比从前要主动得多,她轻轻拉开他的衬衣,细长手指解他的皮带,她手掌下的小腹肌肤温热、肌肉紧绷…… 季炡几乎不去健身房,但他身材一直很好,薄薄肌肉覆在高大匀称的骨架上,堪称完美。 他捉住她的手,目光深邃。 他哑声说可以了。 他这是不想再继续的意思…… 桑漓松了手,她默默坐回副驾驶的位置,清理自己的不堪。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该发生的差不多发生了,但就是没有说想念,没有说喜欢…… 他们只是为了孩子,发生关系。 第299章 但明显,彼此都放不开…… 车内暧昧,桑漓整理好自己,轻声说:“我先上去了!” 季炡本想上楼看看小季言,但是他看着桑漓的样子,想着这会儿她应该是想独处的,于是他只说:“过两天我来接小季言!桑漓,一起过中秋吧!” 桑漓知道他的意思。 她没有拒绝,轻声说好,随后她哑声说:“我下车了!” 季炡捉住她的手。 他注视她,很轻地问了句:“你还恨我是不是?” 桑漓清楚,说真话会扫兴。 但她不想欺骗季炡,她也骗不了自己,她低声含糊地嗯了一声,匆匆离开。 车门轻轻合上。 车内还有她身上淡淡香水味道,还有他们情切之时留下的暖昧味道,这些即使现在季炡都有感觉的。 他不是没有男人的需求,他抱着桑漓时,身子疼痛不堪。 他很想要…… 但他过不了自己那关,每每紧要关头,他就会想起她跟范先生在露台相视而笑的动人样子、她收到礼物时惊喜的模样。 季炡仰头,喉结上下滚动。 桑漓回到家里。 背抵着门板,轻轻喘息,有片刻的失神。 许久她伸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嘴唇,眼角湿湿润润的,她无法原谅季炡,但同时她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车里的纠缠,她不是没有感觉的。 她一直压抑,可是她的身子骗不了自己,季炡摸她的时候确实勾起了她女人的生理需求。 她觉得耻…… 公寓里静静的,沈清已经睡下了,给她留了夜宵。 桑漓没有心思吃。 她走进卧室开了盏灯,坐到床边看小季言,小孩子睡得香喷喷的,这几天吃了周主任开的药,好了挺多,没再流鼻血了。 但是她的病,一直悬在桑漓心上。 所以今晚那么难,她还是光着身子搂着季炡,近乎求着他跟自己睡觉。 想到这个,桑漓心里酸涩。 小季言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盯着妈妈看,妈妈可真好看啊! 桑漓为小季言掖了下被子,柔声问她作梦没有。 小季言摇头又点头,她小声说:“我梦见爸爸了!妈妈爸爸什么时候过来接宝宝?” 桑漓用小毛毯把她裹住,抱到怀里,温柔地哄着:“过两天爸爸就来接言言过中秋了!” “妈妈,什么叫中秋?” “中秋就是团圆的日子,那晚月亮最圆。” …… 小季言哦了一声。 忽然,她将小鼻子朝着桑漓身上凑,像是小狗狗那样地闻着。闻了会儿她巴巴地开口:“妈妈身上有爸爸的味道!” 桑漓脸蛋发烫,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季言挺高兴的,在床上翻了个跟斗……哪个宝宝不想爸爸妈妈在一起呢! 桑漓哄了她很久,才肯睡着。 等小季言睡着, 桑漓走到浴室打开淋浴,狠狠将身上搓了几遍,才洗掉季炡的味道。但是她抹身体乳时,却又隐隐闻见季炡的味道,像是蛇一样狠狠往她身体里钻。 桑漓微微失神。 就在这时,林萧给她发来微信。 【见着老范了?他没有跟你提起我吧?】 【提起我也没用。】 【桑漓我跟你说啊,老范他太不是东西了,上次他……总之我就是生气!】 …… 桑漓好气又好笑。 但她为林萧高兴,终于,林萧等到一心待她好的人。 她跟林萧约了喝茶。 次日,一家高档商务会所,林萧先到的,她现在是THEONE的第二大股东,平时国内飞来飞去,跟桑漓聚少离多。 她穿一套黑色薄呢套装,美丽干练。 桑漓过来, 林萧心里明明就心急火燎,却佯装不在意的样子旁敲侧击,最后桑漓从包里拿出那个首饰盒子,推到她面前:“珠宝赠美人!范先生特意拍下送你的!” 林萧接过轻轻打开。 第300章 司空城辨认了片刻,终于确定欧阳鸿宣的身份,只是不等他告诉青弦,就听到青弦这句。 他来不及思索出最妥善的应对方法,上前将青弦护住,不卑不亢道:“想来你就是欧阳世家的三少爷欧阳鸿宣吧,小妹无意冲撞三少爷,还望三少爷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妹。” 欧阳世家? 青弦轻蹙眉。 在圣灵帝国,有四大家族,除了顾家所属的顾氏世家外,还有谢氏世家、欧阳世家、拓跋世家三大族。 它们底蕴深厚,在古遗大陆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力,地位仅次于圣灵帝国皇室,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欧阳鸿宣,就是欧阳世家直系三代弟子中排名第三的少爷,之所以青弦知道他,是因为这位在圣灵帝国的名声糟糕到了与她平起平坐。 不过不同的是,欧阳鸿宣虽然仗着自己的家族,欺男霸女,坏事做尽,成了鼎鼎有名的恶霸,却无人敢欺压到他头上,只因有整个欧阳世家做他的后盾,而他自身的修炼天赋在同龄人中也算是排名靠前的。 欧阳鸿宣坐在位置上没动,只是轻蔑地笑道:“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说出让本少原谅她的话?” 他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的老者周身气势一震,如汹涌而来的浪潮,向挡在青弦身前的司空城袭去。 虽只是一道小小的气势震慑,但对于司空城这个才玄灵境一重修为的人来说,也足以要他半条命。 司空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将青弦护在怀里,再一次想用自己的身体为青弦挡攻击,而场主几人,早在欧阳鸿宣说出那句话时,就吓得屁滚尿流,躲到了门外。 青弦来不及多想,她眼神变得冷冽,一个旋身从司空城怀中挣脱出来,她以她瘦小的身躯挡在司空城身前,顷刻间,一道更强大、悍然的气势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迸发,碾碎了老者的气势。 老者脸上的从容淡定再也维持不住,他身体快过大脑做出反应,扑过去将欧阳鸿宣护住:“三少爷小心!”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数道惨叫。 “啊啊啊!” “好痛!痛啊!” 是场主与几位长老。 他们被此气势震得撞飞在对面墙上,全身骨头都错了位,说话间,大量的鲜血从他们唇角溢出,因为剧烈的疼痛,脸上的五官都呈现出了扭曲之态。 老者与欧阳鸿宣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老者身上数处骨头齐断,喉咙里溢出的惨叫都是破碎的,喷出了一大口血溅在欧阳鸿宣身上。 欧阳鸿宣被老者护着,虽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却也疼得倒吸了好几口冷气,身体都在控制不住的哆嗦。 这一刻,他再也没了先前高高在上的模样,整个人变得狼狈不堪,他躲在老者怀里,眼神里布满恐惧与不可思议地看向青弦。 青弦一步步向他们靠近,声音冰冷得如从地狱传出:“你们很喜欢恃强凌弱?” 语调虽是冷的,可她唇角噙着的笑并没收敛,“这番滋味如何?” 常年都是他们以势压人,何曾像现在这样狼狈过,欧阳鸿宣在短暂的惊惧后,生出滔天怒火。 “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本少是谁吗?!” 下一瞬,青弦闪身出现在他面前,意识已经变得模糊的老者下意识护住欧阳鸿宣,他眼神中透露着难以置信。 他乃地灵境十重的修为,可眼前少女却能全方位地碾压他,让他在她的威势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她的实力…… 老者瞳仁轻颤,里面遍布震惊。 她是天灵境的大成者! 古遗大陆何时有了这么年轻的天灵境大成者? 还是说,她服用了什么返老还童的秘宝,使身体变得如少女一般? 一阵空间震荡,老者被甩飞出去,将欧阳鸿宣暴露在了青弦面前,欧阳鸿宣瞳孔瞪大,害怕地想要手脚并用往后爬,但身体似被禁锢在了地上,根本不受他控制。 他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别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欧阳鸿宣大叫着,双膝一软,跪在了青弦面前。 这一刻,为了活着,他的全部骄傲都被粉碎。 司空城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他愕然地望着青弦。 再一次刷新了对青弦实力的认知。 但—— 他走到青弦面前,低声道:“不能杀了他。” 青弦明白他的意思,杀了欧阳鸿宣,等于与整个欧阳世家宣战,欧阳世家作为在这片大陆屹立千年的古老家族,有着数位天灵境大能坐镇,惹上了,确实是不小的麻烦。 青弦本也没对欧阳鸿宣动杀心,于是顺势道:“听你的。” 简单一句话,却是令司空城的耳尖红了红。 虽然青弦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一面,暴力凶残,但此刻司空城却觉得——她好乖。 见青弦没有要杀他的意思,欧阳鸿宣猛地松了口气,回过神后,才发现手心里攥着一把冷汗。 他两手紧握成拳,敛下的眼睫遮掩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今日之辱,他记住了! 青弦正要出门找场主要自己的奖金,突然,她察觉到什么,眼神变得凌厉,陡然望向窗外。 大片阴影笼罩下来,使窗外泻进来的光变得晦暗,紧接着,有什么重物落到了这座建筑上,自身的重量压得建筑颤抖起来,无数的碎石从头顶滚落。 司空城反应迅速,立马在头顶筑起灵力护盾,挡住了滚落下来的石子。 青弦的目光遥遥落到不远处的绿发绿眸少女身上,她向她走去,然后伸出一手,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少女抬起头,怔怔地看了她片刻,下一刻,她伸出自己那只伤痕累累、遍布血污的手,紧紧握住了青弦的手。 青弦牵着她,与司空城一起往外跑,经过场主时,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道:“钱!” 场主身负重伤,脑袋晕晕沉沉的,骤然看到青弦逼近的那张戴着獠牙面具的脸,吓得一哆嗦,也不管多少钱了,把身上携带的全部金灵币都交给了青弦。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饶我一命吧,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 青弦接过沉甸甸的储物袋,挑了下眉,没等场主把话说完,她见头顶横梁马上要塌下来了,拦腰抱起身形娇小的少女,就与司空城一起跳窗离开。 第301章 宁琳伏在沙发上。 路靳声的话叫她痛苦难堪,原来在路靳声的心里,她只是个贱货。 她颤抖着唇,很轻地说:“路靳声,我怀孕了!” 路靳声一愣。 宁琳怀孕……怎么可能呢! 宁琳起身哽咽道:“是!我怀孕了!我怀了你的孩子!路靳声,现在我们是命运共同体了,你还要打压我打压宁家吗?我肚子里可是路家最正统的继承人,也是你手里有力的筹码。” 水晶灯下,路靳声的黑眸,深不可测。 宁琳心跳加快。 她腹中的孩子,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了,她害怕路靳声…… 出乎意料,路靳声表情柔了下来。 他难得摸她的脸,他甚至用一种很温情的语气跟她说话,他说:“那就生下!我会好好对待这个孩子,对待你的……” 宁琳哭了出来,她投进他的怀抱:“靳声!” 灯光明亮, 但是路靳声的面孔,晦涩阴暗…… 桑漓哄完小季言,已近九点。 她正准备洗澡,林萧过来了。她在深夜里看着失魂落魄,桑漓连忙把她拉进来轻声问:“怎么半夜过来了?” 林萧喉咙哽咽, 半晌,她才红着眼睛低道:“今晚我碰见路靳声了!” 桑漓怔住。 半响回神,她带林萧去了起居室里,给她拧了条热毛巾擦脸。 林萧紧拽住桑漓的衣袖,喃喃地说:“桑漓,我怕范先生知道我那些过去,我怕他介意。” 她跟范先生坦白过,说她跟过男人,流过孩子。 但范先生并不知道是路靳声。 平常,林萧都是叫老范,也当真在这时候才会叫一声范先生,足以想见她心里是在意的。 桑漓低头给林萧擦脸。 她轻缓说道:“范先生在追求你之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些事情其实他知道,也来问过我,我没有向他隐瞒……林萧,他知道是路靳声。” 林萧哭了出来。 她怕吵醒小季言,哭得很是压抑。 她生来拥有太少,她一直在失去,她从来不敢奢望太多,她更不敢奢望像范先生这样的男人,能够包容她不堪的过去…… 她靠在桑漓怀里,压抑着说:“他虽然结过婚有过孩子,但跟我比起来,他的人生那么完美!” 范家是香市旺族,旺了几代人。 范先生的条件,太好! 桑漓知道她的心情,她轻拍林萧的背,无声安慰…… 凌晨时分,范先生从香市飞到B市。 他在深夜进了桑漓家门。 此时楼下,正停了一辆黑色宾利,车内坐了个黑衣男人。 赫然是季炡。 季炡在深夜睡不着,想过来看看,哪怕是隔着窗户看看也好,或许清早时他还能看见小季言,但是他在深夜却等到了范先生,等到了桑漓的入幕之宾。 季炡静静坐着。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范先生上楼,看着他走进桑漓家里,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跟桑漓不是夫妻了! 车内幽暗,季炡眼角却带着亮光…… 有些感情来得太迟, 他想抓住时,却不能拥有全部。 他甚至不敢想,是不是其他男人已经取代了他的位置。 * 中秋节那天,细雨濛濛。 桑漓抱着小季言下楼。 季炡已经等着了,他倚靠在劳斯莱斯车身,雨水沾湿他黑色的风衣外套,但他显然不在意。 看见桑漓下来,他快步过去。 他将伞递给桑漓,抱过小季言,当他满抱住小季言时,他心中那些愤慨稍稍平息许多…… 小季言捧着他的脸,香香地亲了下。 季炡神情这才稍好些。 他将小季言放在儿童座椅上,而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看向桑漓的目光深深:“上车!” 桑漓上车坐在他身边。 坐进车里,季炡似乎才有时间打量她,桑漓穿了条深色的长裙,黑色长发烫成微卷散在纤细腰间,很有成熟女人味道。 第302章 季炡看了挺久, 桑漓似有察觉,淡声开口:“开车吧!” 季炡收回目光,轻踩油门。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车内只听得见车子辗过马路的细微声音,还有后座小季言唱的五音不全的儿歌。 蓦地,季炡淡道:“像我!我也五音不全。” 说着,他侧头看了桑漓一眼。 这话将彼此的距离拉近些,他们有再多的爱恨情仇,他们再生疏,但他们之间有小季言,为了小季言他们还要做那种事情…… ……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进秦园。 桑漓下车时,目光微湿。 秦园依旧。 但是住在里面的人,却是换了一批…… 小季言靠在爸爸怀里,声音小小的:“爸爸,妈妈怎么哭了?” 季炡嗓音低沉:“妈妈在生爸爸的气。” 大人的事情,小季言理解不了,她就只是巴巴地看着妈妈,看着妈妈似乎伤心落泪的样子…… 桑漓很快就收拾了心情。 秦园的佣人都是季炡带来的,早知道今天太太跟小小姐要回来,莫不是打起精神。看见桑漓就叫太太,依旧跟从前一样殷勤恭敬。 桑漓淡淡一笑:“叫我桑小姐就好了。” 佣人不敢。 季炡神色复杂,却依了桑漓:“按太太说的办吧!” 季炡带着小季言四处看。 桑漓不想跟他在一起显得其乐融融的样子,她索性去小厨房给小季言做牛肉馅的月饼,小季言最爱吃这个…… 背后,季炡安静看着。 桑漓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像极了从前。 从前她也是这样,总爱在厨房里捣鼓,那时她没有现在这样成熟能干,那时她也没有事业,那时她只是季炡的小妻子。 季炡心悸的厉害,他忍不住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 他隔着衣裳摸她身子。 桑漓微微出神…… 接着带着薄荷气味的男性气息就喷洒在她耳根处,热热烫烫地一点点熨烫她的软肉,挑动着她的女人需求…… “在想什么?” 他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将她身体转过来,按在流理台上跟她接吻…… 她身上来了,他轻易摸到。 男人抬眼看她,目光深邃难懂,里面有着她不能理解的意思。 外面,雨越下越大…… 季炡低头又想跟她接吻。 桑漓抵住他,拒绝了他的更进一步,她声音轻而嘶哑:“别在这儿!” 季炡停住了,粗重的喘息彰显了他极大的克制,一会儿他松开她,往后靠向墙壁倚着,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雪白香烟,放在唇上,但没有点着…… 他望向她的黑眸,染着不为人知的蕴怒。 半晌,他很轻地问:“是不想在这儿,还是心里不愿意?” 桑漓别开脸蛋,稍稍冷淡:“你明知道的!” “知道什么?” 季炡正要欺身过去, 佣人从外面赶过来,正好撞见男女主人的对话,她挺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说:“夫人过来了!说想见见小小姐,怎么也不肯走。” 季炡看向桑漓。 桑漓的神情很不自在,季夫人的出现勾起那些过往,那些让她想起来就心悸难当的过去…… 季炡轻抚她的肩,温柔地说:“你上楼看看孩子,我出去看看!” 雨如幕下…… 秦园门口,季夫人等得心焦来来回回地走,一旁的佣人就撑着伞跟着她移动。 一会儿两人身上就湿透了。 季夫人不在意。 她就想见见小季言,几年过去小季言长高长大了,一定很像季炡。 黑色雕花大门,缓缓打开,季炡撑伞走出来。 白色衬衣,黑色西裤。 在雨中,说不出的清隽好看…… 季夫人连忙迎上去:“季炡你让我见见小季言,我是她的亲奶奶啊!今天是中秋,我特意给她做了好吃的月饼。” 季夫人连忙让佣人去拿。 第303章 季炡却淡声阻止了。 他轻声开口:“别费力气了!我不会让你见的!还有……桑漓跟小季言只是我的妻子跟孩子,跟你没有关系!” 季夫人愣住。 一旁的佣人给她撑伞,不禁叫了一声:“夫人!” 季夫人推开她,她任那些雨水打在自己的脸上身上,雨水冲刷得她的眼睛睁不开,但她还是上前拎住季炡的衣领,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季炡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怎么不是她亲奶奶了?我是真心疼她的呀?” 季炡任她推搡。 雨幕在他面前落下,他很轻地说:“也是这样的下雨天,季文礼离开了我们!可是您忘了您还有我,原本我们可以过得很好的,但你的心里……却只有季文礼!” 季炡说完,转身离开。 黑色大门,在季夫人面前缓缓合上,就像是季炡对她关上的心门。 季夫人呆呆地看着。 她忽然就嚎啕大哭,季炡恨她…… 这几年,他没有回过季宅,他没有跟她过过一个节日,春节他都是在秦园里过的,他像是没有她这个妈妈。 是,她还是季夫人。 但是她彻底失去了儿子…… 而这些,都是季文礼的错,如果不是他离开她们母子,她跟季炡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季夫人痛骂季文礼。 但是她越是骂,代表心中就越爱,季文礼是她心里永远除不掉的刺…… …… 季炡回去时。 小季言已经醒了,桑漓抱着她在餐厅里,喂小水果。 小季言吃得很香。 她听见外面动静,皱着小脸蛋,很天真地说:“外面的婆婆好吵!她是没有家吗?” 大人种种,季炡怎会告诉她? 他心里不好受,走过去轻轻摸了小季言的小脑袋,而后抬眼看向桑漓。 桑漓面色淡淡的。 一场意外,总归影响了心情。 小季言是很高兴,但是两个大人都没有吃多少。 晚餐过后雨下得更大,季炡让桑漓带着小季言留下来过夜,他说:“孩子跟我睡,你住从前的房间。” 桑漓看得出来,小季言很想留下。 她想想就同意了。 时隔多年,再次在秦园过夜,桑漓心情复杂辗转难眠…… 凌晨五点半, 她忍不住起身下床,披了薄羊毛的披肩下楼,想到厨房里拿盒牛奶,但是她并没有想到季炡也在。 他倚在冰箱上静静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桑漓, 他黑眸微紧,声音更是嘶哑:“怎么起来了?” 桑漓嗯了一声:“想喝点儿牛奶!” 季炡起身,似乎是要给她腾位置,桑漓低声道谢便打开冰箱拿牛奶,不曾想手才握住牛奶,身子就被人从身后搂住了…… 他的抚摸,比下午来得激烈许多。 隔着衣服摸她,他向来知道她喜欢什么样儿的,他更知道怎么让她快活…… 桑漓闷哼一声。 季炡黑眸紧盯她的小脸,声音嘶哑:“去你房间?” 桑漓缓了些,低道:“我身上来了!” “我知道。” 季炡不放过她的丝毫表情,他紧迫问她:“我们之间,就剩下那档子事情了吗?就只为了生个孩子吗?” 他把话题撕开,将话挑明了…… 桑漓猛地抬眼,眼里带着一抹湿润,那是她不得不的妥协。 她颤着嘴唇,细白手指轻轻拽着他的衬衣袖子,她听见季炡嗓音沙沙地开口:“几年了,难道不要互相熟悉一下对方吗?桑漓,至少我需要缓冲。” 过去,他不曾这样…… 为了这种事情,说上一大堆道理,桑漓明知道他是理由,他只是想跟她独处,因为清早的厨房随时都会有佣人过来。 她妥协了, 手指松开,身子立即被人打横抱住。 季炡上楼的时候,黑眸锁住她的小脸,他没有跟她接吻,就只是那样地看着她……到了二楼,他推开桑漓的卧室,将她放到床尾。 第304章 桑漓身上是淡色真丝睡袍,柔软地服贴在床上。 水晶灯下,季炡的眼中带着男人的需求,还有些其他她无法理解的深邃,他隔着衣服摸她…… 桑漓觉得耻。 她轻轻闭上眼睛…… 季炡看得出来,她虽有感觉,但是她不情愿。 是因为那位范先生吗? 她跟那位范先生在一起,才是心甘情愿的吗?他心里腾出一抹火气,下手就有些没轻没重,但是总归还是顾忌着她的…… 桑漓被他折磨得恍惚,季炡却停了手。 他伏在她颈侧,带着男性须后水的淡淡气味喷洒在她耳根后头,他的嗓音低低哑哑的,带着一抹莫名的深意:“你是想一南一北吗?” 什么一南一北…… 桑漓来不及思考,季炡已经坐起身。 他的面容在水晶灯下,显得严厉,方才那些撩人孟浪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这让桑漓想起上回在酒店,他也这般…… 她想,原来他也是不情愿的。 桑漓多少不堪,但是为了小季言她还是厚着脸皮开口:“等我身子干净了,我打电话给你。” 季炡故意说:“然后去酒店?” 想不到桑漓挺大方的,她轻声说:“酒店也行。” 季炡盯着她,而后他忽然将一旁的被子掀起来,盖在桑漓的头上,劈头盖脸地盖住…… “闷死你算了!” 他语气带着无明火,来得莫名其妙。 桑漓想,他大概是真的憋出男人的毛病了,但她不在意这个,季炡的情绪她现在不负责,她只想要小季言赶紧好起来…… 等她把薄被挪开,季炡已经不在卧室了。 鬼使神差,桑漓追到门口,她看见季炡的背影…… 很寂寞,也很萧索。 桑漓轻轻撩了长发,灯下,露出娇好的面容,她猜不到季炡在想什么,但是她清楚她跟季炡在一起就是在玩火…… …… 季炡跟她闹,但是他待小季言很好。 小季言也很粘他。 两天一夜,小季言已经跟在他身后,叫着爸爸爸爸了。 离开时,小季言很舍不得。 当爸爸的也是。 季炡将车钥匙抛给桑漓:“你来开车,我抱她!” 桑漓看着手上车钥匙,再看他,他的眸深似海,仍是藏着她无法理解的深意,桑漓想跟他谈谈,但是男女那种事儿,她想想还是算了。 她在前面开车,后座小季言就一直唱歌给季炡听。 五音不全的,季炡却说宝宝唱得好听。 桑漓不自觉笑了下。 季炡在后座,捕捉到她的笑意,他蓦地开口:“桑漓,谢谢你!” 谢她什么呢…… 桑漓稍稍想想才明白,他是谢谢她没有把恨意传给小季言,小季言待他亲近……一时间桑漓心中酸涩。 她低声开口:“带她走时,我说过的,我要教会她爱和快乐。” 她又低声说:“她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工具。” 季炡没有再说话了。 他坐在车厢内,面容严肃,小季言小手去撑他的脸,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你笑一个!” 季炡给了小季言一抹笑。 小季言也笑了,她笑起来时,露出一排小米牙,就跟桑漓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鼻子微酸。 他想,若是从前他不那么浑多好,现在他们一家就很圆满,他也用不着跟旁人“分享”她…… 季炡蓦地开口:“香市那边的生活,很不错?” 桑漓嗯了一声:“挺好的!” 后来,他没再说话了,始终沉默。 车到了桑漓公寓门口,季炡没上去了,他打开后备箱拿下小季言的东西,桑漓看见里面有个行李箱。 季炡解释:“要去H市了趟差!秦秘书已经在机场了。” 桑漓便明白,他其实是很忙的,抽出一天半时间陪着小季言了。 她牵着小季言,轻声说:“那你快去吧!” 第305章 季炡目光深深地看她。 里头,多多少少带了些期待。 桑漓低头,带着小季言走进公寓的玄关,走了几步,小季言就仰着小脑袋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再接我过去啊?” 桑漓微微一笑:“回头你给爸爸打电话。” 那边,季炡靠在车身,一直到看不见她们为止,才拉开车门上车。 到了机场,秦秘书已经焦急地等着了。 “季总!” 季炡将行李箱交给她,步子走得很快:“还有五分钟。” …… H市,季氏集团分公司。 季炡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白雪,一个本该尘封了三年的人。 白雪升到了公关经理。 原来看着羞涩的小姑娘,现在举止大胆,做事雷厉风行的。秦秘书看着觉得她在模仿一个人,细细一想,就知道是谁了。 是桑漓。 秦秘书但笑不语,有些看不上。 白雪应该是特意表现,准备得很充分,季炡向来是公私分明的人,他没有管白雪为什么在季氏分公司,只要她为公司挣钱即可,当然,他亦不会跟她产生什么私交。 白雪叙述完,下面一片掌声,但是季炡却只是很淡地点头。 白雪不禁有些失落。 是她做得不够好吗,所以季先生才没有刮目相看? 所以,当会议结束,季炡走出来的时候,白雪跟着跑出来,那瞬间她像是多年前那个乞求爱的小女孩,语气里充满了不安:“季先生!” 季炡顿住转身。 一袭黑白经典西装,雪白衬衣挺括,衬着他英挺面孔。 几年过去,他竟然比从前更成熟好看。 白雪咬唇:“季先生,您会开除我吗?” 季炡注视她。 片刻,他很淡地说:“不会!” 正当白雪松口气时,他又说:“因为你没有那么重要!你只是季氏集团的员工而已……另外,别再模仿桑漓了,她的出身是你无法企及的,再模仿也不会像的,再说我也不会喜欢一个替身。” 季炡说完,转身离开。 剩下白雪羞躁不堪。 她以为,再次重逢,季先生面对这样的她,会有些惊喜的……原来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是因为桑漓回来了吗…… 因为季炡心怀介蒂, 他从H市回来,跟桑漓之间不冷不热的。 他去看望孩子的时候,桑漓也是回避的,开始季炡心里还有些不舒服,后来他想,她心里现在重要的是范先生,跟他的种种纠缠,只是为了生个孩子。 跟感情,其实无关。 他越是想,就越是跟桑漓疏远,他们之间除了孩子似乎没有其他了…… 周末。 季氏集团大楼,从落地窗往下看,红枫似火。 又是一年深秋到了! 季炡怔忡着,手机接到了桑漓的电话,她的话很简短只有三个字:“方便吗?” 季炡没有立即回, 他猜到是她的生理期结束,他望向远处,看了许久才回她的信息:“方便!” …… 夜晚八点。 他们在希尔顿酒店见面。 总统套房内,没有开灯里面幽幽暗暗的,季炡靠窗而坐,他看着外面的霓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桑漓推开门,就见着光影给季炡打的侧影。 他的侧颜像刀削般好看。 但光看轮廓,就知他表情严厉。 细微推门声,惊动了季炡,他侧头看她声音沙沙的:“来了!” 桑漓没有说话,也没有开灯。 或许不开灯对彼此都好吧,她静静走到他跟前,越来越近的距离让他看清她今晚的穿着,一件S家的蕾丝长裙,很好地显示了她的身材。 她挽了黑发,耳上仍戴着那对珍珠。 季炡在黑暗中,轻轻抚摸她的耳垂,欣赏她的美丽。 他明知故问:“身上干净了?” “是!” 桑漓主动搂住他的脖子,跟他接吻,但是季炡无动于衷。 第306章 片刻他说:“先谈谈合同吧!” 合同…… 桑漓呆住,红唇微启喃喃地说:“这个还需要合同?” 季炡一直靠坐在沙发扶手上,他目光灼灼,语气很是凉薄:“平白生下个孩子,以后这个孩子归谁,怎么抚养……这些都得先谈好,除非你现在跟我复婚。” 桑漓当然不会复婚。 季炡看她神情,自嘲一笑:“那我们就谈谈合作吧!” 他倾身打开灯。 灯光大亮,照得桑漓小脸苍白一片,她轻轻眨着眼睛看着茶几上的合约不敢置信地说:“你早就准备好了?” 季炡:“你不也早准备跟我睡觉了?” 桑漓没办法辩驳。 她走过去翻看那份合约,季炡代替她说了出来:“等这个孩子出生,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抚养权归我,也就是说他要留在B市,如果是男孩子就会当继承人培养,如果不是再看情况。” 那份文件,从桑漓指尖落下。 她轻声说:“我想要孩子。” 季炡清俊面孔盯着她,好一会儿他淡然地说:“桑漓,你可以不签,但我又凭什么配合呢?” 桑漓没有用骨肉亲情来说服他。 她垂眸、很淡地笑笑:“季炡,你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季炡嗤笑一声:“你倒是变了挺多!” 最终,桑漓还是签字了,但她要共同抚养权,季炡很爽快地同意了:“这是你的孩子,应该的。” 签完字,就办正事了。 桑漓以为他会抱她到卧室里,很长一段时间季炡都没有其他花样了,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季炡直接将她压到了落地玻璃上…… 他们情态不堪。 季炡很粗鲁,桑漓穿着细高跟鞋的两条纤长腿儿,微微颤抖。 她哀叫一声;“季炡!” 但这些没能阻止他,他三两下就进攻城池,薄唇覆在她耳侧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在她耳际说着不好听的话:“告诉我,现在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怎么做才能彻底满足你?” 桑漓看不见他, 但玻璃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他抱着她,英挺面孔满是严厉,女人看了都有感觉…… 桑漓无法反抗,只能承受。 落地窗边一次后,季炡又将她抱到卧室的床上,抵着她跟她结合……他压抑了三年的男人需求,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他没有怜香惜玉,他粗鲁又下流…… 几番云雨。 卧室里幽暗,彼此的呼吸从急促到轻缓,季炡侧过头轻声问:“舒服吗?” 桑漓翻身,给了他一个背影。 她装作老练的样子:“还行!” 季炡看着她的背影,恨不得把她扳过来,再狠狠地占有几回,但是想想他还是忍住了,他压抑着声音说道:“跟你那些男人比,怎么样?” 桑漓瞳孔微缩。 这几年她根本没有其他男人,小季言生病,她更不可能有心思谈情说爱,季炡这样说未免不公道,但她没有反驳,只是轻哼:“不怎么样!” 季炡心中窝火, 他凑过去,捏着她的下巴:“找死!” 正想再收拾她一回,桑漓低低叫了声疼,季炡连忙停下来:“哪儿疼?” 问完,他英挺眉眼出现郝色。 他总归是成熟男人,哪里有不明白的,他刚刚做得那样激烈…… 他打开灯,扳开了看,桑漓觉得耻不给。 季炡带了几分强势,看的时候他的俊颜不自觉地红了,他再粗鲁再下流,事实上他也只有过桑漓一个女人。 他低道:“有些擦伤,我去给你买药!” 桑漓说不用了,说回家再擦。 但季炡挺坚持的,他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利落地系上皮带说:“我去买,一会儿就回来。” 他匆匆离开…… 桑漓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床上还有他们纠缠的气味,床上还有他的温度……他们再度结合了,明明当年她那样恨他的。 第307章 为了生个孩子,她终于还是跟他做了。 桑漓眼角带泪…… 季炡出去了大约10分钟,回来时身上裹着寒气,一进门他脱了风衣外套捉住她细嫩的脚:“叉开,我帮你抹!” 桑漓不让,这样太羞耻了。 季炡拿枕头盖在她脸上,然后就蹲下身子,他很专心很细致地帮她抹药……他也有杂念的,性感粗重的呼吸彰显了他极大的克制。 抹完花,他抬眼看她。 桑漓正怔怔地瞧他,眼里含水,像极了从前那个娇妻。 季炡声音沙沙的:“分诊医生说,这种情况至少一周不能同房!下次我会温柔点儿……” 桑漓拿枕头砸他。 他伸手接过,接着他就顺势往前倒过去,压在她身上。 他没有做别的,就只是捧着她的小脸蛋,他很久前就想这么做了就是一直没有了机会,现在她又真真切切在他的怀里…… 桑漓哑着嗓音:“你放手!” 季炡黑眸盯着她,然后鬼使神差般地低头,吻她果冻一样的嘴唇。 小心翼翼地含弄,珍惜地对待…… 他从未这样对待过她。 这一刻,桑漓有些想哭,没有女人能够抵抗,但她更深地记得他曾经给她的那些伤害…… 她哽咽着叫他的名字:“季炡……” 他们心如潮水。 哪怕刚刚,他们做得最为激烈时,也没有这一刻来得那样动人。 桑漓眼角落的泪,充斥着她曾经对他全部的爱与恨,不甘心地一颗一颗落下,被季炡一一舔吻掉。 他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还恨我是不是?还爱我是不是?” 桑漓别开脸。 她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肯回答,季炡就抵住她软磨硬泡,他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注视着她的反应,他急切地想在她脸上看见往日的情愫,找到一丝一毫她爱过他的痕迹…… 但桑漓始终没有回应他。 季炡翻身躺在她身边,但他一只手仍横在她身上,他的面孔抵在她颈窝里,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很低:“这几年我没有过别人,我不是没有需求,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找女人。桑漓,我是怕你回来不高兴。” 他有想过,她会找人, 但是当他亲眼看见,发现比想象中更难接受。 他忍不住想,在他跟范先生之间,她更喜欢谁。 她觉得,谁做得比较好? 一旦有这样认知,对于男人来说,是种非人的折磨。 若是从前,季炡绝不允许她心里有别人,她身边有别人,他的自尊和骄傲更不允许跟其他人分享她,但现在他却妥协了。 他不但妥协了,他还跟她激烈地做了。 想到此他眼睛酸涩,忍不住拿手背挡了,他更不愿意让桑漓看见他的不堪…… 桑漓静静地躺着。 她望着上方的水晶灯,她第一次跟他说起这几年的情况:“季炡,我的生活比你想象的难上许多!我花了一年才从产后抑郁走出来,我又花了一年多时间把事业做得才有起色,小季言就生病了……” “你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 “否则,凭我们那段支离破碎的婚姻,我怎么可能还跟你上床?真话是不好听、是不好接受,但是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清楚的好……” …… 桑漓侧头轻声说:“我们不会重新开始,更不会有破镜重圆,我们……只是生个孩子!” 她甚至沙哑着声音告诉他,她跟贺季棠生下的孩子,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季炡轻轻拿下手。 他侧过头,黑眸死死盯着她看,那里面尽是男人的在意。 桑漓声音颤抖:“为了言言,我真的什么都愿意的。” 季炡没有说话。 他忽然翻身,重新吻住她的唇。 他像是疯魔了般吻得深可抵喉,桑漓呼吸不过来,她细细腰肢紧贴住他劲瘦的腰,款款摆动,想挣脱掉他的窒梏。 第308章 季炡摸到她的腰,用力按下去,他将她牢牢地钉在身子底下占着…… 他的目光凶猛, 呼吸也是炽热的,像是下一秒要将她彻底地撕碎。 桑漓剧烈喘息…… 季炡没有继续,他没有忘了她那儿受伤了,不能再承受男人的身子。 他黑眸深邃:“以后不许再说了!” 桑漓将脸别到一旁,低喃:“何必当初!我要回去了!小季言夜里得有人陪着。” 好一会儿,季炡才抽身而退,那一刻男女神情都有些耐人寻味。 虽说是为孩子, 但他们总归当过几年夫妻,他们所有夫妻之事的经验都来自对方,那些隐秘火热的夜晚,即使恨到蚀骨之时,也是轻易忘不掉的…… 何况今日,他们又重温旧梦。 季炡站在床边,默默地看着桑漓穿衣服,她也没有避开,反正该看的早就看过了,也没有什么好矫情的。 倒是走时,她看见他的领口有些歪了,习惯性地整理了下。 手还没有落下,被季炡握住。 他的黑眸深不可测,盯着她,问出莫名其妙的话:“你也是这样为他整理衬衣的吗?” 哪个他…… 桑漓还没有回答,但季炡已经松开她的手,率先进了电梯。 桑漓猜出他是误会了。 她细细一想,便猜出他误会的是范先生。最近她跟范先生一起参加过宴会,范先生为了林萧在深夜造访过她的公寓…… 走进电梯,桑漓没有解释。 而季炡,也显然并不想知道她跟新欢的种种细节,两人都不曾说话。 退房的时候, 桑漓手机响了,是家中阿姨打来的声音挺急:“言言好像发烧了,桑小姐您快回来看看!” 桑漓心里一沉:“我马上回来!” 挂上手机,她看向季炡,季炡声音低低的:“我跟你一起回去。” …… 黑色宾利开得很快。 桑漓坐在季炡身边,一直没有出声,她看着车窗双目湿润。 总归是心疼孩子! 到了前面的红灯,季炡将车停了下来,他看着车正前方很轻地问:“她经常发烧吗?” 桑漓低声说不是:“最近常流鼻血,医生说再拖下去容易贫血。” 季炡没有再问了。 等到红灯变绿,他踩下油门…… 不到一刻钟,车子来到桑漓楼下,季炡跟桑漓一起上楼。 沈清这两天回乡,家里只有两个阿姨带着小季言,小季言高烧到39度5,吃降温药也不管用,阿姨急得要哭之时,桑漓跟季炡回来了。 阿姨喜极而泣:“先生太太,你们回来真是太好了!” 桑漓没管她们称呼。 她径自抱起小季言,伸手摸了下,额头滚烫。 小季言烧得迷迷糊糊的,她靠着妈妈的肩,声音像小猫咪一样软弱无力:“妈妈,宝宝头好晕!” 桑漓心疼得厉害,她贴着小季言的脸蛋,温柔轻哄:“妈妈带你去医院。” 小季言吸了下鼻子:“宝宝打过针就好了,是吗?” “是!” 桑漓忍住酸楚,拿了外套给小季言穿上,才想抱起来季炡低沉着声音说:“我来抱!” 桑漓抬眼:“季炡……” 季炡已经单手抱起小季言,他让孩子靠在他的肩上,随后轻揽住桑漓:“去季氏医院,季氏医院的专家会给小季言重新会诊!你放心,我会安排那位周主任一同看诊。” 桑漓丝毫不怀疑季炡的能力。 她跟在季炡身边,原本阿姨是要跟着去的,被季炡谢绝了。 他说:“我跟小季言的妈妈去就行了!” 季氏医院VIP特殊病房。 小季言穿着小病服,躺在粉色小床上安静地睡着了,小脸蛋因为高烧红扑扑的。 医生给她输了液。 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周主任赶了过来。 她将小季言的资料分享给季氏的医疗团队,经过一番商讨,副院长轻声说:“还得再做一次穿刺,看看具体情况!季总您的意见呢?” 第309章 季炡看向桑漓。 桑漓当时就崩不住了,她捂住嘴唇才没有失态,径自走到里间…… 半晌,季炡跟了进去。 桑漓站在窗前,她听见脚步声知道是季炡,她情绪难得的崩溃:“她才四岁……季炡她才四岁!” “我知道!桑漓我知道。” 季炡来到她身后,揽住她的肩安抚她的情绪:“我也心疼我也舍不得!但是桑漓,小季言她比我们想象的勇敢,有我们陪着她……不会有事的!” 桑漓终于崩溃。 她喃喃地说:“她勇敢就要承受吗?季炡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得这个病,是因为早产,是因为我生下她时太虚弱了,是因为她不足胎!季炡……你曾那么多次说过会好好对我、珍惜我,如果不是那样,我们怎么会有这个孩子?如果那天你没有那么无情地走掉,言言她又怎么会早产不足月?” “重逢后,你总是问我恨不恨你?” “季炡,我怎么会不恨你?” “我爸爸死的时候我恨,生言言的时候我恨,言言生病的时候我更恨……可是我还要跟一个我恨的人睡觉,季炡,要有多少年少的爱,才能抵消掉这些恨意?” “我告诉你,永远抵消不了!” …… 终于撕开了! 重逢这么久,他们终于撕开伪装,她也终于向他表露出她的真实想法。 她仍是恨他…… 季炡有些无力地看着桑漓,现在他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无法弥补,就再也找不回来。 比如说,桑漓对他的喜欢。 他心痛得厉害,但他还是上前,用力将她拥在怀里。 他的嘴唇压着她的发丝,低喃:“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桑漓,言言也是我的孩子……再痛我们也得接受。” 桑漓捶他的肩,她压抑着说恨他。 季炡由着她发泄。 他心里潮湿,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桑漓才能原谅他,他也不知道要多久,上天才能结束对他的惩罚…… …… 一周后,小季言做了穿刺。 结果出来后不是很乐观,医疗团队的意见是最好一年内进行手术,也就是说如果季炡跟桑漓不能在三个月内怀孕,小季言的病情有可能恶化,那时就是手术也拯救不了。 而且,配型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80。 那晚小季言睡着后,桑漓在她身边守了一夜。 季炡亦是。 深夜时分,他走到过道尽头。 夜色漆黑,却远远比不过他的心境,推开窗户一阵夜风灌进来,冰凉刺骨…… 其实季炡已经戒烟许久,但是今晚他却忍不住点了一根香烟。 淡淡烟雾弥漫…… 他恍惚想起,明天是小季言的生辰。 他又恍惚想起,小季言出生时是那样的冷清,那天桑时宴被判刑,那天桑大勋心脏病发离世,那天他不在桑漓身边…… 他是多么对不起这个孩子! 烟味呛人,季炡眼角隐隐带着泪光,他不敢去想如果小季言有事,小季言会怎么样,桑漓会怎么样…… 他已经不奢求桑漓的原谅。 他只愿她们平安…… 天微亮,季炡去了一趟灵宵寺。 深山古寺,洁净无尘。 他不信神明,却在佛前跪足四小时,只是为了小季言求得一枚护身符。 下山的时候,季炡遇见一扫地僧人。 僧人指着他讥笑道:“捐再多的香火也洗不掉你一身罪孽。唯有以血换血,以命抵命!” 僧人离开时,口中念念有词:“世间男子多薄情,又有谁愿意为妻儿换命?可笑!可笑!” 季炡却静静站着。 他捧着那枚护身符,朝着僧人方向轻声道:“我愿意的!” 他欠桑漓太多, 他欠小季言太多, 如果他无法给她们圆满的爱,那么,他愿意把他的生命给她们,他愿意的…… …… 季炡从寺里回来。 第310章 他没有立即回医院,而是去了一趟季氏集团,他坐在总裁办公室里,静静地交代秦秘书:“你请王律师过来,我要立一份遗嘱。” 秦秘书惊了一下:“季总,您才三十出头!” 季炡语气淡泊:“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夕旦福……把王律师请过来!” 秦秘书不敢再问,立即就去办了! 片刻,王律师就过来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秦秘书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她听得季炡用一种特别平静的语气说:“如果我因为疾病、意外而死亡,我名下季氏集团的股份全部由我的爱人桑漓继承,包括其他股票和不动产,也都由她支配使用。” 王律师吃惊:“季总您确定?” 季炡语气淡淡的:“确定!你按我说的起草。” 王律师忍不住又提醒:“您跟桑小姐现在并不是爱人。” 季炡先是没有说话,而后他站起来,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看着外面很久,才说:“她怎么不是?她18岁就喜欢了我,她21岁跟我结婚,从18岁到26岁她只有我一个男人。况且,我们还孕育了一个孩子……她怎么就不是我的爱人了呢?” 王律师眼泛泪光。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行,我按季总说的办!” 季炡喉咙哽咽:“先不要公开!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再拿出来保障她的权益……” 王律师低声说知道,他说不会出卖季总。 等王律师离开, 秦秘书走了回来,柔声问:“是言言检查结果不好吗?” 季炡看着天际,轻声开口:“这些年我等她回来,我做了许多想弥补她,我甚至重新创立了桑氏集团,我想等桑时宴出来给她惊喜,但是秦瑜我发现……我做再多都无法挽回桑漓了!她曾经有多爱我,现在就有多恨我。” “因为我,季言生病。” “如果这是上天的惩罚,我希望全都报应在我身上,我已经不奢求她的爱,我只求……我死的那天,能够听见她说……她说,季炡我原谅你了……” 秦秘书心中难过。 她想安慰,却发现无从安慰起…… 时间并不能冲淡所有,有些伤就像是烂在肉里的刺,外表看不出来,但其实里面早就溃烂不堪。 季炡让她先出去,他说他想静一会儿。 等到办公室里没有旁人,他颤着手点了根香烟,但是很快他就熄掉了。 他想到从前,想到桑漓曾经哭着说。 她说,季炡你根本不会爱人! 是啊! 过去他不会爱人,在他心里权势才是最重要的,女人孩子都只是附属品,只是心血来潮想要罢了。 但他现在懂爱了,他甚至知道她身边有人,但他仍是立了遗嘱,若有不测,他将季氏集团全部给她。 他给小季言求的护身符,香火不够,那就加上他所有。 他的命! 他的运势! 他愿意用自己一切,换小季言平安。 …… 临近中午,季炡回到医院,一推开门就见着林萧也在。 林萧正陪着小季言玩儿。 小季言本来挺高兴,看见季炡后小脸皱成小包子,大眼睛蓄了泪水,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爸爸”。 她把小手臂伸给季炡看。 细嫩的手背上,扎了两个小小的针眼,小姑娘委屈上了。 季炡心疼得厉害。 他抱起小姑娘放自己怀里,给她揉了几下又亲了亲:“还疼不疼了?” 小季言搂住他的脖子。 乖乖地趴着,总归是想要爸爸抱。 季炡喉结耸动两下,心里潮湿得很。 一会儿他从衣袋里掏出一枚护身符仔细地挂在小季言的脖子上,那是一枚白玉质地小佛,雕工十分精细。 小季言很喜欢,摸来摸去。 季炡低头凝视她,黑眸里染着一层不为人知的湿意,这小傻东西! 第311章 桑漓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上前,轻轻抚摸那枚护身符,她认出是寺里的东西,季炡没有跟她说跪了四小时求来的,他只轻道:“灵宵寺求的,听说很灵验。” 桑漓轻嗯一声。 她的眼角微红,看得出来哭了很久…… 季炡轻轻握住她的手,桑漓挣了一下没能挣开,因为季炡一直握住她的。 在孩子的病情前。 他们有再多的悲欢离合,也都暂时放下了。 …… 林萧悄悄儿地离开了。 直到现在,林萧心里都是怪季炡的。 怪他当年太狠! 但是,现在小季言需要爸爸的陪伴,桑漓也需要再生一个孩子,她林萧就是再痛恨季炡也得咽下这口气。 可是她为桑漓不平,她怎能不恨? 她更加不知道,桑漓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抛下那些过往,再度躺到季炡的床上…… 病房里很安静。 小季言赖在爸爸怀里一会儿,季炡拍拍她的小屁股,让她一边儿玩去…… 等真正剩下两个大人时。 季炡看着桑漓,低低地说:“搬到我那边住,也多个人照顾她!” 不等桑漓拒绝, 他又说:“你放心!等她的病好了你随时可以带着她离开……桑漓,我说到做到。” 他以为,桑漓至少会考虑一下。 没想到, 桑漓直接同意了,她说好。 桑漓走到落地窗前,声音淡而悲凉:“她很喜欢你!另外,我也不想跟你去酒店的时候再接到阿姨的电话,说言言病了……那样,我会觉得很对不起她。” 她忍不住哽咽了。 季炡走到她身边,双手握住她的薄肩,轻声唤她的名字:“桑漓!” 桑漓不想让他看见她脆弱的样子,她别着脸不让他看,但季炡稍稍强势,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 一会儿,他胸口衬衣,湿了一片。 那是桑漓的眼泪。 分开几年,她终于崩溃,她终于在这个她爱过恨过的男人怀里,哭得不能自已,哭得压抑至极,她所有的脆弱全都在他面前展现,不留余地! 季炡紧紧搂着她, 就只是单纯地拥着她,给她支撑。 这一刻,他甚至愿意付出生命,他在她耳边低喃,他叫她小漓,他叫她别哭了,他说她哭得他心都要碎了…… 小季言玩小皮球,跑了过来,正好看见他们抱在一起。 桑漓连忙推开季炡。 她背过身子,稍稍整理哑声说:“抱歉!我失态了!” 季炡知道女人的矜持, 他把小季言抱起来,很温柔地说:“我陪她玩会儿!你收拾一下,下午就搬回秦园……嗯?” 桑漓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季炡心折,他想再跟她说几句话,但碍于孩子在不方便。 …… 傍晚,彩霞满天。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进秦园,片刻,车子在别墅前面停下。 小季言才下车,就看见一只雪白小狗。 是小雪莉。 小雪莉围着小季言转圈。 可把小季言高兴坏了,她抱住季炡的大腿撒娇:“爸爸我想要这只小狗狗!” 季炡倾身抱起小雪莉,放在小季言的怀里。 他温柔浅笑:“它叫小雪莉!” 小季言抱着,小心翼翼地生怕摔着碰着,季炡侧身对桑漓说道:“我问过医生了,她的情况可以养小狗,你不用担心。” 季炡是学医的, 桑漓知道他有分寸。她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夕阳下面,小季言跟小雪莉玩……言言她很少这么高兴。 季炡忍不住轻拥了下她的肩。 桑漓身体微僵。 她是女人,季炡对她的心思她怎会不知道,她想了想还是开口:“季炡,我们只是为了言言暂时在一起,并不代表……” 季炡没有让她说下去,他黯然低声道:“我知道!” 他面上不在意,但心中总是失落。 …… 第312章 夜晚,小季言玩累睡着了,小狗窝在她枕边。 十分温馨。 桑漓看了许久,才拿了睡衣去洗澡,等她从浴室出来发现季炡回房了,身上仍穿着衬衣西裤,看样子才处理完公事。 灯光晕黄, 他坐在床边,轻抚小季言的脸。 他的眼里,全都是人父的温柔。 桑漓走过去轻声说:“你先洗澡吧!我看着就好了。” 一句平平常常的话,叫季炡红了眼睛。 他想起过往,他想起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她其实一直都很体贴。 蓦地,季炡捉住桑漓的手,很低地问:“今天还是易受孕期吗?” 气氛突然微妙。 桑漓低头看他,她在季炡的眼里其实看不出男人的欲求,他面上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正经的,禁欲的。 半晌,桑漓才低声回:“最后两天了!” 他们确实需要孩子, 桑漓也没有矫情,她想了想又轻道:“你先去洗澡,再……”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季炡打横抱起来,走向外边的起居室。 桑漓怕跌下来,轻轻搂住他的脖子。 她表情虽淡, 但季炡却想起他们新婚夜那晚,他亦是这样抱着她进卧室的,那时桑漓的脸上尽是新婚小妻子的娇羞,但那晚他没有好好待她。 短短几步,涌上酸甜苦辣。 或许是因为心中有事,又或许做这档子事情只为了小季言的病,彼此都没有放开。 他们的房事很沉默…… 季炡甚至还穿着衬衣。 桑漓脸别在一边,深深陷在英式织锦抱枕里,她全身都在抗拒着季炡给她的欢愉,她的样子,像极了桑家破产那日。 那日她也是这样,把脸埋进枕里,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觉得身体的快感,是有罪的。 季炡心里潮湿。 他捧着她的身子,一直到了尽头他忽然伏在她耳畔低低开口:“留下来好不好?” 留下来…… 桑漓睁开眼睛,她的眼里浸着湿意,身子更是情不自禁轻颤了下。 她红唇微启,声音沙沙的:“季炡……” 季炡眸子微暗,他知道她不愿意,他没有强迫她只是抱紧她,他的面孔厮磨着她的,嗓音低低哑哑的:“如果你不愿意,一年以后,我每周飞到香市看你们。” 他没有说扫兴的话,没有提范先生。 他也从未提过, 万一小季言不能配型的话,他心中想他愿意放弃一切,上天总会怜悯他一次的,他的小季言会安然无恙。 到了强弩之末,他猝不及防抱紧她…… 两人呼吸急促。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谈论这场情事,但那种隐秘的感觉,却来得更加拨动人心。 说不出口,才更加放在心头。 后来,他们在浴室里又来了一次。 结束后,桑漓疲惫不堪,到了床上就睡着了。 季炡了无睡意。 他侧躺在小季言身边,那个小小的温热的小东西就在他的怀里,还有小雪莉也醒了,睁开黑乌乌的狗眼看他,而后又乖乖闭上。 妻子孩子,还有小雪莉…… 季炡眼角湿润,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几乎算得上是失而复得。 他许久未睡。 后来他干脆起来,他去看了起居室的窗帘,他又下楼看了佣人新摆放的花瓶,他甚至去院子看了深秋未开的蜡梅。 他几乎看了秦园的每一处。 他觉得秦园跟平时,似乎都不一样了…… 因为桑漓回来了! 再回到床上,他越过小季言轻轻地握住了桑漓的手。 …… 清早,季炡睁开眼,怀里一个热乎乎的小东西。 是小季言。 小季言穿着小奶牛的睡衣,趴在爸爸的怀里,瓷白小脸睡得沉静,红润的嘴角还流了点儿口水,但是当爸爸的一点也不嫌弃。 季炡看得出神,手掌温柔地抚摸小家伙。 小小的人,惹人疼爱! 第313章 他看了很久,听见衣帽间里传来细微动静。他小心翼翼地放开小季言,轻轻翻身下床,走到衣帽间门口。 桑漓正在整理。 她身上仍是昨晚的系带睡衣,长发散在腰间,显得腰细细的,整个人松松软软的。 季炡看了心折。 他走过去,情不自禁从后面抱住她,低头汲取她身上的味道。 桑漓身体微僵。但她没有推开他,只是淡声提醒:“季炡,我在做事。” 季炡没有出声。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柔美的身子紧拥在怀里,他甚至亲吻她耳后软肉,喉咙发出模模糊糊的声音:“我知道,只是想抱抱你。” 桑漓很淡地笑了一下。 她的冷淡,他怎会不知道,他贴着她温软的身子喃语:“桑漓,至少这一年,我们当真正的夫妻!” 从前,季炡从未想过,他也会低入尘埃。 他目光灼灼看她。 桑漓仍是淡笑,她说好…… 身子被他抵住,而后是他疯狂的索吻,他轻轻拉下她的睡衣,想取悦她想让她高兴。 卧室里,小季言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身上还是连体睡衣。她发出小猫一样的声音:“宝宝要上厕所了!” 季炡身体微僵,他仍抵着桑漓不放,他的黑眸注视她,眼神是许久未见的专注和男人的下流…… 桑漓推他的肩膀:“言言醒了。” 季炡无声松开她,但他的目光却紧跟着她,他看着她拉起睡衣的慌乱样子,他看着她回应小季言,她的嗓音带了一丝丝不寻常的沙哑…… 气氛稍稍暧昧。 季炡忽然握住她手腕,不让她走,他将她抵在门板上,用自己的男性身体抵住,还有意蹭了她几下。 桑漓轻闭上眼睛:“言言在叫我!” 季炡倾身,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的身体比昨晚有感觉。” 桑漓脸热,推开他出去了。 季炡稍稍平息了下,换了套衣服才跟着出去…… …… 因为这件事情,早餐时,气氛微妙。 沈清都发现了。 原本,她不打算搬过来一起住,但她实在放不下小季言,万一桑漓有事儿的时候她还能搭把手…… 沈清一直很沉默。 桑漓怕她心里装着事儿,去厨房给小季言单独炖蛋时,两人单独说话儿。 半晌,桑漓都开不了口。 沈清知道她的难处,于是她主动开了这个头,她问桑漓:“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桑漓还没有开口, 沈清熟练地炖蛋,一边低低说道:“倘若你真的对季炡有了心思,阿姨也不怪你,你爸爸更不会怪你!这几年你也够苦的,我也看得出来季炡他跟从前不一样了,他是真心想跟你好,想安定下来!言言也很喜欢他。” 这话,在沈清舌尖上盘了一宿。 她何尝不恨, 但她更加心疼桑漓,心疼小季言。 桑漓知晓她的心意,她帮着沈清做事,轻声说:“沈姨以后再说吧!我想,到时我应该会回香市。” 沈清神情复杂…… 门外,季炡站了很久。 他听见沈清的话也听见桑漓的回复,她说她会回香市。 季炡恍惚了很久。 不注意的时候,桑漓走出来,正巧撞见季炡。 四目相对,意味深长。 桑漓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更不知道他听见多少…… 季炡收拾了心情,像是很随意地说:“一会儿我要去公司!下午四点要带小季言去趟医院。你带她去公司等我,我们一起去。” 他面上没有丝毫破绽,像是平平常常的说话。 桑漓点头:“好!下午我带言言过去。” 季炡退了一步,他似乎是习惯性地掏衣袋,想抽根香烟。但是衣袋内空空的他才想起自己戒烟了,于是淡笑了下。 身后,传来小汽车的声音,是司机过来接他上班了。 第314章 季炡往里一探:“沈姨,那我先上班了!” 沈清虽淡淡的, 但是到底还是应了一声。 下午两点,桑漓自己开车,带小季言去了季氏集团。 小季言坚持带了狗。 桑漓停好车, 小季言就抱着小狗跑进大厅里撒欢,小雪莉可能狗通人性,知道这是自家公司,四只小短腿横着走…… 一双高跟鞋停在面前,接着就是一道挺冷的女声:“这是公司!怎么会有小孩子跟狗!保安人员呢,怎么不将狗拎出去?” 桑漓正好进来,她看见白雪。 白雪看见她,也是一愣,随后再看看小季言。 白雪声音紧绷:“这是你跟季总的孩子?” 桑漓没理会她。 她径自走到小季言身边,小季言被凶了一下,眼泪汪汪:“妈妈,她骂小雪莉还要把它赶走!你跟爸爸说,把她开除了。” 小家伙觉得,公司跟幼儿园过家家一样,想开谁就开谁。 桑漓蹲下来,给她擦擦眼泪:“如果她犯了错,爸爸会处理。但是为了小狗,公司里确实不让带狗。” 小季言巴巴的:“可是……” 桑漓微笑:“小雪莉不一样!爸爸喜欢小雪莉。” 小季言又高兴起来。 她也不看白雪,抱着狗高兴地跑到电梯里了。 白雪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方才见到的。桔黄吊带裤,娃娃头,五官精致漂亮得不得了。 季先生应该很疼她吧! 小季言最会告状了,才进季炡的办公室,就扑进爸爸的怀里说着小话:“刚刚有个老阿姨嫌弃小雪莉,还要保安将它赶走。” 季炡放下手里的文件,抱着爱女坐到沙发上,温柔安慰。 那处阳光很好,洒在穿着雪白衬衣的男人身上,衬得他俊逸非凡…… 小季言眼泪汪汪:“妈妈说你喜欢小雪莉,宝宝不信。” 季炡拿她没有办法。 小季言比桑漓小时候,难缠多了,但是小姑娘任性一点也不妨事。 小季言搂着爸爸的脖子,吸着鼻子:“爸爸总亲我跟妈妈,但是爸爸没有亲过小雪莉,爸爸亲亲它我就相信了。” 季炡无奈极了。 小季言:“爸爸你亲亲小雪莉。” 最后季炡还是满足了她的愿意,把小狗抱起来,在狗嘴上亲了一下。 小雪莉汪地叫了一声。 桑漓第一次看季炡这样,她忍不住很轻地笑了一下。 季炡抬眼,看见她的笑意。 他微怔。 随即他意识到,她很久没有这般放松的笑,于是黑眸有些意味深长…… 桑漓收起笑意, 正巧,秦秘书从门口进来,经过桑漓时,她小声说:“在一楼咖啡座等我,一会儿咱们聊聊!季总这边还有一会儿。” 好几年不曾见,是该好好聊聊。 桑漓点头。 她知道小季言想跟着季炡,就先下楼了。 季氏集团的人都知道,前季太太是季总的心肝,不敢怠慢她,给她煮了最好的咖啡…… 桑漓在备孕,她握着咖啡,静静出神。 就在这时,面前坐下一个人。 桑漓以为是秦秘书,但是抬眼,却看见白雪。 桑漓很淡地笑了下,索性跟她把话说开了:“白小姐当真锲而不舍,这些年过去,竟然还能爬到这位置,是准备留在季氏总部了吗?” 白雪没有直接回答。 她反而咄咄逼人道:“我始终忘不了,季太太撒在雪地里那2000块。” 桑漓淡笑:“不需要客气。” 白雪气结。 但她随后又挺冷静下来,伸手故意撩了下长发,很是妩媚动人的样子:“季太太不想知道当年我跟季总的故事?” 桑漓不胜其烦。 她拿搅棒轻轻搅着咖啡,语气淡然:“你也说是当年!当年的事情有必要说么?不过我记得当年季炡还是婚内吧!就算真有什么,那也是白小姐不光彩的一笔,怎么还能在这里炫耀呢?” 第315章 桑漓语气更淡了些:“你信不信,我将这些谈话告诉季炡,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白雪是来述职的。 但她想留在B市,这是她的梦想。 她不信桑漓有这能量,她知道他们离婚了,她更知道他们现在是为了孩子在一起。 她咬牙:“季总很爱惜人才。” 桑漓淡笑:只能说明白雪不够了解季炡。 就在这时,秦秘书过来了。 她看见白雪,眼线画得很好的眼睛,滑过一抹不悦。 白雪挺杵她的,叫了一声秦姐。 秦秘书挺淡地笑了下,算是回应,白雪见她冷淡只得悻悻离开。 她走后,秦秘书坐下接过桑漓手里的咖啡,喝了小半杯后说:“从分公司做起来的,这次来总部述职,我听说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想留下来,光陪就陪了两三个……何必呢!” 她又加了句:“我来办吧!她不会留下。” 桑漓点头。 她虽然不是很在意,但有这么一个人在,始终是膈应得很。 秦瑜笑得淡淡的:“季总这样的人,身边总会有小姑娘围着转的,白雪不是特别的一个。季总跟她没什么的,你别多想。” …… 半小时后,季炡忙完,带小季言去医院。 检查好已经是晚6点。 季炡自己开的车,正好是下班高峰车流很慢,小季言在后座睡着了。 车停在路口红灯处。 季炡将车内温度调高些,一边像是不经意地问身边的人:“我听秦瑜说,白雪跟你说了不该说的话……要我开除她吗?” 桑漓不喜欢他试探的态度。 他早知道白雪的存在,他没有动作,偏偏要问她。 于是她语气也挺淡的:“那是你公司的员工!跟我没有关系。” 季炡看着车前方,笑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这个了,而是跟她讨论了小季言的身体,检查下来要比上次好……这点桑漓很安慰。 她以为,白雪的事情就过去了。 但没想到夜晚,她拿衣服准备洗澡时,季炡会跟进浴室。 他用脚跟将门带上, 他将她轻轻按在门板上,把她逼得崩溃,一定要她说出那些话来。 桑漓怎会愿意? 她被他逼到绝境,脸蛋别到一旁,难耐地轻蹭门板:“季炡……你浑蛋!” 他伸手握住她,黑眸锁紧她的小脸。 他跟她靠得很近很近。 她能闻见他身上好闻的男性气息,她亦能看清他皮肤上的每个毛孔,她更是能看见他喉结不住地耸动…… 就这样,季炡耸动着喉结, 很轻地说了句:“但是,浑蛋爱你。” 一切安静下来。 急促的呼吸,男人跟女人的迫不及待,似乎都凝固住,似乎全世界都剩下季炡那一句……我爱你。 桑漓眸子带着湿意。 她无望地看着他颤着声音说:“季炡,我们谈什么都谈不了爱!如果你爱我,怎么会舍得一次次地伤害我、牺牲我!” 他给她的每次伤害,都刻骨铭心, 终生难忘! 沈姨试探她的态度,以为她会动摇,以为她会想重新跟季炡在一起。 是,季炡现在是很体贴, 但是他曾经给她的伤害,也是真实的。 每每到了冬天,她的身体里总会浮起透骨的凉意,有时夜里她还会梦见自己缩在那间别墅的角落,无望地等待着天亮……因为天亮太阳出来会暖和一点点。 想到那些,一切冷了下来。 桑漓推开了季炡,她轻轻拉好衣裳声音哽咽:“抱歉!我今晚实在没有心情。” 季炡心里潮湿。 他甚至没有整理衣服,就这样看着她离开。 蓦地,他捉住她的细腕,那上头还有从前留下的淡粉痕迹,虽已模糊却是真实存在过的…… 季炡没有说话,就只是一点一点地将她拉回来,拉到自己怀里。 他抱得很紧。 第316章 就像是对待掌中沙,拼命想留住…… * 次日,季炡进公司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人事部下发文件到H市的分公司,将白雪给解聘了。 这个举动,季氏集团上下震动。 当年公司尾牙,所有人都看见季总对白雪的优待,想不到现在是季总亲手开了白雪…… 但没人敢问一句,除了秦秘书。 秦秘书送文件时,汇报了这事儿:“H市分公司那里已经通知白经理,今天下午的述职会议她也不需要再参加了!” 季炡翻看文件,只淡声嗯了一下。 秦秘书猜测,因为白雪的事情,他跟桑漓又闹了点儿不愉快,于是就说:“晚上的应酬,季总还去吗?要不要改期?” 季炡身体靠向椅背,捏了捏天阴穴语气淡淡的:“就今晚吧!过几天桑漓生日,帮我把时间空出来。” 秦秘书微笑说好。 下班后,季炡特意回了趟秦园。 他说是换衣服,但明显就是想回来看看桑漓和小季言,但是佣人却告诉他,桑漓带着小季言出门见朋友了。 季炡有些悻悻的,换了套衣服出门。 他心情不好,应酬时在场的人都看出他情绪低落,没人敢过来敬酒,就连几个年轻女孩子也都不敢近身。 一句季总,都叫得有距离感。 约莫九点, 秦秘书觉得差不多了,她拿手机接了个电话,随后在季炡身边耳语几句……旁人便知季炡是要走的意思了,自然给了口子。 季炡矜持道别。 离开包厢,他跟秦秘书一起乘着玻璃电梯下楼。站在里头,城市的霓虹尽收眼底,所以这里也算是B市打卡景点之一。 蓦地,季炡看向对面电梯。 那里头只有一对男女。 男人跟女人他都认识,男的是范先生、女的是林萧……此时范先生的手揽着林萧,林萧亦抱着他的腰。 林萧的脖子上,戴着那条红宝项链。 他们明显是恋人! 季炡表面平静,心里却是震惊的。 原来桑漓没有跟范先生在一起,原来林萧才是范先生的女朋友,原来桑漓身边没有旁人…… 没有男人不在意这个! 季炡也不例外。 他曾经以为桑漓跟范先生在一起,他的脑子里甚至想像过她跟旁人翻云覆雨的场面,他甚至一度无法接受、无法跟她顺利结合。 现在,他很想跟她结合。 季炡坐到车内。 明明过了而立之年,但此时他却像青涩少年一样热血冲动,他想立即回到秦园,想立即见到桑漓。 司机正欲将车开走,一道纤细身影拦住车子。 竟是白雪。 白雪见车停住,立即跑到车身后面拍着车窗:“季先生,我想跟您见一面。” 季炡考虑了两秒,降下车窗。 他坐在车内,雪白衬衣挺括,衣冠楚楚。 白雪站在车外。 明明那么年轻,一张脸却显得过早地世故沧桑,她看着季炡英挺好看的脸,心碎地问:“为什么不爱我?” 季炡侧头静静看她。 白雪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唯一一次能这样跟他说话了。 她豁出去了,大胆直白地质问:“三年!我花了三年时间爬到这个位置,我只是想离您近一点儿,为什么要剥夺我的权利!” “这不是权利,这是私欲!” 季炡语气淡到极致:“没有人要求你这样做!更没有人逼你去做那些职场上的潜规则!我解聘你并不是桑漓的意思,单纯是你犯了我几个大忌……公私不分、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去骚扰我的家人!” 白雪面色苍白:“你跟她不是离婚了么?” 季炡表情变冷,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说:“如果你再骚扰桑漓,白筱筱父母的下场,就是你的归宿。” 说完,他对司机道:“开车!” 白雪愣了下,车子就已经启动了,她跟着车子疯狂地拍着车身:“季先生!季先生……” 第317章 但留给她的,只有汽车尾气。 深夜,秦秘书穿着高跟鞋,走到白雪身后轻道:“你一定很不服气,为什么当年桑漓缠着季炡,他就接受了!为什么你不行!” 白雪咬唇。 秦秘书声音很轻:“每个男人都有阴暗的一面。说得直白些,就是他们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偏好!桑漓就是季炡的偏好!而你什么都不是,别再浪费时间在季总身上了,他不会喜欢你的。” 秦秘书说完就离开了。 剩下白雪站在夜风里,满眼是泪…… …… 季炡回到秦园时,已经是夜晚十点。 他刚刚下车,就有佣人殷勤接过外套,告诉他:“小小姐还没有睡呢,太太在教她拉小提琴!小小姐特有天分,拉得那叫一个好听!” 拉小提琴? 季炡微微皱眉。 上楼的时候,他听见二楼传来像是驴叫的声音。他不禁莞尔:到底才四岁的孩子,大概是把小提琴当成锯子拉了。 推开卧室门,果真,小季言在拉锯子。 小雪莉跳来跳去。 桑漓没有发现季炡在门口,她拾起小提琴,站在窗前给小季言拉了一段儿。虽不如从前,但无论姿态还是音色都是极美的。 一曲结束。 桑漓转身,正要跟小季言说话,却看见了季炡…… 季炡目光更是灼灼。 但有小季言在,他还是很克制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应酬时喝了两杯红酒,他俊颜多少带了些微熏,在水晶灯下很吸引人。 醒了会儿酒,小季言爬到他身上,要爸爸抱。 季炡叉起她的小身子, 让她坐在自己腰上,还把小狗拎过来给她,小季言却开始数起爸爸的搓衣板,一块块的肉,硬绑绑的…… 季炡低头看她,但话却是对桑漓说的,很温柔:“怎么想起教她小提琴了?” 桑漓轻轻抚摸琴身。 半晌,她很淡地笑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难道还要矫情一辈子!再说现在我也找到喜欢的事情做。” 季炡心中柔软,黑眸紧紧盯着桑漓。 他渴望桑漓,渴望她成为自己真正的女人,真正的妻子。 他从未这样,想要得到一个人。 深夜,桑漓哄完孩子,去冲了个澡。 回到卧室,季炡仍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表情略深不知道在想什么……桑漓也没有管他,径自坐在梳妆台前抹保养品。 片刻,她看着镜子里。 季炡站在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保养品,倒在掌心为她服务,他的手法很专业,比女人自己抹要多了几分撩人…… 桑漓闻到他身上,有淡淡香水味道。 她略一皱眉。 季炡猜到她想什么,很主动地向她交代:“今晚的应酬是有小姑娘,但我没让人近身!应该是不小心擦到的!” 他见桑漓眉眼淡淡,知道她不在意。 他忍不住从身后拥住她,舔吻她耳后软肉,嗓音更是低沉:“我把白雪解聘了!应酬回来时,她在门口堵了我的车……就是这样。” 桑漓知道,季炡是在向她交代行踪。 说真的,生意场上的男人,鲜少能这样向太太说明的。 可是季炡忘了,他们不是夫妻。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桑漓表示想休息了。 但是季炡拥着她不放,他贴在她的耳畔跟她说起其他,他告诉她:“今晚我在会所看见林萧了,她跟范先生在一起!” 深夜里,他嗓音更温柔了些:“桑漓,你明知道我误会了,为什么一直不解释?你是不是就想让我误会,让我以为你有其他男人,而不会再喜欢你……是不是?” 桑漓浅淡地笑:“你想多了!季炡,我真的想睡觉了!” 他占住她不放。 他拥着她,目光在镜子里跟她对视,他声音轻轻的:“你只有我一个男人是不是?从头到尾,你只跟我做过那种事情是不是?” 第318章 桑漓亦是女人,她被他抱住,他又说这些撩人的话,怎会没有感觉? 她身体悄悄悸动, 但是在心里,她仍是没有原谅他。 她拒绝了季炡的求欢:“今天不是受孕期!你放开我!” 季炡也是男人,何况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抵着她,性感低喃:“昨晚没有心情,今晚不是受孕期……桑漓你是存心冷着我是不是?是不是只有受孕期才能碰你,才能跟你做那个事情?” “是!” 桑漓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推开季炡,稍稍冷静下来,跟他把话说得明白:“我搬过来是为了小季言,不是为了跟你重修旧好的!是,我身边是没有人,但不代表我就要接受你!” 季炡听得悲凉,但他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高兴。 桑漓这样待他,是他应得的。 他没有强迫她, 但两人之间的相处,显得稍稍冷淡。 沈清都瞧出来了,她怕他们的关系影响到小季言,桑漓淡道:“季炡在孩子面前,很收敛!” 其实她能感觉到,季炡真心想弥补。 但她……不想接受! 桑漓减少工作,她带着小季言去游乐场。 早晨小孩子少,对小季言比较好。小季言难得有机会出来,滑梯玩了至少十趟,就是不想回家。 桑漓告诉她,最后两次。 小季言滑到一半又爬了回去,她告诉妈妈这次不算,沈清都笑了。 桑漓也无奈地笑。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小漓!” 桑漓身体一僵。 她缓缓转身,果真是季夫人。 三年未见,季夫人没有从前那样盛气凌人了,人显得温和许多。 但是桑漓忘不了,她曾经对自己做的事情。如果当时她熬不下去,就不会有现在的见面。 明显,季夫人也没忘。 她面有愧色,苦苦哀求桑漓:“让我见见小季言行吗?我是她的奶奶……季炡不让我见她,季炡也不肯认我!桑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桑漓冷冷地说:“原谅你是上帝的事情!我没有那么圣母。” 季夫人还想求。 沈清跑了过来,一把推开季夫人:“你怎么还有脸过来求小漓?当初你差点儿把她害死!那时你怎么想不起来,她是小季言的妈妈,是季炡的妻子?” 季夫人掩面哭泣。 她诉说着这几年的境遇:“三年了!季炡整整三年不肯跟我说话,他不肯回家,他不肯看我一眼,每一年的春节他都在秦园度过,他不肯回季宅……他不肯认我这个母亲!” 沈清啐她一口:“那是你的报应!” 说完,沈清就抱起小季言,对桑漓说:“我们先回去吧!跟这种人没有什么好拉扯的!” 桑漓点头,跟着沈清一起离开。 小季言趴在沈清的肩上,看着季夫人掩面哭泣,她巴巴地看着…… 季夫人满眼是泪,叫着小季言的名字。 她做梦都想抱抱她! 就在季夫人失意之时,一道清隽身影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她,也看着桑漓离开的方向。 那人眉眼,像极了季炡…… 季夫人偶一抬眼。 然后她呆住了,她失魂落魄地吐出那个名字:“文礼……季文礼!” 她的声音变成厉色:“季文礼……” 但那上头,只有一条红线。 桑漓怔忡许久,慢慢地坐到一旁的马桶上,她有些不能接受……但她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她没有怀孕! 这意味着,她跟季炡还有两个月时间,这两个月她必须怀上孩子。 桑漓压力有些大。 她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才出去。 季炡正陪着小季言玩儿,听见脚步声不禁抬眼,随后目光就落在桑漓的脸上,研判似的看了几秒,但总归是当父母的人了,有些话不适合在孩子面前谈。 等到小季言睡着,季炡洗了个澡,出来时桑漓坐在梳妆台前梳理长发。 第319章 晕黄灯光下, 她的身子纤细,完全不像是生过孩子的。 季炡走过去,倚在梳妆台上柔声问她:“你测过了?没有怀上?” 桑漓点头:“嗯,没有怀上!” 她继续梳理长发,那些梳理过的头发,柔柔软软地服贴在她腰间,说不出的好看…… 季炡看出她的压力。 他轻握住她肩头,哑声说:“明天我们去看看医生,再做一个全面检查。” 桑漓抬眼看他,她的眼里有一抹湿意。 她其实是害怕的,哪怕现在生意做得再好,她也是个母亲。 她担心孩子! 但是她跟季炡的关系跟其他夫妻不一样,她无法轻易在他面前示弱哭泣,寻求他的安慰…… 季炡没有说破,他只是轻轻揽着她,拥她入怀。 …… 次日清早,季炡抽了半天时间,跟桑漓去了趟医院。 一番检查过后。 医生拿着检查单子,仔细看过后,对季炡说:“检查下来完全没有问题!单月没有怀孕很正常的,不代表生育方面有问题!……当然如果你们想尽快怀孕的话,建议放松心情,特别是女方的感觉,尽量做到水乳交融,女方有感觉会比较容易怀上。” 医生知道他们关系,点到即止。 “尽量有恋爱的感觉,而不是完成任务,那样只会欲速则不达。” 桑漓多少脸热。 季炡低头看她,黑眸里添了一抹深不可测。 离开诊室, 下楼坐到车里,他侧身系安全带时看她:“现在可以放心了?一次两次没有怀上很正常的,别太紧张了……嗯?” 桑漓很淡地笑了下。 她怎么可能放松? 她想了想低声开口:“季炡,我想过了,如果怀得晚的话,孩子足七月时我剖宫产吧!” 这其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季炡愣了一下。 他心里很不好受,他是个男人,他无法代替桑漓怀孕,他更是无法代替她生产……所有的苦都是她吃的,所有的罪也是她受的。 他很舍不得。 他拥她入怀,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他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以后再说……” 桑漓安静在他的怀里。 她柔软的样子,像是他们不曾有过那些过往,不曾有过那些伤害,就像她一直是他纯良的小妻子,一直是这样依偎在他怀里。 季炡忽然心悸得厉害。 他缓缓低头吻她…… 桑漓恍惚了下,但没有挣开,甚至在他试探着深吻时主动启开了唇,任由他深深浅浅地侵占。 “季炡……” 她在他的怀里颤抖,因为他将她抱到了腿上。 季炡掐着她的下巴,将自己喂给她,他耸动着喉结嗓音沙哑而性感:“这里是地下停车场,这片是我专用车道,不会有人过来的……但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去公司或者酒店。” 他说得从容,但他的身子不是这样表示的。 他几乎迫不及待! 他甚至捉住她的手,去解自己的皮带,这一刻不是为了孩子,就只是为了他们自己,就只是因为对彼此身体的渴望…… 他在她耳边说,他经常想她,想得身体疼。 他说这几年,他经常在夜里想她……后面的话就不堪入耳了,但是男人在这时候说起时却是相当助兴的,那么多次了,他感觉这次她感觉来得特别快。 “季炡……” 桑漓隔着衬衣咬住他的肩,不许他再说了…… 她化了淡妆。 最近她偏爱复古色系,那红砖色隐隐约约擦到季炡雪白衬衣上,但他并不在意,被咬得狠了,他便低头专注看她。 他的眼神,性感而下流…… 情事结束, 彼此各自整理衣物,气氛十分微妙,到底是有些东西不同了! 季炡侧头看她,很温柔地说:“跟我去公司?” 桑漓拒绝了,她找着拙劣的理由:“下午约了林萧喝咖啡!下周她要去香市了,可能要去一个月,那边最近挺忙的。” 第320章 季炡目光专注。 片刻,他轻声说:“你很少解释这么多的!桑漓,是因为动心吗?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儿心动了?” 桑漓回答得很快:“生理需求罢了!还有,是为了言言。” 季炡目光更深邃了些。 他没有勉强她,仍是很温柔:“那我先送你回秦园。” 他正欲开车,桑漓忽然捉住他的手。 她极少这样主动,她更鲜少这么地看着他,她的声音沙哑而难堪:“季炡,不要对我那么好!” 季炡定定地看她。 许久,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动心了,所以你害怕了,是不是?” 桑漓没有回答。 她承认或者是不承认,都很不堪…… * 下午两点,桑漓跟林萧坐在咖啡厅内,范先生有事儿稍后才能过来。 桑漓只点了柠檬水。 林萧心里挂着事儿,轻声问她:“你跟季炡最近怎么样了?怀孕的事情……” 桑漓握着玻璃杯,轻轻转动,半晌她才轻声说:“这事儿急也急不来!医生说我太焦虑了,让我放松一点。” 林萧拍拍她的手。 桑漓换了话题:“你呢?这次去香市,有没有跟范先生定下来的意思?” 提起这事儿, 林萧顿了下,她看着桑漓说:“可能会定!前两天老范跟我求婚了,我同意了!” 桑漓为她高兴。 并不为范先生的千亿家产,也不为林萧能过上阔太太的生活,而是人海茫茫兜兜转转,林萧终于找到尊重她、爱护她的男人。 桑漓压低声音:“范先生是个好归宿。” 林萧正要接话,目光却定定地落在咖啡厅门口一对男女身上,男人跟女人她都是认识的。 是路靳声和宁琳。 宁琳肚子平坦,但是刻意地挺着小腹扶着腰,一看就是怀孕的样子…… 他们有了孩子? 林萧目光慢慢湿润。 即使几年过去,即使事情过了那么久,但是她怎会忘了自己曾经怀过的那个孩子,她又怎么会忘了那个孩子是多么惨烈地流掉…… 多么可笑,现在路靳声跟宁琳有了孩子! 她释然不了…… 桑漓也看见门口的夫妻,她轻轻握住林萧的手,无声安慰她。 宁琳走了进来…… 约莫最近路靳声对她不错,她老毛病又犯了。 宁琳看着林萧,她仍是介意丈夫心中有这个女人,于是说话讽刺:“真是巧,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林萧死死瞪着她,恨不得啃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 桑漓比她冷静,她看向宁琳笑得淡然:“相请不如偶遇!看来路太太最近过得不错。” 宁琳脸色一僵。 前阵子她跟靳声闹得凶,她确实不太如意,想不到会被桑漓拿出来嘲弄,但是她不想跟桑漓过不去,毕竟桑漓现在是季炡的心肝,她要的只是林萧不舒服罢了。 宁琳轻抚小腹:“这个孩子怀得运气罢了。” 她看向林萧:“等孩子生下来,我一定发帖请林小姐喝满月酒,毕竟这种福气不是谁都有的!” “够了!” 路靳声阻止:“宁琳,别太过分!” 宁琳很不满,但是她见路靳声并没有很凶的意思,她心里又高兴起来。一个孩子终于把路靳声的心给拉了回来,假以时日,他会将林萧这个贱人给忘了…… 就在这时,范先生过来了。 他在边上听见几句。 林萧跟路靳声的过往,他也知道七七八八。 他手掌落在林萧的肩上,看向宁琳:“只要路太太发请帖,我跟林萧一定如约参加,沾沾路太太的福气。” 宁琳看向他的手掌。 林萧傍上了范先生?他们是情人? 她暗骂林萧是妖精, 范先生猜出她想法,很认真地说:“林萧是我未婚妻!我们会在年底结婚,到时我会发请帖给路先生路太太,还请你们……如约参加!” 第321章 景元钊亲自到姜公馆接颜心。 走的是正门,大大方方告诉姜家众人,景督军要请颜心去军政府。 路上,他把事情仔细和颜心说了。 颜心骇然:"大哥,‘金柳先生的关门弟子’,是我临时编的身份,你是知情的。我没学过术数 景元钊笑,握住她的手:"别怕 颜心变了脸。 这还能不怕 军机大事,一旦胡说八道,景督军会毙了她。 她不想死。 "你听我说,珠珠儿。你到了会议室,先镇定,告诉他们选择太仓景元钊说。 颜心:"有什么讲究"记住网址 "没什么讲究,我想要选址太仓景元钊说。 颜心:"……" "这个军工厂投的钱比较多,附带要建立一个军火研究所。这是武器与人脉,我要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景元钊道。 颜心想起来,前世他位高权重,大总统也受他操控,很大原因是他有钱、有军队和军火。 她不知道军中的秘密。 这个军工厂,对外也是隐藏的,除了军中高官,普通百姓不会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只会当是普通工厂。 颜心从未接触过这块。 盛柔贞和她聊的,只是家长里短。哪怕提到军政府,也不会提到"军工"这一类。 "……大哥,你自己和他们说,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颜心对他很无语。 景元钊:"说不通,这件事讨论了半年。每次慎重开个会,吵几个小时无结论 "督军是什么意思" "督军在乎‘人心’,要大家提意见。他要做明君。 自古以来,明君都要有雷霆手段。这样遇事不决,成不了明主景元钊说。 颜心又看了眼他。 后来景督军去南城做了总司令,是一个被景元钊架空的虚名。 景元钊自己接手了权势后,的确将势力发展得很庞大。长江以南他一手遮天。 他有实力。 他的主意,应该是可靠的。 颜心稍微平静了几分。 "别担心。你就照我教的,去说给督军听景元钊道,"就说苏城有各种问题 他拿出舆图,教颜心如何判断地形,又给颜心说了苏城三个不利的点;太仓三个有利的点。 颜心认真听他讲。 他教会颜心的几个道理,让颜心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受益匪浅。 只是在看舆图的时候,颜心的目光突然留意到苏城一个地名。 "大哥,这地方为什么叫延陵南街延陵不是常州吗"颜心问。 景元钊:"我也不知取名用意,的确是叫延陵南街 颜心又看了看。 好熟悉的名字。 颜心从小学医,有个特别突出的本事,就是她记忆力特别好。 她很小就会熟背《金匮要略》。 祖父几百个医案、上千张药方,都在她脑子里。 哪怕重生了,回到了十几年前,看到熟悉的街道名字,她脑海里也闪过一点片段化记忆。 不是药方,不属于她反复记忆的东西,故而只是有个模糊轮廓。 她记不太清了。 "延陵南街,延陵南街……"她低喃着。 景元钊侧头看她:"有什么不妥吗" 颜心:"不要说话,不要打扰我 景元钊果然沉默。 车子到了军政府门口,停了下来,有副官叩靴行礼。 景元钊沉默看了眼颜心,用眼神暗示她,可以下车了。 颜心跟着他下了汽车,往军政府的会议厅走去。 快到会议厅门口,她突然想了起来。 她的心,猛然跳了跳。 她和景元钊进了会议厅。 宽大的室内,因景督军带头在抽烟,烟雾缭绕不散,味道浓烈到刺鼻。 颜心差点咳嗽。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景元钊进了会议厅。 景督军看到她,站起身:"心儿来了,请坐 他的副官长居然搬了个椅子给她,让她坐在景督军身边,是慎重将她视为"参谋"。 颜心扫视了众人。 她认识几个师长,也认识总参谋陆丰江。 另有个年轻人,在众多军官和参谋中,有点醒目。 见颜心看向他,他微微点头示意,眼镜片后面的眼神仍是凉凉的。 他是景家西府的二少帅景仲凛。 颜心也点头,很快收回视线。 景督军说:"你是金柳先生的弟子,选址一事,得你们风水先生来。你需要去太仓和苏城考察吗" 颜心摇摇头:"不用 她刚开口,师长郭袁就打断她:"大小姐肯定会选太仓吧大少帅亲自去接,你们兄妹情深,大小姐一定会替大少帅考虑 他用话堵住颜心的口。 颜心却很坦然看向他:"是。太仓比苏城更好,应该选择太仓 景督军蹙眉。 颜心:"阿爸,我来的时候算了一卦。苏城最近不太安宁,会有叛变 景督军错愕。 师长郭袁神色骤变:"好荒唐的话 苏城现在的驻军首领,是师长林富。 这个林富,跟郭袁关系密切,同时也是景督军的妹婿。 ——景督军兼祧两房。他叔叔家不是没孩子,只是没儿子。 他接受了叔叔家的产业,对叔叔家的三个妹妹都很好,比他自己亲姐妹还要用心。 林富就是他大堂妹的丈夫。 景督军是很信任他的。 "整个延陵南街,藏匿了一大批军火。督军,您如果丢了东西,它肯定不在天津,而是移花接木到了苏城颜心道。 颜心记得,景元钊告诉过她,舅舅去天津,是因为一批军火被北方军阀扣在了天津。 她对军事一窍不通,没有多想。 只是突然看到了"延陵南街"几个字,让颜心想起前世的报纸。 报纸上铺天盖地报道了好些日子:苏城驻军叛变,延陵南街起事。 颜心有点印象,因为那时候姜寺峤在考虑,如果打到了宜城,他们怎么逃离。 姜家在收拾东西,预备去避难。 颜心那时候怀着孩子,胎相不太好,肯定没办法跟他们去避难。 她左右都会留在原地,生死看命,故而她没有很焦虑去考虑逃难,对报纸上的事也不算很关注。 ——宜城一直没有过兵灾。 好像是景元钊带人去平复了。 再后来,苏城驻地的人,换成了景元钊的亲信。 颜心现在反推,景督军的军火,被人里应外合弄到了苏城。 天津那边,会一无所获,只是挑拨督军和北方军阀的关系而已。 "妹妹说这样的话,令人震惊突然,有人开口,"姑父是绝不会背叛阿爸的 说话的,是景仲凛。 第322章 其实,桑漓记得季文礼。 小的时候,桑季两家有来往,她偶尔会跟着父母去季家做客,在她印象里季文礼一直都很温柔斯文。 当年,若他不走,季炡大概也是斯文居多。 季文礼先开的口。 他说话时跟记忆里一样让人如沐春风:“小漓,能跟你聊聊吗?” 桑漓打开车门,下车…… 两人面对面站着,即使他们不熟悉,但他们有共同的亲人。 季文礼没有说起那些往事,他只是问了些季炡跟小季言的事情,还问起了老太太。 桑漓沉默片刻,苦涩开口:“老太太等了您一辈子,临走时她一直叫着文礼,后来她将季炡当成了您,才肯离开的!得空,去给老太太上柱香吧,这辈子她过得太苦了。” 季文礼点头:“是,是该上香的!” 当年,他草率结婚。 婚后他跟太太感情不和,他们总是争吵,后来她更是误会他跟贺云有染,她不但辱骂贺云,还闹到贺云所处的圈子里,将贺云的声誉毁于一旦。 他终于受不了,跟她分居。 哪知,这一走,竟是生死两茫茫。 他散心时在游轮落水,失去记忆,他颠沛流离大半生。 等他恢复记忆回到B市,早就物是人非,他的妻子痛恨他,他的儿子不理解他,就连他敬重的母亲也不在了…… 他一无所有! 这些,他没有跟桑漓说,因为这孩子太苦了,他只是向桑漓道歉,他请她包涵一下季炡,他说季炡年少时是性子很温暖。 季文礼离开后, 桑漓靠坐在椅背上,一旁的副驾驶座上,是一只小熊…… …… 秋夜,秦园微凉。 季炡回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八点了,经过大厅时沈清正巧在收拾餐具,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是季炡回来。 他们相处,十分微妙。 沈清斟酌了下,问:“刚刚家里几个阿姨包了饺子,要不要给你下一碗。” 季炡其实不饿。 但沈清难得给他个好脸色,他不想拂了她的好意,更不想破坏气氛,于是将手臂上横着的外套放到餐椅背上,淡笑:“正好有点饿了!那就麻烦沈姨了。” 沈清看他一眼,去下饺子了。 佣人送上一杯热茶,季炡喝着热茶,翻看报纸。这时大厅里的西洋钟,悦耳地敲了8下。 季炡停下来听,安静地听…… 最近的生活,每分每秒他都很珍惜,每一帧他都想珍藏下来。 沈清送饺子过来,态度不冷不热,但季炡不在意,仍是恭敬地跟她说话,叫她沈姨…… 沈清嫌烦走了。 家里佣人安慰:“亲家奶奶面冷心热哩。” 季炡笑得淡淡的。 上楼进卧室,小季言已经洗过澡了,穿着小花睡衣坐在地毯上玩一只小熊,看着很喜欢的样子…… 桑漓靠在一旁的软沙发上,翻看文件。 THEONE开了那么多家,她即使不去店里,也总有看不完的账目。 季炡站她背后, 一只手臂搂住她薄肩,拿她手里文件看了看:“这些我让公司财务帮你看吧,不用这么辛苦。” 桑漓却不同意。 她抽回文件继续看,声音柔柔的:“这些不属于他们的工作,没有理由让别人多做的……时间久了肯定会有怨言,再说季炡你从前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她的样子恬淡, 季炡看了心动,半晌,他笑着反问:“我从前是什么样的人?” 桑漓放下文件:“你从前不是人!” 季炡怔了下,而后就低头跟她接吻,他吻得虽然温柔但是桑漓还是阻止了他,“言言在的。” 季炡没有继续,目光深深:“她玩得挺专心的,我不会让她看见的。” 桑漓没管他, 她就着这个姿势,继续看自己的文件。 季炡喜欢这样的气氛,他找着话跟她说:“刚刚沈姨给我下了饺子。” 第323章 桑漓头也没有抬, 灯下,她小脸莹润,语气更是淡淡的:“下午包了挺多饺子的,家里的园丁门卫都吃到了。” 季炡在她耳后轻咬一口:“存心气我是不是?” 桑漓觉得他们太亲密了,远远超过要生个孩子的关系…… 季炡猜出她的想法。 他虽失落,但他还是承诺:“你放心!只要你想走,我不会不放手。”说完,他就去陪小季言了。 小季言把那只熊放得端端正正的。 她拿了纸笔在画。 才4岁的小朋友,画得还挺有样子的。 季炡却拿过了那只小熊看了半天,他忽然问桑漓:“这个玩具以前没有看过,今天买的?” 桑漓知道瞒不过他,轻声说:“是他送的。” 她以为,季炡会不高兴, 抬眼时,正巧对上他的目光。 季炡的眼神深邃莫测,里面有着她理解不了的东西。他并未发作,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只说了句:“知道了!” 但是半夜,桑漓知道他起来,在外面的起居室里坐到天微微亮,才又睡到床上。 再次醒来,季炡不在床上。 雪白枕边,放着一枝沾了露水的红玫瑰。上面系着精致的盒子,打开一看是枚光彩夺目的钻戒,正是桑漓曾经戴了几年的婚戒。 今天是她生日,季炡送这个给她。 意思很明显。 他想跟她破镜重圆! 桑漓坐在床上,默默地出了会儿神,她静静地想,他们之间若没有那些过往,现在的季炡确实是个好丈夫,是她少女时代幻想出来的所有美好。 可惜,她忘不了…… 她对他动情,却不可能真的抛下一切,跟他重归于好。 她想,她跟季炡最好的结局,就是遗憾吧! 她正在伤感,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吵杂声音,桑漓愣了下,便披了件外套走到露台上看…… 然后她看见了桑时宴。 桑时宴从车上下来,他身上穿了一套很朴素的休闲装,五官瘦削许多,但轮廓仍是俊美的,他们兄妹长得很像。 桑漓握紧栏杆,声音嘶哑地叫了声:“哥!” 桑时宴抬眼。 四目相对,桑漓已经满眼是泪,她又叫了一声:“哥!哥!” 她顾不得光脚,就那样飞奔下楼。 就像是小时候一样,看见哥哥回来,从楼上跑下去扑到哥哥的怀里……时光那么快,时光又是那样残忍,带走他们的一切。 再相拥,已是物是人非。 “哥!” 桑漓紧紧搂着他,声音哽咽:“怎么提前回来了?” 一旁沈清抹泪:“你生日,就提前回来了。” 桑漓心里清楚,若没有季炡的动作怎么可能提前回来,他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他早早就离开秦园了。 她没有提季炡,桑时宴也没有。 沈清特意烧了火盆, 过去,桑时宴不信这些,但是为了沈清心安他还是跨了跨……跨完沈清握住他的手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终于回来了,我终于可以给你爸爸交代了!” 桑时宴搂着她安慰…… 半晌,沈清才缓了过来,她擦着眼泪:“先去看看你爸爸!他一定很想你。” 桑时宴心里潮湿。 这时小季言跑了过来,脆生生地叫舅舅。 桑时宴弯腰抱起她。 小小的人像极了桑漓小时候,桑时宴在里头待了六年,心肠早就冷硬无情,但这会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小季言,是上天给桑家的安慰。 她身体不好。 桑时宴早早知道,他轻摸小季言的脑袋,很疼惜…… …… 桑时宴单独去了墓园。 金色阳光,撒在他身上,却照不出一点儿温暖。 他静静地站着,看着照片上的桑大勋,回想着他们父子一切,回想着秦园里一家人的温馨生活…… 一道修长身影,在他身后站了许久,是季炡。 桑时宴知道他来。 他轻声开口:“我在最好的年纪进去,前前后后6年,现在已过而立之年!季炡,你不帮桑家无可厚非,但是你对我妹妹做的那些事情,简直禽兽!” 桑时宴转身, 他俊颜阴冷,没有招呼就一拳挥向了季炡。 季炡没有躲避。 他该受的,他等这一天也等很久了! 但他只让桑时宴三拳, 而后两人在桑大勋的墓前,打得惊天动地,完全是往死里打…… 桑时宴骂季炡是禽兽。 季炡骂他是废物,做生意不知道把屁股擦擦干净,桑大勋年纪大了,他桑时宴没有老眼昏花吧! 关进去,还找那人打官司! 季炡冷笑:“真是蠢透了!” 谁也没有让谁,都受伤挂了彩! 但他们同时又都知道,他们中间隔了小季言,为了小季言他们也不能打死对言…… 最后,桑时宴躺在地上喘息。 他很轻地说:“我不会住到秦园,我也不会接受桑氏集团,如果你一定要给,给桑漓吧!我们之间没有恩怨情分,但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桑时宴说完, 他拍拍身上的泥土,挣扎着起来。 季炡跟着起来,他摇摇晃晃地站着,看着桑时宴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季炡冲他背影喊道:“我爱她!不是补偿!只是单纯地爱她!” 桑时宴身体一僵。 然后,笑得苦涩。 其实季炡说得对,如果季炡是禽兽的话,那他桑时宴就是废物!是他不谨慎,才被人扳倒,弄到家破人亡…… 桑时宴目光冰冷。 他缓缓吐出那人名字,冷冷一笑:“孟燕回,我回来了!” 第324章 夜晚,桑漓送桑时宴回去。 他住桑漓之前住的公寓,地段很好,设施也全。 但这也是权宜之计。 夜色朦胧,车停在公寓楼下,桑时宴抽了根香烟含在唇上但没有点着…… 他轻握住妹妹的手。 即使分开六年,即使桑漓已为人母,但他们的感情未变,桑漓在他心里仍是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姑娘。 “哥!” 桑漓低低唤他。 此时,只有他们兄妹二人,所有私密的话都可以全部吐露,包括季炡,包括孟燕回。 桑时宴看着车前面,面无表情:“当年,爸收购一家公司时略粗暴,间接导致对方破产!那人负债跳楼,儿女流落街头……爸心里愧疚就暗中资助了他们兄妹,后来那个哥哥很出息,当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律师!” 桑漓怔忡:“是孟燕回!” 桑时宴低头,拿掉唇上的香烟,他的手指都是颤抖的。 历史惊人相似,他跟桑漓也相依为命了。 孟燕回,真是好样的! 半晌,他侧头看向桑漓:“这些年我虽在里面,但我从未放弃真相。前些日子,季炡得到了可靠消息……当年爸身边的那个秘书,其实是孟燕回的助手!” 桑漓靠到椅背上, 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害得桑家家破人亡的,竟然是孟燕回,竟然是这几年她信任的人…… 这几年他每每去香市出差,都会带着玩具看望小季言,甚至她从香市回来,他还曾经邀请她喝过咖啡。 在她心里,孟燕回是朋友。 桑漓的世界有些崩塌,她像小时候一样靠在桑时宴的肩上,低喃:“我曾经以为我对季炡的喜欢,会持续到天荒地老,到头来只是镜花水月,我以为孟律师是正直的,是可以信任的,但他却是造成桑家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哥,什么才是真的?” “我不知道!” 桑时宴温柔呢喃:“小漓,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但是我知道握在手里的才是真实的!谁付出得多,就是输了!” 桑漓没再说话, 她靠在桑时宴的肩头,默默地流泪,今天是她的生辰,今天是她跟哥哥重聚的日子,但是这些年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 再见面,只有悲喜交加。 他们聊了很久, 一直到将近九点,桑时宴拍拍桑漓,很温柔地说:“孩子还在家里,早点儿回去,改天我们再聊。” 桑漓舍不得,她含泪唤了一声。 桑时宴心酸,他何尝不想跟她一起生活,但是时过境迁……他们都身不由己,他们都有太多事情要做了! 最后他揽着她,声音压抑:“专心照顾孩子,孟燕回交给我!” 桑时宴说完就下了车。 夜风吹过,桑漓身体泛凉,她似乎感觉到什么连忙跟着跳下车,她扶着车门又叫一声:“哥!” 桑时宴顿了下,缓缓转身,他瞒眼复杂。 夜风烈烈, 他看着桑漓,看着自己疼到大的小姑娘,有些阴暗的事情他不愿意她卷进来,所以,他把她留在了季炡身边…… …… 桑漓坐回车内。 她没有立即回家,她安静地坐着,消化着今晚的消息。 夜深,就在她要回家时, 车前站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他们今晚谈论的对象……孟燕回。 他在深夜里,仍是衣冠楚楚,很绅士的样子。 背头,英式西服。 他隔着车挡玻璃,静静看着桑漓,此时他应该是卸去了伪装……彼此的对视里,应该是心知肚明。 桑漓盯住他的眼,眸子里有一抹湿意。 接着,她脚下油门一踩。 孟燕回没有躲,他眼睁睁地看着白色跑车朝着自己撞过来,那一刻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没人知道,这些年他的挣扎。 他喜欢上了桑漓,喜欢上别人的妻子。 第325章 其实很多次,他可以将桑家赶尽杀绝的,但他没忍心……因为他喜欢上了桑漓,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女人。 他犯了低级错误,桑大勋死后他就该从桑漓身边消失,但是他没有…… 一声刺耳刹车声,车停住了! 桑漓坐在车内, 她细长手指紧握着方向盘,她全身都在颤抖,双腿更是发软……她死死盯着车前的男人,眼里只剩下了陌生。 这一刻,她猜出了孟燕回的喜欢。 但她对他, 除了恨意,没有其他…… * 桑漓回到秦园,已近十点。 沈清不放心,还在等她,见她平安归来轻道:“言言不肯睡觉,季炡在楼上哄着她呢!你上去瞧瞧。” 桑漓点头。 她上楼时犹豫了下,还是暂时没将孟燕回的事情告诉沈清,怕她伤感。 上到楼上,推开主卧室的门。 起居室里,灯光暖黄。 季炡靠坐在沙发上,小季言洗过澡穿着雪白毛巾小浴衣,乖乖趴在爸爸的怀里。 当爸爸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给她讲故事。 季炡生得好又温柔,小季言很喜欢他。 桑漓进来时,小家伙昏昏欲睡了,季炡给她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不要惊扰到她……桑漓就轻手轻脚坐他身边。 小季言掀了下眼皮,小声叫了声妈妈。 然后就睡着了! 季炡继续帮她擦干头发,轻拍哄着,最后将小家伙抱到大床上……他看着小女儿的眼神,比夜色还要温柔。 等到小季言睡熟了,季炡倾身熄掉灯,只留了一盏灯。 他走回起居室里。 今天是桑漓生辰,但是等到夜色沉静,他才得以跟她独处。 桑漓仍坐在那儿出神,季炡猜到她心思,他坐她身边低声问道:“是因为孟燕回吗?” 桑漓抬眼,不期然看见他嘴角的伤口。 她没有问,知道是打架了。 她也没有跟他谈起孟燕回,她只说有些累了,想洗澡睡觉了……她起身的那一刻,季炡捉住她的手,他的嗓音低而温柔:“不包括分享心事了吗?桑漓,从前你有什么事儿,总是很爱说给我听的。” 桑漓心头酸软。 季炡将她拉过去,她站着而他坐着,他的面孔更好埋在她的小腹间,他静静地拥抱着她,姿态低入尘埃。 桑漓心里也不好过, 她低头,细长手指轻轻穿梭进他的发里,声音发紧:“季炡,我们只是临时夫妻!我们可以一起照顾孩子,我们甚至可以做男女之事,但是碎掉的感情怎么也拼不回来了……今天早晨你送我戒指,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季炡我不想骗你,到现在为止,我的想法没有变……我还是会走!” 季炡等了一天,等到她的拒绝。 他心里失落, 但他没有再说,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他告诉她衣帽间里放了很多礼物,都是亲朋好友差人送的…… 桑漓也不想扫兴。 她勉强一笑:“我洗过澡拆开看!” 季炡将她身子拉下来些,他隔着衣服挑弄她,嗓音微哑:“一起洗!” 桑漓轻声拒绝:“我身上来了!” 季炡目光深深。 而后他打横抱起她,将她抱到浴室里,他当然不会在她例假的时候强迫她做那个事情……她今天生日,他只想让她高兴。 但他做得越好,桑漓越是觉得遗憾。 但她不曾后悔决定。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洗过澡后,她仍是没有睡意,于是在衣帽间里拆那些礼物。有一些很得她的心意,比方说李太太送的一条丝巾。 拆到最后,是帝王绿的翡翠镯子。 桑漓立即猜出是谁送的,因这样名贵的东西,在整个B市也找不出几件来。 是季夫人送的! 桑漓怔忡着,季炡走了进来,看见了镯子。 他拿起来看了看,也猜出是谁送的,他将东西放回去随意扔到一旁,轻声说:“不想要的话,我明天送回去!” 桑漓抬眼望他…… 他们同时想起那晚,她在那幢别墅里,无望地等待……等他过去接她回家,她在那里等了半个月,等他过来时,她奄奄一息。 这是桑漓永远的痛! 季炡没有回避, 他半蹲下来,轻摸她柔白的脸蛋,很认真地跟她说对不起……他心里充满了悲凉,因为他发现就算有一天桑漓再爱上他,她也不会原谅他。 爱与恨,从来不相违背的,不是吗? 凌晨的时候,他坐起来,静静地看着桑漓跟小季言,看着他珍视的人。 半晌,他起身走进书房。 书桌上,放了一份医学文献。其实除了新生儿的脐带血,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重编血亲的骨髓基因排序,然后将重排过的骨髓输入到小季言的身体,换过一遍。 但抽得过多,或许会死,或许残废。 能做的,只有他跟桑漓。 季炡不会让桑漓去做,他更不会让她知道,他想,如果怀不上的话,就抽他的骨髓吧…… 从前,他觉得命运不公平,他的成长那样坎坷。 后来他又遗憾,因为他跟桑漓错过。 但是现在,他又觉得庆幸…… 他曾经,那样被桑漓热烈地爱着,即使她现在恨他怪他,但他能感觉到,她仍是对他有感觉,仍是对他心悸。 这就够了! 他慢慢地明白,其实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而是那人幸福。 季炡静静看着那份文件。 他握着笔在上头,签了自己的名字,日期是两个月后…… 第326章 天微微亮。 季炡回了趟季宅。 门卫开门时呆了下,因为季炡三年没有回来过了,片刻,黑色宾利车缓缓停在停车坪上。 季炡下车,反手关上车门。 他注视着周遭一切。 长久的冷清,老宅子失去生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明明老太太在时,是最爱热闹的。 别墅里佣人还没有起来, 季炡走进大厅时,皮鞋踩在光洁地板上发出脆的声音,更显得空荡、冷清。 小佛堂里,放着老太太的照片。 笑容可掬。 季炡手指眷恋,轻轻抚摸老太太的照片,轻声喃道:“他回来了,看着很好!老太太可以放心了。” 但回应他的,只有照片上的笑容,逝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 季炡心里酸楚。 他给老太太上香,让老太太保佑小季言,保佑她长命百岁。 他看着老太太笑的样子,声音发酸:“老太太也会支持我的决定吧!” “季炡!” 季夫人从二楼跑下来。 她站在楼梯上,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一幕,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真的回来了,激动之下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季炡抬眼注视她。 相对于她的激动,季炡显得冷淡许多,像是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将那只紫檀盒子放下:“以后不要再打扰桑漓!她连我都没有原谅,何况是你……” 季夫人怔忡片刻。 而后,她忍不住掩面哭泣:“季炡,你就不能原谅我吗?当年是我做错了,但是我现在是真心关心小季言,真心关心桑漓的呀!” 季炡看她哭泣的样子。 印象中,他极少看自己母亲失态的模样,她更多的是冷酷和严厉……原来她也会老,原来她也会软弱。 季炡轻声说了句:“何必当初!” 他转身离开。 后面是季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季炡,你打算把妈妈扔在这里终老吗?你打算跟那个人一样……也丢下我吗?季炡,我太冷清了,我就连找个人说话都找不着……” 季炡眼底微热,他压抑再压抑,转过身子看她。 他没有心软, 他很真诚地建议她:“实在寂寞的话,找个人陪自己吧!下半辈子……会不那么难熬……” 季夫人呆住,等她回神,季炡却已经走出别墅。 他出去时, 晨曦已然升起,金色的阳光照耀大地,似乎所有一切都苏醒过来,但是季炡的心底却是一片晦暗…… 或许是报应,这座宅子的每个人,结局都不是幸福! 坐进车里,他眼底一片晦涩。 放在置物柜里的手机响起, 季炡拿起来一看,是桑漓打来的,他的表情柔和了些,弱化了五官的凌厉感,接起电话时很温柔:“怎么了?” 桑漓声音有些发抖。 她告诉季炡:“言言刚刚流鼻血了,以前吃药就能止住,但这会儿半小时了还在流……季炡……我害怕……” 她在他面前,脆弱不堪…… 季炡握紧手机,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很温和:“先陪着言言,我马上回来。” 桑漓嗯了一声。 季炡挂上电话,喉结不住耸动,其实他远远没有那么镇定。 …… 季氏医院。 小季言送到医院后,就要紧急输AB型血,但今早城市发生了特大交通事故,AB型血库告急…… 季炡和桑漓都不是AB型血。用车紧急调用的话,可能要等上1个小时,小季言这会儿已经头晕,随时有可能发生休克了。 季炡立即决定:“调用直升机!” “我是AB型!” 话音落,门口走进来一人,不是旁人竟然是贺季棠。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因为都知道这位贺医生跟季总是有嫌隙的,他们不敢说话,更不敢答应…… 半晌,季炡轻声说:“准备抽血!” 贺季棠常年体检,身体健康,他直接抽出500毫升血浆,抽出后护士就拿走给小季言输上了…… 第327章 这500毫升血,显得尤其珍贵。 针管抽离,贺季棠放下袖子起身,他静静地看着季炡…… 季炡亦是。 良久,贺季棠轻道:“季炡我们谈谈吧!” 过道尽头的吸烟区。 季炡跟贺季棠并肩站着,他们互相仇视那么久,直到今天,他们才真正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话…… 贺季棠极少抽烟,但这会儿他却点上了一根,烟雾弥漫开来时,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季炡别说是你,就连我自己也一直以为,季文礼是我的父亲!” 季炡手指握拳。 贺季棠语气越发苦涩:“我记得很小的时候,他每周都会过来看望我们,他还会买一些玩具送给我,他那么疼爱地叫我小棠……所以,我把他当成了父亲,我心里又爱他又恨他!” 季炡声音颤抖:“难道不是?” 上次,季文礼说【季棠不是我的儿子】,他是不信的。但此时贺季棠也这样说,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贺季棠望着远处, 半晌他才哑着声音说:“这些年季文礼漂泊在外,他失忆了,等他回来他才告诉我……我是他二叔的孩子!” 贺季棠侧身看向季炡。 他的表情很复杂:“我跟季文礼才是兄弟!我出生时季林就离世了,我是遗腹子……季文礼照顾我们母子,却被季夫人误会,不管季文礼怎么解释都没用,最后闹得我母亲身败名裂,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季文礼的外室……” “季炡,我算是你叔叔。” …… 季炡还在消化。 季夫人在他们身后,听见了全部,她一脸的打击。 贺季棠竟然不是季文礼的儿子,他竟然是二叔的孩子,那这些年她的恨算什么,那这些年季文礼为什么不回家? 季夫人满脸是泪。 她接受不了,就在她转身想离开时,她看见了季文礼。 夫妻再见,时过境迁。 哪怕是真相大白,哪怕是证明他的清白,但他们决裂了那么些年,她恨了那么些年……此时又怎么可能写上团圆? 季夫人全身颤抖,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些话来:“季文礼,我好恨!” “文佩!” 季文礼唤她的闺名。 但一切太迟,季夫人终是受不了刺激,仓皇离开。 季文礼仍站在原地。 在他身上已经找不到当年的孤勇,只有人到暮年的落魄…… VIP病房里,墙面都是淡粉的,很温馨。 小季言仍是虚弱。 她靠在雪白枕头上,第一次担心地问桑漓:“妈妈,我会不会死掉?” 桑漓心里难过,但她在孩子面前,极力地忍住了。 她甚至微笑着说:“当然不会!” 小季言头还是晕的,她靠着妈妈声音小小的:“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去上学?妈妈,如果你跟爸爸再生个弟弟,他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妈妈你把他生得漂亮一点,那样言言不在的话,你跟爸爸还有好看的宝宝!” 这些话,不知她从哪里学来的。 但桑漓直接崩溃了。 她哽着声音让沈清帮着照顾,她打开门出去…… 她需要冷静,否则她会疯掉。 季炡在门口,将她拦住了,他将她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温暖的阳光,热水,这些都无法抚平桑漓的内心的恐惧,她仰头看着季炡,她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言言的病又恶化了!她可能等不到……那个孩子……” 季炡握住她的肩,他轻声让她冷静一点。 但是桑漓根本无法冷静。 刚刚医生的宣布,就像是在她面前关上了一扇希望的窗户,她怎么冷静得下来,她没有办法冷静,特别是言言问她会不会死…… 其实小孩子都懂的。 桑漓靠在季炡肩头,她死死咬住他的肩:“季炡,其实她什么都懂……她什么都懂……” 第328章 在江父出面后,江乘风没机会再做什么为难秦墨为的事。 秦家也成功接到了新娘子。 江乘风作为大舅子,他得背着江兰茵把人送出门。 秦墨为是骑自行车来接亲的。 江兰茵看着秦墨为的自行车,心里的憋屈更甚。 她居然坐自行车出嫁! “怎么是你载我?”江兰茵语气中忍不住带了几分怨言。 秦墨西没好气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哥......出车祸做了手术?” 江兰茵无话可说,如果没有秦墨为之前在屋里那句话,她也不会想多。 现在秦墨西就算是解释了,她心里的怨气也一点没少。 江乘风脸色难看,冷嘲热讽地说道:“他身体没好不能载人,倒是急着结婚。” 秦墨西龇牙咧嘴地笑道:“身体不好才要娶亲冲喜啊!” 江乘风脸色一变,眼看着要和秦墨西动手。 秦墨西抓住了他的手腕,扫了一眼他的下三路,“你这样子还想跟我动手?” 江乘风方才尽管已经强忍着不适将江兰茵从屋里背了出来,但仍然让人看出了端倪。 江父深沉的警告的声音传过来,“乘风!” 江乘风脸色难看的甩开了秦墨西的手。 秦墨为还算是有些能力的,一共找了十几个人,借了十几辆自行车来接亲。 现在这些车子后面都载了江家给江兰茵准备的嫁妆。 最值钱的东西在两个红木箱子里面,抬出去之前,江兰茵上了锁,钥匙在自己手里。 鞭炮声,锣鼓声,笑闹声,声声入耳。 秦墨为同样坐在别人的自行车后。 离开江家的时,秦墨为着人群里的江绾,目光久久不离。 江兰茵的视线捕捉到了这一幕,恶狠狠的握着拳,却因为在人前,不得不将恶狠狠的眼神藏住。 被秦墨为和江绾刺激到的江兰茵,忽略了为她伤心难过的江母,忽视了江乘风悲痛的眼神,更无视了担心着她的江家双胞胎。 等江家人缓和过来,再去找江绾的时候,江绾人已经不在江家了。 江母因为女儿出嫁,难受的眼睛都哭肿了, “我让她今天不要过来!她非要过来!非要来丢人现眼!” 江父不用猜,也知道江母口中说的人不会是江兰茵,而是江绾。 他蹙眉道:“今天的事,错在秦墨为,江绾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江母怨愤道:“她明知道自己和秦墨为的关系! 她还故意出现在秦墨为跟前! 引诱秦墨为说出那句话来侮辱兰茵! 你还说她无辜?我真是看走了眼,她除了蠢,还有毒!” 江父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陈娟,江绾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江母脸色僵住,眼底闪烁的微光阴沉至极。 是啊!江绾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可她配吗? “我把她当亲生女儿,她眼里有我这个亲生母亲吗?” “我说的话,她听过一句吗?” “我让她别来,让她别来!她下贱!她非要来!” “今天兰茵受了多大的委屈你没看到?”江母双眼赤红,带着恨意的说道。 江父拧眉,“难道江绾没有受过委屈?” 第329章 三天后,小季言出院了。 他们回到秦园。 那一个月平静而美好,他们一起生活,一起照顾小季言,偶尔季炡有社交活动时,他会带桑漓参加,他们就像是真正的夫妻。 那些伤害,那些过往, 他没有去提起,桑漓也没有,他们刻意地去遗忘,或许是因为这段日子是他们最后的相处…… 季炡曾经说,他要加班, 但每晚,他都会在小季言临睡前赶回来,他会给小季言洗澡,洗干净了穿上浴衣裹上小毯子,让她趴在自己怀里……他会在昏黄的灯下,温柔地给小季言讲童话故事,一直到小孩子睡着为止。 小季言睡着后, 季炡才会去书房处理公事,等他忙完已是凌晨一两点,桑漓跟小季言早就睡着…… 他躺在她们身边,已足够幸福。 可是幸福,也终有尽头…… 手术前一天,季炡没去公司,他陪了小季言整整一天。 夜深人静时,小季言睡着了,她乖乖地躺在季炡的怀里,呼吸恬静美好……季炡手指轻轻顺理她的黑发,那张小脸怎么也看不够。 明天, 过了明天,他或许再不能这样抱着她,这样地看着她了。 他心里悲凉,却不曾后悔。 桑漓亦没有睡着。 她躺在另一侧,同样静静地看着小季言,她低声问季炡:“手术会有风险吗?” 季炡伸过手,轻轻握住她的。 片刻,他低声说:“我请了贺季棠主刀,手术模拟了很多遍,不会有一点风险……” 但凡有一点风险,他签下的手术同意书是—— 放弃自己,全力救治小季言。 贺季棠同意了。 季炡说完,他转过头静静看着桑漓,看着她在晕黄灯下,小脸雪白的美丽样子…… 这个月,因为准备手术,他们没有再发生过关系,一次也没有! 他没有提过, 她自然也不可能主动。 但是此时,季炡很想再拥有她一回,因为再过不到10小时,他这辈子都无法再拥抱她了,看不见她,感受不到她的体温…… 是季炡主动的。 他翻身覆在她身上,温柔地吻她。 同时,他将唯一的灯熄掉了。 光线幽暗,桑漓睁着眼睛,凝视他深沉的眼…… 她没有拒绝他,但是一直很沉默,哪怕是再舒服,弄到最激烈的时候,她也只是将脸蛋埋到柔软的枕里,抵抗着季炡带给她的感觉…… 季炡来了两回。 事后,他伏在她颈边喘息,两人全身上下都是汗津津的,交融在一起……季炡在她耳边低喃,说想跟她说说话。 桑漓恍惚过后,才发现他们即将离别。 小季言的病好了,他们也不需要再在一起了,更不需要怀个孩子了,但刚刚他们没有避孕…… 季炡吻她,从耳际一直吻到下巴,他温柔喃语:“随便说些什么,说什么都好……” 此时,他们各有各的悲凉。 桑漓以为,他们是生离,她未曾想过他们可能是死别……这一夜,是他们最后一个温存的夜晚。 这晚过后,季炡上了手术台,也许再也回不来。 他们的爱与恨,将彻底消失! 重逢过后,她第一次主动。 她主动靠在他的怀中,像是寻常夫妻那样说着家常,她低声告诉季炡:“林萧和范先生的婚礼,定在年底,那时候小季言的身体也养好了……我可以带着她一起回香市参加婚礼,我在想该送林萧什么礼物。” 季炡没有出声。 他轻轻抚摸她汗湿的长发,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桑漓也不想破坏, 她再开口时,声音有些绷紧,她问季炡:“你去不去参加?前些日子我听林萧说你跟范先生最近有业务上的来往。” 季炡低头,目光深深:“你很想我去?” 桑漓没有正面回答, 她轻抚他英挺五官,却提起了李太太一家:“李太太也去的,她跟范先生向来有交情,还听说李先生最近有复婚的意思,但李太太没有同意……” 第330章 禾晏这一觉,睡得委实长了些。 她甚至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她与日达木基交手,那统领暴虐凶残,被她用剑指着头,猛地抬起脸来,竟是一张禾如非的脸。 禾晏手中的剑"铛"的一下掉了下去。 她睁开眼,目光所及是柔软的帐子,身下的床褥温暖,低头看去,她躺在塌上,人好好的。 禾晏还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正在演武场上,肖珏和日达木子交上了手,远处援军南府兵已至。眼下是个什么情况,已经都结束了 她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一动,便又牵扯到腰上的伤口,疼的她忍不住皱眉,顿了一会儿,才扶着床头坐好。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她这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挨着肖珏的那间,屋里一个人都没有,想叫人问问眼下是个什么情况都不行。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人捧着药走了进来,他关了门,端着药走到了禾晏塌前,看见禾晏已经坐起来,便笑了:"醒了看来恢复的不错。" 这是张陌生的脸,在凉州卫里禾晏还是头一次见,但看他穿的衣裳,绝不会是新兵。禾晏盯着他的脸,脑中空白了一刹那,突然回过神来,差点失口叫出对方的名字。 好在她及时反应过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下去。那人笑着看向她,道:"我叫林双鹤,是大夫,也是肖怀瑾的朋友,你的伤,就是我给看的。" 见禾晏只瞪着他不说话,林双鹤想了想,又道:"你别误会,衣裳不是我脱的,是肖怀瑾脱的,我只负责看病。咳……你的真实身份,我也知道了。"他压低了声音,凑近禾晏道:"妹妹,我真佩服你呀。" 禾晏:"……" 她艰难的对着林双鹤颔首致谢:"多谢你。" "不客气。"林双鹤笑道,把药递给她:"喝了吧,已经凉的差不多了。" 禾晏接过药碗,慢慢的喝药,心中难掩震惊。 林双鹤,林双鹤居然来凉州卫了! 对于林双鹤,禾晏并不陌生。事实上,他也是禾晏的同窗。当年一起在贤昌馆进学的少年中,禾晏觉得,她与林双鹤,其实比与肖珏的关系更熟悉一点。 原因无他,其实是因为,作为每次校验与禾晏争夺倒数第一位置的,十次有八次都是这位仁兄。 是的,林双鹤看起来长了一副聪明的脸,实际上对于文武科,也烂的一塌糊涂。他又与禾晏不同,禾晏是努力了还倒数第一,林双鹤,压根儿就没努力过。他与肖珏关系很好,日日形影不离,功课就抄这位好友的,先生让誊写的字帖,则是出钱请人帮忙代写。 贤昌馆的少年们,家境非富则贵,谁也不缺那几个子儿,可奈何这位林双鹤仁兄每次拿出来的,都是奇珍异宝,总有人眼馋。禾晏也曾没忍住诱惑,帮林双鹤抄了一宿的书,得了一块玉蝈蝈。 林双鹤极有钱。 林家世代行医,祖辈就在宫中太医院做事,如今林双鹤的祖父林清潭就是太医署的太医令,林清潭的小儿子,林牧为太医师,对女子医科极为出众,深得宫中贵妃喜爱。林牧还喜爱研制一些美容秘方,讨好了太后皇后贵妃,时不时便得赏赐。这些赏赐回头就给了林双鹤。 林牧只有林双鹤一个儿子,宠爱至极。林双鹤也就仗着家里有钱,在贤昌馆里混日子。 大抵林家对林双鹤要求也不高,从未想过要林双鹤文武出众去入仕什么的,对他的功课也并不在意,只要不丢人丢到家门前就行。家里无甚负压,要应付的,也只有贤昌馆的先生,是以林双鹤的求学生涯,每一日都充满了招猫逗狗的轻松与惬意。 纨绔子弟林双鹤自己堕落也就算了,看见禾晏这般努力,还觉得很不理解,曾在禾晏忙着背书的时候凑到禾晏跟前问:"禾兄啊,你说你,日日这般努力,还老是拿倒数第一,又有什么意思呢" 禾晏不理他,继续吭哧吭哧背书,林双鹤讨了个没趣儿,自个儿走了。 过了几日,禾晏校验从倒数第一变成倒数第二时,他又来找禾晏,问道:"禾兄,打个商量,这次校验,你能不能还是考倒数第一,容我拿倒数第二。" 禾晏:"……为何" "先生在我祖父面前告状,祖父骂了我父亲一顿,我父亲令我下次校验必须进步,否则便要断我财源。我如今是倒数第一,只要你考倒数第一,我不就进步了吗" 禾晏:"……" "禾兄,求求你了。"这少年恳求道:"你若是帮我这回,我将淑妃娘娘赏的那只凤头金钗送给你。" "不要,"禾晏拒绝,"我又不是女子,要金钗做什么" "你可以送给你的母亲呀!"林双鹤摇摇扇子,继续与他打商量,"或者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送给你,只要你帮我这一回。" "抱歉,"小禾晏摇头:"我实在爱莫能助,林兄何不找怀、怀瑾兄帮你温习功课,他课业这样好,只要为你指点一二,你必然能进步。" 林双鹤闻言,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你饶了我吧,谁要他指点,他成日只顾睡觉,又没什么耐心,要他指点,还不若我自己钻研。"说罢,又叹了口气,"世上怎么会有成日睡觉还考第一的人呢是妖怪吧!" 禾晏看了一眼正伏在课桌上睡觉的肖珏,对林双鹤的话深以为然。 老天爷一定是肖珏亲爹,才这般厚爱于他。 林双鹤垂头丧气,十分可怜,禾晏瞧着瞧着,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就对他道:"其实,你也不必灰心,我每日都要温习功课,你若是不嫌弃,可与我一道。我整理的功课,你可以拿过去看。没关系的。"说罢,又有几分不安,"不过,我整理的也不太好……" 林双鹤瞅着她,瞅得禾晏心里发毛,这少年才一合扇子:"好吧!" "什么" "与你一道温习就一道温习,我也来试试,头悬梁锥刺股是个什么感觉。" 其实林双鹤在贤昌馆里的人缘,比禾晏要好得多。他不带面具,不搞特立独行,人生的风度翩翩,又出手阔绰,没有架子,处事圆滑,动不动请大伙儿吃好吃的,再者谁家少年没个母亲姐妹,要有个头疼脑热,还得央求林太医帮忙医看。加之他祖父在宫中与贵人们交好,谁也不敢得罪。因此林双鹤在少年们中,人人都喜欢他。 不过,喜欢是一回事,与他温习功课又是一回事了。按理说林双鹤想要求人帮忙,愿意帮忙的人多不胜数。可他底子实在太差,贤昌馆的少年们又多是天资优越,实在没那个耐心和时间陪他从头一点点温习起。一来二去,就无人肯来接这个苦差事。 而禾晏就不一样了,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于是禾晏在下一次校验之前,便与林双鹤整日在一起温习功课。 林双鹤的武科不行,也就直接放弃了,与禾晏温习,也多温习的是文类。不管别人怎么说,倒还像模像样的。傍晚下了学,众人都去吃饭了,两人还坐在学堂里,互相颂背。 不过这种诵背,一般都是林双鹤歪坐着拿着书看,禾晏抑扬顿挫的背。 她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定;定而能后静;静而能后安……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先……" 背到这里,忘记后面讲什么了,禾晏看向林双鹤。 林双鹤也不给她提醒,一边吃干果一边故意逗她:"先什么" 禾晏憋得脸颊通红,死活想不起来接下来是什么。 偏林双鹤还在催她:"先什么快说呀。" "先下后上!"禾晏胡乱编了个。 "咳咳咳——"身后有人喝茶被呛住了,两人回头一看,暗处里的桌前,肖珏懒洋洋的撑起了身子。 "怀瑾,你还没走哇"林双鹤诧然,"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 少年从桌前站起,他大概是刚睡醒,尚且有些惺忪,走到禾晏二人跟前,随口问林双鹤:"你在做什么" "我在温习功课啊!"林双鹤揽住禾晏的肩,仿佛很熟稔似的道:"我决定与禾兄一同进步。" "温习功课"他问。 "对,禾兄整理的手记也给我看。禾兄真的很大方。"林双鹤道。 肖珏看了禾晏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手记,禾晏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翻了起来。上头都是禾晏平日里将先生课堂上讲的,私下里总结的小记。肖珏拿的那本,应当是算经。 他个子很高,禾晏只得仰着头看他,少年随手翻了一页,目光一顿,嘴角抽了抽。 禾晏有些紧张。 片刻后,肖珏将手记放回桌子,面无表情道:"一页五题,你写错三题。" 禾晏:"啊" 林双鹤也不知所措。 肖珏扫了一眼他们二人,勾了勾唇,语气不无嘲讽:"一同进步" 林双鹤:".….." 他转身走了,面具下, 具下,禾晏面红耳赤。 那一次校验最后是什么结果,禾晏还清楚地记得,她与林双鹤并列倒数第一,也不知最后林双鹤回去是如何交差的,这究竟是算进步了还算没有进步,谁也不知道。 如今多年已过,她没料到再遇到林双鹤,竟是这样的场景。在远隔朔京千里之外的凉州卫,不是书声阵阵的学堂,而是刚刚经历了厮杀的战场。他们也不再是一起温习功课的倒霉同窗,一个是新兵,一个是大夫,命运何其玄妙。 比起多年前,林双鹤的眉眼长开了许多,少了几分少年时候的稚嫩,看起来更沉稳了些。不说话的时候,就是翩翩公子,不过一开口,就仪态全崩,他凑近禾晏,笑道:"妹妹,你老实跟我说,你来凉州卫,是不是为了肖怀瑾" 禾晏:"什么" "你喜欢他所以追来凉州卫"他佩服道:"勇气可嘉。" 禾晏无言片刻,解释道:"并非如此,实在是我在京城遇到些事,待不下去,走投无路,才投了军。" 肖珏与林双鹤关系一向很好,既然林双鹤知道了自己女子身份,想来这些事情,肖珏也对林双鹤提起过。 "那他为何会发现你的女子身份"林双鹤不信:"你们关系,我看也并不普通。" "发现我身份,是因为肖都督神通广大,对我多有怀疑,令人去京中查验我的身份得知。林大夫,"禾晏耐着性子与他交谈,"我能否请求你一件事" 林双鹤正色:"请说。" "在凉州卫里,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妹妹’这里人多嘴杂,我的身份一旦暴露,也会给都督招来麻烦。平日里,叫我‘禾兄’就可以。" "妹……禾兄,这是小事,当然可以。"林双鹤看着她,摇头叹息:"你一个清秀佳人,不好好呆在屋里,怎么跑到这地方来受苦,多让人心疼啊。" 禾晏:"……" 又来了,说起来,林双鹤在这件事上,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同肖珏不一样,肖珏年少的时候,爱慕他的姑娘可以从城东排到城西,不过也没见他多看谁一眼。林双鹤则是另一个极端,只要是个姑娘,不对,只要是雌性,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他都能回报以十二万分的耐心与柔情。 当然,林双鹤也极有原则,不管喜欢他的还是不喜欢他的,统统都是"妹妹"。 他少年时代叫禾晏"禾兄",叫的正气凛然,中气十足,如今换了个温柔语调,亲切的唤自己"妹妹",实在叫禾晏难以忍受,登时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之前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尤其是那把刀片,插得很深,我替你医治,但也不是一日两日就好的了的。这些日子,你需要卧床静养,日训什么的都别做了。"林双鹤看着她,"至于疤痕,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我们林家在祛疤生肌上惯有妙方,虽不所恢复到从前模样,但也可恢复七八成,不至于过分刺眼。" 禾晏颔首:"多谢林大夫。" "不必感谢,你是我医治过这么多女子中,伤情最重,最能耐疼的一位,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又是怀瑾的朋友,日后也可当我是朋友,若有难处,只管告诉我就是。" 说到此处,禾晏想起了什么,就问:"林大夫……都督在吗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他在外面,你等一下。"林双鹤站起身,打开门,对院子里的人道:"肖怀瑾,禾晏找你。" 肖珏正和沈瀚说话,闻言点头,示意知道了。片刻后沈瀚离开,他走了过来,林双鹤门口等着他,等他进来,就要跟进去。 肖珏停下脚步,看着他。 林双鹤莫名其妙:"干什么" "你在外面等。" "为什么"林双鹤道:"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吗" 肖珏扫他一眼,淡道:"军中机密。"当着林双鹤的面把门关上了。 好吧,林双鹤在这里的话,确实有些话不方便让他知道。纵然是同窗,但如今凉州卫这个局面,连她都变得惊弓之鸟了。 肖珏走了过来。 禾晏抬眼看他,其实也就半月不见,但仿佛已经过了许久。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懒倦,仿佛不久前并未存在过一场厮杀。仍旧衣衫洁净,澶如秋水。 禾晏怔了怔,回过神,才道:"都督,雷候在地牢里。" "我知道。"他在塌前的椅子上坐下,看向禾晏,漫不经心道:"已经让人守着了。" 禾晏松了口气,既然让人守着,便不怕雷候会中途自尽,肖珏应当比她更清楚这一点。 事实上,自从当初在争旗一事上,同雷候交过手时,禾晏就隐隐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那感觉很轻微,她也想不明白,直到被关进地牢。禾晏确定凉州卫里有与胡元中接应的内奸,将认识的人一遍遍梳理,疑点又重新回到了雷候身上。 雷候有些奇怪。 她争旗时候与雷候交过手,雷候在那时候用的是剑,禾晏记得很清楚,他用剑的时候,是左手。这也没什么,他可能是个左撇子,习惯用左手。但后来雷候进了前锋营,出于观摩的心思,禾晏也曾去看过前锋营训练,那时候雷候用的枪,却是用右手。 若是左撇子,没必要刻意用右手,除非他是想刻意掩饰什么。禾晏想着想着,便觉得当时争旗时候雷候用剑的时候,总觉得有几分别扭,看起来,他更像是习惯用刀。用刀法舞剑,到底不那么自然。 那一日将她引去山上的蒙面人,亦是如此。 后来日达木子率兵前来,雷候想到地牢灭口,反被禾晏制服。禾晏也想明白了,若是雷候与羌人有关联,他用刀的话,多半是用弯刀。也许怕被人发现痕迹,一开始用剑,但禾晏心思敏感,雷候或许感到这样不安全,索性用右手,更加难以循出痕迹。 不过……禾晏还有疑惑的事。 就算漳台那头一切顺利,一来一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回来了。何况,他还带回来了南府兵。 "我没去漳台。"肖珏道。 禾晏看向他。 "漳台的求救消息是假的。"他开口,"我去了庆南,带了一部分南府兵过来。" 禾晏沉默。 这一点,在她开始怀疑胡元中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大概是个局,为的就是引开肖珏,肖珏不在,再让日达木子带领羌人对战凉州卫的新兵。才练了半年的新兵哪里是羌人对手,此仗难胜。 但日达木子做梦也没想到,肖珏根本没去漳台。 禾晏问:"那么雷候也是你故意放进前锋营的你早就怀疑他了" 肖珏勾唇:"是。" 禾晏暗暗心惊。 在争旗上,明明她才是夺走全部二十面旗帜的人,但肖珏偏偏点了她的手下败将雷候去了前锋营。禾晏怎么也想不明白,如今,所有的事情到眼前都豁然开朗。只怕那个时候肖珏就已经怀疑雷候的内奸身份,刻意做了这么一场引蛇出洞的好戏。 她竟没发现。 这一场局,布的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早。日达木子怎会料到,从一开始,就踏入坑中,再难回头。 肖珏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不及你厉害。" 禾晏:"我" 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向禾晏:"问完了吗问完了的话,该我了。"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禾晏不明所以,只道:"什么意思" 他笑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个什么东西扔到禾晏面前,禾晏动作一顿,拿起来一看。 那是一张折成两半的纸,上面粗粗画了地图和文字,仔细一看,正是凉州卫四面的地图和文字。 她被关在地牢的夜里,宋陶陶来探望她,禾晏请求她帮忙办一件事。就是将此事交到沈瀚的手中。那时候禾晏并不知道沈瀚看了此物会作何动作,但当时情势危急,也顾不了那么多。禾晏是报了最坏的打算,倘若她真的出不去,或是没办法阻拦事情的发展,这张纸,就是最后的底牌。 现在,底牌到了肖珏手中。 "禾大小姐,"他歪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禾晏,声音淡淡,"解释一下" 第331章 他顿了下,继续说:“以后,我不会再过来了!” 他想,算是了结吧! 他恨季文礼,恨了足足20多年,但是在他生死未卜时,他还是安排好了这个男人的下半生,让他不至于太过落魄。 季炡心中有隔絯,他始终叫不出那个字…… 季文礼颤着手,拿起那张卡,他失声开口:“季炡我不是想要你的钱,我不是想叫你给我养老……” 落叶归根, 他也是想念儿子,想念亲人的…… 季炡微微仰头,他英挺面孔挤出一抹苦笑,他对季文礼说:“就这样吧!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以后我们之间……两不相欠!” 他在深夜里离开。 季文礼穿着单薄的衣裳追出去,但他追到楼下,季炡已然将车开走。 季文礼没有放弃,他追在黑色车子后面,不断叫着他的名字:“季炡!季炡!” 夜风吹起他洗得发旧的衬衣,无端添了悲凉…… 季炡握紧方向盘, 他想,他已经报了那人生育之恩,这样断了也好,免得以后伤感。 可是他的眼角,仍是一片湿润…… …… 车子回到秦园,他下车,走到二楼。 桑漓醒了! 她坐在黑夜里,茫然地看着四周,她做了个梦,她梦见季炡死了……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一丝亮光透进来,季炡走进来。 她仰头看他,喃喃地问:“你去哪了?” 季炡走到床边坐下,温柔一笑:“出去办了点事情!做梦了?” 桑漓紧紧盯着他。 她没有说出那个梦境,她总觉得不吉利,后来季炡在身边躺下时,她主动握住他的手……那温热的触感,叫她慢慢安下心来。 她想,梦都是反的,不真实的。 那只是一个梦! 后来她迷迷糊糊即将睡着之际,她仿佛听见季炡在耳边喃语,他说,如果今晚他们有了孩子,就叫季群吧…… 天亮时,桑漓反反复复地想,确定那是个梦。 季炡说她太紧张了。 桑漓却不觉得,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不禁担心小季言的手术。 手术前检查, 桑漓心中的不安,到了极点。 她甚至问季炡,要不要再推迟几天,看看情况…… 季炡蹲下身体,抱了抱小季言,他又亲亲小家伙的小脸蛋,他低声问小季言怕不怕,小季言含着泪花,软乎乎地抱着他,说宝宝害怕。 季炡抱着她,心里酸楚。 他轻声说:“有爸爸在!爸爸保证我们言言睡一觉……病就好了。” 小季言撇了撇小嘴,舍不得松开他的脖子。 但季炡却要先进手术室了。 他轻轻摘开那双小手臂,又深深地看了很久,亲了又亲! 最后起身时他把桑漓抱到怀里,他在旁人面前亲了她的嘴角,像是丈夫般温柔地说:“我会进手术室里陪着言言,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桑漓心跳得厉害。 她喃喃道:“季炡……” 季炡最后拥抱了她一下,就快速走进手术准备室里,他怕自己舍不得,他怕自己说出后悔的话来…… 他换上手术服,静静躺在手术床上接受麻醉。 他想起三年前他对她说过的话,他说桑漓如果你想走,我给你自由。 他欠她那么多,他伤害她那么多。 他怎么补偿都是不够的。 他已经安排好季氏集团的职业经理人,如果他走不出这间手术室,那么桑漓会有缓冲的时间…… 他想未来,她会管理好公司。 他不是不惜命的,他不是不留恋这个世界的,他有了牵挂他根本舍不得死,可是或许是报应吧,上天报应他不能跟她在一起…… 大师说,以血换血,以命换命。 他想,他将生命献出来,是不是换得上天的怜悯,给他的小季言一条活路,他想他彻底放手,桑漓会不会快乐一点? 手术室的门,轻轻合上。 全身麻醉开始起了作用,贺季棠附在他耳边,声音沙哑:“季炡我们开始了……” 季炡已经麻醉中。 他只是轻轻眨了下眼睛,表示知道。 他慢慢失去知觉,但是他的意识很痛苦。 他在朦朦胧胧中似乎听见了小季言的声音,小季言叫着爸爸,小季言用天真的语气问爸爸怎么在这儿,爸爸怎么穿着一样的衣服…… 后来,小季言哭了, 她问,她问……爸爸为什么一动不动…… 第332章 手术时间很长,差不多有16小时。 虽曲折,但最后成功了, 只是,季炡没有醒,他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他不知道小季言手术成功了,他也不知道小季言被推出了手术室……他更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他只是躺着,接受命运的分配。 贺季棠慢慢摘下口罩……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仪表上的数字,那些数字让人触目惊心,季炡的生命体征很微弱……微弱到随时可能离开。 贺季棠是个医生,他早就看淡生死,但这一刻他无法释怀。 他附到季炡耳边,低低道:“桑漓还在等你!你就甘心这样走吗?” 季炡没有回答他。 季炡静静地躺着,面色苍白如纸,了无声息……这一刻贺季棠忽然想起了很多的往事,每一幅每一帧,季炡都是鲜活的! 贺季棠极少流泪, 但是此刻,他还是忍不住双目湿润…… 他的助手走过来,轻声开口:“贺医生,外面还要您去说明一下……” 贺季棠微微仰头,淡道:“知道了!” 他走出手术室。 外面有许多人,桑家和季家的人都来了,他们都在为小季言担心,可是没有人知道,季炡也躺在里面,他们不知道季炡生死未卜…… 贺季棠走到桑漓面前。 他轻声开口:“手术很成功!” 桑漓捂住嘴唇。 她喜极而泣地看向沈清…… 沈清亦是激动得很,不住地说着菩萨保佑,她还说要回家烧香。 贺季棠撑起精神:“暂时要在监护室里住几天,确定没有问题了会转到病房里护理。”他说完往手术室里走。 桑漓忽然叫他:“季棠哥!” 贺季棠身体一僵,转身看她。 桑漓犹豫了下问:“季炡呢,他是不是还在手术室里?怎么……没有见他出来?” 贺季棠喉咙发紧。 他正要回答,一道声音响起:“刚刚手术结束,季总接到电话,H市分公司出了紧急事务,季总赶过去了……可能要在那儿待一段时间。” 话音落,秦秘书快步过来。 秦秘书一身职业装,像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有她有解释,桑漓根本就不会怀疑……她便以为季炡临时去H市了。 但她心里隐隐失落。 小季言手术成功的时候,她是希望能看见季炡的。 沈清轻轻握住她的手。 无人的时候,沈清提起这事儿,桑漓垂眸想了一会儿,她说:“以后再说吧!沈姨,我曾经那样痛恨他,但现在却犹豫不决了。” 沈清很能理解—— 人心都是肉长的,在桑漓最无助的时候,被季炡那样温柔地对待着,怎么可能不稍稍心软…… …… 一周后,小季言转回VIP病房。 她虽虚弱,但是术后情况很好,她贴在雪白的枕上声音像小猫儿一样:“妈妈,我做了个梦……” 桑漓轻摸她的脸,很温柔地问:“言言做了什么梦?” “我梦见爸爸了!” 小季言小脸皱成包子,她努力地回想那个梦……但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看着桑漓,喃喃地说想爸爸了。 桑漓柔声低哄:“爸爸去H市出差了,过阵子回来,就可以看小季言了。” 小季言很乖,闭上眼睛睡觉…… 但是才闭上眼睛,她又梦见了季炡。她梦见她在手术室里哭着叫爸爸,但是爸爸一直躺在那里,像是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爸爸,爸爸……” 小季言不断呓语。 桑漓听见,以为她是太想季炡了,小季言平时就很粘季炡…… 夜深人静。 桑漓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她低头看着手机,其实她很多天没有季炡的消息了。她给季炡发了很多微信,都是关于小季言康复的情况,但是那么多消息,都是石沉大海…… 她想,或许是H市的事情,太棘手了。 第333章 但她又觉得不对, 季炡很疼爱小季言,他不可能因为公司的事情,而不回她任何一条消息……她想过打电话,但是她跟他的关系,让她裹足不前。 她想,再等等吧! 或许明天,季炡就会跟她联系, 或许明天,他就会从H市回来。 …… 季氏医院,重度监护室。 季炡静静地躺着。 他抽掉了全身近一半骨髓,他抽掉身上近三分之一的血浆给小季言换了一遍…… 他用自己,续了小季言的命。 他从寺里求来的护生符,其实没有用,真正有用的是他自己……他曾经跪在佛前问佛祖,什么是诚心,佛祖告诉他是尽他所有。 可是佛祖没有告诉他,回来的路。 贺季棠一直守着。 他的眼里熬出了血丝,但季炡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时,监护室的门被推开了,门口传来护士压低的声音:“季夫人您不能闯进去,这是重症监护室……贺医生……” 她没能拦住,季夫人还是闯了进来。 深秋的夜。 季夫人站在门边,她怔怔地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五官那么像季炡,身材那么像季炡…… 可是,怎么可能是她的季炡呢? 她的季炡那样意气风发,她的季炡时刻都是骄傲的……他怎么会躺在这里,一动不动呢? 是她看错了! 一定是她看错了! 季炡不可能躺在这里的,他不可能做这样的傻事的,他自小就由她教导长大,她没有教过他这个,没有教过他……用命去换孩子的命! 季夫人无法接受, 她轻轻摇头,一头丰润的黑发散了开来,里面已经夹杂着银丝。 深夜里,响起女人凄厉的叫声—— “季炡!” 她抓着贺季棠的衣襟,发疯似的尖叫:“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你把他变回来,把他变回来……” 贺季棠压抑又压抑, 他克制着情绪,低声说:“这是季炡自己的选择!在他跟小季言之间,他选择小季言……他爱桑漓跟孩子!我想他不会后悔。” 季夫人倒退一步。 她喃喃开口:“爱……是,他爱桑漓跟孩子!可是他有没有想过他还有妈妈,他这样让我怎么活,让我怎么活啊!” 她跪倒在地上, 她散着头发,她痛哭流涕道:“贺季棠,你抽我的血,抽我的血救救季炡……抽多少都行,只要能把他救活,抽多少都可以!” 夜色渐浓。 贺季棠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季文礼也来了。 他怔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这时,他才知道那晚季炡去找他,是跟他决别……是去安排好他的下半生,纵然当年他那样对不起他,季炡还是没有忍心,还是给他钱养老,但是他自己的苦,却从未说过。 季文礼颤着手,去摸自己唯一的儿子。 他甚至不敢问,季炡还会不会醒过来…… 季夫人不许他碰,她像是市井妇人一样掐着季文礼的脖子,宣泄着自己的痛苦:“季文礼,我们的儿子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他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痛哭出声。 她推推搡搡,把季文礼当成面团一样揉捏,她更是厉声哭喊:“如果要报应,就来索季文礼的命,就来索我的命啊……季炡是我儿子……” …… 仪器闪着红点,发出哔哔的声音。 季炡的左手轻轻动了动,他在昏迷中听见吵闹的声音,这声音像极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很像她母亲凄厉的叫声:“季文礼……” 季文礼…… 季文礼…… 桑漓,小季言…… 季炡缓缓睁开眼睛。 季夫人止住了尖叫, 她看见季炡睁开眼睛,她看见季炡醒了过来…… 深夜,灯火通明。 贺季棠给季炡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结果不是很好,季炡是清醒了,但是他全身的生理机能停摆,他的四肢无力,特别是右手几乎可以宣判神经死亡。 第334章 季炡平静接受了现实。 余生,他可能终生坐在轮椅上,他的右手无法正常使用,他需要开始练习左手…… 说得难听些,他变成了废人! 他没有后悔, 他躺在病床上,很平静地说:“小季言是我的孩子,这些都是我自愿的!不要告诉桑漓,我跟她现在不是夫妻,她有权利过更好的生活……” 贺季棠没有听下去,他走了出去。 季夫人半跪在床边,她捶着床,痛哭出声:“季炡你这是何苦!小漓那么爱你,她知道你变成这样,她会留在你身边的。” 季炡闭上眼睛。 他的眼角浸着一抹湿润:“我以爱为名,曾经禁锢了她那么多年!现在,我想放她自由……” 季夫人痛哭不止。 季炡静静地看着上方的白炽灯,他想,他的母亲不明白,其实他现在并不痛苦,相反他是幸福的…… 桑漓曾经说他不懂爱, 但他现在懂了, 爱不是占有,更不是逼迫,而是成全…… …… 小季言出院前,桑漓都没有等到季炡。 秦秘书倒是常来,她总说季总很忙,在H市忙得焦头烂额……时间久了桑漓也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她也曾打过电话,没有人接听。 这天,就是小季言出院的日子了,桑漓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回秦园一趟,她想至少要等到季炡回来…… 出院手续办好,正要离开时,季夫人过来了。 一个月未见,季夫人憔悴许多。 她看着桑漓的神情,复杂而又带着惴惴不安,她姿态放得有些低:“我能抱抱小季言吗?我……总归是她的奶奶。” 沈清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了桑漓。 桑漓斟酌了下,没有反对! 她恨季夫人,到现在她还是没有释然,但是她看得出来季夫人是真心疼爱小季言的,她不想在孩子面前,表露过多的仇恨。 季夫人得到首肯。 她抱住小季言,紧紧地抱着,她心中有太多的话想说……可是她一个字也不能说,她只能抱着小季言,抱着季炡半条命换来的骨肉。 季夫人滚滚落泪。 桑漓站在一边,她不知道季夫人的心情,她也无从安慰。 总归是有隔膜的! 季夫人抱了许久,松开时她拉出那枚护身符看了很久,才紧着声音说:“把这个戴好,是爸爸送的。” 小季言乖乖点头。 季夫人擦擦眼泪,她再看着桑漓时,低着声音说:“过去是我对不住你!你可以恨我,但是……别恨季炡了!”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也不能说。 她答应过季炡,不告诉桑漓的。 季炡说他现在是废人,给不了桑漓幸福,他说桑漓才29岁,她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走的,他说时间久了……桑漓还会碰上她的良人。 季夫人又摸摸小季言的脸,匆匆离开。 再呆下去,她会疯掉…… 小季言看着门口,小声说:“这个婆婆好奇怪哦!她好像很伤心。” 桑漓心里也难过。 她抱着小季言,想了想还是告诉她:“这是奶奶!是爸爸的妈妈。” 小季言还不是很懂…… 桑漓微微一笑。 她牵着小季言离开,等到坐到车上时,她想了想还是发了条微信给季炡【季炡,我跟小季言在秦园等你!】 她以为,这次仍是石沉大海。 但是约莫过了五分钟,季炡回复了她的信息,他只简短地发了几个字。 【对不起!我跟倾城在一起了。】 第335章 桑漓呆住。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明明他待她那样温柔体贴,明明他的样子,是那么地想跟她重修旧好。 她承认自己动摇了, 结果,季炡却说,他跟黎倾城在一起了! 桑漓双目蒙上湿润,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带着小季言离开,但是人的感情,哪里有理智可言? 季炡说,他跟旁人在一起了。 光凭一条微信,她不愿意相信,她要亲耳听见他的回答。 桑漓拨了电话过去。 接通后,那一声声嘟嘟的声音,显得那样地漫长—— 终于季炡接听了电话。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彼此都没有说话,手机两端只有轻浅的呼吸声…… 最后是桑漓先开的口,她只问他:“是真的吗?” “是!我跟她在一起了!” 电话那边,传来季炡坚定的声音:“你走了三年!桑漓……我也会寂寞的!” 桑漓轻轻眨眼,原来是寂寞…… 她没有挽回,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那样做。 季炡继续说:“这段日子我们在一起,也算是为了孩子吧!现在手术成功小季言也恢复了健康……桑漓,我们也该结束了,你不是说过吗,我们之间再无可能了!” 桑漓轻轻挂了电话。 她没在小季言面前失态,她克制着自己的情感,她想她是多么地愚蠢,才会一次又一次地为季炡心动。 她想,以后再也不会了! 但她并不后悔打这个电话…… 小季言年纪小,不懂这些,沈清却看出变故来,她伸手握住桑漓的手掌,无声安慰她。 桑漓挤出一抹笑,她说:“我没事的沈姨,本来就该分开的!” 说完,她请司机掉头,前往公寓。 司机是季炡身边的老人,脱口而出:“先生说请您继续住在秦园里,他搬回从前的别墅居住。” 桑漓怔忡了下, 而后她苦笑,就连司机都知道的结局,她竟然还犹豫再三,真的是太可笑了! 她没有同意,低声说:“回公寓吧!秦园是你们季总的产业,我住那里不适合……那边的东西我会抽空拿走。” 季炡跟黎倾城在一起了, 她再跟季炡不清不楚,那便是对别人不尊重,对自己也不尊重了。 但她的心里,怎会不难受? 正如沈清所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跟他相处那么久,同床共枕那么久……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但是她必须慢慢放下。 桑漓没有哭, 这段感情相比他们之前,并没有伤筋动骨,但她心里隐隐钝痛,她想时间会慢慢地治疗愈合…… …… 季氏医院,VIP重症室。 季炡平静地躺着。 他瘦了很多,瘦削面孔靠在雪白枕上,旁边是刚刚挂断的手机,就在刚刚他欺骗了桑漓,他说他跟黎倾城在一起了。 他知道,桑漓夜里会哭。 她再坚强,也总归是个女人,她心中对他是有期待的,否则她不会发那些微信,更不会放下自尊打这个电话。 他想得到她,轻而易举。 可是以后呢,让她陪着一个残废的丈夫度过一生? 他舍不得! 他宁可她恨他,他宁可让她觉得,他变心了他耐不住身体的寂寞……他在这三年里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了。 时间久了她会忘掉! 季炡握紧拳头,他最后一次努力想坐起来,但是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他只能像废人一样躺在床上。 他喘着气,眼角一片湿润…… 对不起, 小漓,对不起! …… 桑漓一直没有回秦园收拾东西,她需要照顾小季言,有时她还要带小季言去医院复查。 很多次,她经过季炡的病房, 她不知道,在她怨怼之时,季炡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无法自理。 时间飞逝,一个月后。 第336章 小季言身体慢慢好了起来,但她很想念季炡,她总是问爸爸怎么不来看她。 桑漓会替她给季炡打电话。 但每次,桑漓都没有在旁边,她刻意不去听季炡的声音,那样的话她心里会好受一些,她刻意忘记那段日子,忘记她还喜欢着季炡的事实。 慢慢的,她习惯了, 她也渐渐淡忘他们的那一段生活。 桑漓想,她该回香市了! 夜深,沈清把小季言哄睡了。 她从卧室里出来,看见桑漓在灯下发呆,猜出她心里有事,便给桑漓倒了杯水,坐在她身边声音温和:“你心里怎么想的?如果当真忘不掉……” 桑漓打断沈清的话。 她轻声说:“我没有忘不掉!这周言言检查下来没有问题的话,就回香市吧。” 沈清有些唏嘘。 之前,她看着他们那么好,她以为他们会破镜重圆,却未想到仍是有缘无分……但桑漓能想开也好! 最后,沈清什么都没说。 桑漓坐到深夜,回了卧室,小季言睡得很香甜,这阵子她跟季炡的分开,并没有影响到孩子,小季言每顿都吃一碗饭。 桑漓轻摸她的脸, 她想,这个月或许她一直在等,等一个不可能。 她想着某一天季炡突然打电话给她,他告诉她,他并没有跟黎倾城在一起,他说那些只是气她,只是为了让她不高兴。 但是一个月过去,她没有等到。 或许,她是该离开了! 桑漓苦涩一笑,她起身走到外面的起居室,拨了季炡的电话……手机响了几声后,季炡接听了。 桑漓客气疏离:“明天我想去秦园,收拾一下东西,你那边方便吗?” 季炡沉默了下,低声开口:“随时都方便的。” 彼此沉默…… 他又问:“是准备回香市了吗?” 桑漓嗯了一声:“是,要回香市了!如果你想见小季言的话,就提前打电话给我……你可以去香市看她的。” 季炡又是一阵沉默。 桑漓忽然想起来,他跟黎倾城在一起了,或许很快他们就会有家庭,也会有个孩子……他其实是不方便去看小季言的了。 之前她怨他,但是慢慢的她释然了。 季炡找了专家团队,帮她治好了小季言,他们之间其实是两不相欠了,他身边有了旁人,她实在不该再怨恨。 桑漓慢慢地挂上电话。 她走到落地窗前, 她站在黑夜里,最后一次去怀念他们的过去……那些爱与恨都将随着她远去香市,而彻底消逝。 …… 次日下午,桑漓特意挑了三点过去。 她想这个时候,季炡应该不会在家里面,但是车子停下她就看见了季炡常开的那辆黑色宾利和劳斯莱斯幻影,都停在停车坪上。 季炡在家? 桑漓打开车门,目光一直落在两辆车身上。 佣人看见她,连忙过来殷勤地说:“太太回来了!” 桑漓淡然一笑:“以后叫我桑小姐吧!” 她又问:“季炡在家里面?” 佣人支支唔唔的…… 桑漓没有多想,她笔直走进别墅的玄关,正要上楼却意外看见一个人……竟然是黎倾城。 桑漓的脸色,变得苍白。 黎倾城看见她,并不意外的样子。 她的语气很温和,但却透着一股女主人的意思在:“你跟言言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在楼上起居室里,我带你去拿!不过得轻点儿,季炡这些天忙一个项目,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他正在补眠。” 黎倾城说完,温柔一笑,像极了恋爱中的女人。 她没有给桑漓难堪。 但这一刻,桑漓却被羞辱到了极点,她在季炡新欢面前,近乎被扒得干干净净般无地自容……她用尽全身力气,才不致于失态,才保持住了风度。 她轻声说好,那个字却隐隐颤抖。 黎倾城看她一眼,便先行上楼,姿态亦是女主人的模样。 第337章 桑漓跟在后面。 每一步,她都重新品尝了什么叫心如死灰,什么叫万念俱灭,她心中对季炡最后一丝柔情……终于荡而无存,剩下的只有羞辱。 是,羞辱! 她跟着黎倾城来到二楼的起居室内,卧室门半掩着……里面没有开灯,所以看不清里头。 两只行李箱,竖着摆放,里面装着桑漓跟小季言的东西。 黎倾城皱眉:“看着挺沉的。” 她走到门口,朝着楼下喊道:“李嫂,叫两个人上来,帮桑小姐提下行李……” 楼下应了一声。 黎倾城回来时,又对桑漓浅笑:“你不介意吧!我是说,我跟季炡的感情……其实他等了你挺久,但你也知道男人就是那么回事儿,熬不住寂寞的!你们前阵子的事儿,我也能理解,更不会怪你。” 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桑漓这个前季太太,却是被羞辱得彻彻底底的,她心里再是豁达此时也不禁怨怼、恨起季炡,恨他给她这样的难堪…… 但她没有争论。 她只是跟着两个佣人走出起居室,走出去时她忽然转身,她看着黎倾城,很体面地说:“倾城,谢谢你!” 黎倾城很想体面地回一句。 但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心里更是说不出的难过,她分不清是为了桑漓,还是为了季炡。 起居室的门关上,她轻轻闭上眼睛…… 她想,那扇门,是桑漓对季炡关上的心门。以后,桑漓不会再想着季炡了,没有女人能接受这样的侮辱,何况是桑漓、是被季炡伤透了的桑漓……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卧室里传来轮椅转动的声音,一会儿,季炡出现在卧室门口,他靠在轮椅上,他几乎不能正常地坐着,身子仍是瘫软,他的右臂一动也不能动。 他语气很淡:“那个项目会交给你!” 陪他演场戏,拿到百亿合约,黎倾城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她看着季炡声音绷得很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已经准备离开B市了,你何必这样子羞辱她!” 季炡声音更淡了些:“为了让她恨我!” 他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黎倾城,轻声反问:“我这副样子,难道还要给她希望,让她一直挂着我吗?长痛不如短痛,这样的结局,对谁都好!” 黎倾城冷笑:“对谁都好?你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明明前些天你待她那样好,忽然间你就跟别的女人睡觉了,她会联想很多很多……季炡,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你康复了,想追回她了,她却再也不肯回来,她却早就属于别人?” 季炡沉默了会儿,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心甘情愿!” 他用左手,艰难地推着轮椅回卧室。 黎倾城瞪着他的背影,她的眼里都是泪水,她彻底地输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季炡能为了家庭做到这种程度……现在她相信,他是真爱桑漓。 但,他也真的舍得伤害! 季炡将黎倾城赶走,他独自靠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楼下……他能看见桑漓的车子缓缓离开,他能看见她坐在车内,似乎是哭了。 他想,他不单单是残了。 他心理还变态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一半是为了赶走她,另一半是深深的自卑……他怕桑漓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所以他把她赶走,把她赶得远远儿的。 此生,不复再相见。 季炡微微仰头,他反反复复地咀嚼着这几个字,然后他就笑了,笑着流泪了…… * 两天后,秦秘书从公司过来。 她将重要文件,一一读给季炡听,并让他签字。 季炡只听了一会儿,就摆了摆手,他目光看向落地窗外…… 秦瑜亦放下文件。 她想了想,轻声说:“桑漓走了!她去了香市!” 季炡面容苍白,他一直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天空,许久以后,他问秦秘书:“秦瑜,你说她什么时候会回来?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回来了?” 秦瑜不知道。 她只知道,桑漓走得决然,她甚至是…… 秦秘书犹豫再三,还是将一张单子放到季炡手边,她低声说:“这是昨天她在其它医院检查的单子,结果出来以后,她就定了飞往香市的机票……” 她说完,就先出去了。 季炡怔忡片刻,拾起那张单子,B超单上结论注有一行小字。 【经过检查,确认患者妊娠5周。】 桑漓怀孕了! 季炡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他握不住那薄薄的纸片。 纸片掉在地毯上他想去捡,但是重心一歪,他竟然连人带椅一起摔在地毯上。 他没有去管自己的狼狈,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努力爬着,去够那张纸…… 但是哪怕他再努力,也无法挪动身体半分,他的脚踢着英式的地毯,时间久了,竟将那一小块地毯磨出了一个洞…… 很久以后, 季炡徒然趴在地上,慢慢接受现实…… 第338章 他已经变成这样。 即使他追到机场,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他要对她说,他为了小季言变成这样,他并没有跟黎倾城在一起,然后再将她束缚在身边一辈子吗? 他不能…… 桑漓怀孕了,他们之间又多了个念想,桑漓会当个好妈妈,小季言也会多个亲人,其实挺好的。 季炡,你还有什么意难平的呢? 季炡伏在地上,剧烈的喘息…… 外头,秦秘书收拾好心情,推门再次回到书房。但是门一开,她就呆住了:“季炡!” 她跑过去将他扶起来,费了很大的劲,才放回轮椅里,季炡疼得额头全是汗珠,像是豆子一样颗颗掉落,秦秘书声音发紧:“我打电话让贺医生过来。” 季炡拦住了她。 他看着地毯上那张纸,轻声说:“不要叫医生!秦瑜,我想单独待一会儿。” 秦瑜猜出他心思。 她将单子捡起来,递还给他,她想了想还是说:“其实……” 季炡没让她说完,他将那张单子捂在自己的心口:“你先出去!” 秦瑜只得先出去。 带上门时,她心里生出冲动,她想告诉桑漓真相……但冲动过后,她又理智了起来,最后她还是尊重了季炡的选择。 这天以后,季炡养成了个病,他总是坐在露台上看着东边的方向。 一看就是半天。 他的康复很难很难,往后的一年里,他基本都要靠轮椅,他几乎不去公司都在家里书房办公,开会就视频会议。 春天,他搬回原来的别墅。 但仍不愿意外出,总是一个人在别墅里,处理完公务就会看看从前桑漓留下的东西…… 小季言经常给他打电话,想要爸爸去香市。 每次,他都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他跟小季言说他在国外出差,可能要好几年才能回来,慢慢地,小季言也以为他在国外。 他从未问过桑漓,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桑漓也没有提起。 他知道,这是她的骄傲。 他跟旁人在一起了,她怎么可能告诉他,他们又有孩子了。 次年初秋,桑漓生下一个男孩子,叫季群。 季炡独自坐了一个晚上。 桑漓把孩子叫季群,是不是在她的心里,仍然有他的位置? 但他却没有勇气问了! 夜深人静,院子里响起一阵小汽车的声音。 佣人还没通报,季夫人就快步上楼…… 一年时间,季夫人苍老许多。 但此时,她却看着精神焕发,她直接推门而入,对着季炡发出悲喜交加的声音:“季炡,桑漓生了个男孩子!她为季家生了个男孩子!” 季炡坐在轮椅里, 灯下,他瘦削英挺的面孔,没有一丝表情。 季夫人收起欢喜,她走过去蹲在儿子的轮椅旁边,轻声问:“怎么不高兴?孩子很健康,姓季……叫季群!” 季夫人扶着轮椅,呜呜地哭了。 她哽咽道:“她还肯让孩子姓季!季炡,你真该把她找回来的,小季言跟小季群都是我们季家的子孙啊,桑漓也是你的太太,你忍心就让她们在外面漂泊吗,香市虽好,但总归不是她们的家啊!” 大喜日子,季夫人却忍不住大哭。 她对季炡忏悔,若不是当年她那样对桑漓,他们夫妻也不会走到今天…… 季炡却说:“是我待她不好!” 他低头看向季夫人,声音苦涩:“妈,桑漓现在过得很好,不要打扰她……等孩子大些以后,以她的条件还是能找到适合的男人,她也会有自己的私生活。” 从前,季炡是那样骄傲自信,现在他却愿意将桑漓推给别人。 季夫人悲从中来。 她平息许久才好过一些,这时佣人端了两份宵夜上楼,是百合莲子汤,季夫人端起来,挖了一勺含泪看着季炡:“季炡,搬回大宅里吧……让妈照顾你!” 第339章 总归是自己生的,她不放心。 季炡接过碗,声音淡淡的:“住这里挺好的。” 因为这里,是他跟桑漓的婚房,他们在这里有好几年的时光,好的坏的,都在这里……她不回来,他便住在这里,就像是她出门了随时会回家。 有时躺在床上,他也会恍惚觉得,衣帽间里有动静。 他总会闭上眼睛, 他会欺骗自己,桑漓在里面给他烫衬衣,一如从前。 从前,他是多想回到从前! 但是,他知道回不去了…… …… 桑漓生下小季群一周。 季炡情难自禁,他在夜晚打了电话给她,她接听了,用一种很客气疏离的语气说:“小季言睡着了,我叫她起来。” 似乎他们之间,只剩下小季言了。 季炡阻止了她,“睡着就别吵醒她了!桑漓,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几句就行。” 桑漓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喃:“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这时,手机里隐约响起小婴儿的啼哭,桑漓声音哽咽:“我挂了!” 她挂得猝不及防。 季炡颓然倒在沙发上…… 他们就这样错过彼此,他们隔着一道香江,互相成为对方的心魔。 他念着她, 但她却恨着他,恨他的心狠与薄情…… 往事如烟,岁月如梭。 来年清明的时候,桑漓单独回来一趟。 原本她是很低调的,但是李太太知晓她回来,派家中佣人送了请帖给她,请她务必参加生日宴会。 此外,李太太还特意打了电话过来:“两年不见,很是想念!无论怎么样,你都要过来赏我这一个脸面。” 桑漓浅笑:“李太太言重了!我本就该拜访的。” 李太太这才放过她。 她们关系密切,桑漓仍像从前一般提前过去,帮李太太安排一些宴会上的事情,李太太看着宴会厅,轻叹:“这些年了,你这手艺一点也没有落下。” 她请桑漓去小花厅里,喝杯咖啡,叙叙旧。 落座闲谈,李太太问桑漓在香市的生活,又问起林萧。 桑漓低头,拿银匙搅拌咖啡。 半晌她淡淡苦笑:“我还是老样子,有沈姨跟孩子陪着,过得马马虎虎……但是林萧……” 她没办法说下去。 原本林萧跟范先生婚后,生活得很幸福,但是半年前范先生飞机失事人没了,只留下妻女跟偌大家产,家族里的人伺机而动,林萧疲于应付很是辛苦。 半晌,桑漓才低声说:“林萧准备将生意搬到B市来。” 李太太也知道这些, 她跟范先生素来是有交情的,听了桑漓的话,她握住桑漓的手道:“她只管来B市,但凡能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桑漓浅浅一笑:“谢谢李太太。” 李太太虚挡一下。 两人都有些悲伤! 这时,佣人进来对李太太说有个重要客人来了。 李太太向桑漓告罪:“这个人是我最近想结识的人,请了好几次才肯赏一次脸,我先失陪一下。你随意,将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 桑漓微微浅笑送她离开! 李太太走向,她随意在后院逛了逛,那边人挺少很是清净。 转身的时候, 不期然的,她看见了季炡。 他坐在轮椅上,背景是带着点点星光的黑夜,他就坐在黑夜里,如墨染的眸子静静看着她。 一身正式的礼服,衬得五官轮廓,英挺好看。 他比从前瘦了许多…… 彼此凝视许久, 桑漓忘了周遭一切。 她的面部肌肉甚至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盯着这个,自己爱过恨过的男人,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她没有准备,她的心在颤抖。 侍者经过,冲淡了气氛。 季炡拿了一杯香槟,他看向桑漓问她要不要? 桑漓恍惚地摇头。 季炡没有勉强,等到侍者离开,他看着她轻声问:“临时回来的?还是打算长住?” 第340章 桑漓平复了心情。 她注视着季炡,她发现季炡刚刚是用左手拿的香槟,此时他端着香槟的仍是左手……加上他坐在轮椅上。 没等桑漓问起, 季炡自嘲一笑:“年底的时候出了一场小车祸,可能要坐一段时间轮椅,右手暂时也不能用……不过我现在挺习惯左手的。” 他大概不想说这个,还是问她打算。 桑漓其实是要回B市定居的,小季群的鼻炎总是复发,医生说他还是适合在B市生活,下个月她就准备带着孩子们跟沈清一起回来,正好林萧也会回来。 这些,她没跟季炡说起。 他身边有人了,她也不想自己的存在,影响他跟女朋友的感情。 桑漓应付几句,她没有说起小季群。 季炡有些失落。 桑漓却不想再待下去了,她轻声跟季炡告辞,她说她该走了……季炡很舍不得,他是知道她来这里,特意来的。 他鼓足勇气,他想了车祸的借口,这样残缺地出现在她面前。 但总共不到五分钟,她就说要走了。 他知道,她是不想跟他独处,她故意说要离开,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我送送你吧!我的司机还在车上。” 桑漓拒绝了。 她说不妥当,也不适合。 季炡手掌握紧,他贪婪地看着她柔美的脸蛋,很轻地问:“怎么不妥当怎么不适合了?我们有孩子,哪怕是为了孩子有点儿来往,不也是正常的吗?” 桑漓终于忍不住了。 她反问他:“如果说为了孩子,那这两年季炡你去哪了?小季言总是在晚上问起你,你真以为打几个电话她就不想你,她就不会哭吗?还有小季……” 桑漓没再说下去。 说出这些,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堪。 他早就不要她了、也不想要小季言了,可是她还恨着他…… 桑漓不想面目可憎, 她收拾了下心情,很是心平气和地说:“说这些没有意思!季炡,既然当年你是那样选择的,那么就不要后悔,更不要说些暧昧不清的话!” 她忽然低了声音:“我身边有人了!” 季炡呆住了。 他直勾勾地望着她,不敢相信她说出口的话,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她说她身边有人了…… 桑漓双目湿润。 她反问他:“这不是正常的吗?他照顾我,他喜欢孩子……我觉得跟他能说到一块儿去。” 她的意思是,她喜欢那个人了。 季炡恍惚了很久,他才轻声问她:“能告诉我是谁吗?” 桑漓吐出两个字:“林双!” 这个答案,是季炡没有想到的。 他以为,他跟桑漓分开,最后她可能会选择贺季棠,想不到会是林双……他心里天人交战,他想,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以后她有人疼惜有人照顾,不是很好吗? 但是心就跟撕裂一般! 没有男人,会愿意自己深爱的女人,跟了旁人……他们会一起生活,一起旅游,他们会一起睡觉,他们会做夫妻之间的事情,他们以后或许还会有个孩子,然后他跟桑漓的一切会被冲淡抹平。 以后,他会变成桑漓的回忆! 季炡低头,他的右手扶在扶手上,不住颤抖,他想抓住却使不上力…… 蓦地,他很轻地笑了。 他说:“林双也很好!我记得他是搞音乐的,你们能谈得来也挺好的……” 桑漓没再说太多。 她也没有发现季炡颤抖的右手,她更没有发现他的手背上,其实都是针眼,是这两年治疗留下来的。 他曾经那样努力地想站起来, 但两年过后,他仍只能坐在轮椅上,他已经用最体面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可是她说她身边有人了,是林双。 季炡从未自卑过。 但此时,他内心是自鄙的,他纵然有千亿身家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残废的事实,他无法跟她一起走在外面,他无法抱小季群,他更无法将小季言骑在肩头。 他只能挤出笑,违心地祝福她。 气氛微妙,就在桑漓想离开时,一件男式西装披在她肩上。 是林双! 他看着桑漓,很温柔地说:“夜里凉!” 桑漓轻捏那件外套,她又仰头看着林双,她的眼里有些迷茫。 她跟林双才在一起,他们还没有发生过亲密,此时他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那陌生的体息,勾起她的回忆。 从前,都是季炡。 从前,其实都是季炡…… 她眼里有些湿润,她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她轻声说:“是!有点儿冷,我跟李太太打个招呼,我先走……你忙完了打电话给我。” 林双轻抚她手臂,温暖一笑:“好!” 他带着桑漓离开,走了约莫十米的距离,他侧身看她很低地问:“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第341章 秋意寒凉。 桑漓轻拢了身上的男式外套,质地良好的料子贴着她细嫩的脸,近到她能闻见林双的气息…… 这让她清醒! 她摇头轻声否认:“没有!” 而后,林双就拥住她的肩,她身材纤细,被林双拥抱着显得更是如同菟丝花般柔弱……他们看起来十分登对。 季炡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的身后仍是无尽的黑夜,只是这时少了乍见到她的惊喜,就连这背景这幕布也变得悲凉万分。 他看着她在林双怀里。 他看着他们温情脉脉,他眼睁睁地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变成了别人的…… * 林双陪着桑漓,来到停车场一辆黑色房车前。 等到桑漓上车, 林双扶着车顶,高大身子稍稍倾身,目光带着情意:“回家早点睡,明天我联系你。” 桑漓浅笑,说好,她将他的外套递了出来:“跟人应酬,穿衬衣不适合。” 林双将外套穿上。 他注视着车内的桑漓,今晚她穿了浅紫的礼服,柔美纤细,他没能忍住倾身在她唇边亲吻一下。 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对她当然有更多的欲求。 但桑漓不是那些女人,他在她年少时就认识了她,他对她除了有女人的爱慕,还有一种类似对小姑娘的疼惜,当然,他更喜欢现在的桑漓。 成熟,满身都是女人韵味。 林双突如其来的吻,桑漓稍稍愣了下,但她没有躲避。 怔忡过后,她轻搂住林双的脖颈,细白手指抵在他的下颌处,徐徐地抚摸,自有一种绮蜷的味儿…… 林双有些意乱,忍不住亲她耳后。 桑漓闻到他身上淡淡酒味,轻声提醒:“回去的时候让司机开车。” 林双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稍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问她:“现在好点了吗?心里还难过吗?” 有司机在,桑漓总归是放不开的。 再说,他们才在一起,她也没有那个状态。 她抵着林双,声音带了一丝轻颤:“我没事儿,真的。” 正巧,林双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的助理打来的,应该是有要紧的事情,他跟桑漓说了一声,就站直身体一边给司机打了个手势。 司机缓缓将车开走。 桑漓坐在后座,她从后视镜能看见林双的身影……慢慢变小。 他在打电话,但一直看着这边。 桑漓心想,就这样吧!她跟季炡的过去总归成了过去,现在他们都有了新的生活,实在不需要再伤感,那便是对身边人的不公。 夜晚寒凉, 桑漓轻抱住手臂,司机开了空调。 他笑着说:“林先生总说桑小姐怕冷,让我时刻注意着,林先生对桑小姐真是体贴。” 桑漓浅浅一笑。 有哪个女人,不喜欢男人的温柔体贴呢? 名贵的黑色房车,缓缓驶在街头,不偏不倚地竟然经过了秦园。 黑色雕花大门, 门头上,写着秦园两个字。 桑漓辗转知道,季炡搬出了秦园,现在这里面没有人居住……光看着外面,也能感觉到里面的萧瑟。 桑漓轻声对司机说:“停车!” 司机踩了刹车将车停到路边,他转过头不解地问:“桑小姐怎么了?” 桑漓声音淡淡的:“我想下来走走!你先回去吧。” 司机往后看看,猜出她是触景生情了,于是很自然地说:“桑小姐是想看看从前住的地方吧,那我在这里等您就是了。” 桑漓勉强一笑:“回头我打车。” 司机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下车为桑漓打开车门,他还很机灵地说:“桑小姐放心,我绝对不会在林先生面前多半个字。” 桑漓:…… 她没有解释,轻拢身上的披肩,走向那座孤寂的宅子。 月洒清辉, 桑漓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音,就跟秦园这座宅子一样的冷清。 第342章 这一场大战,堪称旷世大战。 异常激烈。 有诗为证: 枕上云收不知倦,脸红暗染胭脂红; 一颠一倒恋不休,鸡声漫唱五更钟! 战斗中途。 白冰数次哀声求饶:“叶秋,求求你,放过我。” “冰姐,以后你还敢不敢骗我?” “不敢了。” “声音大点!” “老公,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叶秋怎会轻易饶过白冰,这个醋缸为了骗他回来,竟然用林精致怀孕这样的借口,实属自找惩罚。 叶秋不管不顾,施展各种绝世神功,直到天亮之时,这场大战才落下帷幕。 这一战,让白冰元气大伤,足足三天才下床。 时光匆匆。 转瞬间,冬去春来。 很快,就到了阳春三月。 万物复苏。 这三个月来,叶秋的小日子过得非常惬意,白天去医院上班,晚上与几个红颜知己深入交流,有空了就修炼,乐此不疲。 三月初七。 早上,叶秋和秦婉晨练了一番,然后把头缩在秦婉的怀里,贪婪地嗅着秦婉身上的芬芳。 嘟嘟嘟—— 突然,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叶秋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曹倾城,也不避开秦婉,直接按下接听键,问道:“朱雀,你找我?” “西南出事了。”曹倾城的声音十分凝重。 闻言,叶秋瞬间清醒,追问道:“怎么回事儿?” 曹倾城说:“我们有一艘船在西南嘉陵江沉没,船上有三十多个龙门弟子。” 什么? 叶秋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询问具体情况,曹倾城跟着说道:“不仅如此,还出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叶秋问道:“怎么诡异?” “门主,情况是这样的……” 随着曹倾城的讲述,叶秋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五分钟后。 曹倾城讲述完毕,说道:“门主,我准备亲自前往嘉陵江一探究竟,你有什么要指示的?” “西南之事,确实诡异,你去了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 叶秋吩咐曹倾城:“你留在京城,哪都不要去,查清那些死亡弟子的身份,给家属双倍的抚恤金。” “是!” 电话挂断。 秦婉起身,从后面抱住叶秋,柔声问道:“龙门出事了?” “嗯。”叶秋嗯了一声,有些忧心忡忡。 “要紧吗?” “你是问你自己吗?” 顿时,秦婉的俏脸“唰”地红了,在叶秋耳边吐气如兰地说道:“你觉得呢?” 如果换做平时,叶秋肯定会感受一番再告诉秦婉答案,可是现在,他没这个心情。 “婉姐,龙门弟子在西南死了三十多个,我要去西南处理这件事情。” 秦婉明白了叶秋的意思,快速起床,从衣柜里面拿出干净衣裳放在一旁。 “你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我去给你准备早餐,你吃完早餐再走。” “婉姐,我不吃早餐了……” “不行!”没等叶秋把话说完,秦婉就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你现在赶过去也不能让他们死而复生,还是吃了早餐再走,听话。” “那……好吧!” 秦婉出去之后,叶秋想了想,又给长眉真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 长眉真人骂骂咧咧地说道:“小兔崽子,你丫的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做什么,贫道还在睡觉呢。” 叶秋说:“别睡觉了,赶紧起来,跟我去一趟西南。” 长眉真人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去,贫道要睡觉。” 叶秋没好气地说道:“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可以长眠。赶紧起来,陪我去西南。” “草,你丫的咒我!”长眉真人骂道:“信不信我抽你?” “别废话,赶紧起来。”叶秋说:“我们在嘉陵江汇合。” “嘉陵江?”长眉真人好奇地问道:“你去嘉陵江干什么?” 叶秋回答说:“挖墓!” 长眉真人听到叶秋要挖墓,立刻来了兴趣,问道:“谁的墓?” “别问那么多,你到底去不去?我告诉你,那可是一座绝世大墓,宝藏无数。”叶秋说:“如果你不去,那我就叫唐飞。” “别!千万别叫唐飞,那个小王八蛋一旦去了,找到好东西肯定又会运回冥王殿,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长眉真人还在对上次极品白玉棺的事情耿耿于怀,说道:“你等我一下,我查一下路线。” 过了一会儿。 长眉真人说道:“我刚查了路线,龙虎山到嘉陵江的路程太远,而且不能直达,我先到巫山,然后坐轮船从水路前往嘉陵江。” 叶秋道:“那这样吧,我们在巫山渡口汇合,你速度快点。” “好。”长眉真人接着问道:“小兔崽子,你告诉我,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绝世大墓?” 叶秋不耐烦地说道:“别问那么多,等到了嘉陵江你就知道了,一定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长眉真人笑道:“还是你小子有良心,遇到好事记得我。行,那我们就相约共赴巫山。” 说完,长眉真人把电话挂了。 电话这头。 “共赴巫山?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呢?” 叶秋嘀咕了一句,然后又给萧战打了一个电话。 吃完早餐,叶秋便带着萧战从江州出发,直奔巫山。 下午一点。 两人到达巫山。 接着,他们又乘车来到巫山渡口,登上一艘快艇,等候长眉真人。 三个小时后。 “老大,真人来了。”萧战说。 叶秋坐在快艇里面,透过窗户往外面看了一眼,只见长眉真人身穿道袍,手持拂尘。 显然,长眉真人还不知道叶秋早已到达,站在路边上,瞄着来来往往的妙龄姑娘,双眼珠子转得跟个贼似的。 “还是那副死德性。” 叶秋气不打一处来,吩咐萧战:“把老东西叫上来。” “是。”萧战快速把长眉真人叫到了快艇上。 长眉真人见到叶秋,就笑呵呵地说道:“小兔崽子,咱们这一趟一定会有巨大的收获。” “你何出此言?”叶秋问。 长眉真人笑着说:“下山之前,贫道特意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吉之兆。” &rr;→新书推荐: 第343章 桑漓微微仰头:“说那些有什么意思?季炡,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季炡苦笑:“是!你都有新的男人了。” 他看她冷的样子,提出送她回家,桑漓不肯但是季炡挺坚持的,他还让司机将车开了过来…… 他说:“我想谈谈孩子们的事情。” 他说孩子们…… 桑漓呆了下,她没再反对,跟着季炡上车。 季炡上车是司机帮忙的,轮椅收到了后备箱里,司机扶着他到后座,桑漓出于本能扶了一把…… 季炡身体僵了一下。 车子缓缓发动,经过了那一片涂鸦墙,经过了那片游乐场,她跟季炡带小季言来过,甚至经过了那座疗养院别墅。 一段车程,就像是走完了他们那一场婚姻。 车内,谁也说话。 很多次桑漓想问但又不敢,现在的季炡比从前好像还要变态,还要心理扭曲。 “跟倾城过得不如意吗?” 她轻声问他。 她想,就算是对故人的关怀吧,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 季炡轻嗤一声:“我们很好!各方面都很合拍。” 桑漓觉得他无聊,他说来说去,就是身体上的事情,她早就该提议让他去看看男科,是不是有某方面的亢奋症。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 桑漓没有下车。 她侧身看向季炡:“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季炡靠在椅背上,他思索了下,让司机先下车在外面等。 车门开了又关。 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逼仄的空间,让彼此的体息拼命地往对方身体里钻……让人无处可逃。 悲凉的是, 桑漓在他身边,却不再属于他。 季炡打开半扇车窗,他静静看着外面,声音很轻算得上是温柔的:“孩子们呢,怎么没有带回来?小季群该有两岁了吧!” 即使有心理准备,但这一刻,桑漓还是红了眼睛。 原来他早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她怀孕,他早就知道小季群的存在,但他依然选择不要……她却可笑地在香市,等了他那么久。 但这些,她不可能问出口,否则更难堪。 桑漓克制着情绪,反问:“那你想怎么样?” 季炡面无表情:“我记得我们当初是签了协议的,如果你怀孕,这个孩子是归我的,如果是男孩子就得继承季家家业。” 桑漓瞪着他。 她的眼睛发红,她的声音不住颤抖:“季炡你又在威胁我?” 季炡看着她难过的样子。 他忽然问:“如果我说,你离开林双我就将孩子给你……桑漓,你会怎么选?” 但是,没有等她去选择, 他就已经别过了脸, 他看着车外面的黑夜,很淡地微笑:“开个玩笑罢了!以后我也会有新的家庭,或许也会再有孩子,我怎么会为难你?桑漓,那张协议只是一个玩笑罢了!对……只是我跟你开的一个玩笑!” 他又说:“桑漓,是错觉让我把内疚,当成了喜欢。”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从来没有!” “跟林双好好过吧!” …… 桑漓全身都在颤抖。 她细白手指握住车门把,准备下车,即使这时她的腿是软的……身后传来季炡轻淡的声音:“我想孩子的时候,能让我见一见吗?” 桑漓鼻子发酸,她说可以。 季炡看着她的背影,他低声说:“今晚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他只是情难自禁,他只是被嫉妒冲掉了所有的理智,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罢了,但是看看自己的腿,他就什么都能接受了。 难道他要桑漓终生侍候他, 就连做那个事情,也要她一直坐在他腰上吗? 桑漓关车门时,季炡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她在车外,他在车内, 他盯着桑漓看了许久,神情很平静地问:“你爱不爱他?” 桑漓纤细喉咙,轻轻滑动,事实上她可以不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她想如果一个答案可以将他们的过去划上句号的话,她愿意告诉季炡…… 约莫十秒,她轻声回答他:“是爱的。” 那瞬间,季炡眼里添了些幻灭,但是他在黑暗中桑漓看不出来,她轻轻松开车门,低道:“我走了!” 季炡坐着未动。 他看着桑漓走进玄关,朝着电梯走去,一直到看不见她为止。 他左手颤着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单手点着。 猩红的香烟头,映着他阴郁的面孔…… 第344章 桑漓回到公寓。 玄关处,幽暗而冷清,她背抵着门板轻轻喘息。 到现在,她的腿仍是软的…… 即使早就知道,回到B市跟季炡多少会有接触,但她没有想到这么快。 他在秦园门口,对她做的一切,让她却步。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现在的季炡很危险,她不应该回到B市,但是小季群的鼻炎十分严重,香市并不适合他生活。 桑漓失神许久,抬手开灯。 灯光明亮,照在她精致小巧的脸上,白皙柔美。她虽生下两个孩子,但是岁月似乎特别优待她,跟从前相比容貌一点也没有变。 许久,她才直了身体,走到酒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支香槟。 这样的夜,适合喝一杯。 才倒上,林双的电话过来了,他很温柔地跟她说待会儿会有应酬,可能会迟点儿回酒店,让她先睡。 桑漓嗯了一声。 他们是男女朋友,她非常自然体贴地让他少喝点儿。 林双轻笑:“我知道。” 但那种男人的应酬,又哪里是能少喝的?林双也习惯了喝酒,谈不上千杯不醉,却也鲜少失手了! 桑漓挂了手机,端着高脚杯走到露台的小吧台坐下。 她鲜少有这样闲睱的时候。 平时,要么是要照顾孩子们,要么就是忙于THEONE的经营,但日子总归是充实的,她也感谢这份充实,否则她无法轻易走出跟季炡的那段感情。 在这样的夜里,她总归伤感。 因为季炡。 当她朝着外面望去,却不期然看见了季炡,那个让她意乱的人。 他的车没有开走,仍停在楼下。 她看不见他,但她能看见车窗伸出的手掌。 他的指间带了一抹猩红。随着起起落落,一阵阵淡青色烟雾从车窗内吐露出来,又被夜风温柔撕碎…… 那一幕,其实是美的。 但叫桑漓心碎,明明不该在看,她却挪不开目光。 终于,车窗整个降下来,露出季炡那张英挺禁欲的面孔。 他稍稍仰头,静静凝视她…… 他的眼神里,有很明显的占有欲,男人对女人的那种。 桑漓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心告诉她,其实她对他还有感觉。 今晚,她被他拉到怀里。 明明那样不堪,明明她那样厉正言辞地说着难听的话,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自己的腿是软的……只是那样的接触,她就有了心跳加快的感觉。 她甚至记得, 当她跟他靠近时,他脖颈处的皮肤很烫很烫,那一瞬间她甚至想起了从前那些纠缠…… 疼痛的、难堪的…… 她不敢再想,她甚至不敢再看他,她慢慢地拉上了落地窗帘。 楼下,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内。 季炡仍看着楼上的方向,他看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司机走过来,温声哄道:“季总,您该回去吃药了!贺医生说您不能停药,他说最近的药用着效果很好,您的右手都有知觉了。” 季炡收回目光。 他很淡地笑了下,自嘲般地开口:“是啊!是该吃药了。” 司机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正想弥补,季炡面无表情地开口:“回去吧!” 片刻,车子启动…… 季炡一直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坐着,偶尔他会看向自己的右手臂,他想,如果这只手臂是好的,就算他双腿不能走动,他也会多出很多的勇气……求她回到他的身边。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 次日,桑漓和路靳声约了见面。 原本,桑漓只想喝个咖啡,说几句话就走,但是路靳声却坚持一起吃个饭,他在电话里是这样说的,他说:“桑漓我们很久没见了,这个脸面也不肯赏吗?” 最后,他们在一家高级会所用餐。 路靳声没有心思吃饭,大半时间,他都专注地看桑漓。 桑漓不会以为,他是对自己惊艳。 第345章 其实,路靳声只是通过她,在怀念林萧罢了。 她轻轻放下了餐前酒,挺淡地说:“路靳声,我知道你的意思,无非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是,范先生是离开了!但你跟林萧之间也早就是过眼云烟,或许再过很多年,她也会有新的爱人,但那个人不会是你路靳声了。” “这些是我,想对你说的。” …… 路靳声仍想见林萧一面。 桑漓握住高脚杯,轻轻把玩。 许久她低低开口:“还有什么必要呢!路靳声……除了你给她带来的那些伤痛以外,你别忘了你是有妇之夫,不要招惹她,林萧在你身上吃的苦头够多了!” 该说的,桑漓都说了。 她对他抱歉,说要去个洗手间。 路靳声心里明白,桑漓是不想再谈了,在她心里也一定怨恨着他吧! 他没有纠缠,付了账离开会所。 他开车在外面荡了几圈,竟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最后他开车回了自己居住的别墅…… 说是居住,其实他十天半月才回来一趟。 他跟宁琳仍是夫妻,但也只是名义上的,从她打掉那个野种以后他再没有碰过她,她也没有再招惹过他…… 他们靠对彼此的恨意,维持着这段婚姻,一直没有离婚。 路靳声熄了火。 走进玄关时,他听见异常的动静,静静地听了会儿,他问一旁的佣人:“太太在家里?” 佣人眼神闪烁,说话支支唔唔的。 路靳声猜了出来。 他瞪了一眼想通风报信的佣人,缓缓走上楼,上楼时佣人弄出动静来,想来是提醒女主人,他也没有在意。 最后还是被他堵到了。 他的太太跟一个男人,正在奋力拼搏,弄得挺激烈的! 路靳声进来,那个男的先察觉的,立即就从宁琳身上翻了下来,拿被子掩住身子。 他全身颤抖,哀叫求饶。 宁琳也清醒过来,她看着路靳声,脸色刷白。 路靳声拿出手机,慢条斯理地给他俩拍了几张精彩的照片,而后做了个手势,让那个男的立即滚…… 那男人,是宁琳的私人健身教练,这时候跑得飞快,哪里管女人的死活。 宁琳恨恨地踢他一脚。 但男人看也不看她,捞起衣裳和皮带就跑了…… 宁琳索性就破罐破摔。 她披了件真丝睡衣,裹住修长丰满的身体,她靠到床头点了根香烟,她说的话露骨又直白:“路靳声我是女人,我也有生理需求,你两三年不碰我,我总得自己想办法解决不是吗?我就这一个男人,比起你丰富的夜生活,我还挺收敛的。” 路靳声把玩手机。 闻言,他嗤笑一声:“我可没把外面女人带回家来!” 宁琳正要争论, 路靳声忽然从衣袋里掏出十多张照片,一张一张扔到床上,扔到宁琳面前。 他看着她冷笑:“好好欣赏你这些艳照!每一张都是不同的男人!如果不是这些照片,我真不知道路太太身材这么好,玩得这么花。” 宁琳拾起那些照片,一一查看。 她呆住了…… 等她回神,她本能地求饶:“靳声,我是太空虚了!这些照片你不要让我爸爸看见,他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她怕他不肯,她知道他最是心狠的。 这几年,他把她折磨得不成样子,他从未心软过。 宁琳爬到床尾,她抱住路靳声的腿,她用自己的身体去引诱他,想跟他重修旧好。 她的脸贴在他的大腿处,声音温软:“靳声,我们和好好不好,过去的事情我们不再提了,我们重新开始,我一定克守本分,我会当好路太太,我不会再有其他的男人!只要你爱我……只要你爱我!” “我不会爱你!” 路靳声推开她,他很冷漠地说:“我们离婚吧!” 宁琳愣住了。 第346章 这么多年了,无论他们关系多么恶劣,无论她做了什么,甚至是她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路靳声都没有提过离婚,但他现在却提了。 宁琳不是傻子。 她马上就明白了。 她笑了,流着泪笑了:“又是林萧!你是因为她变成了有钱的寡妇,所以迫不及待地踢开我,想要跟她重归于好是不是?路靳声,你是在做你的痴心美梦呢?你觉得林萧还会原谅你?她现在那么有钱,她要什么男人没有?” 路靳声冷笑:“我跟她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他声音冰冷:“你不会以为,我想凭这几张照片拿捏你吧!宁琳你给我听好了,一周内你不签字,我会把宁家彻底搞垮,让你们宁家上上下下一起上街讨饭。” 宁琳全身颤抖:“路靳声你太狠了!” 宁家,已经被他啃得只剩下架子了。 他竟还嫌不够! 路靳声捡起一张露骨照片,在她细嫩脸蛋划过,他笑意更冷了些:“你知道得太迟了!当初……你就不该动她!” 宁琳想骂林萧。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路靳声稍稍俯身,他很轻柔地说:“你还以为是从前呢!如果我再听见你说她一个不好听的字,我把你送到大街上去卖……无论贩夫走卒,只要能花得起20块钱,就能享用一次你的身体!” “路靳声!” 宁琳伏在床上,全身颤抖,她后悔自己招惹了恶魔。 路靳声将她拖下去,扔在地板上。 他又轻轻拉松了领带,最后再看了她一眼,而后就快步下楼……一会儿从楼梯间里传出他的声音:“这间别墅我会让人推掉,然后建一座小公园,今晚之前带着你的东西滚!” 楼梯中间,路靳声说完,自己也恍惚了。 原来从前他不肯离婚,是因为在他心中,恨比爱重要,但现在她要回来了。 他轻轻闭眼,林萧要回来了…… …… 餐厅,洗手间。 桑漓跟路靳声提起了范先生,许久,她心里仍是难过。 不光因为林萧,其实她跟范先生也是很好的朋友,范先生慷慨大方,对朋友很好……当时得到他空难的消息,她怔忡了很久都不愿意相信。 桑漓心里难过,鼻头发红,眼里也隐隐带着泪光。 正巧林双打来电话,说是过来了,在门口的停车场等她。 他还随意问了见面情况。 桑漓低声道:“就随便说了几句,我看他的意思并没有放下林萧,但我跟他说清楚了……一会儿我们见面再说。” 他们又说几句,挂了电话。 桑漓洗了把脸,拿纸巾擦脸的时候,不经意看见镜子里的人—— 白雪! 白雪一身名牌套装,看着职位不低的样子,那次她被季炡解聘以后,她去了对手公司,仍是当公关经理,两三年磨炼下来……早就不是从前清纯的小姑娘了。 镜子里,她看着桑漓的眼神,带着不甘。 她的声音更是带着嘲弄:“季太太……不……我不应该再叫你季太太了!你跟季先生已经离婚了,刚刚电话里那个是你的新男朋友?前季太太真有本事,总是能让那些优秀的男人为你赴汤蹈火,而你也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们的照顾。” 桑漓不喜欢白雪。 她对所有白家的人,都不喜欢。 面对白雪的冷嘲热讽,她很淡地笑了一下:“白小姐还忘不掉呢!如果你不甘心的话,我想你找错人了,你该找黎倾城挑衅才是,她现在才是季炡的女朋友……而我跟他早就两不相欠,各自有新的生活了。” “两不相欠!” “各自有新的生活?” …… 白雪咬牙切齿,挤出这几个字。 她看着桑漓风轻云淡的样子,忽然笑了,她笑得流出了眼泪,她甚至用一种悲愤的声音说:“桑漓,你根本不配季先生那样爱你!” 桑漓垂眸,她轻轻擦手。 是吗? 她得到过季炡的爱吗? 昨晚,他还对她说,他们的协议只是一个玩笑,他们没有爱过她只是对她内疚而已…… 桑漓不想再跟白雪纠缠。 但明显,白雪不肯放过她,她在桑漓身后不甘心地大喊:“你当真以为,季先生会爱上别人?你当真以为他会抛下孩子跟别人在一起?桑漓,你对他的了解太浅薄了,你对他的爱也太浅薄了,你有什么资格得到他的爱……” “他不值得,他一点也不值得!” …… 桑漓身子顿住,她缓缓转身:“什么意思?” 第347章 白雪正欲说话。 蓦地,她看见过道尽头,季炡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这边,他的黑眸深邃难懂…… 白雪不敢,也不愿意再说。 一来,她害怕季炡报复她。 一来,她心里仍有季炡,她并不想他们破镜重圆。 她心情复杂,最后只是冲着桑漓苍凉一笑:“从前我听堂姐说你很爱季先生,我信以为真!现在我才知道,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你所谓的喜欢跟我当年没什么不同,相同肤浅罢了!” “重新生活吧!跟其他男人恩爱吧!” “我等着你后悔!” …… 半晌,桑漓面无表情地开口:“白小姐,我跟季炡的过去,你又知道多少?” 桑漓说完便离开了。 她转身的瞬间,过道尽头的那辆轮椅、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只是,桑漓埋下怀疑的种子! 桑漓下楼离开, 白雪一下子靠到墙壁上,平复自己的心情,半晌她又想起了什么,快步跑向过道尽头…… 而后,她就看见了季炡。 她看见季炡坐在轮椅上,隔着落地窗专注地看着一楼的方向,她知道他在看桑漓,看他心里爱着的女人。 白雪慢慢朝着他走过去。 十公分的高跟鞋,踩在光洁可鉴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但是季炡没有回头,他没有回头看,就像是这些年他看不见她的感情,看不出她的喜欢,他一直拒绝她……一直推开她。 白雪忍受不了。 她站在他身后,用充满感情的声音呼唤他:“季先生,你还忘不了她?” 季炡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在他心里,根本没有她一丝一毫的位置。 白雪抛掉女人的自尊。 她蹲在季炡身边,眼含泪光,声音更是带了些哽咽:“她已经有了别人,她现在上了别的男人的车,或许不久以后她就会跟其他男人结婚!您为什么还喜欢她?她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爱。” “跟你有关系吗?” 季炡声音很冷漠,他仍是不看她一眼,他只是淡漠地说:“如果不想滚出B市,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白小姐,我再说一次,我对你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季炡说完,推着轮椅离开。 从头到尾,他没有看她一眼,像是她不存在,像是她无关紧要。 白雪终于落泪。 是啊,她就是无关紧要的,季炡都这样了,他仍是对她视而不见,仍是不看她…… 她冲着季炡的背影,低喊:“我比她更爱你!” 季炡听见了。 他垂眸惨淡一笑:曾经他也乞求过桑漓重新爱他,但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在他变成这样以后,他倒是希望……她不要爱他! 她不爱他,就不会再失去! 她不爱他,她就有新的生活,她会平安喜乐。 …… 桑漓上车以后,一直没有说话。 林双自然发现她的异样,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很是温柔:“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桑漓侧头,她想笑一下,但是她却发现笑不出来。 林双曾经谈过几个女朋友,他并不是不懂情趣的男人。女人的心思他还是能猜出一二的……比方说现在,桑漓应该在想季炡。 他们之间没有隔阂, 过了一个路口,林双把车停到路边。他侧身静静看着桑漓,直接问她了:“是在想他吗?” 桑漓不愿意承认。 她回答得很快:“不是!” 蓦地,一声细微声响,林双将安全带解开,他朝着她这边倾身似乎是要吻她,人的本能最真实,在即将触上她的嘴唇时,桑漓拿手挡了一下。 那一下,阻止了他。 桑漓自己也怔住了,其实情侣接吻很正常,但是她却本能地逃避了跟林双的亲密…… 她仰头,神情有些无措。 林双跟她靠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热息,按理说该情生意动的,但是并没有…… 第348章 他目光深深:“这样,还说没有想他!” 桑漓想说话,但是他轻轻掩住了她的嘴唇,他的表情很温柔很温柔,像情人但又比情人多了几分疼惜—— 因为,林双是亲眼看着她,从少女长成女人。 他待她的情感,很复杂! 他不让她说话,他轻轻抚摸她的红唇,声音温柔而绮绻,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他用情人的身份跟她说话了。 他舍不得她,但他更不愿将她绑在身边。 昨晚应酬,他听了些闲话。 他想他猜到季炡为什么坐在轮椅上了。他想,桑漓也应该知道真相,他应该给桑漓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否则对她不公平。 他说:“桑漓,如果你在迷茫,去找真正的答案!” 他实在温柔:“找到答案以后,你的心会告诉你怎么选择!不要怕失去我,我让你选择,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的决定!而且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会尊重,都会继续疼你,或许是丈夫的身份……也或许是学长的身份。” “林双!” 桑漓声音微颤,叫他的名字。 林双轻摸她的长发,呢喃:“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怕你抱憾终生!” 他打开了车门。 他不是不痛的,他其实喜欢了她很多年,或许他对她的喜欢并非爱如烈火……但是细水长流的感情,也叫人终生难忘。 桑漓下车的时候,腿都是颤抖的。 林双静静看她很久,轻轻踩了油门离开,车内还放着桑漓喜欢的那首歌—— 【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刹那花火】 【你所有的承诺,虽然都太脆弱】 【爱本是泡沫,如果能够看破】 【有什么难过……】 …… 林双眼角湿润。 他不知道以后,自己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因为今天的决定遗憾终生,但是此时他清楚地知道,他必须放手。 …… 桑漓看着车子慢慢消失。 良久,她终于拨了季炡的电话,这是两年来第一次她不是为了小季言,而是为了自己拨打季炡的电话…… 季炡没有接听。 桑漓又打了两遍,那头仍是没有应答。 她失神地看着手机,多年前的记忆忽然如潮水涌来…… 【妈妈,我梦见爸爸了!爸爸也躺在手术台上。】 【季总临时去了H市。】 【桑漓对不起,我跟倾城在一起了!我也是正常的男人,我也会有耐不住的寂寞的时候!】 【桑小姐,那份协议只是我跟你开的玩笑!我不爱你!】 …… 那些记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桑漓稍稍仰头,忍住泪意。 天空,下起了细雨,淅淅沥沥地淋在身上将衣裳打湿,但是桑漓一点也不在意,她需要沁凉的雨水,浇熄她心头的焦躁。 她在雨中行走, 她的脑子里,不停重复着白雪的那些话【你当真以为,季先生会爱上别人?你当真以为他会抛下孩子跟别人在一起?】 蓦地,她停住脚步。 街边有一间很豪华的婚纱沙龙,隔着一道落地玻璃,里面有个漂亮的女人正在试婚纱,她的身边有位男士陪伴着。 他们举止亲密,一看就是未婚夫妻。 桑漓却怔住。 她像是得了魔症般,死死盯着那对男女,因为那个女的不是旁人……她是黎倾城! 黎倾城要结婚了! 当年她不是以女主人的姿态出现在秦园,她不是跟季炡在一起了吗,为什么现在她要跟别人结婚了? 桑漓呆呆地看着…… 其实,真相呼之欲出。 但是那么残忍的真相,叫她怎么能接受,她甚至不敢去想季炡付出了什么,这几年季炡是怎么过的……她甚至不敢想他是用什么心情出现在她面前的。 那晚,李太太的宴会, 他猝不及防地出现,而她却跟他说,她说【季炡我身边有人了!】 …… 雨下得越来越大。 桑漓满脸都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她的泪水。 终于,黎倾城发现了她。 隔着一道落地玻璃,两个女人彼此凝视,黎倾城早已经过眼云烟,但是桑漓却再度沦陷在跟季炡的感情里。 黎倾城神情复杂。 她看着桑漓站在雨里,她看见桑漓眼里的悲伤,她猜到了一些。 她让店员请桑漓进来。 店员不乐意。因为她们店里的地毯全是进口的,门口的女人全身都是水,如果她走进来这整张地毯就全部毁了…… 黎倾城仍盯着外头,她声音轻轻的:“门口的女人,是季氏集团的季太太,她是THEONE的老板,别说一张地毯就是一百张地毯她也赔得起!请她进来。” 店员连忙撑伞去请。 稍后,桑漓从外面走进来。 她全身是水,她狼狈不堪,但是她根本不在意,她径自走到黎倾城身边,她说话时努力克制着情绪,但声音仍是颤抖:“倾城,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黎倾城犹豫了一下。 她低声说:“你先换掉湿衣服!” 桑漓没有管自己,她盯着黎倾城又说了一次:“我想知道真相!” 看着她的样子,黎倾城也不禁伤感。 片刻,她像是下了决定般开口:“是!正如你看见的!我要跟喜欢的人结婚了!桑漓,我从来没有跟季炡在一起过!如果你想知道真相,那么我告诉你真相!” 第349章 服务生送了两杯热咖啡过来。 但桑漓没有喝,她目光紧紧盯着黎倾城。 黎倾城整理了下情绪,她的目光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她缓缓开口:“当年是秦瑜联系我的,她说季炡想跟我做个交易。” 说着,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细长手指,微微颤抖。 再度开口,黎倾城的面上带着一丝苦笑:“那时候,我心中是记恨他的,怎么会愿意?但是秦瑜说出了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数字,那是一个百亿的项目,我根本拒绝不了利益的诱惑!后来,秦瑜把我带到医院里签合同,我看见了季炡……他的样子……他的样子比起你后来见到的不知道糟糕多少,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几乎一动不能动,可是桑漓你知道吗,他的眼神那样坦然,那样平静地接受着那一切!” 黎倾城声音,透着压抑。 而桑漓的眼里早已经湿润一片,可是她强忍着听下去。 黎倾城缓了下,继续说道:“我签了合同,我拿到百亿项目,我按照他的要求在你面前假扮他的女朋友!那次在秦园,你应该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可是你知道吗当时季炡连轮椅都坐不稳,他一直在卧室里听你的动静!” “他听着你来,他又听着你离开!” “桑漓,我想你应该猜到,他为什么变成这样!是,他参与了那场手术,他用自己一半的骨髓和血浆救了小季言……从躺到手术台上的那瞬间,他已经决定了自己的结局!” “我想还有一件事情,你大概不知道!这是秦瑜告诉我的,季炡早早写下了遗嘱,如果他发生不测……继承季氏集团的不是季言更不是小季群,而是你桑漓!” “桑漓,他将一切都给了你!” …… 桑漓静静地坐着。 黎倾城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当她再喝那杯咖啡时,咖啡已经凉透了…… 落地窗外,雨幕暗沉。 这时服务生过来,声音很温柔地说:“季太太,黎小姐离开时交代,说让您换身干爽的衣裳!” 桑漓全身冰冷,但是她没有心情去换。 她从皮包里取出一张卡。 算是赔偿。 她离开的时候失魂落魄,服务生拿着那张卡,发呆…… 忽然桑漓转身,她看着服务生很轻地说:“刚刚你叫我季太太?” 服务生喃喃的:“是!” 桑漓轻颤着唇,她的面上有着一抹恍惚:“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你能再叫一次吗?” 服务生很莫名其妙,但是看在金钱的份上,她还是叫了一声:“季太太!” 那一刻,桑漓的神情十分复杂。 不等服务生研判,她已经投身到外面黑色的雨幕里,她全身冻得发抖,她站在路边狼狈地拦着出租车…… 车子来来往往,她在雨中等了半小时。 …… 暴雨倾盆。 黑夜掩去最后一丝光亮。 季炡安静坐在起居室里,他的左手边是一份医学报告……最新研发的药物,对他的身体有点帮助,但不可持续。 贺季棠刚刚才走。 他说,新药还在持续改进中,让他不要放弃。 季炡当然不会放弃。 可是他不知道,多久他才能使用右手,才能从轮椅上站起来……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 季炡心情不好, 佣人一般不敢打扰他,但是今晚是例外。 庭院里隐隐传来小汽车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李嫂在门口急促敲门:“先生,太太回来了!” 季炡以为是季夫人。 他很淡地说:“请她在楼下餐厅坐会儿,我马上下来。” 门口,李嫂没有回答。 季炡皱了下眉,正要推着轮椅走出去看。 门轻轻打开了…… 桑漓站在门口,雨水将她全身都浇透了,平时她最是端庄美丽,但这会儿她狼狈得不成样子。 第350章 明显,她也不在乎。 她就站在那儿,看似平静地望住他,可是她的心口起伏得厉害,她的嘴唇也在颤抖……她整个人紧绷如弦。 季炡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向李嫂,轻声说:“你先下去!” 李嫂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搓了下围裙,转身下楼了。 等到李嫂离开, 外面仍是暴雨倾盆,似乎屋子里的空气都潮湿起来,季炡英挺的面孔在灯下,没有一丝表情,他的声音更是带着一丝禁欲的意味:“进来把门关上!” 桑漓缓缓进来。 厚实的门挡住了外面暴风雨的声音,使得一方天地显得异常宁静与平和。 再次抬眼看他,她的眸子藏了太多的东西。 季炡轻易看透。 他语气开始带了一丝丝严厉,就跟那晚在秦园门口一样:“再走过来一点。” 桑漓有些不堪,但她仍是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 一步距离,她被季炡拉到身上。 他们的姿势,就跟那晚一样不堪,不同的是季炡的表情更加严厉,他不带一丝感情更没有男人的需求,他纯属像是羞辱她:“未来的林太太,在深夜里跑到前夫家里,林双知道吗?” “他知道!” 桑漓颤着声音说出这三个字。 她伸手抚摸他英挺的面孔,从五官到他的脖颈,再到躯体……她几乎摸遍了他的每一寸。 她的眸子蓄了泪意:“季炡,我全都知道了!” 她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她问他为什么要隐瞒她,为什么要用黎倾城来欺骗她来气她……赶她走! 季炡很平静反问:“你现在过得不是很好吗?” 桑漓一怔。 季炡捉住她的手,将她拉近。 他斯文面孔逼近她,他们的脸面近乎紧紧抵在一起,他吐出的气息灼灼喷在她的唇瓣上,但他说出来的话并不好听:“相比跟一个残废在一起,现在不是更好吗?” “季炡!” 桑漓并没有被他吓退,她甚至搂住他的腰身,仰头吻了他一下。 柔软的触感,让季炡恍惚…… 桑漓喃喃地说:“不许这样说!季炡,我不许你这样说。” 她像是决定了,轻抬手臂搂紧他的脖子,她含住他的嘴唇那么缠绵地去吻他,她甚至抵着主动而迫切地跟他深吻…… 季炡没有拒绝她。 但他也没有接受,灯下,他的目光晦暗莫测注视着怀里的女人,她身上的衣裳全都湿掉,使得她曲线毕露性感诱人极了。 季炡当然有感觉。 但他不允许自己有感觉,在桑漓温情拥抱他时,他扣住她的细腕将她按在怀里,他开始用一只手肆意玩弄她……来来回回,将她在指间碾碎掉。 他并不温柔! 他对待她的方式,没有一丝温情,甚至就像是对待那些廉价的女人。 他故意在她有感觉之际,伏在她的耳边说着那些难听的话:“这样你也能有感觉?知道跟一个残废过夫妻生活是什么感觉吗?你要全程主动,完事儿后你甚至还要打扫战场,因为残废没办法前前后后地服侍你!……还要吗?如果你还要的话,我们就继续!” 桑漓知道他在羞辱她,他想把她赶跑。 她跟季炡当过几年夫妻,她知道他此刻是虚张声势,他是想要她的。 桑漓垂了眸子,眼睫不住轻颤。 她很烫,她觉得自己发高烧了,但是此时她不允许自己晕倒,她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她说着从未跟男人说过的露骨情话,她说她有感觉,她说她想跟他做这个事情。 但季炡并未被取悦。 他着她的细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死死按着,让她感觉男人的蓄势待发,他单手握着她,来来回回地研磨……还没有真的怎么样已经叫她受不住。 桑漓伏在他的肩上,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震颤着女人的韵味,她甚至主动去解他的皮带,情热之际……季炡凑到她耳边忽然问:“他也这样弄过你吗?” 第351章 “没有!季炡,没有……” 桑漓熬不住了,她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她觉得自己正趴在滚热烧红的铁柱上,温度再升一点点她就融化掉了。 她的身子舒服,又似乎不舒服。 季炡本来没打算碰她。但这时却也是强弩之末再也克制不住,只是在他释放自我,冲破屏障的那一瞬间……桑漓软哼一声,倒进他的怀里。 约莫两分钟,季炡才发现,桑漓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伸手一摸,桑漓的身体滚烫! 季炡推着轮椅,回到卧室,他艰难地将桑漓抱到沙发上,因为他站不起来,他没有办法抱她到床上…… 他拨了秦瑜的电话,请她找个医生来。 接着他又将李嫂叫上来,让她给桑漓换件干净的衣裳,李嫂也是过来人一进起居室,就闻见特殊的味道,再看太太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有发生过关系。 李嫂换衣裳时,季炡没有回避。 李嫂一边利落地换,一边嘴上不饶人:“太太都烧成这样了,先生您该克制一下的,真要怎么样那不得出人命啊!” 季炡平时十分严厉, 这会儿却没有出声,任由李嫂数落。 李嫂换完衣裳,下楼去煮姜茶,她说:“先生现在不会疼人了!” 她做事情利落,10分钟后已经上楼,扶着桑漓坐起来喂她喝姜茶,桑漓半梦半醒喝了小半碗,然后又不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停地呓语:“季炡没有,我没有!” 李嫂拿着碗,忍不住又说一句:“这是把人逼到什么地步了啊!这昏了过去还要给先生表忠心!” 季炡看向门口:“你下楼去,秦秘书过来带她上来。” 李嫂这才住了嘴。 约莫半小时的样子,秦瑜跟医生冒雨前来,刚刚在电话里她没有敢问,这会儿见到桑漓,心中暗暗吃惊,但还是没有敢多嘴。 女医生一眼就知。 她给桑漓打了降温的针,一边打一边面无表情地说:“病人高烧,不能过性生活的!以后这些方面要注意些,弄不好是要造成死亡的。” 季炡听不得这些话,但还是忍下了。 医生一会儿就离开了,秦瑜却没有走,她给桑漓擦了擦身上出的汗,轻声问季炡:“她是知道了吗?” 她犹豫了下又说:“要我打电话问黎倾城吗?” 季炡淡淡开口:“不用问了!” 秦秘书没再多嘴。 她看看四周,猜出季炡还没有吃饭,就说:“我让阿姨将饭菜送上来……现在桑漓回来了,您更该保重身体。” 季炡坐在窗边的位置,他静静看着桑漓,声音嘶哑:“她明明有机会过得幸福的!为什么那么傻地回来,从前我对她并不好。” 秦瑜心里难过:“因为她爱你!” 季炡苦涩一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他现在生活起居都要人照顾,他无法陪伴桑漓出门,无法跟她参加宴会,甚至没有办法陪她出去吃一顿饭。 若他接受她,未免自私! 秦秘书猜出他的想法,她低道:“感情本身就是自私的!何况你们还有两个孩子,季总……” 季炡没许她说下去,他淡淡开口:“你先回去吧!我暂时没有胃口。” 秦秘书欲言又止。 最后她没再说什么,缓缓走出去关上了卧室的门。 …… 桑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只有屋檐下有水滴落下,那细微声音让夜晚显得更加宁静。 桑漓病了一场。 她醒来时,分不清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但是上方的水晶灯是那样地熟悉……这是她跟季炡的婚房。 曾经多少次,这盏水晶灯在她面前不停晃荡。耳边,是季炡性感的喘息声。 桑漓蓦地想起之前,她跟季炡是怎么缠绵的,他又是怎么强势地侵占她的……即使她晕过去,但她的身体仍记得当时的感觉。 其实她是有感觉的, 或许是年纪到了,又或许季炡是她真心喜欢的人,即使他用那样恶劣的态度,她还是产生了女人的感觉。 “醒了?” 落地窗旁边,响起男人沙哑的嗓音。 桑漓撑起身子朝着那边看过去,她看见季炡坐在轮椅上,他的手边有一小瓶药……她怔怔地看着。 因为,她认得这个药瓶。 他们当夫妻的那几年,季炡每次过完夫妻生活以后,都会让她吃这个药…… 第352章 桑漓呆呆地看着他。 片刻,她声音带了一丝沙哑:“季炡,我们没有发生关系。” “我们发生了!” 他推着轮椅,缓缓来到她的身边,他的语气温和平静,就像是这停了的暴雨:“即使没有做到最后,但你还是有可能怀孕。” 季炡将药瓶递给她。 桑漓颤着手接过。 她低头看着熟悉的药瓶、熟悉的文字,整个人陷入往日的回忆里…… 很长时间以后,她看向季炡。 她的声音轻而坚定,她说:“季炡,我不是当初那个任你摆布的小姑娘了!是,就算我们发生了关系,但我有权利选择吃药、或者是不吃药!你有什么立场强迫我吃呢?是前夫的身份、还是跟我有一夕欢愉的男人?” 她把药瓶扔掉垃圾桶里。 “季炡,即使有孩子,我也不用你负责。” 季炡静静看她。 桑漓不一样了…… 跟从前那个青涩小姑娘相比,她长成了成熟的女人,过去不敢说的话现在出口成章,她甚至敢伏在他颈边,说那些挑逗的言语,还有那些过去不敢做的事情,她亦是挥洒自如。 这种转变,其实男人都是喜欢的。 半晌,季炡推着轮椅,来到落地窗边。 他轻声开口:“桑漓,别墅里的草木被暴雨袭过却透着水亮,焕发着新的生机,而我却只能如同腐朽般地待在卧室里、书房里……我出一次门就要配齐了司机跟保健医生,我甚至还要走残障人士专用通道。” 这些话,总归让人难过。 他顿了顿,还是继续开口:“是,我们是有很多过往!我承认我对你还有感觉,但我们离婚了!桑漓你也看见我现在的样子了,我是男人我也有自尊,相比跟你修复这段感情,我宁可找不那么漂亮,不那么优秀的……或许,她只是看中我的钱,但那又怎么样呢?感情和婚姻不就是各取所需吗?” 他回头静静看她。 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并非是非你不可!我不后悔做那个手术,因为我是小季言的爸爸,但我对你……也就那样了!” 桑漓一直很安静地听。 她靠在织锦枕上,整个人因为生病而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她声音温软地问他:“季炡你是认真的吗?即使我回来,你也不要这段感情了是吗?” “是!” 他没有一丝犹豫,回答得很坚定,他说他睡客房让她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离开。 他的背影仓促,仓皇…… 过去的季炡,从不曾这样! 桑漓当然想留下来,但是此刻她必须走,因为她是季炡的前妻,她可以跟季炡发生关系,但是她不能睡这张婚床,否则她的处境会更加不堪,她更加没有办法走进他的内心。 她撑着起来,走到衣帽间里换衣服。 打开灯,水晶灯光明亮。 一切如旧。 桑漓打开柜子,她所有的衣服都在,她所有佩戴过的首饰也都在,都好好地放着……整整齐齐,像是别墅里的女主人还在。 再打开季炡的。 所有物品摆放,是她离开时候的样子,一对袖扣被放在正中间。 明明戴得半旧了,主人却舍不得扔掉,郑重地放着。 桑漓拾了起来。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间,她心底那层防线就那么的破了。 季炡还敢说,不是非她不可! 季炡还敢说,想找个普通点儿的女人,度过余生……他分明拖着这样的身体,孤独地度过了两年,他甚至是准备这样过一辈子。 他让她去重新生活,可是他自己却如同腐朽般住在他们曾经的婚房里。 就这样,他竟然还敢说,他对她不过如此。 情绪,来得猝不及防! 他们那些过往,好的、不好的…… 全都涌上心头! 她想起了新婚时他的冷淡,她的青涩,她会在角落的位置,每天帮季炡搭配好外出的衣服配饰,她曾经是那样欣喜地当着他的小妻子…… 第353章 时过境迁, 那种感觉,竟在此时汹涌而来。 桑漓极力忍住才没有哭出来。 眼含泪光,鼻头红红的…… 她不敢再想,迅速挑选了一套衣服换上,下楼。 …… 季炡并未在客房。 他心里烦乱,在书房里吸烟。 沉静的夜, 外面响起敲门的声音,接着是佣人压低的声音:“先生,太太说要走呢!她的身体还没有好全,你要不要去看看?” 季炡转过轮椅,他的眸子比夜还要漆黑。 一楼,秦瑜也劝着桑漓:“还病着,好歹天亮再走。” 桑漓拢紧身上衣裳。 她低道:“秦瑜你最了解我的,我不能留下。我现在走,明天醒来我还是桑小姐,但我现在留下来,我的身份就会不堪,我会变成跟季炡一夕欢愉的女人。” 秦瑜猜出,他们谈的不好。 她正无计可施, 季炡乘着电梯下楼,电梯门开,佣人推着他来到桑漓跟前,季炡声音略微沙哑:“还病着,怎么还要走?” 桑漓没有说话。 秦秘书跟佣人,很有眼色地先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别墅大厅安安静静的。 季炡望向她的目光,添了一些很难察觉的温柔,他叫她小漓。 他低道:“住一晚再走!” “不合适。” 桑漓绕过他,声音亦是低低的:“我已经打了电话给我的司机。” 她执意要走。 季炡本能扣住她。 他在灯下仰望她,却没有开口。 桑漓眼圈发红:“你不是说要我跟林双好好过吗?你不是说我没有那么重要吗?那我留下来干什么呢?成为你艳史上的一笔吗?季炡……你放手!” 季炡看着她发红的眼。 他猜到她是哭过了,那瞬间他心里难受到了极点,他心中的柔情也到了极点,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他最爱她的时候。 明知不该,他还是将她拉到怀里。 他无法抱她,他就单手握住她的后脑勺,他压抑着情绪和对她的爱意低低地请求:“小漓听话好不好?从前,你很听我的话的。” 从前…… 桑漓趴在季炡的肩上,她的脸蛋蹭在他质地良好的衬衣上,她认得出来那是她买的,她再次难过得无以复加,她的声音更是哽咽却勇敢。 她说:“从前你不爱我,你也不许我爱你!现在你明明爱我,但你仍是不许我爱你!季炡……我们之间的情感,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从来都是你说了算的!那年你说那个协议只是一个玩笑,你有了新的爱人,我就远赴香市……如果我没有发现真相,那么这辈子我们就这样了。” 季炡苦笑:“我们还能怎样?” 他扳过她的后脑勺,深深看她,他们的身子都抖得不成样子。 无关男女需求,只为强烈的情感。 即使他们认识了十多年,即使他们有过几年婚姻,即使他们有过那么多的悲欢离开,即使他们拥有两个共同的孩子,但他们从未这样直击心灵深处,这样露骨和直白过…… 季炡眼里全是对她的渴望。 但他压了下来,他贴着她的耳际,像是亲人又像是长辈般叫她好好生活。 桑漓仍颤得不成样子。 她仰头看他。 她的小脸在灯下莹白温润,是他最喜欢的样子,她带着泪轻声说:“我怎么能再好好地生活,季炡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好好生活?” 季炡无法回答。 他不想耽误她,他想,时间长了她会慢慢抚平,他们之间总归会慢慢地淡去的…… 桑漓看出他的坚决。 她必须走! 这时,别墅的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是桑漓的司机过来了。 桑漓撑着季炡的肩。 她轻喃:“季炡你放手!我得走了,你说的我会认真考虑。” 季炡还没有反应过来。 桑漓已经起身,她走得很急很快,他看见她在玄关转身时,眼角隐隐带着泪光……他轻轻握拳,左手掌是她身体留下的余温。 第354章 是他这两年来,唯一碰触到的温情。 桑漓还爱他! 桑漓还爱他! 季炡突然间,无法克制,他拼命地想站起来但是无能为力。 他听着外面车子发动的声音,蓦地闭上双眼…… * 黑色房车内,幽暗而安静。 桑漓静静靠在后座,她一直在流泪,不是为她跟季炡的感情,而是为了季炡的身体…… 一直到现在,她都无法接受,那样意气风发的季炡会变成这样。 她记得他说过, 妻子孩子只是附属品,权势最重要! 她也曾经说他不懂爱, 但是当他懂爱了,她又开始觉得结局对他太过于残忍……哪怕不那么惨烈,她想她也能放下过去,也能放下季炡。 高级房车,缓缓驶过市区。 在经过一面涂鸦墙壁时,桑漓哑声开口:“停下车。” 司机将车子停到路边,他转过头,看向后座轻声问:“桑小姐,怎么了?” 桑漓声音带着鼻音:“有记号笔吗?” 司机在置物柜里翻了两下,连忙说:“有的有的。” 桑漓伸手接过。 她打开车门下车,走向那片涂鸦墙,走向她曾经偷偷向季炡表白的地方,后来她写下的字,又在她对季炡失望时,被她亲手抹掉了。 现在,她要重新写上。 夜凉如水。 桑漓站在那片涂满了名字和画的墙壁面前,轻轻地写下了她跟季炡的名字,这一次她没有写桑漓喜欢季炡……而是季炡爱桑漓。 是的,他爱她。 写好后,她伸出细长手指,轻轻抚摸那几个字,她的神情和动作都充满了绮绻,她喃喃低语:“季炡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没人能够告诉她。 桑漓病着,她没有久站,很快就回到车上。 司机还挺动容的,谁说有钱人没有真爱来着,桑小姐看着就是很重感情的人…… 他不知道桑漓病着,将桑漓送回去便离开了。 桑漓回到家。 因为临时回来,所以公寓里没有请阿姨,屋子里冷冷清清的…… 她直接躺在柔软的床铺上。 她想着季炡,想着他们的过去,也想着他们的未来。 想着想着,桑漓慢慢地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回到了18岁那天,那是她第一次对季炡生出怦然心动的感觉…… 那天,季宅举行盛大的宴会。 桑漓跟着沈清参加,那年她虽才18岁,但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那时季夫人很喜欢她,待她很亲密。 舞会半小时后,桑漓忽然来了初潮。 她来得晚,来得猝不及防,她又穿着雪白小礼服。原本沈清是要带她回家的,但是季夫人说不用那么麻烦,她带桑漓去处理。 恰好,沈清有了应酬,她便谢过季夫人。 桑漓被带着三楼一间卧室,看陈设是间主人房,桑漓心中有些不安,但季夫人却告诉她是客房,还拿了套衣裳让她去洗手间里换上,她说去给桑漓拿卫生棉。 谁能拒绝女性的温柔? 那时,桑漓很喜欢季夫人,她没有丝毫怀疑。 她在那间洗手间里,脱下了礼服和里面的衬裙,真丝的白色缎面上沾染着点点血迹,证明她从女孩长成女人。 桑漓双颊带了薄红。 她赤着没长全的身子,站在花洒下面,冲去雪白肌肤上的点点血迹,18岁的女孩子嫩得不成样子,身上每处都跟嫩豆腐一样…… 卧室门打开了。 一道修长身影走进来,那是22岁的季炡,他不喜欢参加宴会在外面打球来着,这会儿才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脱了衣服,想要冲个凉爽的澡。 他心里有事,没有注意。 隔断门打开时,年轻的男女都震惊住了……他们都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经历过人事,更没有见过异性的身体。 桑漓拿手挡住自己,细声叫他出去。 季炡抽了条浴巾围住,他认出她是桑叔叔的掌上明珠,他的语气也挺恼火的:“毛还没长全呢,就学会勾搭男人了?谁叫你到我房里洗澡的?” “我来例假了!” 桑漓背对着他。她害怕又无助,直接就哭了起来:“我才没有勾引你!” 季炡最怕会哭的女人,麻烦! 他退出去,一边擦身体一边说:“赶紧冲干净!一会儿我送你出去。” 要是被人看见她在他房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记得她好像才18岁吧…… 他又隐隐记得她的身材。 细细的长条,线条特别好,一双腿儿又长又直,嫩得要命。 季炡忽然觉得很渴…… 第355章 22岁的季炡,没谈过女朋友。 但他也曾经跟朋友一起,看过那样的片子,看的时候他并不冲动,更没有找女人的冲动…… 但是刚刚,他看见桑漓青涩的身子,他却忍不住冲动了! 血气方刚的年纪,禁不起刺激。 季炡连喝了两瓶冰水,才勉强将那股子邪火压了下去,舒服点儿以后,浴室就传来桑漓怯生生的声音:“你把床上的衣服拿给我。” 季炡丢下矿泉水的瓶子。 一看,床上摆着的是一套浅粉的小礼服,很是柔美漂亮……季炡几乎能想象到桑漓穿它的样子,他喉结滚了一下:“不是流血了?还能穿这个?” 说完,他进衣帽间,挑了一套中性运动服。 他敲开浴室门:“穿这个!” 桑漓也不想穿礼服了。 她不舒服,她的小肚子胀胀的,她还在流血,于是乖乖接了过去开始换衣服,她在内裤里垫上厚厚一层卫生纸,再套上季炡的衣服。 季炡很高有185,桑漓只有164。 她穿着很大,特别是裤子很长拖在地上,季炡却看着她的腿根那儿……那件自己穿过的衣服,正碰着桑漓的私隐。 他发现自己又不对劲了,就有些羞恼:“不会卷起来啊!笨蛋!” 他样子凶,桑漓被他吓成小傻子。 弯腰卷裤管时,上衣拉直,能看得出背后腰身细细的…… 季炡觉得不能再看了,他狠狠地别过脸。 后来,他带她一侧下楼,从后院离开。 季炡牵出一辆自行车,拍拍后座让桑漓坐上去。 桑漓娇生惯养,她现在又不舒服,小脸可怜巴巴地说:“我想坐房车!” “……” 季炡没有惯着她,他直接住她的腰身,将她抱到后座。 她的腰又细又软。 她的表情,看着委屈巴巴,很好欺负的样子。 季炡就吓她:“坐好了,不听话就把你丢下来。” 他腿长,随意便将车蹬走。 那是六月的仲夏夜,那是晚风…… 年轻男人带着小姑娘,穿过无人的庭院,绕到季宅黑色雕花大门前,门卫看见季炡,但是并没有认出后面的桑漓,他还很热情地打招呼:“少爷带了女朋友回来?” 季炡模糊应对,将桑漓带出季宅。 外面漆黑一片,桑漓害怕,她搂紧季炡的腰身……明明季炡被抱紧的是腰,但是他心里却狠狠一悸,他自己都说不出这种感觉是什么! 后来,他们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着,悄悄萌动着年少的心…… 半小时后,季炡将车停在一间24小时营业便利店前,桑漓还坐在自行车上。 季炡问:“平时用什么牌子?” “没用过!” 桑漓的脸蛋,红得几乎出血。 季炡知道她18岁了,他不由得低喃了一声:“18岁才来的小笨蛋!” 说完他就不管她,自己走进便利店里,他没有姐妹也不懂这些,于是就胡乱地拿了七八种包装的,一起结账。 营业员阿姨挺爱说话。 她笑眯眯的:“哎,这是来月经了还是血崩了啊!对了,现在我们新上市的拉拉裤卖得特别好,要不要来一包?” 季炡手插在裤袋里,点了下头。 等他看见那东西,不由地皱眉:“这不是尿不湿吗?” 营业员一个劲地说好用,“不肮床单的咧,夜里怎么翻滚都没有事的哦,用了以后还要用!” 季炡想想外面那一只小巨婴,觉得给她用正好。 他仍是冷酷地不接话。 等他离开,几个收银员凑在一起嚼舌根:“不得了,刚刚那个帅得要死!看气质家里应该是老有钱了,他手上那块表广告上放过唉,好像是200多万的。” …… 季炡出门,桑漓还乖乖趴在后座。 他将黑色袋子扔给她:“一会儿找间公用洗手间你换上,然后我送你回家!你先打个电话给你阿姨……” 第356章 他又警告:“乱说话,我把你丢在这里。” 桑漓委委屈屈的:“你把我扔在这里,我哥哥不会放过你。” 季炡冷笑:“你是说桑时宴那个废物?” 他们同样年纪,不对盘很久了……光提到季炡就皱眉,一副王不见王的样子。 桑漓吸了下小鼻子,皱眉:“哥哥才不是废物。” 季炡双手抄在衣袋里, 他往天上看:“时间会证明一切。” 桑漓很生气,她不理他,开始给沈清打电话……当然她撒了点儿小谎,她说她坐季宅司机的车回家了,沈清虽惊讶但是有季家护送是不会有问题的。 她叮嘱了几句,便没再说什么了。 后来季炡找了洗手间,桑漓拆开包装,挑出自己最喜欢的样式,给换上了…… 她出来后, 季炡就站在外面,一副酷酷的,不经意的样子:“听收银员说,那种纸尿裤挺好用的,你回去研究一下。” 说完,他拍拍自行车后座。 桑漓红着小脸,乖乖坐到他身后,夜里凉她就抱住他的腰身,感觉他身上很暖和…… 到了秦园,季炡放她下来。 18岁的桑漓穿着他的衣服,黑色长发散在身后,她在月色下美得脱俗……就是有些胆小、粘人! 季炡凶她:“不许喜欢我,小笨蛋!” …… 桑漓从梦里惊醒,天已微微亮。 她翻身侧躺,脸蛋贴在枕头上,静看着外面的曦光,昨晚之前她所有的迷茫和痛苦,在这一刻全都得到释然。 她要照顾季炡,不光是道义,还有情感。 看,以前的他和现在一样,明明心里想要,却叫她不许喜欢他!他从来都是口是心非的,从来都是骄傲的。 桑漓躺着,她想了很多很多…… 金色阳光,升起。 桑漓拿起手机,眉眼淡淡,开始发微信给季炡。 【季炡我仔细想过了,其实你说得很对,我们之间虽有那么多的过去,但痛苦居多,况且我们真正分开的时间,差不多有五年。】 【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季炡,我会带着孩子们好好生活,我也会跟林双好好相处,我们之间……就算是过去了。】 【再见面,我们只是离婚夫妻。】 …… 她发完微信,便起身去冲澡、洗漱。 等她忙完再回来,手机里躺着一条信息,很简单的一个字【好】,风格很季炡! 桑漓却鼻子一酸。 她放下手机,她想起在秦园生活的日子,她想起小季言手术前一晚,季炡是那样眷恋不舍地跟她告别,可是那时她只是担心小季言,并没有发现季炡的异样。 但即使一切重来,她就算知道真相,她也无法阻止季炡。 过去,只是过去。 现在和将来,才最重要…… 桑漓没有再回季炡的信息,她约了秦秘书见面,她想要攻克季炡的话,她需要秦秘书的帮助。 秦瑜接到电话,很爽快地同意了。 她跟了季炡很多年,她跟桑漓也有交情,她是十分希望他们和好的。 挂上电话时,她的鼻子微酸。 她想,如果桑漓回到季总身边,他的身体应该会康复得快一些。 下午一点,她们约在咖啡厅见面。 桑漓先到的, 她点了一杯蓝山,给秦瑜叫了惯喝的英式红茶。 秦瑜卡着点过来,身上还穿着正式的职业套装,她坐下一边给桑漓告罪:“正好来了一份急件,忙着处理。” “这两年,秦瑜你辛苦了!” 桑漓握了握她的手,很动容地说:“季炡脾气不好,你平时担待些。” 秦瑜听了心里酸楚。 她反手握住桑漓的手,低低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桑漓,你知道两年前我有多怕,我多怕要亲自带着律师找你,然后将……将季总的遗嘱交给你。现在,很好。” 秦秘书不轻易落泪的,这时泪光闪闪。 第357章 桑漓更加动容,但她很快就克制住了情绪,她轻声说:“他这两年应该是很消极的,我会再请国外专家给他治疗,但开始他未必肯听我的……秦瑜,我需要你帮我。” 秦瑜浅笑:“那有什么难的!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帮你办到。” 很长时间,桑漓没再说话。 秦瑜也没有。 她们慢慢地喝咖啡,品茶。其实这样的见面,真的很难得,一两年也不过偶尔罢了。 时间越久,越是惺惺相惜。 秦瑜只待了一个小时,她便要回公司了,桑漓待会也要去医院跟贺季棠见面,便没有挽留,只是秦瑜临走时,她将一份文件交给秦瑜。 秦瑜打开一看。 竟是一份香市的学籍卡。 名字,是她的孩子! 她百感交集不禁轻唤一声:“桑漓!” 桑漓轻声道:“我知道你一直想把孩子送到香市读书,我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你不好跟季炡开口,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秦瑜抱住桑漓:“桑漓谢谢!谢谢你!” 桑漓亦抱住她。 她稍稍克制了情绪,仍是低低道:“我该谢谢你,照顾了季炡那么久……秦瑜你知道吗,因为有你在,我才没有困在过去一直想他怎么过来的,我才能前行,才能想着未来。” 秦瑜露出一抹微笑:“行,我们都不说谢谢。” 桑漓含泪:“好!” …… 秦瑜离开。 桑漓略坐了坐也准备走了,但是她才起身,就看见久违不见的人。 是季炡的母亲,季夫人。 几年未见,她整个人看着温和不少,不似从前强势了。 “小漓,我们谈谈好吗?” 季夫人近乎卑微的开口,她怕桑漓不同意,还特意叫了服务生过来:“咖啡冷掉了,给换一杯新的上来,我们小漓最爱喝的是蓝山。” 服务生微笑着说好。 季夫人又看向桑漓,乞求:“就耽误你一会儿的功夫,说一会儿的话。” 桑漓静静坐下。 季夫人暗暗松了口气,后来服务生送咖啡过来,她也是十分殷勤的,桑漓并未给她十分的体面,她忘不了对方对她做的事情。 季夫人失落,但她自知理亏。 她强撑了精神跟桑漓说话,她没有说出季炡生病的原因,她只求桑漓能陪在季炡身边,只求他们夫妻能团圆。 季夫人拭泪:“你们有两个孩子,都姓季的!桑漓,我相信你对季炡始终还有一份感情的,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你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回到季炡身边,他现在真的需要你。” 桑漓无法原谅她。 即使季夫人此时,忧伤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静静看着咖啡,淡道:“季夫人,我跟季炡将来如何,跟你其实是没有关系的。” 她心里也不好过。 没有人喜欢,一直背负着仇恨生活,桑漓也不例外。 她没有喝那杯咖啡。 她离开时,身后传来季夫人失态的叫声:“小漓!其实过去我很喜欢你!你还记得那年你在季宅参加宴会吗,你叫我季姨,你跟我那样亲密的……” 桑漓步子一顿。 她没有回头,她只是淡然一笑:“其实你喜欢的,只是优秀的我,只是能配得上季炡的人!而患上产后抑郁的我,在你看来,只是负累跟绊脚石,你迫不及待地要搬开……” “季姨这两个字……” “抱歉,对我来说太久远了! 桑漓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季夫人在咖啡厅里,失态痛哭…… * 桑漓把B市事情安排好,她便回了香市。 回去以后,她没有给季炡发一条微信,更没有给他打一个电话……后面小季言要跟他聊天,她也是让沈清拨过去。 她就像是从季炡的世界,彻底消失。 开始,季炡觉得很好。 桑漓有了新的生活,很好……等她回到B市,他偶尔还能看见她,即使心痛还是能见面。 但是时间久了,他开始不满足。 之前桑漓的意思,她很快就会带着孩子们回到B市生活,她说会是在5月,可是五月过去了,六月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回来。 季炡开始焦躁。 他甚至开始失眠,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每每在夜里薄喷而出…… 但他不好问她,只能每天煎熬着。 8月,夏末秋初之时。 季炡有个重要客户,他带着秦瑜亲自去机场接人,他的腿不方便就在车里等,秦瑜去大厅出口等人。 等待,总是无聊的。 季炡拿了手机,翻开相册,看桑漓跟孩子们的照片…… 他正看得出神,老林忽然轻声说:“先生,太太回来了!” “太太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第358章 季炡怔了一下,而后,他的心脏开始狂跳。 桑漓回来了! 她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见他没有反应,司机声音变得更加欢喜起来:“哎,言言小姐长好高了,还有季群小少爷,是会走路的年纪了吧!长得真好,跟先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季言,季群…… 季炡心中激荡,也忍不住说:“我跟桑漓的儿子,自然像我!” 他的腿不方便,便打开了车门。 他看见了桑漓。 桑漓正往车后备箱放行李,小季言站在旁边,六岁的小姑娘长得俏皮可爱,是细条高个儿,小季群由阿姨抱着,才一岁多年纪正如老林所说,跟季炡很像很像。 季炡眼底微红,这是他第一次真的见小季群。 他也很久未见到小季言。 他十分想念。 桑漓关上后备箱的车门,正要牵着小季言上车,掉头就看见了季炡…… 时间仿若静止。 半晌,桑漓抱过小季群,朝着这边走过来,小季言也紧跟在妈妈身边。 季炡手掌悄悄握紧,待她来到跟前,他声音稍稍沙哑:“不是说五月就回来的吗?怎么拖到这个时候了?” 他紧紧看着小季群,看着他们的儿子。 小季言扑到他怀里,小姑娘嫩生生地叫了一声爸爸,叫得季炡眼圈发红,但他还是极力地忍住了,他轻轻抚摸怀里小姑娘的小脑袋,感受着生命的延续。 好半天,他很温柔地说:“我看看弟弟。” 小季言立即爬下去,她力气还挺大,从妈妈怀里将弟弟抱过来,放在爸爸的怀里,她像小大人一样教季群:“叫爸爸。” 小季群一副傲娇的样子。 半天,都没有叫,也不说话。 季炡有些担心,看向桑漓。 桑漓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很温和地说:“他只是性子有些冷,不爱说话。” 老林在一旁,忍不住乐呵呵:“先生小时候也不爱说话,总爱绷着一张脸!唉,这基因遗传真是神奇呐!” 季炡瞪他一眼。 老林立即闭嘴了,他看着漂亮的小小姐和小少爷,心里止不住地欢喜,最后忍不住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季炡没理会他。 这时小季言很欢快地说:“爸爸,我想小雪莉了,你有没有把我的小狗送人?” 她没有问季炡,为什么不能走路。 她待季炡像从前那般,亲热,就像是这几年的时光没有错负,就像是这几年他们没有骨肉分离,就像是小季言仍是他怀里的小婴儿,仍是那个躺在他怀里看童话书的小姑娘。 桑漓把她教得很好。 “爸爸没有把它送人。” 季炡握着小姑娘细细的小手臂,满眼都是疼爱,随后,他抬眼看向桑漓:“去我那儿吃个饭吧!言言想看看小雪莉。” 桑漓同意了。 她把小季群抱了过来,又摸摸小季言的头,微微一笑:“你坐爸爸的车好不好?妈妈先送阿姨回家里。” 小季言高兴得很。 她爬上车,在季炡身边坐着,还把小脑袋靠在爸爸的肩膀上。 季炡心中温暖。 他又看向桑漓,犹豫了下问:“我们现在……” 桑漓眉眼淡淡的,很温柔的样子:“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以后一起抚养小季言跟季群……季炡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 她叫他放心, 他明明该高兴的,但是心里却不是滋味儿。 桑漓却不再谈这个话题。 她稍稍弯腰,替季炡将车门拉上……也因为这个动作,他们靠得有些近,近到他能闻到小季群身上的奶香味儿,也能闻到桑漓身上淡淡香水味道,和过去一样,她仍爱花香调。 那一缕淡香,犹如甘泉般,滋润了季炡长长久久的干涸,亦唤醒了他男性的本能。 他眸色深深,直击她灵魂深处。 名贵车门缓缓合上,挡住了彼此的视线,老林在一旁搓手:“太太,以后这种拉门的活儿,还得我来干!” 第359章 他叫桑漓太太,桑漓没有纠正。 老林也是人精来着,心里顿时有了谱儿,上车后倍儿精神。 后座,小季言叽叽喳喳,跟爸爸有着说不完的话。 季炡一直疼爱地瞧着她。 他以为,小季言年纪小还不懂人世间的苦难,但是小季言说着说着,忽然就不出声了,她表情怔怔地看着季炡……很久,她突然用自己稚嫩的双臂抱住爸爸,她声音轻轻儿的:“爸爸,我想起来那个梦了。” 梦里,爸爸躺着一动不动。 梦里,医生给爸爸打了麻醉针,针管很粗……她怎么叫爸爸,爸爸都没有醒,从前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躺在那里。 现在她知道了,爸爸是为了她。 小季言没有哭,她只是紧紧抱着爸爸。 她什么都懂! 小季言,其实什么都懂! 季炡眼眶发红,他亦抱紧他的小季言,抱紧他用半条生命换回来的孩子……他从未后悔过。 他想,如果生命真的能交换,地下会站满年轻的父母。 只是,他们足够幸运而已。 黑色房车,沿着高速一路平稳地开着,小季言一直很娇气地窝在爸爸怀里,一副永不分开的模样。 老林也不时,说几句俏皮话。 季炡拨了秦秘书的手机,叫她接了人安排住进酒店,秦秘书猜到原因,点头:“季总放心,我会把人招待好!” 她挂上电话,轻轻舒了口气。 …… 两小时后,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进别墅,穿过庭院以后,停在停车坪上。 佣人听见声音,立即过来开车门。 看见小季言,不禁一怔。 季炡摸摸小季言的脑袋,柔声说:“是言言!她妈妈带她跟小季群回B市定居了。” 车外不是旁人,正是李嫂。 闻言,她惊喜得很,拉过小季言看,还不住地念着:“长这么大了!真是好看,细细的长条儿以后和妈妈一样漂亮。” 小季言竟还记得她,脆生生地叫了声:“李奶奶!” 李嫂心都化掉了。 她对季炡说:“今天厨房里可得多做几个菜,小小姐回来了呢!对了,太……桑小姐跟季群小少爷呢,怎么不在车上?” 季炡淡淡地说:“她送阿姨回去!是该多做几个菜,家里添了几双筷子。” 李嫂真不知道怎么欢喜好。 这时,护工过来帮着季炡下车,小季言也在一旁帮忙,漂亮又懂事儿,叫李嫂更是疼爱得紧。 一个护理医生从玄关处过来。 她穿着白大褂,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丰满……挺漂亮的。 她过来,很自然地弯腰推着轮椅,语气也十分熟稔:“季先生您不是接客户了,怎么回别墅了?” 说完,她看向小季言;“这是……” 小季言看着漂亮的女医生,特别是那紧绷的胸部……小孩子藏不住心事,小季言立即就脆生生地叫了声爸爸,还要给季炡推轮椅。 小雪莉从台阶上蹦下来,绕着小季言高兴地打转,那小尾巴卷成花儿。 季炡怎么不知道小姑娘的心思。 他失笑,将小雪莉抱给她:“跟小狗玩一会儿!” 小季言抱过小狗,然后就抱住季炡的脖子,她软乎乎地对漂亮的女医生说:“麻烦阿姨把我也推着。” 张媛明显愣了一下。 其实推一下没事儿,但是这小姑娘也太不好对付了,挺刁钻的…… 她习惯性地微笑:“小孩子不能任性的!你这样压着季先生,他会不舒服的。” 季炡不舍得小季言难过,才想斥责张媛。 小季言就心疼爸爸了, 她立即爬了下来,抱着小狗:“那我走着陪爸爸!等我困了的时候,小季群过来接着陪爸爸,爸爸就会24小时都有宝宝陪着。” 季炡:…… 张媛:…… 季炡没有上楼,进了大厅就在医生的搀扶下,坐到沙发上。 第360章 他坐着的时候,丝毫看不出异样。 仍是成熟英挺。 张媛拿了药和白开水,回头时正巧看见季炡的侧脸,她无声看了几秒恢复了平常,很殷勤也很体贴地走过去,她将药和水杯放下,开始给季炡按摩腿部,她说话时很温柔:“季先生这个力度怎么样?今天出门,腿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季炡没心思给她按。 但这时外面传来车子的声音,应该是桑漓带着小季群过来了,他便垂眸,挺淡地说:“还可以!” 张媛微笑着鼓励:“您只要坚持做康复,总有恢复的一天。” 她是季氏医院康复中心的。 前三个月,院里忽然要派人到季总身边当私人护理,专业要求很高,另外还要求长得漂亮,这自然引人误会……但是报名的医护还是很多。 张媛在一百多人中,脱颖而出。 开始,她也以为自己有特殊工作,但是三个月下来,季总待她淡淡的,很正人君子。 她松口气之余,也有些失望。 季总不是,要找女人陪伴的吗? 张媛想着想着,有些走神,这时玄关处传来脚步声……小季言抱着小雪莉跑过去,亲热地叫了一声妈妈,然后就抱住妈妈看向漂亮的女医生。 桑漓也看见了。 那个漂亮的女人,半跪在季炡的身边,给他按摩。 女人的胸,似有若无地蹭在季炡的西裤管上,她相信从季炡的角度画面更刺激…… 这是季炡给她的见面礼? 一个漂亮的女医生,用来吓退她? 若是从前的桑漓,肯定是在意的,但是如今的她早就能做到不动声色,她了解季炡,她知道怎么样,才能拿捏住他。 他有弱点,就是爱她,爱孩子们。 桑漓轻摸小季言,无声安慰,她又跟她说:“带季群去吃点水果,他有点儿饿了。” 小季言立即牵着季群,去厨房了。 …… 等孩子们离开,桑漓才又看向张媛。 张媛这几年才进的季氏医院,她又在康复中心,没有见过桑漓……这次才算正式见面。 夏末,桑漓穿了件小众的裙子。 身材纤细,显得知性、优雅。 女人都有比较,张媛细细打量桑漓,心里有些不舒服,因为作为一个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来说,桑漓太过于漂亮纤细了。 她身上,有种养尊处优的好看。 张媛心里不舒服,面上多多少少表现了些出来,她伸出手看向桑漓,故意说道:“季太太您好,我是季先生的私人护理张媛,现在就住在别墅里。” 这样的话,多少带了挑衅。 桑漓伸手一握,浅淡地笑:“叫我桑小姐就好了,我是你们季先生的前妻,现在我也有新的爱人了!不过以后我们也会时常见面,毕竟我跟你们季先生有两个孩子要共同抚养,别墅这边也有许多事情是季炡不方便处理的,作为前妻我会照顾一些……不会打扰到你吧张医生?” 张媛的脸,险些挂不住…… 她觉得桑漓手伸得太长了些,都是离婚夫妻了又有了新的男朋友,怎么还要管季先生这边的事情呢? 她不由得看向季炡。 但是季炡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于是她只能拿了药片和水杯,温言:“季先生,您该吃药了!” 她举止亲密,季炡没有反对。 桑漓却淡声说:“等一下!” 她拿过那几片药片,看了一下后说:“我问过贺季棠,季先生用药都是饭后吃的,并不适合饭前吃,否则副作用很大。张医生,你是季氏医院推荐过来的,应该是很优秀的人才,为什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张媛一时情急,泪花在眼里打转。 她连忙收起药片,匆匆说:“是我不对,下次我会注意的桑小姐。” 桑漓也未再责备了。 她跟季炡说:“我去看看孩子们。” 四下没有别人, 季炡轻捉住她的手臂但是一捉即放。他看着她的眼,轻声说:“也不是大事!你何必为难人?” 桑漓望住他, 片刻她轻问:“她是你的情人?” 季炡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桑漓笑笑,不是很在意地说:“如果她是你的情人,以后我就不说了!季炡,你放心,我不是吃醋!我清楚地记得咱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是……只是作为一个前妻,作为两个孩子的妈妈,有义务照应你的生活。” 她笑意更淡,挺现实地说:“一方面是内疚吧,一方面我也不想接管季氏集团,你好好儿的……我也挺省心!” 季炡被她气到了。 他想捉她的手,被她闪开了,她注视他温软开口:“季炡我们必须保持距离,上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否则林双……会生气。” 她轻撩了下长发,走向玄关。 她的背影很纤细,腰臀比例完美,行走间轻轻晃动,全身都浸染着成熟女人的意味。 季炡光看着,就有些沦陷…… 第361章 别墅的佣人,今天特别高兴。 她们很卖力地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考虑到小季言正长身体,给做了个小鸡炖蘑菇,上好的食材文火慢炖,端上桌,一整个香喷喷的。 那位漂亮的张医生,也同桌用餐。 大概为了照顾季炡,她坐了女主人的位子,也是从前桑漓常坐的那把椅子,桑漓没有计较,毕竟她跟季炡离婚了么! 张媛十分殷勤体贴,精心布菜。 她跟季炡很有默契,看得出来她在别墅里生活有段时间了…… 桑漓多少介意。 这位张小姐最没有眼色的是,小季言想吃鸡腿,才伸了筷子,那个肥嫩的鸡腿就被张媛给夹起来,放到了季炡的碗里。 小季言眼巴巴地看着。 鸡腿就两只,刚刚一只被这位张阿姨吃了,剩下一只她又夹给了爸爸…… 她也想吃大鸡腿! 小姑娘的心思,季炡怎会看不出来? 他将那个鸡腿夹给她,本以为小姑娘会高高兴兴的,但是小季言的小嘴在瞬间撇了下来,她看着爸爸:“张阿姨没有用公筷,不卫生。” 季炡一愣。 张媛是普通家庭出身,打小在家里吃饭没有用公筷的习惯,她以为季先生允许她同桌吃饭,就不必拘礼了。 她燥得脸红。 最后,还是桑漓解的围,她摸摸小季言的小脑袋,很温柔地说:“不可以对阿姨这样没有礼貌。” 她又看向张媛:“抱歉张医生。” 张媛笑得十分勉强:“没事!我不会跟小孩子计较的。” 桑漓用公筷,把那个鸡腿夹还给季炡,又单独给小季言夹了好吃的小棒骨肉…… 她这个举动,季炡看在眼里。 他们当过几年夫妻,了解彼此,虽然桑漓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但是季炡能看得出来,她不高兴了。 他目光深邃…… …… 饭后,季炡需要休息,但他很想跟孩子们在一起。 桑漓把小季言跟季群送到楼上。 她自己没有进卧室,而是选择在二楼的小花厅里,慢慢地品尝一杯手磨咖啡,英式的骨瓷杯,是她从前用惯的。 佣人轻道:“太太离开后,这里所有的装修和摆设都没有改变。先生很洁身自好,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 桑漓放下杯子,淡笑:“他身边,不是有个漂亮的女医生?” 佣人拿着托盘,犹豫了下压低声音:“那位张医生倒是有野心呢,但我敢打包票,先生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其实,桑漓知道季炡跟张媛没什么,但是自己喜欢的男人,跟其他女人朝夕相处,还得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实在辛苦! 桑漓笑意更淡。 佣人不打扰她,退了出去…… 主卧室里,季炡陪着两个小家伙,他腿不方便,好在小季言能带好弟弟,而且小季群的性子冷,很乖地跟姐姐玩玩具。 光看着他们,季炡心里就溢得满满的。 小孩子总要午睡,一点钟的时候,两小只就一起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睡着了,沙发宽敞也不怕掉下来。 季炡陪了半小时, 他拨内线,叫了个阿姨上来。 阿姨敲门进来,见小季言带着小季群睡着了,不禁轻手轻脚的又问道:“是睡着了?” 季炡注视他们,眸底都是温柔。 片刻,他轻道:“你在这里照看一下。” 阿姨十分机灵地说:“先生去忙自己的事情,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季炡面色微郝。 他推着轮椅,来到卧室外面,到处都没有见着桑漓……最后他在小花厅里找着她。 她靠着落地窗,在打电话。 午后的阳光,穿透一面落地玻璃,笼罩在桑漓周身,照得她皮肤更显白皙娇嫩,她神情轻松愉悦,跟人交谈。 这让季炡想起,当年她从他身边离开,也是这样愉悦地跟人聊天。 第362章 当年是孟燕回。 现在,换成了林双…… 其实桑漓在跟贺季棠打电话,谈的也是季炡的病情,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她余光一闪就见着了季炡,他面上神情挺复杂的。 桑漓淡淡一笑。 她又低声说了几句,挂上电话后,她轻扬手机:“林双的电话。” 季炡面上,明显失落。 他推着轮椅走近,目光落在桌上的杯子上,杯子是桑漓用过的,咖啡喝了一半,但她已经不再是他的妻子。 季炡拿起咖啡杯,轻轻抚摸,低喃:“你没必要在我面前秀恩爱。” “有吗?” 桑漓倚在玻璃窗上,阳光打在她背后将她衣裳打得半透不透,那曲线实在妖娆撩人。 但她像是不自知继续说道:“我以为,你跟张医生同住同吃、朝夕相处……才叫秀恩爱!” 季炡目光紧盯着她:“你吃醋了?” 桑漓垂眸淡笑。 再抬眼,她轻描淡写地说:“等孩子们醒,我带他们回去……我去楼下等。” 季炡脱口而出:“去卧室等吧!才坐了飞机的。” 他话里,多多少少带了些男人的温柔,那是只属于对自己女人才特别有的体贴,桑漓怎会听不出来,但她不能接受…… 因为她往前,季炡就会退后。 于是,她淡声拒绝了,她说:“季炡,因为两个孩子,所以我们不可能老死不相往来。但是主卧室是你的私隐,我们是离婚夫妻我不方便过去的……再说,不是已经准备新生活了吗?这些暧昧不清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她淡淡说完,便径自下楼了。 她经过他时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留恋,就像是这四个月她已经完完全全地走出来,就像是她完全忘了他们的过去…… 季炡真切地感觉到,她跟他划清界线了。 是……因为林双吗? 桑漓离开。 小花厅里阳光依旧,却暖不了季炡。 他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端了那杯冷掉的咖啡,慢慢地喝完……他的左手跟他睫睑下的睫毛,都在不住地颤抖。 他距离桑漓这么近,却留不住她。 …… 傍晚的时候,桑漓带着孩子们离开。 小季言依依不舍, 小季群年纪小又才跟季炡见面,但他亲了爸爸一下,算是最高礼仪了。 桑漓安置好孩子,关上车门,十分地利落。 季炡在一旁看着…… 他忽然就想起了当年,想起那个跟他要十万块钱都小心翼翼的小妻子,那个时候他觉得桑漓是菟丝花,而现在的桑漓是一朵娇艳危险的玫瑰…… 橘红夕阳,似火。 银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出别墅,季炡的心也变得空空的……她终究还是离开了。 他开始期待下次的见面。 …… 20分钟后,桑漓将车开进一间独幢别墅。 从香市回来,她便决定搬到别墅居住。家里人多加上阿姨,住别墅要宽敞些。 这里距离季炡,也要近上许多。 她停好车时,天际已经是暮色四合,暮光收走最后一丝橘红的夕阳。 桑漓抱孩子们下车。 小季言抱着洋娃娃,忽然开口:“爸爸要将小雪莉送给我,我本来是很想要的,但是爸爸一个人生活,我又觉得小雪莉该陪着他。” 桑漓亲了亲她。 小季言振奋了些,她紧跟着桑漓,软软地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看爸爸。” 桑漓很温柔地说:“你想爸爸了,随时可以过去的。” 小季言高兴起来。 沈清在玄关等她们。 小季言高兴地叫了一声婆婆,就扑到沈清的怀里。沈清疼爱地摸摸她,问起在季炡那儿的情况,小季言没有心眼子地全说了,她还说:“我长大了要当医生!等我当了医生给爸爸打针吃药,爸爸就好了。” 童言无忌,沈清听了心里酸楚。 第363章 但在孩子面前,她还是克制的。 等到夜晚两个孩子睡下,她跟桑漓说体已话:“现在只求季炡的身体好起来,不然等到言言长大了……肯定会自责的。” 桑漓安慰她:“我会尽力的。” 沈清欲言又止。 她其实还是心疼桑漓,过去季炡实在太浑了,但是能怎么办呢,他为小季言做下那些牺牲……换哪个女人都会心软的。 两人又说到了桑时宴。 这几年,桑时宴在香市生意做得很大,已经跟范先生在时并驾齐驱的地步了,最近也是一步步将生意引回B市。 沈清还是不平:“若不是那个孟燕回使坏,你爸爸怎么会走那么早,你哥哥怎会吃那么多苦?总有一天,姓孟的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桑漓没有说话。 那些往事,偶尔想起来,仍压得她喘不过气。 沈清拍拍她的手:“先不提了!总之遇见这个人要躲远点儿……这世道,最怕懂法的人渣!” 桑漓嗯了一声:“沈姨放心。” 沈清又看看孩子们,这才轻步离开主卧室。 桑漓的主卧室是个大套间,包含了儿童房跟书房,照看孩子们特别方便……她想亲自照料孩子、教导他们,看着他们长大。 深夜,是她私人时间。 看完THEONE的账目,她泡完澡后出来,裹着轻薄的浴衣抹保养品……就在这时季炡发过来微信【孩子们都睡了?】 短短几个字,桑漓看了半天。 她目光温柔,细白手指在手机上敲下几个字【刚刚睡下】 季炡又不着痕迹地发过来。 你来我往…… 后来,桑漓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是半夜,手机里躺着十来条未读微信信息,都是季炡发过来的。 她在深夜,安安静静地看,没有再回了。 后来,她起身照看一双儿女。 她没有跟季炡生活在一起,他们的距离既远又近……可是旁人却不知道,能像现在这样生活在一个城市里,对于他们来说,已经难能可贵。 那些悲欢离合,正在修修补补。 后来,他们经常联系, 他们就像是天下间最合格的前夫妻,一起抚养着孩子们,一起讨论孩子的成长问题…… 小季言6岁了,是幼儿园大班的年纪。 桑漓说:“季炡你在B市的有脉广,小季言上学的事情交给你处理。” 季炡同意了,他开始给女儿找学校。 但他们聊那么多,有时,桑漓打电话过去是张媛接的,她也从未表现吃醋的样子,她也不过问……很是尊重季炡。 等到孩子们再来, 有时是阿姨送,有时是桑漓送。桑漓极少再上二楼,佣人会送些水电支出让她来处理,这些事情从前是秦秘书做的,桑漓愿意帮她分担一些,有空的时候顺手做了。 别墅上上下下,她打点得很好。 但她跟季炡,始终保持距离,私人谈话几乎没有。 一晃半月过去…… 夜晚下起了雨,秋意悄悄到来。 书房的落地窗前,季炡安安静静地坐着,注视着外面的细雨如针……楼下的西洋钟,缓缓敲响了十下。 他想,这个时间桑漓该空闲下来了。 他总在等,等她有空的时候,能够跟他说上只字片语,哪怕只是隔着一道网线。 他又想,他们角色似乎换过来了。 从前,他们当夫妻的时候总是桑漓等他,而现在换成了他等她……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心甘情愿,真的会失魂落魄。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季炡回神,淡道:“进来!” 书房门口进来的是张媛,她拿了药片和水杯,另外还有一个泡脚桶,她很温柔地服侍季炡吃了药片,然后就自然地蹲下来,要给他泡脚。 “不用了!” 季炡目光落回窗外,语气很冷淡。 张媛一窒,接着她软着嗓音说:“季总,泡脚有利于您的血液循环……” 季炡失去耐心:“我说不用。” 他说完侧头看她。 季炡的眸子里,是男人的了然如胸,他这样子的人怎会不明白女人的心思,过去不说破不过是她没有太越界,他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张媛有些难堪。 半晌,她才低声说:“我知道了季总!以后季总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季炡没再责备她,只让她先出去。 张媛匆匆离开。 但到门口时,她忽然又说:“明天是季总复查的日子。刚刚桑小姐有打过电话过来,说她会提前到医院等您。” 季炡本来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他嗓音近乎沙哑:“她说……她会过去?” 第364章 季炡眼里流露出的渴望,叫张媛心灰意冷。 她到别墅这么久,她跟季总朝夕相处,之前他从未流露出一丝一毫想要复婚的迹象,他甚至从未去香市看过孩子。 但桑漓回来,一切都变了! 季总经常一个人发呆,他变得患得患失,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位前妻……女人总是敏感的,张媛瞧得出桑漓对季炡的感情,一个女人有没有爱意,眼神能看得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明明离婚了,她为什么还要回来,还要回来动摇季总的决心? 张媛很不喜欢桑漓。 但这时她还得低头:“是,桑小姐也去。” 她并不想看季炡面上的欢喜,很快就带上了门。 季炡仍看着落地窗外面,灯光明亮,玻璃照着他的影子……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自嘲一笑—— 季炡,你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 次日,季炡在张媛的陪同下,去了季氏医院。 到了二楼,远远的就见着桑漓跟贺季棠站在过道尽,正在说话。季炡将轮椅推进,细微声音惊动了说话的两人。 桑漓转身,目光落在季炡身上,还有他身后的张媛。 约莫10秒后,她又侧身跟贺季棠说:“季棠哥那就说好了,晚上七点的晚餐。” 闻言,贺季棠有些惊讶。 但他随即便领悟过来,温柔一笑:“好!” 只有季炡的面孔,略沉。 检查身体时,他一直没跟桑漓说话,即使他其实是很想念她的,即使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她,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了…… 检查的结果,仍是老样子。 贺季棠开了药后,单独跟季炡聊了会儿……桑漓出资20亿,弄了个国际实验室,专门研究季炡的病,贺季棠说服季炡配合,当然他没有说出是桑漓花的钱。 两人谈了颇久。 门口传来护士的敲门声,推门说话时声音挺紧迫的:“贺医生,428病人突然高烧不退,您过去看看吧!” 贺季棠立即起身,他向季炡抱歉:“我过去看看!这个事情,我们下次再聊。” 季炡点头。 等到贺季棠离开,他又独自坐了片刻。 当他推着轮椅出去时,张媛不在,桑漓正坐在外面,手上是一杯咖啡……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杯子应该是贺季棠用惯了的。 桑漓半天没有反应。 季炡轻咳一声,他用一种莫测的表情看她,问:“你不是跟林双在一起吗?怎么又跟贺季棠一起吃饭了?你不怕林双生气?” 桑漓一边喝咖啡,一边翻看报纸。 阳光扫在她周身,显得静溢美好,她哪里像是陪他来看医生的,她更像是来跟贺季棠约会的。 桑漓轻描淡写:“林双很大度的。” 随后,她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他时皱眉:“我的私生活,没有必要跟你报备!” 季炡气到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离开时将轮椅推得吱吱乱响,发泄着他心里的不痛快……桑漓抬眼看着他的背影,开始的时候她的嘴角还带着浅笑,但是她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她的眼底,带着哀伤。 她为季炡难过。 许久,当贺季棠回来的时候,桑漓还没有来得及收起伤感,她的眼里更有着一抹湿润…… 贺季棠看看外面,关上门。 他没有过来,只是站在门边轻声问道:“还闹着呢?这么多年了!” 他说完笑了笑。 他也曾经很喜欢桑漓,但是什么时候放弃的呢,不是知道自己是季炡的叔叔以后,而是当季炡躺在那张手术台上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两个人这辈子也分不开了。 但他仍待桑漓好。 他知道她心里苦,于是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挺认真地问:“需要跟我聊聊吗?” 桑漓摇摇头,淡淡地笑:“不是年轻小姑娘了,有点儿情绪自己可以排解……季棠哥我并不觉得苦,真的,像现在这样生活在一个城市里,我觉得很好。” 第365章 贺季棠跟着笑起来。 他们又谈了会儿实验室的事情,桑漓才走,她坐上车时接到了季炡的电话,他说,他将小季言跟季群接到他那儿了,说是要在那儿玩上一天。 季炡嗓音略哑:“晚上九点前,你过来接他们吧!” 男人阴暗的心思,桑漓怎会看不出来? 她靠在真皮椅背上,嗓音故意放得温软:“十点吧!十点前我过去接他们……季炡你也知道,有时候两个小时不够吃顿饭的。” 季炡:你就必须吃这顿饭吗? 他大概是生气了,直接把电话挂了。 桑漓却不生气,她拿下手机,细长手指轻轻抚摸微烫的机身,动作充满了绮绻,正如她跟贺季棠说的那样,生活在一个城市里,随时能打电话,知道他的动向……其实已经很好。 桑漓并未跟贺季棠约饭。 她回家换了套衣服,去了趟THEONE位于B市的写字楼,总共12层的楼,全部是THEONE的办公室。 晚餐,她也是在公司解决的。 一直等到夜晚九点,她才将最后一份账目交给秘书:“把这些处理好的分发下去。就这些了?” 小崔微笑:“是的桑总!” 她见桑漓要离开的样子,再看她身上的衣服,不禁笑着多问一句:“桑总,是要约会啊?” 桑漓怔了一下。 随后她浅笑:“是啊!是要去约会。” 小崔抱着文件,明显是为她高兴的:“桑总今天穿得真漂亮!那我不打扰您了,桑总约会愉快。” 桑漓目送她离开,拿了车钥匙和外套,熄灯离开。 她乘着电梯下楼。 她没有想到一楼停车场,有个人在等她,那人的眸子盯着她穿过旋转门,看着她身上漂亮的、甚至可以说是性感的衣裳。 那人是孟燕回。 自从东窗事发,他再打电话给她,她没有接过……后来她把他拉黑了。 他们不再是朋友。 桑漓下台阶时,不经意看见了他。 仍是考究的英式三件式西服,指间仍是燃着昂贵的雪茄,仍是梳得整齐的背头…… 桑漓怔忡之际, 孟燕回已经来到她身边,他看着她小巧精致的脸,声音放得很轻柔:“最近过得好吗?” 桑漓目光亦落在他的面上。 半晌,她才轻声道:“几年过去了孟律师竟然丝毫没变,但是桑家却已经历经沧桑,不再是从前那个桑家了!孟律师是觉得,还不满足还不够解气吗?这次又要做什么?把过去的事情再做一遍,让桑家的人把苦再受一回?” 她的话,字字带着讽刺。 孟燕回那样不动声色的人,也被刺激到了,那些不应该说的话,他脱口而出:“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空气静止了,四周更像是死一般的寂静。 孟燕回也曾经,有那么几秒的后悔,但他是个律师他很务实,既然他已经说出来了,索性就说到底。 他盯着桑漓:“你还在守着季炡吗?为什么不考虑我?” 桑漓声音很冷。 她很直接地告诉他:“我永远不会喜欢你!我永远都记得,你是怎么让桑家陷入万劫不复的!让我跟你在一起,孟律师,你确定你的脑子没有坏掉吗?” …… 孟燕回捉住她的手。 桑漓惊了一下,她想挣开。 但是孟燕回用了蛮横的力量将她拉近,近到他们没有一丝距离,他看着她的眼,像是失去了全部的理智,沙哑低语:“我的脑子没有坏掉!你恨我是不是,你的哥哥也恨我,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勾引了我的妹妹孟烟,他们在一年前在香市登记了!” 桑漓彻底愣住。 她的哥哥,娶了孟燕回的妹妹…… 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孟燕回咬牙切齿:“当然是为了报复!是,我是对付了桑家,但是桑家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对不起我们兄妹吗?事情是我做的,他为什么要迁怒顾烟?她才22岁,她比桑时宴整整小了一轮,她看上桑时宴什么?” “是!他是有钱有相貌,但他坐过牢!” …… 桑漓声音冰冷:“我哥为什么会坐牢?孟燕回,你心里不清楚吗?” 她用力推开他。 漫天的霓虹下,桑漓那张精致的鹅蛋脸,早就没有了从前的纯良。 她吃过太多的苦,她没有那么多同情心,更没有那么圣母。 她看着孟燕回冷笑:“当初,你看着我一次次挣扎,一次次地求你……你心里也很痛快吧!孟燕回,你怪我爸爸你要报复,你有没有想过我跟我哥也是无辜的?你现在只是报应不爽!” 她说得狠,心里却为那个女孩子酸楚。 她太清楚哥哥的性子。 但桑漓没在孟燕回面前表露出来,她挣开他就打开车门上车,她狠狠地脱掉了高跟鞋,一踩油门…… 如果不是孟燕回躲得及,要被她给撞死。 银色的劳斯莱斯经过时,桑漓降下车窗,丢下一句话:“我买车险了!” 孟燕回:…… …… 桑漓将车,一直开到季炡那儿。 她状态不好,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在车上独处了会儿……良久她拨了桑时宴的电话。 手机关机。 桑漓想发微信,但是想想还是放弃了,她将手机扔到置物柜里,身子靠向椅背,默默出神。 车门,被轻轻打开。 外面是季炡,他坐在轮椅上,即使夜晚仍是衣冠楚楚的,白衬衣和黑色西裤…… 他静静看她,讥诮开口:“还在回味呢?” 桑漓没有出声。 他还想再说两句,但是却在不经意间,看见她眼角的湿润……他的心顿时就柔软下来,声音很轻:“你怎么了?” 第366章 桑漓不想让他看见。 她稍稍别眼,哑声说:“没事!” 她顿了下:“你让阿姨把孩子抱下来,我就不上去了。” 季炡没有动。 淡淡月色下,他那双黑色眸子紧紧地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他甚至把话说得直白了:“哭过了?” “没有!” 桑漓受不住这样的注视,她干脆下车:“我自己去叫。” 她的脚才落地,细腕就被人拽住了。 季炡捉住她,他在月光下看着她那身漂亮性感的衣裳,还有她细腕上残留的淡淡红痕…… 带了一丝固执,他轻轻将她拽到怀里。 桑漓身子轻颤。 他们挨得很近很近,季炡轻轻刮了下她细嫩的脸蛋,也将她的眼泪温柔擦掉,他的嗓音更是高深莫测,问道:“抖成这样,是因为偷情刺激,还是别的?” 她想起来, 他又按住她的腰身。 桑漓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季炡,现在在外面!你让佣人看见了怎么想?还有你那个漂亮的女护理呢,不怕她生气?” 蓦地,季炡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甚至还很温柔地说了句:“又说气话!” 他猜出她是遇见事儿了,不想跟他说,他也没有再勉强……但此刻他也不想放开她,也舍不得放开她,明知不理智但他飞蛾扑火。 他甚至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浅浅地吻着。 桑漓怔住了。 她没有反应,就那样柔软而无助地望着他,她的身子被他折在怀里…… 柔软,紧贴着阳刚。 也许是因为周遭的环境,也许是因为她的情绪低落,又或许是因为他压抑的渴望,他们在夜晚的庭院里,近乎忘情地接吻。 并不狂浪,却带着一丝丝心碎。 谁也没有出声。 他们只是不断地接吻,温柔得像是怕吓醒这一场易碎的梦境,他们都是成年男女,都能感觉到对方起的反应。桑漓在他怀里软成了春水,而季炡的西裤撑得很紧,桑漓根本就不敢看那一处,她更不敢回忆上次她是怎么坐在他的腰上,那么大胆直白地说想要…… 终于,他稍稍松开她。 他抵着她的额头,和她一起平息,稍后他盯着她的眼轻声问:“他没有满足你吗?刚刚你很投入。” 桑漓没有挪开。 她甚至搂住他的脖子,神情温软:“我跟他很久没有过了!女人也有需求,刚刚你那么亲我,我有反应也很正常……” 她似乎是犹豫了下,问:“要做吗?” 大概怕他多想,她又紧接着说:“都是成年人了,不需要负责的。” 季炡目光变冷。 桑漓知道他要退缩了,她轻撩了下长发,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就像是她经常约男人那样:“不愿意就算了。” 季炡看着她,就像在看不安于室的女人。 半晌,他低声说:“我让阿姨把孩子抱下来!一会儿让司机开车送吧,你的状态不太好……” 月光淡淡,桑漓没有说话。 季炡狠狠心将轮椅推走了。 他离开时有些狼狈,他想除了自我厌弃之外,还有就是……他在意,在意她身边有人。 他其实一直很在意。 哪个男人没有占有欲呢,何况是季炡这样的。 …… 桑漓看着他的背影,垂了眼睑…… 她心里有事。 否则,今晚她是能拿下季炡的,他本身需求就大,再加上空窗了几年根本禁不起撩拨,只是因为她今晚状态不好,没有那份心思。 她还在想孟燕回说的话,还在想哥哥是不是真的娶了孟烟,这些事儿叠加起来,压在她心里头沉甸甸的。 桑漓一直在等季炡。 但是她没有等到季炡,反而是个阿姨跑下来,阿姨声音挺紧迫的:“太太,言言小姐起了风,正呓语着说梦话呢!先生请您上楼看看。” “什么时候的事情?” 第367章 桑漓边问,一边快步朝着别墅走。 她走得很快,阿姨紧跟在她身后,说:“下午还玩得好好的,但是睡觉前是闹了一点小脾气,先生哄了很久!” 桑漓心里一凛。 正巧,她上楼时碰见了张媛从楼上下来,手里还端着一个药盘子。 桑漓叫住她,很轻地说:“张医生,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许再上二楼,更不能同季言和季群靠近。” 张媛那双漂亮的媚眼,微眯:“桑小姐,你凭什么指使我?” 桑漓步子没停。 声音,从楼梯上方传过来:“凭我是季炡的前妻,凭我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而你……什么也不是!” 张媛眼里盛着泪水。 她死死地忍住,捏着药盘子的手指,更是用力得发白…… …… 桑漓快步走进主卧室,小季群睡在床上,而小季言是季炡亲手抱着的。 他单手抱着孩子,轻轻地哄。 小季言半梦半醒,一会儿说梦话一会儿又低低地哭,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贴在爸爸的怀里,小脸挂着眼泪,看着好不可怜。 季炡一脸心疼。 桑漓过来后,他示意她抱着孩子,他自己则是拿了手机拨了个电话给沈清,请她来一趟。 季炡在电话里,很是尊敬:“孩子可能吓到了!需要您过来一趟。” 桑漓抱着孩子哄。 小季言睡得不实,眼睛在灯下拉开一条缝,像是小猫儿一样地叫妈妈,然后就搂着妈妈哭起来…… 桑漓脸贴着她的, 她问季炡:“要不要送医院?” 这个时候,他们没有了那些隔骇,也没有了那些算计,只有小季言的身体……那种痛和失去,他们再也无法承受一次。 季炡挂上电话,轻声说:“沈姨过来看过再说!言言像是被吓到了,沈姨的娘家在这方面是祖传的技艺。” 桑漓没再说话。 她抱着小季言,来来回回地走,温柔耐心地哄。 季炡看向阿姨:“给太太拿双室内拖鞋过来。” 阿姨连忙去办。 季炡再看桑漓,只觉得她身子仍如从前那般纤细。从前她手无缚鸡之力,但现在却能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那么久……他忽然有些难过,更恨自己。 这时阿姨出去了。 卧室里,就只有他们一家四口,桑漓察觉到季炡的情绪,她很平和地说:“夫妻之间,没有谁连累谁,更没有谁拖累谁。季炡,你把我推那么远,你觉得成全了我……可是我抚育孩子的苦,却一点也没有少吃!其他男人再好,你觉得会比你做得好吗?” 季炡无法回答。 这一刻,她也没有心思要答案,他们就在灯下熬着,等待着沈清的到来…… 夜深,庭院里响起一阵小汽车的声音。沈清很快就到了二楼的主卧室。 看见她过来,桑漓松了口气,情不自禁地低声唤了一声:“沈姨。” “孩子我看看。” 沈清很冷静,她抱过小季言轻轻地拍着,又用脸去感受温度,她低低地跟小季言说着话…… 小季言还在梦魇之中。 半晌,她哭着叫婆婆,模模糊糊地说:“那个张阿姨吓我,她说爸爸跟妈妈不好。说爸爸把妈妈关在疯人院里,她说爸爸不想要妈妈,想找新太太了……” 沈清心中五味陈杂。 她心疼小季言,她更心疼桑漓,她的心都要碎掉了,但她还是贴着小季言的小脸,温柔慈爱地哄着她:“那些都是幻觉,不是真的!都是言言梦里的!” 她反复地跟小季言说。 她轻轻为孩子按脉,慢慢地,小季言安静下来熟睡着…… 沈清一直陪着。 今晚肯定得留下来了。 桑漓有话要对季炡说,她看了会儿孩子就先出去了……她在那间小花厅里等他。 约莫五分钟后,季炡推着轮椅跟了过去。 第368章 佣人泡了香茗过来。 香气四溢。 但桑漓跟季炡,都没有心思喝,他们面对面地坐着…… 良久,是桑漓先开的口。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明显透着压抑:“你还要留她在身边吗?这次她可以为了她的私欲吓唬言言,下次,她不定还敢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季炡,如果你真心喜欢谁,想娶谁,我无话可说,可是你不该弄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任由她伤害我们的孩子。” 她垂眸:“季炡……我有底线。” 她爱他,她感激他为言言做的,可是如果像张媛之流的再留在他身边,她没办法再让孩子们过来。 桑漓说着,微微仰头:“我已经很努力地忘掉那些,但现在却由一个这样的人,在言言面前提起来!季炡,如果你不动手,我会亲自动手!你要相信女人的心远比男人狠百倍。” 她说了那么多,其实也泄露了很多。 她泄露了,她对季炡的情感,她泄露了他身边有女人……她的在意。 桑漓没有后悔。 她直勾勾地望进他的眼里,那些压抑的情感,近乎爆发……此时如果季炡进一步,她想他们就在一起了。 灯光明亮, 季炡声音低低的,他说:“这件事情我会解决!” 说着,他面容有些失神,声音变得苦涩:“我已经这样了!桑漓把我忘了吧!跟林双好好过!之前在庭院的事情……也忘掉吧!” 他说完,便推着轮椅离开。 张媛说的那些,其实不单单是桑漓心里的伤,也是季炡摆脱不了的心头刺……他伤害了桑漓那么多,还有什么理由霸着她? 用这具残破的身体! 张媛,戳破了他心里,最后一丝美梦。 她将他跟桑漓之间的过去,血淋淋地拎出来,摊在阳光下…… 桑漓愿意原谅,但他却原谅不了自己。 …… 深夜,季炡到了一楼。 张媛还在。 她做了亏心事情,正心虚着,一看见季炡下楼就开始告状:“季总,桑小姐太越界了,别墅这边的事情根本就不该归她管。” “那归谁管?” 季炡声音冰冷,他望着面前漂亮的女医生,他虽说为了激走桑漓,但是他从未跟这个女护理有过任何暧昧,他也没有对她暗示过什么。 张媛愣住之际。 季炡很直接地告诉她,他将会动用关系吊销她的执业执照,也就是她不能再当医生。 “另外……” 季炡很冷漠地说:“两天后离开B市!不要心存侥幸,我会派人收拾你的行李送你去西北的城市……以后,他们会看着你!” “你吃饭时,他们会在旁边。” “你睡觉、上厕所的时候,他们也都会守着你。” “张医生,我想这辈子,你不会再做错一件事情,再说错一句话!” …… 张媛呆住了。 她眼含泪花求情:“季总,我苦读了20年的书,才有了今天的地位。您不能一句话就抹掉一切,您不能光听桑小姐……” 季炡面容更冷:“若不是为了孩子积福,按我的脾气,你的腿现在就断了。” 张媛再次呆住。 她一直以为,季炡即使没有爱慕她,但并不讨厌她,她从未想过她只是吓吓一个孩子,他就要这样地惩罚她…… 她还想在想求情。 门口走进两个黑衣保镖,季炡淡声吩咐了两句,那两人就把张媛捂住嘴拖走了……一会儿她住过的卧室,被清理出来消毒,那些行李也被扔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 季炡的神情更空洞了,他想着小季言梦里说的话,他想着他对桑漓做过的那些事情……他想到那晚除夕,他开着车辗过厚厚的积雪,在那间别墅里找到桑漓。 她被折磨得一息。 虽不是他的本意,但他却是帮凶,他差点儿就把桑漓害死。 季炡没有上楼。 他安静地坐着,一直等到晨光的到来,那一束亮光叫他眼角湿润……他感激那束光,让桑漓活了下来。 二楼,桑漓也没有睡。 她等到天亮,她没有等到季炡,反而等到了桑时宴的电话。 兄妹两人沉默片刻。 桑漓的嗓音沙哑着带了些疲惫,她单刀直入:“哥,你是不是跟孟烟在一起了?” 桑时宴顿了下,坦诚了:“是!一年前我跟她结婚了!” 桑漓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颤抖。 她不敢相信哥哥说的, 但电话里的声音,却那么真实! 她不是圣母,她也恨孟燕回,可是她希望哥哥的婚姻幸福,而不是因为恨而去娶谁…… 第369章 半天,桑漓才挤出一句话来:“哥,你疯了!” 她从未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桑时宴也怔了怔。 此时,他在香市某高级别墅里,整间别墅都是象牙和鎏金装修,奢靡到了极致,这也是桑时宴金屋藏娇的地方。 孟烟,孟燕回的妹妹。 孟烟在20岁时,当上桑太太,婚后她被桑时宴安排在这间别墅里生活,她每天坐着名贵的私家车去美院上课,下课她屏掉所有的社交回到这座深宅里,一年下来,她身边没有了朋友,她就像是被人截了四肢一般,成为他专属的小妻子。 他甚至,不要她学任何事务。 他更不要她做家事,也不用她学阔太太的那些,他就只是养着她,他把她养得除了会画画,其他一概不知…… 孟烟原本就单纯,现在更是不谙世事。 在驯化方面,桑时宴自觉比当初的季炡还要青出于蓝,他不内疚,因为这是孟燕回该得的…… 他在想,孟燕回看见妹妹这样,会不会很痛? 水晶灯下,桑时宴靠坐在沙发上。 深灰衬衣和黑色西裤包裹住瘦削修长的身子,俊美的五官因为不悦而显得有些凌厉…… 但他跟桑漓说话,嗓音很温柔:“我没疯!小漓,这些事情你不需要操心,哥哥会处理好的。” 孟烟在他手上, 孟燕回什么都不敢做! 他要把孟燕回做的,他加在桑家身上的,千百倍回敬回去……他要让孟燕回生不如死,痛苦万分。 桑时宴说完,挂上电话。 这时二楼,传来一阵脚步声,下来的正是孟烟。 孟烟身材娇小,很文静,她刚刚听见汽车的声音知道是桑时宴回来了,连忙下楼看。 果真,是他回来了。 他还穿着正式的衣服,像是很累地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 孟烟站在楼梯间望着他,她又担心又胆小,不敢靠近……他们结婚一年了,但是她还是怕他的。 桑时宴放下手机,不经意抬眼,正好看见她。 “过来!” 他手臂舒展,伸在沙发背上,意思很明显。 孟烟咬了下唇,慢慢下楼,她身上还是昨晚的睡裙。一点也不性感,很纯真的款式,她的身材也是纤细娇小,并不能让男人血脉贲张,但胜在白皙匀称。 其实手感,是很好的。 当软玉温香落进怀里,桑时宴没有客气,直接将那件纯绵的睡衣扯了下来,露出里面那具诱人的年轻身体。 孟烟从前被保护得太好,即使结婚一年,她还是不习惯这样。 桑时宴亲下来时, 她轻轻闭上眼睛,神情慌乱:“会被人看见的!上楼……” 她的声音,被男人吞掉。 她那样的细嫩,在他身子底下幼小无助,而他最喜欢明晃晃地疼她,他从不肯关掉灯光,哪怕是在楼下,哪怕现在已经天明。 即使多次,她还是小声说不要。 但男人正在性头上,哪里容得了女人说不要,他将她抱在怀里疼爱,心情好了凑在她耳际,似笑非笑:“看见又怎么样?夫妻在楼下一次很正常。” 他盯着她酡红小脸。 她年纪小,在他之前没有过经验,她不会掩饰也不会控制……几乎一回就耗尽她所有,但桑时宴却正值壮年,这一点儿哪里够? 再说他有一周没有回来了! 弄到最后,简直是一塌糊涂了,孟烟哆哆嗦嗦地晕了过去…… 桑时宴低头,睨着沙发上的女孩子, 她看着实在惨。 片刻,他拿衬衣帮她擦了擦,而后将她抱到二楼的卧室床上,他自然不会体贴地帮她泡澡,也没有那些恩爱夫妻做的事情。 他随意给她盖上被子,走进浴室冲澡。 发泄过后,他没有一丝留恋。 孟烟醒来的时候,桑时宴已经衣着整齐,正准备外出了……她立即从床上跪坐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又要走了吗?” 第370章 桑时宴轻捏她的脸蛋,神情间带了一丝狎玩,但是清纯的少女哪里看得出来,她只知道她的爱人回来一会儿又要离开了。 这里,不是他们的家吗? 桑时宴一边打领带,一边淡声开口:“这个月的家用,我交给吴婶了……乖乖上学,乖乖在家里,我有空会回来看你。” 他将一切安排得好好的。 她只需要乖乖的就行,她什么都不用操心,似乎很好……但是孟烟又觉得不对,她的人生似乎除了等他,还是等她。 她没有朋友,身边没有亲人。 偶尔她想他,想得睡不着时打电话给他,总会是他漂亮的女秘书接的,总说桑总在忙…… 他忙着工作,忙着应酬。 他叫她懂事。 时间久了,她将自己固封在这座豪华的笼子里,除了上学之外,几乎足不出户。 平时她都很乖,但今天不同,她不想那么听话。 她搂着他的脖子,鼓足了勇气:“今天是周末,时宴,我想要你陪我!” 桑时宴黑眸盯着她。 他的目光带着一抹惊讶,或许还有一抹她看不穿的厌弃。 是的,是厌弃…… 他娶她,原本就是报复她,陪伴只是婚前的伎俩罢了,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了…… 桑时宴轻轻摘下她的手。 他像是看不见她的失望,哄人也哄得漫不经心,没有诚意,“乖!司机在外面等着我了。” 孟烟再笨,她也明白过来。 她仍是细如蚊蚋:“你不爱我,是不是?” 这时,桑时宴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握住门把了,听见她问,他缓缓转身看向她…… 他温柔一笑:“当然爱!” 但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孟烟仍赤着身体跪在床上,她怔怔地听见外面有小汽车发动的声音,她知道是她的丈夫离开了。 当晚,她的丈夫传出了绯闻,跟香市一个名女人。 他们在酒吧里, 旁若无人的拥吻,目光火热。 孟烟单纯,但她很敏感,她猜出来这就是桑时宴真正想回答她的话:他不爱她!他在外面有女人! 并且,他吃定了她不敢离开。 因为孟烟爱惨了他! 他下的那些功夫,早就虏获了一个单纯的少女,加上一年精心的伺养,她几乎失去了社交能力。 奢靡的餐厅,蔚蓝色的法国花瓶,纯银的烛台。 孟烟看着那张报纸,看了很久。 她的手机,忽然来了一条微信,是个陌生人发来的【孟同学你好!我叫何默,想认识你,可以吗?】 那一行字,孟烟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知道,真正被爱是什么感觉,于是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同意】。 …… 三天后,别墅里的佣人打电话给桑时宴,说太太最近放学,总是坐公交回家。 佣人话里有话:“太太心情很不错。” 桑时宴语气淡淡的:“知道了!” 他挂上电话后,倾身按了下内线:“金秘书,过来一下。” 少顷,漂亮的金秘书进来:“桑总,有什么吩咐?” 桑时宴靠向椅背,他伸手轻抚梳理整齐的黑发,仰头看着上方的灯带,“查一下太太今天的课时。” 金秘书微笑:“好的桑总。” 她效率很快,查看过后微笑:“桑总,太太下午只有一节课,三点后就空闲了!” 金秘书抬手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两点半。” 话音落,桑时宴已经起身,临走时他淡声跟金秘书说:“今天我不回办公室了。” 金秘书微笑说好。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香市美院的校园。 正值夏末,路两边的白桦树仍是绿意葱葱。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下点点金光。 微风拂面,带了丝丝凉爽。 自行车的车轮,缓缓辗过马路,年轻男女的脸上是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青春动人…… 第371章 桑时宴面无表情,坐在高级房车内。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小妻子,搂着其他男人的腰,她肆无忌惮地跟人亲密,同乘一辆自行车,一起吃麻辣烫。 她还让那人,搂住她的腰。 她看起来很高兴。 司机也看见了,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太太这是公然红杏出墙了? 桑时宴下了车。 那边,孟烟在公交站台跟人道别,年轻男女显得难舍难分,情意绵绵…… 桑时宴出现了, 他轻握住孟烟的腰身,动作充满了占有欲。 他看着年轻的男孩儿,话却是对孟烟说的,声音很轻:“你同学?还是朋友?” 桑时宴年轻英俊,而且富有。 年轻男孩呆了下,本能地问:“孟烟他是……” “我是她丈夫!” 桑时宴很直接地说明,当然,以他的身份不会在街上跟一个毛头小子论长短,他们之间的勾当他会查清楚,当务之急,是他要把他的妻子带回去。 男孩儿回神之际,孟烟已经被桑时宴带到车上。 那辆名贵的车子,是年轻男孩一辈子都想望不可及的,他握紧拳头……没再有勇气上前了。 …… 幽暗车内,桑时宴轻轻拉松了领带,侧头睨着妻子。 跟从前不同,她没穿那些名贵的衣裳,而是穿了套很休闲的薄针织V领开衫下面是一条深色长裤,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添了几分纯欲。 他盯着她半晌,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来点上,片刻青色烟雾升起,他用沙哑的声音问她:“能解释一下吗?” 孟烟缩在角落里。 若是从前,她可能会被他吓哭了,但是今天她没有,她甚至敢直视着他的眼睛反问:“你不爱我!为什么娶我?” 其实答案很简单。 若想报复,这时候该告诉她,然后看她震惊的眼神。 但是桑时宴没有。相反,他觉得心情烦躁,他用力将一根香烟吸完,随后摁熄掉…… 后来,他没再说话。 他甚至不看她。 但到了那座固若金汤的宅子,他解开安全带后就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宅子里拖…… 孟烟意识到什么,她惨淡着声音说不要。 但桑时宴铁石心肠。 他打横抱起她,将她带到了二楼的主卧室里,他把她扔到柔软的床上,开始惩罚她,他脱掉她身上衣裳,那象征着她心里的叛逆。 他将她的自尊,按在泥土里。 她身无一物,而他却是整整齐齐的,他像是羞辱般地将她压在身子底下,英挺面孔尽是严厉—— “跟他来往多久了?” “接过吻吗?” “你让他碰了身子没有?” …… 孟烟将脸埋在雪白枕头里,不肯回答他的话,桑时宴哪里能忍住,他按住她细条条的身子,用尽了法子折磨她。 他流露出真实的他。 那个在牢里待过六年,那个即使披上文明外衣,仍掩不住的暴戾气息。他知道怎么折磨女人,他知道最下流的法子,三教九流他通通都会。 孟燕回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此时就像是廉价的女人一样,任他摆布。 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桑时宴都该痛快的。 但此时,他却紧绷着身子,脖颈处突起粗粗的青筋,伏在她耳际咬牙切齿地问:“说!都跟他做了什么了?” 孟烟那样胆小,但她硬气地一字不说。 “你喜欢他?” 桑时宴盯着她的眼,冷不丁地问出一句。 孟烟恍惚了一下。 不!她不喜欢那个人! 她望着桑时宴的脸,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她再笨也明白了,他不是真的喜欢她,娶她……只是为了折磨她。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颤着嘴唇轻声说:“是!我喜欢他!” 桑时宴眼神变了。 他变得阴森可怖,像是她说了什么十恶不涉的话一般,像是她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责…… 他重复她的话:“你喜欢他?” 孟烟又说了一遍:“是!我喜欢他。” 她的丈夫捏住她的下巴,他低了头,说出一句很粗鲁的话:“真想弄死你!才尝出味儿就学会偷情了?” 他抽身离开,冷睨着她,然后就慢慢地将衣物整理好。 他现在有事情要做。 孟烟瘫软在床上,她剧烈地咳了几声后,忽然感觉一阵恶心……她捂住嘴唇拼命往洗手间跑去。 干呕数声!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失神,21岁的小姑娘,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是桑时宴知道,他在镜子里跟她四目相对,他很轻很慢地说:“你怀孕了?谁的孩子?” 第372章 这是想干啥? 就这么急不可耐?在客厅里就要那啥那啥? “哟,这又是从哪勾搭一位良家妇女回来呢?”百合看向洛天戏谑地笑道。 “洛天,洛大帅哥,你可真是会给我们惊喜啊。” 此时的百合心下喜悦,洛天这么爱沾花惹草,含烟一定不会喜欢他的。 哈哈,含烟一定会是属于我的。 云紫涵看着洛天,眼中也是闪过一抹怨念,洛天你都是我“男朋友”了,怎么还带一个陌生女人回来? 柳含烟紧紧地盯着洛天,她很想大吼一声让洛天滚出去,这可是她的别墅啊。 这个可恶的洛天,这都是带第三个女人回来了吧。 “柳大美女,回来了,快,过来帮帮忙,扶她坐好,她没力气了。” 洛天看到柳含烟三女回来后,一点尴尬的迹象都没有,还直接让柳含烟过来帮忙。 这脸皮厚的,让人汗颜。 而他的话,更是让柳含烟三女瞪大了双眼。 她没力气了? 三女看向澹台明珏,她这么卖力的么? 刚从房间出来的郭少兰知道柳含烟他们三女误会了什么,迅速解释道。 “含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位小姐中毒了,洛天是在助人为乐,帮她化解毒药。” “但是她体内的毒药没有完全化解,导致她站了一会后又有些头昏脑涨站立不稳,洛天这才上去将她抱住,没有让其摔倒。” 郭少兰尽量帮洛天说好话,经过她的一阵诉说与耐心劝解,三女终于是相信了洛天,而确实是自己误会了。 “放开我,让我走吧。”澹台明珏虚弱地说道,同时推开洛天要离开这里。 她也没有想到洛天的别墅里,竟然还有这么多美女。 这男人的桃花运也太好了吧。 只是她刚推开洛天,还没迈步,一个趔趄又差点摔倒在地。 柳含烟迅速上前一把扶住澹台明珏:“澹台小姐,别生气,是我们刚才误会你了。” “你看你这样子,还是先在这里住下吧,等身体什么时候好了,再走不迟。” 柳含烟同为女人,绝不为难女人。 既然她是真的中毒,洛天也真是在救她,自己若是将她赶出去,那不是太没有同情心了。 “澹台小姐,留下吧,你体内的千蝎万毒掌毒气可还没有完全化解。”洛天看着澹台明珏说道。 “而你的仇人,现在肯定在到处找你,以你现在这身子骨,肯定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你的四位侍女冒着风险将敌人引开,可别辜负了她们。” 澹台明珏闻言顿了顿,随后缓缓转头看向洛天:“恩公,你可以把握将我体内的千蝎万毒掌毒气彻底化解。” 洛天点点头:“能,但要一点时间。” “多久?” “最多不超过三天。” 若是身边有灵药什么的,根本不需要三天,着手炼制一枚真灵化毒丹,再配合她的神凤涅槃针,必可瞬间将澹台明珏的毒尽数化解。 但可惜,他身边没有这样的药材,得花时间去找药了。 三天? 澹台明珏柳眉微皱,看向洛天问道:“今天是八月几号?” “八月六号。”洛天回答。 “六号?”澹台明珏皱眉,离八月十五华山之巅的约定还有九天时间。 在这里休息三天,再赶往安西华山,应该还来得急。 洛天剑眉微凝,这小妞,好端端的,问日期干什么? “好,那我就在这里打扰了。”澹台明珏看向柳含烟说道。 “不客气,澹台小姐的身体要紧。”柳含烟说道,她看着澹台明珏的样子,知道了她是一定会离开的,所以也就没多大怨气了。 “咚咚咚咚。”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几人对视,这时候,怎么还有人来敲门? 郭少兰抱着强强走过去开门。 “您好,请问洛天洛公子是住在这里吗?” 门外站着四位异常美艳的女子,看上去个个皆是人间绝色。 郭少兰看着四人张了张嘴,又是找洛天的?而且还是一次性四人? 柳含烟、百合等人走过来,看着这四人更加懵了。 这一次,竟直接来了四人?而且还一个个这么漂亮。 我天,我这别墅变成了美女集中营吗? “夜临,是你吗?” 此时,房间里,澹台明珏听到刚才那道声音后,两眼一睁,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洛天也是眼皮一眨,夜临她们就走到这里来了?甩脱万魔窟的人了? 外面四人,不是修罗宫的四大罗刹又是何人。 她们四人甩掉万魔窟的强者后,便是按照洛天给的地址迅速找到了这花研别墅区。 “是宫……是小姐的声音,小姐醒了。” 夜临四人听着澹台明珏的声音,脸上有着狂喜之色,随后迅速跑进了房间。 四女看着清醒过来的澹台明珏喜极而泣,夜临更是过来想抱一抱。 “她现在还很虚弱,不宜妄动。”洛天淡淡说道。 “啊,这样啊,小姐,那你快坐下。”夜临迅速扶好澹台明珏坐好,血罗刹、日罗刹、幻罗刹三女围在澹台明珏周围,隐隐呈保护之势。 柳含烟、百合几女看着澹台明珏,脑海里有着十万个问题。 她是谁?竟然还有着丫鬟随身? 而百合眼中更是有着凝重,她从血罗刹等女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压迫气息。 这四人,一看就是那种顶尖高手,百合感觉自己在她们任何一人手中都走不出一招,便会被她们杀掉。 百合看向洛天,仿佛在问,浑蛋,你带回来的是什么人,不会对含烟不利吧? 洛天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但百合还是没有太过放心,隐隐将柳含烟护了起来。 “大家都没吃饭吧,我去做饭。”郭少兰说道。 “叔叔抱。”强强爬到了洛天身上,在这个别墅里,他还是最喜欢洛天的,毕竟洛天将他从鬼门关上救了回来。 柳含烟与澹台明珏等几女火热地聊了起来。 整个房间里,莺莺燕燕,个个身材苗条长腿笔直,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洛天又想起了他毒师父的腿。 很快,郭少兰与云紫涵两女做好了一家十一口的饭菜,诸人一起吃饭,坐的坐,站的站,其乐融融。 吃过饭后,洛天找到夜临四大罗刹说道:“想要彻底将你们小姐体内的千蝎万毒掌毒气化解,我还需要一颗真灵化毒丹,但我这没有,需要炼制。” “你们来得正好,我要你们以最快的时间找到几味主药,十年以上的七叶一枝花,也就是重楼,三株。” “二十年以上的穿心莲三株,三十年以上的金血藤五根,龙鳞叶三片、天山雪莲一株、五十年以上的灵芝一株……” 洛天说了许多的需要炼制真灵化毒丹的药材,除了这些还有很多普通的药材,那些可以在柳含烟的公司拿。 但是一些比较罕见的药材,就需要夜临她们去找了,而且要求还比较高,更不能是人工种植的,需要野生的药材。 洛天之前还在苦恼怎么把这些药材找齐呢,没想到夜临她们四人就出现了,正好让她们去找。 “好,我们即刻出发。”夜罗刹点点头,她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她们的宫主修罗妖姬早点好,还要准备八月十五的约定呢。 “倒也不用这么急。”洛天阻止了夜临:“我虽然对你们家小姐说三天内可治好她,但若是让她在这里多呆一些时日,让我帮她调理一下身子会更好。” 夜临四人对视一眼,日罗刹随后看向洛天说道:“洛公子,我们答应你,但是我们家小姐最多在你这里住到十号左右,然后我们就要起程了。” “八月十五,我家小姐……” “行了,天蓝,其他的就不要多说了,我们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发吧。”夜罗刹打断了日罗刹的话说道。 洛天闻言剑眉微微一皱,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也是我与那什么天外飞妖相互赴约的日子呢。 洛天没有多想,又与柳含烟等人聊起了天。 “柳大美女,怎么看你这愁眉不展的样子啊,咋了?”洛天往柳含烟身边一坐,紧紧地挨着她,二人的大腿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浑蛋,离含烟远一点。”百合脸色一寒说道。 洛天咧嘴一笑:“百合,柳大美女都没说话你操什么心。” “你……”百合一指洛天,她知道洛天口中的百合非她的名字,而是她的性取向。 “唉,洛天,你说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幸的人呢?”柳含烟突然叹了口气说道。 洛天:??? “柳大美女,你这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我今天遇到一个小孩,太可怜了,从小父母双亡,无亲无友,一个人从小流浪长到现在十二三岁,常年风里来雨里去,真的太可怜了。” “若不是他最后说他的流浪小伙伴出了事,我都想将他带回来了。” “唉,真的太可怜了。” “看着他可怜的模样,更加坚定了我要做慈善的决定了。” 柳含烟喃喃自语,听着洛天一愣一愣的。 “唉。” 柳含烟说完,摇了摇头上楼去了,仿佛没有心思再聊下去。 让洛天一脸懵逼。 一夜无话。 翌日,夜临四女吃过早饭后相继起程去寻找洛天要的药材去了。 柳含烟继续上班,只是这两天,她一直带着她的那台暗格里的笔记本,想来她的军研也到了重要阶段。 别墅里,洛天让郭少兰好好照顾澹台明珏,而他准备与云紫涵去影视基地拍戏。 但就在这时,他接到了毒蝎的电话,听到毒蝎的汇报后,一股杀气从洛天身上暴射而出。 直冲天际。 第373章 跟那个年轻男孩儿在一起,她看起来很快活。 就跟当初,他们才在一起时一样。 是不是,她跟谁都能这样,是不是他桑时宴并不是她唯一能喜欢的,谁对她好,谁把她带出去玩儿……她就能喜欢上谁。 半晌,桑时宴侧身,望着年轻的小妻子。 他伸手轻摸她的脸,而后,又轻轻摸了她的小肚子……拿被子给她盖上。 他起身披了件黑色浴袍,走到书房里,拨了个电话给金秘书,吩咐出去。 半小时后,金秘书过来了,身边是香市最好的产科大夫。 书房门推开,里头散着淡淡烟雾。 桑时宴坐在明亮灯下,面上没有表情,看见金秘书进来也只是轻一抬眼,说道:“带医生给她检查一下。” 金秘书心情复杂。 她点头,带了医生过去给孟烟检查,才推开卧室门,里面就有一股很浓烈的男欢女爱的味道,暧昧又霸道。 医生不禁皱了下眉。 但她是6位数请来的,很尽心尽力,在给孟烟检查过后,她轻声说:“孩子还很小,5周都不到呢!金秘书你劝劝桑先生,头三个月还是要克制一下,最好不要进行夫妻生活。” 医生顿了顿,又说:“桑太太看着年纪很小。” 金秘书的嘴角都在抽搐,但她也不好说什么,医生又交待几句,拿着支票先行离开了,并承诺每周过来帮孟烟产检…… 金秘书送人离开,回到书房。 桑时宴仍坐在书桌后头,面前的台灯明亮,反倒显得他掩在黑暗之中,金秘书摸不准老板的心思,轻声说:“人找到了,叫何默!现在在地下室里。” 桑时宴起身, 他率先走出去,他身材高大强壮,后颈处有一条长长的伤疤,那是在牢狱里留下来的,那一次险些要了他的命。 金秘书连忙跟上。 地下室里,那个叫何默的年轻男孩,已经被打得剩下半条命,全身都是血。 桑时宴进来,手下恭恭敬敬地汇报:“嘴很紧!打成这样儿了,也没有吐出半个字,只说跟太太就牵过手。” 地下室里破旧,光线也幽暗,桑时宴又是一身黑,坐下后完全融入进黑暗里,他往昔英挺面孔,现在仍是好看,但显得暴戾。 他静静看着何默。 即使打成这样,还是能看得出来,很斯文帅气。 桑时宴轻轻地笑了,他重复在咀嚼着那几个字:“牵手?哪只手牵的?” 说着,他已经起身拿了棒球棍。 何默抬眼,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他仍不敢相信他会是孟烟的丈夫……孟烟是那样纤细脆弱,而她的丈夫却是个残暴的男人。 何默咬紧牙关,挤出话来:“我和她是纯洁的!但是即使你拥有了她的人,但你拥有不了她的灵魂,她终将不属于你,她终将自由飞翔。” 桑时宴拾起一旁的资料。 学哲学的? 他嗤笑一声,慢慢给自己戴上了白色手套,另外还戴了护眼镜,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问,直接挥下了棒球棍…… 何默的两只手,都废了。 在一片惨叫声叫, 桑时宴垂眸很淡地笑:“这是你勾引我太太的代价!我已经收着脾气了,三个月后……你的命保不保得住,就看你的造化了!” 何默趴在地上。 他痛得全身抽搐,他不停地眨眼看着自己双手,他知道自己的手废了,就是接也接不上了…… 一张卡丢在地上,里面是10万块钱。 桑时宴声音冰冷:“拿去治手。” 何默愤怒地嘶吼:“你会受到报应的!我是真心喜欢她,是真心喜欢她,是爱,不是变态的占有!” “是吗?” 桑时宴笑得从容,却显得阴森,他慢慢走过去踩在何默的左手上,何默再次发出惨叫声…… 地下室门口,孟烟穿着睡裙,呆呆地望着这边。 第374章 她看见真实的桑时宴。 她看见何默被踩在脚下,他的双手全是血,他身上都是血……只是因为她想知道被爱的感觉,她把何默害成了这样。 可是桑时宴,他报复她,他还跟女人搞在一起。 为什么…… 孟烟单纯的世界,崩塌了。 她不停地喃语着那几个字:“不要……为什么……” 她的眼睛盯着桑时宴,一直在说,一直在说,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更不认识何默了。 她只认识自己的丈夫。 孟烟失智了。 说得直白一些,就是疯了…… 当再也唤不醒她,医生束手无策宣布这个消息时,桑时宴呆住了,金秘书也呆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孟烟会疯掉。 她比从前更单纯,她没有再去学校,她每天关在家里面,她能自理,但她不谙世事,她的智力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很天真无邪。 桑时宴每晚回来,陪她。 但是他没有再碰过她了,他有男人的需求,他也没有去找外面女人解决,他不是道德感强,而是……看着孟烟那张脸,他似乎没有任何心思了。 孟烟怀孕四个月时, 桑时宴让人羊水穿刺,做了亲子鉴定,当然那个腹中孩子是他的。 那晚,他静静坐在书房里。 他在想,他报复孟燕回,他娶了孟烟,他似乎拥有了一切,但似乎他又失去了一切…… 因为孟烟疯掉了…… * “哥!” 桑漓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四处一片漆黑。 她做了噩梦。 她梦见了桑时宴跟孟烟,她梦见哥哥对孟烟来好,她梦见他们最终的结局不好……就像是她跟季炡一样,悲欢离合。 桑漓坐起来,她蜷着身子抱住自己,到现在她的身子还在颤抖。 因为梦境太真实了。 一只手掌,轻握住她肩头。 她抬眼,而后她在黑暗中看见了季炡,他穿着雪白浴衣坐在轮椅上,若不是轮椅,丝毫看不出他身体有什么不同…… 他开口,声音很温和,他说:“言言已经快好了!” “我知道。” 桑漓喃喃地说,她仰着头望他,她的眼里有着渴望有着乞求,她现在很想抱一抱季炡……白天那些坚强在此时,全部瓦解。 她第一次这样,轻而脆弱地说:“季炡,你抱抱我好不好?” 季炡的眸色,在夜里深不可测。 就在桑漓以为,他会离开时,他已经轻轻把她拉到腿上,他轻声告诉她,他的腿部没有知觉,他告诉她,他不会疼…… 稍后,他便低头吻了她,同时探进她的睡衣。 他很克制。 一切都是慢条斯理的,但是天知道他有多么地紧张,怕她不满意更怕她会反感,毕竟他现在是个残疾,他只有一只手可以动…… 好几年没有过,这两年,他连自渎也不曾有过。 总归生疏了。 他顾及着她的感受,一直很温柔,他让她坐在他的手掌上……他在黑暗里看着她的表情,会很低地问她还可以吗? 桑漓没有出声。 她趴在他的肩上,轻轻咬住他的颈肉,无声催促。 少顷,她低低地叫出来。 他把她的脸蛋扳过来,他坚持看着她,大掌按着她一下一下的……他们就这样注视着彼此几乎扭曲的面孔,沉默着这一场情事。 虽寂静无声,但彼此的身体,却有感觉得要命。 或许是因为背德,他们的身体,几乎泛滥成灾…… 反反复复,好几次。 一直到天色将明,季炡仍恋恋不舍,他握住她的纤腰,在微弱的晨光里注视着她的表情,很温柔地问:“你好了没有?” 桑漓早就好了。 她毕竟是女人,一两次便足够了,后面她完全是喂着他罢了。 她能感觉到,这几年季炡没有过女人,他虽克制但是真的……那方面很凶,应该是忍了很久。 她眷恋这种感觉,宁可让他以为,她需求大。 她仍抱着他。 季炡大概体会到她的心情,他抱了她很久,在天色完全亮之前,他低低道:“桑漓我们就一晚!过了这一晚,我们都把这事儿忘了。” 桑漓捧住他的脸,嗓音温软:“你是介意林双吗?季炡,我们……” “我们只是逢场作戏!” 季炡打断她的话,他声音淡漠地抱歉:“我没有准备负责。” 桑漓仔细看他的脸…… 第375章 她想确定,他是真心,还是违心? 季炡亦看着她。 他们当了几年夫妻,他们了解彼此,他心里还有她……她肯定是知道的,所以她出现在秦园,她跟他发生关系,她那样紧地抱着他。 刚刚,她早就不行了,但仍是愿意满足着他。 这些,只有深爱才有。 季炡心中悲凉,他们爱过但似乎没有相爱过。从前是桑漓爱他,后来她心慢慢冷掉,他爱上她……现在他们无法相爱。 每次,他心头升起希望,在看见无力的双腿之时,他心上的火苗迅速地熄掉,然后便只剩下了悲凉。 他看着桑漓受伤的样子, 他狠心地说着那些违心的话,他说:“桑漓,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余地么?是,我还喜欢你,但你也有了别人!爱,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很难。我现在已经这样了,下半辈子我只想轻轻松松地过,若说亏欠……我亏欠你小提琴的梦想,现在我也用一只右臂偿还了,还不够吗?” 他笑了一下,笑得薄凉。 而后,他便看着她,等她知难而退。 女人总有矜持,他说的这样难听,没有女人还能赖在他身上,桑漓更是如此。 方才有多火热,此时,就有多难堪。 桑漓身子一点点冷掉。 她慢慢拢起真丝睡衣,掩住白皙肌肤上的点点红痕,那些都是季炡在情动之时留下的…… 他的腿不能动,一切清洁都要她自己来。 季炡更有意如此。 他想让她知道,如果她执意跟他在一起,那么以后的每一次她几乎都要面对这样不堪的场面……除非她想让佣人知道。 桑漓简单清理了自己。 她又默默地拿了纸巾,给季炡擦拭、帮他将浴衣整理好,饶是如此,他身上总归带了些欢好以后的气味…… 做完这一切, 桑漓低着头说好,她说原本这一切就只是逢场作戏。当她说出这些话时,她是委屈的。 她又不是铁打的,她也会受伤。 下午,她和沈清带着孩子们离开。 算一算,她在季炡的别墅里,已经住了三四天。 桑漓离开的时候,季炡没有下楼,他独自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楼下的停车坪。 身边,是秦秘书找来的新护理。 40出头,为人很稳重。 王医生端了水杯,在一旁温言说道:“季总,吃药的时间到了。” 季炡目光没有挪开,语气淡淡的:“把药拿过来。” 他吃药时,看见桑漓站在阳光下面,她打开车门上车…… 忽然间,季炡心里升起自厌心里,其实他心里很明白,他说的那些都是借口,他不肯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他没有勇气…… 他没有勇气跟她一起走在阳光下,没有勇气接受旁人异样的目光。 其他,只是借口。 季炡轻轻闭了眼…… …… 那边,桑漓带着孩子们离开。 小季言已经好了。 在车上,她叽叽喳喳地说话,明显那位张医生说的那些她已经全部忘掉了。 桑漓心慢慢地放下来。 她在后视镜里,跟沈清对望,浅浅一笑。 一刻钟后,车子缓缓驶入一处别墅区的私道,快到别墅门口时远远地看见一辆黑色路虎车停在门口,车旁站着一个高大男人。 桑漓认出是孟燕回。 她没有出声,只是面色稍霁。 沈清忍不住了:“他还敢来!他把咱们家里害得这么惨,还成天地晃着是想怎么样?” 桑时宴和孟烟的事情, 之前桑漓没有告诉沈清,这会儿,她想想还是说了:“哥哥一年前娶了孟燕回的妹妹……孟烟,她才21岁。” 沈清呆住了。 半晌,她才缓过神来:“怎么可能啊!这一年咱们都在香市生活的,他办了这样的大事会一点儿蛛丝马迹也不露?会不会是姓孟的诓我们?” 第376章 .sho2{width:100%;clear:both;dispy:block;margin:0 10px 0;border-radius: 3px 3px;border:1px solid f2f2f2;} .sho2-tent{float:left;width:70%;background:dff0d9;font-size:14px;padding:10px 0px;color:3d783f;border-radius: 3px 3px;li: 22px;} .sho2-tent .sho2-cover{float:left;margin:0px 10px;height:40px;width:40px;} .sho2-tent .sho2-detail{float:left;} .sho2-tent .sho2-detail p{margin: 0;} @media (max-width: 768px){.sho2-tent .sho2-detail .show-pc{dispy: none;}} .sho2-tent img{width:36px;height:36px;border-radius:50%;} .sho2-button{background:44a048;border-radius:0 3px 3px 0;float:left;width:30%;text-aliger;padding:10px 0px;color:fefefe;font-size:14px;position: retive;li: 22px;} .sho2-button:after{tent:"";width:8px;height:8px;border-radius:50%;background:ff6666;position:absolute;top:3px;right:3px;} 这艘仙家渡船不会直达大骊龙泉郡,毕竟包袱斋已经撤离牛角山,渡口差不多已经完全荒废,名义上暂时被大骊军方征用,不过并非什么枢纽重地,渡船寥寥,多是前来龙泉郡游览山水的大骊权贵,毕竟如今龙泉郡百废待兴,又有小道消息,辖境广袤的龙泉郡,即将由郡升州,这就意味着大骊官场上,一下子凭空多出十数把品秩不低的座椅,随着大骊铁骑的势如破竹,囊括宝瓶洲的半壁江山,这就使得大骊本土官员,地位水涨船高,大骊户籍的地方官员,宛如寻常藩属小国的"京官",如今一旦外放赴任南方各个藩属,官升一级,板上钉钉。 陈平安乘坐的这艘渡船,会在一个名为千壑国的小国渡口靠岸,千壑国多山脉,国力衰弱,土地贫瘠,十里不同俗,百里不同音,是一块大骊铁骑都没有涉足的安详之地。渡口被一座山上洞府掌握,福荫洞的主人,既是千壑国的国师,也是一国仙师的领袖,只不过整座千壑国的谱牒仙师才数十人,千壑国国师也才龙门境修为,门内弟子,小猫小狗三两只,不成气候,之所以能够拥有一座仙家渡口,还是那座福荫洞,曾是远古破碎洞天的遗址之一,其中有几种出产,可以远销南方,不过赚的都是辛苦钱,一年到头也没几颗小暑钱,也就没有外乡修士觊觎此地。 陈平安打算先回趟龙泉郡,再去彩衣国和梳水国走一遭,家乡诸多事宜,急需他回去亲自决断,毕竟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出面,亲自与大骊朝廷打交道,好比买山一事,魏檗可以帮忙,但是无法代替陈平安与大骊签订新的"地契"。 这一路,有点小波折,有一拨来自清风城的仙师,觉得竟有一匹普通马匹,得以在渡船底层占据一席之地,与他们精心饲养调教的灵禽异兽为伍,是一种羞辱,就有些不满,想要折腾出一点花样,当然手法比较隐蔽,所幸陈平安对那匹私底下取名昵称为"渠黄"的心爱马匹,照顾有加,经常让飞剑十五悄然掠去,以免发生意外,要知道这几年一路陪伴,陈平安对这匹心有灵犀的爱马,十分感激。 所以当渠黄在渡船底层受到惊吓之初,陈平安就心生感应,先让初一十五直接化虚,穿透层层甲板,直接到达底层船舱,阻挡了一头山上异兽对渠黄的撕咬。 陈平安随后赶去,却被看守渡船底层的渡船杂役阻拦,陈平安心中了然,伸手抓住那年轻人的肩头,半拖半拽向渠黄所在的地方,当脸色淡漠的陈平安走入其中后,所有灵禽异兽便瑟瑟发抖,匍匐在地,尤其是渠黄附近那头异兽,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四足雪白,如狗,只是体型大如小牛,根据那本购自倒悬山的神仙书记载,应该是上古凶兽撵山狗的后裔之一,不然真正的撵山狗,不会出现杂色,不过撵山狗一脉,性情暴戾,这跟搬山猿有些类似。 当那头撵山狗后裔灵兽,见到了陈平安之后,比起船舱内其余那些温驯伏地的灵禽异兽,更加畏惧,夹着尾巴蜷缩起来。 陈平安松开渡船杂役的肩头,那人揉着肩头,谄媚笑道:"这位公子,多半是你家骏马与隔壁那头畜生脾气不合,起了冲突,这是渡船常有的事情,我这就给它们分开,给公子爱马挪一个窝,绝对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了。" 陈平安瞥了眼渠黄和撵山狗后裔之间的栅栏,空无一物。 牢笼栅栏之间,本该贴有一些低品符箓,一旦灵禽异兽逾越雷池,就会第一时间触发禁制,好让渡船这边出面"劝架",不过能够被修士带上渡船的飞禽走兽,多有灵性,不会给主人招惹麻烦,不然破财消灾,破的也是修行之人的大道,一旦惹上钱财无法解决的难题,更是祸事。 只不过大概在这头撵山狗后裔的主人眼中,一个会牵马登船的路边货色,惹了又能如何 陈平安伸出手去,摸了摸渠黄的脑袋,它轻轻踩踏地面,倒是没有太多惊慌。 在书简湖以南的群山之中,渠黄是跟随陈平安见过大世面的。 陈平安收回手,笑道:"你们这是要坏我大道啊" 渡船杂役愣了一下,猜到马匹主人,极有可能会兴师问罪,只是如何都没有想到,会如此上纲上线。难道是要敲竹杠 这倒好了。 年轻杂役心中乐不可支,恨不得双方打起来。 反正不管什么来头,不管为何此人能够让那些畜生一头头噤若寒蝉,只要你惹上了清风城修士,能有好果子吃 清风城的那拨仙师,一直是这艘渡船的贵客,关系很熟稔了,因为千壑国福荫洞的出产,其中某种灵木,被那座仿佛王朝藩属小国的狐丘狐魅所钟情,因此这种能够润泽狐皮的灵木,几乎被清风城那边的仙师包圆了,然后转手卖于许氏,那就是翻倍的利润。要说为何清风城许氏不亲自走这一趟,渡船这边也曾好奇询问,清风城修士哈哈大笑,说许氏会在意这点别人从他们身上挣这点蝇头小利有这闲功夫,生财有道的许氏子弟,早赚更多神仙钱了,清风城许氏,坐拥一座狐丘,可是做惯了只需要在家数钱的财神爷。 一拨身披雪白狐裘的仙师缓缓走入底层船舱,有些扎眼。 清风城的狐裘,既能在冬日保暖驱寒,亦可在夏日祛暑,无非是一厚一薄,不过入夏时分,身披狐裘,再单薄,还是怎么看怎么别扭,不过这本就是修士行走山下的一种护身符,清风城的面子,在宝瓶洲北方地带,还是不小的。尤其是如今清风城许氏家主,据说得了一桩大机缘,他的道侣,从骊珠洞天帮他获得一件重宝瘊子甲,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家族还拥有一块大骊太平无事牌,清风城许氏的崛起,势不可挡。 陈平安二话不说,依旧是拳架松垮,病秧子一个,却几步就来到了那拨修士身前,一拳撂倒一个,其中还有个圆乎乎脸庞的少女,当场一翻白眼,晕倒在地,最后只剩下一个居中的英俊公子哥,额头渗出汗水,嘴唇微动,应该是不知道是该说些硬气话,还是服软的言语。 陈平安双手笼袖站在他跟前,问了些清风城的内幕。 毕竟清风城许氏也好,正阳山搬山猿也罢,都各有一本旧账摆在陈平安心坎上,陈平安就算再走一遍书简湖,也不会跟双方翻篇。 那位养尊处优的年轻修士,一见亲近之人和贴身扈从都已经倒地不起,也就无所谓面子不面子,风骨不风骨了,竹筒倒豆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平安问得详细,年轻修士回答得认真。 如教书先生在对学塾蒙童询问课业。 看守底层船舱的渡船杂役,瞅见这一幕后,有些心神恍惚,这算怎么回事不都说从清风城走出来的仙师修士,个个神通广大吗 陈平安转过头,望向那个心中盘算不已的杂役,同时随手一掌拍在身后年轻修士的额头上,扑通一声,后者直挺挺后仰倒去。 这叫有难同当。 陈平安看着那个满脸惶恐的杂役,问道:"帮着做这种勾当,能拿到手神仙钱吗" 年轻杂役摇摇头,颤声道:"没有没有,一颗雪花钱都没有拿,就是想着献殷勤,跟这些仙师混个熟脸,以后说不定他们随口提点几句,我就有了挣钱的门道。" 陈平安问道:"点子是谁出的" 年轻杂役毫不犹豫道:"是清风城仙师们的主意,我就是搭把手,恳请神仙老爷恕罪啊……" 陈平安轻轻一跺脚,那个年轻公子哥的身体弹了一下,迷迷糊糊醒过来,陈平安微笑道:"这位渡船上的兄弟,说谋害我马匹的主意,是你出的,怎么说" 那清风城年轻人勃然大怒,坐在地上,就开始破口大骂。 陈平安走出底层船舱,对那个年轻人笑着说道:"别杀人。" 年轻人挣扎着站起身,狞笑着走向那个渡船杂役,"好家伙,敢坑老子,不把你剥下来一层皮……" 年轻人猛然转头望去,船舱门口那边,那个青衫男子正停步,转头望来,他赶紧笑道:"放心,不杀人,不敢杀人,就是给这坏种长点记性。" 陈平安走出船舱。 恶人自有恶人磨。 要说清风城修士,和那个杂役谁更作恶,不太好说。 不过陈平安内心深处,其实更厌恶那个手脚孱弱的渡船杂役,不过在未来的人生当中,还是会拿这些"弱者"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反而是面对那些骄纵跋扈的山上修士,陈平安出手的机会,更多一些。就像当年风雪夜,狭路相逢的那个石毫国皇子韩靖灵,说杀也就杀了。说不得以后不说什么皇子,真到了那座无法无天的北俱芦洲,皇帝都能杀上一杀。 陈平安来到渡船船头,扶住栏杆,缓缓散步。 正阳山和清风城,如今混得都挺风生水起啊。 尤其是前者,在宝瓶洲上五境之下第一人的李抟景兵解后,已经越来越强势,风雷园最近百年内,注定会是一段忍辱负重的漫长蛰伏期。若是新任园主剑修黄河,还有刘灞桥,无法迅速跻身元婴境,此后数百年,恐怕就要反过来被正阳山压制得无法喘息。 至于清风城许氏,先前转手贱卖了龙泉郡的山头,明摆着是更加看好朱荧王朝和观湖书院,如今形势明朗,便赶紧亡羊补牢,按照那个年轻修士的说法,就在去年末,与上柱国袁氏搭上了关系,既有长房之外的一门旁支姻亲,许氏嫡女,远嫁大骊京城一位袁氏庶子,清风城许氏还鼎力资助袁氏子弟掌控的一支铁骑。 瞧瞧。 无论敌我,大家都忙。 .sho2{width:100%;clear:both;dispy:block;margin:0 10px 0;border-radius: 3px 3px;border:1px solid f2f2f2;} .sho2-tent{float:left;width:70%;background:dff0d9;font-size:14px;padding:10px 0px;color:3d783f;border-radius: 3px 3px;li: 22px;} .sho2-tent .sho2-cover{float:left;margin:0px 10px;height:40px;width:40px;} .sho2-tent .sho2-detail{float:left;} .sho2-tent .sho2-detail p{margin: 0;} @media (max-width: 768px){.sho2-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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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船在千壑国那座福荫洞府邸靠岸,若是以往,陈平安也就埋头赶路。但是这一次,陈平安还是去拜访了一趟福荫洞主人,兴许是知晓了渡船上的风波,那位龙门境老修士,堂堂千壑国国师,还是十分热情,陈平安厚着脸皮,问了些洞天福地破碎后的粗略内幕,老修士对此并不陌生,毕竟福荫洞还是小有名气,虽然大小才方圆十余里,秘藏珍宝和仙家遗物,也早早被前辈们一挖而空,洞府灵气,算不得太充沛,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老修士才入主此地,作为修道之地,开枝散叶,面对各路访客,自有一套滚瓜烂熟的客套措辞,可以说的细说,不该说的绝对不说。老修士一听说陈平安是大骊人氏,愈发热络,非要挽留陈平安逗留几天,陈平安推脱一番,老修士便送了一只九宫格宝匣作为临别赠礼,由几件福荫洞特产雕琢而成的取巧灵器凑齐九个格子,其实价格不高,千壑国市价,在二十来颗雪花钱左右,对于世俗王朝,当然是天价,可在山上修士眼中,不算什么珍稀重礼。 陈平安收下小宝匣后,回赠了福荫洞一壶蜂尾渡水井仙人酿,龙门境老修士一听说是那座蜂尾渡的酒酿,开怀不已,邀请陈平安下次途径千壑国,不管如何,都要来福荫洞这边坐一坐,如水井仙人酿这般的醇酒,没有,可是千壑国自有些别处没有的独到风光,不敢说让修士流连忘返,若是只看上一遍,绝对不虚此行,他这位就是个笑话的千壑国国师,愿意陪同陈平安一起游历一番。 老修士亲自将陈平安送到千壑国边境,这才打道回府。 年轻弟子似有所悟,老修士害怕弟子误入歧途,不得不出声提醒道:"你这般年纪,还是要勤勉修行,潜心悟道,不可过多分心在人情世故上,晓得个利害轻重就行了,等哪天如师父这般腐朽不堪,走不动山路了,再来做这些事情。至于所谓的师父,除了传你道法之外,也要做这些未必就合乎心意的无奈事,好教门内弟子以后的修行路,越走越宽。" 老修士揉了揉弟子的脑袋,叹息道:"上次你独自下山历练,与千壑国权贵子弟的那些荒唐行径,师父其实一直在旁,看在眼中,若非你是逢场作戏,觉着以此才好拉拢关系,实则本心不喜,不然师父就要对你失望了,修道之人,应当知道真正的立身之本是什么,哪里需要计较那些红尘人情,意义何在切记修行之外,皆是虚妄啊。" 年轻弟子心中惊悚。 老修士笑道:"刚好借此机会,点破你心中迷障。就不枉费师父送出去的二十颗雪花钱了。" 年轻弟子作揖拜礼,"师恩深重,万钧定当铭记在心。" 那位福荫洞山主,抚须而笑,带着寄予厚望的得意弟子,一起行走在视野开阔的山脊小路上。 陈平安负剑骑马,从千壑国北境继续往北。 他当然猜不到自己先前拜访福荫洞府邸,让一位龙门境老修士借机点醒了一位衣钵弟子。 在一个斜风细雨的大暑时分,陈平安一人一骑,递交关牒,顺利过了大骊边境关隘。 这次返回龙泉郡,拣选了一条新路,没有走红烛镇、棋墩山那条线。 这一路,大雨时兴,湿暑之气蒸郁异常,让陈平安差点误以为行走在了书简湖宛如蒸笼的夏日时分。 不过大暑热,秋后凉。 夜间蟋蟀嘶鸣不已。 期间在一处山巅古松下,夕阳西下,见着了个袒胸露腹、手持羽扇的豪迈文士,身边美婢环绕,莺声燕语,更远处,站着两位呼吸绵长的老者,显然都是修行中人。 远去山巅之后,陈平安便有些伤感,昔年大骊书生,哪怕是已经能够进入山崖书院求学的士子俊彦,仍是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去往观湖书院,或是去大隋,去卢氏王朝,总归是大骊留不住人。按照崔东山的说法,那时候的大骊文坛,读书人吵架之前,或是提笔之前,不提几个别国硕儒的名字,不翻几本别国文豪的著作,不找几个别国文坛上的亲戚,都没脸皮开口,没底气下笔。 不知道如今的大骊士林,是如何的光景。 事实上陈平安也不感兴趣。 临近黄昏,陈平安最后途径龙泉郡东边数座驿站,然后进入小镇,木栅栏大门已经不存在,小镇已经围出了一堵石头城墙,门口那边倒是没有门禁和武卒,任人出入,陈平安过了门,发现郑大风的茅屋倒是还孤零零矗立在路旁,相较于附近规划整齐的林立店铺,显得有些扎眼,估计是价钱没谈拢,郑大风就不乐意搬家了,寻常小镇门户,自然不敢这么跟北边那座龙泉郡府和镇上县衙较劲,郑大风有什么不敢的,肯定少一颗铜钱都不行。 陈平安本该一旬后才到小镇,只是后来赶路稍快,就提前了不少时间。 入关之初,通过边境驿站给落魄山寄信一封,跟他们说了自己的大致返乡日期。 陈平安没有先去泥瓶巷祖宅,牵马过石桥,去了趟爹娘坟上,依旧是拿出一只只装满各地土壤的棉布袋子,为坟头添土,清明过去没多久,坟头还有些微微褪色的红色挂纸,给扁平石头压着,看来裴钱那丫头没忘记自己的嘱咐。 这一路行来,多是陌生面孔,也不奇怪,小镇当地百姓,多已经搬去西边大山靠北的那座龙泉新郡城,几乎人人都住进了崭新亮堂的高门大户,家家户户门口都矗立有一对看门护院的大石狮子,最不济也有造价不菲的抱鼓石,半点不比当年的福禄街和桃叶巷差了,还留在小镇的,多是上了岁数不愿搬迁的老人,还守着那些日渐冷清的大小巷弄,然后多出许多买了宅子但是一年到头都见不着一面的新邻居,即便遇见了,也是鸡同鸭讲,各自听不懂对方的言语。 陈平安就这样回到小镇,走到了那条几乎半点没有变的泥瓶巷,只是这条小巷如今已经没人居住了,仅剩的几户人家,都搬去了新郡城,将祖宅卖给了外乡人,得了一大笔做梦都无法想象的银子,哪怕在郡城那边买了大宅子,依旧足够几辈子衣食无忧。顾璨家的祖宅没有售卖出去,但是他娘亲同样在郡城那边落脚,买了一栋郡城中最大的府邸之一,庭院深深,小桥流水,富贵气派。 陈平安从方寸物当中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院门,让渠黄在那座不大的院子里,松了缰绳,让它自己待着。 陈平安打开房门,还是老样子,小小的,没添补任何大件,搬了条老旧长凳,在桌旁坐了一会儿,陈平安站起身,走出院子,重新看了一遍门神和春联,再跨入院子,看了那个春字。 暮色沉沉。 陈平安坐在桌旁,点燃一盏灯火。 想着再坐一会儿,就去落魄山,给他们一个惊喜。 所有的悲欢离合,都是从这里开始的。无论走出千万里,在外游历多少年,终究都落在这里才能真正心安。 在爹娘走了后,刘羡阳经常躺在这里的床板上,说着那些憧憬远方的胡话,小鼻涕虫也曾经常在这里埋怨那些大人的不讲理。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父母已不在,更要游必有方。 距离龙泉郡不算近的红烛镇那边,裴钱带着青衣小童和粉裙女童,坐在一座高高的屋脊上,眼巴巴望着远方,三人打赌谁会最早看到那个身影呢。 落魄山上,光脚老人正在二楼闭目养神。 朱敛又开始反复欣赏那些竹楼上的符箓文字。 女鬼石柔百无聊赖地坐在屋檐下一张竹椅上,到了落魄山后,处处束手束脚,浑身不自在。 披云山之巅。 大骊北岳正神魏檗和那条黄庭国老蛟并肩而立,一个笑容闲适,一个神色肃穆。 俯瞰远处那座小镇。 一条小巷之中,一粒灯火依稀。 大放光明。 第377章 “想什么呢!” 沈清轻声拒绝了,她说:“我就给你带孩子,以后再给时宴带孩子,加起来四五个孩子还不够我带哦!这生活过得充实得很,何必找个糟老头子还要再去侍候他。” 桑漓笑了。 沈清也跟着笑起来:“我说真的!哪个老头儿有你爸爸强啊?比不过就不想再找了。” 桑漓没再提了…… 次日上午,她就飞了趟香市,直接到了香市桑氏集团总部。 桑时宴并不在, 金秘书硬着头皮接待了桑漓,她给桑漓泡了上好的茶水,左顾言他,就是不肯吐露出真话来。 “行!你不肯说。” 桑漓将杯子放下,淡淡一笑:“那我就不走了!你们桑总一天不出现,我就一天待在这里……我想集团总有紧急公事需要他处理。” 金秘书没办法,只得打电话请示了桑时宴。片刻,她挂了电话踩着高跟鞋过来,轻叹:“桑小姐请跟我来。” 公司派车,送她们去了那幢别墅。 但桑漓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这个时间节点,也正是那个年轻男孩儿被打断双手,孟烟被确认怀孕的时候……偌大的别墅静悄悄的,偶有个把个佣人走动。 金秘书轻声说:“桑总带着桑太太散心去了。” 散心…… 桑漓勉强一笑:“他们很恩爱吗?” 明显她是不相信的,她要上楼看一看。 金秘书当然不敢阻止…… 桑小姐不但是桑总的妹妹,她还是桑氏集团第二大股东,并且自己的事业也做得很好,在香市更有广大的人脉,她得罪不起! 桑漓独自上楼。 她只去了二楼东边的主卧室,打开门穿过起居室,来到私密的卧室…… 床头没挂结婚照片。 卧室里,也没有明显小女孩的摆件,只有沙发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画板,上面的画画一了半,从轮廓依稀能看得出来……是哥哥。 衣帽间里,女主人的衣服,并不多。 男主人的更少! 桑漓轻碰女孩子柔美的织物,她能猜得出来,哥哥对孟烟不好……否则结婚同居了一年,怎会只有这几件衣裳? 她没有久待,缓缓下楼。 到了一楼,金秘书的神情明显有些紧张,桑漓问她:“我哥不常来吧?” 这次金秘书没有撒谎, 她点头:“是,一周来个次把次。” 桑漓没再问下去,再问下去也是个残忍的故事,她准备离开……但这时,有几个年轻的保镖提着水桶从地下室里出来,那些桶里的水都是血红色的。 桑漓怔了下,看向金秘书…… 金秘书脚底一凉。 * 桑漓在香市,待了一周。 一周后她落地B市国际机场,在出口处她看见了孟燕回……彼此隔着墨镜打量对方,最后桑漓出了关跟他去了机场的一家星巴克。 双双坐下, 桑漓摘下墨镜,表情微冷:“你跟踪我?” 几天未见,孟燕回看起来憔悴不少。 他给桑漓点了咖啡,在等咖啡的空档他摸出一根香烟,但碍于场所他还是没有点上。 他看着桑漓声音微紧:“我没有跟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孟烟的下落。我派去香市的人,全都被桑时宴解决了,我没法跟她联系。” 这时,侍者送上咖啡。 桑漓低头轻轻搅拌,但没有喝。 事实上,自从知道真相,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还会和孟燕回坐在一起喝咖啡,他是间接害死爸爸的人啊! 但此时,因为孟烟,她还是跟他坐在一起了。 好半响,她抬眼看他。 桑漓眼里有一抹水气,或许孟烟的经历像极了她的曾经,所以她有共鸣她为孟烟难过……所以她才在香市待了一周。 但她并未等到桑时宴,他带着孟烟出国了。 桑漓声音艰涩, 她告诉孟燕回:“孟烟怀孕了!” 孟燕回呆住。 他年少时遭遇家变,他早早成熟扛起责任……他早就练就一身处事不惊的本事,但是这一刻他还是失态了。 他手中咖啡,将香烟淋湿。 桌面上一片狼籍,服务生要过来清理,他眼睛红着低吼:“走开!” 整间咖啡厅,全都静默了。 有人认出了孟燕回,拍下他狼狈的样子,发布到网上。 当然还包括了桑漓。 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上了热搜第一【国内首席律师孟燕回机场失态,对女友态度粗鲁】 孟燕回不知道那些。 他手掌扳着桌面,身体前倾,他看着桑漓低声问:“我想见她!桑漓……算我求你!” 第378章 桑漓没有回避。 她看着孟燕回,她告诉他:“我帮不了你!他们出国了,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以后……我想他们不会住在原来的地方。想必你也知道,这两年我哥在香市的势力很大,是超过了我的,如果他真的想藏,我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她说的这些,孟燕回相信。 他赌的,不过是桑漓的良善。 当他这么说时,桑漓笑得略带嘲讽:“我以为,在你心里良善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无意再说,戴上墨镜起身:“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孟燕回却捉住她的手。 就像很多年前一样,捉住她的手,轻轻地碰触到她手腕上的伤痕……只是那时的她如同惊弓之鸟,而现在她羽翼已丰,再不是那个柔弱无助的女人。 他仰头望她,他终于说出那句话:“桑漓,我喜欢你。” 四周,一片安静。 桑漓抽了两次,将手抽了回来,她没有回应更没有拒绝,因为她跟孟燕回,没有感情好讲。 她曾经当他是朋友。 她从来,也不曾喜欢过他。 孟燕回站在原地,他看着桑漓慢慢消失,正是怔忡之时,他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桑时宴打来的。 瞬间,他全身血液凝结。 他几乎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接了电话的,声音更是紧绷:“桑时宴,你想怎么样?你要把孟烟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桑时宴冰凉的声音:“孟燕回,你是在害怕吗?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孟烟……孟烟很好,我们有了爱情的结晶。只是,每当提起你的职业,孟烟都会闷闷不乐,她觉得你当这个大律师得罪人太多,夜里总担心得睡不好……” “孟燕回,为了孟烟的健康……” 孟燕回面无表情,声音带着讥诮:“桑时宴,你不就在威胁我?让我卸去律师的身份吗?明天我就发表声名,我将会永远退出律师界……满意了吗?” 桑时宴笑意淡淡。 他的语气变得客气温和,他说:“哪有这么严重?我只是测试一下你愿意为孟烟做到什么程度而已……” 说完,他挂了电话。 孟燕回对着手机,低吼:“桑时宴……桑时宴……你这个混蛋!” 他失了风度,他忘了自己是首屈一指的大律师。 此时,他只是一个担心妹妹的哥哥。 …… 桑漓回到家,才发现她跟孟燕回上了热搜,其中有张照片正是孟燕回捉住她手腕的,男人眼里的情感没能藏住。 为这,林萧特意打了电话。 桑漓淡声说:“没那事儿!他在机场堵我,是问孟烟的事情!对了,你回来安顿好了?范湉还习惯吗?” 范湉是范先生的女儿,跟林萧感情很好,范先生出事后就跟着林萧生活,这次回B市,也有一半是为了她。 桑漓问起,林萧便告诉她:“挺好的,正给她择校呢!” 说起这个, 桑漓想起小季言来,上次跟季炡说的学校的事情,不知道他办得怎么样了…… …… 夜晚,别墅二楼。 季炡穿着雪白浴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他的膝盖上盖着毛毯,护理医生一边给他专业按摩,一边温和地说:“今天贺医生说您的腿已经有知觉了,右手臂恢复得也好!看来新组的实验团队还是很有用的。” 新的实验团队? 季炡记得,自己并未拨这个款项。 护理医生失言,但此时,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实话:“是桑小姐出资组的局,第一期投资就有20亿,后面还不好说,我听贺医生是这么说的,说这个实验室如果维持个五年,大概要把桑小姐的财产都烧光。” 她卖力按摩,又道:“桑小姐待季总有情有义,没得说的。” 季炡没有出声。 第379章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的那张照片。 孟燕回捉住桑漓手那张。 当时上了热搜,不到两小时就被他压了下来,他没有打电话去问,桑漓也没有跟他解释。 其实,她也不需要向他解释什么。 那晚他们发生了关系,他对她说,他们只是逢场作戏……既然是逢场作戏,那他还有什么立场要求她解释? 但他想见她…… 等到按摩完,王医生出去带上门,季炡拨了桑漓的电话。 大概响了四五声后, 她接听了声音柔柔的:“季炡,有事么?” 季炡身体靠向沙发背,黑眸微垂,声音略有些嘶哑:“明天,我想接小季言跟季群过来玩一天,你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 季炡按下心中雀跃,不动声色地又问:“是我来接,还是你带孩子们过来?” 桑漓挺轻地笑了一下。 她的笑声,带了几分愉悦,就像是春风吹拂进季炡的心里……他握着手机的修长手指,轻轻抖动。 他耐心等待,直到她说:“正好,我也想跟你谈谈言言上学的事儿。我带孩子们过来吧!” 季炡松了口气。 半晌,桑漓还没有挂电话,季炡不禁低问:“上次的事……不生气了?” 她嗯了一声。 这样的对话,算是彼此妥协,算是和好。 这种感觉对于季炡来说,很微妙,尤其他以为她还跟林双在一起,酸酸甜甜的,又带了一种背德的刺激感。 这晚,他一夜没睡好。 他躺在他们曾经睡过无数次,曾经欢好过无数次的大床上,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晚在客房,桑漓睡衣滑在腰身,主动地坐在他的腰间…… 肯定是没有从前畅快淋漓的,但或许太久没有过了,那种快感近乎尖锐疼痛,在他们数不清的欢好中,也能排到巅峰。 …… 次日,桑漓带着两个孩子过来。 沈清没来。 车停下时,季炡就在车旁,车门打开小季言就跑了下来,欢快地叫爸爸,然后抱着爸爸像是小狗狗一样地亲。 桑漓抱了小季群下车。 小季言把弟弟抱过来,像是献宝一样抱给季炡,小季言也盯着弟弟看,声音热切:“弟弟可乖了!婆婆说他特别好带……就是爱打喷涕。” 季炡摸摸儿子。 小季群生得斯文,像是季炡的翻版,性子也高冷。 季炡抬眼问桑漓:“回到B市以后,他的鼻炎好些了吗?” 桑漓走过来蹲在季炡身边,她也摸摸儿子的脑袋,轻声说:“好多了,过几天去复查一下。” 季炡黑眸盯着她。 今天桑漓穿了件烟紫色的长裙,十分显白,腰身又细细的,长长裙摆下是纤细的一截小腿儿。 那晚,他就握住那处,他的手掌随着她的腿,不停地晃荡,后来她趴在他颈窝处,脚尖绷直……他握着她无声安抚。 那晚虽不欢而散,但他们都给了彼此最好的。 光是想想,季炡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气氛也略微暧昧。 =半晌,季炡沙哑着声音说:“外面晒,先进屋吧!” 当桑漓起身给他推轮椅时,他原本想说什么,但最后没有阻止……他只是在孩子们没有注意时,悄悄地握了握她的手。 桑漓手颤了一下,没有躲开。 两个孩子都很高兴,缠着季炡给他们讲故事,季炡就从茶几上拿了童话书,腿上一个,身边窝了一只…… 他读童话书时,神情认真,很英挺。 桑漓有注意到,他今天换上了崭新的衬衣和西裤,他没有出门,还特意地扣上了袖扣,十分考究。 桑漓鼻酸—— 又不是约会!花那么多时间。 她太知道,他只有一只手能动,做这些有多麻烦吃力。 她怕自己失态,于是找着借口:“快到中秋了,我做一些月饼放在冰箱里。这些天言言一直闹着要吃牛肉馅的月饼,小季群喜欢冰皮的。” 第380章 季炡抬眼看她,目光深邃,像是能看穿她心里的小把戏。 桑漓匆匆离开,心跳加快。 来到厨房,佣人们正在准备午餐,看见桑漓过来都殷勤地招呼:“太太怎么过来了?只管坐着等午饭好了就成。” 桑漓没纠正,她柔柔地说:“想给孩子们做些月饼。” 佣人忙说:“太太的点心做得好。” 桑漓走到里面的西式小厨房,大约60平米的样子,家里爱吃西餐不多,所以这里用得少,这会儿更是空无一人。 佣人帮她拿了材料,就退出去了。 桑漓便专心做小月饼,除了小季言跟小季群的,她还给季炡做了一些,他平时不爱吃甜食,她给他做了抹茶的,平时喝咖啡或者红茶时,吃上一小块很不错。 她在这里,还能听见客厅传来的声音。 小季言开心地笑。 偶尔,也能听见季炡低沉的笑声,听起来他心情不错。 桑漓听着听着, 她不禁想,如果一直这样多好,她能留在这里照顾季炡,他们看着孩子们长成,他们互相依偎……那样的话就不需要再争朝夕,她可以等他慢慢地好,慢慢地站起来,其实哪怕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也没有关系。 想到这,她双目微湿。 门口,传来一阵轮椅的声音,季炡出现在门口。 她抬眼和他四目相对,片刻,他推着轮椅进来,打开冰箱似乎想拿一瓶水,但是他够不着…… 桑漓起身帮他拿。 但是她的手指才碰到冰箱,马上就被人捉住了,他似乎是故意的……故意地引诱她,就只为了这样捉住她。 他一只手掌,也充满了男人的力量。 他轻轻后退,用轮椅将门关上,阻止了外面佣人的窥探,他慢慢地把桑漓拉进……他似乎想把她拉到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桑漓想到外头有佣人,不肯。 但季炡还是用了些强势力道,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在她红着眼睛想要挣扎之际,他用很温柔的声音说:“这样方便说话。” 桑漓还想说话,他已经吻住她的唇。 他含住她的,很强势地跟她接吻,他没有闭上眼睛,他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如果这里不是厨房,如果外面没有四五个佣人,如果这里是私密的空间,他想他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他将她细软的腰身,往自己身上压。 让她感觉他男人的东西,迫她挺向自己,迫她贴着他……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的丰盈贴在他心口,似有若无地蹭着。 季炡尽情跟她接吻, 大约十分钟后,他滚烫的薄唇凑在她耳际,热热地问:“这样就有感觉了?不是说女人生完孩子以后会冷淡,怎么反而需求变大了?我感觉到了……” 说着,他低头看她一眼。 她身上真丝长裙,微微紧绷,胸前鼓鼓的……充满了女人韵味,又是那样紧地贴着他。 他们都有了感觉,但明显不是时间,不是地方。 桑漓靠在他肩上平息。 季炡侧头看她,哑声问:“你跟孟燕回……怎么回事儿?” 桑漓脸蛋换了个方向。 她轻声说:“我们不是逢场作戏么?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吃醋了?” 季炡嗯了一声。 桑漓挺意外的,他竟然承认了,过去他是多么骄傲的人啊,她也没有矫情脸蛋靠在他肩上,声音更轻了些:“我跟他没什么!他让我帮他找孟烟,我去了趟香市……孟烟怀孕了。” 桑时宴和孟烟的事情,季炡辗转知道一些。 他没有过问。 他只是轻轻握了桑漓的细腕,捏住了,很轻地摩搓了两下:“就这样?” “还能怎么样?” 桑漓反问,她故意气他,抬手搂住他的脖颈、轻摸他英挺面孔,用一种温软的嗓音说着暧昧不清的话:“光是应付你跟林双,就已经很累了,我没想再招惹一个。” 果真,季炡被她气到了。 他是个男人,不可能不在意的,他盯着她好半天才问:“你跟他……” 桑漓轻抚他面孔,很温柔地说:“我跟他在一起过!男人跟女人在一起,怎么会不做那个事情?季炡,等到林双出差回来,我可能不方便这样陪着你了。” 季炡喉结不住耸动。 他真想掐死她。 她还坐在他的怀里呢,她还鼓鼓地抵着他,她的身体还因为他有着反应,但她的嘴里心里全是林双! 情急之下,季炡脱口而出。 他说:“需求这么大?我没有办法满足你吗?” 第381章 话音落,两人都怔住了。 尤其是季炡。 他怎会忘了,桑漓现在跟林双是一对,而他只不过是前夫而已,像这样的亲密是背德偷来的,他怎么还妄想着独占她? 季炡,你真可笑! 气氛有些冷下来,桑漓想下来,季炡回过神来仍是扣住她细腰,他低声道:“让我再抱一会儿。” 桑漓没有拒绝他。 安静空间,无人敢来打扰,她很放松地将脸贴在他的颈侧,彼此的皮肤都是温热温热的…… 她的声音很低,似是呢喃:“季炡我们总要分开的!早一点,晚一点……而已。” 季炡知道,他只消说一句,她会离开林双彻底回到他身边。 但是以后呢? 他能保证,给她幸福吗? 他低头看她,而后从衣袋里摸出烟盒,却因为抱着她而不方便抽出香烟,他就那样单手把玩烟盒,好一会儿,黑眸直勾勾地瞅着她:“我怕你后悔!” 说完,他顿了一下。 而后他的神情,像是下了决心般,他说:“等林双出差回来,我们断了!这段日子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像夫妻一样生活。” 他那样在意其他男人,此时却卑微至此。 并非贪恋偷情的刺激,而是因为舍不得,他舍不得这样的机会,舍不得拒绝怀里的软玉温香……这些曾经都属于他的。 桑漓并未解释。 她微仰着头,浅浅地跟他接吻。 季炡黑眸仍是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包香烟却被他放到一旁的小餐桌上,而后她的裙摆被他拉起,露出一截白皙的长腿…… 他将吻加深,手掌托住她,给她欢愉。 这样单方面的给予,又是在这样刺激的地方,桑漓忍耐不住,她轻轻咬在他的肩胛部位,嗓音又细又媚还带了些支离破碎:“季炡……不要……外面有人在……” 季炡没管自己。 他坚持着给她一次欢愉,他的黑眸看着她的意乱与情迷,他的嗓音紧绷中带着一丝禁欲感:“你要的!桑漓……你想要的。” 他们当了多年夫妻, 他了解她的身体,几乎没用多久,就满足了她一次。 事毕,桑漓靠在他颈窝处,剧烈喘息。 他的皮肤很烫很烫…… 偌大空间里,只有彼此隐秘暧昧的呼吸声,一声声,都彰显了成年男女之间的张力。 克制的,不为人知的。 这时,烤箱发出一声“叮”的声音。 一轮月饼好了。 桑漓紧搂着季炡的脖子,声音温软:“你先出去看着孩子们,我把剩下的月饼做好。” 季炡没立即松手,他提出要求:“今晚留下来。” 桑漓脸蛋微烫, 她也有事情要跟他商量,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就催促他出去:“你进来很久了,佣人会说闲话。” 季炡目光深邃, 半晌,他很是慢条斯理地开口:“她们都过来人,应该早就猜到了。” 桑漓猜他故意的。 她起身时故意辗过去,把他那儿弄痛,但是季炡却并未动怒,只是黑眸染得更深,总归带了些欲色。 …… 这段偷来的相处,除了温馨,还有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 即使他们曾经做过夫妻,但是分开好几年了,总归新鲜。 夜晚,孩子们睡着了,阿姨照顾着。 桑漓在客房洗了澡,抹了保养品,随意穿了件真丝睡衣敲门进季炡的卧室。 她没想多,敲了门就推门而入。 卧室里,不只是季炡,还有两个男性护工。 他们正准备服侍季炡洗澡。 季炡身上衬衣,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白皙紧实的肌肤。他坐在轮椅上很自然地跟护理说话,他的样子像是习惯了这样的服侍。 但是,当他对上桑漓的目光时。 他的黑眸狠狠一缩,让桑漓知道他并未习惯……或许身上的残疾对于季炡来说,永远习惯不了。 第382章 桑漓了解他。 在他开口之前,她先开的口,她很温和地叫那两个护工离开,她说:“我来照顾季先生。” 那两人,不知所措。 季炡死死盯着桑漓,此时他难堪至极,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屈辱,他最不愿意的,就是让桑漓看见这个。 他目光盯着桑漓,话却是对着身边两个护工说的:“你们先出去。” 那两人都是季氏医院的。 闻言,不敢多瞧,就这么地退了出去。 卧室里只剩下季炡跟桑漓两个人,空气安静得可怕,此时桑漓也拿不准季炡会不会发火……他有多骄傲,她最清楚。 灯光软媚,季炡抬手,继续解开衬衣扣子。 等到全部解开了,他注视着门口的桑漓,嗓音微哑:“不是说要照顾我吗?怎么不过来?” 桑漓连忙过去。 她半蹲在他面前,手掌平放在他膝盖上,仰头看他。 季炡闻见她身上香味,伸手碰了碰她的薄肩,轻声问:“你洗过澡了?” 桑漓嗯了一声。 她将他推到浴室,她轻轻抽开他的皮带,又花了很大的力气褪去他的长裤……当她要将他那件薄小的黑色内裤脱掉时,季炡轻轻按住她的手。 他居高临下注视她的眼,很认真地说:“桑漓,我的双腿一点知觉都没有!如果想洗澡,必须有两个成年护工照顾……” 他怕她难过。 说完这些,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桑漓半跪在他跟前,他不想她难过,但是她怎么会不难过…… 她轻伏在他怀里,青丝顺着他的双腿垂落,这一刻她看起来很乖顺,就像是从前一样,是季炡的小妻子。 季炡忍不住摸她黑色长发。 她才30出头,她这样年轻,他怎么忍心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良久,他很温柔地说:“叫护工进来吧!” 桑漓没再坚持。 她将身上衣裳系好,又在衣帽间里拿了季炡一件西装外套穿上,这才走去打开门。 那两个护工还在,看见桑漓都叫了声:“季太太。” 桑漓眼睛有些红, 但她忍着,用很平常的语气说:“你们帮先生洗澡吧!” 季炡洗澡时,她就在外面的起居室里看书,这一小段时间无论对季炡,还是对桑漓,都是煎熬的……就像是他说的那样,如果跟他在一起,要接受的事情很多。 桑漓不怕辛苦,她只怕伤了季炡的自尊心。 两个护理很专业, 半小时后,季炡清清爽爽地靠在床头,他们又将浴室收拾了才离开……当然,有两名男性护理在卧室里,桑漓也是不方便的。 她等他们离开,她才进去。 卧室里没有开吊灯,季炡只开了一盏灯,见她进来他朝着她伸出手,叫她躺到他身边……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方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桑漓走过去,躺在他身边。 她窝在他的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清爽味道,季炡手掌拥着她的薄肩,轻轻地抚摸,不带任何的欲色…… 半晌,他嗓音带了一丝沙哑:“你也看见了!我连洗澡都需要人服侍,桑漓,跟林双在一起,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桑漓把脸埋得深了些。 她没有反驳,她只是贴着他温热的肌肤,震颤着声音问他:“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呢?季炡,你把自己当成我的入幕之宾吗?你现在都能忍受跟旁人共享女人了吗?你有这么大方了?” 她的尾音带了些哭意。 她难过的样子,有种脆弱的美感,季炡向来是喜欢的。 他侧过身子,温柔地为她擦掉眼泪,他什么都没有说,说了只会让彼此更伤感…… 就在这伤感的时候,季炡手机响了。 电话是秦秘书打的,是公司的一些事务,季炡接了手机以后便坐了起来,语气淡淡地交流着,他的目光垂眸,一直看着床上的桑漓。 第383章 蝶音淡淡地看着柳含烟笑道,眼神中还带着那种轻蔑。 “蝶音,你……” 柳含烟指着蝶音,眼中有着难以置信之色,但其实她的心里已经猜到了蝶音是什么人。 但是,她一时不敢相信。 她不相信那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人,那个看上去心地善良的女孩,会是一个对她不利的人,是一个一直藏在她身边趁机夺他数据的人。 “柳总裁,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宫本蝶音,大东倭国人。”蝶音看着柳含烟轻笑着。 “你……你是东倭国人?”柳含烟看着蝶音,眼中有着浓浓的震撼之色。 她以为,蝶音只是一个特工,但还是华国人,可没想到,她的真实身份竟是东倭国宫本家族的特工谍者。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好将我骗到这里。”柳含烟娇躯微微颤抖。 今天一天,她已是被两个他从没怀疑过的人给骗了,这种经历,对她是一种打击。 让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这种被出卖,被欺骗的感觉,一时间让她有些崩溃。 甚至是产生了阴影。 “你猜对了,若非如此,又怎么能够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蝶音笑道。 “其实今天这一幕,还是你自己促成的呢,你若不带笔记本来公司,你若不将笔记本存放到公司,我想,这样的机会不知要到何时才会有了。” 柳含烟看着蝶音,眼中有着愤怒之色浮现,不用说,那个跑进她办公室拿走保险柜的外卖员,也是她们的人了。 二人里应外合,要偷个保险柜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蝶音,洛天不会放过你们的。”柳含烟两眼冰冷地看着蝶音,心中的恨意滔天。 “呵,洛天?百合?”蝶音冷笑一声:“总裁,你以为他们现在过得来吗?” 柳含烟闻言两眼一睁:“刚才……是你故意将洛天与百合引开的?” 柳含烟玉躯轻颤,原来她们早有准备。 “呵呵,柳总裁还是挺聪明的,一猜就对。”宫本蝶音笑道。 柳含烟却是快被自己蠢哭了,我真是一个没用的女人,被这些人玩得团团转。 “蝶音,这次做得不错,待回国后,我定会向家主为你邀功。”此时一男人看向蝶音说道。 该男子头上戴着一个斗笠,腰间挂着武士剑,说完后,取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他的真容,国字脸,脸色阴沉,一只眼睛上戴着一个皮制眼罩。 此人,赫然就是一个独眼龙,而他,正是宫本文雄,那只瞎了的眼睛,为洛天所伤。 宫本蝶音闻言脸色一喜:“多谢宫本大人,能为家主效力,是卑职的荣幸。”蝶音看向宫本文雄说道。 宫本文雄点点头,随后看了柳含烟,眼中闪过一抹荫翳:“柳含烟,今天还真是本座的幸运日啊。” “本来以为只能够将你的人带走,没想到连你研究的电脑也意外得到。” “哈哈哈哈,天意,天意啊,连老天都站在我们东倭宫本家族这一边啊。” “要不了多久,我们宫本家族定会再次踏入你们华国的。” “更要不了多久,我们宫本家族,必然会站在世界之巅,就连米利尖国,都得对我们宫本家族俯首称臣。” “我们宫本家族,要的从来不只是你们大华,我们要的,是全世界。” 这一刻,宫本文雄越说越是激情四射仿佛已经得到了整个世界。 柳含烟听着宫本文雄的话,眼中有着震撼之色,宫本家族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哼,做梦。”柳含烟冷哼。 宫本文雄看向她,淡淡一笑,说道:“或许之前我们的确有点做梦,但是现在,有了你,有了你手中的笔忘本电脑,这个梦,离我们不远了。” “你们华国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现在,有了你,有了你手中的笔记本,你觉得,我们离这个梦还会远吗?” “是不是已经成功了一半?” 柳含烟冷哼:“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将我所掌握的东西告诉你们的。” 柳含烟所掌握的东西,的确可以让一个小国拥用世界级的大杀器,如此一来,成为世界最强之国不在话下。 “呵呵,柳总裁,告不告诉我们,现在可不是你能决定的了。”宫本文雄笑道。 “你应该知道,一些行业在你们华国是违法的,但是在我们大东倭国,却是合法的。” “比如,成人影视。”宫本文雄看着柳含烟咧嘴一笑。 柳含烟闻言娇躯猛然一颤,眼中浮现起浓浓的恐惧之色。 看着她的表情,宫本文雄淡淡一笑:“看到我身边这两人了吗?他们除了是我们宫本家族的武士外,还兼职男优。” “要不要,先让他们试试?” “之后,再将你带到我们大东倭国从事这方面的影视拍摄,我想像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会有许多男人跟你拍那种戏的呢。” 那两位男子闻言看向柳含烟,眼中有着热切之色,如此绝色,一定很棒,一定要先弄到手。 柳含烟身躯不停地颤抖着:“蝶音,看在我以前那么信任你的份上,帮帮我,杀了我好不好。” 蝶音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若是将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再将笔记本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交给我们,你自然就可以免于这样的惩罚了。” 柳含烟眼中闪过一抹绝望之色,随后自嘲一笑:“可笑,我竟然奢望一个东倭国的女人帮我。” 蝶音依然面无表情,作为一名特工谍者,早就培养的六亲不认,一切以完成任务为主,又怎么会同情柳含烟。 “柳含烟,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乖乖打开保险柜取出笔记本电脑,二是被他二人侮辱一番后,再打开保险柜,取出电脑。” “当然,你的人,还是要跟我们回大东倭国的,在我大东倭,你若是配合我们,可以让你享受到最高级别的待遇,一年十亿米金不在话下。” “若是你不配合,那就将你丢到男人堆里去。” “柳总裁,你自己选择吧。” 宫本文雄冷笑着,他也不急,反正洛天与百合被他的人吸引走了,根本不可能找得到这里。 刚才他收到引开洛天之人的信息,已经将洛天带到相反的方向百里之外去了。 如此远的距离,洛天不可能赶得过来,更是不可能找得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因此他有充足的时间来给柳含烟心理压力,只要冲毁了她的心理防线,她不还是乖乖地跟我们回去,为我们宫本家族效力。 柳含烟感受到那两位男子看向她的猥琐眼神,身躯就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出卖国家,还是毁了自己? 柳含烟都不愿意,让她出卖国家,当卖国贼,她做不到,躺到男人堆里,她更接受不了。 洛天,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蠢女人。 爸,妈,爷爷,再见了,来生,我还做你们的女儿孙女。 下一刻,柳含烟两眼猛然一睁,随后将头朝着旁边的墙壁猛然撞击过去。 宁死不做卖国贼。 第384章 季炡这点儿阴暗想法,桑漓并不知情。 她如平常那样,照顾一双儿女,她精致脸蛋在晨光中显得柔和……是男人很想拥有,然后天长地久的那种。 小季言很乖,吃饭很香。 小季群就高冷很多了,将近两岁的宝宝,吃饭很熟练而且他吃什么都像一个味道一样,丝毫没有品尝的表情,就只是把东西吃完。 季炡看着儿子:“这点像谁?” 桑漓端起杯子喝了小半杯牛奶,声音温软:“季炡你从前也是这样,吃什么都感觉一个味道,从不肯花时间和心思在这上面的。” “我现在也不花心思。” 他声音低下来:“其他东西有意思多了!” 小季言挖着土豆泥,声音脆脆的:“爸爸,什么更有意思?” 桑漓在桌下,踢了季炡的腿。 他虽没有感觉,但还是知道了,顺手一捞就将她的小腿握在了手里,而后他一本正经地对小季言说:“是爸爸的公务。” 小季言哦了一声,原来是公务。 她今天上学,高高兴兴地把饭饭挖完,然后就看管着小季群……像是小监工。 用完早餐,司机老林就过来了,说是车备好了! 桑漓上楼,帮季炡拿了西装外套。 因为小季言的面试,他们一家都穿得很正式。季炡一袭笔挺西服,雪白衬衣挺括,桑漓也穿了套香奈儿的白色套装。 面试其实只是个过场, 季炡捐了2000万,小季言在幼儿园横着走都没事儿,加上小姑娘漂亮又机灵,园长特别喜欢她,当下就把她带到班上了。 桑漓跟季炡,带着小儿子离开。 回去的时候,司机老林在前面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言言小姐都上学了,再过两年,咱们小季群也要上学……” 季炡跟桑漓相视一笑。 老林又抓紧着说:“明儿起,我就锻炼身体,等他们上大学时我还给送。” 大概太幸福了, 季炡侧头看着桑漓,脱口而出:“要不要搬过来,晚上接小季言也方便些。” 桑漓注视他,没有出声。 季炡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太珍惜这样的日子了,以至于忘了他们只是暂时的夫妻……只是一段日子而已。 他的表情凝住, 桑漓就连说一个好字,也不能够。 气氛压抑,老林都不太敢吱声了。 半小时后,名贵的黑色房车驶进别墅,下车时天色有些阴沉。 桑漓抱着小季群下车。 她也开了季炡这边的车门,季炡侧头,轻声说:“我想在车上抽根香烟,你先带着孩子回去。” 桑漓不由得说:“季炡,要下雨了!” “我知道!” 季炡从置物柜里拿了包香烟,单手拆开了,他抖出一根来放在唇上,打火的时候他又侧头,用一种很淡的语气说:“下雨了也会有护工。” 说完,他很淡地笑了下。 他态度带了些轻慢,桑漓被刺了一下,但她没有跟他计较,抱着小季群进屋。 等她离开。 季炡轻轻关上车门,他仰头靠在真皮椅背上,心不在焉地吸着香烟…… 淡青色烟雾,弥漫开来。 他轻咳一声。 其实他知道桑漓生气了,而他只是……只是不想让她看见他下车狼狈的样子,他一边享受着她的照顾和女性温柔,一边又自厌自鄙。 桑漓在二楼露台。 她静静注视着季炡,这是重逢以后,季炡第一次对她阴阳怪气,过去的那些酸话多多少少是带了些男女打情骂俏的,但今天不是。 她看着季炡坐在车里,他看着跟从前没有两样,但她知道,他的心理不一样了…… 那样骄傲的人,双腿无法动弹、右臂无法动弹,他很在意吧! 一直到夜深人静。 桑漓洗完澡,她坐在客房的梳妆台前,安静地抹保养品,身子被一只手臂搂住……她在镜子里看着季炡。 第385章 他穿着雪白浴衣,面孔搁在她的薄肩上,低声跟她道歉:“白天是我态度不好,原谅我!” 桑漓轻轻嗯了一声:“我没放在心上。” 他们接吻了…… 后来,他躺在了她的床上,他握住她的纤腰催促,喃喃地说他想要她,桑漓跟他接吻,轻轻拉开他浴衣带子…… 后来,她重新吻住他,也将自己彻底地融入他的身体。 他们一直看着对方。 一丝一毫的快感,都因为这样热切的注视,而被放大无数倍,他脖颈喉结处的汗珠滚落,她黑色发丝上浸着湿意,轻轻扫荡在他白皙的胸口……伴随着的是,彼此丝毫不克制的喘息。 后来,季炡觉得不过瘾,坐起来把她按在怀里。 桑漓贴在他的心口,全身颤抖…… …… 这件事情,轻易揭过。 他们过了一段,很长,也相当很幸福的日子。 白天他们一起照顾孩子,夜晚他们分享对方的身体,他们比过去所有时候都要好…… 但是埋在心里的自鄙,又怎么会轻易消失? 中秋前,李太太举办了宴会。 若是平时,桑漓可能就拒了,但是这晚林萧也去,最近她忙于季炡的事情很长时间没有见林萧了,便答应了下来。 晚上七点,她换了套S家的黑色礼服,低调中又带着性感优雅。 颈上,是季炡送的那根细钻链…… 桑漓一直戴着,很是喜欢。 她要出门时,到书房跟季炡说一声。 推开门,季炡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下午有场视讯会议,他穿得正式,整个人多了几分禁欲感,灯光打在他的侧脸,让他过于凌厉的五官柔和不少。 桑漓进来,他抬眼,黑色的眼珠子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瞧…… 良久,他哑声开口:“裙子挺好看的!” 桑漓走过去,倾身跟他浅浅接吻,她单手搭在他肩上,低低地问:“你真的不去?” 书桌上,有一张烫金请帖,是李太太单独送给季炡的。 季炡轻抚她腰身,目光又睨了眼文件:“忙不完的事情!你去吧,玩得开心点儿!” 桑漓低喃:“那我过去了!我早点儿回来。” 季炡又揉弄一会儿,放她离开。 桑漓离开后,一会儿庭院里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季炡静静听了会儿,而后他拿起桌上那张烫金的请帖…… …… 李太太的宴会,在她新购的小公馆举行。 约莫300多平的公馆,复古法式装修,极有腔调……李太太带着她新交的男朋友,端着高脚杯迎来送往,看着红光满面。 桑漓过来时,李太太往后看看:“季炡没来?” 桑漓送上礼物,浅笑:“在家看文件呢!” 李太太向来很会说话,她如沐春风道:“你调教得好!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季炡都不爱交际,在圈子里几乎没有绯闻,这是很难得的。” 她又压低声音:“黎倾城结婚了!你说,季炡是不是从此分明了?” 桑漓轻抚李太太的手:“过去的事情,不再提起。” 李太太称赞她。 两人说了会儿的话,公馆里响起西洋乐的声音,竟是舞会开场了,李太太这个女主人自然是要跳开场舞活跃气氛的,她向桑漓抱歉一笑,挽着小男友的手离开了。 李太太虽到中年,但舞姿极好,很有风度。 现场气氛也是顶好。 桑漓四下里看了一圈,没有找着林萧,想来还没有到。 她没有等到林萧,却意外地碰见另外一人。 孟燕回! 明显,孟燕回是来找她的,他站在角落里,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她这边。片刻,他朝着她走过来。 桑漓握着高脚杯,整个人呈一种防御的姿态。 “你不用防着我!” 孟燕回来到她跟前,他的目光深深,“这么多人在,我能对你怎么样?” 第386章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387章 桑漓声音同样很轻:“你想我问什么?” 季炡将她拉近,他的手捉得很紧很紧,几乎弄疼了她:“问我为什么不进去!” “你为什么不进去?” 桑漓机械的问。 不等他回答,她又说:“季炡你过去不是这样拧巴的人!你有去的自由,也有不去的自由……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地照顾着你的情绪,不可能分分秒秒去猜你是不是会生气、会发火!那样的话,我们彼此都会累。” 她终于说出来了! 说完,她多少有些后悔,声音放轻:“季炡……” 季炡没给她机会后悔。 他松开她的手,他背对着落地窗,他把自己淹没在那一大片的黑暗里,他的嗓音比夜色还要轻柔:“桑漓,有时候爱也会杀人!” 她就站在他面前,一步远的距离。 她的眼里有泪, 他却看不见,他只是想叫她离开,离开他的心里、离开他的身边。 桑漓没有走,但裂痕已在。 两个孩子的存在,家里吵吵闹闹,将他们的关系修修补补…… 桑漓极少再睡主卧室,有时她会跟孩子们睡,有时她会睡在书房。 偶尔的夜晚,他也会来到她的卧室跟她做夫妻之间的事情,但是跟从前相比,现在的他们无疑都是沉默的,从头到尾,季炡都是克制的,桑漓也会忍着不发出声音来,她的感觉很少很少。 大多时候,其实是满足着他。 季炡越来越粗鲁,而且没有耐心等她来感觉,常常结束的时候桑漓都有点儿痛,但即使全身瘫软酸痛,她还是会撑着起来,给彼此清洁。 季炡不会留下过夜。 他离开后,桑漓靠在地毯上久久地坐着,一旁的垃圾桶里是他用过的套子…… 这样的关系,让桑漓疲惫。 她不怕照顾人,她也尊重他的习惯,他不想出去便不出去! 但是她受不了他的冷漠,他的冷漠会让她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那段她被季炡肆意伤害的婚姻…… 两个月,桑漓清瘦了不少。 有时,她想跟季炡谈谈,但是他们总谈不到一处去,季炡将自己封闭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而且桑漓敏感地感觉到,他后悔了。 他后悔这一段关系。 日子一天天过去,桑漓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或许她在等春暖花开,她在等一个奇迹到来……等到季炡的身体恢复了,他会回到过去。 11月初的时候,林双回国了。 他在国外认识一个年轻女孩子,皮肤白皙,黑色长发。 像极了20岁的桑漓。 林双请桑漓吃饭,除了叙旧以外他还带给她一些资料,是国外关于季炡病症的一些珍贵文献,林双通过客户辗转拿到的。 桑漓翻看资料时, 林双那个小女朋友就一直依偎在他身边,小鸟依人的,桑漓能看得出来,女孩子的家境很好,人很单纯。 大概她看得久了点儿,林双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后来,他索性送小姑娘先回套房了。 再回来,他才能跟桑漓叙旧。 他很真诚地向桑漓抱歉,因为他食言了,他喜欢上那个女孩子。 桑漓握着那些资料,很欣喜:“林师兄,这些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至于其他,都是缘分。” “是啊!都是缘分!” 林双淡淡一笑,笑得有些苦涩。但他没说什么,餐后他送桑漓去停车场。 桑漓穿了高跟鞋,地上有个坑。 她身子不稳,歪了下。 林双自然而然地扶了下她的腰身……大概是这一碰触让他回忆起从前,他的目光不禁温柔。 他说:“希望那些能帮到你,让季炡早点好起来!” 桑漓温软一笑:“谢谢林师兄!我回去了!” 林双极有风度地为她打开车门,他在夜风里最后一次那样看她,用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他知道,他们从此再没有可能了。 第388章 桑漓喜欢的,一直是季炡。 不是同情,而是真的喜欢,男人跟女人的磁场,旁人或许更好但就是代替不了。 夜风烈烈。 他轻轻拥抱了桑漓,他的嘴唇轻压她的发丝,很温柔地说:“要幸福,知道吗?” 桑漓有些哽咽:“我会的师兄!” 他们一抱即放。 他们没有遗憾,只有对彼此的祝福……或许情侣就是那样,差一分一毫,就是空门。 停车场一侧。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那儿,车后座窗户半掩,露出矜贵英挺的男人…… 不是旁人,正是季炡。 他看着他们从酒店出来,看着他们拥抱道别,看着桑漓眼里的不舍。 季炡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应该庆幸,桑漓给他留了脸面,背着他跟林双约会。 刚刚他们在酒店套房里,做了几次?跟健全的男人做,她是不是会舒服很多…… 那些想法,吞噬着季炡原本就阴暗的内心。 …… 桑漓回到别墅时,已近十点。 孩子们都睡了,佣人也大多睡觉了,只有别墅大厅里留了一盏小夜灯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桑漓怕吵醒孩子们,她走进玄关就将高跟鞋脱了,拎在手上上楼。 “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幽暗光线里,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桑漓吓了一跳。 她遁声望去,看见季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一身的黑所以整个人融入在黑夜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里坐了人。 桑漓没有隐瞒他。 她抬手开灯,轻道:“林师兄回来了!我跟他一起吃了个饭……” 她还没有说话,季炡就打断了她。 他表情严厉,说的话直接又露骨,更是丝毫没有给桑漓留脸面,他问她:“跟他上床了没有?做了几次?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一定比我好吧?至少不用一直坐在一个残废的身上,辛苦地自己动。还是你觉得跟我这样的人做,更刺激?” 深秋夜,桑漓全身发寒。 她知道他们出了问题,也知道季炡心理上有极端,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季炡会对她说出这样侮辱的话来……他当她是什么? 一个身体空虚的女人吗? 桑漓拢紧身上的薄风衣,喉咙处有一股腥甜:“季炡,你现在很不冷静,等你冷静一些我们再谈。” 季炡拒绝了。 他静静看她:“我现在很冷静!桑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更不需要你的施舍……你走吧!” 她站在原地,轻声问他为什么! 季炡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黑眸盯着她,看了许久,而后才颤抖着从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单手点上…… 他没有抽,就只是低头,看着青烟缭绕。 良久,他的声音缥缈。 他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我知不知道你怀孕吗?我知道!你离开的那天,秦瑜拿了你的验孕单过来找我,她说你怀孕了,她说你乘航班回香市了,她说我该追回你……桑漓,你了解我当时的心情吗?我是真的想追回你,但是我坐在轮椅上,我什么都不能做,我甚至摔倒在地上没有办法爬起来……那天,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跟正常人不一样!” “你回来,明知道你身边有人,我还是禁不住诱惑。” “但是每次发生关系以后,我都在想,是不是该结束了……这段关系,除了甜蜜刺激,更多的其实是痛苦。” …… 季炡顿了一下,他看着桑漓很认真地说:“我们结束吧!” 桑漓没有立即回答。 她放下高跟鞋,找到一双室内拖鞋,她又将身上的薄风衣脱掉挂在门口的柜子里…… 等门轻轻关上,她看着门板喃喃自语:“季炡你想好了,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没有谁的感情,是可以一直被辜负的!我跟林双早就分开了,我们也没有做过那种事情。” 第389章 她卑微至此。 季炡却没有改变主意,他说:“我不想再自我折磨了!桑漓……结束吧!” 桑漓仍站在门口。 她一直不看他,因为一看他,她会忍不住哭的。 因为委屈。 她轻轻眨眼,努力地将眼泪倒逼回去,但声音仍是带了些哽咽:“你说折磨!那么我们在一起你是真的痛苦了!季炡,我说过感情不是占有,如果你觉得痛苦,那我们就分开吧!但不要影响孩子们,他们还太小,理解不了大人的事情。” 她说着这些话时,手里紧捏着那份资料,她的手指不住颤抖。 半晌,她听见季炡说好,而后就是轮椅的声音,他慢慢地上楼了。 等到独处时,桑漓轻垂眸子。 她没有自怨自艾太久,她甚至没有掉太多的眼泪。 她一夜未睡。 她知道季炡在书房,于是她便去了主卧室,她将他平常穿的衣裳全都烫了一遍,她将他的药品又整理一遍,最后她又替他换了一套床单,是他喜欢的深灰色。 天亮时分,她叫醒了孩子们,悉心照顾他们。 她对小季群说,今天要跟妈妈一起送姐姐上学,她说接下来这段日子爸爸要好好治疗身体,他们不能总在这里打扰他休息,放假她会带他们过来看爸爸的。 两个孩子都很乖巧。 桑漓安排好一切,在清早8点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今天跟从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她明明心里受了伤,但是她将伤害降到最低……这是31岁的桑漓爱季炡的方式,体体面面地退出,不为难他尊重他。 她也没有哭哭啼啼的,因为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但就像她说的那样,走了,她就不会再回来了!她仍会照顾季炡,但会保持距离。 那辆银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出别墅。 季炡在书房,静静地看着,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桑漓走了! 她被他骂走了!他知道自己昨晚说的话,有多难听。 季炡想点根香烟,但是手抖了半天就是没有点上火,他烦躁地将香烟折成两半…… 后来,他推着轮椅去了客房。 整整齐齐的,像是没有人住过。 他又回到主卧室里,床单换过了,衣帽间里残存着熨烫衣物的气味,那种味道一直是他眷恋的,还有他的药箱整整齐齐地放着他平时吃的药。 一条细细的链子,压着一份文件。 那是桑漓回来,他亲自挑选送她的,不是什么高定,而是他在商场的一家柜台挑选了两个小时才挑好的,他记得当时她收到礼物时,表情有多雀跃……其实桑漓一直是很容易满足的。 季炡目光微湿。 他又看见下面一份文件,是西班牙文,他看得懂是关于他的病的……之前林双就去了这个国家。 他们昨天见面,是为了这份文件? 季炡手指开始颤抖。 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是桑漓写给他的一封信,内容很简单。 【季炡,你说自我折磨很痛苦。但我想对你说,原谅也很痛苦,重新开始爱一个人也需要很大的勇气……我爱过你也恨过你!季炡,我对你的喜欢,就像是荒芜的大地投下的一颗火种,哪怕只有星星之火,却能在瞬间点燃整片大地,我也曾无措我也曾经挣扎痛苦,但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哪有什么后悔可言?】 【我不后悔!季炡,我没有后悔。】 【但是季炡,我们之间,终于还是结束了!】 …… 季炡恍惚地看着。 眼前的文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他的脑子里全是桑漓为他写下的字,她说她也曾经无措,她也曾经挣扎痛苦。 可是他只看见自己的痛苦,而忽略了她。 她说她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而他昨晚却说,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觉得更刺激? 季炡一直待在衣帽间里,一直没有下楼。 上午十点,秦秘书过来了! 她还不知道他们吵架分开的事情,她给季炡带来了一份报纸,上面刊登着林双的绯闻【千亿千金夜会金牌经纪人】。 季炡静静地看,心几乎颤抖。 秦瑜轻声开口:“桑漓应该是跟林双分开,才跟您在一起的!她从来不是没有原则的女人……我一直相信她。” 季炡微微仰头。 他的喉结不住耸动,脖颈处更是青筋突起—— 桑漓这个傻子,竟然在他跟林双之间,选择了他! 第390章 "啪!" 蓝色印花大碗摔到水磨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但李长青却恍然未觉,而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周扬说道:"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年产一个亿" "对,一个亿,值高不低!" "咱县里有这么大的厂子吗,你不会是要把宁海铁矿划给县里吧" 要说云山县年产过亿的国营大厂,恐怕也就只有宁海铁矿了,除此之外,不要说是年产值破亿了,连一百万的都少。 "老李,宁海铁矿可是省管企业,我们可没有这个权力决定它的归属!"周扬笑着说道。 "那...除了宁海铁矿外咱县里还有那么大规模的厂子吗" 周扬当即说道:"现在没有,但不等于以后也不会有!" "你的意思是咱自己建厂" "对!别人做起来的厂子无论大小,那都是当宝贝一样看着,不可能随随便便给别人的!" "这倒是,只是年产值上亿的大厂子可没什么容易搞得!"李长青道。 然而周扬却笑了笑,而后说道:"咱还是老规矩,我给你们出方案,剩下的你们干怎么样" "好,那咱到底是干啥产业,我实在是有些想不出来干啥能年产一个亿!"李长青有些好奇的说道。 要知道眼下全国的国民生产总值为也就两千多亿,平均到两千多个县,一个县也就一亿的水平。 而云山县属于塞北省比较偏僻贫困的县,县里近几年的生产总值都在两三千万上下徘徊。 李长青真想不明白周扬是打算让他们做什么,一个厂子的产值能达到一个亿! 周扬笑了笑说道:"现在说啥都是空口无凭,说了你肯定也是听的云山雾罩的!" "这样吧,明天你再来一趟,到时我再告诉你要做啥!" "行!" 随后李长青再次说道:"除了铸件厂和机械厂的事儿外,我还想和你聊聊县里的情况!" "县里怎么了" 李长青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到外面转没转,眼下县里各个乡镇公社的情况也不美好!" "咋个不太好" "今年春季低温干旱,虽说在你的提醒下,大部分乡镇公社都躲过了庄稼幼苗被冻死的灾难。" 接着李长青话音一转,继续说道:"但是眼下各地的庄稼长势都不太好,秋天的时候又要减产了!" 周扬想了想说道:"各个公社、生产队要是严格的执行了调整种植结构的政策,肯定是不会饿肚子的。" 李长青明白周扬的意思,以前县里主要是种植小麦、莜麦、豆子、胡麻等农作物,现在很多不耐寒的细粮都不种了,而是换成了土豆、苞米等高产粗粮。 尽管受天气的影响,亩产肯定是达不到之前的产量,但由于大量的种植了高产粗粮,粮食的总产量应该不会减少,甚至于还可能提高不少。 只不过老百姓爱吃的精细粮产量锐减,增产的全都是粗粮。 去年周扬和他聊这事儿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清楚,一旦调整了种植结构,只能保证老百姓能吃饱,而无法保证大家吃好了! "话虽如此,只是想到秋收之后大家天天稀粥煮土豆、苞米面窝窝,心里咋也不是滋味儿!"李长青叹了口气说道。 "那就让社员们把猪养好,秋收之后县里再组织车队去牧区转转,将那些无法过冬的小羊羔、小牛犊买一些回来,尽量给社员们增加点收入!"周扬道。 "嗯,我回去之后会弄个章程,然后和领导班子合计合计!" 随后,李长青再次说道:"对了,我刚才来的时候,看你们村路两边的庄稼长势非常好,和其他生产队的完全不一样,你们是有啥诀窍吗" "诀窍肯定是有的,但是一般的生产队是学不了!"周扬笑着说道。 "为啥" "我们村的庄稼长得好有两个诀窍,第一个是灌溉及时,第二个是大量的使用化肥!" 听到周扬这话,李长青顿时沉默了。 确实,这诀窍一般生产队就算是知道了也学不了。 别看这两个诀窍说的比较简单,但是学起来可都是要钱,而且还是大把的钱。 灌溉就要打井,就要拉电线、买水泵! 而化肥就更不要说了,谁都知道化肥好用,锄完地之后施了一遍尿素,你看看那效果,庄稼就像是天天有人在地上往高拔一样,蹭蹭的往上长。 但问题是,化肥产量有限,都是化肥厂定量分给各个县,有钱都很难买得到。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吊篮里突然传来一阵"吭吭"声。 紧接着,一道嘹亮的啼哭声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听到孩子的哭声,几人当即停止了交谈。 周扬当即将大宝从吊篮里抱了出来,然后检查了一下他的尿布,水汪汪的。 再看二宝,也是一边哭一边晃动着身子,感觉是屁股下面不舒服,看来也尿了。 当下,周扬熟练地给两儿子换起了尿布! 而此时,听到孩子哭声的李幼薇也从院子里快走了进来。 进门后,她将手里提着的小篮子放到了地上,而后说道:"我来弄吧,你去把那些菜洗了!" "尿布我已经给换了,但是儿子还一直在哭,是不是饿了!"周扬道。 "应该是!" 说完,李幼薇便抱起大宝向着隔壁房间走去,打算给孩子喂奶。 李长青见状,当即对着周扬说道:"你们两口子先侍弄孩子吧,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老李,吃了饭再走吧,等一下我给你炖排骨!" 周扬话音刚落就听李幼薇也说道:"是啊,你看我这把菜也摘回来了!" 李长青笑了笑说道:"饭吃不吃都行,趁着现在还没下班,我回去还能和老杨他们开个短会!" 周扬看到李长青确实没有在家里吃饭的意思,而后说道:"你要是忙那我就不留你了,明天来的时候先打个电话,到时候我去大队部那边等你!" "行!" 说完,李长青便带着秘书离开了周扬家。 送走李长青之后,李幼薇也已经喂完奶了,正在炕上逗儿子。 看到周扬进来后,忍不住说道:"你咋让老李就这么走了,人好不容易来一趟,咋也得留人吃顿饭啊!" 周扬笑了笑说道:"他现在哪还有心思吃饭!" "咋了" 当下周扬便将刚才他们之间的谈话说了一遍! 待听到周扬要给县里补偿一个年产值上亿的大厂之后,李幼薇也有点懵,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想让老李他们干啥,去哪整这么大的厂子" 周扬笑了笑说道:"想知道" "嗯!" "那行,晚上我给你们做顿好吃的,吃完你们就知道我要干啥了!" 说完,周扬便让李幼薇帮他找点白面和淀粉出来。 而他则是带着柳云龙离开了家,直奔研究所而来。 柳云龙以为周扬来研究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却没有想到周扬竟然直接去了食堂那边。 而后在柳云龙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和后厨的刘师傅要了一大块猪肉,接着就又回到了家里。 柳云龙还以为周扬今天这是打算大显身手,给家里人做顿好吃的,没料到周扬竟然只是将猪肉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就丢给了他,让他将这些猪肉剁碎。 就在柳云龙疯狂剁肉的时候,周扬自己则是将鼓捣起了厨房的各种调料,随后又将李幼薇找出来的淀粉一遍又一遍的过滤。 更让柳云龙和李幼薇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还找来七八个大小不一的铁皮盒子,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一切准备妥当后,周扬随即便在灶台上鼓捣了起来! PS:第一章送到!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391章 小季言跑了两步,想起弟弟,又回头把弟弟抱起来,咚咚咚往这里跑。 两只小的绕着季炡,一个抱手臂一个抱腿亲亲热热的,小季言还跑到车那边看小雪莉有没有跟过来。 季炡微微一笑:“临时过来的,没带它来!” 小季言还是很高兴。 她跑回来,抱着季炡的手臂悄悄儿说:“弟弟特别想爸爸,他还哭鼻子呢!” 季炡看着小儿子。 小季群多骄傲的小人,他把小脸埋了,不肯给爸爸看。 季炡摸摸他的小脑袋,柔声说:“那以后爸爸经常过来看你们,或者接你们过去小住。” 小季言一脸天真:“妈妈呢?” 季炡回答的时候,声音带了一丝哽咽:“妈妈工作忙,等妈妈不忙的时候,也过去住。” 就在这时,桑漓从屋里出来。 她站在台阶上面,她身后是日式的室外壁灯,淡淡的橘色光线烘托下,使得她的轮廓更为柔和,一件简单的长款裙子尽显女人韵味。 四目相对,彼此凝视。 季炡神情带了几分温柔,他看着她发红的眼圈,知道她是哭过了,情不自禁地问:“是不是还在难过?” 桑漓没多看他。 她走下台阶,轻摸小季言的头轻声开口:“先带弟弟回去洗手,准备吃饭!” 小季言巴巴地看向季炡。 桑漓浅笑:“爸爸跟我们一起吃。” 小季言放心了,牵着小季群高高兴兴地跑回屋子里…… 桑漓一直看着他们。 等到他们进了别墅大厅,她才回头看向季炡,语气很淡:“都结束了又何必再说这样的话!季炡,我早过了一个巴掌一个甜枣的年纪了。” 她没说其他,推着他的轮椅进屋。 季炡捉住她的手,情急之下,低唤了一声:“小漓!” 桑漓没有回应他。 她把他当成孩子们的父亲,把他当成重要的客人,她照顾他用餐,照顾他的自尊心…… 甚至,沈清也没给他脸色看。 这里很好,很温馨…… 一切如旧,但一切又跟从前不同了,桑漓待他一如既往地好,但少了亲密。她看他的眼神,也不再是女人看男人的目光。 饭后,他陪着小儿子。 桑漓在落地窗前的木地板上,教小季言拉小提琴,大概是有爸爸在小季言学得很认真,一首曲子已经拉得有模有样的…… 桑漓温柔鼓励小姑娘。 她站在水晶灯下,她身上长裙将她身段衬得很是玲珑有致,黑色长发轻轻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颈。 记忆里,她一直温婉美丽,哪怕是事业做得好,在她身上也找不到那种凌厉的感觉…… 季炡看得出神。 桑漓在无意中撞上他的目光,他黑眸深深,而她却淡然地别过脸去…… …… 季炡离开时,已经是夜晚十点。 桑漓从二楼下来,送他离开,轮椅到了黑色房车前的时候,季炡却并未立即上车。 他轻声问桑漓:“孩子们睡了?” 桑漓轻嗯了一声。 此时夜深人静,只有他们两个人,季炡看着她很久才轻声说:“你留下来的资料我送到实验室了,还有信我也看了……” 月色朦胧。 季炡深深看着她,半晌,他从西装袋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链子,他低头轻轻抚摸,而后声音带了一丝颤抖:“你的东西落下来了,我给你送过来。” 桑漓看着那条细链子。 她轻轻摇头,低声喃语:“我不要了!” 季炡抬眼,跟她目光撞上! 他看见桑漓双目湿润,但是她的语气是那样的坚定,她说:“季炡我不要了!如果你觉得碍事就扔了吧!不早了,让司机送你回家吧!” 她说完,转身朝着玄关走。 路灯,将她纤细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季炡一直坐在那里,手里握着没能送出去的钻链,他提高声音跟她说抱歉……桑漓却走得更快了。 第392章 她想,爱不需要说抱歉。 不爱,更不需要说抱歉。 背后,季炡坐在轮椅上,月光清冷如水照在他的身上,他看着桑漓一直朝前走。 她一直,没有回头…… …… 后来,季炡养成了一个坏习惯! 他开始经常出门。 他去看桑漓,看她照顾孩子们,看她参加宴会,看她跟朋友们喝咖啡……每一帧每一幅的她都是那样的鲜活。 从始至终,她没有表现出一丝难过的样子,她像是将他们那一段忘了,所有的不愉快在她脸上都找不到了。 于是他想,他们分开是对的。 离开他,她有了全新的生活,她不用成日地困在那幢别墅里,不用每天看着他的脸色行事,更不用在夜晚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的自尊心。 她这样挺好的……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圣诞前夕。 季炡有个重要的合作案,需要他亲自面谈,秦秘书安排在了一家六星级酒店,谈了一个下午十分顺利。 傍晚的时候,季炡跟人道别。 他跟秦秘书边走边谈案子。 到了酒店中庭, 季炡忽然就不出声了,他轻抬了手,秦秘书有些惊讶停了步子,放眼看去,就见着中庭前面站着的是桑漓。 她跟一个体面的男人说话。 天寒地冻,她身上是件黑色长款大衣,配了LV的经典羊绒围巾,黑色长发挽了起来,下面是丝袜跟高跟鞋。 她的穿着,比商务场合要女人味一些。 她的神情也十分愉悦。 季炡不禁研判男人的身份。 恰好这时,桑漓感觉到他的目光,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但她眼里没有太多的波澜,但她稍稍站直了些。 那个男人,也朝着这边看过来。 季炡黑眸微紧,对秦秘书说:“推我过去!” 距离一步远时,秦秘书停住步子,她自然是八面玲珑的很热络地开口:“桑漓,好久不见!” 桑漓目光落在季炡面上,淡淡一笑:“是好久不见!” 男人问她:“桑总,这位是……” 桑漓很坦然地说:“季总!季氏集团的总裁,也是我的前夫……这一位是秦秘书,是季总的得力助手。” 桑漓说词十分官方。 男人姓宋,才从国外回来,有一笔很大的资金想投,桑漓正在争取给THEONE,不想碰见了季炡。 宋先生很礼貌。 他微微倾身跟季炡伸手一握,递上自己的名片:“鄙人宋士杰!” 季炡微微一笑:“季炡!” 他看向桑漓又说:“那就不打扰你们谈话!……对了,刚刚言言学校的老师发来信息,说言言这次周考数学只考了70分,如果你社交太多忙不过来的话,可以把孩子送到我那儿住些日子,我可以教她。”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宋先生确实是想追求桑漓来着,桑漓年轻漂亮,事业也做得好……宋先生也离过婚,但是没有小孩子,他觉得跟桑漓很适合。 这会儿,他有些不自在了! 季炡离开以后,桑漓向他道歉,宋先生趁机邀请她用餐。 桑漓拒绝了。 不说别的,这位宋先生跟季炡还是有些渊源的,他是宋阮的堂哥,而那位宋小姐曾经追求过季炡…… 桑漓跟宋先生道别后,本想开车回去,却意外发现车子熄火了。 隔着车挡玻璃,外面细雪飞舞。 竟然下雪了! 桑漓坐在车里,伸出细长手指碰触那层玻璃,看着细雪在指间消逝……她的心情忽然很好,她想在温柔的细雪里走一走。 很多年了,她一直生活得紧绷。 她也很久没有彻底地放松过了,不为别人,只为自己片刻的欢愉。 她下车,她还给自己买了一束娇艳的玫瑰,捧在手里安静地走在细雪里……然后,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些过往。 但是那些,再也不是禁锢和窒息。 过往,只是过往……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样走在大街上有多好看,有多吸引男人目光。 季炡坐在黑色房车内,他静静地看着桑漓,看着她轻松愉快的样子,他没有打扰她,他让司机慢慢地开,慢慢地跟着她。 他极少看她这样子! 美丽,柔软…… 她不经意浅笑,他也情不自禁笑一下,心脏跟着怦怦直跳。 雪越来越大,地上积了薄薄的雪。 终于,季炡轻声开口:“把车靠在路边,叫太太上车。” 司机老林声音很大:“先生您说什么?” 季炡气的没理他。 等到车子靠边,他降下车窗安静地看着桑漓,很温柔地说:“雪下得大了,上车。” 第393章 桑漓自然不肯。 季炡黑眸盯住她手里的玫瑰,而后淡问:“那位宋先生送的?” 花是桑漓自己买的, 但她不会承认,只是挺淡地说:“是谁送的,都与季先生无关了。” 这一声季先生,让季炡目光更深邃了些,他仍看着桑漓但是话却是对着前排的老林说的:“请桑小姐上车。”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他们一个叫季先生一个叫桑小姐,火药味儿十足,老林夹在中间为难,但还是硬着头皮下车请人,但他还是叫的太太:“雪下得挺大!您上车吧,要不我这也不好交待。” 老林目光殷切,他在桑漓这里是有几分薄面的。 桑漓便上了车。 车内宽敞幽暗,他们并肩坐着很长一段时间都彼此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老林说:“雪天这得开慢点儿,安全第一。” 桑漓没有出声。 她的脸蛋别到一旁,静静地看着外面。外面的天色,因为下雪而稍显光亮,跟车内像是两个世界,她看得出神。 蓦地,她的手被人握住。 她侧头望去…… 季炡面无表情,仿佛那个握住她手的人不是他,而且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更加握紧了……所有一切,因为不动声色而显得过于暧昧。 即使他们当过夫妻,即使他们早就熟悉彼此身体。 桑漓亦没有出声。 她用力抽掉自己的手,而后仍是看着车窗外头,细雪飞舞,沧沧茫茫天地一色…… “花是宋士杰送的?”季炡第二次问。 桑漓侧头望着他,他们靠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彼此身上的气息,季炡淡淡的须后水的味道混合桑漓淡淡的香水味,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 但,她很清醒。 她注视着季炡的眼轻问:“你还要跟我玩一次那种游戏吗?在我当真的时候,在我全身心付出的时候,你再说一句你很痛苦,然后把我赶出你的世界!……季炡这样很没有意思。” 她声音低下来:“感情不是反反复复。” 说到这里,她实在难过,他们的感情他们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她追着季炡跑,可是哪个女人不想被坚定地选择呢? 是他不要,是他没有了爱的勇气。 而她只是厌了…… 即使车内幽暗,季炡还是看见她眼角的泪,他没再问那些花的下落,他看着桑漓的目光很温柔,像是丈夫看妻子,他叫她别哭。 他又问她:“是要开始一段新生活了吗?” 桑漓眼圈泛红。 她看着外面,轻轻嗯了一声:“是的!” 后来,他们没再说话,他也没有再握她的手,他们就这样坐在车内……等待着终点的到来,更像是等待感情的结束。 天色终究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慢慢地亮起来,明明灭灭地照进车里,打在人的侧脸上,让人的表情更是深不可测。 终于,名贵的房车停在桑漓别墅前头。 雪继续飘落,白了车头。 桑漓下车的时候,季炡下意识地捉住她的手,她望过来的眼神很平静,更是陌生…… 季炡松开他,将那条羊绒围巾递给她:“你落了东西。” 桑漓接过,低声道谢便离开了。 季炡坐在车内,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抱着玫瑰走在雪里的样子,他轻声问老林:“我是不是打扰了她?” 老林连忙说:“怎么会呢!先生您以前从不说这样的话。” 季炡淡笑:“以前我也不这样!” 他坐正身体,他英挺面孔在幽暗车内,显得隐晦,“回去吧!” …… 这次的雪,从平安夜开始下,元旦那天才算放晴。 新年,原本该是喜庆的。 但季炡在这天却发起了高烧而且不退,佣人打电话给秦秘书。秦秘书过来一看,觉得情况不好,立即将贺季棠给请过来了。 第394章 贺季棠过来的时候,季炡烧得迷糊,半昏迷状态。 他给季炡打了退烧针,又配了药给他灌下去……在等待的时候,他把负责的护理叫过来,问了季炡平时的情况。 护理怕担责任,和盘托出了。 她说:“这一周季总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拼命地复健像是不要命一样!我劝过了,但是贺医生您也知道季总的脾气,我怎么劝得住呢?” 贺季棠没责怪她,叫她先出去。 等人离开,秦秘书急急地问:“季总怎么了?” 贺季棠整理药箱,淡道:“心病!” 季炡他是太要强了,他迫切地想要站起来,他迫切地想要重新拥有那个人……他急攻近利,才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他说完,看着秦秘书笑了一下。 秦秘书是聪明人,立即就明白过来,心里不禁难过:“他是何必!桑漓陪在他身边时他不要,人气走了……他又想念。” 贺季棠笑得无奈:“男人的自尊!” 就在这时,卧室门推开了。 季夫人端了一碗中药进来,在看见贺季棠时她的表情多少是不自在的。从前她误会贺季棠是季文礼的种,可是骂了好些难听话,贺云也被她害得很惨。 相比季夫人,贺季棠坦然许多。 他正要回避,床上的季炡忽然开始呓语,他呢喃着一个名字,开始的时候旁人听不真切,后来声音越来越急,也越发地清楚了。 “小漓……” “桑漓……别走……” …… 季炡反反复复地叫着桑漓的名字,叫她别走…… 他的眼角滚落一滴眼泪。 只有在梦里,他才敢承认对她的感情,才敢说出那些话来:“我一直喜欢你,只喜欢过你。你曾经说我不会爱人,我就学着爱人。如果我爱的不是你,也不会是别人……小漓,我不会喜欢旁人。” 季炡的话,那样大胆炽热,听得季夫人眼圈全红了。 他是她养大的。 她没有教过他这些,也只有梦里他才能说出这些话来,可见他有多压抑,他不会爱,所以他跟桑漓一路上走得磕磕碰碰。 看着儿子痛苦, 季夫人低声痛哭:“季炡,是妈对不住你!” 她那样骄傲的人,此时也放下了尊严,她拜托贺季棠在这里照顾季炡,她也请秦秘书继续留在季炡身边工作,她一连说了几个拜托了…… 最后的最后,她捂着脸失态痛哭。 卧室门再度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是季文礼。 这两年,季炡安排他在季氏集团的收发室工作,也算是让他精神上有个寄托……这么长时间,竟然没人发现收发室斯文的中年男人,竟然是前任总裁季文礼。 季文礼也从未提起过,他的生活很简单。 每月,他也会过来看看季炡,但关系仍是生疏……彼此都未曾更进一步。 此时他过来,贺季棠跟他点了个头,就把秦秘书叫走了。 也算是避嫌。 看见季文礼,季夫人立即就精神了,她指着季炡,又拽住季文礼的衣襟低声骂道:“看见了吗?这是你的儿子,如果不是你当年自私地离家出走,我们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季文礼……你为什么回来,你有什么脸回来?” 季文礼是斯文男人,不善言词。 几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反驳她,他沉痛道:“文佩当年我们彼此都有错,我是离开了没有错,但是你没有错吗?你把对我的不满发泄到了两个孩子身上,你待季炡严厉,你对小漓刻薄……真的只有我错吗?” 季夫人手松开了。 她的脸上出现一抹茫然,是啊,若不是当年她的所作所为,季炡跟桑漓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的儿子也不会这样痛苦! 她怨恨季文礼,往后退了一步,但是没有想到季文礼却将她揽近了,她跌跌撞撞地撞在他的肩上…… 第395章 多少年了, 她没有跟男人亲近过,季文礼走了多久,她就守了多久。 那时候她还年轻,她不是没有女人的需求,有时她也想找个肩膀靠一靠,但是她深爱着季文礼啊,后来对他的恨大过爱…… 她看全天下的男人,都是负心汉。 现在,这熟悉的男人体息,叫她崩溃。 她哭倒在他的怀里,她一边捶打他一边诉说着这些年的怨与恨,她压抑地哭,始终没有肯松口,说一句她也是想念着他的,她也和老太太一样盼着他回来的。 季文礼眼含泪光,他低声说着:“文佩,对不起!对不起!” 季夫人却一把推开他。 她不要他,不要他迟来的安慰,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她仍是给他扔了狠话,说要办理离婚,正式跟他一刀两断。 …… 气氛压抑。 季炡一直没有醒,他仍是呢喃着桑漓的名字,仍是说着那些忏悔的话。 季夫人一直照料他。 这些年他们母子离心,很多年了他不让她靠近,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像是从前那样,照料着季炡……就像是回到了从前的从前。 那时季文礼还在,她也过得幸福,季炡更是开朗聪明。 季炡仍是没有醒,季夫人半跪在他跟前,为他擦汗……她抚摸儿子的俊颜,低低开口:“妈妈去叫她好不好?季炡,是不是妈妈把她请过来,你的病就会好,你就会醒过来了?” 她的手被捉住,是季炡。 他仍是昏迷,但是死死地捉住母亲的手。 季夫人伏在他枕边,失声痛哭,她经历过一次,她再也无法承受失去儿子的痛苦了…… 入夜,外面的雪很厚,将黑夜映得光亮。 别墅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季夫人穿着大衣,端坐在后座,她的脸上还残存着泪意……但是她的仪态却是端正,她平时最要体面。 她要去求桑漓,求她过来看看季炡。 20分钟后,黑色房车停在黑色雕花大门前,司机正要按喇叭,季夫人阻止了。 她轻声说:“我走进去!” 司机一怔,季夫人已经打开车门,冒着夜风下车。 门卫通报过后,放她进去。 月色如水,季夫人穿着高跟鞋踩在20公分的雪地里,一会儿那些雪水就将她的鞋袜打湿,冰冷刺骨…… 她冻得全身发抖,但她面上却带着坚决。 她一定要把桑漓带走。 她来到别墅跟前,大门紧闭,而里面灯火通明。她站在门外喊道:“我想见见桑漓!我想见一见她。” 门打开了,一盆水朝着她泼了过来。 是沈清。 季夫人全身被浇得透心凉,温度低得衣服几乎要结冰了,她也没有管,她看着沈清又重复着刚刚的话:“我想见见桑漓!” 沈清已经得知消息,季炡病了,病得很重。 但她更忘不了,季夫人曾经对桑漓做的事情,那一次差点儿要了桑漓的命,她泼季夫人冷水,就是让她走。 季夫人见沈清不为所动。 她知道沈清恨她,恨她刻薄,她犹豫片刻衣裳全湿地跪在了雪地里,她跪着求沈清:“沈清,我知道我对不住你,我更对不住桑漓!可是你没有生过儿女,你不懂我的心情……我不能眼看着我的儿子煎熬痛苦。” 沈清打断她,冷冷反问:“我怎么没有孩子?” “小漓和时宴,就是我的孩子!哪怕是季炡,也曾经在我心尖上,我把他也当成自己孩子对待!但他怎么对小漓的,你怎么对小漓的?你们季家一家没有人性!” 沈清说完,掉头离开。 她嘴上硬,但是转身之际却还是心软,不为别的,就为了季炡救过小季言的命。 她离开,季夫人跪在雪地里哭。 她不肯走。 她跟季炡说过,她要将小漓带回去的…… 沈清回到屋内,看见桑漓已经换了套外出服,她静静看了半天,走上前为桑漓将领口拢了拢,又拿了围巾给她围上,声音带了一丝哽咽:“外面冷,你身体又不好,注意保暖!别让阿姨操心。” 桑漓轻嗯一声:“我去一趟就回来。” 沈清总归怕她心软。 桑漓知道她的心思,她说:“毕竟有过去的夫妻情分,他还是孩子们的爸爸,我过去看看,等他烧退了我就回来。” 沈清不再反对,事实上,她也不想季炡出事。 桑漓走到门口,打开门。 外面的风雪一下子就窜了进来,她拢住大衣…… 门口,季夫人跪在那里像是尔滨的冰雕一样,一动不动。 看见桑漓出来, 她有些不敢置信,半晌才回过神来:“小漓,季炡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妈求你……去看看他!” 第396章 桑漓看见她,就会想起曾经的暗无天日。 她拢紧大衣,态度很冷淡:“我们之间担不起那个字!另外,我过去也是看两个孩子的份上,并不是因为你。” 闻言,季夫人知道她肯,不禁眼含泪花:“我明白的!我明白。” 她卑微至此,桑漓并不为所动。 后来坐到车上,她也一直没有出声,季夫人几次想说话都是欲言又止,到最后也只是轻叹一声:“小漓,我知道你恨我!” 桑漓的脸蛋别到一旁。 她看着车窗外面的白雪皑皑,声音很低:“那段日子我终生难忘,所以我不会原谅。” 季夫人掩住脸面。 大概是年纪大了,又或许是经历重创,她开始怀念桑漓年纪小的时候,见到她总是甜蜜地叫她季姨……明明从前她很喜欢她,但真等桑漓嫁过来,她又苛待她。 往事不可追忆,彼此不再说话。 入夜,黑色房车缓缓驶进黑色雕花大门,停在宅前的停车坪上,车门打开,桑漓先下的车,她没有等季夫人,径自上了台阶走进玄关。 这曾经是她的家,这里一砖一瓦她都再清楚不过,闭眼也能上楼。 季夫人看着她脚步匆匆。 她望向司机老林,声音带了一些哽咽:“这孩子心里,明明就还有季炡,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老林劝道:“太太心里很苦。” 季夫人拭泪,不再说什么跟着进去…… …… 桑漓不是医生,她过来,也不过是安抚季炡的情绪。 因为他不停地梦魔、呓语。 好在高烧退了! 季炡说的那些呓语,实在大胆露骨,贺季棠跟秦秘书为了避嫌一直在一楼,季文礼夫妻也离开了,偌大的卧室只剩下桑漓守着季炡。 她叫不醒他。 他一直出汗,豆大汗珠在热烫的肌肤缓缓滑落,沿着那青筋突起的地方,婉沿辗转,那些青筋可怖贲张,跟他斯文外表不符。 季炡骨子里,从来就不斯文。 桑漓一时间有些失神,然而就在她失神之际—— 季炡捉住她细腕。 他睁开了眼,眼里尽是腥红血丝,或许是高烧引起又或许是男人那方面的需求唤发…… 他捉得很紧,他的手掌就像是一只铁钳子般握住她的,他的眸子亦盯着她,他的眼神赤果果,丝毫不掩饰那方面的想法。 “季炡!” 四目相对,桑漓惊了下叫他名字,试图唤起他的神智。 季炡没有清醒。 他烧糊涂了,他更是想念她,他一睁眼就看见桑漓趴在床边,她身上穿着真丝衬衣和长裙,她的小脸莹润温婉,她看着饱满诱人。 他一只手轻易将她拉过。 她想叫人又丢不起脸。 她抵住他的肩,拼命抗拒他的亲近,但是不清醒的男人怎么抵挡得住,此时他的力气大得吓人,他亲吻她细嫩的脖颈,他摸她的身体,他甚至将她那些薄透的丝袜从纤细的腿上剥下来,探手享受女人的软腻。 来来回回,一次又一次! “季炡……不要……” 桑漓撑在他身上,想起来,他黑眸盯住她轻声问:“你不舒服吗?都这样了!” 说完,他缓缓地弄。 桑漓情难自禁地细喘了两声,身体在臣服,但理智告诉她这样不行……这样是不对的。 他们不能再做这种事情! 她的身子被他粗鲁的摆布,她姿态不堪,而门并未关紧,她不敢想象如果这时任谁进来,她的处境会有多难堪。 她不得已,打了季炡一耳光,将他打醒。 那瞬间季炡清醒了。 他的黑眸略带迷离看着她,似乎弄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此时他的手掌甚至还在她身体上……等他发现收回时,彼此都很不堪。 他想要,想得疼痛。 而她实在难堪。 抽身而退之时,她忍不住低声斥责:“玩够了吗?玩够了放我下来。” 第397章 季炡平躺在床上,他身上是薄薄的浴衣,此时被汗水浸透……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有着说不出的性感。 他任她下床,看着她走进洗手间。 桑漓在洗手间是哭了的,不是为身体上的事儿,她又不是小姑娘了,被人摸几下不至于想不开,她只是有些难过。 洗了把脸,平复心情过后,她看着被季炡扯坏的丝袜,想了想还是用袋子包了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她又去衣帽间找到一双自己穿过的。 再回到卧室,季炡仍静静躺着,看着上方的吊灯。 听见她的脚步声, 他知道是她出来了,低声跟她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以为是梦里。桑漓,我很想你,也只有在梦里我才能对你做那些事情。” 桑漓鼻子微红,反驳道:“跟我在一起,不是痛苦吗?怎么还会想这种事情。” 这些话也是气话。 她想了想,还是很理智地说:“季炡如果你有身体的需求,我们又散了,你好好地找个女人过日子吧!” 她想,以他的条件,不难找到女人真心待他。 季炡没有出声,黑眸一直瞧着她。 桑漓看他身上都是热汗,她没有再侍候他,而是轻声说:“我叫护理进来帮你处理一下。再这么躺下去……又要生病。” 她说完就要出去。 经过床铺时,季炡手一伸又拽住她,他侧头看她很轻也很认真地问:“你还关心我……是不是?” 桑漓没有回应。 因为没有意义了,都是成年人了,分开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再说中间还夹着两个孩子,哪里说是想分开就分开,想回来就回来的? 她去叫了男性护工过来。 她给了他十足的体面,护工为他擦拭身体时,她回避了……不让季炡高傲的自尊心受挫。 桑漓走下楼,贺季棠跟秦瑜各自在客房休息。 季夫人跟季文礼又呛得吵起来,当然,是季夫人单方面的埋怨和怨恨……大多时候季文礼都是一声不吭,任其发泄的。 他很无力,因为每次跟季夫人相处,仍跟从前一样。 他很窒息。 这时,正巧桑漓下楼,她挺淡地说:“季炡醒了!我该回去了。” 季夫人欢喜得掉泪:“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大概太高兴了,她情不自禁就想握住桑漓的手,但是桑漓退了一步,很冷淡地说:“他醒了,我也该走了!” 季夫人失落:“这么快走?好歹休息一下,到天亮再走不迟。” “不适合。” 桑漓不卑不亢地说,而后她就换鞋子:“我是看孩子们的份上过来的,不是来跟季炡叙旧情的,多待一秒都是不适合的。” 她看似铁石心肠,又何尝不是被伤透心? 季文礼还是讲理的。 他思忖片刻说:“小漓,麻烦你半个晚上,总不好叫你自己回去!我送送你吧!” 桑漓说不用,说司机送就可以了。 但季文礼十分坚持。或许,他也不想留下来,跟季夫人继续吵嘴…… 最后桑漓同意了。 上车时天已经微微亮,远处还有公鸡的啼鸣声,预示着新的一天到来。等到了桑漓的别墅,晨光柔和,天际大亮。 沈清一夜未睡,在等桑漓,一方面她也担心季炡的身体。 正支头发困, 院子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沈清一下子就精神了,立即就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果真,是桑漓回来了。 跟着一起下车的,还有季文礼。 多年前,季文礼就跟沈清认得,这时见面他仍叫她亲家奶奶,他说话时很谦卑,一直在说麻烦小漓了,一直在感谢沈清照顾两个小孩子。 沈清说了些场面话。 等到季文礼上车离开,她不禁感叹:“这些年他也不容易的样子!身体是垮了,家里人也没有完全接受他。” 第398章 她叫桑漓进屋:“包了饺子,我给你下一碗热热的吃了舒服。” 桑漓轻嗯一声。 两人坐在餐桌前,桑漓安静地吃饺子,沈清就问季炡的身体,而后又自然地说起了季文礼夫妻,她问:“这些年他一直不记得自己是谁?” 桑漓声音温软:“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前阵子季文礼体检,在血液里查出一种违禁药物,那种药物的成分会扰乱人的神经……季棠哥说季文礼被动地服用了20来年,大概最近断了药,又恢复了那些记忆。” 沈清听后大惊。 她想了想,说:“那就是有人故意的!是谁这么缺德啊?” 她虽恨季家,但是这背后之人,也是可恨得很。 桑漓笑得淡淡的:“大概是上一辈的恩怨!” 她无意说太多,因为他们夫妻之间的误会和矛盾,最后有相当一部分由她买了单… 她从不觉得季夫人无辜。 季夫人是受了伤害,但她不能用别人的血,来暖她自己。 沈清十分赞同。 她思量着说:“是啊!现在你也不是季家的人了,这些陈年旧事就等他们自己来解决吧!” …… 别墅二楼,主卧室。 季炡一身清爽后,他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桑漓,找了送餐的佣人问了,佣人放下手里的餐盘,很爽利地说:“太太回去了!走了有一会儿了!这会儿大概都到家里了!老先生亲自送的,说是要跟亲家奶奶交待。” 季炡不禁失落。 她离开了,就连说也没有说一声,就走了。 他大病一场本来挺饿的,但是这会儿却失了胃口,随意吃了点儿就放下了碗筷…… 季文礼推门进来,就见着季炡靠在床边,静静地翻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他没有惊动他。 看了半响,他问:“是小漓写的?” 季炡点头:“是!她年纪很小的时候写的,有一次我做了错事,说了不该说的话,她生气地一把火把日记本烧了,就成了现在这样。” 说完,他怔忡了许久。 他想,往后余生,如果他的身体好不起来,他是不是就要靠看着这些东西睹物思人?是不是桑漓还会有新的爱人? 季文礼看出他的心事。 他轻声劝慰:“真放不下就好好保养身子,也未必好不起来!再说,你跟小漓是有感情的,她并不觉得拖累。季炡,女人没有多少年青春的,你总是让她等,你总是让她走……等到她真的成为你的遗憾时,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季文礼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看向窗外,声音飘渺:“就像我,我的遗憾,永远无人诉说。” 平时,季文礼从不说这些。这会儿是当真伤感了,他没有再待径自开门离开…… 季炡抬眼,看着卧室门口,若有所思。 …… 他仍是没有找桑漓。 他们之间,只有孩子们的联系,但他开始积极锻炼,他开始养生……他控制抽烟的数量,每天两三根而已。 贺季棠也根据林双给的资料,全力研发新药,年末时,研发出了第一批次的针对性药物。 他给季炡小剂量地用药。 一周后的清晨,季炡醒来。 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右手能轻轻蜷起了,他的腿也稍稍能移动……只是因为长时间不动,有些稍稍僵硬。 季炡盯着自己的右手,他又试着动了下,手指微微蜷起。 他克制着狂喜,给贺季棠打了电话。 贺季棠给他加了剂量。 但那药物,总是有些副作用的,效果很好但是经常会呕吐……这样断断续续地用药和调整,年前的时候,季炡已经能站起来,扶着扶手走上几步。 这一切,都是保密的…… 季炡开始辛苦而漫长的复键,因为失去的机能,需要他慢慢地锻炼回来,那是药物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仍深入简出,他在别墅里训练,一次次摔倒,大腿和手肘都是青紫……甚至破皮,但他仍坚持每天炼6小时以上。 贺季棠说他疯了,说这样不行,但季炡坚持。 后果,就是大病一场。 等到大病初好之后,季炡已经能独立走一小段路了,但大多时候他还是坐轮椅省力……贺季棠说,再过半年他又能出门祸害人了。 佣人送走贺季棠, 季炡正要打电话给桑漓,桑漓反而打来了电话,她在电话里嗓音温软,她说:“我有点儿事情,能把孩子送过来小住一周吗?” 季炡下意识问什么事。 桑漓顿了下:“一点私事!季炡……如果可以的话,下午我送过来。” 第399章 傍晚时分,一辆银色劳斯莱斯驶进别墅,停在主宅前面。 季炡早就等待。 他坐在轮椅上,白色衬衣、深灰的薄呢大衣,整个人浸染在暮色里,显得清俊英挺…… 劳斯莱斯车门,被拉开,小季言最先下来。 一下车,她就扑到爸爸怀里,大概有些日子没有见了,亲热的像是小狗狗…… 季炡摸摸她的小脑袋。 目光却微眯。 只见驾驶座下来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商务打扮,长相和气质都是上佳的……看着绝不是司机,但桑漓却让他开自己的车。 这时,桑漓抱着小季群下车。 她看出季炡的心思,于是向他介绍:“庄尼非,英文名john,我的私人助理。” “你好,我是季炡!桑总的前夫。” 季炡显得大度。 寒暄过后,在无人的时候,季炡看向那位姓庄的助理,轻声对桑漓说:“助理而已,是不是太年轻了些?你需要助理的话,我从季氏集团给你调用两名有经验的。” 桑漓淡淡道:“是不是年轻,跟季总没有关系吧?” 季炡被刺了下。 他点头:“是!跟我没关系!你喜欢就好。” 他又问她:“什么私事需要去几天?去旅游?” 他越问越细,越问越不像话,桑漓懒得理他……她将两个孩子的行李取下来,又交待阿姨事情,等一切忙完,想了想还是跟季炡说:“相根!我去相根!” 金秘书在电话里说漏嘴了。 桑时宴带着孟烟,在相根,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 桑漓决定去看看。 季炡没再问了,他静看着她温婉的脸蛋,开口时声音很温柔:“是个好地方!有空时可以去泡泡温泉……还有快过年了,记得早点回来。孩子们应该会很想你。” 桑漓觉得他,哪儿不一样了。 正想说话。 助理庄尼非走了过来,轻道:“桑总,都安排妥当了!我们现在出发?” 他说话做事,十分得体。 桑漓挺器重他的,于是点头:“好!出发吧!” 她又轮流抱了抱孩子们,特别亲亲小季言,“要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小季言乖乖点头。 等桑漓看向季炡时,季炡靠坐在轮椅上,天际一丝暮光照在他的脸上,给他添了些许的深沉,他的语气带了些矜持,他说:“等你回来,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桑漓问。 季炡目光淡淡的:“回来再说!想孩子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助理看一眼桑漓。 等到上车,庄尼非一边开车像是无意地说:“桑总,您跟季总关系不错!一般离婚夫妻很少像你们处得这样好的。” 桑漓没有出声。 她靠在真皮椅背上,想着季炡说的话,想着刚刚她觉得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她想不出来,干脆不再去想…… …… 别墅里,有了两个小孩子,热热闹闹的。 晚餐,厨房添了好几个菜,都是小季言跟小季群爱吃的……小季言被教得很好,不但会照顾弟弟,还给爸爸夹菜。 而后,她惊奇地发现,爸爸是右手吃饭的。 爸爸的右手,不是不能动吗? 6岁的小姑娘竟然掩饰得很好,她低头挖饭……心里一高兴,竟然吃了两碗米饭,还给小季群夹了两块香喷喷的肥肉。 高冷小季群:最不喜欢肥肉! 饭后,季炡把两个孩子带到楼上,一个在地毯上爬着玩玩具,一个有模有样地做作业,季炡在一旁指导。 他是名校毕业,水平挺高,小季言越来越崇拜爸爸。 她把笔塞到爸爸手里。 季炡看着右手指尖的笔,再看看小季言—— 才6岁,竟然有了800个心眼子! 作为一个父亲,季炡是很自豪和骄傲的,他没有拆穿小女儿的小心思,继续教她数学题目……小季言很聪明,她才幼儿园,但已经自学到了三年级的程度。 第400章 她也很粘季炡。 夜晚的时候,季炡哄好小儿子。 小季群睡得香喷喷的。 小季言从隔壁跑过来,她抱着小枕头,身上裹着小毯子钻进爸爸的怀里,她的小脸贴着爸爸的手臂,把一本童话书递给他,眼巴巴的样子。 其实小季言早就独立睡觉。 但是她难得过来,她还是很想爸爸的,特别是现在她发现了爸爸的秘密,她就更愿意待在爸爸身边。 季炡两边都有孩子,心里溢满了温柔。 他轻摸小季言的小脑袋,很温和地给她讲童话故事,小孩子总是爱困,听了两个故事以后就困得想睡觉了…… 睡觉的时候,是人意志最薄弱的时候。 小季言抱住季炡手臂,紧紧地抱着,也大概只有睡梦中,小姑娘才泄露了自己的小心思…… 那天,她在手术室里,怎么也叫不醒爸爸。 后来,没有人提起这事。 但她心底却是朦朦胧胧地知道,爸爸是为了她才变成这样子,爸爸为了她才需要坐轮椅,才会一只手臂不能动,才会不敢跟妈妈在一起。 夜里,小季言梦魔了一次。 她呜呜地哭着,一直在叫爸爸…… 季炡哄了很久,他让小姑娘贴在他的怀里,大概是听着稳健的心跳声,小季言慢慢地安定下来。 幽光里,季炡看着她的小脸,低头亲她额头。 儿女双全。 他却在夜晚,思念他们的妈妈……小漓,也曾经是的小姑娘,也曾经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娇气地说要坐房车。 但他却亲手把人,赶走了! …… 深夜,桑漓的航班在相根机场落地。 她没有住酒店,直接乘坐出租去了桑时宴位于相根的私人别墅……抵近时,已经接近深夜11点。 即使是深夜,但别墅里依旧灯火通明。 因为上次的事情,孟烟只有十来岁孩子的心智,她不肯睡觉,她还很挑食,她甚至不知冷暖,大冷天她也会单衣薄衫地在外面看月亮……生病了,她就找感冒药吃。 那次,被桑时宴发现了。 别墅里的佣人跟医生,都被惩罚了,只要那两颗药吃下去……孟烟肚子里的孩子即使生下来,也不是健全的。 后来,孟烟被看管得很凶。 贴身的护士说是照顾,不如说是监视,除了桑时宴在家,其他任何时候孟烟都没有人身自由。 桑时宴给她锦衣玉食,但孟烟宛如木偶。 这是桑漓第一次见孟烟。 孟烟比她想象的,还要年轻、还要小。皮肤很白,五官特别精致有种脆弱的美感。 她在深夜里,穿着白色真丝睡袍弹钢琴。 睡衣宽松,丝毫看不出有6个月身孕。 一旁的沙发上,桑时宴仍穿着白天的衬衣西裤,膝盖上放着一部笔记本,他一边守着自己的小妻子一边在工作。 气氛看起来,很好的样子。 桑漓在背后轻轻唤了一声:“哥!” 桑时宴缓缓抬头。 他望着自己的妹妹,不奇怪她能找到这里来,兄妹二人对视很久,他淡淡一笑:“这么晚过来?” 说着他合上笔记本,扬声:“张妈,给小姐收拾房间,再给她做一份宵夜,她最近吃牛肉水饺。” 主人吩咐,佣人立即忙碌起来。 都是香市带来的,知道先生最疼的就是这个妹妹,地位是远远超过太太的。 这时,钢琴声停止…… 桑时宴侧身,看向自己的小妻子,声音还算温和:“怎么不弹了?……过来!” 孟烟有些认生。 她跑过来,有些怯生生地坐在他身边,桑时宴轻摸她隆起的小腹,对桑漓说:“孟烟,你嫂子!再过三个多月,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出生了。” 他又挺温柔地对孟烟说:“小漓,我妹妹。” 孟烟靠在他怀里,仍是怯怯的不吱声。 桑漓手里行李落地。 第401章 她再笨,也能看出孟烟的不同来,孟烟的眼里有恐惧,也有臣服……她像个孩子一样依附着桑时宴,她眼里尖锐的疼痛,桑漓再熟悉不过。 桑漓看向桑时宴,声音微颤:“哥,你真是疯了!” 桑时宴目光深沉。 桑漓怕吓着孟烟,她压低声音:“你别告诉我,她原来就是这样!她才多大你就跟她结婚让她怀了孩子,你还把她弄成这样子……哥,我不是为了孟燕回说情,我跟你同样恨极了他,你报复他可以,但是孟烟……哥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桑漓压抑再压抑,问:“孩子生下来怎么办?孟烟根本带不了孩子。” 桑时宴低头看着孟烟,声音微冷:“那是个意外!另外,孩子生下来会有阿姨和保姆照顾着……她只要舒服地当桑太太就可以了。” 桑漓全身冰凉。 后来,孟烟被佣人带上楼,他们兄妹大吵了一架。 大概是吵得太厉害,他们都没有发现,别墅二楼的扶手边上蹲了一道纤细的身影,黑色长发及腰,披散在白色的真丝睡袍上。 是孟烟。 巴掌大的脸蛋上,眸中带泪。 她一直捂着嘴,她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哥哥的名字了……桑时宴的妹妹,应该能看见哥哥吧! 楼下,桑时宴靠在沙发上,点了根香烟。 他睨着桑漓:“明早你就回B市!另外,别想着给孟燕回报信,他过不来!他已经没有办法出境。即使他知道孟烟在这里,他也是束手无策的,再说我跟孟烟是合法夫妻,她现在的精神失神,我是她的第一监护人,谁也带不走她!” 恰好,佣人端来了水饺。 桑漓并没有吃。 她目光深深地看着桑时宴,她觉得她的哥哥变了,她抖着嘴唇轻声问了句:“哥,你对她只是报复吗?” “是!”桑时宴接得很快。 桑漓轻轻地笑了起来,她笑得悲凉,她说:“你不敢承认的!因为你一旦承认自己喜欢她,你就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和痛苦中,因为是你亲手把她变成这样!” 她很难过。 因为她最清楚,欺骗旁人容易,欺骗自己很难。 她相信桑时宴也很痛苦。 桑漓不想留下来,她提起行李轻声说:“我的助理还在外面等我!哥,你藏得了她一时,难道你能藏住她一世?” 她掉头就走。 背后,是桑时宴严厉的声音:“桑漓!” 桑漓停下步子,但她没有回头,她只是轻软着声音说:“哥,我看见她就想起从前的我!算我求你……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吧!” 桑时宴做不到。 他站在奢华的大厅内,他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他英俊的面孔有一丝迷茫,他说:“小漓,这些年了我们一起过来了!现在为了一个外人,你要跟我兄妹离心吗?” 桑漓转身打断他:“她不是外人!在她跟你结婚起,她就是你的妻子、你的爱人!哥,你问问你自己,如果你不爱她……你会允许孟燕回的妹妹怀上你的孩子吗?” 她垂了眸子:“时间会给你答案。” 各种情绪夹杂,桑漓无法留下来,她也没有办法带走孟烟……她孤身在他国,她对抗不了桑时宴,她强行介入只会让孟烟的日子更不好过。 但桑漓心中,总归良心不安。 她走到外面,不禁抬眼望向二楼,望向灯火通明的地方。 然后,她就看见了孟烟。 夜风猎猎。 孟烟一袭白裙站在寒风里,她的小脸上没有了怯弱之色,很清明……她静静地看着桑漓。 桑漓亦看着她,她能看见孟烟眼里的泪光。 孟烟没有疯! 桑漓捂住唇,她想哭又想笑,最后她冲着孟烟微微一笑……孟烟将一个小小的东西扔了下来,笔直落在桑漓的脚边。 桑漓将脚边的纸团捡起来,打开。 是张画纸。 上面用凌乱的字体,写下一行字【香市何默,帮帮他。】 桑漓仰头,孟烟泪光盈盈。 她知道桑漓带不走她,她帮不了自己,她只想求求她去看看何默……何默的父母也被牵连得很惨没有了工作,何默更是因为她断了双手。 桑漓将纸条收好,她用唇语说了两个字【放心】。 她离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 背后,孟烟缓缓蹲了下来,她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知道是自己的丈夫,果然片刻过后,桑时宴的声音响起:“在看什么?” 第402章 孟烟全身僵硬。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一只手掌轻放在她的薄肩上…… 桑时宴看着渐渐远去的桑漓,微微眯眼又问一次:“小烟,你在看什么?” 他缓缓蹲下,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指,轻捏住她尖美的下巴。 孟烟仰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都是泪水。 她咬着嘴唇:“你们吵得好凶!” 话音落,柔软的身体投进他的怀抱,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了,体重却才100出头,整副身子柔弱无骨地窝在他的怀里,她身上淡淡体香似有若无的勾引着男人的冲动。 自从何默事件后,他们几乎没有做过。 孟烟现在的样子,像是失智的小女孩儿,桑时宴自认为没有那方面的爱好……即使她是他合法的妻子,即使她的外表已经足够成熟,他还是没有碰过她。 今晚,约莫是因为烦闷,又或者是她的投怀送抱。 桑时宴没能忍住。 他轻轻抱起她,朝着卧室走去,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床尾,站在她身体中间,将她脚上的拖鞋脱掉…… 从头到尾,他都紧紧注视着她。 柔软身子起伏,那件英式真丝睡袍也脱离了清瘦的身体,里头是纯蕾丝的胸衣和嫩得像芽尖儿的肌肤,吹弹可破。 小麦色肌肤跟象牙白,紧紧相贴。 孟烟怕得全身颤抖,一直抵着他,小声呜咽着说不要。 但是此时,男人哪能容许她不要? 下一秒,她哭了出来,小巧脸蛋别到一旁深深地埋到枕头里,怕得无助地哭,她蜷着身子,躲着他…… 可是怎么躲得过去? 桑时宴的手掌,像是热烫的铁钳子般,托住她的腰身。 他彻底占有她! 他仿佛不知疲倦,他逼迫她叫出他的名字来,还逼迫她看他的眼睛……只要她不听话,他就会吊着她不让她痛快。 孟烟哭得厉害,仍是被他欺负了两回。 云雨过后,她趴在枕头里哭,像个小孩子一样。 桑时宴平时待她冷淡。 但这会儿心里郁火消了,脾气倒是好了些,他难得躺在她身边哄她:“刚刚不是挺舒服的?身子像个水蜜桃似的,一个劲儿的……” 最后两个字,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孟烟脸上,全是懵懂之色,根本听不懂他这些成年人的对话,最后他轻摸她纤薄带着细细汗珠的肩,压着嗓音说了句:“小傻子!” 她在他手掌下,颤得今宵不知是何夕。 后来,他又叫来了医生,给她检查身体。 刚刚他挺粗鲁的,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所幸检查了以后没有大碍,但医生说肚子再大些……最好不要做夫妻之间的事情了。 深夜,桑时宴侧身躺在床上。他轻摸孟烟的小腹,一脸的若有所思。 孟烟一动不敢动。 良久,他收回了手:“睡觉!” 才熄灯躺直了,一具柔软的身体靠了过来,柔软的双臂抱住他,她在黑暗里小声向他抱怨:“哥哥,刚刚好疼。” 她失智后,就常常叫他哥哥,时间久了桑时宴也习惯了。 他探过手摸她。 黑暗中,传来她的轻喘…… 但他明显漫不经心,他一直在想着桑漓说的话,桑漓说【如果你不爱她,你会允许孟燕回的妹妹怀上你的孩子吗?】 桑时宴想,他不会爱孟烟。 他喜欢的是成熟的,知情识趣的女人,而孟烟青涩得像是没熟的果子。 有什么好? 迷迷糊糊要睡着之际,他又对自己说了一遍【他没有爱上孟烟。】 …… 桑漓上车。 她的助理庄达非侧身轻问:“桑总,我们现在去酒店?” 桑漓心情不太好。 她靠在真皮椅背上,轻声开口:“在酒店住一晚,john你订明早去香市的航班。” 庄达非其实挺意外的。 但他毕竟是职业人,很懂得分寸,所以并未多问……只在入住酒店以后,订好机票,将航班信息发给了桑漓。 第403章 桑漓奔走一天,也很疲惫了。 她入住的是私人别墅式的温泉酒店,睡觉前,她想泡个汤池。 汤池是露天的,她身子才泡进去舒服地喟叹一声,放在池边的手机就响了。 拿起一看,是季炡打过来的。 桑漓接起来,声音因为泡池子而略微沙哑:“言言跟季群都睡了?” 季炡顿了下:“在泡温泉?” 桑漓很淡地笑了下,没有否认。 接着,季炡又紧跟着问了句:“你那个助理呢,跟你一起泡了?” 这浓浓的醋味,隔着千里也能闻见。 桑漓没有惯着他,她挺直接地说:“就算我跟他一起泡了,跟你也没有关系吧!季炡……我们不是结束了吗?” 季炡气到了…… 恰好这时,庄达非有件要紧的事情向桑漓汇报,他在外面别墅外面敲门:“桑总,有个急事需要您定夺一下。” 声音挺大,电话里都能听出一二来。 桑漓懒得想季炡的心情,她简短地说:“我有事儿,先挂了!” 季炡知道她在泡池子,想也知道她此时去开门,定然是穿着薄薄的浴衣出去……那种浴衣根本就挡不住什么! 季炡:恨不得立即飞到相根,将那个john击毙。 桑漓处理完公事,也没有再泡池子的心思了,她冲了个澡就睡了,当然她还关了手机,让季炡没有办法再骚扰她。 其实,她也想过她跟季炡之间,但过去就是过去了。 她心里仍有他一席之地,但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动……她没有了! 现在她想一个人,好好过过,把孩子们抚养长大。 …… 次日,她飞往了香市。 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她找到了何默的家。 很普通的家庭,一间不足80坪的公寓住着何默一家三口。 何默的父母,以前是中学老师,现在失业在家里面,在香市没有人敢再用他们。他们就只能在街头支个小摊子,卖些零碎的东西贴补生活。 何默一直待在家里,不肯出门。 桑漓过去时,是何默的母亲开的门,她看见桑漓时有些惊讶:“小姐,您是不是走错了门?” 桑漓朝着里面看,她看见了何默于是轻道:“我是来找何默的。” 何母让她进来,一边张罗着茶水,一边抱歉地说:“家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这小半年来你还是头一个过来看何默的,他一定很高兴。” 何默坐在沙发上,看着桑漓。 他不认识桑漓,但是桑家兄妹相貌相似,他多少猜到她的身份……他的眼里带着愤慨,但在母亲面前他还是压抑下来:“你来做什么?” 庄达非想说话。 桑漓示意他不要说,她坐在何默身边,看着那双废掉的手掌。 半晌,她很轻地说:“孟烟托我过来照顾你。” 何默目光骇然。 他死死盯着桑漓,好半天他才迸出一句话:“她怎么样了?她有没有被……被他虐待?” 那个男人的手段,他亲身体会过了。 桑漓斟酌了下,只说了一半:“她怀孕了!当然,是我哥的孩子。何默忘掉她吧,这样你能好过一点儿!” 何默的眼泪,就这样掉下来。 他知道他不该,但他还是在桑漓面前失态了,他微仰着年轻的面孔,压抑着说:“他根本就不是人!他不配得到她。” 他求桑漓帮帮孟烟。 桑漓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她告诉何默里面是5000万,这5000万可以换一间大些的房子,请一个护理照顾他,他的父母也能生活得好一些。 她说,这钱是帮孟烟出的,不是桑时宴的。 最后桑漓看着何默绝望的脸,苦涩一笑:“我救不了她!何默,我只能经常去看看她,确保她活得好好的,确保她不被佣人虐待……” 她离开时, 想想,还是跟何默说了。 第404章 她说:“何默,如果我哥不爱她,我开口他会同意!但他喜欢孟烟,他不可能因为我几句话,就把她放走……何况他们现在还有了孩子。” 何默愣住。 桑漓起身离开,正巧这个时候何母端来茶水,看见桑漓要走不禁急了:“茶还没有喝呢!就走了?” 桑漓在门口微微欠身,低道:“抱歉!” 何母愣了好半天,等人离开了,她转身问儿子:“这位小姐是你们学校的吗?我怎么没有见过?” 何默静默了许久, 他看向茶几上的卡,很轻地说:“她是桑时宴的妹妹。孟烟托她来的,这里面是5000万。” 何母听完立即就炸了。她说:“我不信桑家有好人,桑家把你害成这样子,他们会好心拿5000万给你?” 可是容不得他们不信,那张卡里,确确实实是5000万。 三天后,何家人拿着这笔钱搬走…… …… 桑漓是独自回B市的。 临近中午,航班在B市国际机场落地。 出关时,桑漓意外地碰见一个人。 季炡的小姨,许文慧,也是季夫人的同胞妹妹,很多年前就移民出国……桑漓跟她也就只有几面之缘。 但是许文慧却认出她,很亲热地唤她:“小漓!” 桑漓怔了几秒才想起她,而后礼貌性地回道:“慧姨,好久不见!” 相对她的疏离,许文慧显得要热情许多,她不但热络寒喧,她还邀请桑漓坐自己的车子,要送送桑漓。 桑漓委婉拒绝了:“我车在停车场。” 许文慧有些可惜,但她仍是热情相约:“那小漓,我们下次再见。” 她们在停车场道别。 等许文慧的车子驶离,桑漓正要找自己的车,不远处一辆黑色房车朝着她亮起了远灯…… 她眯眼看去,看见了后座的季炡。 司机下车,一路小跑过来请她上车:“太太,先生早早就等在这里了,就等您一起回家开饭了!小少爷和小小姐也都在。” 桑漓挺无语的。 季炡他幼不幼稚啊! 她问老林:“那我的车怎么办?” 老林抓抓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您的车早就被开回去了,好好儿地在别墅里呢!” 看来,她没得选择了。 桑漓没有纠结,她径自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车内,季炡挺矜持地坐着…… 桑漓上来,他也只是轻点了下头,跟老林说了声:“开车吧!” 老林很轻快地一踩油门。 车子平稳地行驶,车内挺沉默的,桑漓靠在椅背上一直没有说话,其实她心里还因为孟烟、因为何默而有些难过。 沉默中,季炡开口:“在相根玩得开心吗?” 桑漓本想刺他几句,但她实在没有心情,只嗯了一声。 季炡侧身看她。 她眼里,竟然带了些泪光…… 季炡不觉放轻了声音,很温柔地问她:“怎么了?怎么要哭了?” 桑漓不想说,她的脸蛋贴着真皮椅背,声音低低的:“季炡,我想安静一会儿。” 季炡没再打扰她。 他甚至按了个按钮,将后座跟前排隔绝开来,他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桑漓先是惊了下,想挣脱,但很快她就发现了异常。 季炡用了他的右手。 他的右手能动了? 幽暗逼仄的空间里,她静静看他,眼里有泪光……她什么也没有说,季炡也没有,就只是轻握住她的手掌,包覆在自己的手掌心。 车子行驶了一个小时,他们就紧扣了一个小时。 这小段亲密, 在车子停下后,戛然而止。 季文礼也在,他赶过来开的车门,开车门就见着季炡握着桑漓的手,彼此无言…… 当时,季文礼那个臊得啊!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桑漓抽开手,她清了清喉咙说:“我在机场碰见了慧姨!” 慧姨……许文慧? 闻言,季文礼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但他很快就掩饰过来,拿过轮椅扶季炡坐好…… 恰好这时,小季言跑了过来,她亲亲热热地叫妈妈,抱着桑漓。 才两三天不见,她想得不得了。 桑漓摸摸她的小脑袋,又蹲下亲亲她,小季言人小鬼大,她牵着季文礼的手先进屋了,留下她那一对父母。 气氛还是微妙的,桑漓想关上车门。 季炡先她一步,关上了,仍是用了右手…… 桑漓盯着他,声音颤抖:“季炡!” 季炡亦看着她。 他轻声开口:“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是现在看你这么伤心,我想就不要惊了……” 他说着,就缓缓站了起来,将桑漓拥在了怀里。 第405章 那一瞬间,桑漓哭了。 她被他搂着,靠在他的肩头,柔嫩的脸蛋贴在黑色薄呢大衣上,显得白皙娇贵…… 她的腰身,更是被他掌握。 女人的纤细,紧贴着男人的阳刚,她犹如菟丝草般缠绕着他。 她的泪水将他脖颈的衬衣沾湿,湿湿热热的很不舒服,但是此时他根本就顾不了,此时,他就只想用力抱住她。 太久了,他们不曾这样拥抱。 也太久了,他们不曾在阳光下面相拥,即使拥抱也在无人的夜晚,也是只有彼此才知道的苦涩……那些缠绵的记忆,似乎总等不到明天。 季炡低头,注视怀中女人。 他声音沙哑温柔:“桑漓,回到我身边,继续当我的季太太。” 桑漓搂紧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命地摇头,泪水从眼角迸出来……她哭得无声,哭得压抑至极。 太多的日日夜夜,她担忧,她也怕他从此消沉。 现在他站起来了! 而此时桑漓的心情,太过复杂,绝不是一句高兴能形容的。 她失态了! 季炡唤她的名字,她不敢应,因为她在哭,因为她全身都在颤抖,因为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完好的季炡。 阳光正好,她就那样紧紧地拥着他,此时,他们不是离婚夫妻,他们更不是两个孩子的父母……像是回到了从前,像是回到了她18岁时的那个仲夏夜。 他那么凶,他叫她不许喜欢他! 可是如今,季炡却抱着她,那样温柔地跟她说【桑漓回到我身边,继续当我的季太太】。 许久,桑漓终于平静下来。 她的鼻头红红的,嘴唇颤抖,但仍贴在他滚热的脖颈里,声音很低很低:“季炡!我没有力气去爱了!你现在很好,你可以……” 腰间的手掌,蓦地固紧。 他捏得她几乎生疼。 她仰头,望进他的眼里,他黑色的眸子深不可测,里面有着她理解不了的东西…… 半晌,季炡轻声说:“我不要别人!” 说完他就吻住她。 他实在高大,她整个人笼罩在他怀里,滚烫的深吻……叫她身子颤抖,她的双腿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她只能紧紧地靠着他。 纤细手掌心,是他鼓动的心跳。 扑通……扑通…… 良久,桑漓找回了理智,她用力推开他。 她与他隔了一步远,她的眼里有着痛苦,和一些些的无法释然,她又低声说了一遍:“季炡,我们就这样吧!” 季炡平静凝视她,他问她:“那孩子们呢?你是想要他们多个后爸、再多个后妈?” 桑漓轻轻眨眼:“季炡,感情不该建立在道德绑架上!不在一起,我们也可以共同抚养两个孩子,有新的感情,也不代表就会苛待他们……再说,不是你说,要我离开的吗?季炡,我不想责怪谁,我们的感情走到最后,我也不想歇斯底里,但是我更不想在你的世界里,进进出出……却始终没有一个落脚地。” 她眼中有泪。 若说方才的泪水是惊喜,而此时,就是委屈。 季炡目光深邃,他没再逼迫她,却也将她轻拉进自己的怀里,用力地抱着……他让她的世界,全是属于他的男人味道。 最后,他温柔轻哄。 他说:“桑漓,我重新追求你好不好?一直追到你愿意回来,愿意再当我的季太太。” …… 季炡身体恢复的事情,季文礼跟两个孩子们,还有家里佣人早就发现了。 无惊有喜。 今天这一顿午餐,格外的丰盛,而且菜名都是好寓意。 饭后,季文礼借故先走了。 桑漓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稍后她走到厨房想拿一瓶矿泉水,才打开冰箱的门,一只男性手掌替她将水拿了出来。 她抬眼,看见了季炡,他目光同样若有所思。 第406章 他问她:“在想什么?” 桑漓不想跟他深谈,轻轻摇头:“没想什么!” 说完她欲走。 季炡捉住她,他将她慢慢拉近,但厨房毕竟人来人往他倒是没有孟浪,他看着她的眼,轻声道:“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包括分享心事了吗?” 桑漓怼了他:“我们现在的关系,只适合分享孩子。” “那身体呢?” 季炡直勾勾地看着她,说出来的话直白露骨。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 但是桑漓还是不争气地脸红了,她拿过他手里的矿泉水,拧开了喝了一口后说:“你让阿姨把孩子们的行李收拾一下,我带他们回去。” 季炡皱眉:“这么快?才住几天。” 他总归想跟她、跟孩子们多多相处,他不禁挽留她:“没几天就要过年了,桑漓,留在这里过新年……我把沈姨接过来一起。” 桑漓拒绝了。 她慢慢地矿泉水瓶子盖好,淡笑:“不适合!你想孩子们的话,随时可以接他们过来小住,也可以去看他们……” 她顿了下,目光望向他的双腿:“你现在也挺方便的。” 季炡还想说什么,她手里的瓶装水,放到了他的手掌里,桑漓很干脆利落地说:“就这么说了!” 她离开时,他轻唤她的名字:“小漓!” 但没能叫住她。 桑漓走到主宅,她叫来了阿姨,请她们帮两个孩子收拾行李,阿姨待她很亲切,不禁也说:“太太,两个孩子都舍不得先生呢!再说,家里也难得这样热闹。” 这时,小季言带着季群,身后是小雪莉跟两只狗宝宝。 小季言眼巴巴的:“我想带狗到进花房玩一会儿!” 桑漓挺惯孩子的。 她蹲下身子,摸摸小季言的小脑袋,想了想说:“那你跟季群再住两天,年三十下午的时候,妈妈过来接你们回家过年。” 小季言高高兴兴的,领着季群跟狗狗们走了。 桑漓轻轻摇头。 她拿了外套行李,坐上自己那辆银色的劳斯莱斯,正要发动车子,置物柜里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家里阿姨拨过来的。 阿姨说,沈清不小心摔了下,骨折了。 人现在在医院。 桑漓简单问了情况,确定没事儿,交待几句就踩了油门直接去了医院…… …… 沈清住了三天院。 等她出院,已经是年三十,天空飘着细雪。 沈清坐在车里,一个劲儿地自责:“老了,腿脚不灵便了!尽给你添麻烦……小漓我想过了,再过几天啊等小季群长大些,我就去养老院住着。那里同龄人多,也有个伴。” “沈姨,我怎么能让您去养老院!” 桑漓专注开车,目光望着前面的路况,轻声说:“过去事情太多,我也没怎么顾得上陪伴您!现在季炡的身体好了,他可以分担着照顾孩子们,以后我就可以经常带着您到处走走。” 她说完,沈清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沈清低低道:“他现在身子才好,心思自然是放在你跟孩子们身上的。但是男人就是那么回事儿,他在你身上情感得不到满足,时间长了那是肯定要在外面再找的……小漓,阿姨不是帮他说话,我是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他!如果真的忘不了,何不试着接受,又何必磋砣岁月呢!” 桑漓已经31岁,季炡更是到了35岁的年纪。 都不年轻了! 经历这么多,沈清真心盼着他们好。 这些,桑漓都知道,为孩子妥协的夫妻太多太多了……可是她从头至尾,都没有为孩子妥协过情感。 她回到他身边,是因为她爱他,她不愿意再回到他身边,也是因为没有那么爱了。 两人正说着话,桑漓手机响了。 是季炡打来的。 她接了起来,很轻地说:“季炡我明天再接孩子们吧,今晚让他们在你那里过年三十……你那里方便吗?” 新年,她却什么也没有准备。 她想,孩子们在季炡那里过年,也很好。 季炡在电话里停了一下,轻声问她:“是有什么事情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桑漓没有瞒着。 她挺自然地说:“是沈姨骨折了!今天才出院,家里面什么都没有准备……明天,我去接孩子们!” 季炡同意了:“行!代我向沈姨问好!” 桑漓挂了电话。 后座的沈清耳朵挺尖的,她问桑漓:“季炡打来的?你们现在相处得很好。” 桑漓握着方向盘,淡笑:“现在也没有深仇大恨。再说要一起抚养孩子……沈姨,大概我也不再年轻,爱和恨都没有那么强烈了!有时候就觉得,这样就很好。” 沈清不愿意了:“你才30出头!正是最好的年纪。” 原本她心里不放心, 但是季炡这个电话一打,她倒是很放心了…… 下雪天,桑漓车开得慢,到了别墅时已经下午四点。 地面铺了一层薄雪。 而别墅门口,停了一辆小货车,搬运的工人正跟家里的阿姨交接,将一箱一箱的东西往家里头搬…… 吃的用的,新年装饰,什么都有。 桑漓不记得自己买了这些,她停了车子,下车去问。 为首的小头目很自然地说:“我们是季先生派来的,说是给桑小姐办些年货,东西都是季先生精心挑选的。” 第407章 楚尘的话语一落,红庙村的村民们目光纷纷看着苗隋隆,苗隋隆的神色也轻微地变幻了一下,流露出难色。 "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楚尘连忙开口。 苗隋隆告诉楚尘,红庙是红神后裔心中的圣地,自古以来,还有一条规矩,只有红神后裔,才能够进入红庙,甚至是外嫁进来的女人,由于身上没有红神血脉,都不能进入红庙。 "实在是抱歉。"苗隋隆说道。 "爷爷,楚先生虽然没有红神血脉,但是,你不是说,楚先生的出现,是红神的安排吗"苗依依忽然说道,"幸亏楚先生,才保住了红庙,楚先生还找到了红神留下的酒,说明楚先生跟红神是有缘的,不如破个例,让楚先生进入红庙。" 苗隋隆一愣,半晌,苗隋隆询问了其余村民的意见。 让他意外的是,平时挺古板的几个老人,他们居然都点头,同意让楚尘进入红庙。 事实上,苗隋隆自己本身,也没有太大的反对,毕竟楚尘的身份不一样,他消灭了变异毒蚂蚁,拯救了村民,也拯救了红庙。 而楚尘只是想进入红庙上香,这个要求,相比天大的恩情,实在是微不足道。 "天色已经黑了,不如明日一早,再到红庙去吧。"苗隋隆道。 众人就此散去。 "依依,我送你回家吧。"楚小鱼鼓足了勇气。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一早,他们也该启程回去了。 萍水相逢,匆匆一别,或许,未必还有见面的机会。 回去的路不长,可这对少男少女似乎都很默契地走得很慢。 另外一边,苗隋隆跟楚尘聊了几句告别之后,回头说道,"依依,回家吧。" 苗隋隆猛然地抬起头来。 我孙女呢 略显得昏暗的青石板小道。 清脆的铃铛随风轻摆。 "小鱼英雄,你家在什么地方"到了家门口,苗依依问。 虽然楚小鱼让她改口喊小鱼儿,可是,苗依依觉得,他就是自己心中的可爱英雄呀。 "我家在京城。"楚小鱼忽然凝视着苗依依,苗依依有种心跳忽然间漏掉了几拍的感觉。 哪个少女不怀春。 十八岁的苗依依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她的小鱼英雄,此时此刻,她心中不由自主地编织起了美梦了。 "我有新的任务了,明天就会离开红庙村。"楚小鱼说道,"等忙完了这一阵子,我能来红庙村玩吗" 楚小鱼满眼期盼。 苗依依轻抿嘴唇,点点头。 楚小鱼还想说什么,这时候,一声咳嗽传来。 苗依依连忙走过去,扶着苗隋隆,同时暗暗朝着楚小鱼摆摆手,示意楚小鱼快跑。 最近一两年来,爷爷手中的棍子可是打跑了不少她的追求者,有的跑慢了,甚至被爷爷打断了腿。 让苗依依意外的是,爷爷这一次,并没有说什么,回屋子后,苗依依把门关上,然后往回走,给爷爷倒了一杯水。 "依依,你憧憬外面的世界吗"苗隋隆问。 苗依依一怔。 "你知不知道,楚先生他们的身份。"苗隋隆说道,"他们来自京城,京城什么地方啊,那可是华夏权势的中心,他们年纪轻轻,一身本领,背景可想而知啊,而我们……只不过,是黔地十万大山,一座小村庄的村民罢了。" 苗依依是个聪明的女孩,她听明白了爷爷的意思。 从身份上,她和小鱼英雄,天差地别,本就不属于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这一次的变异毒蚂蚁事件,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与小鱼英雄碰面。 "可遇见了,不就是缘分。"苗依依低着头,心底里,总有些许期盼。 夜色笼罩下的红庙村,安静无比。 楚尘和宋颜坐上了屋顶。 宋颜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悬挂在头顶的那一轮明月,还有满天的星星,"这样的空气,这样的星空,在城里已经很少很少机会看见这样的画面了,我感觉现在就好比是置身漫画中场景一下。" 楚尘牵着宋颜的手,"那你一定是我见过的漫画故事里,最好看的女主角。" 宋颜嘻嘻地一笑,"你就是欺负女主角的大坏蛋!" 宋颜依偎在楚尘的怀里。 良久。 宋颜忽然说道,"我心里有个担心。" "我也许猜到了你的担心。"楚尘看着宋颜,"你是在担心,红神留下来的酒,不止这个这一些" 宋颜点头,"还有,十万大山,类似于红神这样的传说还有很多很多,会不会还有其他东西出现,同样也会令动物变异。" 楚尘眺望远山。 十万大山,里面藏着的未知的东西是在太多了。 "我有一个想法。"楚尘沉声说道,"未知的东西我们没法预测,但是我们可以有所防备,我想研制出一种解毒药,万一再出现变异毒蚂蚁灾难,能够让受伤的人保住性命的解毒药,这将会是北尘制药继宋颜膏后的下一个产品,要不就叫宋颜解毒药吧。" 宋颜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个解毒药,最终还是以最简单扼要的方式命名……北尘解毒丹。 还没有开始研制就想好了名字,这也是建立在楚尘的强大自信上。 楚尘也立即付诸行动,在宋颜回房休息之后,楚尘一头扎进了大山深处。 接近天亮的时候,楚尘才回到了红庙村。 两手空空,但并不代表着没有收获,只是东西都已经被楚尘放入了藏天贝内,藏天贝的空间虽然不算大,但是楚尘确实感受到了它带来的方便之处,就好比那十几坛酒,如果没有藏天贝的收纳,楚尘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置才放心。 "灵气苏复,山上的药材一时间都比往常多许多啊。" 对于北尘解毒丹的制作,楚尘心中已经有了雏形,回去之后,再将方法写出来,交给北尘制药的团队去负责。 楚尘现在,可没有空闲到自己投身一个解毒丹的制作过程中。 他时刻也在心系着印国怪鸟事件,今天刚刚得到的消息,怪鸟事件已经造成了印国超过千人的伤亡。 清晨的红庙村充满着生机。 一日之计在于晨。 楚尘没有偷懒,回来洗个澡后,潜入了宋颜的房间练功。 第408章 她怕沈清看出来,便匆匆挂了电话,再抬眼就见沈清在发呆,桑漓不禁握住她的手,唤了一声:“沈姨,你是不是在想爸爸?” 沈清却说:“刚刚听见季炡声音,我就想起你哥哥,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他跟……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桑漓隐瞒了何默之事。 以后,若是哥哥带孟烟回B市,孟烟想过得好,何默这个人,那一段事情半个字都不能提起来…… 她只对沈清说:“孟烟怀孕6个月了!我想是不方便回国的原故。” 她这般安慰, 沈清却仍是高兴不起来,她叹息:“桑家添丁,我应该高兴的,也要替你爸爸妈妈高兴!可是,却是姓孟的妹妹怀的孩子……小漓,倘若有一天时宴带着她回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照顾那个孩子!” 桑漓心情十分复杂。 她淡淡一笑:“以后再说吧!但是孟烟总归无辜,沈姨,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沈清振奋了些:“你说得对!” 过年,桑漓特意从酒柜里取了一瓶红酒,打开了给自己跟沈清都倒了半杯,沈清不能喝,也只是应景罢了…… 门口,佣人抱了一个精美的盒子进来。 她说:“是从国外送过来的哩!应该是时宴少爷寄过来的。” 桑漓打开。 果真,里面是两套名贵的珠宝,一套红宝,一套祖母绿……应该是桑漓跟沈清每人一套。 沈清还挺吃这套的,心里的气也消了些。 桑漓却是心事重重。 她回来几天了,却始终忘不掉相根的一切,更忘不掉孟烟怀着6个月的身子,蹲在二楼露台上时,满眼的绝望。 年三十,漫天都是烟花。 桑漓独自站在卧室的露台上,静静地欣赏,她虽是一个人,但她却觉得人生圆满,唯一的遗憾是爸爸不在了! 大衣口袋里,手机震动,她拿起来一看。 是季炡发来的微信【桑漓,新年快乐!以后的每一年都要快乐……这不是祝福,是承诺。】 桑漓看了半晌。 她没有回他信息,她想,季炡似乎开始会甜言蜜语了。 …… 这晚,桑漓过了凌晨两点,才睡着。 等她醒来,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清早,日光顺着帏幔穿进卧室,照在身上柔和…… 她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眼,竟然9点了。 桑漓又瘫在床上。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心中默默地想,她似乎很久没有睡这么沉了……她其实很想再睡会儿,但是她不放心沈清,她要下楼看看。 别墅里温暖,佣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女性。 桑漓便没有避忌。 但她没有想到,季炡在清早就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他还带了医生来,此时女医生正在给沈清推拿,还换了和南的中药,沈清直呼这药舒服。 季炡站在一旁看着。 大年初一,他穿得特别讲究。 雪白衬衣,纯手工三件式西服,外面罩了件薄呢大衣。 水晶灯下,他立体的五官轮廓更显英挺耀眼,男人眼角眉梢又添了些许成熟韵味…… 听见楼梯间的脚步声,季炡抬眼。 而后他就看见桑漓。 白色的真丝睡袍,并不能完全挡住春光,在光线的照耀下半透不透的,而他对她身体再熟悉不过…… 季炡黑眸微深。 他们距离两个台阶,桑漓本能想回去换件衣服,手腕却被人握住了,他将她带到自己身边,用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低问:“新年福利?” 桑漓不想理他。 她问:“言言跟小季群呢?” 季炡目光仍落在她身上,很是慢条斯理地说:“老林陪着他们在外面堆雪人。” 桑漓放了心。 她轻轻挣开他,跟沈清道了早安,便缓缓上楼换衣裳。 季炡没跟过去…… 他仍是规规矩矩地站在沈清身边,跟医生讨论沈清的伤情。沈清见他这样上心,很是过意不去一直说:“换了药舒服多了!其实伤得也不重,叫你费心了。” 第409章 "这样啊我原本有一个患者需要面诊,要不,后天可以吗" 哈罗德比夏颜想得要聪明得多。 他原本应该就是聪明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医学博士了,只是过去把智慧放在医学上,现在重心有所转移,正在慢慢适应外部世界。 哈罗德显然适应得不错。 他也知道欲擒故纵了。 懂得不要一口答应人家。 如果太好请,就不值钱嘛! 果然,罗西也吃这一套,现在是他有求于人,哪怕再位高权重,在病魔面前,也得向医生低头,他立马配合说: "当然可以,辛苦您了,到时候我派车去接您 罗西连车都安排好了。 "没问题,那就定在后天上午八点来接吧!" 哈罗德教授自然也不可能太过分,矜持地道。 正事完成,目的达到,接下来,哈罗德教授和夏颜就轻松了。 二人跟着舞会的节奏,该吃吃,该喝喝,该跳舞跳舞。 夏颜没有跳舞,不喜欢离不熟悉、不亲切的人太近,这也算从医者的小洁癖吧! 而且,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达到了,剩下的就是浪费时间的应酬,她心系石磊,哪有心情莺歌燕舞 哈罗德和夏颜相反,他玩得很嗨,和这个跳跳舞,和那个搭讪聊聊天。 夏颜能看出来,竞选院长一事对他触动很大,所有遇到的坎坷,都促使他去结交更多贵客,他也想建立自己有效的朋友圈。 他的能力让他大受欢迎,很快就打开了局面。 对于小试牛刀的哈罗德来说,让他信心大增。 和他相反的是隐在一边,默默喝香槟的夏颜。 八点半的时候,罗纳德针对筹款的演讲开始了。 所有的音乐都静止下来,罗纳德站到草地东头为他设立的演讲台上,站在扩音器面前,罗纳德开始了他蛊惑人心的演讲。 "我觉得,要唤醒美国的经济,需要更自由的经济政策刺激,我要是成为美国总统,我会要求发放大量的低息贷款……" 罗纳德的演讲无疑十分出色,博得了台下的阵阵掌声。 经济停滞不前,失业率高,让在场的富豪们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他们自然希望出现一位强有力的总统,能带领美国经济走出泥淖。 他们会选择罗纳德,自然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而是他在担任加州的州长期间,让加州交出一份满意的经济答卷,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夏颜躲在角落的阴影里,礼貌地打了个哈欠。 选罗纳德是对的,大家快选他吧! 夏颜甚至在心里这么喃喃默念。 演讲结束,罗纳德收获了大量的掌声,看现场这反应的态度,显然他今天会大有收获。 十点,舞会结束。 哈罗德教授酒量不错,喝了些酒,仍然保持了清醒。 上车后,他主动坐到了前排的副驾,说怕自己的酒气熏到夏颜。 夏颜察觉出他的教养,感觉自己跟了个好导师。 想想后世她和纪远曾经遇到的那个坏人,不禁内心一阵唏嘘。 但遇到什么样的导师,和在哪里,受过什么教育没有太大的关系,运气和概率问题罢了。 美国大部分教授能做个人,和他们健全的法律制度关系更大。 一旦触及法律的底线,这辈子不管是职业还是人生都完了,付出的代价大,自然没有人敢轻易碰触。 "夏医生,后天你和我一起去给爱德华会诊,在我办公室碰头,到时候别忘了 哈罗德教授叮嘱夏颜。 "好的夏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应承。 艾沙稳稳地开车,充分发挥奥迪车的特长,一路小跑带风,将哈罗德教授送回了家。 夏颜这才知道,哈罗德和她住在一个社区内,只是她在东头,哈罗德在西头,难怪从来没有遇到过。 这倒不是凑巧,因为大学附近就这个小区不错,安全感好,品质高尚,哈罗德教授薪水也不低,自是有极大的概率选择住在这里。 "你没喝醉吧" 回到家,艾沙问夏颜。 "没问题。他们喝酒,我在边上看热闹,困 夏颜打了个哈欠,洗漱一番,就去睡觉了。 艾沙本来想夸说奥迪车真不错,跑起路来很稳当,动力也强,不愧是新出的车款。 夏小泽此时已经回到香港了。 一到香港,他蔫头耷脑地去办公室找夏慧,准备挨夏慧的训。 "合同就是这么写的吗" 夏慧拿过夏颜和比尔签的合同复印件,正件夏小泽已经依夏颜的吩咐,不光复印了数十份,还将正件锁进了香港渣打银行的保险柜。 夏小泽觉得自己中了夏颜的盅,在美国被她洗脑了,竟然做了那么疯狂的投资。 回到香港的大地上,远离夏颜的血脉压制,他好像有点清醒过来了。 但肌肉记忆还在,夏颜吩咐他做的事,他没敢拉下一件。 乖乖地先把合同原件复印后,存放在渣打银行的保险柜,然后才来见的夏慧。 "姐,夏颜姐为了这笔亏钱的买卖,还出让了家族所有的股权,由于她现在不能回来签字,这是她自己拟的保证文件。 我在美国咨询过律师了,律师说这个保证出让股权的文件是合法的,能够成立 夏慧翻了下那份出让股权文件,面上毫无表情的样子,让夏小泽心中一惊一乍的。 "夏颜真是个商业天才夏慧放下合同,深深看了一眼夏小泽,"可能咱们夏氏未来还得靠夏颜吃饭。你要庆幸她愿意带你发财 "什么姐,这个评价也太高了吗在我看来,那个比尔就是个大忽悠……" 夏小泽听完,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忽悠你看看这个新闻,人家和合作,开始软件操作系统,而且比尔说,马上要推出图形软件操作系统。 不要说美国了,现在香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和比尔合作而不得其门。 你们运气太好了,选在他官司打赢前介入,我不敢说这份合同你们能赚多少钱,但是至少你也可以不依靠家族吃饭了 夏小泽目瞪口呆。 他拿起报纸,还真有比尔和合作的大篇幅深度报道。 第410章 言下之意,新鲜空气碰着他都变得不新鲜了。 周其实在娱乐圈混了这几年,对人类说话的艺术也学得很快。 郜勤被周其实一个后辈这么不客气对待,尤其这人还是王安世带出来的,心下难免生出几分着恼。 眼底有阴沉一闪而过,很快被他掩饰下去,依旧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王哥现在调教新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连起码的教养都没有,这样很容易走得不长远的。” 这话若有所指,在场的当然都能听出来。 不等周其实开口,王安世已经走上前来,同样皮笑肉不笑, “我一直都教他要尊重前辈,不过圈子这么大,有些虽然出道早,但人品有缺陷的,就不用乱认什么前辈了。” 王安世作为经纪人,对外一直是秉持和气生财,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的原则。 不过,这些原则对眼前的人除外。 都知道他当初几乎和对方撕破脸,王安世私底下也没必要跟对方虚与委蛇, “我的人将来能走多远我不知道,但肯定能比你远一点~” 郜勤闻言,额角青筋都抽了抽。 要知道早期王安世性子随和,不管对外还是对自己人从来不会大声呵责。 就像当初他闹出绯闻惹出麻烦,他也只会第一时间想办法解决麻烦,事后也不会像其他老板一样对他厉声呵斥。 结果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尖酸刻薄。 看来前些年都是伪装,现在才是他的本性! 想到这里,郜勤冷哼一声,不再搭理这两人,转而看向门口的姜栩栩和褚北鹤。 他刚刚已经认出了姜栩栩,原本还想结识一下,但看她从周其实休息室里出来,心下对于这个网上盛传的玄学少女大师就多了几分轻视。 “你是姜大师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你也是来这边录制节目的?” 姜栩栩瞥他一眼,否定,“不是。” 周其实则道, “他们是来找我的,你别杵在门口挡着道,跟那什么似的。” 郜勤心下恼怒,却只当没听见周其实的话,兀自朝向姜栩栩, “姜大师,其实我一直对玄学挺感兴趣的,今天既然正巧遇到,不如你帮我算个卦吧?放心,我给的钱肯定比周其实的多。” 他说话的语气不甚客气,一旁的褚北鹤当即沉了沉眸。 一旁的助理也有些忐忑,小心扯了扯郜勤的袖子。 这位姜大师虽然现在不混娱乐圈,可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大师,她背后可是海市姜家! 之前跟她录过综艺的有问题的明星都塌房了,自家这个怎么还主动撞上去?还口气这么随便! 郜勤自然知道助理在担心什么,他也知道姜栩栩的背景,可是,那又怎么样? 这里可是京市! 他背后的那个人,在京市背景可是数一数二的。 姜家在海市或许了不起,但在京市,那也不算什么。 这也是郜勤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原因。 郜勤就这么看着姜栩栩,等着她给自己开价。 姜栩栩面上倒是没有半分气恼,反而看着他,好半晌,才缓缓开口, “既然你非要算,那我就先送你一句话吧。” 她说着微微眯眼,声音沉淡,道, “妖鬼的机缘不可偷。” 偷了,是要出大事的。 第411章 桑漓想起方才的事儿,总归有些心虚,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沈清也是过来人,一看便知,她就笑笑:“烈女怕缠郎!” …… 季炡回到家,已经将近十点。 意外的,庭院里停了一辆锃亮的名贵房车,车子正是季夫人通常坐惯的那辆。 季炡看了半响,走进大厅。 果真,季夫人正坐在餐厅。 餐桌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16个菜,一筷子都没有动,而季夫人端坐在餐桌前,静静看着那些菜色出神,看得出来她坐了很久了…… 听见脚步声,季夫人朝着门口看过来。 季炡脱下大衣交给佣人,换了鞋子走过来,挺淡地说:“怎么过来了?” 季夫人面色憔悴。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倒问起季炡:“你去她那儿过年了?你们现在怎么样?小漓有没有肯原谅你?” 季炡坐到首位, 他看向自己母亲,目光深深。 稍后,他却对佣人说:“把菜再热一下!” 季夫人神色好看了些,语气甚至是带了些哽咽:“季炡,你真的愿意跟妈妈一起吃顿饭吗?” 佣人来来往往,等她们撤了,季炡才说:“吃个饭而已。” 他虽冷淡,季夫人还是很高兴。 用餐时,季夫人又问起桑漓的事情,季炡轻晃着高脚杯,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在车里的孟浪,其实他也是想确定……确定桑漓心里有他。 她若真厌恶他,不会让他碰。 他手指穿梭其中时,桑漓在他怀里颤得不成样子,她整个人都是水润润的……他是个成熟男人,知道她的身体不排斥他。 半响,季炡回神:“还在生气吧!” 他不欲多说。 季夫人也没有再多问,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想弥补,拼命为桑漓说话:“女人家都是矜持的,过去你那样对她,她多要些体面也是应该!以后……别再让她伤心难过就是。” 她犹豫了下,还是说出口:“季炡,妈妈希望你余生能幸福!过去,是我对不住你。” 水晶灯下, 季炡英挺面容略微僵硬。 片刻,他淡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季夫人想落泪,还是忍住了,她跟季炡之间虽关系缓解许多,但始终还有些隔膜…… 夜深,她要回季宅。 临走前,她拿出两个大红包递给季炡,要他转交给小季言跟小季群。 季炡接了过来。 季夫人见他收下,松了口气…… 待到坐到车上,她却打开手提包,拿出里面的一只精致盒子,里面是一只翡翠的手镯,她一直想送给桑漓,桑漓没有肯要。 她知道,桑漓这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但桑漓待她已经足够仁慈,桑漓没有将她送到牢里……怕也是看在过去叫了一声季姨的面儿。 深夜,豪华房车内,季夫人痛哭出声。 台阶处,季炡静静地看着那辆车,车子半响没有开走,他猜测季夫人大概在伤心,他没有过去安慰…… 走回屋里时, 他想,每个人心里都有伤,这些伤别人治愈不了。 …… 年初二,季炡去看望季文礼。 新年,他身体似乎不好。 季炡将车,停在一幢红砖的小洋楼下面,坐在车里吸了根香烟,这才提了些东西上楼。 这幢公寓是季炡买的,地段不错,120平米面积也适中。 他敲开门。 不想开门的,竟然不是季文礼,而他熟悉的人:“慧姨?” 许文慧,也就是季夫人的胞妹。 此时,许文慧身上系着围裙,一副温婉居家的模样,她看见季炡也颇为意外,但她随后就恢复过来,含笑说:“季炡来了?” 她扬声:“文礼哥,是季炡过来了!” 她很热情地迎季炡进来,还给他拿了室内拖鞋,季炡心细地发现许文慧的脚上是一双女式拖鞋,看着挺新,应该是最近新买的。 第412章 季炡目光深深:“麻烦慧姨了!” 许文慧对上季炡的眼,那双像极了季文礼的眼睛,她不由得怔了下,而后就笑笑:“都是一家人!麻烦什么呢!我包了饺子,季炡待会儿留下来一起吃饭。” 季炡没说拒绝的话。 正巧这会儿,季文礼从卧室里出来了,倒是衣着整齐。看见季炡,他愣住好半天才解释:“哎,我身体不舒服,你慧姨听说了就过来看看我。” 相比他,许文慧就淡定许多。 她去厨房里忙活,俨然像是女主人一样,一边还很自然地说:“要是你跟姐姐和好,我也不用操这份心!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身边怎么能没有个女人照顾呢!” 季文礼:更不知道如何解释。 倒是季炡开口了:“慧姨说得对!是我疏忽了!这里正好多个房间,回头我从别墅里调个适合的阿姨过来,照顾爸的生活起居。” 季文礼说太麻烦了。 厨房里的许文慧,背着身子,面色十分难看。 房子是季炡买的,季文礼也是季炡的,季炡表现得特别自在。 他解开两颗衬衣扣子,坐到沙发上看电视,一打开就是【动物世界】,主持人声线极佳:“春天到了,又到了一年一季动物交配的季节……” 季炡点了一根香烟。 他缓缓地抽着,笑意淡淡:“这个节目挺不错,我打小就看的,回头让小季群也看看。” 季文礼毕竟是斯文人,坐立难安。 他想解释,但是许文慧在,女人总是要脸面……所以他不好解释。 一顿饭,气氛怪异。 饭后,许文慧收拾了下就要走了,季文礼连忙站起来,送要送送她。 季炡正拿手机处理事情,没说什么。 …… 季文礼送人下楼。 等到许文慧坐到车上,这个老实男人犹豫了半天,还是说出口:“文慧,以后你还是别来了!咱们虽然没什么,但是让孩子们看见总归不好。” 许文慧目光直勾勾的。 她长得好,跟季夫人的精致比起来,又多了些英气。 她问季文礼:“你是怕季炡不高兴,还是怕姐姐不高兴?” 好半天,季文礼才说:“季炡怕是……” 许文慧待他一片深情,从未表达过,这时话挑明了一半她索性就说出全部来:“季炡看出我喜欢你,是不是?” 季文礼面色骇然。 他是个老实男人,一辈子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面对许文慧的咄咄逼人,他竟然不知如何应对,他想了半天,还是拒绝了她:“我是个已婚男人!再说文慧,我从未往那方面想,我只当你是文佩的妹妹。” 许文慧深深看他, 她有些不甘心:“姐夫,我不信你心里没我。” 季文礼声音压低:“真的没有!以后别再来了!药我自己买。” 许文慧还想说什么,季文礼却已经掉头离开。 现在他虽跟文佩分居,但他们还是夫妻,再说许文慧是她的妹妹,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做那禽兽不如的事情。 他回到家里面,季炡还在。 他靠在沙发上,喝着一杯咖啡,听见开门声朝着季文礼看过去……大概是跟女人吵架了,神情有些丧气。 季炡淡淡地问:“跟慧姨吵嘴了?” 季文礼站在玄关处,嘴巴张了张,本能为自己辩解:“我跟她没什么的!季炡你不要多想。” 季炡笑得淡然:“她是我小姨,我怎么会多想?我只是奇怪,你们之间会有往来。” 季文礼被问得狼狈不堪。 他离开时,季炡才10来岁,现在面前却是个压迫感十足的男人。 最后,季文礼叹息道:“当年我离家时,在国外落难碰见过她一回……后面我失忆就没有来往了,然后就是最近才联系上!季炡,你别告诉你妈妈,她容易多想。” 季炡没说什么, 他拿了外套起身,稍后他看向茶几上的药说:“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一下,不要光自己买药吃。” 季文礼心里一暖。 季炡没再说什么,再怎么样,也不过是成年男女之间的暧昧……许文慧对季文礼的喜欢,一看便知。 他下楼,坐到车上,翻看季夫人给的红包。 他拨了个电话给桑漓。 手机响了几声后,桑漓接听了,季炡嗓音沙哑中又带了些愉悦:“我接你出来?就我们两个……一起去看场电影好不好?” 几年前,他曾经哄她,所以那场电影他们始终没看。 这是季炡心中的遗憾。 现在,他想将遗憾补上…… 桑漓拒绝了他,一方面是下雪她不想出门,另一方面是家里有孩子,沈清的腿脚也不灵便……再说,季炡也不是适合约会的人。 听着她的拒绝, 季炡没生气,他声音更低了些:“那我过来吧!我让人把母带送过来,我们在家里看也是一样的!” 桑漓:他简直变态! 第413章 最后,桑漓还是拒绝了。 她说:“季炡,我们不是一起看电影的关系!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季炡反问:“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桑漓不想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但是挂上电话以后,她脸上发烫,觉得羞耻……毕竟昨晚,在他的车里,他们才有过十分亲密的行为。 午后,阳光正好。 她靠在二楼书房的塌塌米上,看着书,整个人懒懒的,身边是小季言跟小季群…… 约莫半小时后,庭院里响起汽车的声音。 桑漓并未在意。 片刻,门口佣人敲门而入:“桑小姐,季先生过来了,说是想看看两个孩子,我怎么回……” 桑漓还没有说话,小季言就嗷了一声:“爸爸来了。” 她不但自己跑下楼,还把季群也带了下去。 佣人不禁失笑。 桑漓也无可奈何:“你下楼看着点儿,别让两个孩子再去玩雪了,昨晚言言有些咳嗽。” 佣人点头说好,立即下楼了。 书房门轻轻带上,桑漓继续翻看书本,但是心里总归乱了。 最近季炡追得紧。 他想让她回去当季太太,他心里真心也是喜欢她的,她都明白……但是她不敢轻易再爱他了! 现在这样,挺好! 楼下大厅,两只小的绕着季炡,高兴地拿了红包。小季言的脸上有着欢喜,她知道是奶奶给的,还问季炡奶奶什么时候过来。 季炡感谢桑漓,没有将仇恨灌输给孩子们。 他的孩子单纯可爱! 他膝上坐着季群,又将小季言揽近了,他温柔地跟他们说再过些日子,就带他们去看看奶奶…… 小季言偎在爸爸身边。 她毕竟已经7岁,很多大人的事情开始懂得一些,她抱着季炡的手臂,声音软软地撒娇:“那我们跟妈妈,什么时候才搬回家里住?” 季炡心头发软。 他抚摸小女儿的脑袋,很温柔地说:“等妈妈不生气了,爸爸就接你们回去。” 小季言高兴,带着小季群去玩儿。 这时,佣人送上咖啡过来,很抱歉地说:“太太在午睡,桑小姐在楼上看书,怠慢季先生了!” 季炡并不生气,男人追求女人总归要殷勤些,这点儿耐心他还是有的。 再说,她偶尔耍些小性子,也很有意思。 下午四点,他有事先走了。 在这后面的半个月,桑漓一直躲着他,哪怕他频繁去看孩子,也从未见到桑漓露面,就连沈清都不好意思了,给桑漓找理由说最近太忙。 季炡只是轻轻一笑。 …… 正月十八,林双的结婚宴,在皇霆酒店举行。 桑漓提前了一些过去。 她是想跟魏老师叙旧,魏老师是她恩师,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甚是想念。 服务生带她去了主桌。 但她没有想到,此时陪着魏老师谈笑风生的,不是旁人,正是季炡。 “桑漓来了!快坐!” 魏老师热情招呼她,但桑漓却出了神,她望着季炡那张带着淡笑的面孔,四周的喧闹似乎都安静下来,全世界只剩下季炡对她的凝视。 她躲了他许久,还是坐到一起。 她跟魏老师说话时,都有些不自然,她极力地忽视季炡的存在,但他就在她身边,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男性须后水的味道。 魏老师仍是谈笑风生, 他待季炡也亲近,完全把他当成了桑漓的丈夫。 季炡更是不避讳人,在侍者给桑漓送上香槟后,他很自然说:“换成果汁。” 这个举动看似平常,却充满了占有欲。 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季总的心肝还是前季太太,他们也都有些唏嘘……没有想到季炡还能站起来。 有人窃窃私语—— 【季总身体恢复,可有人要倒霉了!】 【可不是!他可是吡牙必报的主。】 第414章 【这两年,敢太岁头上动土的人,最近大概也是夹着尾巴做人了……】 …… 那些闲言碎语,季炡并未放到心上。 他的眼里只有桑漓。 婚宴开始时,主持人过来把魏老师叫走对台词了,桑漓一时无人说话,她有些无聊,便发了条信息问林萧【你过来没有?】 半晌,林萧才回【路上堵车呢!可能会迟点儿!】 桑漓放了心, 她专注地看着台上,看着林双跟新婚妻子幸福的样子,目光有些湿润,她是真心为师兄林双高兴。 桌布下面,她的手掌被人握住。 是季炡。 但他的面上无动声色,除了桑漓没有人能知道他私底下的孟浪,桑漓的眼神带着薄怒,但他不以为意,反倒低声问她:“如果不是因为我,此时站在台上的大概就是你跟林双了!有没有很遗憾季太太?” 他叫她季太太,却问她是不是遗憾? 他实在可恶! 桑漓不想理他。 她抽回自己的手,故作冷淡:“你想多了!” 季炡凝视她,他的眼里除了温柔,还有一抹男人对女人的惊艳…… 参加婚宴,桑漓是特意打扮过的。 一套浅紫羊毛裙,斗蓬式的,配了丝袜和高跟鞋,黑色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彰显了成熟女人韵味,引人拥有。 至少,季炡迫不及待。 事实上,他拥有了各个年纪的桑漓。青涩的、成熟的,每个年龄段她都深深吸引他,即使是身体上的诱惑。 他的眼神充满占有欲。 好在,他在生意场上地位超然,酒宴开始后不断有人过来敬酒……季炡极少站起来也甚少喝酒,几乎都是旁人喝。 那些人为了让季炡高兴,叫桑漓为季太太。 这样的场合,桑漓也不好说什么。 偶尔,也有没眼色的要敬桑漓酒,季炡直接就给拒了,他说:“不好意思!我太太不喝酒!” 但他给了面子,替桑漓喝了一杯红酒。 桑漓低声说:“我不会承这个情,这本来就是你的应酬。” 季炡喝了酒,英挺面孔带着一丝薄红,目光更是深邃带了些男人的掠夺,他没有说话,只在桌布下面又握了握她的手。 桑漓不想跟他暧昧。 她径自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季炡自然而然地松开她,他甚至当着挺多人的面,很温柔地说:“再待会儿,我们就先走。” 桑漓走得很快。 到了女性洗手间,她打开金色水龙头,将手洗了一遍又一遍,但是无论她怎么洗,掌心似乎都有季炡留下的温热触感。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 他们明明就分开了,可是每一次季炡撩拨她,她竟然都拒绝不了……她会沉沦在他高超的调情技巧里。 她抬眼,看着镜子里的人,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半晌,她离开洗手间,正要回到宴会厅。 前面过道,却传来一阵男女说话的声音,而且男人跟女人的声音都是桑漓熟悉的,她站在转角一看—— 果真,是林萧跟路靳声! 林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路靳声。对她来说,路靳声其实是个很久远的回忆了。 她恨过他…… 但范先生的出现救赎了她,即使现在范先生不在了,她的心里依旧保持着范先生对她的爱。 过道里,昔日的爱人久别重逢,再见面他们都不再年轻。 路靳声点了根香烟。 片刻烟雾升起,四周朦胧开来,也模糊了彼此的目光。 路靳声轻声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林萧,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林萧。 从前她当他情人,在他面前即使张牙舞爪,但总是低他一等,但是现在她是范太太,她名下拥有千亿的资产,她现在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生活。 林萧注视着路靳声。 半晌,她亦从包里拿出女士烟,正要点就被路靳声阻止了,他说:“女人家抽什么香烟?” 第415章 林萧抬眼,直勾勾地望着他轻笑:“路靳声,你似乎没变!我家老范还活着的时候,他就不怎么管我,不过他只许我抽一两根,多了就不给!我再想抽,他就把我抱到床上……” 她说得香艳无比。 她跟过路靳声几年,知道怎么刺痛他。 果真,路靳声面孔苍白,他一步一步逼近她,将她困在墙壁角落里,他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光线,使得他的面容一片阴暗。 林萧仰头望他,恍恍惚惚地感觉到,这些年路靳声的相貌其实变了挺多。 还是好看的,但过于阴郁。 路靳声的声音很轻:“你不用强调他睡过你,不用告诉我你跟他睡过多少次!现在他死了不是吗?” 一个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路靳声的脸别到一旁,但他很快就转了过来,仍是盯着她瞧:“我说错了吗?他已经不在了!你现在不是范太太,你是林萧!” 林萧这两个字,他似乎很在意。 林萧轻轻笑起来,她一身的珠光宝气早就不像从前,但此时笑起来却有了几分从前的样。 等她笑够了,她仰头看着路靳声。 她吐气如兰:“路靳声,我也会死!等我死后,我会跟范姜葬在一起,我的名字前面会被写范姜爱妻!” 她说完用力推开他,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身后,路靳声仍站在那里。 他拥有了全世界,他掌握了路家命脉,甚至宁家的小命也捏在他的手掌心,但他永远失去了林萧。 他注视着林萧的背影,忽然轻道:“我离婚了!” 林萧背影一僵。 路靳声的声音大了些,他重复了一遍:“林萧,我跟她离婚了!” 这次,林萧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冷淡,也带着几许的苍凉:“路靳声,有什么意义?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路靳声走过去,他从背后轻抱住她。 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就只是抱着她,轻喃着对不起,轻喃着问她……他们还有没有可能! 桑漓看了半天,她想走过去。 身后一只手掌将她搂住,稍后她跌在一具温热的怀抱里。 竟是季炡。 季炡低头,薄唇附在她耳侧:“让他们自己解决!放心,林萧吃不了亏。” 桑漓挣扎无用, 她咬牙:“你放开我!” 季炡面孔有些滚烫,他从侧面看着她带着薄怒的小脸,轻声说:“我让你的司机回去了!我喝了酒,你开我的车。” 桑漓不肯。 季炡又说:“外面现在下雪了,如果我开车,或许会出事故……” 他分明就是无赖。 桑漓又挣了下,这次他把她松开了,她看着他冷笑:“从前我倒是看不出来,你这么无赖!” 季炡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灯光打在他面上,使得他面容更英挺好看。 何况今天,他穿得更考究! 他注视着桑漓,嘴角噙着一抹迷人的淡笑:“因为从前我没有追过女孩子,所以你没有见识过!桑漓,男人追女人的时候,大多都是不要脸的!” 桑漓接过他手里外套。 她的声音更冷了些:“是吗?那我长见识了。” 她的冷淡,季炡并不以为意,他带她下了地下停车场,但却给桑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桑漓看着他。 季炡淡声说:“刚刚那杯红酒,就像喝白开水……不算什么!” 桑漓知道他酒量。 她没再说什么,上车后默默脱掉大衣,靠在椅背上稍稍休息。 季炡坐到她身边后,开始导航,地点是某会所。 桑漓:“不是送我回家吗?” 季炡修长手指继续操作,语气自然浅淡:“今天正好大学同学聚会,还有些发小也在……都说想见见你!” 桑漓明白了,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跟她单独相处。 她想下车。 一声细微声音响起,车内锁被他锁上了,接着季炡倾身过来,他在她的唇瓣上印下浅浅一吻,嗓音更是沙哑:“去坐会儿!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就走!小漓,家里有阿姨照顾沈姨跟孩子们,你也该放松下,有自己的私生活。” 桑漓别开了脸。 她不是被他说服,而是她知道,季炡不会轻易放她走。 她大概猜到,今晚他想做什么了! 他这样来来回回的迂回,不过是想得到她的身体,其实她也不在意啊……都是成年男女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何况跟季炡,她也不吃亏! 她不再拒绝,而女人的沉默,其实就是默认。 幽暗车内,季炡黑眸深深,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而后轻踩了油门……天空下着细雪,因为桑漓在他身边,他车开得很缓慢。 车内也很安静,似乎能听见外面细雪消融的声音。 只要到了红灯路口,季炡都会握住她的手,不说什么,就只是轻握着…… 第416章 第1869章 苏熙瞪着他,"凌先生请您明白,选择权在我手上。" 凌久泽微微皱眉,"熙宝,你要回家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两天,刚刚在一起,又要分开。" 男人语气如常,但漆黑深邃的眼神,总让人听出几分幽怨的意味来,而他说的分开,恰好又戳在苏熙心口。 她深吸了口气,把衣服拿出来,"只一次!" 凌久泽好奇的拎起来看,"不是一次性的吗你还想穿几次" 苏熙,"" 她就多余说这一句。 凌久泽拎着衣服,眸光越发的深,直接将她抱起来,"放心,不用你动手,我完全乐意为你服务!" 苏熙翻身,双腿盘住他的腰,突然问道,"有男人穿的吗" 纯属好奇! 凌久泽立刻否认,"没有!" "改天问问央央、唔" 苏熙被堵住唇,把她所有的好奇心也全部给堵了回去。 今晚凌先生的情话很甜蜜,完全像是为了麻痹和哄慰苏熙,当然,藏在温柔下的狂烈,依然让人胆战心惊。 苏熙被放在床上的时候,凌久泽俯身下来,趁着苏熙意识朦胧,突然哑声问道,"对沈铭动过心吗" "嗯"苏熙眸光有些迷离。 "在国外的两年,对他动过心吗"凌久泽凝着他,眸底藏着暗涌。 苏熙抬手颤抖的捧着他的脸,眸光水光闪烁,摇头,"没有,心里有你,怎么会爱上别人" "可是那个时候,我让你伤心了。" "是啊,你让我那么伤心,可是我还是爱你!" 凌久泽俯身看着她,"熙宝,你是不是喝醉了" 今天的她简直让人无法招架。 苏熙笑了一声,仰头吻在他唇上。 凌久泽立刻抱住她,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黑发,柔软顺滑的发丝穿过他的五指,像是他心底疯涨的情潮。 他那么爱她! 那么爱她! 一分一毫都不想被别人分走! 次日一早,天已经大亮了,苏熙被手机的铃声吵醒。 凌久泽拿了手机,看了一眼,划开后放在苏熙耳边。 "喂"苏熙闭着眼睛问道。 "熙宝,起床了!"盛央央清脆欢快的声音响起,一下子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苏熙抿着唇浅笑,"你今天竟然这么早起床了,这不像陆明笙的风格。" "早吗"盛央央疑惑道,"已经上午十点了啊!" 苏熙一怔,猛的睁开眼睛,入眼便是凌久泽侧身躺在她身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支着额头,浴袍半敞,可以看男人到宽阔结实的肩膀、锁骨上暧昧的红痕上午的阳光照进他漆黑的瞳孔,反射出琉璃色的光芒。 高华和性感,融合的恰到好处! 苏熙耳边贴着手机,上面似也传来了男人掌心的热度,让她清晨醒来软糯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呆。 盛央央笑着问道,"昨天的礼物喜欢吗不对,我应该问凌久泽喜欢吗" 苏熙还没说话,凌久泽眉梢一挑,薄唇淡启,"告诉她,非常喜欢!" 第417章 她从来,没将他放在眼里。 不然为什么,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却总没有他黎睿一席之地!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有追求过她,可是她总是拒绝,总是冷待他。 她跟他说【黎睿我们没有可能!】 是啊,是没有可能了! 他马上就要结婚了,她很快又会当回季太太吧,他们都有了自己的爱人! 爱人…… 黎睿苦涩一笑。 他放了三只杯子在小吧台上,倒满了三杯香槟,他在灯下注视着桑漓,嗓音略略带了些沙哑:“过去我为难过你,让你喝了三杯酒!今天我自罚三杯,喝完这三杯,我们之间一笔勾销,然后……然后祝你和季炡白头到老!” 要结婚的人,却说出这样失意的话。 在场的人都默不作声。 就连季炡都开口了:“黎睿!过去的事儿了!” 但黎睿却端起高脚杯,一口饮尽,待到金黄的液体滑入喉道,他才开口:“不是过去的事儿!是现在!季炡,我现在还喜欢你老婆。” 所有人都呆住了。 黎睿可真勇啊!这是能说的吗? 季炡亦怔住,他正要开口说话,他身边的桑漓却拿起了一杯香槟,她看着黎睿泛红的眼,轻声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我心里有人!黎睿,同样祝你幸福。” 她说完,喝掉了一整杯香槟。 黎睿眼圈发红。 他知道,桑漓没有喜欢过他,就连利用她也不屑……他在她的生命里不值一提,但她仍给了他体面。 那他,还有什么不能成全的呢? 此时无声胜有声。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桑漓望向一旁的季炡,他正目光深邃地看她。 桑漓低喃:“我们走吧!” 旁人不依,但季炡却知道桑漓有些醉了,刚刚她喝的香槟度数挺高,她基本是一杯就倒,怕失态所以提前走。 季炡搂着她的腰,跟人道别。 本来,是不可能放他们走的,但是看着黎睿那样子,想想还是走了的好。 这晚黎睿喝得酩汀大醉。 …… 季炡带着桑漓下楼。 坐进车里,她已经半醉,不舒服地轻声喃语:“季炡,送我回家。” 季炡紧紧注视她。 她身子靠着椅背,那件羊毛裙紧贴着身子,细致丰润……再往上,那张精致小脸此时带着一抹酡红,星眸微闭,红唇微启。 性感,又带着女人韵味。 季炡忍不住倾身过去,含住她的红唇,跟她接吻。 彼此的唇齿间,尽是香槟的醇香,还有女人的温软……湿湿热热地纠缠着,越吻越深,一直到她受不住时猛地搂住他的脖子,纤细的喉部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季炡!不要这样……” 季炡稍稍停了下来。 他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问:“不要这样……那这样呢?” 语毕,他托高她的身子,隔着衣裳直接…… 啊! 桑漓反抗得激烈,但是大概是因为酒精的原因,亦或者是她心里有他,加上女人也有生理上的需求…… 半晌过后,她不再挣扎,垂眸静静注视他。 她的眼里有着想要。 但即使她醉了,女人的矜持还在,她就默默注视着他取悦自己,他做得好了,她便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难耐地唤他名字。 “季炡,季炡……” 他们从未这样疯狂过。 他们还在室内停车场,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结合,有酒精的成分,但更多的是男女之间的诱惑…… 季炡按了下按钮,车窗升起黑膜,从外头看不见里面。 他把桑漓抱到身上。 所有一切都是急切的,都是迫不及待的……桑漓的丝袜甚至只脱了一边,那样香艳地挂在纤细的脚腂上,他们便深深地结合了。 季炡的皮带扣,顶着她的腰腹,弄得生疼。 桑漓搂着他,嗓音沙哑而难耐,不配合地叫着疼。季炡面孔滚烫地贴住她的,他低头看着,而后轻轻拉松皮带…… 第418章 名贵的车身,有节奏地晃动。 车内,女人身上散着淡淡酒香,还有女人的香软,将季炡的心紧紧地包裹住,弄得他几乎生疼,但他贪恋这种感觉,不舍得叫停。 他伏在她耳际,低声喟叹,发出男人舒服到极致的声音。 桑漓从不知道,男人会叫得这样好听。 她捧着他英挺面孔,酡红着脸蛋坐在他怀里,主动跟他接吻……这是他的身体好了以后,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似乎怎么激烈都不够。 大概是太刺激了, 几分钟后,甚至只有一两分钟,一切结束了。 季炡有些赧然。 他从未这样快过,但是男人总归不想让女人看轻,他想休息会儿再喂给她,但是桑漓却不愿意了,她趴在他怀里说着醉话:“季炡,你是不是不行了?” “我不行了?” 季炡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反问,而后他就想再来。 桑漓不肯。 她紧搂着他的脖子,声音震颤着,浸着女人韵味:“不要!季炡,你弄得我一点也不舒服……” 季炡含着她的嘴唇,亲了会儿又帮她整理她裙子。 他像是哄小姑娘似地哄她:“换张大床,让你舒服……嗯?” 桑漓眼里尽是懵懂。 季炡带她下车,走到隔壁一家五星酒店要了一间套房。 桑漓醉了,这会儿她只想睡觉,男人哄着她说很快就可以睡觉了……电梯到了56层楼,季炡刷开套房门,将酒醉的女人带进去。 一进门,他就原形毕露。 他将桑漓紧紧抵在门板上亲,亲着亲着,脚下就堆满男人跟女人的衣裳……最上面是薄小的贴身衣服,看着就觉得羞耻。 从起居室到卧室,再到浴室,季炡整整要了她一晚上。 近三点时,他才放过她。 他真是饿了,一吃再吃! 清洗过后,其实桑漓清醒了,身体酸痛但是餍足……身后是季炡温热的怀抱,这一场酒后失控,发生得意料之中,但其实不该发生。 她被他榨干,疲惫至极,也懒得计较直接睡了过去。 季炡把玩她, 他知道她已经醒了,只是不想跟他说话而已,他也没有逼迫她,跟她静静相拥入眠。 次日清早, 晨光投进酒店套房,桑漓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面前英挺面孔。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桑漓翻身躺平,拿手挡住眼睛,耳边却传来一道沙哑的男性声音:“醒了?” 桑漓嗯了一声。 她态度多少冷淡,但季炡不接受冷淡,他索性伏到她身上就这么地跟她接吻……吻着吻着自然起了火。 两人对视,目光都颇有深意。 许久,桑漓目光带着润泽,她别过脸蛋轻声说:“我有些疼!你放开我!” 季炡没放开她。 但他也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很温柔地吻她。他很慢又很温柔,像是有一辈子的时间,就这样地吻着她……一直吻到天荒地老。 许久,他看着她:“你敢说昨晚没有意义吗?桑漓,你比我还要着急。” 桑漓脸蛋微红。 她当然不愿意承认,她低喃:“我喝醉了!昨晚不算什么。” 季炡紧盯着她:“现在没醉吧!要不要再复习一遍?” 桑漓看他要来真的,她连忙抵着他的肩,推开他,她自己坐起来靠在床头……她想了许久,才说:“季炡,我们从前做过很多次!其实多做一次少做一次,没什么的!都是成年人了,总不能因为一次的欢愉就复合,那太儿戏了!” 季炡故意说得难听:“随便上男人的床,就不儿戏?” 桑漓不吃他这套。 她笑得淡淡的:“季炡,我承认对你还有感觉,否则昨晚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但是男人跟女人,感情和生理需求也可以分开的,是不是?你说我们现在身边都没有人,偶尔约一次也没有什么不好,有益身心健康,更没有道德的束缚……再说你长得不错,技术也不错,我没觉得亏!” 她的样子,像是惯于享受的女人! 季炡恨不得掐死她。 他没有说话,而是靠在床头点了根香烟,缓缓地抽了两口就熄掉了,随后他将她拉到怀里接吻,一边亲一边摸…… 昨晚孟浪一晚。 这时他知道她疼,但他还是温柔又强势地抱了她一回,他也并不是为了发泄生理需求,他就是想要占着她,他不许她闭上眼睛,他逼着她看着自己……他甚至用语言形容,她此时崩溃的样子。 他最知道,她喜欢哪样儿,桑漓被他弄得生不如死。 最后,他抱着她,贴着她的耳际:“真想弄死你!” 第419章 阳光照在白色大床上,大床不堪地吱呀作响。 持续不停…… 这一次,季炡约莫40分钟才结束。 骤雨初歇,两人紧紧地相拥,身上都是汗津津的,季炡贴在桑漓耳际,嗓音低低的:“还敢说心里没有我,还敢说只是男欢女爱?” 桑漓喘息,慢慢平息下来。 半晌,她轻声说:“你昨晚没有措施!去给我买药。” 季炡不介意再弄个孩子出来。 反正养得起。 但是他回想,最近一段日子吃的那种药,还是不适合生育孩子,于是就同意了,但他没有忘了从前,桑漓吃这种药会不舒服。 季炡做医药公司的,对各种药物了如指掌。 他起身着衣,声音带了些温柔地说:“我去买药,时间可能会长一些,你睡会儿。” 桑漓实在疲惫,拉了薄被掩住身子。 季炡下楼,开车回了趟季氏集团,他拿了季氏研发的事后药,副作用最小的那种……再回到酒店,已经接近12点。 刷开酒店房门,套房内安安静静的,空气中残留着男性淡淡麝香味道。 桑漓还在睡着。 她大概太累了,季炡进来她竟然一无所觉。 季炡没有吵醒她,他坐到床边,用手背温柔地碰她的脸……桑漓觉得脸上痒痒的,慢慢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见了季炡。 他眼里的温柔和深清,未曾掩去。 两人对视了挺久,季炡轻捏她的脸蛋,嗓音略哑:“下次我做措施!昨晚太刺激了,一时间忘了这事儿。” 桑漓靠在床头注视他。 半晌,她淡淡一笑:“季炡你突然这么尊重人,我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季炡目光深深地瞧了她一眼,而后起身去给她倒了水,又拿了一份早点:“吃点儿东西再吃药,胃会好受些。” “不用!没那么娇气。” 桑漓说完,目光就凝住了,她手上的药是季氏集团研发的。这让她想起他们新婚的那几年,他总迫她吃的避孕药,也是季氏集团的。 季炡看出她心思。 他伸手摸她脑袋,像哄小季言一样温柔地哄着她:“刚刚还说不娇气,怎么了?” 桑漓当然不愿意提起从前。 她利落地吞了药,药很苦。 她怔了许久,面上带了一些恍惚:“季炡我说过,我们的过去一笔勾销了!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我都不会再提!” 季炡目光深邃:“那未来呢?” 桑漓还没有说话, 他便从西装口袋内掏出一支软膏来,膏体是全英文的,但桑漓轻易看出这是一支治伤软膏。 昨晚做得激烈,哪里受伤,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桑漓不愿意就范。 她将脸别开,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光,淡声道:“我不疼!没有必要抹药。” 季炡掀开被子,将她抱起侧坐在自己腿上,她身上就一件薄薄浴衣,实在挡不住什么…… 男人的手掌灵活,里里外外都照顾到了。 软膏在他指尖,微微发热。 但桑漓却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烫得全身发颤……她需要紧紧咬住唇,才不会发出羞耻的吟声。 偏偏,季炡嘴里还不干不净,存心戏弄她:“很舒服?还是年纪到了,需求变大了?你说不肯跟我在一起,身子想要了怎么办?有谁能像我这样满足你?” 他真不要脸! 桑漓嘴硬:“大街上男人多得是!” 季炡静静看她,他黑色深遂眸子里,多了几分男人的危险,桑漓相信自己再说一句,他大概又得重新复习一遍。 季炡面无表情,惩罚她几下。 桑漓搂住他的脖子,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不堪的情态……两人静默许久,季炡附在她耳际性感低喃:“我又想做了!” 当然,他还没有那么禽兽。 虽然从前他就是! 若是从前,他肯定不管不顾先满足了自己的欲求再说,但是现在他是真心爱桑漓,真心追求她的,夫妻间的事情也需要你情我愿。 第420章 半推半就,跟强迫是不一样的! 他虽放过她,却还是摸了挺久。等到门口响起敲门声音,他终于放过她,西装裤那儿明显有些紧了…… 季炡看她一眼,目光暧昧。 他走过去开门,将餐车推了进来,桑漓闻到食物的香味,她也没有矫情自己去洗了脸换回衣服,但那双丝袜被撕扯得稀烂,怎么也不能穿了。 季炡面色赧然:“待会我让人送过来!” 桑漓没有反对。 昨晚开始,她就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是有些饿了。 用餐时,她很沉默。 而季炡殷勤温柔。即使得不到桑漓的回应,他仍是耐心十足,桑漓不禁心想,男人追求女人时真的不一样。 半小时后,她吃饱了放下刀叉。 季炡抬眼看她,轻声说:“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桑漓摇头:“送我去林萧的公寓!我不放心……想去看看她。” 季炡莞尔一笑。 他没说什么,在吃完饭后带她下楼退房,桑漓坐在沙发上等他,正好抽空给林萧发了信息。 季炡很快就退好房,两人去隔壁停车场拿车。 坐上车,季炡很温柔地说:“系上安全带!等会儿我送你过去,下午有个会议要开……晚上去接你?” 桑漓不想跟他太腻歪,脸别到一旁:“我打车回去就好。” 季炡目光深深:“吃完不认账?” 桑漓懒得理他。 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停车场,车窗半降,旁边一辆库里南车内坐着黎睿,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对男女。 他们激烈了一晚, 黎睿就在酒店外面,站了一晚。 刚才他们出来,桑漓面上虽是冷淡,但男人跟女人就那么回事,女人都让男人睡了……她的身体能接受了,心里必定也是接受的。 不过是女人矜持罢了! 桑漓的世界里,进进出出的,其实只有季炡。 “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黎睿喃喃自语。 他修长手指夹着香烟,搁在车窗外头,颈部微微仰起……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失态,才不会让眼泛泪光,才不会将自己的脆弱轻易示人。 其实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这样喜欢一个人,喜欢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可笑的是, 从头到尾,她都是别人的老婆,也是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可悲的局外人。 置物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黎睿没有理会。 但对方显然不放弃,执着地拨打,于是手机铃声持续地响着……终于,他倾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他的未婚妻打过来的。 对面声音恬淡:【黎睿,明天我想将婚纱再修改一下,你陪我去好不好?】 黎睿靠在椅背上…… 他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知道女人喜欢他,但联姻而已,她何必当真! 但他给足了女人面子。 他用沙哑的声音跟她说:“行!把时间发给我秘书吧!明天我陪你。” 女人心情极好,又殷勤地跟他谈了些婚礼的细节,黎睿安静而耐心地听……实则心不在焉。 联姻而已! …… 季炡将车停在林萧公寓楼下。 桑漓打开车门时,他侧身看她,手掌轻抚方向盘,那画面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他问她:“晚上真不约了?” 桑漓的回答是,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季炡却觉得有意思。 男人追女人,有时也讲究一个成就感,若是她轻易跟他回家,中间会少了很多的乐趣……季炡是正常男人,他从不否认心里有些晦暗想法,关于性的。 桑漓直接上了楼。 林萧的公寓位于精华地段,面积很大,足足有260平米。就林萧跟范先生的女儿,范恬两个人住。 阿姨是钟点工,平常不住这里。 林萧给桑漓开了门。 门打开,桑漓注视到林萧的眼睛有些肿…… 她多看两眼, 第421章 林萧就知道她知道什么了,很坦白地说:“是!昨晚见到路靳声了!” 她侧身让桑漓进来,又煮了两杯咖啡,两人坐在小吧台前默默了许久,林萧才接着说:“什么都没发生!” 桑漓轻摸她的眼,很温柔地问:“那怎么还哭了?” 林萧有些难堪。 她低头,喝她并不爱喝的咖啡,等到喝了一小半以后她说:“桑漓以前我不爱喝这个!我每次喝它,都是因为它昂贵,我舍不得浪费,但是现在我喝它是因为范姜爱喝。这个味道是范姜最喜欢的,每次他闲下来,都会在家里煮上一杯咖啡……他说这是他的爱好,可是我知道他有爱好是跟朋友浅酌一杯,但是婚后他却极少出门应酬,他顾及着我,都是陪着我。” “桑漓,现在我也喜欢煮一杯咖啡。” “这味道让我怀念范姜!” “桑漓你知道的,心里有人了,旁人便再也没有了位置……是,我曾经也觉得在我的生命里,路靳声是最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是现在我却觉得,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从前范姜陪着我,现在我陪着他、陪着范恬一起长大。” …… 她说得动情,眼含泪光。 桑漓亦动容。 她没有再提路靳声,即使她知道,在林萧的心底依然有个位置是属于路靳声的……无论爱恨,都有! 她又问起范恬的情况,林萧浅笑起来:“她就跟范先生一样美好!过两年我准备送她出国留学,等她回来,这些家业总要交到她手里打理的。不过在她30岁前我还是要替她看管着……桑漓你也知道,现在大多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林萧说起这些,温柔恬静。 桑漓静静看着,她只觉得林萧脱胎换骨,林萧变成了跟李太太一样厉害的女性……她为林萧高兴。 提起李太太,林萧更是主动说要聚聚。 桑漓心里清楚,这是因为李太太跟范先生关系好,林萧便想多多接触,她想要听旁人提起范先生,她不想范先生在这个世上没有了痕迹。 离开林萧的公寓。 桑漓心里总归有些难过,她遗憾范先生的离世,她恨老天的不公。 但她改变不了现实。 傍晚,她去了趟THEONE公司大楼,年后她积了些事情处理,小忙一阵后看看时间,竟然已经是夜晚7点。 窗外,城市霓虹亮起。 桑漓收拾了就准备回去,这时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她没有想多就顺手接了起来,声音温和:“你好!我是桑漓。” 电话里,响起她熟悉的声音。 是季炡! 夜幕降临,季炡的嗓音在夜色里显得尤其温柔,“还在忙呢?没有下班?” 桑漓看了看电话,而后说:“你还跟踪我呢?你这个王八蛋!” 季炡没有生气。 他仍是很温柔地说:“只是问了你那个庄助理罢了!谈不上跟踪。桑漓你不用这么敏感的。” 敏感,这两个字被他说得暧昧至极。 桑漓揉了揉眉心,声音低低的:“季炡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我没有力气跟你兜圈子!” 季炡听出她的疲惫,总归有些心疼。 他低道:“要我过来接你吗?” 桑漓拒绝了:“不用!我的司机在楼下了。” 季炡的嗓音,又添了些男人的温柔,很体贴:“那你先回家!会有惊喜。” 本来,桑漓应该直接挂了电话的。 但是她还是没这么做。 她没有开口,就安安静静地握着手机,对面的季炡也是…… 电话里,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就跟昨晚他们身体纠缠在一起,轻轻吹在对方耳膜内的一样,撩人心弦。 气氛,莫名暧昧起来。 最后还是桑漓开口:“我下班了!你想带孩子们回别墅的话,提前打个电话就行了!” 季炡没有立即回答。 半晌,他才低低地问:“桑漓,昨晚你感觉怎么样?” 桑漓:…… 这一次,她直接就挂了电话,她觉得她就不该给季炡说话的机会,他永远说不出好话来。 但她再风轻云淡,昨晚发生的事儿,也是抹不掉的。 她一空下来, 就想起在那张大床上,她带着水气的求饶,还有季炡强悍的占有……其实除了疼痛,她也是舒服的。 桑漓轻轻摇头,不敢再想。 半小时后,她坐车回到别墅。 才下车沈清就拄着拐杖过来,一脸的欲言又止:“小漓,你回去看看吧!” 第422章 "把头,我....我怎么敢教你做事...." "你知道就好。" 将茶杯扣转,把头起身说:"怎么你们几个是不是都感觉到害怕了" 听到这话,我,豆芽仔,小萱,脸上表情都不太好看。 "知道怕了就行,这次就当给你们上了一课,以后在做事想想今天,多长点记性吧。" "把头...难道你..." "呵,"把头轻笑出声,摇头说:"让他们挖去吧,就算挖到石油,都挖不到棺材和尸体,我早前便让李爷派人处理了。" "啊" 我反应过来问:"这么说,李....李爷知道咱们这件事儿 "那把头你怎么还让元宝对李爷保密" "元宝是元宝,李爷是李爷,我那么做,是为了试试元宝守不守约定,从结果上看,那小子还是能遵守约定。" 我心想:"元宝敢不遵守吗他那天可是发的毒誓。" 这短短一晚,我们几个年轻人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我最后连滚带爬的跑回来报信。 把头却淡定的喝着茶,轻描淡写的说:"我早就处理好了,就是让你们长点记性。" 别人不清楚,反正我是了长记性,下定决心,以后做坏事一定要做的干净,不留尾巴。 第二天中午,骄阳似火。 入乡随俗,午饭吃的暖蛋面,暖蛋面里没有菜,只有鸡蛋和面条,味道不错,但我没吃多少就感觉有点顶,吃不下去了,当下把碗放在了一边儿。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我靠在门上抽烟,看着不远处几个孩子跳皮筋,皮筋是用输液软管做的,两个人用腿撑着,一个人在里头跳来调去。 我心想这帮熊孩子真是不怕热啊,太幼稚了。 "云峰你吃肉吗给你。" 小萱端着碗过来和我并排坐下,递给我个袋装鸡腿。 "我饱了,你吃吧。" 小萱放下碗,托着下巴说:"你看他们,玩的多开心,我小时候就没玩过这种玩具。" "那你小时候玩什么" "嗯...." 小萱歪着头,想了想说:"我小时候玩芭比娃娃,电动火车,竹蜻蜓,还有电动飞机,你呢云峰" 我说打铁片,蹦琉璃蛋儿,摔面包,掏鸟窝。 小萱好奇问: "打铁片和蹦琉璃蛋儿是什么" 我正要解释,忽然看到有几个人过来了,看清楚这几人长相,我脸色大变!忙拽起小萱跑到屋里,砰的关上了门! 是那几个土司后代,是他们找过来了... 短短几十秒后。 "砰砰砰!" "开门!" "刚才看到有人了!开门!" 把头让我们几个都去东屋,别出来,他来应付这些土司。 我们几个躲在东屋,透过窗户缝向外看。 这几人裤腿上还带着土,领头的正是那个叫"拉觋"的老巫师。 "几位有事找谁"把头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老巫师眼球泛白,这么热的天气,头上仍然带着厚厚的蓝色毡帽。 他盯着把头问:"请问你怎么称呼" 把头端着大茶缸,笑了笑说:"我就是个糟老头子,几位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老巫师继续盯着把头,声音沙哑的问:"有几个年轻人,大概都二十岁左右,是不是也住在这里。" 前面几段对话还正常。 可老巫师语气一变,突然说道:"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这些人,真的不怕报应举头三尺有神明。" 把头端着大茶缸,抬头看了看天空,微笑着说:"老师傅啊,如果老天爷真的有眼,那这天底下就没有那么多不公义之事了,老天爷的眼,早就瞎了。" "另外,天气这么热,你们要不要喝口水" 一男的神情激动,看样子想冲过来打把头,被老巫师伸手挡住后,这男的瞪大眼,指着把头厉声说:"我们都打听了!就是你们!阿波的失踪,你们一伙人嫌疑最大!" "哦" 把头放下茶缸,冷着脸说:"证据,请拿出你这么认为的证据来。" "我.....!" "拿不出来是吧拿不出来就不要说了,你们这是在诬陷,我也可以说,你们几个偷了我的钱。" 听到这话,老巫师忽然笑了两声,声音十分难听,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崭新的布偶,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这布偶两手伸直,四肢僵硬,看开脸像是个男的,有些怪异。 老人放下布偶,沙哑着嗓子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个送给你们。" 然后他们就走了。 走到门口时,老巫师一脸冷漠,他转身对着东屋窗户这里,挥了挥手。 人走后,豆芽仔怒气冲冲出来,一把将布偶扔到地上,使劲儿踩了两脚,大骂道:"死老头!妈的!咒谁呢这是!" 布人偶被踩了好几脚,但双手还是平举着,看的人心里不舒服。 鱼哥把这东西捡起来,扔灶火里烧了。 看着布偶在火中一点点烧完,小萱抓紧了我胳膊。 ..... 晚上。 "把头,咱们什么时候走" "不着急,原本我是想这几天走,但眼下出了这么挡子事儿,我们若是马上离开,会给别人一种畏罪潜逃的感觉。" 把头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此外,还有一方面原因,你们还不知道,就在前天,田三久给我打电话,说给我们介绍了一个大活儿。" "田三久大活儿" 我一脸纳闷,问什么大活儿又准备盗哪里了 把头摇头:"不是盗哪里,是帮一户有钱人找他们家祖墓,他们祖坟,三百年前就埋在北邙山一带,这户人和田三久有点交情,而田三久又恰巧知道我们在洛阳,便给对方介绍了我们。" "报酬嘛.....如果找到了,大概会给我们60万。" "啊" 我头一次听说这种活儿。 找一帮专业盗墓的帮忙找墓如果找到了还给60万!这什么情况! 我不明白,又追问细节。 把头说这钱对别人来说比较难挣,但对我们来说就像是捡钱,等人到了再细说。 说一下目标。 豆芽仔今年的目标是挣四百万,我没那么贪心,我觉得今年少挣点儿,能挣到200多万就可以。 鱼哥对钱一向很佛系,他没有目标,有多少算多少,至于小萱....我只能说她有"大目标"。 早早休息,这两天都没睡好。 后来。 发生了一件很"诡异"的事儿。 第423章 昨晚他们是做了, 但他心里清楚,桑漓不可能为一次两次,就跟他和好。 否则,她怎么不肯跟他回家? 夜越来越沉,季炡握着手机,很轻地说了一句:“桑漓,回来好不好?” …… 季炡追求女人,很认真。 桑漓暂时不接受他,一时半会儿,他也没有再强迫她,每次过来的时候,除了给孩子们带礼物,也会给桑漓甚至是沈清带礼物。 他表现的,特别尊重她。 时间久了,沈清都不由得劝着桑漓,她说:“好几个月了,季炡都本本分分的,不像从前就只想把你骗回去……这阵子,我看他是当真用心!小漓你心里怎么想的?是想再考验他一下,还是有其他打算?” 沈清心里着急。 他们正是最好的年纪,却拖着,让人干着急。 桑漓一边包着饺子,一边低声说:“感情肯定有!但是沈姨,我在他的世界里进进出出那么多次,到头来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说让我走,我就要走!我心里不甘,但是如果我向他求一个安稳,我又觉得自己卑微、又觉得这样何必!再说,现在也没有那份心情了。” 沈清能理解。 她不再提这事儿,反而说:“李太太不是跟你说过一个人选吗?要不……抽空去看看?万一看对眼呢!” 桑漓没有这个心思, 沈清轻握住她的手,淡淡一笑:“去看看吧!或许这样你能更加看明白自己的心……再说,你跟季炡现在不是夫妻,没有必要为他三贞九烈的。” 桑漓面露赫色:“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清笑意更甚:“不是最好!总之,这回你不要被他轻易拿捏住了!趁着现在单身,多见几个人、多看看外面,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季炡知道,他也不好说什么的!” …… 周末,正值初夏。 桑漓应李太太的邀请,来到一家西餐厅,跟那人见面吃饭。 她走到餐桌前,就呆住了。 没想到世界这么小,李太太给她介绍的人竟然是宋士杰,也就是她想争取的重要合作方……而且,对方还是那个叫宋阮的同辈哥哥。 桑漓觉得不妥。 她走过去,向宋士杰告罪:“不好意思宋总,没想到是你!这顿饭我请了,向你谢罪。” 那位宋先生却殷勤极了。 他起身帮桑漓拉开椅子,一边用很轻快的声音说:“桑小姐言重了!其实是我请求李太太帮忙介绍的……我们虽然认识,但是所处的场合未免太严肃,不方便说这些私事。” 桑漓心里有谱了:他是想追求自己。 她坐下以后,端起餐前酒小抿了一口,斟酌了下还是跟宋士杰说清楚了:“宋总,即使我丢掉那个合作案,我还是要说……咱们之间不可能!” 宋士杰很认真地问:“是因为季炡?” 他打听过了,他们并没有在一起。况且他追求桑漓,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是毛头小子了,他用了很长时间确定,自己想要这样的妻子。 她很美丽,也很有女人味, 他非常喜欢。 桑漓摇头:“不全是!宋总,请相信我有自己的原因。” 宋士杰盯着她看了许久,确定她不是开玩笑,更不是欲拒还迎……他心中更是扼腕,但是再可惜他还是维持了风度:“既然这样,桑总就赏个脸,陪我吃个饭吧!我们正好谈谈合作的细节。” 桑漓也没有矫情。 她也喜欢跟聪明的人打交道,说清楚了以后,彼此就是合作方。 一顿晚餐,倒也算愉快。 桑漓不知道,这家餐厅的经理竟然是白雪,她从季氏集团离职后,换了好几间公司,做得都不好,最后在这里当了值班经理。 白雪也想不到,会遇见桑漓,还看见桑漓跟男人约会。 相谈甚欢的场面,男人的含情脉脉,都拍了下来,最后被想办法送到了季炡的手机里…… 离开时,桑漓本想自己开车。 宋先生阻止了,他说:“桑漓你喝了酒,让我的司机送你吧!” 桑漓觉得很不适合,她便拒绝了。 宋先生对她是真有好感,也很尊重她,他退后一步说:“我多喝两杯,正好走几步路消消食,顺便清醒一下!” 桑漓仍觉得不妥, 但宋先生挺坚持的,他极有风度地说:“就算是我最后一次向你献殷勤,下次再见,这一出咱们都忘了,以后就只有生意上的事儿……再加几分私人交情!” 桑漓觉得他人不错, 再说在生意场上,若是太拂人好意,也并不好。 于是她谢过宋先生,坐进车内。 但车子还没有启动,一只手掌就打开车门,接着是季炡微冷的声音:“下车!” 桑漓一愣。 她朝着外面望去。 夜色里,季炡神情不太好看,活像捉奸的丈夫。 此时此刻,桑漓是进退两难的。她下车会拂了宋先生的面子,但不下车就是直接打季炡的脸……她权衡再三,还是没敢挑衅季炡的底线。 她从车上下来,跟宋先生道别。 宋先生知情识趣, 他没说太多,更没有挽留,他怕为难了桑漓,他还特意跟季炡解释:“桑小姐没有同意我的追求,季总不要误会!” 季炡冷着脸,矜持地点了下头。 随后,他便带着桑漓,坐到他那辆黑色宾利里。 上车后,桑漓一直没有出声。 她明显是生气的。 季炡双手抚着方向盘,嗓音低哑,却明显压抑着情绪甚至带了一两分温和:“今晚,是跟男人相亲?” 第424章 季炡说的是事实。 今晚,桑漓确实是来相亲的,只是没有想到会碰见熟人,相亲对象竟然是宋先生。 当然,在季炡面前,她不愿意露怯。 桑漓靠着车窗,声音带了一些冷淡:“是又怎么样?季炡,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没有权利管着我!” 他没有说话,静静注视她。 许久,桑漓想下车,一声细微声音响起,季炡锁了车内锁。 她望过去。 他的侧颜,仍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紧盯着她,说:“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了,如果有生理需求可以约一下的!怎么,忘了?” 桑漓又羞又气。 就算他们当过夫妻,就算他们有过无数次的亲密行为,但是他这样大刺刺地说出来,她还是接受不了。 她咬住嘴唇,负气地说:“今晚我不想!” 季炡倾身过来,他跟她靠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酒意,他紧盯了她半晌,很是慢条斯理地问:“是不想这事儿,还是不想跟我做?” 桑漓别开脸,故作冷淡:“都不想!” “但是我想!” 季炡说完,便坐直了身子,一踩油门驶出了停车场。 他的腿脚灵便,哪像残疾了两年的男人! 大概猜到桑漓的想法,季炡看着前面的车况,面无表情地说:“爱情的力量!” 桑漓觉得,季炡跟从前不同了。 过去,他从不说这样不要脸的话。 她以为,季炡会带她去酒店,毕竟他在气头上,而且他明显就是想做那个事情,但是她没有想到,季炡会将车子开回别墅,也就是他们结婚住的房子。 黑色宾利驶入大门。 待车子熄火,桑漓挺抗拒的,她侧身说:“季炡,我不想住这儿?” 季炡看着她,他的黑眸里淬着火苗。 半晌,他低而温柔地说:“酒店再有意思,但住多了不卫生。” 桑漓:你人还怪好的咧! 季炡打开车门,再绕到她这里来,把她轻拽下车……大概是下雨地面滑,桑漓又穿的高跟鞋,她一时没有站稳,笔直栽进他的怀抱里。 他的外套,沁着一丝凉爽,但他脖颈的温度烫人。 桑漓想要站直。 季炡手掌轻揽住她细腰,他低头看她,很轻很低地问她:“跟别的男人见面,特意穿得这么好看?” 今晚她穿了黑色的裙子,金色细链条吊带,黑色长发散在腰间,性感又有女人韵味。 季炡极少看她这样穿。 他嫉妒,甚至想把宋先生给崩了! 桑漓懒得理他,她轻轻推开他,说:“我现在单身,穿成这样有什么问题?” 季炡没有回答。 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穿过玄关,笔直走向二楼。 家中佣人见了,也当作没有看见,毕竟她们都是年长女性也是过来人,知道小夫妻恩爱……当下,都跑得无影无踪的,整个主宅就他们两个。 季炡把桑漓抱进主卧室。 他把她放在床尾,自己站直身体,脱了外套解着衬衣扣子,一边故意说:“当然没有问题!不但没有问题,我还很喜欢。” 衬衣的扣子,解了三颗,他就迫不及待了。 他伏在桑漓身上,呢喃着说想要,他不像过去那样对她动粗,他待她很温柔,因为他说过,从今以后他会好好珍惜她,会尊重她。 他软磨硬泡,托着她的身子,吻了一遍又一遍。 桑漓当然有感觉,她亦动了情。 但是关键时间,她还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身子里缓缓流出来…… 桑漓声音破碎,同时带着一些难堪:“我身上来了!” 季炡一愣。 而后他面孔带了些赧色,他没想到桑漓来例假了,而她长长久久不住这里,别墅这里并没有女性生理用品。 外面下起了暴雨,这时去买不现实。 桑漓声音低低的:“让我回去。” 第425章 季炡怎么肯,他温柔轻抚她的肩,低道:“我下楼问问家里的佣人,或许他们有。” 桑漓想去,季炡舍不得,轻按了她的肩。 他望向她的眼神,深邃得像是可以吞噬所有,轻易叫女人身体颤抖。 季炡下楼了。 出乎他想象的顺利,李嫂一听,就立即拿出她囤的货,还很热情地介绍:“这是我在天猫年货节囤的【苏菲安心裤】,不分尺码8条聚划算价37.9元。” 末了,她又加了一句:“好用!夜里翻身都不怕。” 季炡英挺面孔薄红。 他一个大男人,哪能禁得住跟家里佣人谈论这些,于是拿了东西匆匆上楼。 上楼时,桑漓在浴室。 她冲了澡,换掉了那件裙子,此时身上是件居家浴衣,季炡将东西给她时,目光难免流连在她曼妙的身子上,多看了许久。 桑漓接过东西,换上。 出来时,季炡不在卧室里,她想他应该去吸烟了,方才半路叫停他身子肯定不好过…… 桑漓知道,有些太太会想办法取悦丈夫。 若是她跟季炡是恩爱夫妻,或许她也会,但是他们现在不是。 外面下起暴雨, 她一时半会走不到,于是她便坐在梳妆台前抹保养品。 目光不期然,落在梳妆台上【雅诗兰黛第五代小棕瓶抗蓝光熬夜淡纹眼袋礼盒】,她静静看了半晌,还是拿起来细看。 而后,桑漓淡淡一笑。 原来是天猫年货节的优惠活动,现在只需要550元。 从前,她也用过这个牌子,再次拆开包装涂抹,心情是不一样的,因为这是季炡送的……她的嘴再硬,也敌不过保养品温温润润滋养肌肤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季炡修长指尖,轻摸在她的脸上。 肌肤变得滚烫。 所有的感觉,全都是季炡,还有雅诗兰黛第五代小棕瓶带来的感觉! 她轻轻闭眼, 耳边响起开门声音,不消说也知道,是季炡进来了! 季炡一进门,就见着一副软玉温香。 他凝视几秒,走到她身后轻轻搂住她,亲吻了她细细的颈子,声音哑得像是含了口热沙子:“季氏集团出了点儿事情,我去处理一下。” 桑漓侧头:“什么事儿?” 季炡目光灼灼:“不是去相亲了吗?怎么还关心我的事情?” 桑漓没有出声。 他却主动继续开口:“是季文礼的事情!集团公关部一个叫陈露的员工,对他展开追求,他没有同意,但这事儿被我母亲知道了……现在闹得挺大!” 第426章 季炡心情有些复杂。 因为上次在季文礼的公寓里,他看见了小姨许文慧对季文礼的迷恋,那事儿还没说法,这会儿又来了个陈露。 陈露说季文礼非礼他,闹到局子里了,这事儿在集团里影响也大。 季炡必须出去一趟。 他说完,桑漓也有些意外。她看了看外面的暴雨,斟酌了下说:“让司机开车,或者我跟你去!” 季炡的腿虽然好了,但这样的天气,她不放心。 季炡跟她在镜子里对视,良久他轻声说:“让司机送吧!你身上来了,留在家里休息!身子一直不好的人。” 他说得简简单单,却有着男人的温柔。 其实桑漓还是不放心,但她不想表现得太过,于是她披了件薄外套,跟着季炡一起下楼……一直看见司机坐到车里。 暴雨如注。 车后座车窗半降,季炡坐在车内,给桑漓做了个手势让她上楼。 她站在台阶处,静静看着车子离开。 再回去,却是睡不着了…… …… 情况比季炡想的,还要麻烦。 他的车到了局子里,秦秘书早早就撑着伞等在雨幕中,车子停下她立即上前打开车门,为季炡撑伞。 他们边走边说。 秦秘书简单地说了现状:“现在陈露死咬,说是老季总非礼她,最不好办的是,他们谈话的地方正好是监控死角,老季总有理也说不清。” 她顿了下,特意说:“我相信老季总没有动机。” “我知道!” 季炡走在雨夜里,语气淡淡的:“他只不过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女人罢了!” 秦秘书不好再说。 他们走进局子里,负责案件的人员看见季氏集团的总裁亲自过来,真真有些惊讶了,不就是两个员工扯皮吗,怎么还惊动集团了呢? 负责人正要询问。 那个叫陈露的,立即过来跟季炡告状:“季总,您要为我主持公道!我30多岁还没有结婚,季文礼非礼了我,我的声誉受损的话会影响我的婚姻。” 她以为,季炡亲自处理,是在意她。 因为她是先进个人! 果真,季炡轻声问她:“有对象了?” 陈露愣了一下,之后她小声说:“暂时还没有!但是季总,这件事情对我影响真的很大!我也不想为难他,如果他不愿意挽留的话,我可以考虑私了的!当然,这些是有条件的。” 秦秘书正要说话。 季炡手掌轻抬,他让陈露把话说下去。 陈露见他维护自己,胆子更肥,就把埋在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其实,我可以接受他的追求,如果我跟他登记的话,他名下的房产证换成我的名字,这件不愉快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也会大度一些,不计前嫌。” 季炡看向季文礼。 季文礼一副本本分分的样子,欲言又止。 季炡很轻地笑了一声,他看向陈露,挺认真地跟她说:“那房子可能不能转到你名下。” 陈露啊了一声。 季炡坐到一旁简陋的木质沙发上,他从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一旁记录的办事员立即给他点了火。 季炡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他紧紧盯着陈露,顿了两秒后出声:“因为那套公寓是我置办的!而且,你心里打着他的人主意,打着他的房子主意,你怎么不打听一下他是什么人、他有没有老婆呢?” 陈露彻底地呆住了。 忽然,她眼睛发白,她不敢相信地看看季文礼,再看看季炡……她竟然发现他们长得相似,只是气质不同罢了。 淡淡烟雾中, 季炡声音缥缈:“是!他是我父亲!他有老婆!如果他想讨小老婆的话,还得跟我母亲先办理离婚才行!陈小姐,你在公司里做事,野心不小……想当我后妈了?” 这位公关部的陈小姐,脸色已经刷白了。 第427章 .sho2{width:100%;clear:both;dispy:block;margin:0 10px 0;border-radius: 3px 3px;border:1px solid f2f2f2;} .sho2-tent{float:left;width:70%;background:dff0d9;font-size:14px;padding:10px 0px;color:3d783f;border-radius: 3px 3px;li: 22px;} .sho2-tent .sho2-cover{float:left;margin:0px 10px;height:40px;width:40px;} .sho2-tent .sho2-detail{float:left;} .sho2-tent .sho2-detail p{margin: 0;} @media (max-width: 768px){.sho2-tent .sho2-detail .show-pc{dispy: none;}} .sho2-tent img{width:36px;height:36px;border-radius:50%;} .sho2-button{background:44a048;border-radius:0 3px 3px 0;float:left;width:30%;text-aliger;padding:10px 0px;color:fefefe;font-size:14px;position: retive;li: 22px;} .sho2-button:after{tent:"";width:8px;height:8px;border-radius:50%;background:ff6666;position:absolute;top:3px;right:3px;} 沈落在于蒙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饭厅。 "晚上竟然能吃鸡!啧啧,沈老弟,这都是沾了你的光。"于蒙看着桌上的菜肴,口水都流了下来。 桌上已摆了一桌菜肴,大多是素菜,却也有三盘肉食,两盘微黑色的肉块,还有一整只红烧鸡。 然而这些菜肴,在沈落看来,只能算是普通,在春华县家里的时候,随便一顿饭菜,都要比这丰富得多了。 这个时代的食物,看来颇为匮乏啊! 这时,于蒙一只大手已经迫不及待伸向了鸡腿。 "兔崽子,客人未曾动筷,你却先吃,还用手抓,成何体统你是南黎草原上的那些野蛮人吗"一声冷哼从旁边传出,于焱的身影从旁边的房间踱步走出,满脸怒容。 "父亲,您来了。"于蒙急忙收回手,讪讪说道。 "于伯父,方才我和于大哥经过您的书房,进去看了会书,一时忘记了时间,还请伯父见谅!"沈落忙起身行礼说道。 "贤侄原来看书去了,我那书房也算难得有人去的,可有什么收获"于焱转向沈落,态度一变道。 "多谢伯父,晚辈的确略有所得。"沈落低声回道。 "能有受益就行。你这逆子,整天上蹿下跳,不学无术,你若有沈贤侄一半的定力,能够耐着性子看看书,也不至于为父的本事,一点都没能学到。"于焱先点点头,又转向于蒙,训斥道。 "书房里的那些书,父亲您也不怎么看吧,不过是买来装点……"于蒙揉揉鼻子,含糊地嘟囔道。 "放肆!"于焱用力一拍桌子。 于蒙噤若寒蝉,不敢再说什么。 "好了,不说了,今日你们守城也辛苦了,先吃饭吧。"于焱看着儿子大气不敢出,却仍然带着一丝倔强的面孔,叹了口气,挥手让二人坐下,拿起了筷子。 于蒙激战了半日,腹中早已饥饿了,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大快朵颐起来。 沈落虽也有些饿了,只是作为客人,自不好如于蒙那般。 但他刚坐下,于蒙便将一只鸡腿直接塞入了他的碗中。 "来,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杀那些魔狼!" "那些狼还会卷土重来"沈落脑海中不觉闪过那个狼首人身的怪物,以及那身影飘忽不定的苍青色怪狼。 "照以往的情形来看,它们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父亲,你觉得呢"于蒙口中早已塞满了食物,目光转向了于焱,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 "说不准,县衙已派人去探查狼群的底细,只是为首妖兽越发狡猾,暂时还摸不透它们下一步的打算。"于焱眼中泛起一层忧虑,说道。 "既如此,晚上我还是去城门那里驻守,以防有变。"于蒙说着,站了起来道。 "我也去,给于大哥做个帮手。"沈落也起身道。 "那也不必,你们连日守城,也辛苦了,今晚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夜,换防的事情,听从安排就好。"于焱摆摆手,说道。 .sho2{width:100%;clear:both;dispy:block;margin:0 10px 0;border-radius: 3px 3px;border:1px solid f2f2f2;} .sho2-tent{float:left;width:70%;background:dff0d9;font-size:14px;padding:10px 0px;color:3d783f;border-radius: 3px 3px;li: 22px;} .sho2-tent .sho2-cover{float:left;margin:0px 10px;height:40px;width:40px;} .sho2-tent .sho2-detail{float:left;} .sho2-tent .sho2-detail p{margin: 0;} @media (max-width: 768px){.sho2-tent .sho2-detail .show-pc{dispy: none;}} .sho2-tent img{width:36px;height:36px;border-radius:50%;} .sho2-button{background:44a048;border-radius:0 3px 3px 0;float:left;width:30%;text-aliger;padding:10px 0px;color:fefefe;font-size:14px;position: retive;li: 22px;} .sho2-button:after{tent:"";width:8px;height:8px;border-radius:50%;background:ff6666;position:absolute;top:3px;right:3px;} 于焱不置可否地挥了挥手,让二人坐下继续吃饭。 "父亲,今日我去给你买符纸和朱砂的时候,碰到了一件趣事……"于蒙在饭桌上,话出乎意料得多,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于焱看着儿子,表面冷淡,目光深处中却透出一丝宠溺。 沈落偶尔插一两句话,一顿饭很快吃得差不多了,宾主尽欢。 "这次魔狼围城不知要持续多久,沈老弟如果愿意,一直住在我家好了。"于蒙忽然笑着说道。 沈落对于蒙的提议有些心动。 他一时半会找不到返回现实的办法,住在这里倒是一个好主意,一方面可以继续查找各种资料,弄清楚这梦境的真相,另一方面或许能向于焱请教一些符箓之术。 "沈贤侄,你是哪里人士"于焱也放下碗筷,拿过茶水,轻抿一口后问道。 "晚辈是登平春华县人士。"沈落没有谎报自己的来历。 于焱见多识广,说不定早已从他的口音,服饰等地方猜出他的来历,说谎反而会弄巧成拙。 "登平的春华县我听说那里前些年已经毁于一场兽潮了啊。"于蒙惊讶的说道。 "在下居于春华县边的一处偏僻之地,暂时还算安全。"沈落只能含糊的回道。 "如今天下妖魔四起,贤侄为何背井离乡到此"于焱放下手中茶杯,继续问道。 "晚辈前些时日因为一些缘故离开家乡,不料中途迷失了方向,误闯到了东来县地界的,谁知刚一进城,便被困在了此地。"沈落早想好了理由,解释地说道。 "你也算是运气好,才活着进了城……方今天下大乱,百姓疾苦,希望仙佛能够早日降临,结束这乱世,解救芸芸众生。"于焱见沈落应对自然,收起了心中的一丝疑惑,单手竖在身前,低声祈祷起来。 于蒙低头不语,似乎也在默默祈求。 "于伯父,于兄,在下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此地为何会有这么多的狼兽攻城"沈落微一默然后,蓦然开口问道。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大量兽群和妖兽攻打人族城池,不是历来就如此吗"于蒙摸了摸脑袋,奇怪地说道。 "其实我主要想了解一下,这些狼兽究竟是从何而来的。"沈落将自己问题说得更加直白。 此话一出,于焱父子互望了一眼,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望了过来。 "沈老弟,你不知道‘魔物吞天,天火降世’的传说吗"于蒙反问道。 "实不相瞒,晚辈以前居住的村子十分偏僻,甚至算得上长年与世隔绝,所以我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的确不多。"沈落平静地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沈老弟此前的着装,也有一点奇怪。"于蒙恍然大悟。 "既然贤侄你对世间之事一无所知,那就要从头说起了。"于焱默然了片刻后,缓缓说道。 "晚辈洗耳恭听!" 第428章 一楼,黑色房车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不停摆动。 司机老林跟季文礼说话。 老林说道:“别看季总平时冷着一张脸,但是他真心待您好!你看这天气下着暴雨,他都舍不得您走动,亲自上去拿药。” 老林又加一句:“比我家那小兔崽子好太多了!” 季文礼过了20来年的普通人生活,十分随和,不但附和了老林还恭维老林的儿子出息。 老林嘿嘿一笑:“那个经理的职位,也是季总赏他一口饭吃罢了!我这心里啊,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季总哩。” 季文礼心中说不出的骄傲。 他不在的这些年,季氏集团在季炡的带领下,市值翻了好几倍,有这样能干的儿子,哪个当父亲的不骄傲呢? 两人正说着话, 季炡从楼上下来,坐进车里,老林正要开车,季炡却轻声说:“去季氏集团的实验室。” 啊! 这会儿去实验室? 老林想开口问,但他在后视镜里看见季炡面色凝重,便没再开口了,一踩油门朝着地点开过去。 六月的暴雨,倾盆泻下。 车内却安静诡异,过了许久,季文礼终于忍不住问了:“季炡,是出了什么事吗?” 季炡侧身注视他。 稍后,他展开宽大手掌,上面是季文礼的药瓶:“这药并不是普通治疗偏头痛的药,里面有可能会有些违禁成分,需要去化验才能知道。” 季文礼惊道:“怎么会这样!” 季炡没再开口…… 他面色肃然地坐着,静望着外面的暴风雨。他想,快要浮出水面了,当年季文礼失忆的真相,就快要出来了。 ……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实验室楼下。 季炡亲自做的化验。 结果出来,那些白色的药丸里,确实含有破坏中枢神经的违禁药物成分,长期服用会造成神经衰弱、失忆等病症。 外面的玻璃窗户,水如墨下。 季炡捏着那个小小的药瓶,很平静地说:“成分跟上次体检出来的,完全吻合。我想这些年给你下药的,是同一个人!并且他还在!” 季文礼大惊:“是谁要害我!” 季炡注视他,轻问:“这药经过谁的手?仔细回想一下,一个环节也不要遗漏。” 季文礼仔细回想。 半晌,他说:“中间被调包的可能绝对没有!因为这瓶药是我今早才拆的包装,况且,这药是我从周主任手里亲自拿的……按理说不会有问题。” “周主任?” 季炡黑眸深邃:“季氏医院神经科的周主任?” 季文礼点头说是:“要不打个电话问一下?周主任今天正好值夜班,这个点应该没有什么病人。” 值夜班…… 季炡脱下白大褂,已然快步走向门口,他声音发紧:“立即去医院!” 季文礼一怔。 他也不愚笨,他猜得出来季炡是在怀疑周医生,即使他从前十分信任周医生,但是在紧急的情况下,他更信任自己的儿子……即使整个世界背叛他,季炡也不会! 暴雨中,车子朝着季氏医院开去。 此时,深夜里的季氏医院灯火通明。 门诊二楼。 一间小小的诊室里,却上演着香艳的戏码,丰腴的女人衣裳凌乱坐在男人的身上,起伏摆动。 那张小床,不停发出粗嘎声音。 男人跟女人,同时得到了满足,在情感得到释放的瞬间两具身体紧紧地搂在一起…… 半晌,女人没像过去那样,推开他。 相反,她反而抚摸他的面孔,红唇凑过来亲吻他……男人注视着她嫩白的身体,不禁又升起了男人的需求。 他们这样偷情,已经有很多年了。 他为女人办事,女人将自己的肉体献给他,即使她不再年轻,但那具身体总能带给他极致的感觉,这是他的太太给不了他的刺激。 第429章 他们再次深深结合, 男人喘着粗气:“最近你要小心点儿,季文礼那个儿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万一被他发现那药还有问题,顺藤摸瓜总会查到我俩身上。” 女人抚摸他的脸。 周俊杰保养得好,在男女方面确实能满足她,但是可惜这张脸不合她心意……20多年了,利用得差不多了。 棋子本就是牺牲的! 女人伏在男人怀里,在他耳旁娇声浪唤:“放心,只会查到你一个人身上!而我……会安然无恙!” 男人眼瞳放大,声音发颤:“你什么意思?” 话音落, 一条男士领带缠在他的脖子上,在他惊恐的目光下死死绞紧,男人面孔发胀发紫,他挥着双手抓着空气,想呼救。 但女人力量大得惊人! 那张美艳面孔,透着杀气。 她甚至还用舌尖在男人下巴上轻舔,像是品尝他生命最后的挣扎,她在他骇人的目光下,吐气如兰:“像你这样的背叛者,早就该死!” 她享受着最后的欢愉。 男人身子慢慢发软,末了,轰的一声倒在了诊台上……倒在这张他跟女人无数次偷情的小床上,结束了生命。 女人丝毫不慌张。 她慢条斯理地收拾了残局,她抹掉自己全部的指纹。末了,她穿上来时的白色护士制服,推着一辆小推车……很平静地走出诊室。 半小时后。 季炡赶到医院,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来到了门诊室。 诊室门帘拉开,周医生光着身子,身体呈仰卧死去,心口插了一把刀。 全部的人被震撼了! 这一幕实在太过于惊心动魄了,季文礼等人愣着之际,季炡走上前,他注视着刀柄上的梅花图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没有动第一现场, 他的嗓音低而平静:“立即报警!同时让季氏集团的公关团队24小时待命,这件事情不能成为季氏集团的丑闻。” 深夜,秦秘书赶了过来,处理一切。 前来的警员经过一番摸查,还有监控调查,他告诉季炡:“是他杀!所有证据表明,死者生前跟凶手有过激烈的男女关系,凶手是在死者最不设防的时候杀死了死者,而且她痛恨死者,手段极其凶残!初步显示……凶手打扮成了护士混在大楼里,她反侦查能力很强,要破案的话是有一定难度的。” 季炡点头。 这个案件,在季氏集团的运作下,被悄悄地压了下去。 发生这样的事情, 季炡直接让季文礼搬到自己那里住,开始季文礼不肯,怕麻烦季炡,但是季炡说:“你出事,才是给我找麻烦。” 这句话,叫季文礼琢磨了半天。 司机老林说:“季总心疼您呢!哎,那个周医生平时也算是精英人士吧,却被人赤条条残忍地杀死,光想想心里就瘨得慌!” 季文礼不禁也打了个冷颤。 待他们回到别墅,已经接近凌晨三点,暴雨也歇下来了。 季文礼被安排在一楼客房。 老林也留宿了,老林还哆嗦着说:“头回见杀人案,刚刚开车回来的时候,我的两条老腿一直在发软哩。” 季文礼想想,更后怕。 他有种感觉,周医生的死,跟他有关! 季炡没有说太多,他径自上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一推开,他就闻到一股女性的馨香,莫名冲淡了他身上的肃杀气息,也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 桑漓还没有睡,听见推门声音,她起来靠在床头。 静静望他。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起居室里的灯光倾泻进来,但是她仍能看清他的神情,带着晦暗和不知名的意味。 桑漓以为,是陈露的事情棘手, 她刚刚想问, 季炡脱了外套坐在床边,他托住她的小脸倾身跟她接吻,吻得热烈而缠绵…… 桑漓喘不过气来。 第430章 她以为他想做,于是抵着他的肩低声开口:“季炡,我身上来了!” 他停了下来,额头抵住她,黑色眸子紧盯着她问:“身上没来,是不是就愿意跟我做了!上次弄得你很舒服,是不是?桑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女人的需求,是不是也想跟我做?” 桑漓说不出口。 她不说话,轻轻摸着他的俊颜,只觉得肌肤滚烫,但是他的眼里却并没有太多的欲求,她了解他至深,便知有事儿发生了。 季炡再度吻过来时,她没有反抗。 她散着长发,倒在雪白的枕间,任他对自己做男女之事……她知道季炡不会做到最后。 他此时,更像是发泄内心焦虑。 许久之后,季炡裹住她,嗓音含糊不清:“季文礼的药被人调换了!是医院神经外科的周主任做的,但今晚他被人杀死在诊室。” 桑漓身子轻颤, 她低头注视着季炡,季炡缓缓移过来,跟她浅浅接吻,一边低喃着今晚发生的事情。 桑漓抱着他的颈子,喃声问:“后面怎么办?” “等待调查!” 季炡滑过一丝心烦意乱,他最不愿意的人,最不愿意猜测的真相,在脑子里不停地盘旋,可他没有证据。 他让桑漓先睡,说自己洗个澡。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桑漓相亲的事儿,已经微不足道。 她躺下,听着楼下佣人走动的动静,辗转难眠。后来季炡洗完了澡,他也没有立即躺下睡觉,而是去了起居室吸烟。 桑漓轻轻走到门口。 季炡还是发现了她,他侧身静静注视她,一边将香烟熄掉一边很温柔地问:“睡不着?” 桑漓点头。 季炡叫她过去,等她走到他身边,他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两人并肩躺在宽大的沙发上…… 季炡斟酌了下,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桑漓。 他没有证据,但他跟桑漓是夫妻,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他们之间是没有什么不能够讨论的。 桑漓惊讶:“你怀疑慧姨?” 不怪她惊讶。因为许文慧是许家的骄傲,她很有才华,她比胞姐季夫人活得更恣意洒脱,现在突然怀疑她痴缠季文礼,跟周医生那样有家室的男人纠缠,而且当场把人杀死…… 这事,让人难以置信。 但桑漓深信季炡,他既然怀疑,一定有充足的理由。 她看着季炡:“这些事情,你跟……你爸妈说过没有?” 季炡轻摸她的脸,而后苦涩一笑:“还不知道怎么说!我能告诉我的母亲,这些年她受的苦、这些年她的等待……很可能是她的妹妹一手造成的,为的就只是得到她的男人!” 桑漓沉默了。 季炡也沉默了一阵。 他忽然说:“明早我跟你哥联系,送你跟沈姨还有孩子们去相根住一段日子!” 他想,以桑时宴现在的变态程度,他住的地方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桑漓跟孩子们在那儿,会很安全。 他知道,自己太过敏感了。 但他经历太多,他不想再品尝失去的痛苦了,他也不想再等待了,他想跟桑漓、跟孩子们好好地生活。 桑漓仔细想了想, 她说:“我回去跟沈姨商量一下。” 她看着季炡,欲言又止。 其实,她不放心他,但是她一直矜持着一直没有松口,那些体贴的话她一时半会也说不出口。 此时无声胜有声。 她的心思,季炡怎会不知道,他紧紧搂着她的身子,什么话也没有说……就那样地紧搂着,他从未感觉到像现在这样,跟她的心靠得这样近。 灯光熄灭, 他低头附在她耳际,轻声问:“其实还爱着我,是不是?” 桑漓没有回答。 她只是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声音压得很低:“过年的时候,季炡你跟我说新年快乐,你说那不是祝福……是承诺!” 季炡的眼,悄悄湿润了。 他这样的人极少动容。 他也曾经觉得上天亏欠他太多,但这会儿,他却觉得拥有了全世界,而这全世界……是桑漓给他的。 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知道!” …… 即使睡得迟,但一大清早,所有人都起来了。 三个人的早餐,很沉默! 季炡随意吃了点儿。稍后便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香烟。 晨光照在他身上,让他五官显得更清峻,修剪整齐的黑色发梢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细细看, 他毕竟过了35岁,眼角有了些淡淡细纹,却不显老,反倒增添了些成熟男人的韵味…… 第431章 桑漓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 蓦地,季炡侧身,黑眸静静瞅着她,他的眼神像是潭水般深不可测…… 桑漓忍不住心悸了一下。 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季炡很轻地笑了一下。 季文礼:直接没眼看! 气氛正微妙, 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一会儿佣人就带着季夫人过来了,季夫人一脸的怒容,想必是因为季露的事情。 季夫人没想到,桑漓也在。 她怔住,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漓也在!” 桑漓只淡笑了下。 因为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办法谅解季夫人,她起身对季炡说:“我上楼换件衣服,先回去了!” 季炡有事儿要谈, 他让司机送桑漓,但桑漓离开时他还是把人送到了外头。 桑漓上车时,季炡轻捉住她的细腕,声音挺温和地说:“这周六小季言学校有活动,要爸爸妈妈一起参加的,别忘了!” 桑漓一怔:“什么时候的消息?我竟然不知道。” 季炡冷哼一声:“你忙着相亲,当然不关心孩子们的事情。” 这话实在酸! 桑漓忍不住叫他名字:“季炡!” 季炡捏着她的细腕,轻轻摩挲了两下,很有几分绮绻的意思,他声音压低了说:“如果不是有事,我绝不会放你走!” 说着这些话时,他目光热切,是男人对女人的渴望。 桑漓总归矜持。 她轻轻挣开他,低声说:“事情有进展的话,打电话给我……季炡,万事小心!” 她温和柔软,季炡不禁动容。他忍不住轻摸了下她的脸蛋,这才促她上车。 黑色房车,缓缓驶出别墅。 季炡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等到手机那边接听了,他语气淡然:“小姨,能见一面吗?” 手机另一边,正是许文慧。 许文慧温和浅笑:“季炡,今天怎么想起小姨了?真是不巧得很,这两天我人在冬京……回B市的话可能要到下周了。” 季炡不动声色:“是旅游吗?” “见个老朋友!” 许文慧说着,就笑了起来,她甚至有些轻快地反问:“季炡,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小姨了?对了,你跟桑漓怎么样了……女人总归要哄的,季炡你耐心点儿。” 清晨,六月骄阳。 季炡握着手机,面上神情晦暗至极:“我知道,小姨费心了!”说完他挂了电话。 …… 别墅大厅里,季文礼夫妻正在吵嘴。 季夫人深居家里,不太关心外面的事情,昨晚季氏医院的命案她一无所知,她清早过来找丈夫,就是跟他清算陈露的绯闻。 季夫人向来骄矜, 再说她心里有气,什么话难听,她就说什么:“季文礼,我看你上班是假,想去勾搭女人是真!那个叫陈露的有30好几了吧,我听旁人说她不知道谈了多少个男人,这样的女人你都吃得下,你真是不挑啊你季文礼!” 季文礼气到发抖。 他指着自己的妻子:“许文佩,你少血口喷人了!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朝三慕四,看见女人就想沾染的肤浅男人?” 季夫人冷笑:“在我心里,你就不是男人!” 季文礼不想跟她吵。 过去他们吵了十来年,吵得筋疲力尽,吵得妻离子散,现在总算过上安生日子了,她还不消停! 但季夫人不放过他,说的话越来越不好听。 季文礼被逼急了:“这些年了,你就一点也没变!还是那样咄咄逼人!” 季夫人正要说话。 玄关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是小牛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一声声很清脆。 是季炡回来了! 季文礼夫妇,同时闭了嘴,都不吱声了。 季炡缓缓走进来,静静看着他们,他顿了下问:“怎么不吵了?刚刚不是吵得挺带劲的……继续吵,延年益寿!” 第432章 他上楼换衣服, 季文礼夫妻互相埋怨。 季夫人冷笑着说:“季文礼,你就是心理不健康,才会找上陈露那个女的。” 季文礼急了:“她现在被拘留了!不信你自己去查。” 季夫人一愣, 而后,她不禁就有些心虚…… * 九点,季炡走进总裁办公室。 秦秘书向他汇报工作。 季炡抬手示意她停下,轻声说:“找个侦探,我要调查一个人。” 秦秘书猜出跟昨晚的事情有关,很自然地问是谁。 季炡身子靠在真皮椅背上,拿手挡住灯光,淡声道:“许文慧,我的小姨!查查她最近一周的行踪,我要的是百分百的确定。” 秦秘书大吃一惊。 季总竟然怀疑许文佩杀死了周医生,这在她的认识里是十分炸裂的……许文佩出身名门,当年她又嫁给了冬京一位知名艺术家,他们夫妻恩爱,即使婚后第四年丈夫就离世,她也没有可能委身于周医生这样身份的人,因为实在相差太大了。 秦秘书放低声音:“季总……您确定?” 季炡坐直了些,他静静看着秦秘书,轻声说:“这件事情不要声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上午我就要全部资料。” 秦秘书点头说好。 她对季炡忠心耿耿,她又有能力,不到两小时她就拿着侦探给的资料进来…… 季炡一张张翻看—— 许文慧在两天前飞往冬京,机场、出租车还有酒店都有她出现的记录和照片,那些照片,确实是许文慧本人! 季炡看了很多遍。 最后,他微微仰头,白皙喉结不住耸动…… 凶手不是许文慧! 最有嫌疑的人,有不在场证明,也就是说周医生的死成了迷案,那么那晚跟周医生发生男女关系,又将他凶残杀害的女人是谁呢? 不对! 他一定是遗漏了什么! 季炡抬眼,看向秦秘书说:“通知人事部,把季文礼调到总裁室,以后就当……你的助理吧!” 秦秘书笑得十分勉强。 她怎敢使唤老季总! 此时,季文礼正窝在狭窄的办公室。只有20平米的地方,足足挤了七八个员工,季文礼的那张桌子都被挤到角落了。 他身体不好, 主管本来就不待见他。 陈露那么一闹,旁人并不知道真相,主管总算是找着理由将季文礼这个钉子户拔走了,等他离职,他就能把自己的小舅子安插进来。 午饭前,主管敲敲季文礼的桌子。 季文礼抬眼,很客气温和地说:“主任,有事儿要交待我办吗?” 主管指指他的东西,惜字如金:“收拾一下去办理离职吧!你在公司里有两三年了吧,会给你N+1补偿的。” 季文礼愣住:“我做错了什么吗?” 主管皮笑肉不笑:“你说你做错什么了?陈露那事儿闹成那样,别说你是无辜的,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你们俩个败坏公司名誉,现在我代表季氏集团开除你了!” 季文礼坐在那里,久久未动。 主管看他那副窝囊样子,心里就更来气,拽住他的手臂叽笑:“还赖着这里呢!你当集团是你家啊,你当季总是你亲儿子啊!我跟你说,今天你走定了!” 季文礼斯文人,哪里被这样对待过。 他轻声说:“季炡是我儿子!” 主管一呆。 随后他就指着季文礼,大笑嘲弄:“该不会是脑子坏了吧!季总是你儿子,我还说季总是我亲爹呢!” 办公室的人都在笑,笑季文礼脑子不好。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清脆脚步声,稍后,秦秘书跟人事部的两位经理出现在门口。 那两个经理神情复杂, 一进来就宣布了人事命令:“从现在起,季文礼正式调到总裁室。” 季文礼惊讶:“我这儿做得挺好的!” 秦秘书上前温言细语:“是季总的意思,他说调您在身边,他才放心。” 第433章 “装什么清高?就你那点骗男人的伎俩,迟早被人看穿,我劝你胃口别太大,小心撑着了。” 沈清宜莫名其妙,“我骗什么男人了?” 红衣女人双手环胸,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别在这里装无辜,你心里想什么,我们都清楚。 只不过我们夫人大度,懒得同你计较,拿着钱就不要再做这种生意了,你和钱老先生差得远呢。” 沈清宜突然明白了,她这是被哪位客户的太太误会了。 想了一下说道:“让你们夫人放心,就这一次,往后我不会再见他们了。 但生意还是要做的。” 她已经记下了他们的身高体型和姓名。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都喊了多长时间了。 怎么到了你们自个这边还在演这出呢?” 三人不约而同的寻声望去,就看到陆承平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一个小跟班,冲着她们走过来。 另外两个女人认识陆承平,“陆少爷。” 陆承平笑笑,“叫同志啦,这种封建糟粕的称呼以后少叫。” “陆同志。”其中一个女人客气地开口。 陆承平走到沈清宜面前,“沈清宜同志,这些小肚鸡肠的女人你可别理会,做自己的事就好。” 两个女人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可面对陆承平,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陆承平的解围,并没有让沈清宜消除那份直觉带来的警惕。 礼貌地笑了一下,“谢谢陆同志,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承平也不生气,“沈同志对我有意见?” “没有。” “那我的生意为什么不做?” 沈清宜犹豫了一下,“家里还有点事,如果您那位朋友有心想做,可以明天来我工厂。” 说着把名片交到陆承平手上。 陆承平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和电话,没想到他这位堂嫂挺厉害的。 居然开了一间工厂。 他收了名片,“好。” 沈清宜走后,那两个女人也没敢再拦,正准备抬脚走人,却被陆承平拦下。 “蔚安的狗?” “陆少爷,你可别开口乱喷。”红衣女人生气道。 陆承平笑笑,“真是蛇鼠一窝的东西,蔚安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把蒋城当成宝?” 不娶他姐姐?还以为自己娶到了个什么宝?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俩兄弟在高傲什么。 “陆少爷,请你放尊重一点。”短发女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陆承平笑笑,“尊重什么?要不要等会我把这件事告诉蒋诚?” 这两个女人没少帮着蔚安在姐姐面前耀武扬威。 陈秀和杨香两人对看了一眼连忙走了。 到了一间隐蔽的茶楼包间,陈秀把包里的一千块钱拿出来递到蔚安面前,“那个姓沈的女人没收。” 蔚安有些惊讶,“没收?” “嗯,路上碰上了陆少爷这个二世祖,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竟然帮着这位姓沈的女人说话。”陈秀说道。 杨香哼了哼,“不就是看上她了呗不得不说这女人真是有些手段,范家宴会上转了一圈,就把一票有头有脸的男人迷得七晕八素了。” 第434章 季炡拨打她电话,但桑漓的手机,一直是忙音…… 预感成真! 季炡连忙回去拿车钥匙,开另一部车去追,但是当他驶出别墅区时,桑漓开的那辆黑色宾利早就不知所踪。 车内,季炡脸上肌肉近乎痉孪。 他立即又拨幼儿园的电话,让幼儿园的老师去看小季言。 五分钟过后,老师惊慌失措,怕得快要哭了:“季先生,季言小朋友不见了!刚刚……她明明在午睡的!” 季炡差点没能握住手机。 他几乎能确定,是许文慧绑走了小季言。 上次他怀疑许文慧,许文慧制造了时间差,让他以为她在冬京……事实上许文慧确实在冬京,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这个世上不只一个“许文慧”。 那个梅花图案,就是她们的标志。 冬京的那个只是身材相似,妆容相似,却轻易骗过了他……真正的许文慧、他的小姨一直留在B市。 是她杀死了周医生,是她换了季文礼的药。 20多年,她如同蛇蝎般跟着季文礼,现在她又捉走了小季言跟桑漓,她到底想干什么? 十分钟后,最近的交通局。 办案人员将B市全市的交通监控都调出来,查找桑漓现在的动向,但是很难,对方很狡猾,指挥着桑漓开的路线复杂,很难追踪。 大约过了40分钟,终于摸出了线索。 “季太太开向了房山!” 季炡手掌握紧,他朝着外面走:“有新的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季炡是B市首富,他的太太跟女儿出事,有关方向特别紧张重视,派了十多辆警车跟着一起开往房山…… …… 房山,面朝大海,地形复杂。 桑漓按手机那边的提示,将车开进深山,绕了不知道多少弯路,最后停在路边上,这时电话里传来女人声音:“不许挂电话,往旁边的山洞里走。” 桑漓熄了火,打开车门下车。 她弯腰进了山洞。 洞口很浅,但是朝着里面走了几米后,里头却别有洞天,很宽敞明亮…… “妈妈!” 小季言被绳子绑着, 许文慧拿着一把刀,紧抵住她细细的脖子,她又踢了下一旁同样五花大绑的季夫人,冲着桑漓怪异一笑:“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桑漓的心都要碎了。 她握紧手掌,问许文慧:“慧姨,你究竟想怎么样?” 许文慧并未回答,她笑得狷狂,声音放得轻轻的:“你真该听季炡的,立即跑到相根避避!有你那个疯狗哥哥在,我还真找不着机会,可惜……季炡再聪明,也被我虚晃一招,我想现在他后悔也没用了!” 这时,季夫人完全领悟过来。 这些年害季文礼的,就是许文慧,就是自己的亲妹子。 她忍不住破口大骂:“许文慧你疯了!季文礼他是你姐夫,就算我跟他离婚,他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那样岂不是乱了人伦?” 一记耳光,狠狠打在季夫人面上。 季夫人一直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挨了一记耳光后脸面顿时就肿了起来,嘴角还流下殷红的鲜血…… 许文慧冷笑:“你当真以为,我喜欢他?” “不,我只是看不惯姐姐你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我想破坏你们,我做到了!果真,在我不断制造误会下,我那个傻姐夫离家出走了,我有了接近他的机会,但是季文礼根本就是个木头……不管我怎么千般引诱,他都不为所动!这些年我在他身边就像个佣人一样忙活,他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更别说跟我发生男女之情。” “不过没关系,你这种臭脾气,谁也受不了!” “但是你的宝贝儿子跟桑漓,好得很啊,好得让我嫉妒……所以,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姐姐你知道吗?那些我杀过的人,本来都跟太太恩爱有加的,但是当他们沾上我的身本就都变成了负心汉,他们一边应付家里的太太,一边跟我疯狂地做男女之事,他们死不足惜!” 第435章 …… 季夫人恨恨骂道:“你真是个疯子!” “对!我就是疯子!” 许文慧根本不在意,她扔了个绳子给桑漓:“自己把双腿绑起来,然后双手举高……只要你乖乖按我说的做,我不会伤害小季言,也不会伤害这个老巫婆。” 桑漓紧盯着她,未动。 许文慧忽然就暴走了,手上的刀往小季言的脖子里进了进,顿时,小季言的皮肉就渗出鲜血来……小季言一动不敢动,她甚至连哭都忘记了! 桑漓轻颤眼睫,声音紧绷:“我绑!” 许文慧盯着她,打了个死结,确实桑漓一时半会是没有办法用手解开绳子,她这才松开小季言。 而后,她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放着八支药剂跟一支针筒。 许文慧的眼,闪着兴奋的光芒。 她将药水抽进针管,一边轻声说:“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大剂量破坏神经元的违禁药物,只需要一针,一针以后桑漓将永远忘了季炡,他们不会再有幸福!……姐姐,这天底下就不该有幸福存在!” 季夫人喃喃地说:“文慧,你真是疯了!” 许文慧以为她又要骂人。 她这个姐姐的脾气,她最是清楚不过了,一不顺心就要发火,就要拿出她长姐的派头来,可惜在自己面前,她现在连狗都不如。 但她却想错了。 季夫人没有骂人,她跪在了自己的亲妹妹面前,她给自己的亲妹妹磕头。 她一边磕头,一边哭着哀求。 “文慧,我求你,算姐姐求你。” “你来扎我!” “你扎我,你不要伤害小漓跟言言,她们是季炡的命啊!” …… 许文慧却一把踢开她,她冷酷地说:“你的命不值钱!” 她冲着桑漓走去, 季夫人身子扑了过来,挡住她的去处,她曾经那样地骄傲,但此时却那样卑微地伏在自己亲妹妹面前,不断地磕着头,她的额头磕出血来,她的牙关也全都是鲜血…… 但她不在意,她不住地乞求。 小季言吓得尖叫。 许文慧走不了,她低头看着季夫人冷笑:“我最见不得人相亲相爱的样子了!你想牺牲自己成全他们?你凭什么伟大,你凭什么人生圆满,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说到这里,许文慧全身打颤,她开始讲着自己的遭遇。 “我也曾经天真善良!” “婚后,我跟山野收养了个小女孩儿,小姑娘漂亮纯真,我将所有的爱全都给了她……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过了几年等她出落成花朵时,她却跟我的丈夫睡在了一张床上!” “我的丈夫,跟我的养女搞在了一起!” “姐姐你知道吗,那年那个女的才18岁,而山野已经40岁了,我亲眼见着他怎么将自己融入那朵花朵里,是怎么热情地占有那个女的……他们在我挑选的床上疯狂地做,还说着男人跟女人的情话。” “山野跟她说,最爱的是她!” …… 许文慧笑出眼泪:“他说最爱的是她!那我算什么,是他年老色衰的保姆和佣人吗?我不敢想他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我更不敢想,山野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朵鲜花的!” “他说,跟她在一起时感觉不同!” “我不够美吗?” “我杀死了他,我也杀死了那个小贱人,我把她扔在了臭水池里,让那具白嫩的身体发烂发臭……当时,我心里痛快极了!” …… 季夫人差点吐出来:“你太变态了!” 许文慧没再理她。 她径自走向桑漓,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相比之下,我对你们可太仁慈了!” 她一把将桑漓的脖子掐住,在她绝望的目光下,将那管药水打进她的手臂里。 季夫人嘶心裂肺:“不要动她!” 小季言哭着叫妈妈。 桑漓绝望的眼里,却有一丝平静,她望着许文慧,很轻很轻地问:“慧姨,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记忆,你是不是会更痛苦?因为你会忘记山野,忘记你爱过恨过的男人!” 第436章 许文慧怔了一下。 桑漓紧握住了那根针管,用力拔了出来,随后在许文慧不敢置信的目光下,狠狠地扎向她的咽喉……鲜血如注! 许文慧挣扎,死盯着桑漓的眼。 桑漓伸手抽开自己脚上的绳子,她打的是一个活结,普通人看不出来……这是小时候她被绑架后,林萧教她的! 林萧说,小漓以后不用害怕了。 她将那根绳子套在许文慧的脖子上,死死勒紧,许文慧两眼翻白。 人的潜能,没有极限! 桑漓用绳子拖着她,又将那盒药剂拿过来,她压着许文慧……她将那些药水全部抽进针管,一针针打进许文慧的肌肉里。 这里,成了桑漓的屠宰场! 山壁间的影子,全是她屠戮的画面,这时的桑漓,不再只是桑漓,她更是一个想让孩子活下来的母亲…… 许文慧疯了,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季夫人满脸都是血泪,她用身子挡住小季言,不让她看。 她哭倒在地。 此时此景,她也回想起小时候的场景,文慧总是追在她身后,叫着姐姐……姐姐…… 蓦地,许文慧摇晃着站了起来,她摸出了刀。 那刀柄上,刻着梅花图案! 季夫人尖叫提醒:“小漓小心!” 但是迟了,许文慧手里的刀刺中了桑漓的腹部……鲜血顺着桑漓的小腹缓缓流出,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意识在失去,眼前慢慢变得模糊。 耳边,是小季言的哭声,一直在叫着妈妈。 桑漓心想,她不能死! 她还有小季言,她还有小季群……她还有季炡呢! 今天他们和好了,他们那样迫切地拥有对方,他们还有无数个日子……季炡跟她说新年快乐,不是祝福,是承诺! 她多想让他履行承诺。 她多想跟他一起看着儿女长大,多想跟他白头到老……她跟季炡好不容易和好,他们好不容易等来的相爱。 她多么地不甘心啊! 可是她被注射了药,可是她现在失血过多,她可能真的活不成了。 她是多么眷恋这个世界,是多么眷恋她的孩子们,是多么地不想离开……但是她可能要对季炡食言了,她不能再搬回别墅当女主人,不能再当他的季太太了。 她想,季炡那么爱孩子,他会看着他们成长。 他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 桑漓抱紧季文慧,她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朝着洞口跌跌撞撞冲去。 外面就是万丈深渊, 她也害怕的! 她也爱漂亮,她是曾经是爸爸妈妈的小公主,可是现在,如果用她的粉身碎骨换来小季言的平安,她愿意的! 那瞬间,季夫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拼命哭叫:“小漓!不要!不要!” 桑漓却只留给她最后一个悲伤的眼神,还有一句唇语:我原谅你了! 最后的最后, 桑漓选择了原谅,她叫了一声:“季姨!” 季夫人悲痛大哭,她被五花大绑,她用身体挪着出山洞……最后的最后,她看见桑漓抱着季文慧滚进万丈深渊,把活路留给了她跟小季言。 季夫人厉声尖叫…… 那一瞬间,她的世界崩塌了! 小季言也跟着爬出来,她怔怔地望着,季夫人用身体罩住她不住地哭泣:“言言!言言!妈妈不在了!” 小季言呆呆的, 好半天,她很轻很轻地唤了一声:“妈妈!” …… 季炡赶过来时,警车跟了十多辆。 现场都是血。 而季夫人还呆呆地跪坐在崖边,看见季炡过来,她喃喃开口:“小漓掉下去了!季炡……小漓掉下去了!” 她说完,就晕死了过去! 季炡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严厉得近乎不近人情,没有人知道此时他身体有多紧绷,他很镇定地指挥人下去找,他自己也用绳索往下,去寻找桑漓。 他过来后,一直忙于找人。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安慰受惊的小季言,他的心不住地颤抖,他不敢浪费一分一秒,他害怕万一桑漓还活着,他却失去救她的机会。 沈清赶了过来! 她找到了季炡,季炡扶着她,轻声说:“一定会找到的!” 但是他自己却看着那万丈深渊,静静出神…… 第437章 稍晚一些时候,杨千语跟封墨言说了这事。 当然,她没说父亲打算让封云并入万卓,然后统一交给他的打算。新笔趣阁 只说,父亲有意栽培她进入公司。 话说完,听那边安安静静地沉默着,千千的心瞬间微微挂起。 其实说之前她就有些忐忑,毕竟进入公司的话,就意味着在帝都停留的时间又要延长了。 甚至可能要常住一年半载。 封墨言肯定不乐意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那边迟迟不说话,千千鼓起勇气问:"墨言你……" 她一开口,那边也开口了,低沉缓缓地问:"你的想法呢你想回江城,还是留在帝都进入公司" 其实,自从他们父女相认,这个问题封墨言早已经考虑过了。 卓岳栾膝下唯一的养子,弃商从医,而且成就斐然,人家肯定不会离开医学领域去继承公司。 如果一直没有孩子,公司以后肯定是能者居之,可现在突然冒出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且还是个挺有能力自己也做过老板的女强人——那卓岳栾肯定会想培养女儿去继承公司。 只是他没想到,此事这么快就提上日程了。 千千听他反问自己的意思,想了想,实话实说:"我爸没强迫我,让我自由选择,可他既然开口了,我拒绝的话,他肯定多少会伤心吧" "所以,你就选择让我伤心" "我……"千千顿住,突然不知如何回应。 封墨言轻轻叹息了声,见她为难,也不忍心逼迫,柔声道:"等我过去,我们见面再说吧。" "嗯,也好。" "孩子们都睡了" 千千站在卧室阳台给他打电话的,闻言,回头看了眼床上,软软地道:"希希睡了,小宇小宙不知道,估计也睡了吧。" 来外公这里后,两兄弟也跟在家一样,两人睡一起。 "嗯,那你也早点睡。" "好,……" 挂了电话,千千彻底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一边是她的亲爹,一边是孩子的亲爹,对她来说也是手心手背,难以取舍。 尤其是想到父亲一身的后遗症,腿脚不便,以后年纪大了肯定需要人照顾的,她做为唯一的女儿,不侍奉在父亲身边,多少不孝。 可封墨言怎么办 虽说他犯过错,可现在改过自新了,对她无微不至,对孩子们也尽心尽力。 她相信自己若坚持要留在帝都,封墨言最后也会妥协,可那样的话,她同样愧疚。 啊…… 看来又是一个失眠夜了。 ———— 徐红很久没出远门了。 万万没想到,这次全家出动一起赶往外地,居然是要拉下脸面去跟前儿媳认错! 她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却又不得不迈出这步。 高铁抵达帝都,是下午四点。 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一行人先去了酒店休整,打算第二天再登门拜访。 安顿好父母,封墨言不顾旅途劳累,马不停蹄地又走了。 徐红"哼"了声,对丈夫道:"肯定是去见杨千语了,鬼迷心窍一样,我是他亲妈也没见他这么上心过。" 封振霆给老伴倒了水递过来,无奈地劝道:"你就别再纠结这个事了,人都来了,还想这些做什么" 徐红喝了水,兀自沉静了会儿,突然语气软下来,"其实,我也知道那女的没什么过错,再加上人家如今的身份,算是下嫁了……可我就是,我想到雯雯,心里痛啊……" "雯雯不喜欢她,连最后的死都跟她脱不了干系,我接纳她,这不就……对不起雯雯嘛,可我又没办法……" 徐红自言自语地絮叨着,想到逝去的女儿,悲从中来,红了眼眶,"雯雯啊,你别怪妈……妈也是迫不得已啊,谁叫你哥就是喜欢呢,谁叫孩子都那么大了呢……" 封振霆听着老伴儿哭哭啼啼,耐心不怎么好了,在一边坐下唾道:"你就是胡思乱想!医生说你这病就是想多了,情绪郁结导致的,你要是还想多活几年,就看开点,不该你操心的别操心,该吃吃,该喝喝,怎么开心怎么过。" 被丈夫训斥了一顿,徐红呆呆地坐着,不吭声了。 ———— 封墨言在去大院的路上,给杨千语打了通电话。 得知他约吃饭,千千有些为难:"这都五点多了,家里饭菜也做好了,我现在出去……" "你就说朋友约。" "得了吧,上次这么撒谎,你儿子一眼看穿。" "……"封墨言顿了顿,也有些无奈,可想着人都赶过来了,不见她一面实在不甘心。 千千见他不说话了,以为他生气,又放软了态度,"你已经快到了吗" "嗯,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到。" "我……"她为难的跺脚,想了想一狠心,"你等等,我看看怎么忽悠他们吧。" 挂了电话,杨千语走向客厅。 厨房里还在忙碌着,晚餐的确快做好了。 卓岳栾今天没去公司,因为明天就是千千认祖归宗的仪式,还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准备,他在家忙碌了一下午,不停地打电话。 见女儿犹犹豫豫地走过来,欲言又止,他瞧出端倪,主动问道:"怎么了有事要说" 千千抿唇,吱吱唔唔,视线都不敢迎视:"那个……我一朋友,约我出去吃饭,我……" 卓岳栾合上手里的文件,温和地问:"是墨言到了吧" "呃——"她窘的脚趾抠鞋底。 "孩子们也好些日子没见到爸爸了,你带着他们一起出去吃顿饭,热闹热闹。" "啊"杨千语吃惊地抬眸,看向父亲,"您……这,我还以为……" 卓岳栾笑了笑,"我要为难的是他父母,又不是他。再说了,孩子们想念爸爸,既然爸爸来了,当然要一起吃顿饭玩一玩。" 他怎么会因为惩罚大人,而让孩子们连自己爸爸都见不到 这是两码事。 杨千语愣了秒,脸上突然松懈,露出笑来:"谢谢爸~可是厨房饭菜都做好了,我们一走……" "这都是小事,你带孩子们去吧。" "嗯!"千千高兴极了,立刻招呼孩子们。 希希是个鬼精灵,见妈妈眉眼含笑,兴奋激动,瞬间明白过来:"妈妈,是不是爸爸又来了你要带我们去找爸爸" 第438章 他眼里有些湿润。 他没有再说什么,当夜,他坐在山崖边上,拿了桑漓的那把小提琴。 他在山间拉了那首《梁祝》。 他在夜风里,轻声说:“从前偷偷练习,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你却没有机会听见!小漓……你有没有听见?” 夜风呜咽,小提琴的声音,如泣如诉。 季炡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解散了搜救队,他给所有的人发了丰厚的酬劳……他等那些人全部离开,自己又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 季炡回到市区,他接回了小季言跟季群,沈清亦跟他一起生活。 日子,慢慢恢复正常。 季炡担负起父亲的责任,他带了小季言跟季群去看了心理医生治疗,慢慢地,小季言开朗了很多,夜里也极少再作梦了。 可是那些伤痛,怎会轻易抹掉? 小季言极少提起桑漓。 她不是不想,她更没有忘了妈妈…… 她只是怕爸爸伤心,因为很多个夜晚,她都看见爸爸独自坐在书房里,安安静静地坐着,不说话也不做什么,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妈妈从前的照片。 他们平静的生活着。 季炡也恢复了正常的工作,这天,他刚刚处理完文件,捏着鼻梁想休息一下。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季炡请人进来。 办公室的门,轻轻打开,进来的是总裁办的二秘宋秘书,她将一袋喜糖放在季炡的办公桌上,轻快地说:“季总,明天开始我就要休婚假了。有重要事儿让秦姐联系我。” “你要结婚了?那祝你幸福。” 季炡拿起那包喜糖,淡声说。 他平时不大过问女下属的私生活,在他映象里,宋秘书才大学毕业,想不到都结婚了。 宋秘书有些羞涩,她轻嗯了一声:“谢谢季总!我也祝季总幸福。” 宋秘书离开。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季炡轻轻剥开一颗糖果,放进嘴里。他不爱吃甜食,但是现在他想吃一颗,因为心里太苦了。 刚刚宋秘书祝他幸福。 失去桑漓,他哪里还能幸福得起来,他的人生剩下的不过就是追名逐利和对孩子们的责任而已…… 季炡又想起,最近沈清也有意无意地说,让他再找个女人。 他拒绝了! 他想,他其实不是非要婚姻的,他只是想要桑漓,他只是想跟桑漓过婚姻生活,只是想跟她一起生儿育女。 其他人,他都不想,他都不要! …… 季炡坐了很久,直到傍晚才回家。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进黑色雕花大门,车停下时,天色已经擦黑,天际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暮光。 季炡熄了火,打开车门下车。 小季言从家里跑出来,轻轻抱住他的大腿,软乎乎地叫了一声爸爸。 那一瞬间,季炡的心为之颤抖。 死去的回忆,再度朝着他攻击,这是他曾经向桑漓描绘的场景【他下班回家,他们的小姑娘会跑过来,抱着他的大腿叫爸爸。那会儿,他伏在她耳边低声地哄,他说,桑漓,给我生个小姑娘吧!】 小季言的眉眼,跟桑漓那样相似,她那样鲜活真切在自己眼前。 可是桑漓却不在了! 季炡静静凝视很久,小季言大概是猜到了什么,她呜咽了一声:“爸爸!” 季炡弯腰抱起她。 小季言快8岁了,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抱过她,但是现在他想抱抱她,抱抱他跟桑漓的第一个孩子…… 小季言紧搂着爸爸的脖子,她看见爸爸眼角的光亮,小声问:“爸爸,你哭了吗?” 季炡打起精神:“爸爸没有哭!让爸爸看看你的作业。” 小季言仍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她长高不少,原本及肩的黑色头发长到了腰际,大概这一年来太想妈妈,养得不是很好,看着纤细敏感。 第439章 季炡陪伴两个孩子。 夜晚,他哄睡着他们,才回到自己的主卧室里。 一年了,这里所有摆放一如过去,桑漓的物件一件也没有少,甚至隔一段时间还会专门打理。 季炡时常地想念桑漓。 再说,明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是桑漓的生日。 但他的这些思念,无人诉说,他没向身边的人倾诉,他更没有办法在一双儿女面前表露出来,因为桑漓不是正常离世的,他不想唤醒小季言那部分记忆,不想让她回想起那些血腥场面。 他默默地思念着桑漓,默默地继续爱她。 他表面平静,实则内心,已经疯了! 次日,他去了一趟房山。 他坐在海边,静静地看了天际很久。 他端出一碗素面来,他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桑漓说着情话,他说:“小漓,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面是我亲自做的,有点儿凉了。” “这些是THEONE的餐点师新品,小漓你尝尝……小漓,公司很好JOHN也很能干,孩子们跟沈姨也都很好,沈姨的腿已经完全好了,以后我也会一直好好照顾她,你尽可以放心。” “可是小漓,我很想你。” …… 季炡说着,从衣袋里取出一条细细的钻石链子。 他的嗓音更加温柔了些:“小漓,我知道所有的首饰里,你最喜欢这条链子。后来好几次我送你,你都不肯要,其实我知道你是想要的,你总是一边爱着我一边口是心非!但是小漓,女人口是心非起来,也很可爱。” 季炡说着,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但他眼里,却有泪光闪动。 他在沙滩上,挖了一个很深的坑,他将那条细细的链子埋在里面,就像是他将对桑漓的爱,深深地埋进心里。 细沙填平,没有了一丝痕迹。 季炡怔了很久,才轻轻地起身,离开时他眼角带泪……他想,他终是个凡人,他没有办法逆天改命,他有再多的财富也救不活他的爱人。 他再不愿意承认,但心里也清楚,他的小漓没有了。 从今以后,没有小漓了! …… 傍晚,季炡回到市区。 名贵的黑色房车,缓缓行驶,车后座的车窗半降,季炡侧头静看着天际的彤云浮动,瘦削的面孔没有一丝表情。 他没有看见, 对面的街头,桑漓站在那里,一脸的茫然。 她没有从前的回忆,她没有亲人,她只有两套换洗的衣物,还有一点点零钱,简易的皮夹里有她的身份证。 桑漓.女,1990年9月20日出生。 她看着自己的身份证件。 她只知道自己叫桑漓,其他呢……她的亲人呢? 她茫然地抬眼,正巧看见旁边车道一辆黑色高级房车,车里坐着一个极为矜贵耀眼的男人,他的神情很忧郁悲伤。 桑漓站在街头,注视着那人……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个男人朝着她这边看过来,四目即将对上时,一辆洒水车从中间穿过,洒水车播放着一首忧郁的情歌《泡沫》。 【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刹那花火】 【你所有的承诺,虽然都太脆弱】 【爱本是泡沫,如果能够看破】 【有什么难过……】 【再美的花朵,盛开过就凋落】 【再亮眼的星,一闪过就坠落】 【爱本是泡沫,如果能够看破……】 【有什么难过】 【为什么难过……】 …… 洒水车的水,溅到了季炡的车里。 老林升起车窗,不由得骂骂咧咧地说:“现在的这些城市基础设施,真是不讲武德!” 季炡心情不好,十分浅淡地笑了一下。 待到车子又行驶了5分钟的样子,他忽然叫住老林:“停车!不,把车开回去!开到刚刚洒水车经过的地方去!” 老林有些疑惑:“季先生,怎么了?” 季炡整副身体靠在椅背上,因为此时他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他抖着声音说:“是桑漓!我觉得是桑漓回来了……只有桑漓会那样看我!只有小漓会那样看我!” 其实老林是不相信的。 但他不忍心拂了季炡的心意,因为他能感觉到季炡太痛苦了。 他在前面拐弯,将车开了回去…… 街边一切都在倒退,倒退。 季炡心急如焚,他迫切地想知道,刚刚是不是桑漓…… 刚刚的,究竟是不是她! 这时,路边商场一块大屏亮起。 是城市直播宣传片。 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天边橘红似火,城市霓虹初亮,一张清丽的小脸仰望着城市高楼,她的脸上全是茫然…… 季炡在那一瞬间,落下了眼泪。 是桑漓, 他的小漓……没有死! 第440章 季炡赶到地方,桑漓却不在了。 锃亮的黑色房车,车门,从里侧打开。英挺矜贵的男人,站在同样的街头,他的面容焦急,他四处找寻着他的爱人。 桑漓,桑漓你在哪里…… 隔着一道商店的落地玻璃,桑漓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相貌过分好看,浑身的衣物配饰看起来都很贵。 他亦猛地看向自己。 他面上肌肉痉挛,他的眼神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桑漓莫名心悸。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洗得发白的休闲鞋。再看男人一身的矜贵,她轻轻抿了下唇,她想,他们应该是不认识的,她的身份没有机会认识这样矜持的男人。 但男人的目光,仍是热切! 像是能将她融化。 她想离开,但是男人却快步过来捉住她的手腕,男人的嗓音低沉而沙哑,仔细听甚至能听出一丝丝痛苦的音色:“小漓!” 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桑漓用力挣扎,但是男人的力量大得惊人,她根本就挣不开。 她仰头望他, 她想哀求他放过自己,但是当她对上那双痛苦的黑眸时,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脱茧而出,但是她只要一想就头痛欲裂。 季炡找了她一年。 他们终于见面,可是见面,却不相识。 桑漓的目光里除了戒备、还有陌生……她不记得他了,她忘了他是季炡,她亦忘了她爱过他、恨过他,她更忘了他们共同养育的两个孩子。 在她的世界里,他季炡只是陌生人。 季炡不禁攒紧了她。 他手掌间的体温,熨烫着她手腕上早就淡掉的疤痕,桑漓素净的小脸,红唇微颤,她的鼻翼更是不正常的微张…… 蓦地,她头昏目眩,笔直倒在了季炡怀里。 …… 桑漓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 她缓缓睁开眼睛。 淡粉的墙壁,柔和的灯光,还有淡淡药水味道……她知道这里是医院,但又觉得不像医院,因为环境太好了。 她轻轻坐起来,发现自己手背上打着吊针。 侧头,她看见了偶遇的男人。 他仍是一身西装鞋履,仍是姿态无懈可击,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静静地看向外头,似乎听见这边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让他五官轮廓分明的面孔显得更为立体。只是那双眸子太过于深邃,此时,那双眸子就直勾勾地望着她。 桑漓本能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还好是完好无损。 再看男人, 她的眼里除了戒备,还有一丝局促。 她猜测这样的男人不屑于对女性做出无礼行为,他的条件,足以让很多的女人心甘情愿跟他有一段儿。 季炡目光深邃而平静,他当然能看出她的戒备,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桑漓不记得他了! 刚刚,他看见了她的钱包,除了一张身份证就只有400多零零散散的钱,这点儿钱根本就不够生活。再看她身上朴素的衣裳,全身上下加起来不会超过200块钱。 季炡光是看着,心都要碎了。 这会儿的功夫,护士过来拔针,一边很轻柔地说:“桑小姐,刚刚给您挂的是营养素,出院以后您注意下营养,身体有些营养不良。” 桑漓有些赧然。 这年头营养不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她低声说好。 护士含笑出去了。 桑漓下了床,收拾了下就要离开,但她还是感谢了季炡援手之恩,她犹豫了下问他:“我们认识吗?” 季炡没有立即回答。 半晌过后,他才很轻地说:“我们只是,萍水相逢!” 桑漓松了一口气。 但同时,她心里又隐隐有些失落,但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失落…… 离开前,她借用了下洗手间。 她在镜子前,坦露着平坦的小腹,那儿皮肤细嫩,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些不同来,有一点点不明显的妊娠纹。 第441章 那是生过孩子的特征。 她曾经有过孩子…… 桑漓静静地看了很久,才放下白色的衬衣,背起小背包离开这间不属于她的病房……她走的时候,那个男人还在病房里,但她不敢看他。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桑漓与季炡擦肩而过,他们没有说再见,他们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他们的这一段就像是普通人的萍水相逢,就像他说的那样。 可是,她不知道, 她离开后,季炡的神情迷茫。明明他找了她那么久,他等了她那么久,但他却不得不放她离开。 门口,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秦秘书赶了过来。 她推门进来,就见着病床上空无一人,她紧着声音问季炡:“为什么让她走?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 季炡走向窗边,他看着楼下面缓缓走着的人,心痛得几乎麻木。 半晌,他才回答秦瑜的话。 他告诉秦瑜:“因为桑漓的身体不允许。她神经的破坏,几乎是不可逆的,她不记得我了,如果现在强求唤醒她的记忆,她会很痛苦,甚至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秦瑜呆住。 她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只是轻问:“那你怎么打算的?总不能一直让她住外面?” 季炡声音微哑:“秦瑜,你看过《楚门的世界》吗?” 秦瑜再一次愣住。 她当然看过,她不但看过她还看过几回……该不是季炡想要给桑漓打造一个楚门的世界吧?这太疯狂了! 季炡猜出她的想法,苦涩一笑:“爱本来就是疯狂的。” 他想,她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那些记忆里,有太多的悲欢离合。 只要他们还在,只要他还有力气爱她……花多少时间花多少代价,让她再爱上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秦瑜张口结舌之际。 季炡淡声说:“我要用最快的速度,让她回到我的身边,不管是什么身份,我要她跟我生活在一起……秦瑜,你不明白我的感受。” 他说着,伸出手掌。 方才桑漓就在他身边,可是他却不敢触摸,可是他还要假装跟她是陌生人! 明明,他们是爱人…… 第442章 “这......不,不是。”宋娅冰摇头否认,可神态已经把替她说出了真实答案。 纪天问也没去过分为难对方,把手伸过去,说道:“测试题给我看一下。” 宋娅冰点头,把手机递了过去。 纪天问接过一看,皱眉道:“只有题目,没有分数和答案?” “这,这个......确实是没有。”宋娅冰讪笑着回道。 纪天问想了想,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如果老妈发给宋娅冰的,真是关于测试性取向的测试题,那肯定不会把答案发过来。 “娅冰,你不觉得这测试题有问题吗?” “呃......是有点,怪怪的。” 不光是纪天问这个答题者感觉到怪异,宋娅冰作为出题者,越往后问,也越是觉得特别怪异。 纪天问说道:“你随便把答案填一下,发给我妈就行了。” “纪总,您误会了,不是......”宋娅冰下意识就想否认,不是白芷渝给她发的测试题。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否认了。 都已经被纪总看破了,再强行否认,显得有些自欺欺人了。 更何况,纪总并没有逼问她什么,显然是不想让她为难。 意识到这一点,宋娅冰心中有些小感动。 纪总对她,还真的是好的没话说。 ...... 园区里。 白芷渝带领着一众富婆,乘坐观光车,一边看景,一边闲聊。 坐在她身旁的,正是康翰池的老婆董秋慧。 本来这个位置,应该是由孟昌鸣,或者其他几位有头有脸人物的老婆来坐。 但今天康翰池一家的表现,着实是给足了纪家面子。 白芷渝投桃报李,给予董秋慧高规格礼遇,自然也是理所应当,没人能挑出毛病来。 一番闲话过后。 董秋慧找准时机,开口问道:“芷渝,你家天问,还没有女朋友吧?” 此言一出,观光车上的其余富婆,全都心生警惕。 现如今,纪氏集团的园区已经开业,前景是肉眼可见的好。 而一旦园区正常转起来,那么纪氏集团将有很大可能打破瓶颈。 到时候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就更加不得了了。 因此,不光是董秋慧,其余人也都抱着向白芷渝,介绍自家女儿的心思。 而没女儿的,也没 只是没想到的是,董秋慧抢先一步,把这个话头给抛出来了。 “是啊。”白芷渝点了点头,一副头疼不已的语气道:“天问这孩子,一心扑在事业上,我劝过他几次,他说没遇到合适的,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干着急。” 董秋慧笑着说道:“男人有事业心,这是好事......对了,你还没见过我家咏绮吧?” 说着,拿出手机,把来之前精挑细选的靓照,展示给白芷渝看。 白芷渝连连点头道:“不错!真不错!咏绮这姑娘长得真漂亮,下次有机会的话,你把咏绮带过来,咱们一起吃个饭。” “没问题!”董秋慧满口答应下来,心中长舒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眼下算是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接下来再努努力,说不定还真有很大可能,把自家女儿嫁到纪家。 而一旦跟纪氏集团联姻,那康氏集团的便宜,可就占大了。 第443章 半晌,他下床起身着衣,在夜里出门。 20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一条简陋的小巷子里。 季炡打开车门下车。 他靠在灰败的墙壁边上,点了根香烟,一袭黑色衣服融进黑夜里,略微白皙的修长手指夹着香烟,起起伏伏、吞云吐雾…… 他一身矜贵,跟这儿格格不入。 他对四周好奇的目光,视而不见,他只是盯着那间叫“青舍”的旅馆。 外观看着,实在破旧。 季炡目光深邃,用力吸了口香烟,瘦削的脸颊因这个动作而深深陷下去,格外地有男人味。 …… 桑漓站在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看着钱包,怔怔出神。 她记得,她的钱包里只有400多块,但是现在却多了一叠崭新的票子,她数了下差不多有两千多块。 回想一下,应该是那个矜贵的男人放的。 他为什么要给她钱? 桑漓想将钱还给他,但是她没有那人的联系方式……或许明天,明天她该去那家医院问问。 正想着,她肚子饿了。 桑漓舍不得花大钱,她捏着一张十元的票子,准备去买两个面包,算是晚餐加夜宵了。 才走出旅馆,她就看见了傍晚的男人。 此刻,他站在旅馆对面,他吸烟的样子也十分矜贵,看见她的时候,他的眸子似乎更深邃了…… 桑漓本来就要找他,正要上前。 这时一个穿着艳丽、身材很好的女人,走过去跟他搭话,似乎是要借香烟点火……桑漓之前见过女人,是站在巷子里做男人生意的。 她想,眼前男人,明显不会找这种女人。 但季炡跟那女人说了话。 他还将打火机借给女人,女人千娇百媚地向他兜售生意…… 季炡轻笑拒绝。 女人很失望地离开,但是临走又给季炡抛了个媚眼,摸了穿着黑丝的大腿……表示自己不用钱也可以。 季炡抬手吸了口香烟,没给回应。 桑漓看得脸红心跳。 季炡收回目光,落到她的面上,看见她素净的小脸上有着薄薄的红晕,明显就是不好意思了!也是……她没有了记忆,她的记忆里没有男欢女爱,她对男女之事单纯如纸。 季炡似笑非笑,目光里尽是成熟男人的侵略性。 桑漓觉得他不正经。 但她有事情找他,还是鼓起勇气上前。 她站到男人面前才发现他很高很高,她只到他肩胛处,跟他说话甚至需要仰起小脸,她犹豫了下问:“我皮夹里的钱,是不是你放的?” 季炡没有否认:“是!算是我一点赔偿。” 桑漓低道:“先生,你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那钱我不能要,我回去拿给你。” 季炡静静看她。 桑漓失去记忆,但是她的脾气一点儿也没有变,她不爱占人便宜,也不愿意欠人恩情……她喜欢算得清清楚楚。 他不想要那钱,但是看着她局促的样子,他却忍不住跟在她后头。 前台看见桑漓带回个男人,还是金光闪闪的,吃惊得舌头都要闪掉了。真看不出来小姑娘白白净净的,竟然是做这种生意的,更想不到的是,她本事还挺大的,这男人一看就超级有钱。 门口,那辆车是他的吧,价值千万。 她的眼神实在太露骨, 桑漓知道她想歪了,但她没有解释,只叫季炡在过道里等:“我自己住,不方便带人进去。” 季炡做了个手势,风度翩翩。 桑漓耳朵尖尖微红,她总觉得面前男人不怀好意,她多多少少还是带了些戒备的…… 旅馆年久失修,碰巧这时灯坏了。 顿时,楼道里一片黑暗…… 桑漓怕黑。 急促的呼吸出卖了她,她本能地伸手抓东西,正好碰到季炡的手臂,纤细手臂深深陷进他的衣料里,掐着他结实的手臂。 第444章 "专门坑孙子的奶奶。" 海彤维护着老太太,"奶奶怎么坑你了奶奶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们好,你说,奶奶哪一件事坑了你" 她还用手推了一下战胤,战胤马上就捉住她的手腕,"彤彤,你摸了那肥狗,还没有洗手,赶紧去洗手,别满手都是狗毛还来摸我,推我,我最不喜欢这些毛毛了。" 海彤:"" 良姨笑道:"大少奶奶,你还是快去洗手吧。我给大少奶奶准备了宵夜,大少奶奶洗了手就可以吃了。" 听说有吃的,海彤就不跟自家男人计较他的嫌弃了。 从战胤手里抽回了手,起身就去洗手,边洗手边问良姨:"良姨给我做了什么宵夜" "反正是大少奶奶喜欢吃的。" 良姨示意小白睡回它的狗窝去。 小白聪明得很,知道男主人是不喜欢它的,也不敢在屋里到处乱走了,温顺地回到它的地盘,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 战胤不吃宵夜,他开了电视来看,却看不进去,干脆就回房里洗澡去,在床上等着他的老婆大人。 夫妻俩回家后的日常便是如此。 黑暗的夜晚过去。 海彤姐妹俩今天要回老家跟海老头等人重新签协议,故而任你食今天不开门。 被母亲一再催促都还赖在战胤家里的陆东铭,想着去任你食再吃早餐,便睡到日上三竿,才匆匆地洗刷,开着车出门。 结果,到了任你食,发现店门不开,不过门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陆东铭眼熟得很,正是叶佳妮。 叶佳妮是过来找海灵的,也是想从海灵这里探听一点消息。 这是那个不知名的女人交给她的新任务。 对方想知道战胤和商无痕有没有查到什么结果 这两天,叶佳妮也很不好过。 她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心虚得很。 偏偏大姑姐又留在市区,还没有回老家去。 周洪英对她各种挑刺,针锋相对,还宠着任小宝那个熊孩子搞破坏,把叶佳妮气得半死,在心里诅咒着周洪英一家子出门就被车撞。 "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东铭走过去,冷冷地问着叶佳妮。 冷不丁听到陆东铭的质问,叶佳妮吓了一跳。 她扭头,对上陆东铭那双乌沉沉的眸子,陆东铭表情严肃,那条醒目的刀疤便显得特别的狰拧,叶佳妮看上两眼就心里发怵,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我,我我是来吃早餐的。" 叶佳妮结结巴巴地撒谎。 陆东铭看着关上的店门,冷声问她:"海灵呢" "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店门是关着的,海灵母子俩都不在,她的工人也没有来上班。" "海灵不开门做生意,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叶佳妮忙道:"我,我马上离开。" 然后背着她的包,赶紧从陆东铭身边溜走。 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她多看两眼都怕晚上做恶梦。 第445章 门打开,进来的是人事主管。 主管大约40来岁的年纪,穿着一丝不苟的工装,坐到桑漓对面,随意翻看着桑漓的资料。 半晌她抬头,问桑漓:“会外语吗?” 桑漓抿了下唇:“会一点!” 主管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语气十分的淡然:“这是英法德三个语种,你读一遍。” 桑漓简单扫了一遍,不难,于是她全都念了一遍。 主管有些惊讶。 她起身离开,叫桑漓在这儿等着。大约过了五分钟的样子,主管回来了,神情比方才多了几分肃然,她对桑漓低道:“跟我过来!” 桑漓有些惴惴不安。 主管放慢了脚步,跟她解释道:“季总身边缺个秘书,我向秦秘书推荐了你。现在我带你去面试,记住,季总比较喜欢柔顺的下属。” 桑漓点头,但她忍不住说:“我过来应聘文员的。” 主管眼神一言难尽。 半晌,她才慢慢开口:“总裁室的薪水比楼下丰厚多了,有这么好的机会,你还不大力把握?” 桑漓需要工作,她不敢再说什么。 说话间,他们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主管敲了下门,里面传出一声低沉的声音:“进来!” 主管推开门叫桑漓进去,她说:“总裁不喜欢旁人打扰。” 等桑漓回神,人已经在办公室门。 她的背抵着门板。 简美装修的办公室,处处透着奢靡和品味,深色原木办公桌后坐着季氏集团的总裁,他年轻而英俊,整个人都透着禁欲严厉的味道。 是他,那个强吻她的男人! 他竟然是季氏总裁。 桑漓咬着唇,死死盯着他……背更是紧抵着门板,整个人都是一副自我保护的姿态。 男人也看见她了。 他清峻眉眼似乎添了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放下手里把玩的一枚钻戒……5.2克拉的钻石在灯光下,光彩夺目。 桑漓多看了两眼。 季炡垂眸,而后又看向她,竟然哑声解释:“是我太太的婚戒!” 他并不打算说太多,拿起方才送进来的资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外文和速记都没有问题!但是当我的贴身秘书,我还有一些其他要求要先告诉你。” 贴身秘书…… 桑漓不明白,怎么变成了贴身秘书? 季炡语气淡淡的:“你需要24小时待命。除了处理一些简单的公事,安排行程,你还需要帮我打理休息室,还有别墅那边的卧室和衣帽间……每天帮我挑选出行的衣物和配饰,衬衣西裤要事先慰烫好,单独挂在外面。另外,我跟太太有两个孩子,偶尔你也需要照顾他们,给他们做些小点心,或者是辅导下功课……对了桑小姐,你有驾照吗?” 他毫不客气,列出了1234。 桑漓听得脸蛋一阵红一阵白的。 她不蠢笨,她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他说的这些,根本就不是一个贴身秘书工作,反而更是太太应该做的事情,她没有同意,直接给拒了:“季先生,您说的这些我做不到!” “做不到?” 季炡轻轻挑眉,他没有勉强她,而是倾身按了下内线,用比较严厉的声音开口:“过来把人带走!” 他这样干脆利落, 桑漓反而觉得自己误会他了,她不由地说:“季先生,刚刚……” 季炡没让她说下去。 他身子往后,很轻松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没有必要解释!不想要这份工作就直接出去……我需要休息了。” 他严厉,不近人情。 桑漓这才惊觉,自己脚下踏的是他的公司,面前男人是掌握数以万人的季氏总裁,而不是那个在旅馆里对她又亲又摸的登徒子。 她不好再留下来。 桑漓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到外面她才觉得那股压迫感淡化了些…… 第446章 楚惊翘明显动怒了,风轩逸气势都弱了一些。 他平时虽然倨傲一点,甚至对楚惊翘说话都颐指气使。 可那是他清楚楚惊翘不会介意。 但现在楚惊翘明显生气,他就不敢了:"楚少,那武盟和医学总会" 楚惊翘沉声道:"我等等会让人通知一下君无痕前辈和林东方会长,你直接过去就可以了。"顿了下不悦补充:"但你要记住你的态度,一个战部未来的将星,不该是你这个样子。" "现在,滚!" 风轩逸嘴角牵动,赶忙招呼黄婧媛走。 只是在转身时冷冷的扫了林凡一眼。 觉得都怪林凡,太不给他面子了。 不然的话,楚惊翘怎么会冲他发火的 楚惊翘他们走后,苦笑道:"我知道风轩逸这个人有点自以为是的架子,可没想到他在你面前也是这样。" "早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带他过来。" 林凡示意楚惊翘坐下:"带他来不是你的意思吧" 楚惊翘点头回道:"是我爸的意思。说找你可以解决的问题,就没必要去找君无痕前辈他们了!" "但我爸肯定不知道风轩逸这德性,他平时在我爸他们面前还是很谦卑的。" 林凡玩味一笑:"很多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在强于自己的人面前,或者长辈面前,都表现的很谦卑有礼。 而当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要多跋扈有多跋扈,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楚惊翘点了下头:"说的没错。" "来此次过后我得跟我爸他们说一下,风轩逸这种性格不适合当领队者培养,他不懂得礼贤下士。" 但对这些林凡不太感兴趣。 转而问道:"所以真要开战了" 楚惊翘面色凝重的点头:"银都国方面调兵遣将,一点把人交出来的意思都没有。所以我们得提前准备,防患未然。" 林凡说道:"那我等等让唐慧和雷曼霜说一声,接下来创伤药全部供应战部做储备。" "那就麻烦了。我还担心你因为风轩逸就撂挑子呢!" 林凡撇嘴道:"那个家伙是有点招我嫌弃。但有句话他说的没错!" 家国兴亡,匹夫有责。 林凡不会因为风轩逸这种自以为是之人就生小气,失大义。 "哈哈,不愧是我妹夫,就是有格局。那我就先去忙了!". 但他起身后林凡叫住了他:"对了,听说蛮狼归队了,在忙什么" 楚惊翘回道:"就两件事情。一是用你给神龙战队提供的药物淬炼修为,二是每天拉练队员!" 顿了下问道:"怎么了吗" 林凡轻耸肩膀:"没什么,只是好奇文瀚和南宫家族在搞风搞雨时他这个跟班怎么跑回来了。" 想到目前玉琼集团的风雨飘摇。 楚惊翘暗叹一声:"真是多事之秋,希望你们都好吧。" 丢下一句话楚惊翘转身离去。 林凡叫来了唐慧:"打电话给雷曼霜,暂时终止对渠道商的药物供应转给战部。渠道商接受的话,以后价格降低一折,如果有怨言的话……直接取消这些没有大义的渠道商!" "是!" 另外一边,一辆刚从潜龙山庄开出的车里。 风轩逸阴沉着脸脸色。 黄婧媛通过后视镜了一眼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风指导,你生气了" "我能不生气吗那个林凡是什么东西啊"风轩逸冷哼一声。 楚惊翘对他不客气,那是楚惊翘有身份有背景还有能力。 可在他眼里林凡就是个有点本事的普通人。 哪来的胆量对他这个未来的龙国将星那般不客气的 提起林凡,黄婧媛也是很生气:"没错,这个林凡真的不懂事。其他人见到你,谁不是客客气气的" "难道不知道现在的你就是楚队都能使唤吗" 听黄婧媛附和,风轩逸神色缓和一些:"行了,他估计是不知道护龙阁的人意味着什么,否则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那种态度对我。" "毕竟,我可是未来必然相当于墨帅等人的存在!" 黄婧媛适时的拍马屁:"没错,风指导你一定能成为墨帅那样的战神。而且这次北境战事就是最好的契机!" 毕竟战事一起,功劳也会伴随。 好像风轩逸这种护龙阁特意培养的精英统帅,更是有拿功劳的先天条件。 风轩逸对此也很激动:"银都国的挑衅真是时候,不然我起码还要再等十年。" "走,先去武盟再去医学总会,搞定这件事情也是不小的功劳。" "然后准备一下前往北境,我要率领十万战士踏破银都,封号战神!" …… 夜幕下。 林凡和周清梦正在吃晚饭,去安排事宜的唐慧走了进来。 正要开口,林凡颔首示意:"先吃饭。" 唐慧点点头自己盛了一碗饭坐下。 待到吃完,见林凡也放下筷子时说道:"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全部安排到位,明天就能起效果了。" 林凡恩了一声问道:"文瀚呢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唐慧回道:"爱丽丝小姐那边一直盯着。文瀚今天一直没有走出过他的住处,具体做了什么安排也不清楚,没办法靠近探查。" "不过密网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他的住处今天进出了不少人。" "根据推断,他此次可能是要双管齐下。" 闻言,林凡抬头示意唐慧继续。 后者点下头继续说道:"整垮玉琼集团,顺便把你杀了。" 周清梦蹙眉接过话去:"双管齐下,他有这样的精力吗" 唐慧说道:"或许精力是要分散一点,可却能有奇效。" "奇效" 恩了一声唐慧解释:"因为他觉得我主人现在肯定在为玉琼集团的事情操心,不会想到他这个时候还要做之外的事情。更何谈防备" 周清梦眨了下眼睛。 慢慢明白过来后复杂的了唐慧一眼:"难怪林凡会那么重你。当初那位宋连城真是眼瞎!" "我相信当时他要是发现你的优点,或许宋家就不至于如此了。" 被当着林凡的面夸奖,唐慧有些不好意思:"周小姐过奖了。" 林凡摆手道:"别商业夸奖了。唐慧你再去做一件事情!" "让爱丽丝明天一早搬过来。" 唐慧愣道:"可她一旦走出菩提小院就可能被杀手锁定。" 林凡摸了摸鼻子道:"一天两天就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去办吧。" "接下来我要实时把控最新的情报。" "是!"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第447章 "帝临集团和南宫家族已经布局完毕,三天之内就能让玉琼集团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 "四枭和那位大师,还有你安排的其他人都已经就位,只等着你一声令下。" "文老那边也放心,禁宫内完全隔绝了外界的消息。" "……" 在文瀚的私人住处,钟蕾正在向文瀚做汇报。 文瀚轻抬眼皮,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情绪波动:"蛮狼呢林凡有什么消息" 钟蕾回道:"蛮狼按照你的意思归队后就正常做事。至于林凡那边,他今天都没有下过山,好像对玉琼集团的遭遇一点都不在意一般。" 闻言! 文瀚一声冷笑:"他怎么可能不在意这可不是几百几千万的小公司。" 整个玉琼集团在未来市场的估值是数万亿。 林凡怎么会舍得它就这样倒下。 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只能说林凡正在暗中酝酿着破解之法。 不过文瀚这一次很有信心。 不管林凡用什么样的手段都没用。 结果早就已经注定! 钟蕾见文瀚如此自信,不敢说一些打击的话语。 转而问道:"文少,既然玉琼集团要毁掉,为何不连带着仁生集团呢那也是林凡绝对控股的" "相信只要它跟着一起倒下,帝临集团就能吞并壮大。" 文瀚哼道:"愚蠢!" 顿时钟蕾就激灵一下低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文瀚说道:"玉琼集团明面上是叶惜家的,仁生集团明面上和林凡也没有任何关系。" "可两者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玉琼集团我针对就针对,没有人会说什么。而仁生集团……你忘记上次了吗" 他在林凡刚来帝都之时折腰道歉。 不就是因为仁生集团牵动了战部的神经 不正是仁生集团生产的创伤药是战部特供 钟蕾脸色变了下,脑袋更低了一些:"是我愚昧忘记了。" 文瀚神色这才缓和一些:"去吧,我要确保这一次不单止毁掉玉琼集团,还要把林凡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等林凡死了再针对仁生集团,不是更好一点吗" "甚至我重新剑指南方,谁又能阻挡我呢" 钟蕾点头:"明白。" 待钟蕾退去,文瀚俊朗的五官渐渐变得扭曲,疯狂:"林凡,今天针对玉琼集团只是开胃菜,明天才是你噩梦真正的开始。" …… 一夜过去。 天蒙蒙亮之时。 林凡正坐在后花园修炼,唐慧就神色匆匆的来到了近前:"主人,楚少找你。" 闻言,林凡收功睁开了眼睛。 天色,不禁嘀咕:"昨天带人来扰我心态,今天那么大早又过来做什么" 话是那么说,但林凡还是让唐慧去把楚惊翘带过来。 "林凡,我今天要去北境了。" 楚惊翘很快过来,远远就开口:"我需要你给我一些特别的药物,最好是足够整个神龙战队七天所需的。" 林凡挑眉:"不是才备战吗".. "昨天是备战,今天却已经开战了。" 啊 林凡嘴角牵动:"开战了" 楚惊翘点点头,面色沉重:"两个小时前,银都国派遣了一支特种战队袭击北境的前哨位,攻占了我们一片土地。北境的战火,已经燃起。" "北境战神亲率十万人已经进入了正面战场。" 林凡一阵无语:"……" 昨天都还在备战,结果跟着就开战。 果然是瞬息万变啊! 不过林凡也就是简单的惊讶后就站起身来:"你等一下。" 走回别墅内捣鼓了一番。 出来后林凡提着一个大背包递给楚惊翘:"这是我的库存。里面有九转回元丹,百灵再生膏和一些特效创伤药。其中九转回元丹三十多枚,你们必要的时候再用。" "可以保证再严重的伤势都能存活十二个小时,等到有效的治疗。" 停顿下林凡补充道:"要是不够的话你直接联系我,到时候我配置好让人送过去。我龙国的战士可以流血,但不能死!" 楚惊翘也不客气,接过背包后啪的对林凡敬个礼。 "林凡,我终于知道爷爷他们为什么说你很重要了。" "因为有你,我龙国可以避免不少的流血牺牲。" 林凡摆摆手道:"客气话就不要说了,自己小心一点。" 楚惊翘把手放下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小心,也会照顾好韵韵的。" "楚韵她也要去吗" 点点头,楚惊翘回道:"凤组主管的是情报。而在站场上先得到情报就能掌握先发制人的机会。所以韵韵也在收拾,到时候一起前往。" 林凡轻叹:"那就照顾好她吧。" "那我就先走了。" 提着装满了保命药物的背包,楚惊翘迅速离去。 战部方面要求,他们必须在今天中午之前赶到北境,对付银都国的那批特种战队。 林凡揉了揉太阳穴:"事情真多啊!" "接下来的文瀚肯定会更加肆无忌惮了吧" 唐慧好奇问道:"肆无忌惮" 冷笑一声,林凡说道:"老爷子们被银都国的事情牵制在禁宫,对外界的消息完全隔绝。" "唯一能让他冷静下的楚韵跟着也要去北境。" "没有文老牵制,没有楚韵影响的文瀚,岂能不疯狂" 唐慧深思片刻后点头:"主人说的没错,文瀚接下来的手段可能会更加激烈,甚至是明目张胆。" 林凡向天际露出的一抹鱼肚白:"联系一下楚韵,让她在走之前和龙九前辈说一声。好惜惜!" 没有了楚韵在帝都,难保文瀚和南宫栖凤继续对叶惜动心思。 唐慧点了点头马上给楚韵打电话,转达了林凡的交代。 末了,唐慧悄悄了林凡一眼,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道:"另外我主人让我交代你小心一点,记得照顾好自己。" 说完唐慧就挂掉了电话。 林凡嘴角狠狠抽搐:"唐慧,我什么时候让你这样说了你这不是让楚韵误会我关心她吗" 唐慧回道:"主人,你刚才不是也说让楚少照顾好楚小姐的吗" "我想着你都和楚少说了,不如我顺便再帮你提一句。" 林凡真想骂一句唐慧自从聪明。 可想想散去了念头:"下次不要自作聪明。" "去安排吧,我今天要让文瀚……哭!"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第448章 桑漓忍不住说:“季总,您不坐到后座?” 季炡狭长的眸子拉开一条眼缝,睨她一眼又轻轻合上:“就坐这儿!另外,以后叫我季先生。” 桑漓觉得他挺难侍候。 半晌,季炡将自己手机递给她:“已经定位好了!正好,你也需要见见我家里的人……以后你的工作绕不开她们,相处时间会很多。” 桑漓没说什么,轻踩了油门。 她发现自己开车挺稳,特别是这么名贵的车型,她竟然还很习惯。 但是乐极生悲, 在前面路口,她险些跟一辆小车擦到,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温热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打了方向盘……最后万幸安全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路边停了下来。 车内是两个人的微喘。 桑漓以为自己要被解聘了,但是季炡侧身静静看她半响,说:“我来开车!” 桑漓下意识地说:“季先生对不起,我刚刚……” 季炡没理会她。 他径自打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来,桑漓想坐到后排,他语气不太好:“桑秘书,我不是你的司机。” 桑漓只得坐在副驾驶位上。 她就算失记也明白,这个位置其实是很敏感的,一般是太太和女朋友才会坐的……她怕季太太会误会。 季炡专注地看着前面路况,约莫是猜到她心里想什么,他轻声说:“我太太她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桑漓没敢多问,她就那样微绷着身子,坐在季炡身边,坐在一个近乎是陌生的男人的车里。车内,满是他的气息,有淡淡的须后水的味道,也有男人身上清爽沐浴露的味道。 那些味道萦绕在她四周,显得暧昧。 桑漓越发不自在起来。 跟她相比,季炡十分淡然,他面上的神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车内多了一个女秘书对他而言,根本就无关紧要。 慢慢的,桑漓觉得自己多想了。 像季炡这样的男人,他想要女人,根本不需要强迫……之前在旅馆里的擦枪走火,只不过是意外罢了。 他忘了,她也应该忘掉。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一间别墅,车身经过黑色雕花大门时,整间别墅的灯光亮起,宛如白昼。 车子在庭院里绕了一圈,停在屋前的停车坪上。 车门才打开,就有个漂亮的小姑娘扑了过来,抱着季炡的腿软乎乎地叫爸爸,叽叽喳喳地跟季炡说话。 灯下,桑漓能看见,小姑娘的眼眸明亮。 那张小脸出奇漂亮。 桑漓不由自主忘了呼吸,贪恋地看着,她想她的孩子应该也和面前小姑娘一样漂亮可爱。 这时,小季言转头,那双明亮眸子带着打量。 半晌她用一种挺成熟的语气问:“你是爸爸的新秘书吗?” 桑漓点头微笑。 小季言抱着爸爸的腰,黑色的眼珠子转转,然后故意捏着嗓子说:“那我以后叫你丽丝好了!以前爸爸的秘书有贝儿、仙度瑞拉、怡丝丽儿……每个都胸大腰细,每个都想勾引我爸爸,钻进爸爸的被窝然后当我的妈妈。” 她不但说,还用手朝桑漓比划了下身材。 桑漓:…… 季炡低头,用很严厉的语气斥责:“季言!向桑秘书道歉。” 小季言翘了下小嘴。 她认认真真地向桑漓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叫你丽丝,更不应该说你想脱了衣服钻进爸爸的被窝……” 她这道歉,不如不道歉。 季炡抚着额头,有些头疼地说:“去写作业吧!一会儿我会让丽丝……桑秘书帮你检查。” 小季言眼睛一亮,跑得飞快。 季炡目光落回桑漓面上,解释道:“她妈妈不在,没人管教得了她,所以桑秘书……抱歉!”他说抱歉,但是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 桑漓真想掉头就走。 第449章 但是她连面包都买不起了,自尊又算得了什么……丽丝就丽丝吧! 季炡带她进屋。 穿过玄关,里面的客厅高挑奢华,装修是那种洛可可式的,那些摆件布置一直就知道是女人所喜欢的…… 桑漓猜测,应该是那位季太太的手笔。 季炡脱下外套,就有佣人上前接过,很殷勤地说:“亲家太太知道先生带了秘书回来,正亲自做夜宵呢!这位是桑秘书吧,这是您的室内拖鞋。” 桑漓受宠若惊。 她低头看,那双鞋子的尺码,跟她正合适。 季炡亦低头静静地看着,好一会儿,他很轻地说:“挺合脚的。” 桑漓有些不自在。 就在这时,一个五十开外的女性端了托盘过来,看衣着打扮应该就是那位亲家太太了,季炡唤她沈姨,还给接过托盘。 方方面面能看出,他很尊重妇人。 桑漓心想,他跟太太应该是很恩爱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季太太没了的。 沈姨叫了她:“桑小姐趁热吃吧!” 那是两碗素面,上面各自窝了一只金黄的鸡蛋,还有两根碧绿的菜心,看着就很好吃。 桑漓总是拘束的, 但季炡坐到餐桌前,却叫她过去:“过来吃吧!一会儿还有事情吩咐你做。” 桑漓只得坐过去。 她吃面时,那位亲家太太就坐在她对面,托着下巴紧巴巴地看着她,还一个劲儿地叫她多吃点儿,说她看着太过于纤细。 桑漓不忍拂了对方热情。 她小声说:“我有90斤的。” 话音落,主位的男人抬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胸前……那里面多多少少有些男人打量女人的风流意思,只是在长辈面前他稍稍收敛了。 桑漓顿时觉得,心口都烧起来了。 她不敢抬眼,低着头专心吃面,她却不知道对面的沈姨悄悄地擦了好几回眼泪。楼梯口,小季言也带着小季群眼巴巴地瞧着她……小季言还教了弟弟好些话。 吃完饭,季炡将桑漓带上楼。 他打开衣帽间的门,侧身说:“明天我要开股东会议,帮我挑出适合的衣服和配饰……衬衣跟西裤要重新熨烫一下。” 桑漓点头轻嗯一声。 季炡又看她一眼,而后从衣柜里抽出一件浴衣,又淡道:“希望你能胜任这份工作!以前我太太都说我挑剔,很难侍候。” 桑漓忍不住说:“季先生跟太太感情很好?” 她问完,就后悔了。 果真,高高在上的男人表情瞬间变冷:“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 桑漓觉得很羞耻。 这种羞耻不亚于那晚在旅馆里他对她做的事情,但她需要这份工作,所有的委屈和不堪她只能默默地吞咽下去。 她打开衣柜门,开始为他挑选衣服配饰。 因为是正式场合,她挑选了一套深灰手工西装,里面配了件淡蓝衬衣。 慰烫衣物时, 淡淡的蒸汽升起,那熟悉的气味飘在鼻端,还有这里面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恍惚在哪里见过,她现在做的事情,似乎在梦里面做过千百遍。 【季炡,我想出去工作。】 【季炡你在哪儿?】 【需要用钱的话,就找秦秘书……】 …… 桑漓猛地摇头,方才闪过的那些片断,她再想记起来却全都忘掉了。 衣帽间门口。 季炡洗了澡,只穿着雪白浴衣,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在慢慢品尝,他的姿态说不出的好看和赏心悦目,他静静地欣赏桑漓做家事的样子。 桑漓抬眼看见他。 季炡轻晃了下咖啡杯,说:“今天差不多了!明早七点过来接我……包括收拾书房跟卧室还有衣帽间,陪两个孩子吃饭。最近两个都有些挑食,桑秘书,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桑漓将衬衣挂好。 她低头扣纽扣时,轻声反驳:“季先生现在已经11点了,明早七点……” “有困难吗?” 不等她说完,季炡便不容反驳地反问,话里话外都是资本家要剥削的意思。 桑漓稍稍红了眼:“没有!” 季炡放下手里咖啡杯,他走到她面前,高大修长的身躯瞬间挡住她头顶的亮光,黑暗笼罩了她一身,与此同时还有他身上淡淡沐浴露的清爽味道。 他抬手,轻摸了下她的脸:“很需要这份工作?” 桑漓觉得难堪。 她狠狠别过脸去,低喃:“是!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所以季先生请您不要再逗弄我了……行吗?” 她近乎哀求低泣。 男人却不肯轻易放过她,他又朝前一步,将她抵在了自己跟衣架中间,他轻轻揽住她细腰,迫她身子挺起…… 她的衬衣稍稍紧绷,有意无意地擦着男人的胸口,季炡低头注视,他的黑眸里全是成熟男人的韵味,还有一丝意味深长的暧昧。 桑漓蓦地想起,那晚在逼仄的楼道里,他的指腹轻轻夹着她的感觉。 一股电流狠狠划过身体!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轻拢,她的眼更是不敢直视他,她怕看见他眼里男人的欲求…… 男人猜出她的反应。 他俯低身子,性感的薄唇贴在她耳际,像情人间呢喃:“还有一种工作,薪水比秘书高多了……想不想试试?想的话,我现在就抱你到床上!” 第450章 桑漓不傻,她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她当他的情人。 只要她愿意陪他上床,只要她愿意满足他男人的需求,他会给她很多很多的钱,她甚至也不需要每天工作12小时,她可以过得舒舒服服的。 但是她不要…… 她颤抖着说出心里话:“我有过丈夫跟孩子,我跟他们失散了……我在找他们!季先生您有相貌有财富,您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可是我却只有他们,所以我不能……不能跟您暧昧。” 季炡目光深沉。 他蓦地弯腰,单手将她抱到玻璃展示柜上,那冰凉的触感叫她心慌……在她来不及反应之前,男人已经撩起了她的衣裳。 白色衬衣底下,露出黑色文胸。 再下面,是白皙而紧实的小腹,璀璨灯下,那一点点淡淡的妊娠纹看得清清楚楚,但凡是结过婚的男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生育过孩子! 季炡没有说话,一直静静地瞧着,他甚至伸手轻摸。 被他摸过的小块肌肉,微微颤抖,那画面有着说不出的糜糜之色。 季炡眼神更深邃了些。 桑漓低头,声音带着一抹鼻音沙沙的:“是!季先生我承认您很有魅力,可是我心里有人了,我不愿意跟您玩这种男女游戏,因为那样我会看不起自己,我更怕有一天我无法面对我的爱人!” 说完她抬眼,眼里布满了水汽。 此时她的脸上,早就没有了从前的娇养,而添了一丝风霜。 季炡没能查出来这一年来,她的具体行踪,但他能猜得出来她过得不好,吃了很多的苦,甚至可能连个像样住的地方也没有。 他的小漓风餐露宿,光想想,心脏就疼痛。 但他没有流露出来。 他只是很慢地将她的衬衣拉下来,为她整理好,他专注看她的小脸,很温柔地问:“你的爱人是谁?” 桑漓摇头。 她不知道,她将她的爱人忘了…… 桑漓在深夜离开。 季炡派车送她回去,等那锃亮的黑色房车驶离别墅,沈清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主卧室里。 沈清轻擦了擦眼泪,说:“瘦了!怕是过得不好。” 小季群难得要爸爸抱。 小季言则是又高兴又难过,她依着爸爸的身子,喃喃低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叫她妈妈?” 季炡贴着小季群的脸, 他又摸摸小女儿的脑袋,哑声说:“很快了!” …… 桑漓回到公寓,已经将近12点。 她身体疲惫,累极了想睡觉,但还是强撑着冲了个澡,冲澡的浴室里有一面镜子,水汽模糊了镜面,但依稀还能看见女人的身子。 她轻抚自己小腹, 她蓦地想起在别墅发生的一切,甚至还有那晚在简陋的旅馆发生的事情,季炡的指腹微微干燥,带了些温热,擦在柔嫩的身子上。 桑漓心跳加快。 她站在水流下面,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她在想:你是有爱人的,你怎么能轻易被一个陌生男人撩拨呢?那种男人惯于跟女人调情,你只不过他是猎物中的一个罢了! 她不敢再去多想…… 冲完澡,她给自己炒了一碗蛋炒饭,因为便宜。 她坐在小书桌前面,小口地吃,一边翻看着那张早就翻烂的报纸,因为那份报纸的中缝位置,她花了200块刊登了一则寻人启示。 【桑漓寻找亲人】 那小小的豆腐块,是她省吃俭用的希望,可是这么多天下来,她没有接到一个电话。 没有人找她! 她的亲人没有看见! 桑漓静静地看着,然后就陷入怔忡……像她这样没有记忆的人,如果不背负着一点希望活下去,其实就如同行尸走肉,生活毫无意义。 …… 清早六点半, 她下楼,昨晚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司机给她开车门。 第451章 凤百川说过,一个人一辈子只能进入一次凤凰试炼之地,无论成功失败,都不能再进入第二次。纵然如此,因不愿伤害灵魂深处那个最珍贵的身影,他还是选择了放弃通过第三道试炼。 但,这只是他以为。 凤凰之灵的话让云澈一下子抬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对力量足够的追求和执着才能通过第三道试炼,是我刻意做出的反方向暗示。凤凰是仁义之兽,它留下的试炼之地,是给予天玄大陆的恩赐。但凤凰绝不愿自己的力量被继承在罪恶与无情的人类身上。第三关的试炼,是以试炼者灵魂深处最美好的事物与记忆做出的试炼,并且会由我在试炼之前做出执着于力量就可以通过试炼的暗示。" "没错,那些幻象源自自己的记忆,而不是由其他的力量假扮和模拟出来,和真实人、事、物一模一样,就如在真切的面对着。如果为了追求力量,连自己最挚爱之人都可以伤害,那虽是一种对力量的执着,但纵然不是恶人,也欠缺了一份对万灵来说最需要具有的情义之心。这样的人获得强大的力量,将更多的是为了自我的强大,而不是为了守护。从来违背凤凰留下这试炼之地的初衷。" "在之前通过第三关试炼的七个人中,他们有的面对自己的妻子,有的面对师傅、恩人、父母,甚至自己的孩子,他们像你一样,明知是幻境,却根本无法对他们下手,但在他们发起攻击时,虽然不会反击,但总会抵挡。而你,却心甘情愿的被她刺死,只为能多拥抱她几个瞬间……你是这无数年以来,最为完美通过第三关试炼的人。" 这忽然的变化,无疑让云澈喜出望外。这倒不能说是他歪打正着,而是他无论在面对任何环境下,都一定会做出的选择。因为他纵然要辜负整个天下,也绝不会再允许自己辜负那个女孩。 "那么,我现在可以得到凤凰的力量了吗"云澈期待的说道。 "当然可以。你将得到三件来自凤凰的赠予:凤凰之血、凤神丹、以及领悟《凤凰颂世典·残卷》的机会。" "现在,我赐予你凤凰的血脉。" 凤凰之灵的黄金眼瞳金芒一闪,让整个黑暗世界都变成了刹那的金色。蓦地,一抹金色光点从虚空中传来,精准的射在云澈的眉心部位,然后直接没入他的眉心之中。 "以往的试炼者,通过之后只得一滴凤凰之血,但你身具玄天至宝,承载邪神之力,第三关试炼完美通过,我便破例赐予你三滴凤凰之血。你已具备邪神的火之神种,不惧世间万火,凤凰之血所带来的火焰抵御能力对你无用,但它融入你的血脉之中,可让你在修炼火系玄功时事半功倍,使用火系玄技时威力更盛!尤其施展凤凰炎技,将发挥出等同凡人血脉三倍的威力!"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一滴凤凰之血,已是凡人血脉所能承受之极。你具备邪神的火之神种,纵然是融合三滴凤凰之血,也是轻而易举,而且整个过程毫无风险与痛苦可言。现在闭上眼睛,将这三滴凤凰之血融于你的血脉之中吧。前七个试炼者,时间最短的一个人也用了三天才完成融合,但相信对于你来说,不过只需半刻钟的时间。" 心海回荡着凤凰之灵的声音,但云澈已根本无暇应答。 三滴凤凰之血进入他的血脉之中后,就如三簇疯狂燃烧的火焰……而这三簇火焰,几乎在一瞬间就蔓延了他全身的血脉,让他身上所有的血液都剧烈荡动起来。 如果是一个凡人,光是这血脉灼烧之痛,就足以让他痛不欲生。一滴或许可以在竭力的压制、抵御、疏通后成功融于血脉之中,但三滴……就如凤凰之灵所言,根本超出了人类血脉所能承受的极限,不但不可能进行融合,反而会遭到凤凰之血的吞噬。 不过对于云澈,这种灼烧给他带来的感觉,就是身体内涌起了三道暖流而已。只是,在凡人血脉面前,这凤凰之血实在太过强大与尊贵,便如最高贵的三块玉石落入平凡的灰尘中一般。云澈闭着眼睛,平心静气,以玄力引导压制着三滴凤凰之血不甘的暴动,引导着它们在血脉中四处游走,让这三滴凤凰血液一点一点的消融在他的血液之中。 逐渐的,他的血 他的血液变得越来越炙热,三滴凤凰血珠也越来越小。在游走全身十几个周天后,三滴凤凰之血终于完全消融于云澈的血脉之中。 云澈睁开眼睛,眉心部位,一个火红色的火焰印记一闪而逝。印记的形状,与外面凤凰一族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要鲜艳的多。 "很好,看来你已经成功融合了三滴凤凰之血,我已感受了到了你体内血液的变化。拥有这三滴凤凰之血,你的寿命,也将延长至少三百年。那么,我便将这凤神丹,还有《凤凰颂世典》的残卷交给你。" 黄金巨瞳再次一闪,两点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了云澈的身前……是一个白色玉瓶,还有一块残缺了的白玉石板。 "白色玉瓶里,便是凤神丹。它可以大幅度提升你对火焰之力的操纵能力,不过你有邪神火之神种在身,这主要能力对你并无太大作用。而它同时,可以大幅度提升你的玄力,就你如今的玄力而言,它可以提升你的玄力等级五级以上!" "而这块玉石,便印记着残缺的《凤凰颂世典》。在上古时代,《凤凰颂世典》与《朱雀慰灵曲》、《金乌焚世录》并称世间三大焚世天书,有着焚灭诸天的庞大威力。当年,凤凰在试炼之地留下了《凤凰颂世典》的前六重,只不过……" 说到这里,凤凰之灵忽然沉默了下去,似乎等待着云澈自己去查看。 云澈拿起了凤神丹和那块残缺的玉石,手按在玉石上,玄力一动,里面的信息快速映入他的脑海之中。他的内心也无比兴奋的动荡起来……这可是来自凤凰的火焰之技!被称作焚世天书之一的神兽之遗啊! ………… 《凤凰颂世典》第五重境…… 《凤凰颂世典》第六重境…… ………… "怎么只有第五重境界和第六重境界前四重呢"云澈抬起头,满脸惊讶道。他将这块玉石里的信息反复探知了好几遍,却只能找到第五重和第六重境界的记载……根本没有前四重境界的存在! 没有前四重,又怎么去修炼第五重境与第六重境 "这的确是一个巨大的遗憾,但我也无可奈何。"凤凰之灵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叹息:"这部《凤凰颂世典》,原本完整记载着第一重境至第六重,但在我这里的第一个试炼者到来之前,却发生了一个意外。" "当年,凤凰在这片大陆之上留下了两个试炼之地。一处在这里,一处在遥远而庞大的神凰帝国。神凰帝国的试炼之地很快就被人发现,并因此衍生了凤凰神宗,试炼之地,也成为了凤凰神宗的独属禁地。后来,凤凰神宗成为那个帝国第一宗门,帝国也更名为神凰帝国,就连国都,也立于了凤凰神宗的附近。从而,那个试炼之地所在的区域成为了神凰帝国最为繁盛的地方,人类的贪婪、欺骗、劣行、战争……恒久存在着,也让那片区域的气息愈加浑浊,从而感染到了那处试炼之地的凤凰之灵,让它生出了不该有的意志……直至背叛了凤凰的意志。" 云澈:"……!" "同为凤凰灵魂的分离体,那时我知道它的存在,它亦知道我的存在。它在产生不该有的意志之后,竟生出了将我和这处试炼之地毁灭的想法,想要自己成为这片大陆的独有。于是将力量转移到一只普通火鸟的身上,到来这里,与我恶战一场,并将记载《凤凰颂世典》的玉石完全毁灭。" "而我在激斗之中,也将它的那部《凤凰颂世典》毁掉一部分,让它所拥有的《凤凰颂世典》只余第一重到第四重境。之后,我不敌于它,只好做出了在火焰在消散的假象,它才就此归去……却不知,它的《凤凰颂世典》第五重至第六重的部分并非被我毁灭,而是被我截断,也就是你手上现在拿的这一块。那之后,我完全切断了与它的灵魂联系,让它再也感知不到我的存在,一直以为我已消亡。我便继续继承凤凰的意志,守在这个试炼之地,迎接与监视着所有的试炼者。" 云澈嘴巴微张,如听天方夜谭。 【广告时间】:我们纵横《不败战神》的手游发布了,有兴趣的不要错过,链接在此: 第452章 “傅总,你明知道是这样,为何还要上当?”张助理不解。 傅霆渊把玩着茶杯,解释道:“我若不解释,舆论偏向他,我老婆岂不是要白白蒙受冤屈。” 就算知道他在下套,为了老婆,这一手他也忍了。 “顾总还真是狡猾!”张助理生气,“傅总你放心,我已经买通了外卖员,等会儿就让他潜入顾氏拉了他们公司的电闸,泄心头之恨。” 傅霆渊摊开双手,叮嘱道:“咱们前台养的锦鲤,活了三四年,别让它们糟了毒手。” “懂!”张助理转身离开。 顾耀光的办公室。 昨日之耻,今天回想起来,越来越气。 他把助理叫到身边,“听说傅霆渊的公司前台养了几条老锦鲤,这是毒药,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丢进那个鱼缸,把锦鲤全部都弄死!” 助理接过毒药,信誓旦旦道:“老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 锦朝朝在家眼皮直跳。 她打电话给傅霆渊问:“顾耀光在网上闹腾的厉害,你们俩会不会打起来?需不需要我帮忙?” 傅霆渊一脸轻松道:“老婆放心,就算打起来,也不用你帮忙。” 锦朝朝咳嗽一声,“说到底事情因我而起,如果真要给傅氏带来损失,我会过意不去。” 傅霆渊笑得欢快,“如果过意不去,就把你私藏的好吃好玩的分享给我。一个顾耀光,不足为据。” 听他语气轻快,锦朝朝终于放心了些。 她挂掉电话。 言妈带着虞美从门外进来。 “锦小姐,我今日过来,是为了感谢你。登门拜访,没打扰到你吧!”虞美说话非常客气。 锦朝朝微笑回道:“不打扰,你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妥了?” “多亏了你,我及时挽回损失。以前的老客户都留住了,生意也重新步入正轨,我真的太感谢你了。”虞美想想都觉得后怕,如果不是锦朝朝,她恐怕破产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锦朝朝,“这是酬金和那瓶酒的钱。绍兴娱坐牢了,给我省去很多麻烦。不然他缠着我,指不定还会闹出更大的事情。” 现在她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就算此时绍兴娱被放出来,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对付他。 锦朝朝让言妈把卡收了,“没事就好!往后与人相处,多涨个心眼。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百分百契合的两个人。如果某个人让你感觉很舒服,那你就要小心了。” “我懂!”虞美解释,“人都有性格,有优点和缺点,如果一个人展现出来的都是好,让你感觉无微不至,就要小心这背后是否有阴谋。” 恋爱的女人容易昏头,觉得男人无微不至的好是爱情! 可惜了...... 无微不至的好,不一定是爱情,也有可能是陷阱。 锦朝朝让人给她上茶,笑着说:“虞女士说的不错。” 虞美接过茶,眉开眼笑道:“不说他了,今日既然来了,还想向锦小姐求一签,我想看看姻缘!” 女人嘛,最终还是怕孤独。 如果能遇到合适的人很好,实在遇不到,一个人生活也逍遥快活。 第453章 桑漓困在他的怀里。 她被季炡逼得进退两难,身体里那种隐秘的、陌生的感觉,让她不但害怕,更是羞于启齿。 她也是女人,她也有正常女性的需求,何况她面对的是这样一个英俊而危险的男人。 她在心里抗拒他。 但她骗不了自己,此时此刻,她是想要的。 女人放纵,在一念之间。 季炡再度拨弄她的身子,她失口尖叫之际,哭叫着:“不要!我不要!季先生你放过我……” 她忽然掩面哭泣。 她没有掩盖自己的身子,她就那样坐在晕黄的灯下,坐在简陋的书桌上面,那上头还有她动过欲求的痕迹,但她不在意,她只求季炡放过她。 她哭着喃语,她说季炡不缺少女人,而她只想找回亲人。 她颤抖着嘴唇:“季先生,您知道没有希望的感觉吗?” “我忘了我的过去!我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可是我很努力地活着了……求您不要再撩拨我,我知道跟您放纵或许会短暂得到快乐,可是,可是万一我跟我的丈夫很相爱呢,万一我们有个可爱的孩子呢,或许他们在等着我!他们在等我回家!我不能,我不能像个荡妇一样躺在您的怀里。” “我做不到!” …… 季炡停了手。 他轻摸一下她冰凉的脸,声音很轻:“也许你的丈夫根本不存在呢!也许我对你不是玩弄呢!还有你对我……除了敬畏没有一点感觉吗?如果没有感觉,那这是什么?” 他给她看她动了情的证据。 桑漓小脸苍白,她蓦地包裹住他的指尖,她低声哀求他不要再说下去,她说若是没有那个人的存在,她的生命没有意义! 季炡低头看她:“那我是什么?” 桑漓说不出口。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喜欢上这个不近人情,善于玩弄女人的男人,她不承认自己对他有感觉,她别开脸蛋低低说:“季先生,你该走了!” 一旁的姜茶,早就冷掉。 季炡没再坚持,他慢慢地抽身离开。 临走时他还是给了她选择:“刚刚的事情抱歉!如果你觉得被冒犯了,你可以离开公司,我也可以给你相应的补偿。” 说着,他从衣袋里掏出支票本,写下了200万的支票,撕下来给她。 桑漓没有接这钱。 她只是将他的外套拿过来,轻轻交给他,季炡没有勉强她,他接过外套没有喝那碗姜汤,直接打开门离开了。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只是握着门把说:“明天,别忘了去教小季言法语。” 桑漓身体一颤,她说了声好。 门轻轻合上。 雨,继续地下着……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桑漓的心里更是空荡得可怕,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轻易喜欢了季炡! 是,她喜欢他! 明知道他对自己只是玩弄,只是新鲜,但她还是喜欢了他。 或许她的喜欢,也是肤浅的。 因为季炡有钱,因为他的相貌英俊,又或者是因为他撩拨女人技术娴熟……他的所有,像是烈性毒药一样吸引着她,勾引她沉沦。 她不要沉沦! 桑漓跑进小卧室里,她拿起一叠寻人启示,没有穿外套就这样跑下楼。 她跑到街道,她在店铺墙壁上张贴寻人启示。 【桑漓寻找亲人】 她在雨夜里,疯狂地贴着那些东西,好像多贴一张就能把季炡从她的脑海里赶出去一般…… 可是她贴再多,也没有用。 她站在雨夜里,表情迷茫。 她想不起从前,她想不起从前,她想不起从前…… 远处,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雨刷不停左右摆动,模糊了车里的景象。 男人点燃一根香烟,腥红的烟头随着指尖起起落落,男人静静地瞧着桑漓,瞧着她茫然失措的样子…… 终于,他们的目光对上。 第454章 桑漓脸上有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季炡不由得想起当年,那时他待桑漓不好,也是在这样的一个雨夜,桑漓站在雨里,而他坐在车内安静地看她……他们擦肩而过。 那时,他没有舍不得她。 现在他舍不得她,可是她却把他忘了,她心目中丈夫的样子不是他,是个普通男人的模样…… 他多想告诉她,他就是她的丈夫,是她的爱人。 但他怕刺激到她。 贺季棠说她禁不起刺激,尽量不要让她去想过去的片断,否则容易引起脑系统紊乱……他说桑漓现在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季炡目光深深,注视着桑漓。 他知道她痛苦, 但他也同样难受,明明她就在面前,他却不能带她回家。 他也是寂寞的,他也想每晚有人在枕边喁喁私语,他也想清早能看见她躺在怀里,他也想她可以陪着孩子们。 他们对视半晌, 桑漓跑着经过他的车子,和多年前一样擦肩而过…… …… 次日,桑漓来到别墅。 课程安排在二楼书房。 佣人将桑漓带到门口,敲了下门后小心翼翼地说:“先生,桑小姐过来了!” 里头传来季炡的声音:“进来!” 桑漓推门进去,她心里其实还是挺不安的,经过昨晚的事情,她怕季炡对她挑剔,给她穿小鞋子。 门打开,季言端正坐在沙发上,一副乖巧的样子。 她在季炡面前,向来很听话。 而季炡半靠在书桌后面的办公椅上,仍是平时一样地衣冠楚楚,只是神情有一丝轻慢,很像男人做过情事之后的慵懒状态。 桑漓想,他有女人也是正常。 就在她猜想时, 季炡抬眼,目光深邃地看她,里面有着她难懂的意思。而他说出来的话更是有些讥诮:“桑秘书在想什么?” 桑漓否认了:“没有!” 季炡仍是静静看她,但他没有再说什么,更没有为难她。 后来,她教课他也没有离开。 桑漓开始有些不自在,但时间久了,那种感觉慢慢消失……主要是小季言总是缠着她说话。 约莫一个小时后, 佣人过来通报:“先生,宋小姐过来拜访您!” 宋小姐…… 桑漓自然不认识,小季言凑近她神秘兮兮地说:“是个挺漂亮的女的,还是个女强人!她追求爸爸很久了!” 桑漓兀自嘴硬:“跟我没有关系!” 小季言大惊小怪:“真的吗?可是我看你一直偷偷看爸爸!我最不喜欢口是心非的人了!” 桑漓还没有说话, 季炡就敲了小季言面前的茶几:“跟桑秘书好好学习。”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 但是桑漓能听见他吩咐佣人,将那位宋小姐带到小花厅里,给宋小姐泡她喜欢喝的咖啡,还有摆放的花换成玫瑰,因为宋小姐百合过敏。 他事无巨细, 听在桑漓耳里很是难堪。 她想,他是认真对待那位宋小姐的,绝对没有像对她那样轻浮,或许在他心里,她这种身份的女人就只是适合玩一玩罢了。 她正难堪着,小季言凑到她耳边,小声咬耳朵:“心里不舒服了是吧?你不肯当丽丝,可是有很多女人愿意当丽丝的哦!不过我觉得,爸爸比较喜欢你!” 桑漓将她从身上摘下来,强装镇定:“把这段再念一遍。” 小季言撇了撇嘴。 桑漓努力不去想季炡,但是小花厅里不时传来女人的笑声,很娇媚,间或还有男人愉悦的声音…… 他们聊了很长时间,约莫到了傍晚,那位宋小姐才走。 季炡亲自下楼,送人离开。 但他没有再进书房。 桑漓撑着上完课,离开时她是要跟季炡说一声的,主要是报备他的宝贝女儿学习的进度……这是季炡定下的规矩。 傍晚,过道里只有幽光。 桑漓站在过道里,有些犹豫着敲开了主卧室的门,门打开后,她看见季炡靠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书,他身上已经换了件雪白浴衣,黑色发梢微湿。 桑漓愕然:他洗过澡了! 季炡大约知道是她,一边翻看着杂志随口问:“上完课了?” 桑漓走了进去。 她说是的,然后就告诉他小季言学习的进度,最后她轻声说:“季先生,我法语很一般!以后最好还是请专业的法语老师给她上课。” 季炡放下杂志,黑眸瞅着她:“可是季言跟我说,她喜欢桑老师给她上课。” 桑漓有些局促。 季炡一脸的公事公办:“薪水每月再加两万呢?” 今天他出奇地好说话,桑漓猜想,是因为跟宋小姐相处愉悦的原因。 桑漓需要钱。 她想了想点头同意了:“那我每周抽出一天时间!另外,季言的裤子有些短了,该给她重新买一批长裤了!还有她虽然才岁,但是有些事情……” 季炡直勾勾地看着她。 桑漓以为自己越界了,他会不高兴,毕竟季炡脾气阴晴不定说发火就发火的,想不到他思索了下却同意了:“行吧!你看着办!” 末了他又说:“其实这些事情,本来该她妈妈做的!” 桑漓没再搭话了。 她隐约知道,季太太这个人是家里的禁忌,她不能轻易谈论。 果真,季炡说了一句就不说了。 他淡淡挥手让她离开。 只是当她打开门时,他忽然淡声开口:“后天跟我去H市出趟差,大约一周的样子。” 第455章 桑漓转身看他。 季炡又拿起了杂志翻看,水晶灯光照在他面上,像是蒙上一层淡色的琉璃,很吸引人。 他,并没有再交谈的意思。 发现桑漓没走,他没有抬眼只漫不经心地问:“还有事?” 桑漓摇头。 她走出去带上了门。 厚实木门轻轻关上,季炡抬眼望着门口,他知道桑漓生气了,因为他让宋阮过来……他更知道她心里是动摇了的。 她不记得过去,但她仍对他动心。 书上说,人的审美是固定的,或许他就是桑漓的审美……想到这个,季炡心中说不出的滋味,酸甜交加。 …… 桑漓下楼时, 外面已是暮色四合,白雾虚虚地罩住庭院,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但屋子里却温暖如春。 沈清在餐厅包饺子,两个孩子坐在大厅沙发上看书、玩玩具……看见桑漓下楼,沈清客气地招呼:“桑小姐一起吃饺子吧!” 人家客气,桑漓却不敢答应。 虽说她每天在别墅出入,但她只是个秘书,不该跟主人一起用餐。 她拒绝了! 沈清不禁有些失落,但总归没有勉强她,倒是小季言从沙发上挪下来,慢吞吞地说:“我送送桑老师。” 她一般会叫丽丝,极少这样叫,特别是季炡不在的时候。 桑漓倒没有拒绝。 换鞋出门后,小季言跟在她身边,像是小大人一样开导她:“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了!因为爸爸跟其他女人接触……哎,你要是真的喜欢我爸爸,你得主动呀!书上说,男人都喜欢主动的女人。” 房车就在跟前,老林笑意吟吟:“桑小姐!” 桑漓跟他点了头。 而后,她低头看着小季言,看着已经长到她肩膀的小姑娘,她轻而温和地说:“那你爸爸应该很喜欢那位宋小姐。” 小季言皱了下鼻子:“酸溜溜的!” 桑漓脸热,不想再跟她纠缠,打开车门上车! 蓦地小季言身子凑近,小姑娘很轻地说:“这辆车爸爸不让旁人坐,只有你能坐……还有,我今天根本没有法文课!爸爸硬给塞的课。” 桑漓愣住了。 她才想问,小季言已经跑远了,她的背影在白雾中模糊。 桑漓仰头看着别墅,此时亦笼罩在白茫茫的雾中,比平时添了几分神秘,不知道怎么的,小季言的话不停回荡在桑漓脑子里。 【这辆车爸爸不让旁人坐,只有你能坐。】 【今天我根本没有法文课。】 …… 这些,这些信息都说明一个事实,季炡对她有想法。 桑漓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是她更清楚,像季炡这样的男人,他想要什么漂亮的女人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况她也并不那么年轻水嫩了。 为什么呢,她想不明白! 当晚,桑漓一夜未睡好…… …… 两天后,桑漓跟着季炡去H市出差。 她以为秦秘书也会去。 毕竟在公事上,秦秘书才是他的得力助手,她桑漓更像是生活助理一样的存在,但是没有想到专机上,就只有他们两个。 桑漓想问又不敢。 全程,季炡都冷着一张脸,不太容易亲近的样子。 飞机落地,又有专车送他们去了酒店,秦秘书亲自订的酒店是H市最好的康莱德酒店,并且是600平米的总统套房,这意味着桑漓要跟季炡共处一室。 桑漓有些担心。 但季炡刷开套房门后,径自指了间卧室对她说:“你睡这里!” 桑漓四下打量,这间卧室跟季炡的主卧室,至少隔了20米,有着绝对距离,她安心了些,放下自己的行李后,就跟着季炡去了主卧室。 季炡靠在沙发上,翻看合作案时,她替他整理行李。 来时,行李其实也是她收拾的。 她熟门熟路地将一件件衬衣挂好,还有西裤配饰……做这些整理时,桑漓异常顺手,就像是从前做过千万遍一样。 第456章 她怔了怔:脑子里一片空白。 季炡听见没有声响了,抬眼挺淡地问:“怎么了?” 桑漓低头继续,掩饰道:“没什么!” 季炡又问:“想念你的爱人了?” “没有!” 桑漓听出他话里的嘲弄,双目有些湿润但她没有哭出来,都是成年人,为了一句话哭泣未免太过脆弱。 季炡不动声色地起身,来到她身后。 桑漓收拾好衣服,转身之际,正好撞进他的怀里。 她想挣脱,但是细腰被男人的手掌握住。他没有做别的,只是凑近了在她耳边低喃:“不喜欢我又这么怕我?” 桑漓觉得难堪, 反手抵了下,将他推开。 季炡没勉强她,松开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目光略有些深沉…… 当晚,他们住一间套房,无事发生。 除了晚餐时间,季炡一直在书房里处理公事,桑漓睡觉时他书房灯还亮着…… 第二天白天,他带她去了季氏集团分公司。 季炡开了一天的会议。 结束后,桑漓坐他身边,感觉自己腰都要断了……再看季炡,仍是英俊挺拔的模样,就连修剪整齐的发梢也仍是一丝不苟的模样。 男人跟女人精力,泾渭分明。 桑漓休息了会儿开始默默收拾文件,季炡敲了下会议桌,淡声说:“晚上有个饭局,能喝酒吗?” 桑漓不能喝酒,但她现在是季炡的秘书—— 秘书就是挡酒的。 于是她硬着头皮说:“能喝一点点。” 她的酒量季炡一清二楚,此时见她佯装厉害,他不禁很轻地笑了一下……大概这些天他一直严厉,桑漓一时看失了神。 季炡敛了笑意,恢复了淡然:“走吧!” …… 晚八点,季炡带桑漓来到一家商务会所。 桑漓本以为,他是来谈生意的,但是没有想到这并不是一个纯商业的饭局,男人大多是季炡的旧识,想求他办事儿,请了好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陪酒。 季炡身边就坐了一个。 女孩子不知道桑漓的身份,跟季炡挨得很近,很殷勤体贴……偶尔撒娇起来更是靠在季炡手臂处娇笑,这种应酬场所,季炡没有扫兴,并未阻止年轻女孩儿的示好。 他白色衬衣上,擦了香水,还有淡淡口红印。 桑漓坐在另一侧。 她看着季炡享受美人恩,看着他惯于应付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很不舒服……她又想起那位宋小姐来。 包厢气氛正好时,桑漓离席去了趟洗手间。 她打开金色水龙头,捧起冷水浇在发烫的脸上,抬眼,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不傻,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小鱼,被季炡无情煎炸。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宋小姐也好,今晚的年轻女孩儿也好,他故意的。 他为什么要折磨她? 只是他的游戏吗?是因为……她好玩? 镜子里,蓦地添了一个人, 是季炡! 他衣冠楚楚站在璀璨水晶灯下,他身上每一处看起来都是且无懈可击的,他喝了两瓶红酒,但是目光仍是幽深难懂,他就那样露骨地望住她。 他的眼神,跟方才包厢里完全不同。 他看那些小姑娘时,是漫不经心的,但是他每次看她时很热切,就像是用目光在抚摸她,在扒光她所有的衣服。 桑漓身子轻轻颤抖。 她无力的,慢慢靠到一旁的墙壁上,她仰视这个危险的男人……有一瞬间她想过要逃。 或许她该辞职,重新再找份工作。 念头才起,季炡将修长指间的香烟熄掉,很淡地说:“下去吧!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桑漓意外,才9点他就要走了? 但她没有问,上了黑色房车后她也没有出声,反倒是季炡倾身按了一下按钮,车后座跟前排立即升起一道隔断,挡住司机的注视。 第457章 桑漓双手抱胸,没有理会。 季炡盯着她看,食指扣进领带结里抠住轻轻拉开,他声音很轻地问:“生气了?因为那个女孩子?” 桑漓别开脸:“没有!” 季炡挺轻地笑笑:“那怎么一副男人出轨的模样?” 桑漓受不住他这样的拷问,她猛地掉过头来,加重了语气:“我说了我没有!” “是吗?”季炡眼神略高傲。 那种高傲的眼神,很吸引女人。 他抬手很慢地解开两颗衬衣扣子,脖颈释放的那瞬间,他觉得舒服了点儿,而后他就将桑漓抱到了自己腿上…… 桑漓呆住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季炡就含住了她的嘴唇,不是玩弄,而是很珍惜的那种。他含住她的红唇居高临下的看她,声音也温柔得不成样子、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睛都红了,还敢说没有?” 桑漓想争辩,他却趁机探了进去,跟她深深接吻。 他很急迫。 他按住她的腰身,让她紧紧地贴着自己,他勾着她的软嫩深深需索,那样的深吻就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充满男女欲求,诉说着迫切的想要。 桑漓哪里受过这些? 她挣扎,身体摩擦着他的,电流乱窜。 季炡忽然就按住她的腰身,他的黑眸里染着意味深长,他低低哑哑地叫她不要乱动了,他说他要忍不住了。 桑漓低头,看见西裤那儿明显的隆起。 她不敢再动,她在狭窄的车后厢被迫地搂住他的脖子,而后她便低低地叫出声来,因为季炡按着她的腰身…… 他没有真的来。 但是行驶的房车细微地晃动着,这种类似偷情的刺激,让两人都有些控制不住,特别是季炡喝了红酒。他轻抚她的脸蛋,嗓音低哑:“小漓,我想得身上都疼了。” 桑漓不堪极了。 她紧搂着他的脖子,她不许他再动了,她趴在他的肩上喃喃开口:“季炡,你为什么要折磨我?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我或许还有丈夫。” “你还要为一个不存在的人,守贞?” 桑漓没有说话。 她一边自我鄙视着,一边贪恋他的男人温柔,她想原来堕落这么的容易。 她的脸贴住他的脖颈。 她才发现,季炡发烧了…… …… 季炡的身体,是为小季言手术落下的病根,上次淋了雨没有好好保养…… 这会儿烧得厉害。 桑漓请来了医生,给他打了退烧针,所幸凌晨时他的烧退了些,不到39度了。 桑漓松了口气。 季炡穿着睡衣靠在宽大的床头,他想起来冲个澡,但是桑漓给拦住了:“医生说退烧了才能洗!你先躺下,我端粥过来喂你。” 她少有的体贴。 季炡在灯下静静看她。 乌黑顺滑的长发,小巧精致的瓜子脸蛋,皮肤白晳软嫩……最近又养了些肉起来,看着娇贵了许多。 若是不经意间,他恍然会觉得,那个事情没有发生。 桑漓没有离开过他。 她也没有失忆。 她一直好好儿地在他身边,而他这次也不过是寻常的感冒,她如平常一样照顾着他……季炡眼神温柔,没有了之间的冷淡。 半晌,他说好。 桑漓去附带的厨房,给他熬粥,想不到的是他不听话,竟然还是起来冲了澡,干净清爽地靠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等着她的粥。 桑漓端过去,季炡未动,明显就是示意她喂自己。 桑漓垂眸,长睫轻轻颤动。 方才季炡半昏迷时,她已经下了一个决定,就是离开季炡重新开始生活……他太危险了! 临走前,他生着病,她很愿意让着他。 其实仔细算算,他除了阴晴不定了些,除了喜欢占她便宜,其他方面真的还好……他亦没有真的为难过她。 他们的那些男欢女爱,大多是半推半就。 桑漓坐在季炡身边,她体贴地喂他,一边轻声说:“里面放了瘦肉,清淡营养!您吃完了睡一觉,明天清早病应该就好了。” 季炡直勾勾地望着她。 他的眼里,流露出男人的意思来,他总是这样看她。 桑漓微垂了小颈子。 她没有反抗他,任由他将自己拉到身边,她已经决定离开他,所以现在算是最后一次吧! 她心里知道,她喜欢他! 但她抗拒这种喜欢,准确地来说,是害怕。 因为她不信,像他这样的男人会真心待自己,她不信他们能有未来……她内心饱受着道德的束缚跟折磨,由着他伸进衬裙里,扯开薄小的料子。 一切,都是慢条斯理的…… 他发着烧,不能真的做,就只能这样喂着她,一下下的折腾着的时候,他的黑眸紧盯着她的反应,她趴在他的肩上靠在他的怀里,而那碗粥早就在一旁冷掉…… 他们分享了彼此的身体。 桑漓第一次主动,她含着他的喉结轻轻地咬,她声音低而破碎:“季炡,我们不该这样……” 第458章 季炡知道她心里的挣扎。 一个失去了记忆的女人,此时跟自己的上司抱在一起做这样亲密的事情…… 何况,在她的记忆里,不曾有过男欢女爱。 她甚至是害怕的。 桑漓不知道怎么缓解过激的情绪,实在忍得狠了,就趴在他的肩上隔着一层薄薄衬衣料子,用力咬住他的肩胛骨,他有些疼,但这跟重新得回她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他垂了眸子,注视怀里的人。 她全身颤抖。 季炡情不自禁伏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夫妻间才有的亲密话:“都没有真正来,就舒服成这样了?” 桑漓无力回答…… 等到一切平静,季炡没有去管自己的欲求,他靠在沙发背上,喝着她喂过来的肉粥,谁也不想破坏此时难得的宁静。 季炡喝了粥以后,发了汗,身子爽利很多。 大约太过兴奋,他没有一丝睡意,于是靠在沙发上处理公事。桑漓将碗盘收拾干净后过来,被他一把捉住带到怀里。 这回的拥抱,跟刚刚不同。 刚刚是男人跟女人的激情,而此时却很温馨,她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爽好闻的味道,有些恍惚…… 季炡抵住她的发心,轻问:“在想什么?” 她不自在地说:“没有!” 季炡淡淡笑了一声,没有再问,他很珍惜此时此景,他根本看不下去文件,他只想拥着桑漓…… 他等了那么久,就为了这一刻。 …… 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改变,桑漓坦然接受了季炡的热情。 在H市的最后几天,他们像是情侣一般。 白天他处理公事,夜晚,他会带她去领略夜晚的都市,他带她去商场买了新衣服,轻熟优雅,桑漓穿起这些名贵的衣裳毫不违和。 “挺好看的!” 季炡在她耳际赞美,随后就去柜台刷卡了,短短半小时,他就刷了34万。 桑漓总归不安。 她知道季炡有钱,但是他这样为她花钱,她会有心理负担,她会觉得自己是被他养着的女人。 上了车后,她才想跟他说, 季炡却倾身过来…… 他靠得很近,近到几乎是脸贴着脸,接着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她的颈间…… 桑漓怔忡,伸手轻摸。 是一根细细的钻链,不是特别名贵,但是很精致。 季炡的眼里带着一抹怀念,嗓音更是沙哑:“喜欢吗?” 桑漓是喜欢的。 她亦不喜欢张扬,这样别致的首饰,正是她钟爱的……但她一时还没有习惯,习惯跟季炡这样的亲密。 她凝视他,而他直接含住她的红唇,跟她热情接吻。 他们热恋着。 季炡带她去品酒,带她参加H市的宴会,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他的女朋友,他们都叫她桑小姐…… 深夜,他们会在酒店套房里缠绵。 季炡始终没有突破最后一步,他只是单纯地满足她,他也会让她满足自己,甚至在她面前,让她看着他自我满足。 这一切,突破桑漓的想象。 她不曾想过,男女之间,能大胆刺激到这种程度。 五天五夜,她简直对他上瘾,但她知道这并不长久,他们的身份相差太多太多了,她也没有自信融入他的生活圈里。 在H市的最后一晚。 她比平时要热情,她甚至想跟他真正有过一次,然后这辈子再没有交集。 但季炡没有主动。 他仍跟从前那样,亲亲摸摸,彼此满足。 桑漓总归有女人的矜持,他没有更进一步,她也不好哀求他占了自己……是夜,她枕在他的怀里,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在想什么?” 季炡揽紧她,声音在夜色里温柔:“今晚你跟平时不一样。” 桑漓掩饰道:“可能是舍不得吧!这儿挺好的。” 季炡低笑:“喜欢的话,下次再过来多住几天……带上小季言跟季群,好不好?” 第459章 桑漓没有说话,她把脸蛋埋到他的脖颈里。 她已经决心离开他。 她想,季炡也许会不高兴,但是他这样骄傲的男人是不会挽回一个女人的。 她于他而言,没有那么重要。 她不在了,还有宋小姐哄他高兴! 但即使她下了决心,真正要离开时还是不舍,这一晚她几乎没有睡着,她一直睁着眼睛望着外面的夜色,等待天明。 回到B市后,桑漓没有去季氏集团。 她将一封辞职信寄到了总公司,信件是秦秘书签收的,她看了半天才领悟过来—— 桑漓辞职了! 秦秘书眨眨眼:怎么一周时间,季总都没有搞定桑漓? 她拿着信敲了总裁室的门。 里面,季炡心情不好,桑漓没来公司她的手机又关机了……他半天没有联系上她。 正想拿车钥匙去找人,门敲门了。 秦秘书走进来,将一封辞职信递给他,语气带着好笑:“桑漓辞职了!你在H市惹她生气了?” 季炡拆开信件,没好气地说:“怎么会!” 信函合规,没有什么好看的! 季炡扫了一眼就放下了,随后拿了外套跟车钥匙出去。 身后秦秘书淡声开口:“季炡,我想你跟她的这段关系,你应该给她适当的安全感!对于男人来说,背德感是很刺激,但对于女人来说却是痛苦的挣扎,我想她离开你,也是因为道德束缚……在心里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如果她没有失忆,她确定自己没有丈夫,她不会离开。” …… 秦秘书顿了下又说:“失去记忆的她不是桑家大小姐,她会自卑,她会觉得配不上你!季炡,多考虑一下她的心情。” 季炡点头。 他开车去了桑漓的出租屋,事实上那间房子也是他让人租给她的,地方虽小但是社区是安全的。 此时,外面下了雨。 季炡将车停下,他正要下车就见着桑漓从另一侧慢慢走了过来,她没有穿他给她买的那些衣裳,仍是平平常常很朴素的样子。 她亦看见了他,手中纸袋落地。 车前面,雨刷左右摆动,模糊了彼此的眸子。 季炡打开车门下车。 他没有打伞,径自走到她跟前,他居高临下望住她声音带了一丝温柔:“怎么辞职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高兴了吗?” 他姿态很低,可以说是很让着她了。 桑漓心中悸动。 但她却轻轻笑了一下,她佯装不在意的样子:“没有什么原因!原因就是你看见的那样子,我陪你几天拿到了好处!我不喜欢你所以离开你,我要去找我的丈夫跟孩子!” 她强装不在意,但她眼里却有着一抹湿润。 季炡盯着她瞧。 蓦地,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出来递到她面前,桑漓迟疑着没有接过。 季炡声音冰冷:“怎么不敢看?不敢看的话我告诉你好了!” 桑漓快走两步,却被他握住细腕。 他把她拖了回来,用力抱在怀里,他伏在她的耳际声音沉缓:“听好了!从来没有什么丈夫跟孩子,你是单身,你没有丈夫!” 雨水浇在她的脸上,眼睫上。 什么…… 桑漓轻轻眨眼,仰头看他。 季炡捧住她冰冷的小脸,嗓音低而危险,他几乎是迫着她说:“从来没有别人!除了我你没有别人!仔细看清楚你的婚姻栏上是空白的!你跟我在一起,根本不需要考虑道德上的束缚,你没有背叛任何人。” 桑漓捏着那张纸,很慢地放到面前。 半晌她的红唇轻颤…… 她没有丈夫! 她没有丈夫! 可是,她就能接受季炡了吗,他对她是认真的还是只是玩弄一段日子…… 她根本来不及问。 季炡在雨里,轻抚她的小脸,他看着她的眼神近乎严厉,有种禁欲的性感。 第460章 而后,他粗暴的吻了她。 他把她拥在怀里,低头望住她不住颤抖的红唇,轻喃:“当真不喜欢我吗?你撒谎!那时我那样恶劣地对你,你都没有走,为什么还要留在我身边?真是为了那8万的薪水吗,真的没有其他原因吗?” 桑漓回答不了。 因为答案,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她颤抖着红唇,仰望着他,她不愿意承认。 可是季炡一次次地吻她,一次次地迫她承认,他说女人身子最真实,他说在H市时他就知道她是喜欢他的。 “你为什么要折磨我?” 桑漓情难自抑道。 正如秦秘书所说,对于她而言,这份喜欢更多的是挣扎的痛苦,而不是甜蜜。 季炡拥着她,为她挡住大半风雨,他含着她的红唇吻了许久。 他用让女人心碎的温柔语调说:“我没有折磨你,我只是想爱你……小漓,我爱了你很久很久了。” 他的嗓音,竟然带了一丝痛苦。 …… 半小时后,季炡进了桑漓的小公寓。 他淋了雨,桑漓怕他着凉让他先冲个澡,她在自己的衣柜里翻箱倒柜地找,最后也没有找着适合的衣服,只能拿了一条浴巾给他,让他将就一下。 桑漓声音低低的:“待会儿,我出去给你买。” 季炡接过小浴巾。 狭小的浴室里,全是热气腾腾的水蒸气,但这也挡不住他的昂藏,桑漓没敢多看,转身就要离开…… 一只结实手臂,捉住了她。 接着,她柔弱的身子被抵到墙壁上,那些瓷砖因为热水而被烘得温热,其实不难受,反而是面前的男人身子太过坚硬,弄得她有些不舒服。 季炡凑过来想接吻,被桑漓躲过去了。 他低头看她,原本,他们的第一次他想在别墅的,但是现在他忍不住了,他现在就想真正拥有她。 他蓦地将她抱起来,笔直走回卧室,将她身子放在床尾。 柔软床铺微陷。 桑漓声音轻颤:“季先生……” 季炡轻轻拉开她身上衣裳,低了身子跟她接吻,他占住她的红唇一遍一遍地吻,同时修长手指剥开重重阻碍,一举占有。 电流滑过全身…… 桑漓小脸蹭着床单,她又舒服又害怕,更是难耐。 她从不知道,男女之事是这样的,销魂蚀骨。 季炡搂着她纤细腰肢,一边跟她接吻一边不停占有:“你要的!你的身子想要的!” 情到极致之时,季炡情不自禁发出男人的申叫。 怀里的这个人, 终于再度被他拥有…… 第461章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 狭小的卧室里,那张弹簧床,不停发出吱呀吱呀的震颤声,加上男人的喘息跟女人的娇媚……让人听了脸红心跳。 情到深处,桑漓轻抚男人的俊颜。 她知道季炡这样身份的男人,不会下作地骗她,那份资料是真的……她的婚姻栏是空白的,她没有丈夫。 但她总归还有疑虑! 季炡不住挺弄之时,她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再继续,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我……我的小腹上有妊娠纹。” 她心里始终放不下。 此时,季炡正热着怎么停得下来,但他要顾忌她的心情,于是轻摸她的脸蛋,声音带了一丝微颤:“我看看?” 桑漓嗯了一声,却在灯光亮起之际,情不自禁地蜷起身子。 之前,他没有开灯。 卧室里幽幽暗暗的,她还算适应,但这会儿灯光大亮她羞耻得厉害,纤细白皙的身子缩着,用手到处地遮掩着。 床单深黑,衬得她肌肤更为娇贵,那画面挺冲击的。 季炡拉开她的手,看她嫩白小肚子。 虽说生育了两个孩子,但桑漓的小腹仍柔软平坦,但绝不干瘦,带了一点点肉很好摸,她说的那些细纹也不明显,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季炡看了半响, 蓦地,他呼吸急促起来,修长手指代替了方才的东西,一边抚慰她一边跟她接吻,他声音热热的:“减肥也会有这个纹路!你以前一定是个小胖子。” 桑漓被他弄得呼吸乱乱的。 她轻喃:“我才不是小胖子。” 季炡当然知道她不是,桑漓从小到大都漂亮,一直很瘦……偏偏该有的地方又都有肉肉,让他爱不释手。 禁欲许久的男人, 不知节制,尽情享受。 一切结束,外面已经有了暮色。 两人的身体彻底满足,都有些慵懒不想动,季炡半靠在床头点了根香烟,但他只吸了半根就掐熄掉了…… 桑漓伏在他怀里,长发纠缠着他昂藏的身子,缠缠绵绵的。 季炡忍不住,又低头跟她接吻。 桑漓怕他再来,躲过去了! 从中午到刚刚,他一直在弄,她几乎数不清他们一共来了多少次……她虽没有记忆更没有比较,但她隐隐知道季炡的欲求,比一般男人要强烈得多。 那个,也很壮观! 桑漓这会儿还有些疼,所以明明肚子饿了,她还是想躺着。 季炡被拒绝也不生气,反而很温柔地问:“身子还疼?” 桑漓摇头…… 她不想回答这么羞耻的话题,于是把话题岔开了:“快七点了我去做饭……你方便在这里吃饭吗?别墅那边……” 季炡轻笑,目光意味不明。 他的手掌,在薄被下撩拨她,他并没有再来一次的意思,就单纯这样挑逗着她,想看她脸红心跳的模样。 桑漓捉住那根作孽的手指,声音支离破碎:“季先生!” 季炡跟她接吻,同时疾风暴雨般密集。 桑漓如一叶小船, 在水面上不停地飘浮、晃荡… 她面孔薄红,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娇媚韵味。 季炡亲吻她耳际,很温柔地说:“我去做饭!还有……以后叫我季炡。” 桑漓还不适应,她想起身。 但季炡将她放进被窝,连人带被地抱住,亲了亲她的脸,很温柔地说:“闹了半天睡会儿!饭好了我过来叫你。” 桑漓失忆以来,吃了很多的苦。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能得到这样的温柔,还是来自季炡这样身份的男人。 她仰望着季炡,双目微湿。 季炡有些心痛。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将烘干的衣裳穿上后走进厨房。桑漓一直自己做饭,冰箱里的食材倒是齐全。 季炡做了两份牛肉炒饭,又弄了个汤。 去卧室看了看,桑漓累得睡着了,于是又出去买了一支软膏。 第462章 陈天修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跟前泡茶的云静,淡淡的问道:"拜君阁,你有份吗" 云静闻言,手中茶壶一颤,茶水微微的撒在了茶几上。 但也仅仅只是片刻的失神,云静继续倒着温茶,十分恭敬的递给陈天修,优雅的笑了笑道:"老爷。我不太明白您说的意思。" 云静此刻心头很是慌乱。 陈天修发现了什么吗 应该不可能,自己隐藏的这么深。 陈天修盯着云静那张美艳的脸,看了一会儿,而后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淡然的说了句:"手别抖,你可是陈氏的二夫人,代表的是陈氏。我不管你云静在私底下做了些什么,只要不涉及陈氏根本利益的东西,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我对你的容忍。" "但是,你云静要是想坏了陈氏的根基,那么云家。将会第一个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可明白" 陈天修说完,望着云静那张脸。 云静挤出一丝笑容,道:"老爷教训的是。静儿知道了。" 而后,陈天修在影卫队的护送下,离开了大厅。 这边,云静在陈天修离开后,好半晌还跪在地上,眼中寒意十足。 没人发现,她白皙的手,此刻抖的很是厉害! 跟着,云静紧紧的握住拳头,眼角闪过一丝女人的阴狠,口中喃喃自语的寒声道:"陈天修,难道我云静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吗难道,我云家在你眼里,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云静心中很是恼怒,带着对陈天修对陈氏的恨意! "来人!"云静喊了一声。 唰! 两道身影出现在大厅内,皆是单膝跪地,恭敬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云静此刻已经起身,柔弱的肩头,披着白色的貂绒,丹凤眼折射出寒意,命令道:"立刻给我派人去云边,搜索少小姐的下落,还有,如果和陈平的人碰上,立刻撤退!" "是,夫人!" 两人拱手应声道,而后退出了大厅。 云静站在大厅内,眼中寒意十足,自语道:"拜君阁出的手吗" 一场风云,正在悄无声息中诞生。 谁也没想到。米粒被绑架,会在暗中滋生这么多的连锁发应! 而与此同时,远在苍山附近的那座庄园内。 九盏烛火,轻轻的摇曳着灯芯。 昏暗的房间内。十一个位置,坐着七八人。 这些人,皆看不清真容,但是却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吕镇山出手了,和上沪的周戊联手,绑了那位陈平的女儿,要卖到老缅去。" 一道阴沉且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 "呵呵,他还是太着急了,在没弄清楚对方背景身份的时候,敢如此行事,怕是会带来祸患啊。" 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这些人中响起。 声音带着御女范,让人听了不免会沉醉下去。 "要我说,就应该直接将那孩子沉江里,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几个人议论纷纷。 恰在此时。房间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段玲珑且款款的女子。 正是陈若岚。 她走进来,几个人也停止了议论。 "陈小姐,主上可曾说什么" 其中一人问道,正是先前那个和吕镇山有摩擦的邱老板。 陈若岚笑了笑道:"诸位,主上有请,到书房一叙。" 几人闻言,纷纷起身,整理了衣冠,而后跟着陈若岚一路前行,来到了整座庄园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书房。 "主上。" 几人进了书房,看到那白色幕帘之后正在练习书法的主上,纷纷恭敬道。 幕帘之后的身影,此刻正在大肆挥毫,写到潇洒之处,还不禁大笑了几声,道:"妙!妙啊!来来来,诸位一同看看,我这字写的如何" 说罢。陈若岚将桌上的长条字帖拿起,而后掀开幕帘,走到众人跟前,将字帖展示给众人看。 几人看到那字的时候。纷纷目色一颤,跟着,全部跪在地上,恭敬的喊道:"主上,请饶恕我们的鲁莽和无知!" 哼! 一道冷冷的喝声,自幕帘之后传来。 "好好看看这几个字,这是我对你们的忠告!" 幕帘之后的身影,大袖一甩。跟着寒声道:"跪半个小时!" 说罢,主上直接离开了书房。 书房内,八个人,跪在地上。看着陈若岚交给下手手中的字帖。 上书一行字:兄弟阋墙! 这个警告的意思,很明显了! 拜君阁十一人,居然开始各自为利,学会了排挤和勾心斗角。 这是这位主上。绝对不允许的! 此刻,庄园草地上,陈若岚跟随身前背着手的老者身后。 眼前的主上,一身白色的唐装。气势冲天,毫无年老的颓势!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主上苍老的声音传来。 陈若岚不紧不慢的回道:"主上,一切都办好了。吕镇山这次的行动,应该不会有差池。" 可是。谁曾想,主上却笑了两声,仰头望着天边黑压压的乌云道:"你们都太小瞧了他,那小子。可是陈氏的继承人,岂是那么容易就拿下的多派些人手过去吧。" 陈若岚闻言,柳叶眉一簇,跟着问道:"主上,难道陈氏就这么难对付吗就算你和前代至尊联手,也不足以将他们吞没" 那老者回首,看了眼陈若岚,轻轻的摇头道:"陈氏,就是一块大山,我们,则是愚公。" 陈若岚明白了,点点头,跟着道:"主上,前代至尊邀约,你要赴宴吗" 那老者想了想,点点头道:"赴约。" …… 与此同时,云边市。 此刻的云边,整座城,都是乌云压顶,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就连城中的老百姓,也体会到了与平日不一样的气氛。 这天气,变化的太突然。 而且,就在半个小时前,云边街道上,突然多了很多人,凡是过往车辆,全部盘查。 这也闹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毕竟,很多都是做玉石生意的,这么一闹,很多客人都不敢上街了。 而,就在云边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内,一间豪华的套房内。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此刻站在落地大窗前,背着手,看着那下方满街搜查的人员。 "吕爷,查到了,都是云边柳家的人。" 此刻,一个夹克衫的男子,走进套房内,恭敬的说道。 第463章 她行动力快,很快就在季炡的房产中,挑出一间适合的公寓。 跟别墅靠得很近,只有十分钟车程。 120平米,法式装修,特别奢华。 …… 清早,秦秘书就将钥匙送了过来。 季炡出去开的门。 他大约还没有起床,身上的衬衣松松的,有两颗扣子没有扣上,露出一小块白皙结实的肌肤…… 秦秘书没敢多看。 她将一个纸袋跟公寓门卡交给季炡:“这是换洗的衣服!至于房子已经连夜打扫好了,家具也全部换好,都是桑漓喜欢的风格。” 季炡伸手接过,挺自然地说:“秦瑜,你好像跟着我十来年了。” 秦秘书皮笑肉不笑:“劳烦季总记得。” 季炡语气淡淡:“明天我会通知财务,给你涨百分之二十的薪水。” 秦秘书顿时觉得,这些辛苦不算什么,她笑眯眯的:“谢谢季总的体贴。” 季炡笑了下关上门。 上午他没有会议,他想带桑漓去看那套房子,但是才跟桑漓说了几句话手机就响了。 一看,是桑时宴打来的! 季炡眉心微皱。 他看了一眼桑漓,走到外面接了电话。 手机那边,桑时宴的声音冰冷:“我在别墅这儿!你回来一趟。” 季炡猜出,桑时宴已经得到桑漓回来的信息,是要跟他要人。 当初桑漓失踪, 桑时宴从相根赶了回来,他也找了整整两个月,后来孟烟在那边出事早产,他才从B市赶了回去……这一年来,桑时宴从未放弃寻找桑漓。 季炡斟酌了下说:“半小时后,我回来!” 挂了电话,季炡走回屋子。 桑漓已经起来了,在厨房里做早餐。 她穿着浅色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扎了起来,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在晨光中说不出的柔和娇美。 季炡从身后搂住她,亲吻她颈子:“有点急事来不及吃早餐了!公寓的门卡跟地址我写给你,有空先去看看,过两天我帮你搬家。” 桑漓嗯了一声。 他又亲了她一会儿,声音有着男人的温柔体贴:“腿疼,今天别去公司了!” 桑漓不由得分辩:“不疼了!” 季炡意味深长:“不疼……” 桑漓推开他,小声说:“你不是有急事!还不快走。” 季炡蓦地将她按在厨房的门板上,略粗暴地含住她的红唇,长驱直入地跟她深吻……挚情似火。 亲吻许久,他才松开她,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走后,桑漓的脸红了。 她想,她是真的喜欢他! …… 桑时宴没进别墅。 他的车在私道上停着,他站在车边吸烟,等着季炡。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远远地出现,越来越近,正是季炡的车子…… 等车到了跟前,熄了火! 季炡从车上下来。 季炡才下车,桑时宴就跟他干上了。 他双手拎住季炡的衣领,压着声音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桑漓真相?季炡,你现在把她当成情人一样地养着,你是刺激了,你让她怎么想?” 他一拳下去…… 季炡避开了! 季炡反手将桑时宴按到那辆路虎车身,他架着桑时宴的身子,反问:“那能怎么办?告诉她真相让她不断去回忆?她的神经受损了,我不能冒险,我不能让她出事,我宁可让她以为我们是从现在起相爱的,我宁可让她以为小季言跟季群不是她的孩子……只要她平安,只要她好好地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桑时宴面上肌肉抖动。 他冷笑:“但是小季言长得越来越像她!总有一天她能看出来!” 季炡轻轻眨眼…… 半晌,他苦涩一笑:“那时她早就跟我结婚,那时她早就彻底地爱上我,她也喜欢上两个孩子……桑时宴,我只是需要时间,只是需要时间!你懂不懂!” 桑时宴怎会不懂。 他亲眼见着,那一年季炡是怎么疯狂地找桑漓的。 他不怀疑季炡对桑漓的爱。 桑时宴慢慢地松开了手,也恢复了理智,他摸出一根香烟来点燃,而后看着季炡:“你们在一起了?” 季炡知道他的意思,点头:“是!我们在一起了!” 桑时宴忽然又火大:“季炡,你说你是不是给我妹妹下了降头?怎么失忆后她还是轻易喜欢上你?” 季炡黑眸深邃。 半晌,他轻声说:“不是!是她心里还有我!” 闻言,桑时宴怔了下。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妻子,想起那个失智的女孩子……现在她的心里还有他这个丈夫吗? 她曾经的那些喜欢,还在吗? 第464章 桑漓出事以后。 桑时宴花了一年的时间,将事业从香市慢慢移回B市,最新财经评估,B市的第一集团仍是季氏集团,往后路靳声跟桑时宴不分伯仲。 路家,有几代人的操持,但桑时宴却是白手起家。 通往成功的血腥,可想而知。 他回B市,孟烟被他留在了相根,这一年多来孟烟仍跟从前一样,像小孩子一样依赖人,她怕他,但又离不开他。 孟烟给他生了个儿子,叫桑津帆,平时大多是桑时宴照顾的! 孟烟从未跟儿子亲近。 她从外表到内心仍如同少女,就像没有生过孩子一样。这小半年来,他每次碰她,她都反抗得厉害,偶尔他忘了戴套,她更是缩着全身颤抖叫着疼。 那会儿,他再急也会打开抽屉。 他也想,她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再生孩子,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他们聚少离多,她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待她渐渐冷淡。 最近,他身边也有红颜知已,善解人意会说话更懂男人……其实现在他对孟烟已经不恨了,大概是她生下桑津帆以后,他觉得报复够了。 他偶尔,也会考虑跟她离婚。 但他想,就算他们离婚了,他还是会照顾她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 他蓦地想起,当初跟孟烟举办的那个简单的婚礼上,他也曾经跟她说过一生一世的,只是那时,他说的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桑时宴离开时,他拨了个电话到相根。 电话是佣人接的,恭恭敬敬的:“先生,您要找太太吗?” 桑时宴嗓音低沉,嗯了一声。 佣人上楼叫人。 半晌,她下来告诉桑时宴:“太太还在睡呢!昨晚又画到凌晨两点,先生您不在家里,她总不知道爱惜自己,身子都不如从前好了。” 桑时宴心一沉。 算算,他似乎有一个月没回去看望孟烟了。他平时忙很少联系,她也不知道打电话过来,他们夫妻之间,实在冷淡得不成样子。 他斟酌了下,问佣人:“她总是夜里不睡觉吗?” 佣人是从香市带过去的,对孟烟算不错的,这时抓住机会说:“太太心智低,她不会照顾自己,先生若是打算在国内定居,何不把太太接过去?” 桑时宴没有想过。 从前是忙。 现在,他跟孟烟几乎没有了感情,连恨也没有了……谈何接起? 他想,该抽个时间,回去跟她谈离婚了。 离婚后,他仍如从前那样,好好照顾她。 …… 桑时宴离开, 季炡回了一趟别墅。 司机老林正要送小季言上学,沈清抱着季群在一旁叮嘱着什么,见季炡回来,她忍不住上前说:“刚刚桑漓哥哥来过一趟了。” 季炡把闺女掂着抱了下,放进车子。 他回头对沈清说:“是!刚刚见到了。” 沈清看他衣裳,猜出是打过架了。她心中暗叹一声没有多嘴……倒是小季言小嘴叭叭:“爸爸昨晚是跟妈妈在一起吗?” 沈清在一侧, 季炡稍稍有些不自在。 他轻咳一声:“是!跟你的丽丝小姐在一起。” 小季言夹起声音:“妈妈就是妈妈,还丽丝小姐……爸爸,你真不要脸。” 季炡:…… 等到黑色房车开走,他望向沈清:“刚刚言言在说我?” 沈清回道:“这里似乎也没有旁人!” 季炡摸摸鼻子。 但昨晚实在甜蜜,他心情极好,抱过小季群亲亲:“很快妈妈就回来了,不用再叫丽丝小姐。” 小季群年纪小,但挺会抓重点:“爸爸喜欢丽丝小姐。” 不但季炡,就连沈清都笑了。 她佯装埋怨:“都是你平时不好好教,弄得两个孩子也不好好说话,小漓当真了可要急的!” 季炡在晨光中,柔声浅笑:“我会好好哄的。” 第465章 沈清见他这般,不禁目光湿润,但随即她又想起了桑时宴…… 她又不禁担心! 她是过来人,再说桑时宴又是她看着长大的,他的心思其实不难猜。当初报复是真的,假戏真做喜欢上人小姑娘也是真的,但现在小姑娘傻了,时宴也是男人……是个男人就会寂寞,怕是身边已经有人了,才会迫不及待想跟孟烟离婚。 沈清恨极了孟燕回, 但她讲理,孟烟是无辜的。 她为桑时宴生下的孩子,更是无辜。 沈清心里难过。 季炡看出她的心思,他单手抱着儿子,一手轻轻揽了沈清的肩,安慰道:“他们那样的关系,如果没有感情,分开也是好的!” 沈清勉强一笑。 季炡临时有个会议要开,但还是陪沈清用了早餐,临走时他又亲了亲小季群…… 沈清说:“他快四岁了,早是托班的年纪了!” 季炡套了外套,一边换鞋子一边说:“等他妈妈回来再说,让他再玩小半年吧!” 沈清不由得说:“季炡,你未免太惯孩子。” 季炡也只笑笑。 他小时候没有得到的关爱,他都想给两个孩子,桑漓曾经说她要当个好妈妈,她不在的时候,他就当个好爸爸,让孩子们幸福。 …… 他在公司,一整天心情都很不错,还被秦秘书调侃了两句。 下班时,他拨了桑漓的电话,想去她那儿。 但是手机里,桑漓却轻声说:“我在别墅这儿,陪着小季言背单词呢……是季先生上周给我安排的工作,你忘了?” 她声音柔柔的,带了一丝沙哑。 季炡被撩得不行。 他扶着额头,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内,很轻地笑了一下:“还敢叫我季先生呢?” 昨天夜里,她唤他季先生, 下场十分惨烈! 经他提醒,桑漓想起来,她脸红似火。 季炡舍不得再逗弄她,嗓音低沉:“注意休息!我等会儿就回来……” 虽是平平常常的话,却叫桑漓红了脸。 对面,小季言放下书本,很认真地问:“丽丝,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爸爸?被我爸爸迷得不行?” 桑漓轻摸了下脸,很烫。 她佯装正经,叫小季言抄单词,小季言一边抄写一边自言自语:“喜欢就喜欢嘛,都不敢承认!” 此时,已是傍晚。 落地窗玻璃,透进最后一丝橘红色的夕阳,照在人脸上添了几分温暖,桑漓静静看着小季言。 小姑娘生得特别好。 但除了漂亮,却还有别的,让桑漓喜欢的地方。 桑漓亦说不出来。 半晌,她忍不住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最后还是承认了:“是,我喜欢你爸爸。” 小季言高高兴兴地写字:“丽丝你放心,我跟季群不会成为你跟爸爸爱情路上的跘脚石,你们如果结婚的话,我们可以当花童。” 她抬眼,直勾勾地望住桑漓:“现在让我们叫妈妈,都没有问题。” 桑漓:…… 她正是无言以对时,楼下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应该是季炡回来了。 季炡停好车,熄了火,打开车门下车。 冬日,外头有些冷。 天际又只剩下一抹暮光,而他明明早就相思成灾,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桑漓,但他却又想抽根香烟,缓解一下甜蜜的心情。 太满了! 真的太满了! 他们悲欢离合许多次,几乎都在婚姻中,但这次不一样他们几乎是在热恋,无关身份无关过去,就只是男人跟女人的吸引。 季炡点了根香烟,倚在车身,缓缓地抽着。 淡青色烟雾吐出,又被晚风撕碎,而他的面孔在暮色中更为英挺好看…… 他审视着这里的一切。 每寸草木。 他觉得都焕发着新的生机,因为桑漓回来了! 目光轻抬,不经意看见露台上的人。 第466章 桑漓穿了件淡黄的轻薄羽绒,在暮光中很醒目……季炡修长手指夹着香烟,用力吸了一口后侧身将香烟熄掉,而后,他便朝着玄关走去。 桑漓在过道里,撞见他。 季炡身上带了一丝凉意,还有淡淡的烟草味道,他在过道里将她轻按在墙壁上,倾身跟她接吻…… 桑漓有些害怕,她怕孩子出来撞到。 她低喃着说不适合。 季炡抬起腿,缓缓磨着她,过道的水晶灯下面,他看着她的眼神完全是男人看女人的意思,他含着她的红唇温柔低哄:“我想了你一天了!” 桑漓半推半就。 后来,季炡总归顾忌着她的心情,稍稍松开她:“今晚留在这儿吃饭?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桑漓思忖,就同意了:“好!正好我再看看小季言的作业。” 闻言,季炡挺轻地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的样子,极具男人味,而且颇有些意味深长。 桑漓轻抚裙摆,掩饰着说:“她刚刚写得不好,还得再巩固一下。” 季炡没再取笑她。他帮她拿了那件羽绒服,又细细打量她身上的衣裳。 一件黑色高领薄毛衣,下面是件同色丝绒的长裙,配了丝袜高跟鞋。 黑色长发,挽了起来,点缀了珍珠耳钉。 优雅好看。 她没有恢复记忆,但是她的审美偏好,却跟从前一致。 季炡心中柔软。 趁着旁人不在,他跟她说体已话,他从衣袋里摸出皮夹,从里面摸出一张钻石卡,卡是他的名字,他告诉她密码,他说她以后用钱就刷他的卡。 桑漓接过卡,轻轻翻看。 银行的超级VIP钻石卡,跟一般的银行卡当然不同,就差镶金嵌玉了……桑漓却思忖的是,他没有特意为她办卡,而是给了他名字的。 这种,就很亲密。 她不敢接受,低声说:“我们也才认识两三个月,太快了季炡。” 季炡轻摸她的脸蛋:“都做过那样的事情了,哪里快了?” 桑漓不禁脸红。 季炡帮她放好,又倾身亲了亲她:“其实这是我的工资卡!当总裁也拿工资的,不算分红,一年的年薪2000多万都在这里了!是不是有种养太太的感觉?” 这样儿,没有女人不甜蜜的。 桑漓没再拒绝了,他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季炡带她下楼吃饭时,捏了捏她的手,她心里知道今晚他去她那儿,肯定是想要她的…… 想到那个,她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吃饭时,季炡没有特意介绍。 他让桑漓坐在自己身边。 佣人上来布菜时,都高兴得合不拢嘴,一口一个桑小姐叫得亲亲热热的。 两个孩子也很乖。 沈清更是温柔慈爱,不时给她夹菜,还说她太瘦了要多补补……说以后每天都在这里吃饭。 这一切,让桑漓受宠若惊。 恍惚中,她亦觉得哪里不对。 就算季炡喜欢她,就算她跟季炡在一起,但是现在她拥有的这些,太过美好了……好得就像是她偷来的一样。 她心里不安,望向季炡,季炡挟了一块五花肉给她。 桑漓最不喜欢肥肉了。 她苦着小脸,生怕旁人看出来,只好慢慢地吃掉……一旁的沈清见他们这样甜甜的小耍着,不禁也替他们高兴。 吃完饭,桑漓又陪了小季言许久,这才离开。 季炡亲自送她的。 桑漓坐在他身边,她仍是拘束,仍是不自在小声道:“其实司机送我也是一样的。” 季炡握着方向盘,专注看着前面,笑笑:“哪里一样了?” 前面正好是红灯,他将车停下。 没有侧头,就那样地捉住她细嫩的手掌把玩,很是漫不经心地说:“待会儿的事情,司机可代替不了!” “季炡!” 这样露骨的调情,桑漓不习惯,她忍不住抗议。 季炡侧身看她,英挺面上有着成熟男人的特有的韵味,他问她:“昨天不舒服吗?不舒服一直搂着我不放。” 桑漓是舒服的,但她耻于谈性。 季炡静静看她,知道她是害羞了,他轻声说:“昨天我没有措施,但你正好是安全期……以后我不会忘的。” 她的身体不如从前,也不适合怀孕。 再说,他们才在一起,他想多享受二人世界。 他有想过,如果桑漓一直想不起来,一直没有怀疑……他就跟她再生个孩子。 他想让她有安全感, 女人很多时候是需要孩子来增加安全感的,他不想她当自己是外人。 想到这个,他声音低下来,很温柔地说:“再过两年,我们要个孩子!” 第467章 桑漓心跳加快! 她从未想过,季炡会想跟她再生一个孩子。 他已经儿女双全。 特别是小季言,已经8岁,对生母的记忆未必想再要个弟弟或者妹妹……再说身份的差距,让她也不敢想。 她凝视他,半晌无力地唤他的名字:“季炡!” 季炡没再说话,轻摸了她的脸蛋。 夜很沉静,车内只有彼此,难免让人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良久,桑漓受不住地别开脸蛋,小声提醒:“绿灯亮了!” 季炡笑了一下。 他轻踩油门,但却不是朝着那套公寓开过去的,约莫5分钟后停在路旁的一间药店门口。 车子停下,季炡解开安全带:“我去买点儿东西。” 桑漓没有多想。 季炡下车后,她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静静看着他高大背影。 到此刻,她仍是不真实。 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跟季炡在一起了,而且已经深深结合过……明明两三个月前,他们还是陌生人。 桑漓不傻,她这么快喜欢上他,这里面有季炡的存心勾引。 但,他为什么这么做? 只是因为喜欢吗? 他们会不会也曾有过一段过去,是被她遗忘了的……桑漓想了很多,但她却一点也没有想到,她原本就是他的妻子,原本就是小季言跟小季群的妈妈,她原本就是季炡的爱人。 怔忡之时,季炡带着一丝寒意上车,他手里有两小盒东西,没用塑料袋装,所以轻易能看得出来是以D为开头的东西。 超大号,海盐味、味! 桑漓薄红脸蛋别到一旁去。 季炡将东西放进置物柜,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轻问:“害羞了?” 桑漓轻嗯一声。 季炡握住她的手:“成年人有欲求,十分正常,再说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不需要有道德上的束缚。” 这些桑漓都知道,但她就是不习惯。 一路上,她的脸蛋都是红红的,根本不敢看那两盒东西……沉默时,她心里也不免去想,过去他跟太太在一起时,是不是也那样放纵,是不是也会在情难自禁时,发出男人暗哑申叫。 只是想想,她就有些不自在。 宛若,她偷了旁人的东西。 几分钟后,车子驶进一个低密高档小区,季炡一会儿还要走,就没有进地下车库,而是直接停在了公寓楼下。 车熄了火,一声细微声音响起,季炡解开安全带。 桑漓心跳加快。 季炡抬眼望住她,眼里有着彼此都明白的暧昧意思,半晌,他很轻地说:“上楼。” 公寓,其实还没有弄好。 桑漓的东西,零零散散地搬了一点过来,下午的时候才铺好床单。 但是显然,季炡很急迫,他没等到进卧室就跟桑漓深深地结合了。 屋内温暖如春。 白色的卧室门板剧烈地晃动、震颤,男人跟女人投入而沉迷,昨晚彼此都略有些生疏或是放不开,今晚才真正是水乳交融。 桑漓抚弄季炡的脖颈,几乎握不住他。 他的肌肤,到处都是汗津津的。 汗珠,顺着季炡性感的喉结往下滴落在身体接合处,水汪汪的一大片……说不出的糜糜之色。 桑漓低声喟叹:“季炡,你慢点儿!” 慢不了! 但他还是顾及她的心情,将她的手腕捉住,缠在自己的腰上。 他稍稍放缓,低头凝视她, 他迫她看着自己。 他抵着她的红唇,说着男人跟女人之间的调情话:“桑漓看着我,看着我会更舒服、更来感觉。” 桑漓根本不敢看。 她不敢看他,更加不敢看他们接合的场面…… 女人的矜持和欲拒还迎,有时就如同一味毒药,让男人更是欲罢不能,何况季炡跟她很久没有过了,昨天几次根本满足不了他。 他的欲求,越发激烈起来。 第468章 门板激烈震颤! 潮水汹涌而至时,桑漓紧紧地抱住男人,她的脑海里蓦地闪过无数画面—— 【季炡,我想出去工作。】 【你想离婚?季家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吗?】 【季太太,所有的东西都有价码,婚姻也不例外。】 …… 季太太,什么季太太? 桑漓拼命想抓住,但那些记忆一闪而过,她的眸子里只剩下满足过后的空虚。 事后,她趴在季炡怀里。 经过两场剧烈运动,季炡胸口激烈起伏着,还没能从方才的餍足中缓过神来,稍作休息,他低头温柔地问:“再来一次?” 桑漓轻轻摇头。 她的脸蛋贴在他平滑的胸肌上,眼里有着迷茫…… 她的脑子里,残留着那一声【季太太】,这声音很熟悉,似乎有人这样唤过她千百遍,但是并不感觉甜蜜,反而让她有一丝的心痛。 有一种预感,让桑漓心慌。 她跟季炡进展得太快,太顺理成章了。 一见钟情! 像季炡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对女人一见钟情,还是对她这样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女人。 激情过后,桑漓身体一片冰凉! 她甚至不敢去找答案。 …… 隔了两日,季炡加班,让桑漓接下小季言。 那天,正好发薪水。 桑漓坐了司机的车,去学校接小季言放学,小季言看见是桑漓心里特别高兴,她背着小书包,缠着桑漓:“我知道你今天发工资了!我想吃大餐。” 其实季宅,什么样的大餐没有? 小季言就是想跟妈妈一起吃饭,妈妈很久没有带她单独吃过饭了,如果她们单独出去,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橘红色的夕阳,似火。 桑漓蹲下降身子,注视着面前漂亮的小姑娘,她看见小姑娘的眼里写满了濡慕之情……毕竟是孩子,掩饰不了! 她看得久了,小季言眼里,有些湿润。 那一瞬间,桑漓很想问她……她想问她【我是不是你的妈妈?】。 但最后,桑漓没有问出口。 她怕吓着孩子。 她只是轻摸了小季言的脑袋,然后跟她贴着头,声音略带哽咽:“好,我们去吃大餐。” “妈……丽丝?” 小季言声音绵软,她快要哭了。 桑漓嘴唇有些颤抖,她轻轻地把小季言抱到怀里,她没有说也没有问……其实只有一个答案,才能说明为什么她能走到季炡身边,为什么季炡待她这样好。 她就是季太太! 她压抑再压抑,才牵起小姑娘的手,又跟司机说她们打车回去。 司机请示了季炡,才同意了。 桑漓摸摸小季言的脸蛋:“我们去吃饭!” 后来,小季言的书包桑漓背着,她一直牵着桑漓的手不舍得松开。 她偷偷地想,妈妈回来了! 桑漓挑选了一家高级餐厅,全球连锁的THEONE法餐厅,她才进去侍应生就呆住了,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桑总!” 小季言呆住了。 桑漓稍稍怔忡之后,语气温和而平淡:“你认识我?” 经理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打着圆场:“这位太太对不起!这是新来的服务生,不小心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 桑漓很淡地笑了一下:“真巧!我是姓桑。” 经理有些不自在,连忙带着她们去了最好的位置。一整片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大半个B市的夜景,经理推荐的菜色,也是桑漓跟小季言爱吃的。 桑漓合上菜单,用法语说:“就这些吧!” 经理立即让人准备。 桑漓安静地坐着,看着外面的华灯初上,对面的小季言离开位置,忽然就扑进她的怀里…… 小家伙一声不吭。 其实,就是最真实的答案。 小季言跟季群,是她的孩子,而季炡是她的丈夫。 所以,她的小腹才有细微的妊娠纹,所以两个孩子才会轻易接受她,所以每次季炡跟她做那种事情时,总是知道她的敏感点是哪里,总是知道怎么快速让她坠入欲求。 第469章 因为他们当过几年夫妻,因为他们欢好过无数次。 那些破碎的记忆,告诉她, 他们的婚姻并不完美,甚至经历过支离破碎,要去寻找真相吗,还是就这样甜蜜地过下去,毕竟季炡现在待她很好。 桑漓犹豫了…… 她没有在小季言面前表露,她细致地照顾小季言用餐,甚至吃完了还一起去逛了小姑娘喜欢的玩偶店。 她给小姑娘挑了小黄鸭的拖鞋、毛巾,又给季群买了玩具。 小季言一直牵住她的手。 不舍得松开。 …… 店外,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孟燕回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看着温婉的女人,此时她正眉眼温柔地陪着孩子,在买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桑漓没有死,她回来了! 短短两三个月,她再度投进季炡的怀抱,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哪怕没有了记忆,她仍对季炡有感觉。 孟燕回心里苦涩。 桑漓不经意转身之际,她看见了孟燕回,他看着她的眼神眷恋中又有一丝痛苦…… 他认识她! 桑漓没有躲闪,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男人。 几分钟后,她跟孟燕回坐在咖啡厅里,小季言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无聊地看书,但是耳朵竖得尖尖。 孟燕回看着小季言,心里失落。 曾经,小季言也亲亲热热地叫他孟叔叔,但现在她都忘记了。 他收回目光,对桑漓说:“她长这么大了!” 他望着桑漓的眼神,很复杂。 若不是桑漓忘了从前,她那样痛恨他,怎么可能再跟他一起喝咖啡……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晚她要开车撞死他。 桑漓猜出自己身份。 她低头轻轻搅着咖啡,声音轻轻的:“抱歉!我忘了从前的事情!我的记忆里没有你……我想,我们应该没有感情上的瓜葛吧?” 孟燕回微微仰头。 幽幽灯光下面,他眼角湿润。 半晌他才轻喃:“对,我们之间没有过感情方面的纠缠!你只是找过我打官司而已……看到你现在过得好,为你高兴。” 桑漓忽然开口:“但我们有恩怨。” 孟燕回的面部肌肉,不住颤动。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摸出皮夹,从里面取出一张百元大钞轻轻地扣在深色桌面上,起身时他说:“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可以在别墅里找!那是你跟季炡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 他在夜色中离开。 而桑漓仍是静静地坐着,方才的男人,告诉了她答案。 她就是季太太。 桑漓拿手机打开了百度,她搜索了【季氏集团】,她搜索了【季炡】,她又搜索了【THEONE】。 那些公开的信息,落入眼中。 她的过往,也缓缓在她眼前揭开…… 她跟季炡的婚姻,桑氏集团的案子,大律师孟燕回……还有季炡跟白筱筱的绯闻。 所有一切,互联网都有记忆! 原来,她跟季炡并不相爱,他们的婚姻也曾经那样不堪和破碎,原来他们的感情里,一直有第三者。 所以,季炡告诉她,她没有丈夫。 所以,季炡隐瞒了他们的婚姻,是打算让她爱上他,再也离不开他。 桑漓轻轻眨眼。 原来,她是THEONE的创始人,还有林萧,她的朋友。 这些信息,扑天盖地而来,压得桑漓喘不过气来。 她不愿去想,因为一想就会头痛。 她还有小季言,她还有季群,女人有了孩子感情就会放在第二位,女人就会理智起来,不会为了男人歇斯底里……即使她知道了白筱筱的存在。 但是那个女的,已经死了! 小季言靠着她,小声叫她妈妈,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呜咽。 她太想妈妈了,她太害怕再次失去了! 桑漓忍着剧烈的头痛,用很温柔的声音说:“打电话给爸爸……就说……就说妈妈头疼。” 第470章 桑漓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里。 上方的灯光刺眼,她不禁又飞快地闭上眼睛,等适合后才看见季炡就守在床边,他身上西装革履,应该是从公司赶过来的。 此时,他眼里有些血丝。 桑漓转头看向落地窗外,月亮西沉,她轻声问:“现在几点了?” “凌晨一点了!” 季炡声音暗哑,他倾身过来,抚摸她的脸蛋,目光亦专注凝视她。 虽然他们已经在一起,多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 季炡望着她的眼神,除了男人对女人的喜欢,还有丈夫的温柔……但他越是待她温柔,她心里就越是难过。 白筱筱,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 桑漓脸蛋靠在雪白枕头里,一旁是季炡轻浅的呼吸,彼此沉默了许久,最后桑漓先开的口:“网上写的都是真的吗?我们的婚姻不幸福,白筱筱也是真实存在过的,是不是?” 季炡来时,小季言已经告诉过他了。 他该庆幸,桑漓能坦诚地跟他讨论这个话题,而不是闷在心里。 但他也清楚,没有女人会不在意。 他知道她在猜测什么,她介意他心里有过旁人,她甚至会怀疑他们这一次的感情全是他伪装的…… 桑漓在……收回她的喜欢。 季炡斟酌了下。 他走到了落地窗前,他此时很想抽一根香烟,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开口时,他声音艰涩:“桑漓,我们的婚姻是经历了很多,但我没有喜欢过她!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误会,而且在你失忆前,我们很相爱很相爱。”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重,近乎失态。 有关白筱筱的记忆,不但是桑漓心里的痛,也是季炡的。因为白筱筱,他一次次辜负了桑漓,他很对不起她,这种亏欠他一辈子也补偿不了。 他承认了,但他没有说细节! 桑漓轻轻眨眼:“季炡,我可以相信你吗?相信我们之前是相爱的?” 季炡转身,他笼罩在背后的黑幕中,显得晦暗。 半晌他轻声开口:“是真的!” 桑漓很淡地笑了,但是眼角却滑下一颗眼泪,悄悄滚落在枕头里。 她说她相信他。 但是两个人的感情一旦有杂质存在,便不那么纯粹了,桑漓心情清楚,与其说她选择相信季炡,不如说她根本没有选择。 他们有两个孩子。 明显,他们的孩子经历过很多,这个时候她不可能不顾孩子的感受,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跟季炡闹得天翻地覆。 桑漓忍耐下来…… 季炡缓缓走来,半蹲在她面前,很温柔地轻抚她的脸蛋。 稍后,他低头想亲她一下。 但桑漓却别开了脸,她低声说抱歉:“季炡,我需要时间消化!消化我的身份,消化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有未来。现在,我知道了我是季太太,小季言跟季群是我的孩子,那我应该有自己的打算,还有THEONE是我的心血,我不可能不管不顾!” 季炡没有开口。 桑漓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我不想当你的私人秘书了,我要当回我自己。季炡,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我们……” 季炡静静看她,很慢地开口:“我接受!” 桑漓惊讶地看他。 她以为,季炡会希望她回归家庭,当全职太太……她能看得出来,季炡喜欢她为他做家事的样子。 季炡很淡地笑笑:“我们是夫妻,所有事情都可以商量。” 他说完,很温柔地抚摸她的长发。 她没有拒绝他,她很柔软地靠在枕上,但是季炡怎么看不出来,她的心悄悄拉远了。 他能理解她的心情。 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忽然之间变成她的丈夫,还有不光彩的过去……任何女人心里迷恋的火苗都会熄灭,甚至她对他的那些生理性的喜欢,也都统统消失。 第471章 所以刚刚,她躲开他的亲吻。 人的生理反应,最直接! 季炡没有强迫她,他告诉自己,他们经历那么多的生离死别,现在能在一起已经很好! 可是心还是会痛。 因为桑漓,不允许他靠近,她把他隔在了心门之外。 因为白筱筱存在过。 深夜,桑漓疲惫睡着。 季炡却了无睡意,他推开病房的门,走到过道尽头站了很久,才颤着手指从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上。 窗户半掩,他身上只着黑色衬衣,实在单薄。 但他不在意。 他就孤寂地站在黑夜里,默默地吸烟,默默地品尝爱而不得的感觉……之前,桑漓跟他说,她觉得这一段感情是她偷来的,其实真正偷来的是他。 现在,桑漓知道以前的事情。 是上天,觉得对他的惩罚还不够吧! 季炡苍凉一笑:不够,他也不想放手! …… 桑漓住院第二天,林萧来了。 林萧推门时, 桑漓听见声音,抬眼看她。 她们互相凝视,彼此眼里都有着泪光,她知道这是林萧、是她最好的朋友。 林萧上前抱住她! 林萧那样风风火火的性子,现在也细致了,她拉下衣裳仔细查看桑漓的身子,生怕有所损失。 桑漓没有大碍,林萧放了心。 她压抑再压抑,还是难免地哽咽了:“知道你回来,早就想过来看看你,但又怕唐突了你……桑漓我太高兴了!你知道当时你出事,我都快疯了。” 桑漓忘记了一切。 但她轻抚林萧耳后的助听器,一阵心疼,她猜林萧有过惊心动魄的过去。 林萧握住她的手,满眼是泪:“我现在很好!你不要去想从前的事情,贺医生说你多想会头痛……我都告诉你!” 林萧没有提起路靳声。 她只说跟范先生结婚的事情,只说范先生去世了,她如今单身。 最后,她低声说:“范湉跟着我!你放心!再说,咱们又能在一处了。” 桑漓很是动容。 这时林萧想起来的目的,抹了抹脸上的泪,又说:“桑漓,我知道你知道那些不舒服,但是你跟季炡后来是真心相爱的……你失踪后,他找了你整整一年,若不是因为孩子,我真怕他一辈子住在山里,我更怕他会想不开!” 她含泪劝着桑漓:“一切朝着以后看。” 桑漓低语:“我知道!” 但是感情的事情,又哪里是只字片语,就能说得清的。 正巧,沈清送汤水进来。 她在门外听见林萧跟桑漓说话,不禁擦了擦眼泪,到底没有进去。 她禁受不起任何打击了。 时宴过得很不成样子! 她真心希望,桑漓跟季炡能幸福地生活…… 沈清不住落泪。 病房门打开,桑漓缓慢走到她身后,轻唤了一声“沈姨”就抱住了沈清,她把脸蛋埋在沈清的背后,压抑地哭了,她说着对不起。 沈清转过身来,用力抱住桑漓,泪水扑漱。 “小漓!小漓!阿姨害怕死了!” …… 桑漓出院前一晚,季炡仍过来陪她。 她没有特别冷淡他,只是少了女人的柔软,反倒多了几分生疏客气,就像是结婚多年后的相敬如宾。 季炡存心讨好她。 他特意带了小儿子过来,给她解闷。 有小季群在时,桑漓是柔软的,她会抱着儿子念书给他听,还会陪着他一起玩简单的智力游戏……那时,季炡就会坐在一旁处理公事。 深夜,小季群睡下了。 桑漓小心翼翼给儿子盖上被子,她在灯下看小季群的脸蛋,他长得跟季炡很像……但比季炡多了几分秀气。 季炡洗了澡出来,就见着她神情温柔的样子。 他心里一动,忍不住从后面抱住她,轻喃:“明天出院,搬到别墅里住好不好?” 第472章 闻言,桑漓身体一僵。 季炡以为她会拒绝,但没有想到的是,桑漓在思索了一番后,竟低低嗯了一声。 季炡怔忡一下。 半晌,他情不自禁搂紧她:“不生气了?” 桑漓想了一下说:“是生气的!但是我体会不了从前的那个桑漓的心情……那种绝望和被逼疯的感觉,我感觉不到!” 她十分坦诚:“但是季炡,对你的喜欢也冷却下来了!” 说着,她在他怀里转身。 她仰头望着他,嗓音略带了一丝沙哑:“以后我们的关系会转变,是季先生跟季太太!季炡,我能保证的是,你不再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也会尽责地当好季太太。过去的事情我选择忘记,不光是为了孩子,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医生说,我最好不要强行记起。” 她语气温和,但却带了一抹苦涩。 她没有记忆,她知道过去的苦难,却仍要跟他一起生活。 季炡拥住她的身子,他的面孔轻埋在她的颈窝里,就这样地抱了很久,他才低低开口:“桑漓,除了尽责以外……能不能爱我?” 哪怕一点! 桑漓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因为世间万物,唯有感情是最说不准的。 夜沉静,她安静靠在他的肩上。 她想起他们遇见以后的所有,特别是那天在破旧旅舍里……季炡有让女人着迷的魅力,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不费力地再度将她拿下。 他勾搭她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桑漓长睫微颤…… 表面,他们仍如从前,但往里深究肯定是不同了。 之前的暧昧甜蜜,荡然无存。 …… 次日,季炡给桑漓办理了出院,从病房里走出来时,一切已经不同。 她变回季炡的太太。 她当季炡贴身秘书的日子,就像是一场幻梦! 后来,在平淡如水的婚姻生活里,桑漓不只一次地想过,如果她不知道真相,她以季炡第二任妻子身份跟他结婚,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亲密许多? 此时,走出病房门,秦秘书等在外面。 她很恭敬地对季炡说:“季总,车已经在楼下等您跟季太太了!” 季炡回头看桑漓。 而后,在秦瑜面前,轻轻握住桑漓的手掌:“季太太,回家了!” 下楼坐上车,司机也改了称呼,所有人都叫她太太。 桑漓恍惚之时,一个冰冰凉凉的小东西套入她指间,低头一看,正是她之前在季炡办公室看见的钻戒,那里季炡说是他太太的婚戒。 想不到,竟然是她自己的。 6.2克拉戴在指间光彩夺目,大小适合,就像是量身订做……桑漓看了许久,她没有摘下,而是微微蜷起手掌。 季炡轻握住她的手,一直到车子驶进别墅,他才松开。 司机下车开门, 车外,是沈清和桑时宴跟三个孩子,最小的桑津帆被沈清抱在手里。看见桑漓下车,沈清动容:“小漓!” 桑时宴直接抱住妹妹。 他抱得很紧,几乎将桑漓进自己怀里,上次见她还是一年前在相根,他们因为孟烟的事情大吵一架,后来她回国不久就出了事情。 桑时宴一直很后悔。 打小到大,他一直疼爱桑漓,那回他却跟她反目相向。 他搂着桑漓,声音近乎痛苦:“回来就好!” 桑漓不记得他。可是他的怀抱让她心痛得想哭,她亦抱住桑时宴的手臂,语带哽咽:“哥!” 桑时宴轻摸她的脑袋。 他们早就长大,很久没有这般亲密过,但失而复得的心情让桑时宴失态,他就像是小时候那样抱着妹妹,不舍得放下。 一旁的季炡淡声开口:“外面冷,进屋再说!” 沈清抹了一下眼泪,附和:“是!原本身子就弱,先进去再说。” 一家子进屋。 坐定后,小季言靠在妈妈身边,很依赖的模样,但她聪明能干不但把季群带得很好,这时更是鼻尖地闻到一股味道,她捏着鼻子说:“桑津帆拉裤子啦!” 第473章 沈清打开一看,还真是! 小季言已经拿来了小裤子,熟练地给桑津帆换上,她完全把桑津帆当成洋娃娃玩……季群长大了,不肯配合! 桑津帆几个月大了,倒也不哭。 桑漓看着两个孩子,她问桑时宴:“嫂子呢?” 桑时宴怔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桑漓,而是委婉地说:“她在相根养病,等病养好了就接回来……” 桑漓不记得事,但她能看出端倪来,但是她没有出声问。 一家人静静吃了饭。 下午,桑时宴带着桑津帆先走了,他说隔几天他要回一趟相根,等他回来他们再聚……他走时,沈清去送他。 大厅里,小季言领着小季群玩儿。 桑漓看着外面的阳光,轻声问季炡:“我哥跟嫂子不好,是不是?” 她想知道所有事情。 她想起那个叫孟燕回的男人说的话,他说,如果想知道一切,真相就在别墅里…… 桑漓却想,只有季炡才能告诉她真相。 入夜,她哄完了两个孩子,洗了澡坐在梳妆台前抹保养品。 这间卧室,她仍很陌生,但她自然而然地就坐在这里,就像是她从前坐过千百遍一样……而季炡,他穿了一件雪白浴衣,靠在床头。 那画面,也是那样的熟悉。 她的记忆里,他们才在一起,但此时他们却像是老夫老妻。 桑漓快抹好时, 季炡下了床,他从身后搂住她,他没有说话只用高挺的鼻尖在她的颈侧轻轻地蹭着,只要是成年男女都会知道,这是一种信号,是夫妻间想做那个事情的信号。 桑漓知道避免不了。 但她现在真的没有那份心情,也没有那个状态。 她侧过头,跟他鼻尖相触。 季炡的声音特别地沙哑,他低声问她:“我帮你抹?” 不等她回应,他拿起桌上的保养品,开始为她涂抹身体……他手法细致,就像是做过无数遍一样,桑漓想,不管他们从前关系如何,在性方面应该是很和谐的。 季炡这方面,需求也大! 他手重了些,她情不自禁轻哼出声,捉住他的手掌:“季炡?” 第474章 秦佔下意识的说:"我跟她可没爱情。" 闵姜西看他一眼,"我说她单恋你,用不着这么谨慎。" 秦佔一脸认真的道:"已婚男人,谨慎点好。" "未婚的时候不谨慎" 秦佔几乎同时侧头,"我就猜到你要这么说。" 闵姜西忍俊不禁,"怪你自己警觉性不够。" 两人互相调侃几句,没再聊荣慧珊,闵姜西道:"你赶快想想,到底送什么给嘉定。" 秦佔道:"我们过去不就是最好的礼物" 闵姜西抿抿唇,"真羡慕你的自信。" 秦佔一本正经的打趣,"把你今天买的东西带过去给他。" "那堆玉" 秦佔已经憋不住笑,闵姜西道:"我要是送这些给他,他可能会连人带东西把我们拒之门外。" 秦佔说:"那你就诈他,说买了他最喜欢的东西,看他什么反应。" 闵姜西说:"他贼得很,一眼就看出来了。" 秦佔道:"你们相互间还有没有点信任感了我去说。" 晚上回家,厨房又端了一碗熬好的汤药上楼,闵姜西抱着碗坐在秦佔身旁,看他给秦嘉定发微信:【我最近有点事要忙,你二婶一个人去我又不放心,给你寄了两个礼物,我俩一人一份,打赌你更喜欢哪一个,赌注很大。】 闵姜西喝了口汤药,不由得道:"果然男人心机起来,没女人什么事。" 秦佔说:"我是为了谁才这样" 闵姜西反问:"你不想送他一份最喜欢的礼物" "男人之间没有这么多麻烦事,有话直说。" ‘叮’一声,手机进来一条微信,闵姜西催促,"看是不是嘉定。" 秦佔打开一看,果然是秦嘉定,他说:【想问我今年要什么礼物有话直说。】 闵姜西见状,立马道:"我说什么了你还想套路他" 秦佔回复:【你收到礼物先跟我招呼,确定哪个是我送的,我输不起。】 秦嘉定回:【你直接说你送了什么。】 闵姜西喝着中药,苦笑道:"别挣扎了,越挣扎越心酸。" 不待秦佔回复,秦嘉定又发来新消息,【你们送的礼物就是你们本人吧。】 闵姜西仿佛听到了KO声,秦佔说:【你能不能浪漫一点这么直男,以后怎么找老婆】 闵姜西看到秦佔一边找台阶一边炫耀的话,别开视线喝了一大口中药,压一压想要讽刺他的冲动。 不多时,闵姜西听到秦佔说:"他让我们别过去。" 闵姜西闻声侧头,看向秦佔手机,秦嘉定说:【你们今年别来了,我想换一批人过生日,你陪二婶在深城过吧。】 秦佔:【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秦嘉定:【来回折腾很麻烦。】 秦佔:【没什么麻烦的,又不是我们自己长翅膀飞过去。】 秦嘉定:【非要我实话实说吗我今年想跟我爸一起过 爸一起过生日。】 秦佔始料未及,一时间难以回复,闵姜西道:"他怕我们过去待两天又要走,心里会失落。" 闵姜西喝了口药,感觉嘴里的味道有点重,重情的人反而会表现出薄情的模样,比起短暂拥有,然后更长时间的失落,他们宁愿从一开始就不要。 秦佔后知后觉,几秒后道:"你想不想去" 闵姜西故意逗他,"我能去了就不回来吗" 秦佔没说话,明显在纠结,闵姜西勾起唇角,"开个玩笑。" 话音刚落,闵姜西手机响了一声,一条微信进来,闵姜西猜到可能是秦嘉定,拿起一看,秦嘉定说:【你跟我二叔别来了,我想试试没有你们在的生日是什么样的。】 闵姜西回:【行吧,我俩努力克制住想要找你玩的心情,你生日,你说了算。】 说罢,闵姜西很快补了句:【你今年想要什么礼物你二叔非让我套你,我说不可能,他还不信邪。】 秦嘉定说:【看着送吧,你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闵姜西能想象到秦嘉定说这话时的傲娇口吻,压力顿时来到了她这边,但也是刹那间的灵光,她回:【我知道送什么了,等着我的惊喜。】 闵姜西说:"快点,时不我待。" 秦佔被闵姜西拉着走,两人出了房间,直奔书房,闵姜西在宽大的桌子上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神色凝重的问:"天气晚来秋该怎么画" 秦佔一脸茫然,闵姜西指了指身后墙上裱着精致画框的大作,那是秦嘉定临走前,两人一起创作的‘空山新雨后’,秦嘉定把原版带走了,闵姜西这幅是临摹版。 秦佔看到这幅画就想笑,在一堆世界名画和书法大家的作品中,风格独树一帜,关键秦予安还特意叫人摘下了一幅最喜欢的山水,把这幅挂到了正中间,显眼程度使得整个书房风格突变。 秦佔在看画,闵姜西拎着笔,想着怎么作画,过了会儿,秦佔转头,见闵姜西还是闵姜西,白纸也还是白纸,他忍着笑道:"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闵姜西说:"创作这种事,讲灵感,但也不能太随心所欲,不然很难突破自己。" 秦佔发誓他不想笑,除非没忍住,闵姜西画不出来怪秦佔,瞪了他一眼,"叫你来帮忙,你别帮倒忙,影响我发挥。" 秦佔绕到闵姜西对面,小声道:"你画你的,我不吵你。" 闵姜西脑子里都是‘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她能轻而易举的背诵全诗,但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笔,秋怎么画松怎么画想着,她落笔,在白纸下面画了三道大波浪,清泉……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灵感来势汹汹,秦佔坐在闵姜西对面写毛笔字,余光瞥见闵姜西动作大刀阔斧,他实在忍不住抬头看,只见白纸上已经多了好些东西,右上角一个大圆圈,下面很多高高低低的棍子,闵姜西正拿着笔,一脸正色的往棍子上面画三角。 秦佔不懂就问:"这是" 闵姜西说:"松树。" 她不到十分钟就放下笔,让秦佔看怎么样,秦佔点评,"别的不说,速度绝对大师级别,别说他三天后过生日,就是三分钟后过你都来得及,棒。" 第475章 桑漓并未否认。 季炡坐在她对面。 他一开口,嗓音比夜色还要低沉,他说:“桑漓,我们的过去并不愉快,甚至有很多痛苦和悲欢离合,但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桑漓没有出声。 季炡略微苦涩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别离开我!” 桑漓同意了:“我答应你!” 季炡嗓音沙哑,淡声说着他们的过去……他没有隐瞒,他更没有美化,他将他们的过去全部告诉了她。 包括白筱筱、包括那个耳光,也包括他送她去疗养院的事。 天际泛白,雨停歇。 季炡终于说完,他眼睛酸涩无比,他内心更是焦灼,这种焦灼不亚于那一年寻找桑漓的日日夜夜。 桑漓垂眸,她看着喝过的咖啡杯沿,沾着一些干涸的咖啡渍。 她静默了许久。 她慢慢地消化掉季炡说的所有,而后,她抬眼看着季炡轻声说:“上午不是有个会议,你该睡一会儿!” 她语气温和,季炡却悚然闭了眼。 这一刻,桑漓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季太太】! …… 桑漓知道了全部。 她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她没有离开,她以季太太的身份跟季炡生活在一起。 她很惜命,她按时看医生,她没有去纠缠过去。 她用半个月时间,重新接管了TNEONE,她适应了新的生活,她待沈清很好,她也疼爱孩子们,更细致地照顾他们。 桑漓就像不曾失忆过。 只除了她跟季炡之间,那些过往在她心里成结,她待他总归生分许多……夜里,他也曾经试着跟她示好,但好几次才开始,她就没有什么感觉。 她对季炡冷感了。 之前,他每次一碰,她薄小的布料就濡湿一片。但现在,无论他怎么挑弄她,她都能清心寡欲,产生不了女人的需求。 她也知道,这样的夫妻关系不健康。 季炡没有勉强她,不代表他不想,如果他们一直是无性婚姻,那么这段关系也不长久……桑漓说不上来,自己对季炡是什么感情,但她并不想离婚。 或许是经历太多,又或许是年纪渐长。 她不再像年少时那般,追求纯真爱情,现在她变得实际一些。 …… 转眼间,就到圣诞前夕,平安夜。 晚上,B市有个慈善晚宴,规模挺大。 下午四点,季炡请了顶级的造型团队,到别墅给桑漓做造型……光是高定就带了八套,可见季炡用心程度。 桑漓挑了一套迪奥的高定礼服。 薄荷绿的抹胸长裙,摇曳生姿,造型师给桑漓做了个湿发造型,整体显得清艳明媚。 季炡从外面进来, 选型师惊叹:“季太太的骨架太完美了!只有足够纤细,才能穿上这件高定,才能显示出这件礼服的优点。” 桑漓也很喜欢这套礼服。 这时,造型师眼尖地看见季炡,便识趣地退出去了。 季炡站在桑漓身后。 他在镜子里注视良久,低头高挺鼻尖轻触她柔嫩耳际,嗓音沙哑:“喷了香水?” 桑漓轻声嗯了一声。 稍后,她的颈子冰冰凉凉的,是季炡给她戴了一串名贵的钻石项链。 “喜欢吗?” “喜欢!” 季炡亲吻她耳根,忽然问:“之前那条细链子,好几天没有见你戴了……从前你总是爱不释手地戴着,怎么现在不喜欢了?” 桑漓轻轻抚摸颈侧:“戴腻了!最近我喜欢上了祖母绿和摩根石。” 季炡眸子微暗。 但是片刻,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讨好她取悦她:“改天我送你!” 第476章 桑漓才想拒绝, 细腰就被人握住,她仰头望去,看见季炡深沉的眸子,但除了深沉,里头还有男人的占有欲。 彼此凝视,一直到气息都有些乱了。 他们都是成年男女,那当中的暖味氛围,怎会感受不到? 桑漓没再拒绝了,她嗓音温软,跟他说谢谢。 季炡眸色更深,嗓音更是哑得像是含了一口热沙子:“我们是夫妻,丈夫取悦妻子,还需要感谢吗?” 桑漓心中一悸。 好在季炡轻轻放过,他拿了外套披在她肩上:“时间到了,走吧!” 桑漓回来后,他们首次一起公开露面。 半小时后,锃亮的黑色房车停在酒店门庭,司机打开后座车门。 季炡下车后,挡住车顶。 无数的镁光灯下,一只纤细的手,放在季炡宽大手掌中跟他十指紧扣……他们默契十足就像恩爱夫妻。 几乎看不出来,桑漓失去了记忆。 远远的,孟燕回刚刚下车。 他恰好看见这么一幕,不知是不是夜风太烈,还是其他原因,他的眼角泛起一抹湿润光亮…… 但桑漓并未看见他。 她跟季炡进了宴会厅,季炡有个应酬,她便安分地站在他身边当个花瓶,若是从前的桑漓或许会介意,但现在她能在季太太这个身份里游刃有余。 旁人叫她季太太,她不再介意。 她亦有事业, 季太太的身份,只会让她的事业更加顺遂,她何必拒绝呢! 季炡的事情谈得顺利,宴会厅拐角有间休息室,他去那儿跟人签合约,而秦秘书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当然,季炡也怕桑漓无聊,他请李太太陪伴桑漓。 李太太欣然同意。 等季炡离开,李太太紧握住桑漓的手,双目含泪:“前些天林萧约我吃饭,她跟我说了你的事情,我开始还不太相信,现在看来你是真的回来了!……季炡保密工作做得太好。” 桑漓不记得了,但季炡说过所有人、所有事。 李太太是她的知己! 桑漓亦动容:“是!回来了!” 两人坐到角落,李太太极有风度地叫来侍者,要来两杯香槟,李太太说:“无论如何,这一杯酒今天得喝,庆祝我们重逢。” 桑漓自然同意。 李太太又给桑漓说了很多圈子里的事儿,一来解闷,二来也是帮助她尽快地融入贵妇圈,毕竟季炡的身份地位在那儿,桑漓总是要应酬的。 两人相谈正欢,桑漓余光一扫,看见熟人。 不是旁人,是桑时宴。 桑时宴跟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在一起,女人不算特别漂亮,但很是成熟性感,衣品也很好,举手投足间尽是女人韵味。 灯光软媚, 女人靠在沙发背上,约莫是喝醉了。 桑时宴高挺鼻尖轻轻磨蹭,女人眼神流转着风情,仰头索吻……他们紧贴着身体,缠绵接吻,十分隐秘。 桑漓表情怔忡。 李太太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随后低低开口:“那个女的叫秦诗意,很精明能干的女人,但现在也只能算是桑时宴的情妇,但她是有野心的……我听到风声,说你哥哥有离婚再娶的意思。” 桑漓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 她刚说完,桑时宴就看了过来,兄妹二人对视,目光意味深长。 半晌,桑时宴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李太太为人非常的知情识趣,她找了个借口,将空间让给他们兄妹。 等到李太太离开,桑漓勉强一笑:“哥!” 桑时宴在对面沙发坐下,他扭头看了看那位秦小姐,目光又落回桑漓的面上……他从衣袋里掏出烟盒,从里头抽出一根在桌上上轻轻一敲。 但他并未点火。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许久才轻声开口:“是!我要跟孟烟离婚了!但不是因为其他女人,女人只是日常的调剂品,不至于会影响到我跟孟烟的婚姻。” 第477章 他意思很明显,并不会给秦小姐婚姻。 桑漓下意识地说:“哥,你从前不这样!” 说完,她就恍惚了。 她不记得从前,但是她的潜意识里,她的哥哥不是这样的男人,不会背着妻子朝三暮四,不会背叛婚姻乱搞女人。 她直勾勾地望着桑时宴。 桑时宴苦涩一笑,他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摸了摸桑漓的脑袋,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 他也曾挣扎过。 他也曾经怀疑自己做错了,他不该报复孟烟,不该娶她,孟烟变成现在的样子,不知道是对她的惩罚,还是对他桑时宴的。 每当他见她,看她单纯的容颜,总是心痛。 他想还是离婚得好,照顾她让她衣食无忧,而他以后不再见她……这样,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心痛了? 他们没有多聊,很快,桑时宴就带着秦小姐离开了。 桑漓心情不好, 她去了趟洗手间,金色水龙头才打开,镜子里出现了一张陌生面孔。 桑漓猜出对方身份。 白雪,白筱筱的堂妹,同季炡有过一段很短暂的暧昧。 白雪也在镜子里看桑漓。 她看着桑漓身上的高定礼服,看着桑漓戴的珠宝,每一件都是千万级的,她的眼里写满了嫉妒。 白雪语气微冷:“明明知道了真相,却还要留在他身边当季太太,桑小姐,你究竟是爱他的权势,还是爱他的人,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桑漓慢慢地洗着手。 水晶灯下,她眉眼淡淡,说话也斯文:“我爱他的权势,又有什么关系?这些都改变不了我是季太太的事实。即使有一天,季炡出去找女人了,只要他把我放在第一位,只要他的心还在家里面,我不会去想控制他、我也控制不了!白小姐,男人真想出轨,女人是管不住的……还有一种例外,就是外面的女人档次太低了!” 白雪脸色青白交加。 桑漓的话刺中她的痛处,当年她死缠烂打,但季炡对她不屑一顾。 所以,她见不得他们幸福。 桑漓懒得理她,关上水龙头离开,白雪跟了上来:“季太……” 她的话,堵在喉咙说不出口。 洗手间的门口,季炡身长玉立,上方的水晶灯光照在他五官轮廓立体分明的面上,显得更为成熟英挺。 他一身名贵黑色礼服,跟桑漓很相配。 白雪忽然自惭形秽,她看着,她看着季炡温柔牵住桑漓的手掌,看着他们一起离开……跟从前一样,他看也不看她一眼。 破防,只在一瞬间。 白雪无从控制地全身颤抖,她打开水龙头想洗把脸,但是手颤抖着怎么也打不开来……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像看一个小丑。 她忽然崩溃大哭。 桑漓身上的千万珠宝,跟她拼命省下一个月买的廉价礼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原来有些东西,有的人一出生就有,而像她这样的人哪怕穷其一生也够不着。 对,她多像小丑! 她竟然还想挑拨他们的关系,可是桑漓根本不在意,但她就是不在意,季炡仍是待她如珠似宝。 白雪哭得不能自已,眼泪脏了那条两万块的裙子…… ……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很沉默。 终于,桑漓忍不住侧头轻声问他:“你听见了?” 季炡眸色深深。 他倾身按了个按钮,让后座跟前排隔开来,等到后座形成一个私密的空间,他这才淡声反问:“听见什么?听见你说你不在意我的过去,听见你说不在意我找女人?” 他的语气不太好。 桑漓能听得出来,她也不想夫妻关系闹得太僵,于是放低姿态:“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喜欢她!” 季炡紧跟着问:“那你喜欢我吗?” 车内本就逼仄,这时就更加地暧昧起来,因为季炡在向她索爱……他不许她逃避,他倾身,将她的身体半压在椅背上。 他们靠得很近,鼻尖顶着鼻尖,呼吸也萦绕在一起。 桑漓气息微乱。 她挣了挣,却意外发现季炡身体上的变化,她不禁低头……质地良好的西装裤,隆起可疑的弧度,也很可观。 季炡盯着她看,他的嗓音低沉沙哑:“这么久了,你不愿意让我碰,是不是不喜欢了?” “不是!”桑漓微微闭眼,声音颤抖。 “那你告诉我,你爱我!” …… 桑漓缓缓睁开眼睛,就看着季炡充满了掠夺性的眸子,夹杂着性与欲。 她说不出口。 季炡缓缓朝前,他用身体厮磨她,软磨硬泡。 他像是执意要得到一个答案,他含着她的红唇亲吻,良久他轻声说:“那用身体表示?” 他又告诉她,他想了很久,他说他忍不住了。 桑漓心想,男人忍多了,大概功能也会坏掉。 给他吧! 否则他到外面沾染其他女人,弄回来一身病就不好了,再说,她并不想把夫妻关系搞得太僵,于是她主动凑过红唇,跟他缠绵接吻…… 季炡多少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他抬手看了时间,而后抵住桑漓的额头,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去附近的酒店?” 桑漓却不肯,她搂着他的脖子轻喃:“回别墅!” 季炡有些热血。 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不住抚摸她的身子,嘴里说着男人跟女人间的情话:“想在家里的床上跟我做,是不是?” 第478章 桑漓觉得耻。 她被季炡拨弄着,但她并未产生女人的需求,即使有感觉也是很少很少…… 季炡是成熟男人,他怎会感觉不出来? 到了别墅,他抱她上楼,推开卧室的门将她放在柔软的床尾,床铺深深地陷下去,她无力地躺着,看着上方男人。 季炡没有开灯。 他在幽暗中,慢慢脱掉外套,抬手解开衬衣扣子、皮带……他做这些时,一直凝视着桑漓的眼,不放过她任何细微表情的变化。 当他压过来,热情亲吻她耳际时,嗓音含糊暗哑:“有感觉了吗?” 他怕她疼,于是一直忍耐着。 桑漓探身跟他接吻,同时放软了自己的身子,这无疑于是对男人的邀请…… 季炡不停跟她接吻, 粗重的喘息彰显了他极大的克制,他低头注视自己的妻子,小巧莹白的脸蛋,秀气的五官因为微痛而略微纠结,一副薄薄的身子依附着他起起伏伏,黑色长发扫在深色的床单上,显得奢靡娇贵。 那画面,带了些冲击,很刺激。 季炡到底失了控! 他很长时间没有过了,一次难免不够,连着来了两回…… 事后,季炡抱她去泡了澡又将她抱回来。男人舒服过后,脾气更是好得惊人,说话间也全是男人的温柔:“疼不疼?疼的话我给你擦点儿药膏。” 桑漓穿着薄薄浴衣,倒在枕间,全身无力。 她轻轻摇头。 季炡眉目疏朗,忍不住又低头跟她接听,他在她耳边低声喃语,说自己刚刚有多么的舒服,有多么的享受。 深夜,本就是夫妻私密空间,怎么说都不过分。 何况她那样温软在他怀中。 季炡心悸的厉害…… 他让桑漓休息,他自己去冲澡,等他冲完澡回来却见她坐在梳妆台前,在抹保养品,这一幕他看过千百遍,但没有一刻像此时这样心动。 季炡从身后搂住她。 他身上皮肤微热,仍是不停亲吻她细嫩的肌肤,他其实并没有满足,身体仍是想要……但是桑漓已经够了,他就忍耐下来。 季炡心里满满的,正想接过她手里的保养品,目光一闪。 他看见小抽屉里的小药瓶。 他一眼看出,那是一瓶长效避孕药。 季炡想起方才情事,情不自禁时,他要戴套子桑漓却软声说不要……他以为他们总归是你情我愿的,没有想到,她自己悄悄吃药了。 那一瞬间,季炡心底是失落的。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仍给她抹了保养品,仍待她温柔,他不像过去那样强行索求她的臣服,更没有去索求她的喜欢和爱。 岁月悠长, 他慢慢地知道,有些东西求不来,比如感情。 后来,桑漓睡着后,他轻手轻脚地下床。 他去看了孩子们,给他们盖了被子,小季言醒来懵懂,搂着爸爸的脖子贴在他的怀里……季炡哄了她一会儿。 等回到卧室,他在起居室里,独自抽了根香烟。 淡青色烟雾升起,萦绕在四周,让他英挺面孔也略微模糊,但这丝毫没有缓解他心里的焦躁,他那样渴望一个人,但他们之间始终有着距离。 那个距离叫白筱筱! 季炡知道,他应该给桑漓时间,可是人越在意就越失落…… 卧室门轻轻打开。 桑漓赤着足,从里面出来,季炡抬眼看她,他的眼里还有着未曾褪去的晦暗,他在她面前,也没有掩饰。 桑漓走过来,拿掉他指间的香烟,替他熄掉。 他直勾勾地望着她。 稍后,季炡轻轻一扯,她跌在他的腿上,接着他便倾身吻了他,他身上有着淡淡的烟草味道,还有须后水的清洌气味…… 桑漓想说话, 季炡不让她说,他将她身子捧高,含住她沙哑轻喃:“以后别再吃药了,我戴套子。” 第479章 .sho2{width:100%;clear:both;dispy:block;margin:0 10px 0;border-radius: 3px 3px;border:1px solid f2f2f2;} .sho2-tent{float:left;width:70%;background:dff0d9;font-size:14px;padding:10px 0px;color:3d783f;border-radius: 3px 3px;li: 22px;} .sho2-tent .sho2-cover{float:left;margin:0px 10px;height:40px;width:40px;} .sho2-tent .sho2-detail{float:left;} .sho2-tent .sho2-detail p{margin: 0;} @media (max-width: 768px){.sho2-tent .sho2-detail .show-pc{dispy: none;}} .sho2-tent img{width:36px;height:36px;border-radius:50%;} .sho2-button{background:44a048;border-radius:0 3px 3px 0;float:left;width:30%;text-aliger;padding:10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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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落魄山做买卖之前,为了能够继续在书简湖立足,不被真境宗吞并为藩属岛屿,刘重润权衡利弊过后,便将水殿一事透露给了真境宗,珠钗岛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刘重润就当是破财消灾,真境宗不愧是桐叶洲执牛耳者玉圭宗的下宗大门,果然没有心生歹意,做不出杀人灭口、独占至宝的下作事,珠钗岛不但得以保留祖师堂,还凭此换来了一块大骊刑部颁发给山上修士的太平无事牌,这便是刘重润第一次没有亲自造访落魄山的原因,只是派遣了几位与陈平安还算熟悉的珠钗岛嫡传弟子。 只是随后的事态发展超乎想象,莫名其妙的,真境宗竟然放弃了对那座水殿的攫取,不但如此,无事牌也没有从珠钗岛收走,为此刘重润战战兢兢跑了一趟宫柳岛,当然见不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姜宗主,只见到了真境宗首席供奉刘老成,刘老成说这是宗主的意思,让刘重润放心便是,那块无事牌不会烫手,刘老成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刘重润。 离开宫柳岛的时候,放心刘重润半点不放心。 但是又无可奈何,总不能一定要真境宗收下水殿。 所以刘重润这才最终决意搬迁去往龙泉郡,亲自去往落魄山做客,选址螯鱼背,与落魄山提及密事,刘重润没有故意隐瞒真境宗得知水殿龙舟的消息,还说了真境宗的那个决定,大管事朱敛当时笑得有些古怪,也说刘岛主只管放心,朱敛并且保证哪怕落魄山不挖宝,最少这个消息,绝不泄露给任何人,不至于让珠钗岛修士身怀重宝,惹祸上身。 刘重润依旧不敢放心。 这会儿,真正走上了故国家乡的寻宝之路,刘重润百感交集,如果不是为了水殿龙舟的重见天日,刘重润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踏足这块伤心地。 关于水殿龙舟的取舍,刘重润没有什么犹豫。 水殿是一座门派的立身之本,可以说是一处天然的神仙洞府,集祖师堂、地仙修道之地、山水阵法三者于一身,搁在亲水的书简湖,任你是地仙修士都要垂涎三尺,也足够支撑起一位元婴境修士据地修行,所以当初真境宗二话不说,便交予刘重润一块价值连城的无事牌,就是诚意。 那艘巨大龙舟虽然不至于跨洲,但是足够运载大量货物往来于一洲之地,对于小门小户的珠钗岛而言,是鸡肋,对于野心勃勃的落魄山来说,却是解了燃眉之急。 在刘重润神游万里的时候,卢白象正在和朱敛以聚音成线的武夫手段秘密言语,卢白象笑问道:"就算顺利取回龙舟,你还要各地跑,不会耽误你的修行成了落魄山的牌面人物,更无法再当那行事无忌的武疯子,岂不是每天都要不舒心" 朱敛笑着答道:"每天忙忙碌碌,我舒心得很。" 卢白象说道:"你朱敛若是有所图谋,只要事情败露,哪怕陈平安念旧放过你,我会亲手杀你。" 朱敛说道:"你没有这种机会的。" 卢白象问道:"是说我注定杀不了你,还是你在落魄山当真安分守己" 朱敛反问道:"卢教主何等雄才伟略,藕花福地历史上的卢白象,历来杀伐果决,怎么变得如此叽叽歪歪了" 卢白象不再说话。 在那座天下,卢白象是先人,朱敛是后世人。 朱敛笑道:"果然只有我家少爷最懂我,崔东山都只能算半个。至于你们三个同乡人,更不行了。" 卢白象一笑置之,手心轻轻摩挲着狭刀刀柄。 朱敛瞥了眼卢白象的小动作,"信不信你如今连拔刀出鞘都做不到" 卢白象笑道:"不太信。" 朱敛说道:"找个机会,陪你练练手" 卢白象摇头道:"先余着,过几年再说。" 朱敛笑道:"我这不是怕卢教主一个人,天高皇帝远,在穷乡僻壤呆惯了,小日子过得太舒坦,容易不知天高地厚嘛。" 卢白象转头看着朱敛。 朱敛与之对视:"卢白象,从没有什么修道之人的藕花福地,来到鬼怪神仙满山跑的浩然天下,尤其是最近些年,你是不是就一直刀不离身怎的法刀在手,就天下我有啦你怎么不干脆点,去学那隋右边,直接修行求仙,不更好。" 卢白象皱眉道:"你躲在落魄山上,需要时刻留心厮杀你怎么跟我比" 朱敛嗤笑道:"练拳是自家事,你别问我,答案,好听的,难听的,你想要听什么,我都可以随便讲。至于真相如何,你得问自己。" 卢白象叹了口气,"是有些麻烦。" 朱敛笑道:"在一个小地方,资质好,福缘不错,有些不纯粹,就显现不出,到了一方大天地,便不成了。咱们画卷四人,我也就看你稍微顺眼点,讨喜的话,就要少说几句。" 卢白象点点头,算是听进去了。 刘重润虽然不清楚两人在交流什么,但是方才卢白象一刹那的杀机显露,竟是让她这位金丹地仙都有些心悸。 而卢白象是谁不过是落魄山祖师堂谱牒上的其中一个名字而已。 刘重润有些心情黯然,什么时候珠钗岛才能成为一个真正安稳的仙家门派既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租赁山头 带着所有嫡传修士一起离开书简湖,只留一个祖师堂空架子,落户龙泉郡,在螯鱼背上开辟府邸,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 刘重润如今不知道答案。 当下刘重润只知道身边不远处的朱敛与卢白象,都是一等一的武学宗师,搁在宝瓶洲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都是帝王将相的座上宾,不敢怠慢,拳头硬是一个缘由,更关键还是炼神三境的武夫,已经涉及到一国武运,比那巩固一地辖境气数的山水神祇,半点不差,甚至作用犹有过之。 只不过朱敛、卢白象两人到底是武道几境,刘重润吃不准,至于双方谁更厉害,刘重润更是无从知晓,毕竟暂时还没机会看到他们真正出手。 对于朱敛的印象,更多是落魄山的大管家,逢人笑脸,几次打交道,除了待人接物滴水不漏,会做生意之外,刘重润其实了解不多,似乎见面次数多了,反而让她更加雾里看花。 倒是卢白象,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主儿,气势不俗,不是瞎子都看得见。 刘重润发现落魄山好像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要有机会与之接触,便会冒出一个又一个,让人目不暇接。 大骊北岳山君魏檗,是落魄山的常客,那个眼神不正的驼背汉子,在魏檗那边,竟然没有半点恭敬。 骑龙巷压岁铺子那个姓石的掌柜,皮囊古怪,似有一丝阴物气息,让刘重润完全瞧不出对方修为的深浅。 陈如初,陈灵均,周米粒,三头精怪,尤其是那个青衣小童,似乎快要到了龙门境瓶颈,一旦给它跻身金丹境,一头蛟龙之属的金丹妖物,可非寻常金丹修士能够媲美,完全可以当半个元婴看待。但是看样子,陈灵均却是落魄山上最不受待见的一个,而它自己好像受了冷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要搁在书简湖,早就造反了吧 刘重润偶尔会想,那个年轻山主,这是想要一步登天,将原本籍籍无名的龙泉郡落魄山,直接打造出一座宗字头门派与圣人阮邛的龙泉剑宗,争个高下 会不会有些异想天开了 毕竟落魄山上,武夫多,修士少,也看不出谁是那有望跻身上五境的强势地仙。 反观与落魄山毗邻的龙泉剑宗,加上收取的弟子,虽说修士仍是屈指可数,不谈圣人阮邛本身,董谷已是金丹,关于阮邛独女阮秀,刘重润因为来自书简湖,在一天晚上,她曾经亲眼遥遥见识过那座岛屿的异象,又有一块太平无事牌傍身,便听说了一些很玄乎的小道消息,说阮秀曾与一位根脚不明的白衣少年,合力追杀一位朱荧王朝的老元婴剑修,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再者,一座名山难容两金丹,远是盟友,近了仇寇,是山上不成文的规矩。 龙泉郡的地盘,哪怕不算小,灵气更是充沛,也一样支撑不起两座蒸蒸日上的宗字头仙家。 明明从未来过仙家渡口的朱敛,偏偏十分熟门熟路,领着刘重润和卢白象,三人刚离开瘴云渡口,刘重润便看到了一队精骑,人数不多,二十余骑而已。 但是却让刘重润瞬间悚然。 为首三骑,居中是一位风尘仆仆的年轻人,神色沉稳,并未披挂甲胄,腰间却悬佩了一把大骊制式战刀。 旁边一骑,是一位黑袍俊俏公子哥,悬佩长短双剑,蹲在马背上,打着哈欠。 另外一侧,是个身材敦实的汉子。 刘重润觉得除了那个居中主将,其余两人,都很危险。 至于那些大骊精骑,刘重润是亡国长公主出身,垂帘听政多年,操持家务,便是打理江山,所以自然是行家里手,一眼就看出那些精骑的彪悍善战。 大骊铁骑的能征善战,不只愿在沙场慷慨赴死,而且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规矩气息。 皆是那国师崔瀺细心打磨出来的痕迹。 朱敛仰头望向那肌肤黝黑的汉子,搓手笑道:"这不是咱们武宣郎魏大人嘛!" 被朱敛称呼为武宣郎的汉子,无动于衷。 居中的年轻人转头笑道:"魏大哥,这位老前辈是" 汉子一板一眼答道:"姓朱名敛,故乡旧识,一个武疯子,如今是远游境,在龙泉郡给人当管事。" 年轻人有些讶异。 八境宗师 为何从未听说过大骊本土有哪些远游境武夫,他一清二楚,因为一般都投身了沙场,几乎就没有人留在江湖。 至于什么八境的练气士,他倒是不稀罕听说。 他是大骊头等将种门户出身,出生于京城那条将种如云的篪儿街,对修道之人素来没什么好感,唯独对武夫,无论是沙场,还是江湖,都有一种天生的亲近。 他的祖辈,都是一拳一刀,为大骊朝廷、为自己姓氏打出来的江山和家业。 到了他自己,一样如此,他刘洵美与好朋友关翳然一般无二,最瞧不起的便是意迟巷那拨躺在祖辈功劳簿上享福的蛀虫,他刘洵美的名字,还是关老爷子亲自给取的。 许多意迟巷和篪儿街的纨绔子弟,实在是扶不起,在父辈的安排下,在衙门里捞油水,帮着地方豪阀牵线搭桥,或是引荐山上仙师担任交好世家的供奉,一年到头应酬不完的酒局宴会,这拨人,别看在京城大小官场、酒席上,个个是大爷,身边婢女必须是仙家女修,扈从必须是那山上神仙,可让他们去篪儿街那边看看哪个不是缩着脖子,小声说话的 刘洵美便翻身下马,向那位朱敛抱拳而笑,"刘洵美,见过朱前辈!" 朱敛赶紧抱拳还礼,笑呵呵道:"刘将军年轻有为,在祠堂为祖宗上香,底气十足。" 刘洵美乐了,半点没觉得对方拿祖宗香火说事,有什么失礼。 主将下马,魏羡就跟着下马,其余精骑纷纷下马。 唯独那生了一双丹凤眼的年轻黑袍剑客,继续蹲在马背上,点头啧啧道:"很厉害的御风境了。魏羡,你们家乡出人才啊,这一点,随我们泥瓶巷。" 剑修曹峻。 曹峻是南婆娑洲土生土长的修士,不过家族老祖曹曦,却是出身于骊珠洞天的那条泥瓶巷。 一直走在朱敛和刘重润身后的卢白象,与朱敛并肩而立。 魏羡朝卢白象点了点头,卢白象笑着点头还礼。 魏羡离开崔东山后,投身大骊行伍,成了一位大骊铁骑的随军修士,靠着一场场实打实的凶险厮杀,如今暂时担任伍长,只等兵部文书下达,得了武宣郎的魏羡,就会立即升迁为标长,当然魏羡如果愿意亲自领兵打仗的话,可以按律就地升迁为正六品武将,领一老字营,统率千余兵马。 大骊的这类伍长,应该是浩然天下最金贵的伍长了,能够在路上见从三品实权将军以下所有武将,无需行礼,有那心情,抱拳即可,不乐意的话,视而不见都没关系。 魏羡如今得了大骊铁骑十二等武散官中的第六等,武字打头的武宣郎,前边五个武散官,一般只会授予沙场上战功彪炳的功勋武将。以武立国的大骊朝廷,历来武散官第一等,便是那上柱国,只不过无比尊崇的上柱国头衔,不一定只颁给武人。 曹峻一直是魏羡的顶头上司,靠着军功,管着一支大骊万人铁骑的所有随军修士,魏羡虽然只是伍长,却有些类似曹峻的辅官,按照曹峻这个惫懒汉的说法,能不动脑子就别动脑子,所以调兵谴将之类的麻烦事,都喜欢丢给不知根脚的魏羡,魏羡说是兵家修士,但更像是纯粹武夫,一开始还有些非议,总觉得这家伙是兵部衙门某位大佬的门客,瞧着大战落幕后,便死皮赖脸蹭军功来了,只是几场搏杀过后,便没了风言风语,道理很简单,与魏羡并肩作战的随军修士,本该战死的,都活命了。 大骊精骑这边备好了马匹,众人一起骑马去往宝物藏匿之地,相距瘴云渡口不算太远,两百多里路程,水殿龙舟埋藏在一条江河之底,密道极其隐蔽,唯有刘重润掌握诸多山水禁制的破解之法,不然即便找到了宝库,除非打烂水运山根,不然就休想进入秘境,可一旦如此作为,触发机关,水殿龙舟就要随之崩毁。 当刘重润得知这位年轻骑将刘洵美,不到三十岁,竟是大骊正四品武将官身之后,就更加震惊。 一方面惊讶此人在仕途上的平步青云,大骊武将进阶,必有军功打底,这是铁律,祖荫傍身的将种门户,兴许起步高些,却有数。另外一方面便是惊讶于落魄山的官场香火情。露面的是武将刘洵美,那么点头允诺此事的,必然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实权大将,即便不是已经敕封为巡狩使的曹枰、苏高山,也该是仅在两人之下的大骊显赫武将。 其实不光是刘重润想不明白,就连刘洵美自己都摸不着头脑,此次他率队出行,是大将军曹枰某位心腹亲自传达下来的意思,骑队当中,还夹杂有两位绿波亭大谍子一路监军,看迹象,不是盯着对方三人行事守不守规矩,而是盯着他刘洵美会不会节外生枝。 这就很有嚼头了,难道是新任巡狩使曹枰手眼通天,想要与绿波亭某位大头目一起中饱私囊然后曹大将军选择自己躲在幕后,派遣心腹亲手处置此事若真是如此胆大包天,难道不应该将他刘洵美换成其他忠心耿耿的麾下武将刘洵美如果觉得此事有违大骊军律,他肯定要上报朝廷,哪怕被曹枰秘密诛杀封口,如何收拾残局篪儿街刘家,可不是他曹枰可以随便收拾的门户,关键是此举,坏了规矩,大骊文武百年以来,不管各自家风、手腕、秉性如何,终究是习惯了大事守规矩。 被朝廷追责,斩杀了那位心腹爱将顶罪这不像是曹大将军的行事风格。 可要说有人如此神通广大,能够让曹枰都要听令行事,使得一位等同于庙堂上柱国的巡狩使亲自谋划,刘洵美更不敢相信,总不会是国师大人的意思吧 为了一处有人领路的山水秘宝,至于如此鬼鬼祟祟吗 大骊铁骑一路南下,收拢起来的山上物件,堆积成山。禁绝、捣烂山水祠庙数千座,都是按照大骊的既定规矩运作。 差这一桩 刘洵美充满了好奇。 并且希望自己能够活着知道那个答案。 刘洵美与刘重润并驾齐驱,商议路线一事。 魏羡与卢白象紧随其后,一起闲聊往事。 卢白象算是画卷四人当中,表面上最好相处的一个,与谁都聊得来。 其余三人,几乎相互间说不上话。 朱敛竟然不知怎么就跟曹峻一起吊在骑队尾巴上,相谈甚欢,称兄道弟,什么都聊,当然两个大老爷们,不多聊女子不像话。 你曹峻无论说什么,我朱敛回答的言语,说不到你曹峻心窝里去,就算我这个老厨子厨艺不精,不会看人下碟。 说得曹峻眼睛发亮,都想要离开行伍,去落魄山当供奉了。 ———— 李希圣带着书童崔赐,离开北地清凉宗后,返回青蒿国一座州城,青蒿国是北俱芦洲的一个偏僻小国,不过不是什么大国藩属。 州城里边,李希圣在一条名为洞仙街的地方,买下了一栋小宅子,对面住着一户姓陈的人家,殷实门户,不算京城大富大贵的高门,有个李希圣的同龄人,名字当中恰巧有个宝字,名为陈宝舟,是个没有科举功名的闲散文人,琴棋书画都不俗气,李希圣经常与此人出门游历,不过都走得不远。 李希圣之前从宝瓶洲来到北俱芦洲,一路北游,然后就在此停步,还通过一些关系,在一州学政衙署谋了个浊流差事,在去往清凉宗之前,李希圣每天都要从衙署门头那座"开天文运"牌坊旁边走过,衙署十二进,不算小了。 学政大人对李希圣十分青眼相加,觉得这个年轻外乡人学问不浅,当然学政大人是出了名两袖清风的清流文官,能够突然从一处清水衙门高升庙堂中枢,担任礼部侍郎,这里边当然是有些额外"学问"的,有次与李希圣推杯换盏,借酒浇愁,李希圣便给了那些"学问",偷偷留下的,学政大人偷偷收起的。 第二天,李希圣便成了学政衙署的一位胥吏。 崔赐一开始还觉得五雷轰顶,为何风光霁月的自家先生,会做这种事情,读书人岂可如此市侩作为 李希圣没有与崔赐解释什么。 这次返回州城,学政衙署那边已经没了李希圣的位置,随便给了个由头,就剔除了李希圣的胥吏身份。 李希圣也没有在意。 崔赐来的路上,询问先生这次要在青蒿国待多久,李希圣回答说要很久,最少三四十年。 崔赐一开始还有些心慌,怕是那几百年来着,结果听说是短短的三四十年后,就如释重负。 毕竟他与先生,不是那山下的凡夫俗子了。 至于崔赐自己,一想到自己的根脚来历,便总有挥之不去的忧愁,只是每每忧愁此事,少年便不再忧愁,因为自己有那忧愁。 这天李希圣又摊开一幅字画,看那镜花水月。 崔赐知道自家先生的习惯,在一旁早早焚香,其实李希圣没有这份附庸风雅,但是崔赐喜欢做这些,也不拦着。 画卷之上,是一位老夫子在坐而论道,老夫子是鱼凫书院的贤人,一开始几次,崔赐还听得认真,后来就真觉得枯燥乏味,讲得十分老婆姨裹脚布,每次讲学传道,只说一个道理,然后翻来覆去,弯来绕去,就是讲这个大道理的种种小道理。崔赐便觉得十分没劲,这些个道理,稍稍读过几天书的人,谁会不懂需要老夫子讲得如此细碎吗 难怪后来先生带着他一起游历凫水书院,得知了这位老先生被笑话为寻章摘句老雕虫,老先生还被视为书院最没有真才实学的贤人,后来授业一事,书院求学的儒家门生们受不了,老先生就给书院安排了这桩差事,负责书院的镜花水月,为那些山上修士讲学,不光是书院知晓这就是个过场,估计连老先生自己都心知肚明,不会有人听他废话的,不过依旧讲了三十年,老先生乐得清闲,一些时候,还会带上几本自己心头好的书籍、笔札、字帖,挑选其中一句言语,由着自己的心情,随便讲开去。 崔赐在鱼凫书院那边满是书肆的大街,听说了老先生一大箩筐的陈年旧事,据说当初之所以获得贤人头衔,还是撞了大运,与学问大小没啥关系,一开始也有各路聪明人,开始与当时还不算老的先生,成了诗词唱和的同道朋友,各国士林,各大地方书院,都盛情邀请此人去讲学传道,到最后,连官场上的那种烧冷灶,都没了兴致。此人的一幅字帖墨宝,扇面题字,楹联等等,最早的时候,可以随便卖出千两银子,后来几百两银子,不足百两,到如今,别说十两银子都没人买,送人都未必愿意收。 可是崔赐却发现,每次自家先生,听这位老先生的讲学,次次不落,哪怕是在清凉宗为那位贺宗主的九位记名弟子讲学期间,一样会观看鱼凫书院的镜花水月。 画卷上,那位老夫子,在那三十年不变的位置上,正襟危坐,润了润嗓子,拿起一本刚刚入手的书籍,是一本山水游记,快速报过书名后,老夫子开宗明义,说今天要讲一讲书中的那句"村野小灶初开火,寺中桃李正落花"到底妙在何处,"村野"、"寺中"两词又为何是那美中不足的累赘,老先生微微脸红,神色不太自然,将那本游记高高举起,双手持书,好像是要将书名,让人看得更清楚些。 崔赐一脸无奈,"先生,这位老夫子是要饿死了吗怎的还帮书肆做起了买卖" 李希圣微笑道:"是第一次,以前不曾有过。估计是老友请求,不好拒绝。" 崔赐趴在桌边,叹了口气道:"贤人当到这个份上,确实也该老脸一红了。" 崔赐笑了笑,"不过今儿老夫子总算不讲那些空泛道理了,挺好的,不然我保管一炷香后,就要犯困。" 李希圣听着画卷中那位老先生讲述诗词之道,问道:"谁说学问一定要有用,才是好学问" 崔赐误以为自己听错了,"先生" 李希圣始终望向画卷,听着老先生的言语,与崔赐笑道:"崔赐,我问你一个小问题,一两一斤,两种分量,到底有多少重" 崔赐愈发迷惑,这也算问题 李希圣继续说道:"两个分量,是谁定的规矩,最早的时候,秤与砣又是在谁手里,万年之前,万年之后,会不会出现丝毫的偏差若是错了一丝一毫,天下万物运转,又有哪些影响" 崔赐稍稍深思,便有些头疼欲裂。 李希圣缓缓说道:"世间一些极为纯粹的学问,看上去距离人间极远,但不能就说它们没有用了。总有些看似没用的学问,得有人来做此学问。我与你说些事情,能帮你挣一颗铜钱还是精进丝毫的修为" 崔赐摇摇头,"不太能。" 李希圣望向画卷中那位迟暮老态的书院读书人,有些感伤,收起视线,转过头,望向这个只是由一堆碎瓷拼凑而成的"非人"少年,说道:"淬炼灵气,化为己用,步步登天,长生不朽,便是修行问道。我们儒家将道德文章,纸上学问,反哺俗世人间,便是儒家劝化,春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便是学问至境。" 李希圣沉默片刻,望向那只香炉上方的香火袅袅,说道:"一收,是那天人合一,证道长生。一放,自古圣贤皆寂寞,唯留文章千百年。真正的儒家子弟,从来不会只求长生啊。" 老先生到底是老了,说着说着自己便乏了,以往一个时辰的书院课业,他能多唠叨半个时辰。 今儿竟是半个时辰过后,便没了再讲下去的心气和精神,老夫子神色哀伤,直直望向远方,自言自语道:"我其实知道,没人听的,没有人在听我说这些。" 老人轻声道:"二十年前,听山主讲,隔三岔五,还偶尔会有些雪花钱的灵气增加,十年前,便很少了,每次听说有人愿意为老夫的那点可怜学问砸钱,老夫便要找人喝酒去……" 说到这里,老人挤出一个笑脸,抓起那本游记书籍,"便是版刻这本书卖钱的老家伙了,眨眼功夫,酒没喝几顿,便都老了。" "最近几年,更是没能靠着这点学问,帮着书院挣来一颗雪花钱,良心上过意不去啊。" 老人神色萧索,放下那本书,突然气笑道:"姓钱的老混账,我晓得你在看这儿,怕我不帮你卖书不是!他娘的把你的二郎腿给老子放下去,不放也行,记得别吃完酒菜,好歹留下点,等我出了书院,让我嗦几口就成。" 老人站起身,作了一揖,"此次讲学,是我在书院最后一次自取其辱了,没人听更好,免得花了冤枉钱,山上修道大不易,我这些讲了三十年的学问,真没啥用,看看我,如此这般模样,像是读书人,学问人吗我自己都觉得不像。" 老夫子就要去收起镜花水月,他空有一个书院贤人头衔,却不是修行之人,无法挥手起风雨。 就在此时,青蒿国李希圣轻轻丢下一颗谷雨钱,站起身,作揖行礼道,"读书人李希圣,受益颇多,在此拜谢先生。" 那老先生愣在当场,呆了许久,竟是有些热泪盈眶,摆手道:"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然后老人有些难为情,误以为有人砸了一颗小暑钱,小声道:"那本山水游记,千万莫要去买,不划算,价格死贵,半点不划算!再有神仙钱,也不该如此挥霍了。天底下的修身齐家两事,说来大,实则应当小处着手……" 习惯性又要唠叨那些大道理,老先生突然闭上了嘴巴,神色落寞,自嘲道:"不说了不说了。" 突然又有一人砸了一颗谷雨钱,朗声道:"刘景龙,已经聆听先生教诲三十年矣,在此拜谢。此次出关,总算没有错过先生最后一次讲学!" 不光是老先生跟遭了雷劈似的,就连崔赐都忍不住开口询问,"先生,是那太徽剑宗的年轻剑仙刘景龙吗" 李希圣笑着点头。 老先生那叫一个老泪纵横,最后正了正衣襟,挺直腰杆,笑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找我喝酒!不在书院了,但也离着不远,好找的,只需说是找那裹脚先生,便一定找得到我。到时候再埋怨你小子为何不早些表明身份,好让老夫在书院脸面有光。" 突然有第三人没砸钱,却有声音回荡,"这次讲学最差劲,帮人卖书的本事倒是不小,怎么不自己去开座书肆,我周密倒是愿意买几本。" 老夫子压低嗓音,试探性道:"周山主" 那人笑呵呵道:"不然在北俱芦洲,谁能将‘我周密’三个字,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那位老先生赶紧跑开,去合上一本摊开之圣贤书,不让三人见到自己的窘态。 上了岁数的老书生,还是要讲一讲脸面的。 ———— 正值山君魏檗离开披云山之际。 一支车队浩浩荡荡,举家搬迁离开了龙泉郡槐黄镇。 不是没钱去牛角山乘坐仙家渡船,是有人没点头答应,这让一位管着钱财大权的妇人很是遗憾,她这辈子还没能坐过仙家渡船呢。 没办法,是儿子不点头,她这个当娘亲的也没辙,只能顺着。 杏花巷马家,在老妪死后,老妪的孙子也很快离开小镇,祖宅就一直空着了,而老妪的一双儿子儿媳,早就搬出了杏花巷祖宅,马家有钱,却不显山不露水,就跟林守一在窑务督造署当差的父亲,有权却不彰显,给人印象就只是个不入流的胥吏,两户人家,是差不多的光景。 马家夫妇,当年搬出了杏花巷,却没有在福禄街和桃叶巷购置产业,如今已经悄悄将祖上传下来的龙窑,转手卖给出了个天价的清风城许氏。 然后在儿子的安排下,举家搬迁去往兵家祖庭之一真武山的地界,以后世世代代就要在那边扎根落脚,妇人其实不太愿意,她男人也兴致不高,夫妇二人,更希望去大骊京城那边安家落户,可惜儿子说了,他们当爹娘的,就只能照做,毕竟儿子再不是当年那个杏花巷的傻小子了,是马苦玄,宝瓶洲如今最出类拔萃的修道天才,连朱荧王朝那出了名擅长厮杀的金丹剑修,都给他们儿子宰杀了两个。 妇人掀起车帘子,看到了外边一骑,是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女子,如今是自己儿子的婢女,儿子帮她取了个"数典"的名字。 妇人觉得有些好玩,只有这件事,让她觉得儿子还是当年那个傻儿子。 在与人怄气呢。 早年泥瓶巷那个传言是督造官大人私生子的宋集薪,身边就有个婢女叫稚圭。 听婆婆在世时的说法,儿子其实一直喜欢那个稚圭。 马车旁策马缓行的女子察觉到了妇人的视线,一开始打算没看到。 但是马队最前边一骑当先的年轻男子,转头望来,眼神冷漠。 她吓得噤若寒蝉,立即转头望向车帘子那边,柔声问道:"夫人,可是需要停车休憩" 妇人笑着摇头,缓缓放下帘子。 被取名为数典的年轻女子,瞥了眼前方那一骑年轻男子的背影,她心中悲苦,却不敢流露出丝毫。 当年她与清风城许氏母子、正阳山搬山猿一起进入骊珠洞天,众人都是为机缘而来,到头来,结果她竟是最凄惨的一个,一桩福缘没捞到手,还惹下天大的祸事,货真价实的灭门之祸,她爷爷,海潮铁骑的主人,在被势不可挡的大骊兵马灭国之后,原本已经顺势而为,丢了兵权,但是在朝廷那边保住了一份官身,然后得以告老还乡,但是这个年轻人,出现了。 荣归故里,朝廷抽调出来的随行护卫,加上爷爷的亲军扈从,百余人,都死了,遍地尸体。 她与老人一起跪倒在地。 马苦玄站在跪地两人之间,伸手按在两颗脑袋之上,说两颗脑袋,还不了债,就算整支海潮铁骑都死绝了,也还不上。 马苦玄就问那个老人,应该怎么办。 老人开始磕头,祈求马苦玄放过他孙女,只管取他性命。 一生戎马生涯,战功无数,哪里想到会落得这么个下场,女子在一旁木然跪着。 马苦玄便一掌按下,地上留下一具惨不忍睹的瘫软尸体。 最后马苦玄没有杀她,将她留在了身边,赏赐了她一个数典的名字,没有姓氏。 失魂落魄的数典,最后跟随马苦玄去往龙泉郡。 一路上多次杀人随心的年轻男子,重返家乡后,第一个去处,不是杏花巷,更不是他爹娘住处,而是走在了龙须河之畔,在那龙须河与铁符江接壤处的瀑布口子上,然后数典看到了一位捧剑神祇的出现,是大骊第一等水神,名为杨花。 马苦玄当时蹲在江河分界处,轻轻往水中丢掷石子,对那位神位极高的大骊神灵笑道:"我知道你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侍女,我呢,只是你麾下河神的孙子,照理说,应该礼敬你几分,但是我听说你对我奶奶不太客气,那么你就要小心了,人生在世,无论是修道之人,还是神祇鬼怪,欠了债都是要还的,等到我下次返回这边探望奶奶,你若是还是没还清债,敢对这条龙须河颐指气使,那么我就要将你的金身拘押到真武山上,日日锤炼,碎了多少香火精华,我便喂你多少香火,我要你还上一千年,哪怕我马苦玄死了,只要真武山还在,你就要受一千年的苦头,少一天,都算我马苦玄输。" 水神杨花嗤之以鼻。 马苦玄又说了一句,"你既然能够成为大江正神,吃苦自然不太怕,没关系,你到底是女子出身,人性不在,有些秉性难以祛除干净,我会每隔几年就抓些淫祠神祇,或是山泽精怪,去往真武山,然后传授他们一桩早已失去传承的神道秘术,让他们因祸得福,让你知道什么叫钱债身偿。" 马苦玄最后说道:"我与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别学某些人,蠢到以为很多小事,就只是小事。不然我马苦玄破境太快,你们还债也会很快的。" 那位铁符江水神没有言语,只是面带讥笑。 马苦玄歪着脑袋,"不信,对不对" 马苦玄微笑道:"那就等着。我现在也改变主意了,很快就有一天,我会让太后娘娘亲自下懿旨,交到你手上,让你去往真武山辖境,担任大江水神,到时候我再登门做客,希望水神娘娘可以盛情款待,我再礼尚往来,邀请你去山上做客。" 杨花神色凝重。 马苦玄摇摇头,"不好意思,晚了。" 杨花眯起眼。 一位真武山护道人,在马苦玄身后现出身形,微微一笑,"水神娘娘,擅自杀人,不合规矩。" 杨花冷笑道:"马苦玄已经是你们真武山的山主了" 那位兵家修士摇摇头,笑道:"自然不是。只不过马苦玄说话,似乎比我们山主更管用一些,我也心生不满已久,无可奈何罢了。" 杨花发现那位修士朝悄悄自己使了个眼色。 杨花叹了口气,对马苦玄说道:"马兰花很快就可以拥有自己的河神祠庙。" 龙须河河婆马兰花,当年从河婆晋升河神后,却一直无法建造祠庙。 若是铁符江水神金口一开,建造香火祠庙,合情合理,无论是龙州当地官府,还是大骊朝廷礼部那边,都不会为难。 马苦玄站起身,拍拍手,"好的,那么我马苦玄也反悔一回,以后水神娘娘,便是我马苦玄的贵客。" 在那之后,身材修长的马苦玄,黑衣白玉带,就像一位豪阀门第走出游山玩水的翩翩公子,他走在龙须河畔,当他不再隐藏气机,故意泄露出气息,走出去没多远,河中便有水草浮现,摇曳河水中,似乎在窥探岸上动静。 好似不敢与马苦玄相认,那位姿容不再老朽衰老的妇人, .sho2{width:100%;clear:both;dispy:block;margin:0 10px 0;border-radius: 3px 3px;border:1px solid f2f2f2;} .sho2-tent{float:left;width:70%;background:dff0d9;font-size:14px;padding:10px 0px;color:3d783f;border-radius: 3px 22px;} .sho2-tent .sho2-cover{float:left;margin:0px 10px;height:40px;width:40px;} .sho2-tent .sho2-detail{float:left;} .sho2-tent .sho2-detail p{margin: 0;} @media (max-width: 768px){.sho2-tent .sho2-detail .show-pc{dispy: none;}} .sho2-tent img{width:36px;height:36px;border-radius:50%;} .sho2-button{background:44a048;border-radius:0 3px 3px 0;float:left;width:30%;text-aliger;padding:10px 0px;color:fefefe;font-size:14px;position: retive;li: 22px;} .sho2-button:after{tent:"";width:8px;height:8px;border-radius:50%;background:ff6666;position:absolute;top:3px;right:3px;} 那是婢女"数典"第一次见到年轻魔头马苦玄,灿烂而笑。她还发现原来这种铁石心肠的坏种,也会流泪。 那天马苦玄坐在河畔,与她并肩而坐,妇人轻轻抓着马苦玄的手,一直在喃喃而语。 马苦玄只是坐在那边,很久都没有说话,有些陌生的面容,但却是他这辈子最熟悉不过的唠叨。 奶奶又说了好多的家长里短,骂了好多的人,最后却要他什么都不用管。 她最后让孙子等一会儿,然后去了趟寒酸的水中府邸,搬了所有积攒下来的家当回来,整整齐齐放在两人身边,一件件说着来历,最后要马苦玄全部带走,说这些都是她为孙子攒下来的媳妇本,就是不晓得这些年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反正那个稚圭,就是个天生的狐媚子,真不是可以娶进家门的女子,除了她,任何女子当她的孙媳妇,她都认。 马苦玄说就是稚圭了。 妇人便习惯性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了孙子的额头,骂他是鬼迷心窍了,半点不知道好,是个爹不管娘不教的痴子,活该命苦吃苦。 最后妇人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说当年为了成为这河婆,可遭罪吃疼,若不是念着还有他这么个孙子,一个人没个照顾,她真要熬不过去了。 马苦玄便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抹了把脸。 妇人让那马苦玄必须答应她一件事,马苦玄说不用怕这个,真要循着蛛丝马迹查到杏花巷马家头上,那个陈平安敢杀一个人,他就杀陈平安两个最在意之人,只会多不会少。妇人只是摇头,一定要马苦玄答应她,带着哭腔,说他们可是你爹娘,哪有这么算账的。 马苦玄却沉默不言语。 最后妇人使出了杀手锏,说若是他不答应,以后她就当没孙子了。 马苦玄只好先答应下来,内心深处,其实自有计较,所以分别之后,马苦玄依旧没有去找爹娘,而是去了趟杨家铺子,得知自己奶奶必须留在龙须河之后,此事没得商量,马苦玄这才不得不改变主意,让爹娘高价卖出祖传龙窑,举家离开龙泉郡。最终便有了这趟慢悠悠的离乡远游。 这一路行来,数典发现了一件怪事。 夫妇二人,那个寻常豪绅装束的男子,透着一股豪绅巨贾的精干,妇人,生了一双桃花眸子,姿色却算不得出彩,看人的眼神,哪怕脸上带着笑,依旧透着丝丝冷意。 一路上,有些不长眼又运气不好的人与精怪,都死了。 马苦玄好像有意拣选了那些有路可走却穷山恶岭的山水路程,要拿那些流寇、精怪打杀了,以此排解心中烦闷。 在这期间,她的师门修士,第二次前来救她。 第一次是祖师带人亲临,向马苦玄兴师问罪,被马苦玄亲手打杀十数人,就当着她的面,碾死蝼蚁一般。 马苦玄出手之前,要她做了第二个选择,是自己活,还是救他们之人死。 若是答错了,她就要死。 数典答对了。所以那些人死了。 这一次,是一位有望与她成为山上道侣的同门师兄,与他的山上朋友赶来,要救她离开水深火热。 马苦玄又让她做选择,是做那亡命鸳鸯,还是独自苟活。 数典还是要活。 于是那位她一直以为自己深爱着的师兄,与他的几位朋友,又都死了,毫无悬念。 当时大雨泥泞,数典整个人都已经崩溃,坐在地上,大声询问为何第一次自己求死,他马苦玄偏不答应,之后两次,又遂了她的心愿。 马苦玄当时一身长衫不沾丝毫雨水,对她笑道:"本就是要你生不如死,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的不理解,便是一位仙子,今天却要坐在烂泥里可怜哀嚎的原因,什么时候理解了,就可以活得轻松惬意,往日种种,根本不值一提。" 车队在雨幕中继续赶路。 春末时节,阳光和煦。 马苦玄在马队最前头,坐在马背上,晃晃悠悠,心中默默计算着宝瓶洲有哪些蹲茅坑不拉屎的上五境修士。 大骊国师,绣虎崔瀺,不算,这位老先生,的的确确是那做大事的。 躲在大骊京城多年,那位墨家分支的巨子,硬生生熬死了阴阳家陆氏修士,也算本事。 那十二艘名副其实的山岳渡船,马苦玄亲眼见识过,抬头望去,遮天蔽日,渡船之下方圆百里的人间版图,如陷深夜,这便是大骊铁骑能够快速南下的根本原因,每一艘巨大渡船的打造,都等于是在大骊朝廷和宋氏皇帝身上割下一大块肉,不但如此,大骊宋氏还欠下了墨家中土主脉、商家等中土大佬的一大笔外债,大骊铁骑在南下途中的刮地三尺,便是秘密还债,至于什么时候能够还清债务,不好说。 那个名叫许弱的墨家游侠,不容小觑。 北俱芦洲的天君谢实,已经动身返回,继续留在宝瓶洲,毫无意义,况且听说这位天君有后院起火的嫌疑,再不返回北俱芦洲,会闹笑话。 其余的,好像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存在,死了,灵气重归天地,活着,就是会些仙法的山上窃贼,吃进便不吐出的守财奴。 神诰宗的天君祁真,连贺小凉这种福缘深厚的宗门弟子都留不住,将她打断手脚留在神诰宗,当一只聚宝盆不好吗 从玉圭宗搬迁过来的下宗真境宗,一鼓作气吞并了书简湖后,风头正盛,不过那姜尚真很会做人,堂堂宗主,竟然愿意夹着尾巴做人,宗门弟子与外界起了任何冲突,根本不问缘由,全是自家错,祖师堂那边家法伺候,好几次都是帮着结仇门派,主动送去人头,这才免去了许多麻烦和隐患。 宫柳岛野修刘老成,是玉璞境,截江真君刘志茂也破境了,成为第二位上五境野修,当然,如今都算是真境宗的谱牒仙师了。 风雪庙那位貌若稚童的老祖师,已经数百年不曾下山,倒是在正阳山与风雷园的双方厮杀当中,露过一次面。 真武山那边的某位女子修士,比同为宝瓶洲兵家祖庭的风雪庙老祖,还要沉寂,不过众多弟子倒是在大骊边军当中,一直很活跃。 宝瓶洲历史上第一位上五境神祇,披云山魏檗。 朱荧王朝那位至今都没有现身的上五境剑修,不知道是闭关死了,还是选择继续隐忍。 至于大隋王朝那个说书先生,如今待在披云山当那阶下囚,护着一位高氏皇子,真不是马苦玄看不起这个老家伙,除了一个玉璞境的境界,还剩下点什么 最后马苦玄想起了泥瓶巷那个泥腿子。 马苦玄在马背上睁开眼睛,十指交错,轻轻下压,觉得有些好玩,离开了小镇,好像遇到的所有同龄人,皆是废物,反而是家乡的这个家伙,才算一个能够让他提起兴致的真正对手。 不知道下一次交手,自己需不需要倾力出手 估计依旧不用。 这就有些无趣了。 马苦玄又闭上眼睛,开始去想那中土神洲的天之骄子。 至于身后那个婢女,总有一天,她会悲哀发现,不知不觉,报仇之心全无,反而有朝一日,她就要由衷觉得待在马苦玄身边,就是天底下唯一的安稳。 到了那个时刻,也就是她该死的时候了。 马苦玄还会留下她的一部分魂魄和记忆,凭借某些连真武山老祖都无法掌握的失传秘法,循着那点蛛丝马迹,找到她的投胎转世,时机到来,就还给她记忆,让她生生世世不得解脱,一次次转世为人,一次次生不如死。 那个陈平安,只要敢报仇,只会比她更惨。 但是在陈平安寻仇之前,他马苦玄不会多做什么,毕竟当年是他们马家有错在先。 ———— 落魄山上,一大清早,裴钱就准备好了大大小小的家当,她马上就要出一趟远门! 因为昨天那老头儿告诉她,"背好小竹箱,带好行山杖。去你家乡,一起游学去,别担心,就当是陪着老夫散散心,练拳这种事,以后再说。" 裴钱当时刚嚷着"崔老头今儿吃没吃饱饭",然后就推开二楼竹门,要铁了心再吃一顿打。 反正撂不撂一两句英雄豪气的言语,都要被打,还不如占点小便宜,就当是自己白挣了几颗铜钱。 结果一袭青衫也没光脚的老头子,就来了这么一句。 裴钱还有些不自在来着,紧接着便又回了一句,"老厨子走了,可是山上还有暖树丫头管咱们饭啊,再说了,饭桌上我也没抢你那一碗吧" 崔诚差点没忍住再给这丫头来一次结结实实的喂拳。 最近这些天,崔诚经常露面,也会上桌吃饭。 崔诚只说了一句话,"下楼一边凉快去。" 裴钱却眼珠子急转,硬是磨磨蹭蹭了半天,这才大摇大摆走出竹楼,站在廊道中,双手叉腰,喊道:"周米粒!" 坐在一楼楼梯那边的黑衣小姑娘,立即跑到空地上,问道:"今儿怎么没有听到嗷嗷叫嘞" 裴钱一挑眉头,双臂环胸,冷笑道:"你觉得呢进了二楼,不分出胜负,你觉得我能走出来" 周米粒皱着脸,使劲想着问题,最后问道:"咱们在那碗饭里下泻药啦咋个我事先不知道,这种事情,不该交给暖树啊,我是落魄山右护法,我来做才对……" 到后来是周米粒自己觉得有趣,原地奔跑起来。 裴钱伸出并拢双指,一声轻喝道:"定!" 周米粒立即站定,还没忘记瞪大眼睛,一动不动。 裴钱双指竖在身前,另外那只手做了个气沉丹田的姿势,点头道:"我这一手仙家定身术,果然了得,连哑巴湖的大水怪都躲不过。" 周米粒还是不敢动,只能眼睛发亮。 裴钱比较满意,双指朝她一丢,"动!" 周米粒赶紧拍掌,兴高采烈道:"厉害厉害,我方才真动弹不得了。" 这天裴钱带着周米粒又去找陈如初耍去,三个丫头凑一堆,叽叽喳喳,就像那山间桃花开无数,花上有黄鹂。 然后一天的光阴,就那么一晃而过。 今天清晨,不光是陈如初和周米粒到了,就连郑大风也来了,还有陈灵均。 郑大风面无表情。 怪不得他郑大风,是真拦不住了。 陈灵均看了眼老人崔诚,便不再多看,走去了崖畔那边独自发呆。 崔诚对郑大风说道:"告诉朱敛,不要那一半武运,很不错。" 崔诚一脚踹去,不快,郑大风脚步踉跄着也能轻松躲开。 裴钱在一旁显摆着自己腰间久违的刀剑错,竹刀竹剑都在。 还有手持行山杖,背着小竹箱。 今天老人也身穿儒衫。 裴钱不是没见过老人这副装束,只是觉得今儿特别陌生。 崔诚笑道:"不知道了吧,老夫也是读书人出身,早年学问还不小,是咱们宝瓶洲数得着的硕儒文豪。" 裴钱说道:"是你自个儿数的" 崔诚笑道:"哦" 裴钱立即大声道:"应该不是!绝对是宝瓶洲山上山下都公认的事实。" 郑大风心中叹息,"地点选好了,按照前辈的意思,从南苑国最西边的一处荒野深山开始。" 崔诚点点头,转头望向裴钱,"准备妥当了" 裴钱使劲点头,死死攥紧手中行山杖,颤声道:"有些妥当了!" 最终一老一小,好似腾云驾雾,落在了一座人迹罕至的山巅。 裴钱脸色微白。 裴钱将手中行山杖重重戳地,嗤笑道:"怕个锤儿!" 崔诚眺望远方,说道:"那就麻烦你收起袖子里的符箓。" 裴钱一只袖子轻抖,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两人一起徒步下山。 一开始裴钱还有些惴惴不安,只是走惯了山路的她,走着走着,便觉得真没什么好怕的,最少暂时是如此。 离着南苑国京城,还远得很,如今脚下,只是当年藕花福地的蛮夷之地,都不算真正的南苑国版图。 这天黄昏里,裴钱已经熟门熟路煮起了一小锅鱼汤和米饭。 山脚那边有条河水,裴钱自己削了竹竿,绑上了鱼线鱼钩,然后抛竿入水,安安静静蹲在河边,鱼儿彻底咬钩,一个猛然拽起,就上岸了。 崔诚当时看着那根粗鱼竿就头疼,这能叫钓鱼,叫拔鱼吧 不过端着大碗喝着鱼汤的时候,盘腿而坐的老人就不计较这些了,有点咸,黑炭丫头问他滋味如何,老人便昧着良心说还行。 裴钱给自己勺了鱼汤泡饭吃,香喷喷,有了鱼汤,贼下饭! 裴钱蹲在地上,肩头一摇一摆,小丫头欢天喜地。 老人也懒得说坐有坐相,吃有吃相了。 他又不是那陈平安。 只是一想到这些,老人便有些自嘲,对那裴钱轻声道:"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裴钱哦了一声,开始细嚼慢咽。 收拾过了碗筷和煮汤的陶罐,裴钱拿出水壶,洗了把手,然后从各色物件分门别类、一一摆放整齐的小竹箱里边,取出书笔纸墨,将小竹箱当做书案,开始认真抄书。 崔诚坐在一旁,笑道:"到了这边,可以不用抄书,以后师父怪罪,你就说我答应了的。" 裴钱一丝不苟抄好完整一句话后,这才转头瞪眼道:"瞎说什么呢!" 崔诚摆摆手。 裴钱抄完书后,天色已昏暗,她又小心翼翼收起所有物件。 其实夜间视物,对如今的裴钱而言,就像喝水吃饭,太简单不过了。 看那崔老头在打盹,裴钱便手持行山杖,蹑手蹑脚去了山巅远处,练习那疯魔剑法。 崔诚笑问道:"既然是剑法,为何不用你腰间的那把竹剑" 裴钱停下剑法,大声回答道:"学师父呗,师父也不会轻易出剑,你不懂。当然我也不太懂,反正照做就行了。" 崔诚问道:"那如果你师父错了呢" 裴钱继续练习这套疯魔剑法,呼啸成风,以至于她的言语,落在寻常武夫耳中,都显得有些断断续续,好在崔诚当然清晰入耳,听得真切,"师父在我这边,怎么可能教错弟子,不会错的,这辈子都不会,反正错了,我也觉得没错。你们谁都管不着。" 崔诚笑了笑,不再言语,开始闭目养神。 昼夜兼程,跋山涉水,有什么好稀奇的。 下山的时候,裴钱身上多背着一根不太像话的鱼竿。 崔诚问道:"不累" 裴钱好像就在等这句话,可怜兮兮道:"累啊。" 崔诚便说道:"别想着我帮你背鱼竿,老夫丢不起这脸。" 裴钱哀叹一声,让崔诚稍等片刻,摘了鱼线,与鱼钩一起收起,放回竹箱的一只小包裹里边,重新背好竹箱后,抓住那根鱼竿,轻喝一声:"走你!" 鱼竿直直钉入了远处一棵大树。 之后一天的早晚两餐,由于沿着那条大河行走,还是煮鱼汤就米饭。 崔诚小口喝着鱼汤,说道:"这要是沿河走下去,咱俩每天都吃这个" 裴钱白眼道:"有的吃就知足了,还要闹哪样嘛。" 裴钱最后哼哼道:"你是不知道,当年我跟师父行走江湖的时候,就我和师父两个人哦,没老厨子他们啥事,那会儿,才叫辛苦,师父那会儿考验我呢,还没有正式收我为开山大弟子,师父钓鱼可厉害,我就不行,有次我实在是饿慌了,师父又没喊我凑过去吃饭,你猜我想出了咋个办法" 崔诚笑道:"求那陈平安赏你一口饭吃" 裴钱嗤笑道:"屁咧,我是去了一条水流浑浊的河里,水也不深,到我半腰那儿吧,扑通一下,我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然后伸出手臂,在石头缝隙里边探去,那么一搅和,就给我钓起了一条大鱼,跟我胳膊差不多长的大鲶鱼,可凶,咬住人就不松口,我就赶紧浮出水面,赶紧跑上岸,抡起胳膊,使劲甩了好几下,才将那条大鲶鱼砸在地上!" 裴钱说到这里,有些得意,"师父都看傻眼了,对我竖起了大拇指,赞不绝口!" 裴钱立即松垮了肩头,"好吧,师父确实没竖起大拇指,也没说我好话,就是瞥了我一眼。" 事实上,那一次黑炭丫头,很硬气得将那条受伤胳膊藏在了身后,用眼神狠狠瞪着陈平安。 这会儿,裴钱很快就信誓旦旦与老人说道:"那条大鲶鱼,是真的被我逮住了……" 说到这里,担心崔诚不相信,裴钱麻溜儿卷起袖子,结果十分懊恼,叹了口气,"忘记早就没那印痕了。" 裴钱很快就满脸笑意,"得亏当年师父去随手抓了一把草药,丢在我身前,捣烂了敷在胳膊上,就半点不疼了,你说怪不怪灵不灵你就不懂了吧" 崔诚笑着点头。 在那之后。 裴钱还是会每天抄书,时不时练习那套疯魔剑法。 崔诚就只是带着裴钱缓缓赶路。 这天看着裴钱用石子打水漂,老人随口问道:"裴丫头,你这辈子听过最伤心的话是什么" 裴钱故意没听见。 老人便又问了一遍。 裴钱蹲在水边,缓缓道:"就两次吧,一次是在桐叶洲大泉王朝的边境客栈,师父其实没说话,可是师父只是看着我,我便伤心。" "后来有一句话,是那只大白鹅说的,他问我,难道只有等师父死了,才肯练拳吗。也伤心,让人睡不着觉。" 好像很快就自个儿无忧无虑起来的裴钱,已经摘了河畔两株无名小草,自顾自玩那乡野稚童最喜欢的斗草。 山水迢迢,渐渐走到了有那人烟处。 崔诚依旧带着裴钱走那山水形胜之地,在一处悬崖峭壁,老人双手负后,微笑道:"好一个铁花绣岩壁,杀气噤蛙黾。" 裴钱嗯了一声,轻轻点头,像是自己完全听懂了。 崔诚转头笑道:"习惯了两脚落地的跋山涉水,接下来咱俩来个实打实的翻山越岭敢不敢" 裴钱往额头上一贴符箓,豪气干云道:"江湖人士,只有不能,没有不敢!" 崔诚并未御风远游,而是援壁而上,身后跟着依样画葫芦的裴钱。 到了山巅,与远处青山相隔最少有十数里之遥。 崔诚笑道:"抓牢了行山杖和竹箱。" 不等裴钱询问什么,就被老人一把抓住肩头,笑着大喝一声"走你!" 好似山上神仙驾驭云雾的裴钱,一开始吓得手脚冰凉,只是很快适应过来,哇哦一声,玩起了狗刨,低头望去,山川河流,在脚下蜿蜒。 没什么好怕的嘛。 即将撞入对面那座青山之时,裴钱轻轻调整呼吸,在空中舒展身躯,变换姿势,微微改变轨迹,以双脚踩在一棵参天大树上,双膝瞬间弯曲,整个人蜷缩起来,整个大树被她一踩而断,当断树砸地,裴钱脚尖轻轻一点,飘然落地。崔诚已经站在她身边,说道:"比谁更早登顶。" 裴钱撒腿狂奔,如一缕青烟,崔诚刚好始终保持与裴钱拉开五六丈距离,看得见,追不上。 到最后,裴钱甚至都可以在云雾中耍一耍那套疯魔剑法。 一天月明星稀时分,两人落在了一座南苑国的西岳名山的山脚。 裴钱眨着眼睛,跃跃欲试道:"把我丢上去" 崔诚笑道:"该走路了,读书人,应当礼敬山岳。" 裴钱点点头,"也对。" 南苑国的山岳之地,在以往历史上,自然无那真正的神异人事,至于稗官野史上边的传说事迹,可能不会少。 不过如今就不好说了。 崔诚带着裴钱登山,走在台阶上,裴钱颠着小竹箱,以行山杖轻轻敲击台阶,笑道:"与咱们落魄山的台阶,有些像嘛。" 崔诚说道:"天下风景,不仔细看,都会相似。" 裴钱点了点头,决定将这句话默默记下,将来可以拿出来显摆显摆,好糊弄周米粒那个小笨蛋去。 崔诚缓缓登山,环顾四周,念了一句诗词,"千山耸鳞甲,万壑松涛满,异事惊倒百岁翁。" 裴钱点头道:"好诗句!" 崔诚笑道:"你懂" 裴钱咧嘴一笑,"我替师父说的。" 到了山巅,有一座大门紧闭的道观,崔诚没有敲门,只是带着裴钱逛了一圈,看了些碑文崖刻,崔诚眺望远方,感慨道:"先贤曾言,人之命在元气,国之命在人心,诚哉斯言,诚哉斯言……" 裴钱转头看着老人,终于记起老人说过自己是个读书人。 两人难得徒步下山,再往下行去,便有了乡野炊烟,有了市井城镇,有了驿路官道。 一路上见到了很多人,三教九流,多是擦肩而过,也无风波。 这天两人在一座路边茶摊,裴钱付了钱要了两大碗凉茶。 裴钱给自己编了一顶竹斗笠。 腰间刀剑错,背着小竹箱,头戴竹斗笠,桌边斜放行山杖,显得很滑稽。 隔壁桌来了一伙翻身下马的江湖豪客,裴钱便有些慌张,原本坐在老人桌对面的她,便悄悄坐在了老人一侧长凳上。 飞快看了眼那拨真正的江湖人,裴钱压低嗓音,与老人问道:"知道行走江湖必须要有那几样东西吗" 崔诚笑道:"说说看。" 裴钱轻声说道:"一大兜的金叶子,一匹高头大马,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再就是一个响当当的江湖绰号,师父说有了这些,再去行走江湖,走哪儿都吃香哩。" 裴钱突然有些开心,"我以后不要什么高头大马,师父答应过我,等我走江湖的时候,一定会给我买头小毛驴儿。" 崔诚笑着点头。 那拨腰佩刀剑的江湖人就坐在隔壁,其中一人没立即落座,伸手按住那小丫头的斗笠,哈哈大笑道:"哪里跑出来的小黑炭,呦,还是位小女侠佩刀带剑的,好威风啊。" 崔诚只是喝着茶水。 裴钱脸色惨白,一言不发,缓缓抬起头,怯生生道:"跟我师父学的。" 那江湖人笑着后退一步,抬脚踹了一下那斗笠丫头的绿竹箱,"咋个行走江湖,还背着破烂书箱" 裴钱刚想要与崔诚开口求助,不曾想老人笑道:"自己解决。" 裴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见那人还要加重力道,踹自己身后的竹箱一脚,裴钱便站起身,挪步躲开,下意识伸手一抓,就将那根行山杖握在手中。 那人一脚踏空,刚觉得失了面子,有些羞恼成怒,再见到那小黑炭凌空取物的一幕,便开始额头冒汗,将有些不善的面容,尽量绷成一个和善神色,然后低头哈腰,搓手干笑道:"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裴钱想了想,就坐回原位。 崔诚笑问道:"是不敢还手" 裴钱摇摇头,闷闷不乐道:"一开始是有些怕被他打坏了竹箱,方才见他那一脚递出后,我便更怕一个不小心,就要一拳打穿他胸膛了。" 崔诚又问道:"你怕这个做什么难道不是应该对方害怕你吗" 裴钱还是摇头,"师父说过,行走江湖,不只有快意恩仇,打打杀杀。遇到小事,能够收得住拳头,才是习武之人的本事到门。" 崔诚笑了。 不知是笑话小丫头的这番大话,还是笑话那个"到门"的小镇俗语。 崔诚喝完了碗中茶水,说道:"你只有几文钱的家当,丢了颗铜钱,当然要揪心揪肺,等你有了一大堆神仙钱,再丢个几文钱……" 开玩笑,哪有丢了钱不找回来的道理。 师父说过每一颗属于自己钱袋里的铜钱,丢了,便是那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虫。 裴钱见老人不说话,奇怪道:"换个道理讲,我会听的。" 崔诚哈哈笑道:"老先生也有老话说完,老理讲没的时候。" 裴钱有些失望,"再想想" 崔诚摇头道:"不想了。" 隔壁桌那些人茶水也不喝,骑上马就扬长而去。 看来是真有急事。 崔诚带着裴钱继续动身赶路,望着远方,笑道:"追上去,与他们说一句心里话,随便是什么都可以。" 裴钱有些犹豫。 崔诚挥了挥手。 裴钱深呼吸一口气,扶了扶斗笠,开始撒腿飞奔,然后仔细思量着自己应该说什么话,才显得有理有据,有礼有节,片刻之后,奔走快过骏马的裴钱,就已经追上了那一人一骑。 她渐渐放缓脚步,仰头与那个如丧考妣的马上汉子说道:"行走江湖,要讲道义!" 见那人一脸痴呆。 那人颤声道:"记住了!" 不但是他,连他的其余几个江湖朋友都忍不住回答了一遍。 裴钱得了答复,便骤然而停,等待身后老人跟上自己。 在那之后,裴钱与老人一起走过州城的高高城头。 在各地道观寺庙烧过香,在集市上卖过各色好吃的,逛过故乡故乡的书铺,裴钱还给宝瓶姐姐、李槐买了书,当然落魄山上的朋友们,也自己掏腰包准备了礼物,可惜在这个家乡南苑国,神仙钱不管用,看着一颗颗铜钱和一粒粒银子,像是去了别家门户,裴钱还是有些小忧愁来着。 崔诚带着裴钱一起走出书肆的时候,问道:"处处学你师父为人处世,会不会觉得很没劲" 裴钱大摇大摆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当然不会,人活着有啥有劲没劲的,每天能吃饱喝足,还要咋样嘛,以前我在南苑国京城那儿当乞丐,身上破破烂烂,连门儿都进不去嘞,多可怜,就只能贴着墙根那边,尽量近一些求神拜菩萨,菩萨们不也听不着,该饿肚子还是咕咕叫,该给人揍不也还是疼得肠子打转儿。" 崔诚笑道:"不能这么想,最后菩萨们不是听到了吗,让陈平安站在了你眼前,还当了你的师父" 裴钱猛然停步,瞬间红了眼睛,让老人等她,她独自跑去了城中寺庙那边,请了香、上了香不说,还摘下小竹箱,放在一旁,她在菩萨脚下的蒲团上,磕了好多的响头。 两人出城后,崔诚说要往南苑国京城赶路了。 裴钱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在距离京城不远的一条河畔。 崔诚坐在河边,裴钱蹲在一旁掬水洗脸。 老人问道:"还怕那个曹晴朗吗如果怕,我们可以晚些入城。" 老人随手捻起一颗石子,轻轻丢入河中,微笑道:"怕一个人,一件事,其实都没关系。但是不用害怕到不敢去面对。读书人治学,好些个说破了天的圣贤道理,寻常的后辈,追得上难道就不做学问了一些个前人率先写了、后人就只能干瞪眼的诗词章句,怎么比难道就不写文章了最怕的是,既然走在了一条道路上,这辈子都注定很难绕开,就自欺欺人,只做些手边够得着的舒坦活计。" 老人指向远处,"但是你得知道那边,到底是怎么个光景,瞪大眼睛仔细瞧好了,不能怕,就躲起来,那么你就要怕一辈子。" 老人笑道:"可不是老夫一个外人,在说风凉话。" 老人继续道:"老夫当年求学生涯,与随后的书斋治学,心比天高,与人争执,从来不输。后来练拳,孑然一身,只凭双拳,游历千万里,更是如此。求的,求学与习武一样,就是书上那个虽千万人吾往矣。" 老人唏嘘道:"时无英雄,竖子成名。这句话,最悲哀,不在竖子成名,而在时无英雄。所以我们别害怕别人有多好,别人很好,自己能够更好,那才是真正的长大。" "你裴钱,总有一天,不光是他陈平安的开山大弟子,你裴钱就是裴钱。陈平安当然愿意一直照顾你,他就是这种人,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兴许以后会少管闲事,可你们这些已经聚拢在身边了的亲近人,就是陈平安一辈子都要挑起来的担当,他不怕吃苦,乐在其中。这种人,这种事上,你劝他为自己多想些,那就是鸡同鸭讲,道理,他肯定听得进去,难改就是了。" 老人不再言语。 裴钱抬起头,"走,去京城,我带路!" 一老一小,去了那南苑国京城,老规矩,没有通关文牒,那就悄无声息地翻墙而过。 反正是崔老头儿带着她做的,师父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太生气吧 进了那座裴钱依旧十分熟悉的南苑国京城,裴钱便慢了脚步。 老人没有任何催促。 当走过了那条状元巷,路过那间依旧开张的武馆,再到了那座心相寺。 裴钱已经脚步快了几分。 裴钱想要跟着进去,崔诚却摇头说道:"最后一段路程,你应该自己走。" 裴钱使劲点头,转头就走,沿着一条大街,独自去往那条小巷。 老人一直看着那个瘦小背影,笑了笑,走入寺庙,也没有烧香,最后寻了一处寂静无人的廊道,坐在那边。 ———— 小巷那边,裴钱发现院门紧锁,她坐在门外台阶上。 一直坐到暮色里,才有一位青衫少年郎走入巷子。 裴钱站起身,望向他。 曹晴朗快步向前,面带笑意。 裴钱缓缓说道:"好久不见,曹晴朗。" 曹晴朗笑道:"你好,裴钱。" 然后曹晴朗一边开门,一边转头问道:"上次你走得急,没来得及问你陈先生如何……" 裴钱便有些恼火,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这么欠揍呢" 曹晴朗哑然失笑。 他还真有点怕她。 曹晴朗疑惑道:"怎么了" 裴钱大步走入院子,挑了那只很熟悉的小板凳,"曹晴朗,与你说点事情!" 曹晴朗笑着落座。 两根小板凳,两个年纪都不大的故人。 ———— 在心相寺廊道中,崔诚闭上眼睛,沉默许久,似乎是在一直等待着小巷的那场重逢,想要知道答案后,才可以放心。 只是崔诚神色愈发疲惫,裴钱离开后,再也无法掩饰那份老态。 期间有僧人走近,崔诚都只是笑着摇摇头。僧人便笑着双手合十,低头转身离去。 崔诚一直盘腿坐在原地,好像终于放下了心事,双手轻轻叠放,眼神恍惚,沉默许久,轻轻合眼,喃喃道:"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第480章 即使他们做了, 但他的身体,并没有满足,他觉得没有意思。 果真,一会儿楼梯间又响起了脚步声。 桑时宴出现在卧室门口。 孟烟又是懵懂之色。 她半赤着,黑色长发缠着嫩白细腻的身子,画面糜糜。 桑时宴走到床边坐下,将那份离婚协议放到她面前,嗓音很温柔,半哄半骗:“这个签了,就让你睡觉。” 孟烟的样子,不懂离婚。 她拿起协议书看,浑然不觉自己身子半露,也不知道男人眼神微暗……方才沉寂下去的需求,再度点着,但他不动声色地克制住了。 孟烟满足不了他! 这份协议,没有财产分割,更没有孩子的抚养权问题。她失智了,他是准备养她一辈子的,逢年过节,他会带着桑津帆过来看看她。 孟烟没有翻开看,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晌,而后抬眼望他,她的眼睛红得像是小兔子一样:“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是!” 桑时宴回得很快,但嗓音却哑得不成样子。 孟烟那张不谙世事的小脸,失神了很久,她红红的眼睛蓄满了泪水,一会儿她跪在床上朝着他挪过来,她捉住他的衣袖,声音颤抖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有其他女人了吗?那津帆呢……津帆跟不跟我?” 这一刻,她少了懵懂,添了几分世俗。 她的小脸也多了清艳。 桑时宴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回答她:“津帆会跟着我们!” 孟烟愣住。 她不懂他的意思,但是她渴望自由,好不容易他愿意放手,她不敢过问太多暴露自己,她怕他反悔,怕他不放过自己。 细白手指握住笔,签了字。 签完字,她一阵恍惚,耳旁竟然是震耳欲聋。 她心想他身边有人了,他总要结婚,那时津帆对于他来说就是负累,那个时候他或者愿意……将津帆还给她。 桑时宴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协议,仔细地看了看,而后也签上自己的名字。他签字时行云流水,丝毫没有一点留恋。 离婚,是他认真考虑的。 当他起身要走,他不经意看着床上的人,他的心思还是稍稍动了一下。 他娶孟烟,是为了报复。 但他们也有过好的时候,刚结婚的那会儿,每个夜晚他都占有疼爱她,她分明害怕却极力地迎合他,那种蚀骨的感觉,是其他女人给不了的。 桑时宴眼里滑过一抹温柔。 他似乎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轻轻摸了下她的脑袋,就像是摸小津帆一样。她单纯脆弱,可不是跟桑津帆一个样子。 深夜,桑时宴下楼离开。 一楼大厅,张妈神情惴惴不安,见他下楼立即迎上来问:“太太怎么安排?” 桑时宴猜出她的心思。 他低头看着那份协议,然后抛下淡淡一句:“一切如旧!” 张妈愣住了。 她是真的很疼孟烟,她极力为孟烟说情,言语间带着一丝恳切的哀求:“不如放太太走吧,她不是有个哥哥吗,我想那人会照顾太太的。” 不提孟燕回还好,一提孟燕回,桑时宴目光微冷。 他硬着心肠:“说了一切如旧!” 桑时宴说完便走出了别墅,门口的停车坪上早就停了车,司机在车旁等着…… 他坐进车内时,还是朝着别墅方向看了一眼。 偌大的别墅, 灯火通明,在黑暗中雪亮…… 他想,孟烟应该在哭吧,就像是小孩子失去了心爱的东西,就像是小孩子被父母遗弃,是,在她心里他就如同长辈,很多时候她都叫他哥哥,甚至是上床的时间,她第一次那样软糯地叫他时,他发了狠地弄,那次把她弄伤了。 后来,他兴致来了,就让她那样叫。 但他还是遗弃了她! 司机不敢发动车子。 后座,桑时宴靠在真皮椅背上,他心情不怎么好地开口:“开车吧!” 司机点头,轻踩油门。 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启动,在凌晨离开了别墅…… …… 楼上,孟烟听终于缓了过来。 他们离婚了! 她自由了! 她赤着脚跑到衣帽间,找了一套保暖的棉服穿上,她没有拿任何东西就拿了自己的护照,而后飞奔下楼。 她先找个地方住下,明早她就回B市。 一楼,张妈拦不住她,看着她跑出去的身影,欲言又止。 孟烟跑到门口,她的脸蛋泛着薄红,她请门卫开门。 但是门口,站着六个黑衣保镖。 他们面无表情地告诉她:“先生吩咐过,不让太太出门……太太以后的生活,会跟从前一样!” 跟从前一样? 孟烟呆住,她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桑时宴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他说的津帆归“我们”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们离婚,津帆归他,她也归他! 她并没有自由! 她仍在呆在这座牢笼里,没有亲人,不能联络,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在这里等着老、等着死……他心情好了,会带津帆过来看看她! 前提是她足够乖巧,不疯。 否则,她看不见儿子。 平安夜,下了雪,明天就是圣诞了! 但在这一夜,孟烟的幻想破灭了,她站在风雪里,雪花飘落在她的头发上,被路灯照得雪白光亮! 她的小脸苍白。 她这时才明白,即使离婚,他也要禁锢她一辈子! 第481章 桑时宴一落地就开了机,手机有几个未接电话。 全是保镖打来的。 桑时宴回了电话过去:“什么事?” 保镖支支吾吾地将事情说了。 车里逼仄,桑时宴面色更是阴沉,他思索了一会儿淡道:“别让太太走丢了。” 简单几个字,说出孟烟的分量。 保镖点头。 桑时宴挂上电话,揉了揉眉心,一天内来回奔波又激烈地做了一回,身子多少有些疲惫不堪。 前排司机掉头,轻声问:“桑总,是回别墅还是去秦小姐那儿?” 桑时宴不加思索:“回别墅。” …… 桑氏大楼,顶层总裁室。 桑时宴半闭着眸子靠在沙发上休息,他刚刚结束两个小时的重要会议,身心疲惫。 秦诗意在他身后,给他揉太阳穴。 她温柔体贴:“桑总,这个力道还行吗?” 桑时宴捉住她的手,将她拖到身边,他们好些日子没有办那个事情,他工作压力又大,难免想要发泄一回。 但是,当他吻上娇艳红唇,又觉得索然。 他松开她,点燃一根香烟,在淡青色烟雾下打量她。 很美! 一身白色香奈儿套装,很是美丽知性,况且知情识趣,对男人温柔体贴。 但他就是没有兴致! 他反而想起,那晚在相根,他将孟烟压在身子底下欺负,真丝衬裙卷到大腿根处,只露出一截子白皙的腿儿,他就情难自控,衣裳都没有脱净就结合了。 若不是孟烟哭得厉害,若不是她太懵懂,其实是很舒服的。 想起那个,桑时宴方才对秦诗意的那点儿想法,打得烟消云散,他轻拍她后腰,示意她从自己腿上下去。 秦诗意不甘心, 明明气氛很好,桑时宴却没有起性。 她不信他不想! 她更不信他那个妻子能满足他,听说那人精神失神了,更听说他们已经在办离婚。 秦诗意大着胆子,凑近男人,想要继续—— 办公室门被打开, 金秘书拿了手机进来,一进来就见着这刺激的画面,但人没有退出去,反而恭恭敬敬地说:“桑总,桑小姐的电话。” 秦诗意有些不悦。 但是她不敢发作,甚至连一丝不高兴的神情都不敢流露出来,因为在桑时宴心里,他的那个妹妹是放在第一位的,任何事情在桑漓面前,都要挪到后面。 她也不例外! 其实她也知道,桑时宴不爱她。 她能在他身边这么久,主要是她懂事儿,温柔体贴。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走神,甚至有时在做男女之事时,他也会心不在焉。 她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果真,当即桑时宴就打发掉她,接了桑漓的电话。 他跟桑漓说了约莫两分钟,就挂了电话,发现金秘书还在身边,想了想问:“相根那边,有消息吗?” 相根…… 金秘书愣了一下。 桑总不是跟那一位离婚了吗,刚刚不是还跟秦经理吻得难舍难分,激情四射吗,怎么又惦记起前妻了? 但金秘书是职场老鸟,老板的心意她还是揣摩得出的。 桑总是离婚了, 但在他心里,孟烟还是他的女人,所以他继续养着。 金秘书斟酌了下,委婉提醒:“桑总,你跟太太的离婚证已经办好了!现在在陈律师那里……待会儿我给您送过来。” 桑时宴抬眼看她,目光不快。 金秘书低头:“是我越界了。” 她说完便出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剩下桑时宴一个人。 他想想,还是拨了个电话到相根的别墅。 电话是张妈接的,一听见桑时宴的声音,她便主动提起孟烟:“太太一直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吃不喝!我实在担心!先生您要不要过来看看太太,兴许您开导过后,她就肯吃东西了。” 到最后,张妈声音哽咽了。 第482章 她实在心疼孟烟。 桑时宴沉默半晌,淡道:“最近很忙就不过去了!你好好照顾太太……另外告诉她我不会心软,让她自己懂事儿。” 张妈的心凉了半截儿。 平时,她照顾太太,太太装病她其实看出几分端倪,所以前两天她才为太太求情,但是她没想到先生做得这么绝。 太太才24岁,这怎么是好! 张妈还想说话,但是桑时宴却将已经挂了电话。 他不想心软。 这些天她肯定一直哭,以为他不要她了。但她哭哭闹闹,饿得狠了,就肯吃东西了! 春节的时候,他带上桑津帆去看看她。 看见儿子,她应该会高兴一点儿。 …… 傍晚的时候,他回到居住的别墅。 下车时,看见停车坪停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他认出是桑漓的车子。 果真,走进大厅,桑漓正抱着桑津帆哄着。 桑津帆在姑姑的怀里,很乖巧,黑乌乌的眸子好奇地看着桑漓,一边还吃着手指头…… 一旁,阿姨也在逗弄:“我们津帆少爷真可爱!” 这怎么都是天伦之乐! 但是桑时宴看了,心里却滑过一抹空虚,他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洋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喝掉小半杯。 桑漓扭头看他,温言:“哥,津帆还是需要母亲带的。” “我跟她离婚了!” 桑时宴放下马克杯,走过来,摸摸小津帆的脸低声说:“再说,她的身体状况照顾不了孩子,她自己还需要人照顾。” 桑漓听金秘书说了, 人还在相根,还被自家哥哥看管着,沈清知道这事儿后让她过来劝劝……但明显现在她劝不动。 桑漓垂眸,看着怀里的小津帆,再劝了几句。 桑时宴怕她不快,淡声敷衍:“以后再说吧!” 桑漓听出意思。 她没有再劝,留下用了晚餐又给小津帆洗了澡,这才离开。 桑漓走后。 家里阿姨一边照料小津帆,对桑漓赞不绝口:“姑小姐人和气,还会照顾孩子,若是以后我们津帆少爷再有一个妈妈能像姑小姐这样能干善良,那就是我们津帆少爷的福气了。” 她看似随意,实则是收了秦诗意好处。 桑时宴怎会听不出来? 但他没说什么,毕竟秦诗意在他心目中,是有点儿地位的…… 目前他身边, 秦诗意确实最适合当桑太太。 …… 桑时宴对孟烟铁石心肠,但知道她不肯吃饭,他开始每天给张妈打电话。 张妈总是忧心:“太太还是不肯吃。” 她没敢再提,让桑时宴飞去相根的事情,她亦要生活,也想保住饭碗,她只能尽可能地开解孟烟,至于其它…… 她无能为力。 几天下来,孟烟瘦了十斤。 张妈哭着说:“再这样下去,太太会死的。” 桑时宴仍不为所动,他让人请了医生,给孟烟挂营养素……传过来的照片里,孟烟奄奄一息,小脸瘦得更尖了。 第6天她终于妥协,开始吃东西。 得到这个消息,桑时宴握着手机,在夜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想打个电话过去…… 他想听听孟烟的声音。 哪怕她哭着也好, 或许她会哀求他过去看看她,或许她会想起来,他是她的丈夫,她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第483章 最后,这个电话还是没有打。 但桑时宴心里清楚,这种莫名的感觉,叫牵肠挂肚。 他记挂着孟烟。 春节前夕,桑时宴带着8个月大的桑津帆去了趟相根,准备在那儿过年,专机落地时,天空下了雪,但还是有惊无险落了地。 黑色房车,在傍晚的时候,缓缓驶进别墅。 车顶,覆了一层薄薄白雪。 桑时宴下车环顾四周,别墅里没有上次圣诞时候热闹,十分寂静,一点儿过节的气氛也没有。 进入大厅,掸掉大衣上的雪花,他也没有看见孟烟。 张妈看出他的心思,抱着小津帆说道:“太太一直不肯下楼,饭都是在楼上吃的。平时也不说话,要么发呆,要么就自己坐着画画,有时三更半夜不睡觉,就一直在画,有次我偷偷地看了,画的是津帆小少爷。” 桑时宴一顿。 他逗了下小津帆,又抬眼看看楼上方向,将大衣放到沙发上说:“准备开饭吧!叫太太下楼吃饭,告诉她我跟津帆回来了。” 张妈挺高兴的,正要上楼,却又犹豫道:“以后叫太太怕是不妥,要不叫桑小姐吧!” 桑时宴有些不快。 他淡道:“就叫太太吧!不会有什么改变。” 张妈心里日了狗,但是面上却还是维持了笑容:“行,我去叫太太下楼,她知道小津帆回来,一定很高兴的。” 张妈上楼。 其他佣人逗着小津帆,一直在说小少爷可爱,相貌随了太太。 桑时宴卷起衬衣袖口,走过去抱起小津帆看看,看似很不经意地反问:“是吗?哪里长得像妈妈了?” 佣人连忙说:“眉眼跟鼻子像太太,嘴唇像先生。” 桑时宴亲了亲小津帆,淡道:“我们的孩子,自然随了我们。” 说话间,二楼响起脚步声。 孟烟怯怯地跟在张妈后头,在楼梯间看见桑时宴时,她身子一缩,但她没像从前那样逃跑,她的目光热切地看向小津帆,眼里有着渴求。 小津帆养得白白胖胖。 很可爱! 孟烟生下小津帆后,小家伙一直养在桑时宴身边,她总共没有见过几次。她并非不想自己的骨肉,她心里清楚,孩子叫桑津帆比叫孟津帆好太多……至少桑时宴不会将那些恨意牵怒在孩子身上。 她不敢流露出对孩子的喜欢。 但她实在想得厉害。 她慢慢地走下楼,她不敢抱小津帆,不敢抱自己的骨肉,她只敢缩在张妈身边看,她的神情就像是看可爱的小猫小狗一样。 她的眼眶,隐隐发红。 桑时宴侧头安静看她。 她瘦了很多,乌黑的眼睛嵌在巴掌大的小脸上,显得楚楚可怜。跟上次一样,她身上只穿了睡衣,隐隐有些透,好在别墅里都是女性佣人,桑时宴便没有说什么。 半晌,他嗓音带了一丝温柔:“想不想抱?” 孟烟躲到张妈身后。 张妈哄着她,像哄小孩子一样:“太太,津帆少爷是您生的孩子呢!您看,多可爱啊!” 孟烟眼睛更红了,像是受惊的小兔子。 到底还是没抱孩子。 她怕自己心软,她怕自己舍不得孩子,她怕自己放不下而后卑微地向桑时宴乞求,她害怕自己成为他一辈子的禁宠。 桑时宴心情陡然变差。 他走向餐桌,语气淡淡的:“准备开饭。” 因为是小年,家里菜色丰富,佣人来来走走进进出出的,张妈上楼给孟烟拿了件晨褛过来套上,扶着她坐在桑时宴的身边,还悄悄提点:“哄着先生点儿,他特意带津帆少爷来过年的,别扫他的兴。” 孟烟一脸懵懂。 外面风雪加大,风尘仆仆的男人却是高冷矜贵,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洋酒,很慢地喝着,黑眸一直看着孟烟用餐。 孟烟有点儿很挑食, 他面前有一道糖醋排骨,张妈夹给她,但怎么哄她也不肯吃一口,桑时宴便夹到她唇边:“从前不是很爱吃的?” 第484章 孟烟明显一怔。 别说她,就是桑时宴也有一丝恍惚了。 他想起从前,想起他们才在一起,他也曾经给她做过饭……她最爱吃的,就是他做的糖醋排骨。 但现在,她一口不吃。 桑时宴正要拿走筷子时,孟烟却张嘴咬住那块排骨,她的红唇娇嫩,含住排骨……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狠狠悸动。 他对孟烟还有欲求。 这次,桑时宴过来,并不是为了身体上的事情,他只是单纯地想带小津帆过来看看孟烟…… 饭后,他稍作休息,就去了后院的汤池。 当初买下这座别墅,就是看中了后院的天然温泉,寒天泡一下舒服很多。桑时宴走在石大小路上,因为是露天,所以偶尔会有细雪飘下来。 他不以为意。 到了银池边上,他抽掉腰间浴巾,赤身下了池子。 但他才下池子,一道纤细身影就从汤池底部早出来,黑色长发粘腻在薄薄香肩上,就像是最清艳的水妖…… 孟烟双手掩胸, 她身子发抖,神情全是防备之色。 桑时宴怎会看不出来? 他拿毛巾盖在头顶,修长双臂自然舒展,搭在池子边上,眉心微皱:“在怕什么?” 孟烟颤着红唇,小心翼翼地说:“张妈说我们离婚了,就不该光着身子见面,说见你要把衣裳穿好。” 桑时宴冷嗤一声:“你倒是听她的话。” 孟烟缩在角落里不敢动,不肯说话,那小模样可怜又招人。 桑时宴好气又好笑。 就在这时,张妈拿了张大浴巾过来,看样子是来服侍孟烟起身的……张妈看见桑时宴,先是一惊,而后就很不自然地说:“先生也过来泡汤池啊!” 桑时宴黑眸深深。 那边,孟烟不敢起身,桑时宴也没有回避的意思。 熬了半天,孟烟还是从池子起身,出水那刻可见细嫩身子,泡得红红的,但因为年轻肌理紧实,特别是背后的纤条,薄薄的一片。 桑时宴紧紧盯着,没有避开目光。 张妈都不自在了。 她连忙张开浴巾,给孟烟掩住身子,一路护送进屋。 池子清静,但桑时宴却未能平静。 他靠在氤氲的池边,闭目养神,但是一会儿脑海里就浮现孟烟不着寸缕的身子……他更是想起,从前跟她欢好的场景。 想到那个,池子里的水更烫了。 桑时宴泡了一刻钟,又冲了个澡围了浴巾,缓缓上到二楼主卧室。 才进卧室,他蓦的想起,他们离婚了。 其实不该再睡一起。 可是挺晚的了,他并不想再去收拾一间冰冷的客房,索性就走过去躺到床上,才掀开被子,就看见一大一小,紧紧搂睡在一起。 小津帆拱在孟烟的怀里。 那白嫩的小脸,贴着妈妈的绵软,画面很温馨,但看在男人眼里却不是这样子的…… 桑时宴压下去的欲求,再度燃起。 他将儿子抱到一旁,而后就毫不客气地压着孟烟接吻,一手撩开她的睡衣裙摆…… 他弄得急, 她没有准备好,他就迫不及待地跟她结合。 奢华大床不住地晃动,身子底下的女人也是,孟烟抵着他的肩胛拼命抵抗,她声音支离破碎:“不要!不要……” 桑时宴不觉得有什么。 他们是离婚了,但她还是他的女人,是小津帆的妈妈……他还是想要她,想养着她的。 再说,他现在哪里停得下来。 她泡了温泉,身子比平时要温软许多,他喘息粗重,彰显了他极大的欢愉……很久没有过了,他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极致体验。 孟烟剧烈挣扎。 她的双手被扣在枕间,男人丝毫没有停下,更没有怜香惜玉……更甚者,他伏在她耳际热热地说:“你会把津帆吵醒!” 孟烟的小脸,深陷在枕头里。 她呜呜地小声哭泣,却没再敢推开桑时宴,她怕他把儿子抱走。 第485章 后来,她微肿着双眸,瞳孔失神。 桑时宴身子绷紧,他紧紧地盯着她的表情,他内心狂喜……他知道孟烟有了女人的感觉,在何默事件以后,她几乎没有给他反馈过。 她嫩生生的, 就像是嫩豆腐似的,他心都要化掉了。他没管自己,看着她的反应喂着她,给她女人的快乐。 孟烟承受不了,哭了出来! 正是情动之时,卧室门外却传来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接着是张妈犹犹豫豫的声音:“先生,有位秦小姐找您!” 秦小姐,秦诗意…… 桑时宴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孟烟被他折腾得了无生气瘫软在床上,但他还没有够,于是扬了声音对外头说:“让她等会儿!” 门外,张妈欲言又止。 那位秦小姐好大的派头,穿得贵气,态度也强势。 一看就知道不是外面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是在先生身边有一定地位的,否则怎么敢在过节的当口追到相根来? 卧室里,桑时宴按着孟烟的手掌,跟她十指紧扣。 他跟她接吻,嗓音低哑:“继续!” 孟烟失神地望着他。 她的眼底藏着不可置信,她听见张妈的话了,她也猜出那位秦小姐的身份,应该是桑时宴身边的女人,现在,那个女的追到相根来,而他默许。 他怎么能这样残忍! 她是不爱他了,但还是被狠狠地羞辱到,她不肯配合他,生生地把桑时宴逼到了穷途末路…… 良久,他在她耳边喘息:“我去处理点事儿!”他给她盖了被子,还把桑津帆放到她怀里。 桑时宴披了睡衣,打开门出去。 张妈还站在外头,透过门缝她看见大床上的人,雪背上全是吻痕,黑色发丝凌乱…… 她在心里又默念一句‘作孽’。 桑时宴缓缓下楼。 一楼大厅,秦诗意穿着皮草、一身的珠光宝气,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神情间都是女主人的姿态。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她仰头望去,呆住。 她在一楼等了约莫十分钟,原本她不作多想以为他睡了,但现在看见他敞着的睡袍,胸口几道细细的抓痕,明显是女人留下的…… 原来,他是真的睡了,跟孟烟。 秦诗意有些受不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没有碰她,过得跟和尚一样。她为他找借口,是公司事情太多是没有兴致。 但他却远赴万里,跟前妻做了。 他餍足的神情,更让秦诗意简直发疯……在他的心里,她秦诗意算什么? 她连小妾都不如! 当她开口质问,桑时宴并没有立即解释,他也不想解释。 是!他是想过跟她结婚。 但也只是因为,她适合当桑太太,够懂事儿!但现在她还没有名分,就敢跑过来跟他闹,那么她的所有优点全都抹掉了。 他也对她失了耐心。 他点了根香烟,缓慢地抽了半根,倾身摁熄掉而后说:“我让佣人给你收拾一间客房,等到雪停了机场解封,就回B市去。” 秦诗意心里一凉。 她知道他不高兴了, 但她不想放弃自己努力的成果,她脱掉皮草大衣露出里面性感的裙子,并大着胆子搂住他的脖子挑逗他:“我不要住客房,时宴,我想跟你睡。” 她实在软媚动人:“我不信她能满足你,你想想从前,我们是多么地快活。” 事实上,能让桑时宴快活的女人很多。 不只秦诗意一个。 他把女人从怀里摘下来,声音比方才更凉薄了些:“还是住客房吧!等到年后我会让人事部宣布,由你接任桑氏集团的执行副总裁,除了薪资上的调整以外,还有相应的股权分配。” 秦诗意不傻,她知道他是打发她了。 一个副总裁的职位,是对她的补偿,但也算是彻底断了她成为桑太太的路。 她一时间接受不了。 她再度揽住男人的脖子,仰头,红唇含住他的。 她接吻技术很好, 哪怕桑时宴并没有动心思,但还是本能地回应了,他的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抚摸……同时将女人的腰臂向自己狠狠一按。 秦诗意兴奋地软哼,她吻着男人声音急切:“我们去房间?” 她现在就想跟他做! 桑时宴喉结轻轻滚动,不可否认,秦诗意很懂男人,知道怎么样跟男人调情也知道进退……而刚刚在卧室他还没有满足。 一场没有负担的性事,其实不算什么! 他轻轻一笑,眼里都是男人调侃的风流意思,正准备抱起女人,余光却不经意地看见了孟烟。 她半坐在楼梯中间,怔怔地望着他跟秦诗意。 她的小脸苍白, 他不知道她,看了多久了…… 第486章 桑时宴愣了一下。 他没有思索,就朝着楼上方向走,他走得很快一边扬着声音说:“张妈,带秦小姐去客房。” 刚刚暧昧一幕, 张妈早看见了,只是不敢声张。 她心疼太太,太太这么单纯,看见了心里得有多么的膈应,太太原本就反感先生,以后怕是碰也不肯给碰一下了。 张妈看不惯秦诗意。 她走到秦诗意面前,板着一张老脸:“秦小姐,走吧!” 秦诗意不高兴了。 她没想到桑时宴不念旧情,说走就走,再说她身体都起性了,他走了……她怎么办呀! 秦诗意娇唤:“时宴!” 桑时宴没理她,他径自走到孟烟跟前,孟烟身子不停地往后挪,直到抵在了背后的栏杆上,她的小脸上挂着泪水…… 并不是难过,而是厌恶! 灯光软媚,但他们彼此注视的眼神,却是那么的晦涩。她知道他身边有女人,但是她没有想到,他会在这幢别墅里,要跟女人做那个事情,何况不久前他还抱过她。 孟烟觉得真脏! 但她,还要佯装不懂,她把小脸搁在臂弯里,像是逃避现实。 “孟烟!” 桑时宴倾身将她抱起,她在他的怀抱挣扎,像是无助的小兽。 张妈担心地叫了一声:“先生!” 桑时宴恍若未闻,抱着柔弱无骨的孟烟,笔直走回主卧室……卧室里小津帆睡得香喷喷的,空气中也浮动着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味,这一切都是那样的温馨。 但桑时宴做的事,一点儿也不温馨。 他没在床上。 他将孟烟放到沙发上,跟着覆了上去,他没有给她一点儿缓冲的时间,径自摸进了她的真丝睡衣…… 他并没有真的做, 但有时候,单方面的挑弄更熬人,何况她是那样软嫩敏感。明明是他犯了错,明明是他玩女人,但这会儿他却用这种方式惩罚她,让她的小脸难耐地在沙发上磨蹭,让她受不住地软声唤他的名字。 “桑时宴,桑时宴……” “不要……” …… 最终,桑时宴都没有占有她。 他慢慢地俯低身子,靠近她,他用额头抵住她,高挺鼻尖也跟她紧紧相抵,就连呼吸都缠到一起。 桑时宴捧住她的小脸,声音低哑:“不许哭,我不动你。” 孟烟小身子一抖抖的。 她倏然将小脸,别到一旁,她的眸子里有着温润水光…… …… 那边,张妈领着秦诗意,来到一楼最北边的客房。 秦诗意扔下行李,表示不满:“采光这么差,白天太阳都晒不进来,我不住这里!” 张妈最看不惯狐媚子。 张妈冷着一张老脸,不客气地说:“不过就住一两天,秦小姐,你不会以为你能留下来当太太吧!要是先生有那个意思,也不会委屈秦小姐住在客房了……您说是不是啊?” 最后一个字,微微上扬,充满了羞辱味道。 秦诗意毕竟是公司高管, 她怎么能受个佣人的气,她冷笑:“你不怕我告诉桑总?” 张妈阴阳怪气:“桑总正在哄太太呢,怕是没空见秦小姐!秦小姐,我劝您就算心里不满,还是忍着一点儿……我们这些下人,也都是看主子脸色行事的,要是先生足够重视您,我包您来这儿,回回是贵宾!” 张妈吐槽完,扭着老腰走了。 秦诗意虽气得要命, 但她心里明白,张妈的话糙理不糙。 从前,她也一直很自信,她觉得自己能懂桑时宴,跟孟烟那只与世无争的小白兔相比,她更适合站在桑时宴的身边,接受旁人艳羡的目光。 可是,当她们一起出现, 桑时宴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孟烟,在他心里谁重要,泾渭分明。 秦诗意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甘心罢了! 她在客房将就一晚。 清早,她早早起床,裹着厚实的羽绒服走出去欣赏雪景,这座别墅是知名的建筑大师设计,移步一景。 第487章 在后院,有一座日式温房。 昨晚那个势利的老太婆,正堆着一脸笑陪着孟烟采摘新鲜的玫瑰,那个小呆子脸上都是欣喜…… 孟烟小心翼翼地摘着花,画面美好。 忽然,秦诗意有些嫉妒。 在她陪着桑时宴喝酒应酬,几乎喝出胃穿孔的时候,在她为了一个项目日夜颠倒加班时,孟烟被桑时宴娇养着,在这里岁月静好。 孟烟的脸上,没有沾染一丝市侩,纯真美好。 这种纯真,是桑时宴花大把金钱养出来的,是不计代价不将那些污侩隔离在孟烟之外…… 他总说,他不爱孟烟, 但是真的不爱吗? 如果真的不爱,那么昨晚,他为什么那样惊慌失措? 大概是太生气,秦诗意开始采摘玫瑰,她折得急,手指被扎出几个伤口…… 张妈急急过来:“秦小姐,这些花是先生专门为太太种的,是给太太解闷的,您怎么能摘呢?” 专门给孟烟种的啊! 秦诗意冷笑一声,更加快速地折了一大束抱在怀里,挑衅地看着张妈。 张妈抖着唇说道:“先生是要生气的!” 这些玫瑰,是第一年来到相根时,先生为太太种植的,那个时候他一有时间总陪着太太,盼着太太身子能好起来,即使他们现在离婚了,但这些玫瑰的意义不一样。 张妈是过来人,总归懂男人。 秦诗意不信, 她想,不就是一束玫瑰,桑时宴不至于将她怎么样的! 她抱着玫瑰回到卧室,找了一只水晶花瓶养起来,才放好,卧室门就被敲响了…… 她猜出是谁, 跑过去开门, 果真,门口站着桑时宴。 秦诗意搂住他的脖子,一边接吻,一边将门板关上。 她声音迫切中带着一丝丝颤抖:“时宴,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气!你想了我一晚上是不是?我也想你……只要你愿意,我会给你不一样的体验,摸摸看,我穿了丁字裤。” 两具身体紧贴在门板上,暧昧一触即发。 清早,桑时宴衣冠楚楚。 他甚至还挑开了那个薄小的东西,他的黑眸里滑过一抹男人的促狭,秦诗意以为他动了情,于是踮了脚尖。 她贴在男人嘴角,呢喃撒娇:“我想要!” 但桑时宴却抽开修长手指,他用她的衣裳擦拭,他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高冷禁欲…… 他走向床边,抽出那束玫瑰,扔进了垃圾桶里。 秦诗意呆住了。 桑时宴慢慢踱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他从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后点上。 他一边吸烟,一边盯着她的狼狈。 秦诗意猜出他的意思来。 果真,他吸了半根香烟后,淡声开口:“我不喜欢自作主张的女人!我更不喜欢别人支配我的生活,昨晚,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副总的位置是给你补偿,以后我们不会再发生身体上的关系!” 秦诗意追问:“因为孟烟?” 桑时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侧身掸了下烟灰,语气更淡了些:“收拾一下,很快就有司机送你去酒店,等机场解封,就回B市!” 秦诗意倍感羞辱, 她含着眼泪质问:“我比她差在哪里?论相貌身材,论能力……我哪样比她差了?” 桑时宴起身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时他低喃:“因为我在教堂里说过,要照顾她一生一世。” 他毫不留恋地离开。 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秦诗意恍惚了很久…… 她不甘心! 庭院外面,阳春白雪。孟烟在佣人的陪伴下……在堆雪人。 她真快活啊! 她不需要侍候桑时宴,她不用操心孩子,她活得像是少女。 秦诗意真想撕烂这份天真! 庭院里,司机已经在车旁等着了,秦诗意胡乱地将行李塞起来,拖着箱子走出别墅大门…… 经过孟烟时,秦诗意停下来。 佣人正巧,回屋拿东西了,四下里无人。 秦诗意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她将一个U盘递给孟烟,开诚布公地说:“我知道你没有疯!你是装的!我不揭穿你,也是因为我想得到桑太太的名分……现在桑时宴他翻脸不认人,我想,也该让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男人了!” 她看向孟烟的眼,带了一丝快意。 “你是爱过他的吧!” “看看他的真面目!在你们婚姻期间,他身边就不止我一个女人,我不过是他身边陪伴最久的而已……这里面,是你们结婚前一晚,我们疯狂地做了五次!” “你的爱情,不过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 …… 孟烟站在雪地里,她看着秦诗意,眼里没有了懵懂。 秦诗意轻哼:“果真是装的!” 此刻,她已经不顾后果,她要跟桑时宴玉石俱焚……她得不到想要的,桑时宴也别想得到,一旦孟烟看过那些视频,她怎么可能还愿意回头、还愿意爱他? 秦诗意一甩头发,上车离开。 孟烟捏着那只小小的U盘,片刻,她慢慢地朝着别墅走去。 她去了桑时宴的书房。 她将U盘插进电脑,只有2秒的缓冲,而后就出现了男女暧昧的画面……一间总统级的套房里,男人跟女人疯狂纠缠,做那种事情。 一点也不克制的男人喘息, 女人娇媚的浪叫, 他们的身子缠在一起,不断发出暧昧动静…… 孟烟坐在地毯上安静地看着,过去她从来不知道,男的跟女的,可以做得这样激烈。 她看了很久,自虐般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眸子湿润了! 紧闭的书房门,传来敲门声,接着桑时宴的声音传进来:“孟烟……” 第488章 孟烟没有开门。 她仍然坐在地毯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脏污的画面,笔记本的蓝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角一片湿亮。 门口,敲门声音更加急迫。 但她反锁了门。 约莫五分钟后,书房门被暴力踢开,门口站着桑时宴,原本他很不高兴正想发作,但是在看见笔记本上的画面时,他也不禁愣了一下。 是他跟秦诗意! 明显,秦诗意偷拍了,而且还将这个送给了孟烟。 桑时宴走过去,将笔记本粗暴地关掉,而后拔出那个小东西直接捏成碎片。 他顿了下,才看向孟烟。 孟烟靠着沙发腿,怔怔发呆。 桑时宴把她抱到沙发上,他没有离开,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轻摸她的腿,嗓音很温柔:“玩雪裤子都弄湿了,回卧室换身衣裳,否则会感冒的……乖。” 孟烟没有回应,她更没有看他。 桑时宴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语气艰涩:“东西已经扔掉了,把它忘了。” “我记在脑海里了!” 孟烟神情恍惚,她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我记在脑子里了!桑时宴,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你必须忘了!” 桑时宴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他托住她的后脑勺开始激烈地吻她,从红唇到小巧发红的鼻尖,再到柔嫩的颈侧,他的急促喘息里,带着他不愿意承认的心慌。 是!他报复孟烟! 但他潜意识里,并不想让孟烟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卑劣的男人,曾经的贵公子在经历了五年牢狱之灾,他一身的匪气! 生意场上的斯文,跟彬彬有礼,不过是伪装罢了。 不择手段,双手沾满鲜血,把女人当成玩物又不屑一顾,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孟烟挣扎得厉害。 她不愿意被他亲吻,被他亲一下她都觉得脏,那段视频……不单单说明他脏,也污染了她心里曾经最神圣的情感。 原来,他没有喜欢过她。 但凡他有一点喜欢她,他也不可能,在结婚的前一晚玩女人! 原来那时,他对她的好,全是装出来的。 原来,在他的心里,她什么都不是!甚至连他发泄性事的位置都不是,从头到尾,她就只是他报复哥哥的工具。 多可笑, 她跟这样的男人,生儿育女。 孟烟声音带着哭意:“滚开!我不要你!” 但这并不能阻止桑时宴,他迫切地吻她,迫切地想确定她还在自已身边……当他的薄唇轻触到她的肩窝时,孟烟挺着身子反抗,想要将他赶走。 她不要!她不要! 可是她的衣裳还是被剥开,白皙细嫩的肌肤呈现,桑时宴低头含住,温柔地跟她吮吻……她太青涩,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她的眼角,一大片湿润。 两条细嫩的腿,无力地踢着,兀自挣扎。 她知道,桑时宴就是要驯服她,他要她接受秦诗意甚至更多女人的存在,他要把她变成她们当中的一个。 她不要! 桑时宴,你脏得我不能忍了! 视频上的那一幕,不断在她面前晃荡,她曾经深爱的丈夫伏在另一个女身子上面,忘情而疯狂地做。 孟烟的手,在沙发背上不断摸索,终于给她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那是挂在墙壁上的一幅壁画。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一伸手就拽了下来狠狠地砸在桑时宴的额头上…… 桑时宴停了下来。 殷红的鲜血,顺着英挺五官缓慢滑落,看着触目惊心。 孟烟蜷起身子,她无措又害怕看着他。她身上衣衫不整,薄薄毛衣被拉到腰间,露出整副细嫩的上半身,长裤也被剥了半个裤腿,不堪地挂在纤细的脚腂上。 张妈听见声响,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见着这么一副惊心动魄的场面,她尖叫一声:“这是怎么了!先生你的额头是怎么了?还有太太身上的衣裳……哎,太太是遭罪了啊!” 第489章 桑时宴冷眼看着她表演。 张妈扶着孟烟,乖乖肉肉地疼着,嘴上一会儿说要给桑时宴包扎,一会儿又说要给找医生,但就是光说不做。 桑时宴怎会看不出来? 张妈这是不待见他呢! 他捂了捂伤口,语气浅淡:“扶她回卧室换套衣服,再熬一碗姜汤。” 张妈佯装关心:“那先生您的伤。” “死不了!” 桑时宴语气不怎么好,他抽了几张面纸简单地擦拭了下,就算完事。等到张妈带着孟烟离开,他将书房门关上,拨了个电话给金秘书,简短地吩咐了几句。 金秘书在香市过年呢! 接了这个电话,直接就傻眼了,昨晚她才听到小道消息说是秦经理年后要升副总,才过一夜不但副总没有了,就连经理的位置也不保,还有桑总给她办的黑金卡也全部停掉……简单来说,就是秦诗意被桑总抛弃了。 因为太过惊讶,金秘书半天没有回神。 桑时宴重复了一次。 金秘书这才明白,上司并没有开玩笑……她不禁思忖,秦经理是做了什么让桑总这样光火! 按理说不会啊,秦诗意向来,懂进退的。 金秘书并未纠结太久, 她点头,相当专业地说:“桑总我知道了!我马上办。” 桑时宴挂上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从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抹直了想点上,但是打火机没能打着……他低着头,目光落在那个废弃掉的U盘上,还有沾着血迹的铜制油画上,他看得烦躁,火大地低咒一声:“全他么滚蛋!” 他心里恼火, 恰恰秦诗意还敢打电话过来,她在电话里怒骂:“桑时宴你混蛋!我跟了你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竟然这么对我!” 桑时宴靠在沙发上。 他长腿一伸,用力踢了散在地上的笔记本一脚,他的声音从容而危险:“秦诗意,我能容忍你偶尔的放肆,但你不该来相根,你更不该将那个视频让孟烟看见!” 秦诗意冷笑:“你在意她?你爱她?” “不爱!” 桑时宴声音更冷:“我说过,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 电话那头,秦诗意开始娇笑,她笑得看似没心没肺,但实在她在笑自己痴心妄想,她竟然妄想桑时宴会娶她…… 你看,只要孟烟一哭,他就慌了神。 这不是爱……是什么? 她不会告诉桑时宴,她要让他在爱情的路上,跌得头破血流,她要让他的结局比她秦诗意悲惨千百倍,她要睁着眼睛看着他爱而不得的惨烈。 …… 临近中国新年,相根这一片居住的大多是国内的富豪,四周到处都是鞭炮的声音,热闹极了。 但孟烟不肯吃东西。 她一整天水米不进,一直躲在卧室里画画,就连小津帆在一旁哭她都不问。 主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桑时宴端着托盘进来。 他身着雪白衬衣、浅灰色西裤,整个人丰神俊朗,额头的伤也没有大碍了。 他在门口静静凝视她。 其实,他已经看得出来她是假装精神失常的,她好得很,她只是不想跟他说话,不想跟他亲近……所以装疯卖傻罢了! 他没有戳穿! 或许不戳穿,他还能像从前那样,哄着她疼爱她。 灯光昏黄,他走到她身边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屈膝蹲下声音很是温柔:“听张妈说刚刚津帆哭了,你也不管他……小烟,津帆是我们的儿子,还记不记得?” 孟烟没有回应他。 但是她握着的画笔,有一丝丝的颤抖,小津帆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她怎么会不疼不爱……但她妥协了,她真的就会一辈子留在桑时宴的身边,当个可悲的禁宠,她不要! 她的小脸挂着冷霜。 她冷淡他,不跟他说话,也不肯吃他送来的东西。 桑时宴原本脾气不好,加上五年的牢狱下来,整个人更了添了几分暴戾之气,他伸手将她的画推开,伸手握住她尖美的下巴,声音微冷:“吃饭!” 忽然间,孟烟不想装了。 她的瞳仁收缩,死死地盯着他,而后一把拍掉他的手掌,她像是发疯一样地质问:“够了!桑时宴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他死死盯着她。 他的眼眶有些微红,真好,她终于不装了,在他面前露出真实的样子。 他嗤笑一声:“这一年多,装得很辛苦吧!” 孟烟身子后退两步…… 她垂眸自嘲一笑:“是!在你身边的每一刻,我都觉得很辛苦,甚至是度日如年!桑时宴,你脏得我不能忍!我几乎不敢想,有多少女人像秦诗意那样,跟你做过那样的事情,跟你有过身体上的接触……光是想想,就令人作呕!” “令人作呕?” 桑时宴亦是一笑,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红了。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他还记得她当初的单纯样子,现在竟然也像是疯子一样朝着他质问,她也会用冰冷的言语来刺伤他。 她长大了! 她不再是单纯善良的小姑娘,他恍惚想起,过了年她就25岁了。 是个成熟女人了! 桑时宴盯着她半晌,冰冷的声音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来:“那桑津帆呢?你也不要了?你是准备这辈子……都不见他了?” 孟烟嘴唇颤抖:“你威胁我?” 第490章 桑时宴没有否认。 他一字一字,缓缓说道:“是!我是在威胁你。” 他在等她决定。 孟烟身子抵到后头的沙发,她失神地望住他,她被他赶到了绝路……这个她曾经那样迷恋的男人,在蜕去所有的伪装后,不给她留有一丝余地。 小津帆是她生育的, 可若她不听他的话,他连孩子都不让她见一面,他真狠心! 孟烟的喉头,翻涌着腥甜味道。 她的内心更是悲怆无比。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直面他、跟他抗争:“那好!你把我饿死,你再把津帆也饿死……反正,我只是你报复我哥哥的工具,反正在你心里,津帆身上永远流着一半孟家人的骨血。你把我们都饿死,这样……桑时宴你应该就能消气了!” 这一刻,她像是疯了。 这一刻,她更像是碎了! 她扶着沙发,纤细的身子不住地颤抖。 因为她知道, 自己面对的是个怎么样的男人,他不是她的丈夫,他只是一个财力、体力都远胜她的男人,她在他的手里,没有丝毫的余力,她有的……其实只是一条命。 桑时宴盯着她看。 面前的孟烟,那样陌生,她似乎一下子从不谙世事的单纯小姑娘,演变成面前这个要与他玉石俱焚的女人。 蓦的,他轻嗤一声。 玉石俱焚,她拿什么跟他玉石俱焚? 他不信她能熬得住,他也不信她真的舍得放下小津帆,她现在表面出来的歇斯底里,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桑时宴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衬衣领口,他矜矜贵贵的样子,跟她的紧绷形成鲜明的对比。 下楼时,他也是从容不迫。 是,他是不想让孟烟知道那些,但是她现在已经知道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他也不准备爱她,不过就是养在身边,能让他高兴的女人罢了。 她的心情如何,她高不高兴, 其实,他不需要太在意! …… 孟烟饿了两天,把张妈急坏了。 她每日念叨:“太太,这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喝怎么成呦!” 张妈把小津帆给抱了过来,送到孟烟的跟前,软和着声音说:“您不为自己,也朝着津帆少爷看看,您要是有了个三长两短……是,先生是很疼爱津帆少爷,但是太太,有句老话说得好,有后妈就有后爹,您真心想让津帆少爷落到不知名的女人手里,被人折磨吗?瞧瞧,多可爱的孩子啊……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张妈说了很多,苦口婆心,她真心希望太太服个软。 但是,孟烟仍是水米不进。 她甚至不看小津帆一眼。 张妈急得哭,小津帆在她怀里也哭。 一老一少哭得厉害。 孟烟靠坐在窗边,她很安静地望着窗外面,她的手死死地抓着沙发,才忍住没有去抱小津帆。 张妈找到桑时宴。 桑时宴在书房里,正在喝酒。 张妈一双老眼睨着茶几上的洋酒,桑时宴身子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上好的雪茄,没有点着,静静看着茄衣。 这个牌子,是孟燕回抽惯了的, 去年,桑时宴将那间公司收购了,改了生产线不再生产雪茄。 他微微出神…… 张妈很不满,她抱着小津帆晃着轻哄,一边就说着孟烟的事情:“活生生地饿了两天了!先生当真心狠地准备把她饿死,要我说,她一个人死还死得不干净,干脆连这个小的一起饿死掉,这样先生您身边就清净了,以后不说谁能知道您结过婚有过孩子,照样能骗大把的小姑娘,什么秦诗意李诗意的……” 张妈嘴上凶狠,不过是心疼孟烟母子罢了。 看了那样子的脏东西,太太生气是应该的,但是先生竟也跟她赌上气了。两天了,他竟然真的不闻不问—— 第491章 当真心狠, 哪里配当人丈夫,为人父母? 桑时宴看着她。 张妈红了眼睛:“她也是娇生惯养的,她的哥哥你再恨,但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先生您要泄愤,也该差不多住手了,就算是看在津帆少爷的面上吧!” 桑时宴轻声问:“我在泄愤?” 张妈垂低头看着小津帆,态度也软和下来:“不是泄愤,难道是待她好?先生,我张妈是年纪大了些,但感情的事情还是能看得清一二的,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哪里舍得她受苦,何况是活生生地挨饿!” 她又加了一句:“这比黄世仁还要狠毒哪!” 张妈是拿人工资的,她言尽于此,不敢再多说。 桑时宴独自坐到傍晚。 他起身走出书房,朝着斜对面的主卧室而去。 过道里的灯还没有亮,只有尽头的欧式彩色玻璃透进一抹淡淡的橘红,给整栋房子添了一些魍魉。 他握住主卧室的门,略一停顿。 他两天没见孟烟了,他等着她服软,但明显,她还在绝食抗议。 门打开。 卧室里面,比外头还要暗一点儿。 孟烟倚在窗边。光线虽暗,但他能看见她侧脸的轮廓,小巧精致中透着一抹病气。 桑时宴朝里走,一直来到她面前。 孟烟没有看他。 他紧紧盯着她的脸蛋,一开口,嗓音带了一丝丝的沙哑:“张妈说你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是没有胃口,还是不想吃饭?” 孟烟语气轻渺:“你心里不清楚吗?” 清楚,他当然清楚。 桑时宴冷笑:“你不就是拿自己的小命来赌吗?孟烟,上次我没有心软,这一次也不例外!人都是怕死的,你此刻表现出来的视死如归和不惧死亡,不过是冲动下的产物,临死的那一刻,人都是恐惧和后悔的。” 孟烟转头看他,眼睛微红。 桑时宴伸手轻摸她的脸,难得低了姿态:“吃饭!只要你乖乖吃饭,过年我带你去外面逛逛,这一带住的几乎都是华人,街上很热闹,你不是早就想出门看看了吗?” 他的提议很诱人,只要她愿意当个傻子。 但那,不是她要的。 孟烟纤细的喉部,微微紧绷,声音更是艰涩:“桑时宴,我们结束了!我不会吃饭、我更不会陪你去逛街!桑时宴,你凭什么以为,在看见那样的视频以后,我还能跟你和平共处?” 夜幕降临,天地阴沉。 桑时宴嗤笑一声:“孟烟,你不会以为我爱着你吧!” 说着,他凑到她耳侧。 他的嗓音温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只不过是没有睡够罢了!我们离婚后,我发现再美艳娇娆的女人身子脱了站在我面前,我都不起性……但是想到你在我身下哀求哭叫的模样,我就立即有了男人的需求。我有点儿后悔,不该跟你离婚的,但是离了婚也不防碍我们一起睡觉,说不定脱离了夫妻的身份,我们睡觉时会更放得开,会更有意思!” 他故意说得难堪,以此来伤害她。 果真,孟烟哪里听得了这些话,她立即就想挥开他的手。 但反被他捉住。 桑时宴人生得高大,他轻易捉住她细细的手腕,接着,她的两条细嫩手臂被他举高,她的身体也被迫地挺起,接受他的目光巡礼。 男人嘴里不干不净:“看来,不该那么宠着你!” 孟烟拼命挣扎, 但是她挣不开,细嫩的手腕磨出血痕来,但桑时宴一点儿也没有心疼。他喝了酒容易起性,孟烟又这样地挺着身子在他面前扭来扭去,她的腰肢细细的,上面也因为生育而发育得更好,鼓鼓的很诱人。 他把她抱到腰上, 没有动真格的,隔着衣裳让她满足自己。 一阵疯狂的颠沛, 孟烟仰着头,表情十分痛苦,她不堪被折磨只得半趴在他的肩头,被迫地接受他的抚触…… 第492章 那一刻她觉得很羞耻,很耻辱! 她就像是个妓,供他发泄着。 那一阵磨人的痛苦中,她恍惚地忆起他们在小教堂里结婚,那一袭婚纱,是桑时宴飞了18个小时在大洋彼岸得来的,他在圣坛面前宣誓【这辈子,孟烟都是我的爱人。】 爱人? 多可笑的词,多荒唐的承诺! 孟烟没能撑到最后,她像是一块破碎的抹布一样,依附着桑时宴,她的眼神空洞,她的嘴角有着殷红的鲜血。 那是她心头的血。 曾经那样炽热,此时却已经凉透…… 她再度挣扎,疯狂地想要挣脱他,她再不要他碰她,再不要! 他,好脏! 桑时宴停了下来,怀里的女人已是穷途末路,消耗着最后一滴精|血。 他紧盯着她的眼。 他的眼里有一小簇小小的火苗。 他把孟烟放下,快步走去打开卧室门,扬了声音:“张妈,请医生过来!” 楼下,张妈心里一惊。 她猜出结果,于是本能地求情:“先生,让我再劝劝太太,她会听的!” 桑时宴没改主意:“叫医生。” 这一次,他的语气没有那么温和,张妈心里一凛,猜出刚刚又发生了冲突,她不敢再耽误,立即就打了电话请一位王医生过来。 …… 孟烟醒来的时候,人在床上。 她的双手,仍是被真丝领带束缚着,无法动弹。 透明的营养液,顺着细细的管子流进她的身体里,也就是说哪怕她饿一个月,只要将她绑着输液,她也死不掉,只会徒增痛苦罢了。 他没有心软! 他没有心软! 她怎么这么傻,怎么会以为他会心软,怎么会以为自己不吃饭就能逼他就范,就能让他放过自己…… 孟烟,你太高看自己,你也高估了桑时宴。 他没有人性,他就是个畜生! 孟烟的眼里没有一丝光彩,她就那样安静地躺着,现在,她不想绝食也没有任何的食欲,她对人生绝望,对自己绝望。 她的眼角, 全都是泪,因为看不见希望。 桑时宴见她醒来,原本是想跟她说话的,但是在看见她眼角的眼泪时,他的心肠再度硬了起来。 那一位王医生,也是老熟人。 他知道这位桑先生脾气不好,平时他是侍候不了的,但是架不住人财大气粗啊,出诊一次10万块,哪个赤脚医生能拒绝? 王医生很同情这位桑太太。 他尽量温言道:“年纪轻轻,总要爱惜身子的!不是有个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桑太太把身子养好了,何愁没有以后呢?” 孟烟轻轻眨眼。 桑时宴声音冰冷:“我请的不是心理医生。” 王医生也是硬骨头, 他硬生生地扛住了:“我看贵太太有很大的心理问题啊,桑先生您也有很大的心理问题啊!有病,就要治!” 桑时宴表情很冷,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冻住了。 王医生不敢造次。 点滴打完,他提着药箱跑得飞快! 等人清了,桑时宴看着孟烟。 她没有一丝一毫回心转意的意思,她就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做无声的抵抗。 那晚,她在浴室待了足足两个小时。她一遍遍搓着身子,搓得发红,搓得几乎脱掉一层皮! 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干净,她被桑时宴碰过了,她也不干净了。 他们僵持了一周。 春节,就这么地在低气压里度过了。 那位王医生每天都来,孟烟的手背上扎满了针眼,她仍是不吃东西,她仍是不跟桑时宴说话,他一碰她她就缩在角落里,喃喃地说着脏。 桑时宴眸光变暗。 他盯着不住颤抖的女人,微微皱眉:“如果你在意,以后,我不再找女人。” 孟烟仍不给他反应。 桑时宴慢慢失去了耐心,他年少有为,他从没有对女人低三下四过。只在孟烟这里,他拿出了所有的耐心。 他正要发作,衣袋里手机响了…… 桑时宴到外面接了电话。 是金秘书打过来的。 年后,公司已经正常启动,有些重要的决策是需要桑时宴这个总裁的,而他却一直待在相根。 金秘书有些焦急:“桑总,那个项目再不推进的话,对方可能要寻找新的合作伙伴,到时我们的处境就被动了。” 桑时宴略一思索,淡声开口:“知道了!明天我就回国。” 他挂上电话,手握住卧室门把时,清俊的五官没有一丝表情。 他想,他要带孟烟回国。 第493章 桑时宴回到主卧室。 孟烟仍不看他,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也许,那个世界是美好的。 没有逼迫,没有他的侵占,更没有冰冷的针头和输不完的营养液,还有这座华丽却却没有自由的牢笼。 快两年了,她如同笼中鸟,被他豢养。 她不明白,他已经报复了她,拿走她的青春、夺走她心中的爱情……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桑时宴站在英式斗柜前,他将手机放到台面上,望住孟烟很平静地开口:“孟烟,我们谈个条件吧!” 她身体一怔。 桑时宴继续开口:“跟我回B市!我买一座大宅子让你住,你愿意的话可以继续上学,你也可以开一间上档次的画廊,我不会再关着你!津帆也会养在你身边,他会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有爸爸也有妈妈。” 孟烟轻轻眨眼。 她侧头看他,看他一副正正经经的模样,看他英挺好看的脸,就是这张脸这一副好皮相,当初让她奋不顾身、飞蛾扑火! 孟烟笑了, 她笑出了眼泪,她的声音更是嘶哑:“你的条件听起来很诱人!可是桑时宴,这跟现在有什么分别,我依然是你豢养的一只宠物,哪天你不高兴了,你想起来两家的仇恨……这些都要被拿走!我依然一无所有。” 她的表情更恍惚了些。 “我不会回去!” “我不会当你情妇,当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我更不要失去自尊的等你施舍,我也不要津帆成长在不正常的家庭里。” …… 桑时宴有些恼火。 他待她,已经足够耐心,但明显孟烟心里已经没有他。 她对他只有恨!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而后拉开斗柜的门,从里头取出一份文件,他手指略停顿了下,最后还是扔到她面前,他的语气冰冷:“看看这个,或许你会改变主意!” 那份文件,掉落在她的裙摆上。 鲜妍的裙子,跟素净的白纸黑字,形成鲜明对比。 孟烟轻轻拿起文件,打开逐页翻看。 很快,她的小脸变得苍白—— 这些,这些都是她哥哥违规操作的证据,哥哥是个律师,这些违规足以吊销他的执照,甚至还要被判20年左右。 她怔着之际, 桑时宴淡声开口:“这些都是桑家经历过的!现在,我只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而已,当然,我可以暂时放过他,这些也不会送到司法机构,但是你必须跟我回B市。” 孟烟恍惚地听着。 她忽然望向他,颤着嘴唇问:“这个东西,你早拿到了是不是?你却不去举报,你不送我哥哥去坐大牢,你选择用另外一种方式折磨他!你勾引我,你骗我结婚……然后让我哥哥生不如死!” “桑时宴,你杀了我吧!” “你不就是恨我哥哥吗?你不就是恨我哥哥弄得你家破人亡吗?现在我跟家破人亡有什么区别?我改变不了你的恨意,一桩婚姻一个孩子如果也抵消不掉的话,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何必深情款款!” …… 孟烟像疯了一样,撕掉那份文件。 锋利的纸张,划破了她细嫩的皮肤,殷红的血一滴滴掉落。 桑时宴并不为所动。 他的嘴角甚至噙着一抹冷笑:“撕吧!反正是复印件。” 孟烟眼睛红红的,死死瞪着他。 这一刻,桑时宴反而轻松,他想,他们终于彻底地撕破了脸,谁也不用再伪装了,他不用再装深情,而她也不需要再唯唯诺诺。 真相,本就是这样残忍。 他们之间,从头到尾,也都没有发展感情的余地。那么多的仇恨积压在心头,他的心里,还有什么位置能留给感情? 桑时宴没有再劝。 他离开朝着楼下走,灯下,他仍是一副矜贵模样。 张妈正抱着小津帆,巴巴地哄,看见桑时宴下楼连忙迎上来:“太太肯吃饭了没有?” 第494章 桑时宴看着张妈,语气凉薄:“等她自己开口吃!另外,王医生那里也回掉,从今天起不用他再来打营养液了。” 张妈彻底呆住了。 先生这是要把太太,往死路上逼啊! 她还想说什么,但桑时宴的脸色很难看,她心知自己若是多嘴,太太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张妈没有办法,她帮不了太太,她只能抱着小津帆嚎啕大哭。 “我可怜的小少爷,马上就要成为没娘的孩子!” “人都说,有后妈就有后爹1" “我可怜的小少爷!” 桑时宴瞪她一眼,张妈立即止了哭声。 …… 当晚,桑时宴的话,就应验了。 他不是开玩笑! 孟烟坐在幽暗的起居室里,沙发对面的电视机,正在放着国内的新闻。 【首席律师孟燕回,涉嫌伪证。】 【若是证据充分,不排除会吊销其执业执照,同时还会被司法机构起诉。】 【最新消息,孟律师已经被传讯,配合调查。】 …… 她换了一个台,但仍是哥哥的新闻,事情弄得很大,推送的消息几乎是铺天盖地。 孟烟安静地看着。 她知道,这是桑时宴的手笔,用来对付她威胁她。 他心理早就扭曲。 他变态! 她从沙发轻轻起身,因为长时间不进食,她的血糖有些低,起身的那一刻头晕目眩。 她稳住身形,走到门边,缓缓打开门。 她在书房找到桑时宴。 他穿了一身的黑,黑色衬衣、黑色休闲裤,跟深色的书房背景融为一体,他的黑发也未如平常梳理成背头,而是任其垂落。 他不如平时斯文,添了几分不驯。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桑时宴。 桑时宴听见门口动静,抬眼,望向门口的孟烟,语气很淡:“改主意了?改主意的话,我让金秘书安排明早的专机。” 孟烟在门口没有进来。 桑时宴侧身,将修长指间的香烟熄掉,抬眼望了她片刻。 他的语气凉薄,不带一丝感情。他说:“我才放出去一点儿消息,孟燕回就要被立案调查。想想,若是我和盘托出,他的处境是什么?” “孟烟,你知道我手里的资料哪来的吗?” “是我们恋爱的时候,从你嘴里透出的碎片,我找到人、找到的证据……也就是说,如果孟燕回真的职业尽毁,要蹲个20年大牢的话,你大概就是罪魁祸首。” …… 他的残忍,她早就领教过。 孟烟很轻地笑了,她讽刺道:“真难为你藏了那么久!桑时宴,你也很痛苦吧!这些年,你一直徘徊在怎么折磨我们的边缘上,酒精跟女人是你的麻醉剂,而那个雪茄的牌子,就是你精神的抚慰剂……你问问自己,你走出监狱了吗?” “没有!” “桑时宴,你其实还活在牢里!” …… 桑时宴也轻嗤一声:“你说这么多,也改变不了现实!我等你的决定。” 孟烟垂眸:“我需要考虑一下!” “三、二、一……” 他不给她机会。他向来铁石心肠,不会为女人破例,更不会为她孟烟破例。 孟烟声音急迫:“我同意!” 那一瞬间,她的目光有些失神,声音也缓了下来化为呢喃:“我同意!桑时宴我同意!” 她心里恨极了他,她更恨年少无知的自己。 细白手掌,被指甲掐出血来。 她仍是轻喃:“我同意!” 她没有哭,因为桑时宴不会心软,她慢慢地不哭了…… 桑时宴黑眸深邃,里面闪着一小簇危险的火花,他不动声色地开口:“明早的专机!今晚,我需要一点儿诚意。” 孟烟猛地抬眼,看他! 诚意? 她毕竟是个女人,跟他有过几年婚姻,他们有过无数次的亲密,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他说的诚意是什么。 孟烟惨淡一笑。 她细白的纤指,将书房的门关上,落了锁。 她没有走过来,而是站在门边,将自己身上那件碎花裙子慢慢地解下来,裙子落下,堆在白皙细嫩的脚腂处…… 她没有停下,继续将薄小的布料一起除下。 她走到他面前,身子瑟瑟颤抖。 她从未主动服侍过他,很青涩,但足以撩动长期欲求不满的男人,他的黑眸盯着她看,而后伸手握住她,轻柔把玩。 她想避开,但是桑时宴不让。 他握住她细细的腰肢,迫她挺起身子,他的薄唇贴在她的耳际轻喃:“不许避开眼睛,我要你看着我们是怎么结合的。” 语毕,他单手解开皮带,跟她结合。 孟烟没有反抗。 她的脸蛋伏在他的颈窝,两条细细的腿垂在他身体两侧,不住地晃荡……在冗长的占有中,她听见他克制的喘息声,还有舒爽到极致的闷声,可是这些都与她无关。 他的快乐与她无关! 这一场性事,其实也与她无关,他占有的只是一个叫孟烟的躯体,她的灵魂……早就被他杀死。 她很疼,但她只能忍着。 因为,这是桑时宴给她的惩罚。 等她实在熬不住,她伏在他的颈边,声音带着哭叫:“够了!够了!你放了我!” 怎么够? 桑时宴蓦的将她抱了起来,笔直地走向书房门口…… 孟烟大惊失色。 她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哭喊起来:“不要!我不要出去!” 过道里,随时都会有佣人。 叫人瞧见,她以后怎么做人…… 第495章 她没能阻止得了。 桑时宴还是打开了门,托着她细细的腰肢,走在璀璨的水晶灯下,灯光照在她象牙白的肌肤上,照在那些细密的汗珠上头,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孟烟的黑色长发,湿湿地垂在腰间,轻轻摆动。 像是清艳的水妖。 他并未停止,而她的眼里,全是失神。 到了卧室,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床尾,接着所有的一切粗鲁下流。 即使她不肯配合,他总能将她弄疯掉。 很快,床单凌乱不堪, 奢靡的室内,只剩下弹簧大床吱呀的声响,还有女人沙哑无力的低喃,她求了他无数次,他都不肯放过她…… 那双黑眸,始终紧盯着她的眼,要她服软。 他有的是力气, 他可以折磨她足足一夜。 到最后,孟烟实在熬不住了,她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将薄薄身子贴近他,这么做时,她的眼角迸出泪水…… 半晌,桑时宴终于餍足。 他没有管她,随手抽了纸巾擦拭,就回了书房。 孟烟身子本就娇弱,而桑时宴185的身高身体精壮,两个小时的占有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她将身体慢慢地蜷了起来,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她的脸贴在床单上, 眼角,不停地有眼泪落下,将床单的颜色染得更深,很快就濡湿了一小片…… 去浴室冲洗时, 她赤身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一身的凌辱痕迹,这一次的欢好桑时宴比任何一次都要粗暴下流,从前他舍不得在她身上使的招式,也全部使了出来。 浴室水汽氤氲,模糊了孟烟的脸。 吞没一切…… 她在浴室里待了足足一个小时,将身体洗了一遍又一遍,但是桑时宴的味道却像是刻在了她的骨子里,怎么洗也洗不掉。 走出浴室,她呆呆坐在梳妆台前。 都说女为悦已者容,但她却没有一丝一毫保养容貌的动力,她像是行尸走肉一样不得不生存着。 卧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妈悄悄走进来,将一颗朱红色的小药丸偷偷给了孟烟,张妈小声说:“先生不知道的!吃了吧,以后自己注意些。” 说着,张妈抹了抹泪:“有个津帆少爷已经够了!不能再有个孩子了!想想,女人真是苦。” 孟烟拿起那颗药,想也不想就吞下了。 张妈不敢多留,悄悄下楼。 …… 次日上午,桑氏集团的专机,在B市国际机场落地。 金秘书来接的机。 看见孟烟时,金秘书怔了一下,然后很恭敬地叫了一声:“夫人!” 孟烟没有答应。 桑时宴揽了揽她的肩,语气很是温柔:“不想说话?” 他亲昵的样子,更叫金秘书看不懂了,他们不是离婚了么……怎么看起来又好上了? 金秘书心想,一定是因为孩子! 一行人坐上车子。 大约个把小时的样子,驶进市区繁华地段的一处别墅区,全都是2000平米以上的高级私人别墅。 张妈下车,饶是她见过世面,此时不由得也惊叹:“这房子也太气派了!在寸土寸金的B市这么一间别墅,少说得上亿吧!” 金秘书矜持一笑:“两亿多!” 张妈看了一眼桑时宴,心情挺复杂的,她心里琢磨着这里算是家呢,还是先生金屋藏娇的地方,她心里总归是向着孟烟的,不得不多想一些。 桑时宴一反常态的体贴。 他带着孟烟跟小津帆上楼,推开二楼的主卧室,里面除了他们的房间还带了一间婴儿房,既能照顾孩子,又保有了一定的隐私。 小津帆还小,进来后桑时宴就关上窗户,暖气也开得足足的。 一回头,就见着孟烟抱着儿子。 孟烟抱着儿子,恍如隔世,她回到了B市,小津帆在她怀里。 桑时宴在窗边看了会儿,而后他走到她身后,连她带着小津帆一起抱在怀里…… 第496章 此时,他的心中是温情的。 或许是因为她服软,或许是因为消了气,又或许是男人的身体得到了舒解,总之他变得好说话,他更是想将这一刻停留到永远。 他是有些冲动的,近乎脱口而出:“小烟,我们复婚!” 孟烟身子一僵。 她没有想到,桑时宴会提出这个要求,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津帆,小孩子才睡醒的小脸懵懂可爱,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即使不熟悉但没有哭,反而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白牙,可爱极了。 孟烟温柔一笑。 但她跟桑时宴说话时,很冷淡:“现在这样不好吗?” 她的拒绝,让男人顿感无趣。 事实上,刚刚他亦是冲动,并非一定要跟她复婚。复婚只是筹码而已,她不愿意他也不勉强。 桑时宴心中淡了些。 他松开孟烟又捏了下儿子软嫩的脸蛋,走到起居室的沙发上,本来想抽根雪茄的,但是顾忌到小津帆,他还是忍下来,反而拿了本杂志随意翻看。 其实,公司里大把事情等着。 金秘书也在楼下。 但他,还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卧室里,小津帆醒来,孟烟不太熟练地冲了牛奶,哄着他喝完还抱在身上拍了会儿……这些都是张妈临时教她的。 孟烟很认真地学,她很珍惜照顾小津帆的机会。 小津帆喝完奶又睡下了。 孟烟将他轻轻放在婴儿床上,整理了下衣裙,走向起居室。 桑时宴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 听见她的脚步声,很随意地问:“津帆睡了?” 孟烟点头。 她走到他对面坐下,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桑时宴,你什么时候放我哥哥出来?” 桑时宴盯着她,黑色眸子深沉。 片刻,他很淡地笑笑:“这我可作不了主!等到司法机构抓不住他的把柄,无法立案的时候,自然会按程序放人。” 这番谈话,让他不快。 他说完,便起身朝着门口走。 到了门口,他忽然停住了但没有转过身来,他声音轻轻的:“孟烟,你心里恨着我吧!你一定觉得,我对你从头到尾都是虚情假意,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真情,但是你问问你自己,你现在对我……还有一点儿感情吗?” 孟烟惨淡一笑。 她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桑时宴也没有指望她能回答,他很快就离开下楼,走到外面坐上车子,他心里才轻松一些。 美丽的金秘书坐他对面。 桑时宴拉松领带,合眼、声如喟叹:“你也觉得,我不该带她回来,是不是?” 金秘书淡笑:“一个合格的秘书,不会过问老板的私生活。” 桑时宴黑眸拉开一条缝。 冷睨她一眼。 …… 这晚,桑时宴在公司开会,并未回别墅过夜。 第二天,孟烟打了个电话给金秘书。 金秘书听了她的要求,温和地开口:“我会跟桑总说的!不过,其实夫人亲自跟桑总说,我想他也会答应的。” 孟烟抿了下唇:“我不想跟他说话。” 手机那边,金秘书愕然,但也只能轻叹。 挂了手机后,她走进总裁室,桑时宴正在看文件,金秘书将孟烟的要求转告给他,末了,她为孟烟说了句好话:“夫人也有两三年没见亲人了。” “我跟津帆,不是她的亲人?” 桑时宴声音冰冷。 金秘书以为这事儿黄了,但没有想到,桑时宴并未拒绝,只片刻就淡淡出声:“你安排他们见一面吧!不让她见,回头又要哭哭啼啼的!金秘书,你都不知道孟烟有多爱哭!” 金秘书很会说话:“小女孩嘛,总爱撒娇的。” 小女孩,撒娇…… 桑时宴怔忡出神。 他心中想到,其实孟烟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并非年纪,而是她的心态变了……她现在,眼里没有了懵懂,整个人沧桑中透着一抹女人的世故。 第497章 或许,是这样的转变。 让他那天失了控,明明是同样一个人,但是跟她睡觉感觉又不同。 等他回神,轻作了个手势:“先出去吧!” …… 金秘书办得很快, 下午,孟烟就见到了孟燕回。 狭小的会客室里,兄妹时隔三年,终于见了面。 孟燕回不复从前风光,眼里含着热泪,一直盯着孟烟看。 “哥!” 孟烟无法克制自己,上前紧紧地抱住孟燕回,她心中有太多的悔恨……若不是她轻信了桑时宴,桑时宴怎么会拿到那些证据,哥哥又怎么会在看守所里? 她想说话,但孟燕回却不让她说。 他温柔地看着妹妹,嗓音沙哑:“现在过得好吗?孩子还好吗?” 孟烟揪紧他的袖子。 她抬了眼,眼含热泪,颤着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她才哑声开口:“我很好!孩子也很好!哥……他叫津帆,桑津帆。” 孟烟失声痛哭。 孟家跟桑家有仇,但她却为桑时宴生了个孩子,姓桑。 她很耻辱! 可是,那又是她的孩子、她的骨肉! 孟燕回舍不得她…… 他不怪孟烟,孟烟被他保护得太好了,那时的孟烟才22岁,而桑时宴原本就是商界的狠人,加上在牢里滚刀肉一般过了五年,孟烟哪里是他的对手呢? 孟燕回很清醒。 等到孟烟冷静下来,他握住她的手臂,轻声开口:“别管我!有机会带着津帆离开B市,找个三四线小城也行……远离桑时宴!如果他找到你为难你,你就找桑漓。” 孟燕回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 他缓了缓才继续说道:“她……心很软!” 孟烟想到了两年前,桑漓于她有恩,那一次桑漓从相根去了趟香市,帮她照料了何默一家,她十分的感激。 孟烟正要说话,忽然就看见哥哥的神情。 她一滞、脱口而出:“哥,你喜欢她?” 孟燕回表情痛苦,但他没有否认。他跟看守的人要了一根香烟,他点着后看着幽幽燃起的香烟,他想到了那个午后,在他的那间办公室里,他第一次好好地看桑漓…… 光线很暗,桑漓的脸蛋温润而凄苦, 但仍是美丽。 过去,孟燕回的眼里只有工作跟复仇,极少想过女人,就连解决生理需求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但那一次见到桑漓,他才知道,他不是圣人,他也有着男人最基本和不为人知的欲求。 一根香烟燃尽。 他苦笑:“我曾经挣扎过,要不要因为她,放弃复仇!” 爱不爱、很明显。 动过心,也很明显…… 孟烟没有待很久,因为按规定,她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离开时,孟燕回仍叫她顾自己。 但她怎么能够? 她站在门口,傍晚橘红色的夕阳照在她年轻稚嫩的脸庞,她给了孟燕回一个无奈而苦涩的微笑,她说:“哥,其实顺从他,日子也不那么难过。” “孟烟!” 孟燕回表情震惊,他还想说话,便被人强行拖走。 孟烟在原地又站了很久,一直到这里的人客气地将她请走,人还说:“桑太太,您再待在这里的话,桑先生会不开心的。” 孟烟轻轻抬眼, 半晌,她惨淡地笑:“这里也逃不过他的监视,是不是?” 那人一愣,但是孟烟已经离开了。 门口,一辆黑色房车,早就在等她。 司机给她开门,笑呵呵地说:“刚刚桑先生还打电话过来,说是让我不要怠慢孟小姐……我说哪能哪,孟小姐的事儿就是桑先生的事儿,怠慢不了!” 他不知道那些,孟烟也没有解释。 她静静地坐在房车后座,在幽暗的空间里,默默地落泪。 回到别墅时,已是暮色时分。 橘红色的夕阳,洒进庭院,景色极美。 孟烟下车时,看见了桑时宴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她微怔—— 他回来了? 桑时宴人就站在玄关处,他静静地看着孟烟,看着她站在夕阳下面,白裙飘飘,黑色长发也随着晚风轻轻荡开。 即使生过孩子,她身上仍是不沾风尘。 他缓步下来,走到她跟前,抬手碰了碰她的眼角,嗓音出奇的温柔:“眼睛这么红,是不是哭过了?” 孟烟不想他碰,狠狠地别过脸:“没有!” 他收回手掌,很不经意地说:“看来,心软让你过去是我多事了!再说……见了反而不高兴,以后也没有必要再见了。” 孟烟急了,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桑时宴……” 第498章 桑时宴没作纠缠。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声音略低,“明天飞一趟香市,晚上有个宴会你跟我一起参加。” 孟烟知道,他最近在弄一个大项目。 去香市,是去见合作方。 她不再是天真的小姑娘,她开始懂得跟他谈价码,“你说你不能放我哥出来,但是我知道你的能力,你能让他在里面过得好一点儿。” 此时,暮色收走最后一抹残阳。 她的脸蛋在余晖中,小巧精致,却也添了几分女人韵味。 桑时宴往后看看。 尔后,他从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来,抽出一根点上。 淡青色的烟雾升起, 他隔着一层烟雾打量她,半晌,他掸了下烟灰很轻地笑了一下:“这些谁告诉你的?张妈,还是金秘书?” 他想,她也接触不到什么人。 只能是她们其中一个。 但是孟烟却低声说:“我猜的!” 接着,她苦涩地笑:“我哥哥是做法律工作的,他都能在你手上吃了亏。我想以他的地位,你能轻易把他弄进去,这当中你少不了一些关系……我哥他过得好、过得不好,甚至是他在里面的每一顿餐食,都是由你说了算吧!” 暮光里,桑时宴的眼神深邃。 他在重新审视孟烟。 他才接触她时,她被孟燕回保护得很好,宛如一张白纸。 但他一直忘了,她姓孟。 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让她的敏锐一点也不会比孟燕回少。她单纯,只是因为孟燕回希望她单纯。 等到桑时宴回神,指间的香烟已经燃烬。 他挺淡地笑了下:“当然!” 他当着她的面儿,拨了个电话出去,约莫五秒后那边接通了。 桑时宴语气淡然。 “林所,还要麻烦你一个事儿……” “对,他的伙食按最高标准来,给挪个单间。”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桑时宴忽然望向了孟烟,他的目光有些幽长,语气也带着成年男人特有的调侃:“还能因为什么,有人心疼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问孟烟:“放心了?可以跟我一起去香市了?” 孟烟朝着玄关走。 才走两步,细腕被他捉住, 接着她就跌进他温热的怀抱,她的脸蛋贴在他的肩侧,贴在他质地良好的大衣上……桑时宴低头,寻着她的嘴唇跟她接吻。 她本能反抗, 他含住她的红唇,黑眸深深,嗓音更是沙哑:“我随时能再打电话给林所。” 孟烟抬眼,她的眼里净是绝望。 她的声音带了一抹悲泣:“桑时宴你除了威胁我……你还会什么?” 他还会什么? 桑时宴低头看她,他蓦地苦涩一笑,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 孟烟以为,他也会带小津帆去,毕竟他表现得很疼爱孩子。 但是临睡前,桑时宴却告诉她:“就我们两个和金秘书。津帆太小,不方便总是出远门。” “可是……” 孟烟穿着纯白睡衣, 她跪坐在床上,仍是抗争:“但是津帆需要人照顾,要不我不去了,我留下来照顾津帆……反正金秘书也可以陪你出席宴会的。” 桑时宴拉松领带,随意扔到沙发上, 他睨着她:“对方希望桑太太陪我出席,金秘书是桑太太吗?金秘书都有两个孩子了……我不想跟她搞外遇。” 孟烟说服不了他。 她身子软下来,声音也轻了些:“那我们去几天?” 桑时宴抬手,解开三颗衬衣扣子,他见着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柔软姿态,心里一动,身体更是有了感觉。 他没有压仰自己, 径自走到床边,托起她小巧的下巴,倾身跟她接吻,一手熟练地摸到她的睡裙里…… 几下动作,将人拉到自己跟前,就这么地跟她结合了。 孟烟趴在他的肩上, 她十分柔顺,顺着他,他可能做一两次就收手了。 第499章 西坡.研究所! 回到办公室,周扬当即将电话回拨了回去! 一阵"嘟嘟"声过后,话筒里响起了聂南孙熟悉的声音:"周扬,是我,聂南孙!" "聂老,您老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周扬笑着问道。 "不是我想给你打电话,是杨教授回到青城了,他有些情况想和你汇报一下!"聂南孙道。 "行,那您老把电话给杨教授!" "好!" 很快,电话那边就响起了杨红光的声音:"所长,是我!" "杨教授,你不是到各个单位视察去了,咋到了聂老那儿了" "我是来向聂总告状来了!"杨红光语出惊人的说道。 "告啥状,发生什么事儿了" "说起来真的是一言难尽啊,我这段时间先后去了电科六所、一机厂、二机厂以及黄河机械制造厂等单位,对他们雷达零部件的生产情况进行了实地考察,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大跳!"杨红光道。 "怎么了" "我们有些单位简直是不像话,我们给他们发过去的技术标准,他们根本就不在意,是想咋弄就咋弄,生产出来的零部件儿根本就不合格,咱们的生产任务又得延期了。"杨红光沉声说道。 听到这话,周扬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事儿周扬很早之前就预料到了,眼下国内的各个军工单位都是厂内闭环生产,就是一款武器装备大到发动机,小到一个螺丝钉,都是该厂自行生产,很少会用到其它厂。 但是周扬要弄得是数线并产,统一组装的模块化生产,所有零部件儿供应单位只是整个流水线上的一环,而非全部。 十几个单位数百个零部件儿,想要将这些零部件全部汇总到一起组装,这就要求各个单位必须严格把控生产工艺。 但凡有一个厂子敷衍了事儿,都可能影响整个生产线的运行。 再加上周扬深知国企这些职工干部办事儿的效率和尿性,因此才会让杨红光到各个单位视察一下,看看生产出来的零部件事儿是否合格。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担心的问题还是发生了。 想到这里,周扬当即问道:"情况严重吗,有几个厂子出现这种情况" "很严重,各个厂子普遍都存在!" 接着杨红光继续说道:"而且我发现那些厂子似乎对我们这事儿并不上心,态度很是敷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听到这话,周扬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年头每个军工单位都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小圈子,人家自成体系,不屌外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由于这事儿涉及到了炮兵侦察雷达的生产,还涉及到了模块化生产的推广与普及,可马虎不得。 "我明白了,你把电话交给聂老吧!" "行!" 聂南孙接过电话之后,当即说道:"周扬,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已经给各个单位的负责人打去电话了,他们会重视的!" "聂老,您老觉得一个电话就能把事情解决了吗,他们就会重视起这事儿吗" 电话那头的聂南孙沉默了,国企懒散的毛病他是知道的。 虽然打电话的时候,哪些单位的负责人的态度还算不错,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真的会有所改变。 "你想咋办" "我觉得该抓几个典型,让那些人长长记性!"周扬沉声说道。 他很清楚,那些国企单位职工的尿性。 自以为捧着金饭碗,做事情马马虎虎,不给他们来个杀鸡儆猴,他们是不会在意的。 "这..." 看着聂南孙似乎有些犹豫,周扬再次说道:"聂老,炮兵侦察雷达是装备部交给我们的重要任务,本来我以为一月份就能开始组装这款装备,但是现在看来又得等一段时间了,这事儿总的有人负责吧!" "同时,这事儿也是数线并产、总厂组装的一个尝试,对未来的军工生产影响非常大,这事儿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电话那边的聂南孙略作沉默,然后说道:"那行,就按照你的想法,抓几个典型。" "嗯,这事儿不能藏着掖着,得大张旗鼓的闹,杀鸡不是目的,吓唬猴子才是最终目标!"周扬道。 "行!" "对了聂老,我们要的印刷设备怎么样了,啥时候能到位!"周扬再次问道。 炮兵侦察雷达的生产任务固然重要,但是印刷厂的设备同样着急。 毕竟现在已经是77年的一月份了,距离国家宣布恢复高考也没几个月了。 "正准备和你说呢,先给你们整了两套,这还是我求爷爷告奶奶给你们弄回来的!" 接着聂南孙再次说道:"设备等杨教授回去的时候,我就让他一并带回去了,剩下一套明年我再想想办法!" "那纸呢,您有没有帮我们一并解决呢"周扬再次问道。 "我已经给你们和青城造纸厂打过招呼了,今天他们会把你们的需求列入生产任务,不过量并不大,你们省着点儿用!" "知道了!" 只要打过招呼就好,至于那个量好说。 对于这种国营性质的单位,就怕打不开门路,只要打开了,一切都好办。 更何况他们现在代表着军方,多让他们帮着生产一些纸张,问题应该不大。 就在这时,聂南孙再次说道:"周扬,航空六院那边已经把预警机的项目上报到了装备部,姜老在看完项目申请之后也已经批了,过两天可能要组织我们项目部和航空六院的专家们进行碰头会,你们那边准备一下!" "碰头会" "对,毕竟是联合研发,少不了要碰个头商量一下!"聂南孙道。 "去哪里碰头" "应该是还是去六院的那个飞行基地!"聂南孙道。 "聂老,让他们来青城或者是八宝梁村吧,关于预警机,我们已经确定了大致的研究方向,眼下正在确定具体的研发思路,没时间跑那么远"周扬道。 聂南孙压根儿没注意周扬后面的话,他满脑子都是前面那句"已经确定了研究方向"。 他再一次被周扬的高效率惊呆了,像他们搞研究,从项目上马到正式开始研究,没有三五个月论证筹备是不可能完成的。 周扬倒好,短短几天的时间就有了研究方向,简直是没谁了。 "这么快,那你们准备采取什么样的雷达系统" "脉冲多普勒!" "有几成把握" "七八成吧,毕竟脉冲多普勒技术我们已经研究所已经吃透了,难的是其它配套系统,雷达方面不存在任何问题!" "哈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有啥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聂南孙道。 "行!" 随后,两人又聊了聊预警机具体的研发方案,这才挂了电话! PS:第二章送到!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500章 为爱疯狂,一次就够了! 他们擦肩而过,身后是彼此,但却更像是丢弃掉的过去。 孟烟没有叫他, 她亦没有解释,他现在过得很好,她心里的内疚便减少几分…… 对面,一道修长身影缓缓而来。 是桑时宴。 他衣冠楚楚,雪白衬衣挺括,那条领带还是她中午给他打上的。 他来到她跟前,深深凝视她:“几年前,桑漓应该就知道你是装疯的。她飞到香市替你办了这些事情,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不过我想,现在她应该全部都忘了,在她心里,你就是被他囚禁几年折磨疯了的小可怜……她不时还会打电话,骂我出气。” 孟烟失神地听着。 原来,她做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远处是桑时宴的车。 阳光照在,金色女神车标上,流光溢彩。 桑时宴揽住孟烟的肩头,将她往车旁带,在为她打开车门时,他很淡地开口:“过去的人,没什么值得在意生气的。何况,他的妻子还是我安排的。” 何默的妻子出身中产。 桑时宴花了重金,让她成为何默的妻子,跟他恩爱生子。 这个秘密, 何默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他只会知道自己有个温良的妻子,他这辈子都要困在这桩美满的婚姻里,不得逃脱……他会放弃年少的梦想,会将孟烟慢慢地忘掉。 试想,有谁会拒绝温暖呢? 孟烟了解他,从简单的几句话里,她就能猜出他做了什么……无非是花钱买断了别人的人生! 她望着他,声音颤抖:“你都是这样操纵别人的人生吗?” 桑时宴噙着一抹冷笑。 他轻嗤一声:“或许是她自己愿意的呢?一个亿,是她这辈子都挣不来的钱,何默长得不差、性格也温和,她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倒是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对何默旧情难忘……看见了心里不舒服?” 孟烟没有解释。 他们闹了不愉快,车内气氛逼仄,谁也没有再说话。 一直到了宴会的酒店。 车停下,桑时宴轻轻捏了她的手,语气冷淡:“你心里再怎么不高兴,待会儿也不许摆在脸上,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 孟烟面容恬淡:“放心!不会搞砸你的项目。” 她毕竟是孟燕回的妹妹,是见过世面和富贵的,她很尽责地跟在桑时宴的身边,扮演着桑太太的角色…… 在香市,没人知道他们离婚了。 但是在香市,桑时宴的风流名声,却一直闻名远扬。创业初期,他在香市有着众多的红粉知已,都是生意场上懂事儿的女人,跟他很合拍。 今晚,就遇见一位。 一间上市公司的高管,李媛媛,外面美丽温柔,但骨子里是很精明能干的。 昔日情人在过道,撞见。 李媛媛最近身边没人。 她是有消息的,知道桑时宴离婚了。 她穿着晚礼服,风情万种地靠在墙壁上,细嫩的手臂勾着男人的颈子,吐气如兰地对男人说:“我在楼上有个房间……桑,我们过去?” 若是从前,桑时宴一准就答应了。 但上次秦诗意的事情,弄得孟烟很不高兴,跟他闹了很久……他想想,还是将女人的手臂从脖子上摘下来,淡声拒绝:“算了!” 李媛媛柔软的身子,又贴了过来。 她轻笑一声,在他胸口轻轻划着撩拨:“放心,我不告诉她!桑,你忘了从前我们有多么地合拍,你最喜欢将我按在落地窗的玻璃前……我很想再体会一次,你忍心拒绝我吗?” 她甚至大胆地拉着男人的手掌,去碰触她的女人禁区。 “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大力把握!” …… 桑时宴挺轻地笑了一下。 那抹笑,有着男人的性感,很是撩人。 他蓦的将女人撞向墙壁。 他的身体贴住她的,他顺从她的动作更过火了一些,直接把女人弄得不住娇声地哀叫:“别这样……会被人看见的。” 桑时宴的眼里,有着男人的征服欲。 他低头含住她的耳垂,性感低喃:“时间不够,让你来一回?” 女人眼里含媚。 她是惯于享受的,几乎坐在男人的手掌上,一边享受着他给予的一边搂着他轻哼:“这么在意她?我记得你从前,从不为女人守贞的。” 桑时宴低低地笑,侧头跟女人接吻。 不远的地方,孟烟安安静静地站着,全身如同石化。 她看见曾经的丈夫,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给其他女人欢愉。 他的眼里,全是男人的清亮…… 第501章 其实,她没有多少感觉了。 她不爱他! 她只是觉得脏,而已。 过道上方的水晶灯光,照在孟烟的华服上,跟她苍白的脸蛋同样黯淡无光。 那对欢愉中的男女,亦看见了她。 三个人的世界,总会有一个人是多余的。 孟烟恍惚一笑:“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 “孟烟!” 桑时宴声音快而急。 但孟烟不再看他,她不再看那样不堪的一幕,不去看他怀里女人潮红的脸蛋、迷离的眼神,不去看他们浪荡的样子。 她想,这才是真实的桑时宴。 浪荡不堪! 孟烟掉头离开,华丽的礼服,在这样的气氛下宛如夜的 她的手腕被人捉住,是桑时宴。 孟烟前所未有的激烈:“放开我!” 她嫌脏,她真的嫌脏。 但是桑时宴并不给她挣脱的机会,他深邃的眸子盯着她,很难得地说了句解释的话:“只是逢场作戏,并不是真的。” 孟烟喉咙发紧,带了些许的沙哑:“你跟别人是逢场作戏,还是真感情,我一点儿也不关心!桑时宴,我只是不想看见而已,别在这种时候还扮演深情好吗?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们之间除了仇恨……没有其他!” 她用力挣扎,但没能挣开。 桑时宴的脸色,越发难看。 蓦的,他抱起孟烟,笔直朝着外面走。 他们身后, 李媛媛娇嗔唤道:“桑!” 金秘书适时出现,她帮着这位名媛拉好衣裳,轻声劝解:“我们桑总有意加归家庭了,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伤了李小姐的心。不过以我对桑总的了解,他多多少少会补偿您的精神损失的。” 李媛媛有些不堪。 在香市,多少男人捧着大把的钱,想一探香闺,她都置之不理,她甚至允许桑时宴身边有其他女人存在。 从前,她跟秦诗意,一南一北。 秦诗意倒了,她以为她总有机会,没想到关键的时候,桑竟然抛下她就走……那么一个青涩的小女孩,能满足他吗? 金秘书猜出她的想法。 金秘书微微一笑:“李小姐,感情的事情很难说的,有时恨到极致或许是因为爱而不得。此外,围绕在桑总身边的莺莺燕燕太多太多了,风情万种的女人更是不计其数……仔细想想,桑太太有她的不可替代性。” 李媛媛失声:“他们不是离婚了?” 金秘书淡笑:“您看桑总,有一丝离婚男人的样子吗?在他心中,孟烟还是桑太太,否则他不会在意被瞧见。” 李媛媛身子一软。 …… 孟烟被扔进车内,她来不及逃走。 桑时宴坐了进来。 他按了一个按钮,后座跟前排之间升起一道黑色的隔音玻璃,他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不敢乱瞟,一踩油门。 玻璃升起。 桑时宴坐到孟烟对面,靠在宽敞的真皮椅背里,他一边盯着她瞧,修长手指抠进领带结里,将领带拉松掉。 半晌,他嗤笑一声,重复她之前说的话。 “抱歉打扰了!继续?” “我们之间只有仇恨!” “对,你说对了……我们之间只有仇恨,所以我该每日每夜地折磨你,看见你痛苦我心里就舒服,是吧?” …… 说完,他伸手一拉,孟烟跌到他的怀里。 她不愿落下风, 轻渺着声音说:“桑时宴,其实我没有多大感觉了,跟那段视频比起来,这不算什么!就算你们在这样的地方,真的发生关系,那也不过是你换了个女人,脱了衣服做那种事情罢了!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桑时宴不怒反笑, 他俯低了头,薄唇贴着她的红唇,声音沙沙的:“也是!你心里装着别人,怎么会在意我脏不脏呢!不过,让我见识一下桑太太的大度……嗯?” 孟烟睁大眼睛。 第502章 她的眼里,氤氲着水气,她不敢相信他要在车里做这样的事情。 司机还在,他刚刚还碰了别人。 但她阻止不了桑时宴。 她身上的礼服,被拉到纤腰下面,层层叠叠奢华的布料衬托下,她的肌肤白得娇贵,如同娇艳的花朵,被桑时宴采摘。 他一点也不温柔,他待她粗暴。 在那些起起伏伏的侵占里,他金属的拉链刮破她娇而嫩的肌肤,很疼……那种钝感,一直一直地折磨着她,迫她清醒着承受。 情到浓处, 桑时宴扣住她下巴,忍不住逼问:“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孟烟轻甩着头。 她声音震颤:“没有!我没有!” 宴会造型,轻挽起的黑发,无望地散了开来……散在白皙娇贵的肌肤上,美得惊人,他只消单手握住她的纤腰,稍稍使力,便能看见她绝美的样子。 他迫她,让她说爱自己。 孟烟怎么愿意说? 她不说,他就拼命地折磨她,喉结耸动着,黑眸更是性感地盯着她沉沦的样子…… 名贵的车身,微微颤动。 前面的司机多少知道,后头在做什么,他不敢张望只敢开自己的,他更不敢停车,只能开着车子在香市的街头绕了一圈又一圈。 隔着一道黑色的车窗, 车内,香艳刺激! 孟烟被折腾得只剩下一口气,她趴在男人的肩头,脸蛋蹭在他雪白的衬衣上…… 他的衬衣,有一抹刺目的鲜红。 是李媛媛的口红! 另一旁,还有一抹……鲜血? 孟烟恍恍惚惚地被桑时宴占着,她全身无力,勉强伸出一手去碰触自己的嘴角。 一缕殷红鲜血,晕染在指间。 原来是她吐的血…… 桑时宴并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在车上,他有着从未有过的刺激,感觉到了的时候他闷哼着,揽过孟烟的后颈,缠绵地跟她接吻…… 他吻得很深,很深。 他将那些腥甜的血,堵到她的喉咙处,让她恶心得想吐…… 孟烟难受得哭叫,很痛。 并非跟他欢好,身体的痛,而是不知名的痛。 她心里恐慌,但却无人诉说,近在咫尺的男人还在不断需索着她的身体,像是永远不知疲倦…… 但是孟烟倦了。 她像是服软地趴在他的怀里,嗓音沙哑软媚,她向他求饶,她说她受不了了。 桑时宴却觉得不够! 回到酒店,他又将她按在柔软的床上,要了好几回…… 一切结束。 他人离开,大约是去工作了,孟烟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她清理着自己,她吞了避孕药丸…… 夜里他不在。 她在睡梦中醒来,去了趟洗手间。 洁白的面池里,一缕殷红的鲜血,在水里轻轻荡开…… 孟烟失神地望着。 她想,她应该是生病了吧! 次日清早,金秘书早早就过来,要接桑时宴去签合同。 桑时宴打好领带,坐在餐桌前,矜贵用餐。 金秘书在一旁候着。 她朝着卧室方向张望,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她猜出孟烟还在睡觉,于是低着声音对上司说:“李媛媛那里怎么处理?” 桑时宴差点忘了这事儿。 这点儿风花雪月,对他来说,司空见惯。 但他对女人向来大方,思索一下,淡声说:“送5000万支票过去!让她以后别打电话过来了!” 金秘书明白,这算是要断了。 她心里总是同情孟烟,就多了一句嘴:“那其他人……也不准备来往了?” 桑时宴抬眼。 金秘书心里咯噔一声,有些紧张:“桑总,我越界了!” 桑时宴没跟她计较,只是含含糊糊地说:“以后再说吧!” 他态度暧昧,一时间,金秘书也拿不准他的心思。 桑时宴用完早餐,回到卧室里,拿了外套。 孟烟还在熟睡。 她的小脸沉静,他不由得想起昨晚,即使在逼迫她到临界点时,她都没有松口,都不肯跟他复婚,都不肯说爱他。 第503章 他嗤笑一声。 何时,他竟然想要征服她,明明就只是一株攀附于人的菀丝花。 他不带留恋地离开。 他觉得,他最近对孟烟的需求,是有些不正常的多,他觉得是新鲜感吧,过了这一阵子的新鲜感……他就会腻味了! 但他不想放手,他仍是想把她放在身边,当桑太太。 当一辈子的桑太太! 他可以不要,他也不允许她跟了别人,所以她当桑太太最保险。 …… 套房门,轻轻合上。 孟烟睁开眼睛, 她安静地看了天花板一会儿,那抹熟悉的腥甜又泛到嘴里,她忍不住下床,跑到洗手间里。 面池,又浮起一缕殷红。 她猛地看向镜子里,她有一种预感,她生病了! 桑时宴没有禁锢她的人身自由,她去了一趟医院,经过初步检查以后,医生的面色很沉重,那张化验的单子,被压在钢笔下面。 鼻端,都是淡淡的药味。 孟烟盯着那张单子,声音很轻:“医生,是不是很不好?” 医生没有隐瞒。 他很同情孟烟,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孟小姐,我建议你再作一个详细的检查!或许我们的初步筛查弄错了呢。” 孟烟喃喃地问:“是……癌症吗?” 医生不忍,但到底还是说了实话。 他点头:“肝癌中晚期!不治疗的话,只有一年寿命!但如果能寻找到适合的肝源移植,也不是没有存活的机会……孟小姐,你有没有亲人,你的丈夫呢?我建议他陪着你一起治疗比较好,对于病人来说……” 医生没能说下去。 孟烟轻声打断了:“我没有丈夫,我离婚了!” 医生一怔。 尔后他又温声问:“你有父母兄妹吗?他们的肝源移植的希望是最大的,我建议如果有的话,尽快做一个配型……这种事情不能拖!” 医生将自己名片,给了孟烟。 他说:“有需要的话,就打我电话,我会安排治疗。” 孟烟轻声道谢。 她起身,慢慢地走出诊室,外面长长的过道一望无际,是那样的长那样的冷…… 她走了那么久,都没有走到尽头。 她低头,看着捏紧的名片。 她很感激医生,但她不想治疗了! 她哥哥在看守所里,她心里明白,穷其一生桑时宴都放不下那段仇恨,他不会轻易饶过她跟哥哥的。 她跟哥哥,只能活一个。 如果她死了! 也许……桑时宴的气就消了吧! 那张雅致的名片被放在窗台上,一阵风软过来,将它轻轻吹走…… …… 孟烟走出医院。 她没有想到,李媛媛会找上她。 阳光下面,她一脸苍白,而对方却是娇艳如花,只是神情间多了一丝蕴怒。 孟烟想,她是跟桑时宴吵架了吧! 片刻,两个女人一起坐在咖啡厅里。 李媛媛优雅地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妩媚一笑:“你跟我想象得不一样!不过这不重要!你知道吗,我跟桑在一起两年多了,我们很合拍!当然,我知道他在B市也有许多的情人,但我不在意……因为我不是桑太太。” 孟烟垂着眸子。 她的语气很淡然,“我现在也不是了!所以,你不需要特意向我说明,你跟他之间的情感,说起来,我们现在的位置和身份,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李媛媛不是滋味:“但你跟他生活在一起,你们还有一个儿子。” 孟烟望住她:“你也可以跟他生!”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并没有人拦着,不是吗?” 李媛媛愣住。 她没有想到,孟烟的态度会是这样子的,她就……一点也不在意桑时宴吗?在她李媛媛心里,桑时宴是野性的,是充满魅力的。 可是,孟烟一点也不珍惜他! 她还想说什么,孟烟却轻抬了下手,轻声说:“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李媛媛以为她拿桑。 孟烟没有理会她,她径自走进洗手间里,打开水龙头。 水,注满了面池。 她猛地咳了两声。 几缕殷红的血,注入水池,在干净的水里轻轻荡漾开来…… 身后,站着李媛媛。 她却以为,孟烟咳嗽,到洗手间里是因为怀孕了。 她冷笑讥讽:“桑太太,你嘴上说得不在意,却连着生孩子想绑住他!为了上位,你当真是不择手段……不过我也拿了5000万的分手费,你放心,我跟他好聚好散了!当然,他过来找我……我还是欢迎,毕竟他活儿很不错!” 孟烟面色苍白。 她捧了冷水洗脸,半晌,她才轻声说:“你说得对,我是要跟他复婚了!” 李媛媛愤然离开。 剩下孟烟一个人时,她对着镜子,很恍惚地笑了一下。 反正她生病了,活不久了。 她要换哥哥的自由, 还有津帆,她看得出来桑时宴很喜欢他,还有张妈也会替她照顾,再不然……她去托付一下桑漓,她是个好人,她跟津帆亦是有血缘的。 孟烟眼里含泪。 她欠桑漓太多,她想,来生再报答吧…… 第504章 晚8点,桑时宴回到酒店。 套房里一片漆黑,而孟烟就坐在一整面落地窗边上,窗外的霓虹星星点点的洒在她的脸上,给她秀美的脸庞添了几分落寂。 “怎么不开灯?” 说话间,桑时宴将套房内的灯光,悉数打开。 灯光明亮,孟烟的眼角残存着一抹湿亮,应该是哭过了。 桑时宴看了半响。 他走到沙发前落座,并将身上大衣给脱了,很随意地问:“还为昨晚的事情不高兴?……吃过饭没有?” 孟烟说吃过了。 桑时宴不太相信,但因为李媛媛的事情,他们之间又添了介蒂,所以他也不如从前待她那样心疼了。 不吃就不吃吧! 她又不傻!等她饿了,总会吃饭! 桑时宴忙了一天,应该是很累的,但他那方面很强烈,休息了一下就要求做那个事情,他以为孟烟会拒绝,但是没有想到她十分配合。 他亲她时,她就启开红唇,跟他接吻。 她不再反抗他, 她甚至主动搂着他的脖颈,纤细的身子随着他的男人侵占而配合着…… 桑时宴看她,黑眸性感。 他们在一起,也算有好几年了,除却她装傻的那两年,在其他时间她在性事上头也是极为保守的,几乎是被动接受,何时像现在这样,游荡得像是惯于享受的女人? 此时,她宛如水做一般。 女人愿意配合, 男人自然舒服许多,桑时宴按着她弄了一会儿解馋,等缓过那阵才抵着她低问,他的嗓音沙哑,像是含了口热沙子:“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了?” 此时,应该是他心情最好的时候。 孟烟攀附着他, 她的脸蛋贴在他滚热的颈侧,小心翼翼地问:“我哥出来,能让他出国吗?” 出国…… 他低头看她紧张的神情,看她雪白身子上残留的淡青色痕迹,原来她方才的主动,全是为了孟燕回,为了她那个了不起的哥哥! 桑时宴目光微凉。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他只是用粗暴的动作,残忍击破她所有幻想。 反反复复,起起伏伏, 沉沦…… 孟烟搂紧他。 这一回,她的声音带了一丝支离破碎:“我跟你复婚!桑时宴,我跟你复婚!以后我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桑时宴彻底停了下来。 他的黑眸里,晕染着风暴:“孟烟,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 她失神呢喃:“我只是觉得厌了腻了!你不是恨我哥哥、恨孟家吗?我留下来被你折磨、被你报复……可以吗桑时宴?” 桑时宴身体已然冷下来。 欲求,变成无名的怒火! 他抬手,捏住她尖美的下巴,轻嗤一声:“我是不是应该感动你们兄妹情深?不过,想代替他受罪,也得看看你愿意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孟烟多么单纯, 她怎么会懂得,桑时宴那些阴暗的想法? 失神间,她被他按在落地窗前。 背后,是男人滚烫的身体,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侧,冰冷凉薄:“我想怎么样都可以?……我都是这么玩女人的,这样你也能承受得住?” 他毫不留情,击碎她。 孟烟微微睁大眼睛, 她细白手掌平摊在冰凉的玻璃上,她看着窗外漫天的霓虹,是那样炫丽多姿…… 而她此时,又是那样不堪。 身后这个,残忍羞辱她的男人,是桑时宴吗,是她曾经爱过的桑时宴吗,明明刚开始时,他连她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碰,但现在他却将她按在这样子的地方,像是对待妓一样地待她! “桑时宴……” “桑时宴……” 她咳了几声,殷红的血沫擦在透明的玻璃上。 她不停地唤他的名字,只有在极度疼痛的时候,叫他的名字,她才不至于晕倒……但她叫的又不是他,是她曾经的爱人。 第505章 是那个,不会伤害她的桑时宴。 是那个第一次跟她亲热,整整磨了一个晚上的桑时宴。 为什么还不结束? 他做了好几次了,他为什么还不结束,还不放过她……他明知道她疼。 疼得恍惚之际, 她被扔下,她没有了支撑,她缓缓滑倒在柔软的地毯上,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男人坐在沙发上,他要她过去服侍。 他衣衫完整,只是解开了皮带,现在是要她服侍着整理。 孟烟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张妈曾经提醒她,张妈说【太太,如果你想日子好过些,就不要在先生面前提起大舅哥。你若是提起来,先生是不会让你好过的。】 现在,她终于品尝到。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得了癌症,反正她要死了……死之前受点儿罪又有什么关系? 最好,桑时宴把她折磨死了,他们两家的债也清了。 这一刻,是孟烟毕生最羞辱的时刻。 她也曾是哥哥的掌上明珠, 但此时,她却衣不着几缕地跪在男人跟前,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为他将拉链拉好……他的皮带太硬,她不太会弄。 但是桑时宴却带着她的手,让她慢慢学。 她小心翼翼、仔细地服侍。 而他居高临下,看着她娇贵白皙的身子,被他折磨得惨淡……其实抛开顾忌,他很刺激,这种刺激超过所有人。 孟烟跟其他女人不一样, 她是温室里的花,她没有一丝尖锐,当他放开来的时候有一种毁灭的快感,这是其他女人身上品尝不到的滋味,再说她身子足够细致。 终于,她帮他整理好。 她想起来,却被他再度按下去,他轻摸她的脸,动作带了些狎玩的意思,他更像是深思熟虑以后,开口:“明天上午,我们就去登记!桑太太!” 最后三个字,多少有些讽刺的意思。 但孟烟不计较了, 方才那样屈辱的事情,她也都做了。 她垂眸,嗓音哑得不成样子:“谢谢!” 桑时宴盯着她的小脸。半晌他起身,当着她的面儿走出去,门打开又合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孟烟身子一软,倒在地毯上。 她知道,桑时宴生气了,他这个时候出门无非是去鬼混。 以此,来羞辱她! 她休息了一刻钟缓了些许,才慢慢起身,开始收拾房间。 他弄得狠, 沙发上、地毯上,到处都是他弄出来的痕迹,还有偌大的玻璃上,也有她嘴角的血迹……但桑时宴没有发现,他只顾自己发泄,他不知道她就要死了! 这晚,他都没有回来。 而她蜷在冰冷的大床,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月光。 她开始倒数自己的生命。 她想,她留在桑时宴身边,应该死得很快吧……或许半年、又或许只有两三个月,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津帆…… 对,她还有津帆! 回到B市以后,她要给津帆买上几年的小衣裳,让他年年有妈妈亲手准备的新衣服穿,她还要给津帆挑一些书籍,桑时宴以后有了新人,或许对津帆不会那么上心。 她手里还有些钱,她要交给张妈,让她帮津帆存着。 有意外,她的津帆也不会受苦。 津帆,她的津帆啊……她怎么能放心得下? 夜里,她发了烧, 好在后来退了! 清早他才回来,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水味道,她闻出来是李媛媛身上同一款……他的后颈,还有一块暧昧吻痕。 他是用这个来惩罚她吗? 可惜啊,她要死了! 这时已经到上午9点,距离他们登记,剩下一个小时。 孟烟低声说:“我去换衣服。” 手腕被他捉住,他盯着她的眼,问:“没有想问的吗?” 孟烟惨淡一笑:“问与不问有区别吗?你若不想给我难堪,你若是不想出轨……你就不会出去了!既然做了,何必又要我问。” 第506章 桑时宴放了手。 孟烟匆匆走到衣帽间,她花了10分钟换了一套得体的衣裳,她甚至还化了个淡妆,这样的话能遮住一些病容,气色看着好些。 小腹忽然疼起来。 她捂着小腹靠在门板上,痛得,几乎忘了呼吸。 衣帽间外头,响起脚步声,还有桑时宴不悦的声音:“怎么弄那么久?” 孟烟缓了些。 她反手关上关,她的背抵着门板声音颤抖:“马上就好了,在换衣裳。” 好在,桑时宴没有怀疑。 半响,那股疼痛消失,孟烟打开门走出去。 桑时宴蹙眉。 她的脸色苍白,十分难看。 但他们关系僵硬,他也说不出关切的话来,两人坐车去了婚姻登记处。 没有婚戒,没有仪式, 只有一张冰冷的证书,证明她又是桑太太了,这是桑时宴对她的羞辱。 这晚,算是他们的新婚夜。 但他仍然夜不归宿。 孟烟独自待在几百平米的总统套房里,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晚间新闻,巨大的液晶屏,蓝光明灭照在她的脸上。 那上面,正放着桑时宴的绯闻。 今晚,他的身边是个女明星,身材高挑、容貌绝佳……记者拍到他们在电梯里热情拥吻。 孟烟心想,今晚他不会回来了,他会有个香艳的夜晚。 对她来说,也是种解脱! 她不在意自己的丈夫,在女人中间左右逢源,因为她的腹痛开始频繁,一次比一次来得巨痛,一次比一次来得猛烈。 有时,她痛得在地上打滚。 止痛药! 对,她得买止痛药! …… 深夜,香市的街头寒冷。 孟烟裹着大衣,仍冻得全身瑟瑟,她知道是生病的缘故,从前她没有这么怕冷。 大街小巷,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药店。 孟烟找了一间24小时营业的。 她走进灯火通明的地方,她直接跟收银员要两盒止疼片,收银员头也没有抬,操着香市话说:“莫有医生开的处方,我是不能给你拿药的啦!” 两叠厚厚的钞票,放在柜台上。 是两万现金。 收银员惊呆了,她左右看了下,然后立即拿起来放进验钞机里验……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里,张张都是根正苗红的真票票。 孟烟苍白着嘴唇:“两万买一张处方,能不能买到?” “能!当然能!” 收银员将钱码好,避着监控放进自己的包里,扭过身就拿了五盒药给孟烟:“多出三盒,算姐姐多送你的!不过这药每天只能吃两颗,再不行就得去医院治疗,毕竟病得治,不是止个疼就能好的……我看你也不差钱的样子!” 孟烟很淡地笑了下。 她将五盒药,拆掉包装,谨慎地装进手提包里。 收银大姐笑了起来:“买个药,怎么像是间谍?对了,我看你像是南方人,阿拉南方人最大气的啦,出门都不刷卡都是这么用现金的啦!” 孟烟笑得更淡:“我手机丢了!” 她无意攀谈。 灯光照在她身体上方,拉出好长一段影子。短短两天她其实瘦了很多……她的背影,更是萧索空洞。 孟烟走出药店,迎来一阵夜风,她站在风里咳嗽。 她没有想到,会遇见桑时宴。 那辆曾经装载他们的名贵房车,他曾经在那辆车里,占有过她……但现在车里除了他,还有一个漂亮的女明星。 他们是准备去酒店吧! 孟烟静静地站着,她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仿佛方才惊鸿一瞥的并非是自己的丈夫,仿佛她的丈夫出轨或者是玩女人,她根本就是无动于衷的…… 车子渐行渐远。 孟烟收回目光,准备回酒店,但是那辆车忽然又倒了回来。 一直到,桑时宴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猎猎夜风。 他们隔着一道车窗,彼此凝视! 他身边有佳人相伴,而她孤身一人。谁能想到,今天是他们复婚的日子? 良久,桑时宴开口:“下车!” 女明星愣住了:“桑总?” 桑时宴的脾气向来不好,他又冷着声音说了一句:“下车!” 女明星气得打开车门,下了车。 下车后她看着孟烟,猜出她是桑时宴的妻子,她的眼里露出尖锐的敌意:“你这样的人,是守不住桑总这样的男人的。” 孟烟恍若未闻。 她朝着前面走,并没有上车的意思。 桑时宴打开车门,快走几步,捉住她的手腕:“在闹什么?” 他说这话时,心情竟然有些雀跃! 第507章 孟烟手腕,被他弄疼。 她盯着那个漂亮女明星的背影,半晌,她声音轻轻的:“我没闹!闹也是需要资格的,不是吗?” 桑时宴有些不快。 这时,一阵夜风袭来,孟烟猛地咳嗽出声。 桑时宴注意到她,衣裳偏单薄,他微微皱眉:“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他目光扫了一圈:“出来买药?” 孟烟心里咯噔一声,她害怕他检查她的包,于是含糊着说:“是!身上来例假了……小肚子疼。” 桑时宴似乎信了。 他叫她上车,孟烟没有选择余地,跟着他坐进车子。 车内很温暖,但是残存着其他女人留下的香水味道,那味道让孟烟作呕,但她拼命地忍耐着,因为她不想惹桑时宴不快,她更不想引起他的注意。 她有些痛,苍白着脸蛋,纤细身子蜷缩着。 有很长时间, 他们都是沉默的,一直到车子停进酒店的停车场,桑时宴作了个手势。 司机识趣地先下车。 站在车边吸烟。 车里本就狭窄,此时剩下他们两个人,就显得更加逼仄。 桑时宴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夹在指间把玩,他手指修长,那画面在幽暗光线里相当的赏心悦目。 过了半晌,他侧头看向孟烟,语气平静:“孟燕回已经被保释出来了。” 孟烟一愣。 尔后,她沙哑着声音说:“谢谢!” 桑时宴盯着她的眼,很快地问了一句:“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谢谢两个字了吗?孟烟,如果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选择,你会选择跟我好好生活,还是选择让孟燕回出国?” 一阵疼痛,猝不及防地袭来。 孟烟小脸苍白,她悄悄地捂住了腹部,恍惚一笑:“其实我怎么选,都是不仁不义!桑时宴,我不会更改我的决定。” 桑时宴猛地转过头。 他的侧颜,刚才的那一抹温和稍纵即逝,添了几分严厉跟戾气。 他将香烟含在唇间。 很慢地打了火。 火光亮起,给幽暗的车内添了一抹幽光,同时也照得彼此侧脸有了淡淡的橘色,他的声音更是多了一抹漫不经心:“不问问刚才的女人?” 孟烟蜷在角落。 她用尽力气,低声回答:“没有什么好问的,你开心就好。” 当爱已不在,当她的生命到了尽头,所有一切都不重要了。 唯有津帆,是她的牵挂。 …… 明显,她的回答让桑时宴不满。 他打开车门,一股冷风灌进车内,他的语气更是凉薄:“下车!” 孟烟慢慢下车。 很慢地跟在他身后,回到酒店套房。 约莫是她说身上来了,他没有要跟她做那个事情,而是进了附带的书房。 孟烟趁机吃了两片止疼药。 药很苦, 即使有温水缓和,但是一起流进喉道时,她还是忍不住咳嗽出声……心口更是添了作呕的恶心感觉。 恰好这时,桑时宴握着手机出来,他刚刚接到一个电话。 B市总公司,有个重要会议。 他们明天就得回去。 他才进来,就见着孟烟吞完了药,眼角还残存着一丝湿润…… 他皱眉,跟电话那边交待两句,就挂了。 小吧台上,还有药片的内包装。 桑时宴拾起来,看了一眼,认出这是医院开的处方药。 他抬眼看向孟烟:“这个你怎么买得到的?另外,从前没见你痛经疼过……这次怎么疼成这样了?” 孟烟心跳如雷。 她纤细的喉部轻轻滑动,细声说:“开始也不肯给我配,我给了那人200块,她才肯给我想办法的!” 她顿了下:“就这次突然疼的。” 桑时宴修长手指,把玩那板子药,最后只丢下一句:“这药伤胃,不要经常吃!” 蒙混过去, 孟烟心头,如大石落地。 …… 第508章 次日,他们回到B市。 正午时分,黑色房车缓缓驶进奢华的别墅,张妈率着一众佣人早就在等着了,小津帆在张妈怀里,乖乖的,被养得白白胖胖。 小津帆看见妈妈, 就张开手臂,嘴里叫着:“猛猛、猛猛。” 从前,孟烟觉得,来日方长。 所以津帆在桑时宴身边养着,她并不会有太多思念,因为她知道唯有保全自己,才会有团聚的时候。 但现在不同,她的生命到了尽头。 她很想抱一抱津帆。 她抱过小津帆的瞬间,她触摸到小津帆的身体,她闻到小津帆的气味,她感受到津帆的体温……津帆啊,是她身上抽出的骨血。 明知,自己失态, 但她还是忍不住,将脸埋到小孩子的颈子里,感受着他的存在。 热泪,悄悄涌出……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还能有几次这样抱着津帆,但是每一次拥抱,她都希望津帆能记住妈妈的样子,能记住自己是被妈妈爱着的。 “津帆!” 这一刻,孟烟几乎碎掉了。 再温暖的阳光,也温暖不了,她慢慢冷却掉的灵魂。 一旁,桑时宴轻轻蹙眉。 自从何默的事情发生后,他极少看见孟烟感情这样外放的样子,可惜不是对他……现在她对他,冷淡得很,也不在意得很。 他身边有没有女人,有多少女人,她从不关心! 他望着她,目光深深。 片刻,他语气很淡:“把津帆抱屋里吧,外面冷,小孩子不能冻着。” 孟烟的喉咙里,发出一抹悲鸣。 她的脸,始终埋在小津帆的脖子里,滚烫的泪水把小孩子的衣服上弄得湿湿热热的,很不舒服……但小津帆很懂事儿,没有扭来扭去反而一把抱住妈妈的头。 “猛猛、猛猛!” “津帆……” 孟烟快步,抱着孩子进了屋。 桑时宴站在原地,他有些不耐烦,大概是因为孟烟一直没有正眼看他。 他想,她心里除了津帆,就是她那个狠毒的哥哥。 他上车时,有些愤然! 别墅里头,孟烟听着车子远离的声音,有些失神。 张妈猛见她一脸泪水, 吓到了! 张妈失声叫道:“这是怎么了太太!在香市的时候,先生欺负你了?” 孟烟轻轻摇头。 她怎么好告诉张妈,告诉她自己得了肝癌,没有一年的生命了。 她只是低声说:“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她又说,她跟桑时宴复婚了。 这个消息,就如同五雷轰顶,炸在了张妈的耳朵里。张妈好半天才消化掉这个消息,缓过神来说:“太太,您糊涂了啊!同居没什么大不了,等到先生腻味了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但这白纸黑字的结婚证书,以后怎么走得掉啊。” 张妈是真伤心啊。 她还抹了眼泪。 孟烟苦笑:“张妈,你也觉得跟他结婚,是跳进了火坑是不是?可是,可是为什么外面有那么多的女人想跳进火坑里呢?” 张妈连声说:“那是因为她们不爱先生啊,只图钱财或者是身体上的享受就好了啊!太太您不一样,您曾经……” 张妈哽咽了,几乎说不出来。 但她还是强撑着说出口:“太太您曾经被善待过,但到头来,却是镜花水月一场,怎不叫人伤感?” 镜花水月…… 孟烟素白着小脸,她咀嚼着这四个字,恍恍惚惚地笑了。 是啊,她跟桑时宴的感情,就如同镜花水月。 她以为是真的。 事实上,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只有津帆,只有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津帆,是真实的…… 孟烟把脸蛋缓缓贴向小孩子,贴得很紧,充满了绮蜷的意思。 她看着张妈,声音发紧:“这次回来,还有些事情要拜托你,还希望你不要拒绝才好。” 张妈内心升起不安。 第509章 毕竟她是一路服侍着孟烟过来的,这个女孩子太苦,若不是经受了打击,她万万说不出这样丧气的话来。 但张妈在孟烟的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 最后,她只得说:“有事儿,太太就只管吩咐我就是!不许说什么拜托的话,我们之间没有这样生分的。” 孟烟含泪说好。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每况日下,她在趁着身子好些时,将事情全都办了。 她将津帆托给张妈照顾。 自己上楼换了一套衣裳。 这套衣裳,是她20岁的时候哥哥给她买的,里面是淡粉的纱裙,外面是纯白的羊毛大衣……哥哥说,小姑娘穿白色最好看。 四年了,这套衣裳跟着她去了香市,去了相根。 如今又带了回来。 她再穿上,其实并不那么适合了,镜子里的女人早就不再青葱水嫩,眼里更没有了懵懂之色,有的只是淡淡的憔悴和妆容都掩不住的病气。 但她还是穿了,她想让哥哥再看一次。 …… 孟燕回的律所。 虽然,他的执照又恢复了,但这次风波影响了他的业内口碑……昔日的门庭若市,此时凄凉无比。 孟燕回坐在办公桌前,背后仍是那道百叶窗。 他面无表情地坐着,手里一支雪茄,正轻轻地敲着。 他的秘书,带了孟烟过来, 秘书象征性的敲了下门:“孟律师,孟小姐过来了。” 孟燕回抬眼,就见着了门口的孟烟,她穿着从前的衣裳,黑色发丝跟过去一样像是墨染的海藻般披散在肩头。 孟烟颤着声音,叫了一声:“哥。”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上次在看守所里,他们无法畅谈,成了遗憾。 此时,无人再打扰他们团聚。 他们自小,其实就是相依为命的。 孟烟的小脸埋在他的心口,声音细细碎碎的带了哭音:“哥,从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若是告诉她, 或许,他心中就不会那样遗憾。 他那样喜欢桑漓! 她想,现在的他肯定很痛苦……复仇过后的快感,怎么能抵消得了一辈子的漫长寂寞? 她不管什么家仇,她不管她的爸爸是怎么死的,那本就是个烂人。 她只要哥哥开心。 她只要哥哥,永远跟她在一起。 她在孟燕回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孟燕回轻抚她的发丝,语气略带艰涩:“小烟,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如果有,我愿意用我全部的身家性命换回一颗,那样的话……她(桑漓)也会没有那么多的遗憾,你也不会过得辛苦,而我,或许可以一直在她身边守护,当她的孟律师、当她的知已。就算当不了她的爱人,但在她的心里始终会有我的一席之地,她的孩子见了我,也会亲亲热热地叫一声孟伯伯……” 孟烟抬眼, 她泪眼朦胧:“哥,现在起重新开始,还来得及!”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机票,姓名是孟燕回。 孟燕回一怔。 孟烟收拾掉脆弱,她给了哥哥一抹微笑,她说:“哥,你出国吧!去瑞士!那里很好,你不是最喜欢滑雪吗?” 孟燕回蹙眉,叫她一声:“孟烟!” 孟烟嘴唇颤抖:“他手里真有你的证据!哥,他就是个疯子,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再发疯,那时,我跟你……都没有好结果。” 她将复印件拿出来,“原件在他的保险柜里。” 孟燕回看后,大惊失色。 他不愿意走,他不要孟烟为他牺牲,可是孟烟却轻轻拨开他的手,她朝着后面退了两步,她眼里都是泪,她说:“哥我走不掉了!” 她得了病,走不掉了! 她也不想走! 但她却对孟燕回说:“我爱他!很深地爱他!我跟他还有个孩子!津帆,哥你还没有见过……真该让你见见的,不过还是下次吧!哥,你先出国!等……等到津帆长大了,你们总能见到的。” 孟燕回觉得不对。 孟烟不住后退,一直到她的背抵到门板,她流着眼泪对自己的亲生哥哥大声说:“哥!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妹妹!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没有理想、我没有抱负……我就是爱上了那么一个人!他外面有没有女人,有多少女人,我都认了!我爱他,我离不开他!” 孟烟声音低下来:“他待我很好!对!很好!” 孟燕回几乎不敢相信。 他轻声说:“小烟,你醒醒!他早就不是从前的桑时宴了!” 孟烟苦涩摇头:“哥!我不想清醒!” 清醒着, 多累……多疼啊! 第510章 孟燕回捉住她的手:“小烟,跟我一起走!” 一起走…… 她何尝不想一起走? 但她走不掉的,她根本带不走津帆,退一步说就算带走,她也会被拦在机场,那时,桑时宴震怒,一个都跑不掉! 孟烟垂眸,眼泪滴答落下,轻砸在孟燕回的手背上。 他心脏绞痛,说不出的难受。 孟烟轻喃:“哥,不要管我!去瑞士也好,去买个小岛也好……去好好生活。” 她抬了泪眸:“我们俩个,总要有个人,好好儿地活着。” 孟燕回目光深邃…… 孟烟从手包里,拿出一张5000万的支票,轻扣在深色办公桌上。 再开口,她声音略微哽咽:“两年多前,因为我年少无知,害了无辜的人!她(桑漓)帮我走了一趟香市安顿好了那家人,这是我欠下的,哥,你帮我走一趟,将支票交给她。” 孟烟知道,此去一别,是永别。 哥哥一定很想,再见见那个人。 果真,听见桑漓的消息,孟燕回立即恍了一下神。 …… 一小时后,位于市精华地段的THEONE餐厅,正值中午用餐高峰,桑漓人正好在店里,她坐在角落的双人座位,面前只有一杯柠檬水。 对面,坐着餐厅经理,正跟她汇报营业情况。 从前的事,桑漓几乎全忘了,突然接手TNEONE总共百家门店,花的时间和精力肯定是加倍的,但她愿意学,愿意花这个心思。 她不想依赖季炡生活。 即使他待她,很好、特别好! 隔着一道落地玻璃,孟燕回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那秀美的侧颜。 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桑漓仍十分美丽。 她抬头跟人说话,一只纤细手掌握着颈子,表情有些认真,但又是带了一些些的笑意的……而她露出的细腕,当年留下的浅疤早己渐渐变淡。 她的神情愉悦,可见过得不错。 孟燕回忽然,不想打扰。 他坐在车里,安静地抽了一根香烟,淡淡烟雾弥漫开来,熏得眼睛发酸发疼……他就这样地看着桑漓。 最后一次了, 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 一根香烟终于燃尽。 孟燕回蓦的打开车门,走出去。 每走一走,他的耳旁就响起他们初次接触的时候,他们见面的对话,历历在目—— 【季太太比我想象的,更脆弱一些。】 【在上流圈子里,很多贵妇人穷其一生,也摸不到丈夫半分的财富!季太太婚姻很成功。】 …… 每走一步,孟燕回的眼眶,就更湿润三分。 终于,他来到前台。 他将那张5000万的支票,轻扣在吧台上,在前台小姐吃惊的目光下,淡淡开口:“交给你们桑总,就说……就说是一个故人欠下的债。” 不等前台小姐反应,孟燕回就离开餐厅。 他走得很快。 就像是他们初次见面那般,猝不及防,蓦地撞击了死水一潭的心脏。 孟燕回坐上车,关上车门。 他轻闭了眼、吩咐司机:“开车,去机场!” 半晌,桑漓从餐厅出来。 孟燕回的车子已经离开,连车尾都已经消失不见……她静静地站了会儿,而后低头看着手上的支票。 签章,是孟烟。 但前台小姑娘告诉她,是个很有腔调的男人送过来的,她猜是孟燕回。 桑漓有一丝怔忡…… …… 下午,孟烟送走了孟燕回,回到别墅。 她一直陪着小津帆。 小津帆养得很好,白白胖胖的,家里的阿姨都很喜欢,特别是张妈更是当成亲孙子疼爱…… 夜晚,孟烟吃了止痛药,身子难得好些。 她洗了澡,抱着小津帆轻哄。 大概是她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小津帆很喜欢,一个劲地往妈妈怀里拱……闭眯着眼睛,要睡不睡的样子,招人喜欢。 第511章 神秘千年的雪巴珠,他的工艺秘密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旦捅开了这层窗户纸,便不在神秘。 看过的人只会感叹:"哦,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其实在藏地,还有少数人会这种手艺,但是他们把这种手艺看的比命都重要,快死了也只传给自己的至亲,这些少部分人,都抱团隐藏了古法雪巴珠的秘密。 我会做铜钱,会做旧瓷器,玉器青铜器,如果我想,我也可以做出来真正的古法雪巴珠并以此谋生,但我不会去做,因为我有更赚钱的路子。 这天下午,大铁锅里煮的黑糊糊一直煮到三点半,老格拉看了眼点点头,意思是可以了。 我眼睛一眨不眨,全程在旁观看。 他用破布垫手端起来铁锅,把煮了三天的黑糊糊倒进了一个铁桶里,我有注意一个细节,在倒进去之前,他把铁桶仔细的用清水冲了好几遍,这一步应该是怕混入杂质。 随后,老格拉拿了六根空心铁管儿过来,就是普通的空心铁管儿,每根宽约两公分,长二十多公分。 他把六根空心管,沿着铁桶边缘,均匀插了下去,由于是糊糊,所以能立的住。 然后,他转身进屋拿了个方便袋出来,袋子口用皮筋扎的很紧。 老格拉解开方便面袋,里头是一种奇怪的红颜色粉末,有的粉末结成了小块儿,他会用手指轻轻拈开。 只见他小心翼翼,把这些红色粉末,都顺着空心管倒下去了。 彪哥告诉我,这个红色粉末是制作雪巴珠最关键的东西,叫"蔷草粉",是一种天然红色染料,雪巴之所以那么红,就是因为古代人加了大量蔷草粉。 本身来看,蔷草粉出来的效果是暗红色的,不会那么红,但是提前加了苏木粉,结合起来的效果就看的像血一样红,二者缺一不可。 等了十几分钟,老格拉轻轻将空心铜管往上提了五公分,然后他又往里加蔷草粉。 这个动作重复了六次,一直到最后把空心管子拿出来,耗费了近40分钟。 我不明白,就问:"彪哥,如果只是单纯的想混合颜料,直接用棍子进去搅拌不成了吗况且搅拌的话会更均匀,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彪哥挠了两下头,又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给你问问啊。" 得到的答案,解了我心中疑惑。 你们去找图片看,所有的老红玛瑙表面都有小的坑坑洼洼,但雪巴珠就没有,非常的光滑平整。 老格拉说如果用棍子搅拌了,做出来的雪巴珠就会用丝状纹路,那是不行的,必须要光滑,因为红珊瑚表面就是光滑的,要仿造珊瑚的效果。 知道了吧 有很多人猜测说雪巴珠是红珊瑚粉做的,原因就在这里,因为是人家故意仿出来的。 为什么要仿 因为仿出来卖的贵,野生红珊瑚一斤多少钱植物染料一斤才多少钱,古人有智慧。 将桶里成了红色的糊糊再次倒进铁锅里煮,煮半个小时,进行下一步。 老格拉招呼我进屋帮他抬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圆形的木制大盘子,这东西有年纪,表面生了一层油汪汪的包浆。 木制盘子分上下两层,对了,有点像那种电饼铛,只是比电饼铛大的多,打开以后我一看愣住了。 密密麻麻,全是小圆坑。 数量成百上千,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不了这个。 仔细观察能发现,这些小坑全都连着一条条凹槽。 用勺子舀来红色的糊糊,顺着口灌进去。 肉眼可见,那些红色浆糊像血水一样,顺着凹槽缓缓流进了小坑里,最终把小坑灌满。 几千年前,古老的雪巴珠就是这样制作出来的,没有机器,全靠人工。 一勺一勺的舀。 灌满之后合上盖儿,老格拉叼着烟,把四个角用铁丝扎紧,然后他找来了一根很长的木头棍子。 这东西有把儿,是空心的,老格拉把长木棍插到了把儿里,又用铁锤邦邦邦敲紧。 他招呼我和帝师过去帮忙。 这一步就是,"压浆成形"。 我和彪哥跑到一头,加上老格拉一共三人,利用杠杆原理,使劲向下压木棍。 老格拉嘴中叼着烟头,不断大声呼喊:"谁的!谁的!谁的!" 彪哥解释说是"用力的意思",藏语中好像念"shed"。 我那时候瘦,当即整个上半身都趴到了木棍上,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彪哥也是脸红脖子粗。 "谁的!" "谁的!你妈谁的!" 老格拉不敢骂彪哥,扭头对着我破口大骂,嫌我力气小,不够。 我听彪哥话意思,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压力不够,这一大锅雪巴珠就废了。 我不想给人添麻烦,但我发誓,我确实用上了全身力气。 木棍一压下去便不能松,要么一次成型,要么全部报废。 此时院里突然起了一阵风,差点把我从木棍上刮下来,老格拉突然脸色大喜,对着我身后大声呼喊。 我扭头一看。 只见一个身高超过了一米八的胖妇女正快步跑来,她又高又胖,目测体重绝对超过了220斤。 胖妇女头上带着我先前说的夏尔巴族u形帽,感觉似乎发生了地震,她跑到我前头,二话没说,一把压在了木棍上。 木棍变弯,瞬间被压到了底! 老格拉见状,哈哈大笑。 彪哥大喊口号:"收!" "压!" "收!" "压!" 重复了二十多次,压珠完成了。 打开一开,一大圆盘雪巴珠颗颗晶莹通红,整齐排列。 晚霞照下来,像是镀了一层宝光。 老格拉看了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连忙笑着回头和胖妇女说话,应该是表示感谢之类的话。 胖妇女笑着连连摆手。 接下来就是将雪巴珠取出来,磨边儿,打孔道。 整个过程几经,碎矿,煮矿三天,冷却,加苏木粉,倒进桶里二次冷却,加蔷草粉,灌模具,压实,磨边,最后是打孔道。 这些步骤其中有几个难点,比如苏木粉和蔷草粉的添加比例,圆盘子工具去哪搞,谁掌握学会了这门手艺,我不说大富大贵,但这辈子成家立业,衣食无忧应该不成问题。 网上都说,古雪巴珠通身血红,看不到纹路,只能在孔道附近看到到一条贯通珠子的,神秘千年的"压线"。 可以想象,几千年前,这条"压线"就是我们这么靠人力压出来的,如果用机器代替,我不知道还会不会产生这种压线。 做好了雪巴珠已是傍晚,我拿起成品仔细看了看,红彤彤的,真是越看越喜欢。 老格拉已经打了孔,我捏起来珠子,单眼瞄着孔道向外看。 突然。 透过小小的孔道,我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她手里拿着一支笛子,一身白衣,正蹦蹦跳跳的跑来。 恰巧,晚风刮起了她衣服的一角。 我举着雪巴珠,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好美,好美的女孩儿....像仙女。 新笔趣阁为你提供最快的北派盗墓笔记更新,第31章 古雪巴的秘密(下)免费。 第512章 孟烟恍惚了一下。 她对张妈说:“到时津帆不肯穿,就捐给希望小学吧!” 张妈不好再反对。 这一天,她觉得太太怪怪的咧,不但让她陪着逛街,还带着她一起喝了咖啡,还找了一间特别上档次的咖啡厅,每个卡座都有屏风的那种。 张妈喝不惯咖啡。 她觉得这上百元的咖啡,味道就跟她乡下的马尿味道是一样的。 但她老脸皮薄,很违心地说:“太太,这百来块的就是跟速溶的味道不一样!我这喝了一口啊,竟喝出不凡的味道,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跟那个英国王室一样的尊贵起来,就那个什么米什么王后……长得老妖婆似的,她能当上王后,我觉得我也能了!” 孟烟微微浅笑,没有说话。 张妈说出真心话:“真不好喝!马尿味道。” 孟烟轻声说:“喝喝就习惯了!” 她说着,从手袋里取出两本存折来,轻轻推到张妈跟前…… 张妈狐疑,拿起来,打开一看。 这一看她吓到了! 孟烟握住她的手,张妈的手,不住颤抖。 孟烟轻声说:“这两张存折是我身边全部的积蓄,一张里面是500万,这是给你养老的,另外一张有5000万……是我留给津帆的!张妈,我信得过你,你给津帆攒着,万一以后出了意外,这钱能护着津帆衣食无忧。” 这话,张妈不爱听了! 她心生不安:“太太,这些钱您可以自己给津帆少爷攒着啊!我怎么……敢当!” 孟烟心中凄苦,但她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甚至还淡定地喝了半杯咖啡。 她对着张妈,轻言慢语:“张妈你也知道先生做事情激进,得罪的人很多,万一哪天出事儿,我也未必能善终……” 张妈听不下去了。 她呸呸呸几声,不许孟烟再说下去。 她更不肯收孟烟的支票,两人拖拉之间,孟烟的手袋掉落在地上,里头十几板的白色药丸散落一地。 张妈不识得几个字, 但也认出,那是止痛药。 张妈死死盯着,看了半天, 尔后,她抬眼看向孟烟,轻声问道:“太太,您怎么有这么多的止痛药?” 第513章 孟烟弯腰,将那些小药片,一点点捡起来。 她轻道:“胃疼!最近胃不太好。” 这个解释,十分合理。 张妈被说服了,她帮着孟烟一起捡那些止痛药,一边劝着:“太太回到B市,也算是过了安生日子,哪怕是为了津帆少爷,也要格外保重自己才对。” 张妈知道孟烟有难言之隐。 她悄悄说:“先生脾气不好,有时顺从一些,日子也好过点儿。” 孟烟知道她是好心,轻嗯一声。 在孟烟的一再请求下,张妈暂时将两张折子收起来保管,她对孟烟说:“太太放心我,那就先存在我这里,太太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利索了,仍是拿回去!” 张妈以为,孟烟想不开,是心病。 可能,是抑郁症! …… 傍晚的时候,她们回去,随行的车子装得满满的。 下车时,其他佣人过来帮忙拿东西,一边拿一边还凑趣儿:“太太今天心情很好呀,给津帆小少爷买了好些衣裳……哎,还有羊毛线呢!” 孟烟抱过小津帆, 她亲了亲小津帆,浅笑着说:“我想给津帆织一条羊毛围巾,B市天冷,津帆围着这个,一定很温暖。” 佣人打量:“我们津帆小少爷还未满周岁呢!灰色有些成熟了。” 孟烟恍惚。 她贴着小津帆的脸,轻道:“那我织得大些,等津帆上学的时候围……颜色稳重些,也能围得久些。” 佣人未察觉她的心事,笑笑:“太太惯会过日子!” 孟烟淡然笑了一下。 她带小津帆在庭院里散了步,走到海棠下面,她又给津帆折枝……玉树满堂,津帆很喜欢呢! 这个春天,是她最后一次陪伴津帆了。 夜晚,小津帆喝了牛奶睡着。 桑时宴仍没有回来。 孟烟洗了澡,靠在卧室里一组英式沙发上,小腹疼痛时,她吃了三颗止痛药片,略感好些后,她接着研究围巾的织法。 她想赶在春天,把围巾给津帆织好。 …… 这晚,桑时宴参加了一场宴会。 他碰见了秦诗意。 自从相根一别,他们许久未曾见面。 但生意场上,总是充斥着各种香艳的八卦,桑时宴听人说秦诗意傍到了一个超级富二代,那个愣头青对她挺上头的,甚至还想娶她。 今晚,秦诗意陪着那位富二代。 撞见时,桑时宴表情冷峻,对于他来说,他跟秦诗意那一段儿算是过去了,她事情做得不体面,他也没有仁义,他们如今两不相欠。 所以,他们连招呼也没打。 临近十点,桑时宴准备离开,金秘书看他喝多了,于是建议他去临时的休息室醒下酒。 桑时宴有些上头,就同意了。 金秘书给他弄了一间套房,安顿好他,就出门买醒酒药了。 桑时宴靠在沙发上,头仰着,看着上方的水晶灯。 他想着孟烟…… 一会儿,他觉得灯光太过刺眼,拿手背挡住眼睛。 这时,门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性感的身影走了进来,少倾,一双柔软的手臂像是柔软的蛇缠抱住人他的脖子,女人更是吐气如兰:“时宴……” 桑时宴睁开眸子。 竟是秦诗意! 她大胆坐在他的腿上,身子紧紧贴着他的,有意无意地撩拨着…… 桑时宴也不在意。 他单手从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低头抖出一根点上。 淡青色烟雾升起, 他微微眯眼,睨着怀里的女人,一只手握着她把玩,他的语气更是有着漫不经心的狎玩跟不在意:“有了男人,还敢出来偷吃?不怕他知道?” 上次,他们不欢而散。 但毕竟,他们好过两三年,彼此身体熟悉透顶。 秦诗意很快有了感觉,她坐在他的腿上纵情享受着男人带来的快乐,并渴望着他能做得更多一些…… 她依偎在他颈边,低喃软语:“你身上好烫!” 第514章 桑时宴拉开她的手,不让她碰触。 秦诗意也不在意,她甩甩头,红唇贴着他的跟他接吻,声音更是断断续续的:“他对我很大方,但是毛头小子怎么比得了你……那方面我一直得不到满足。” 她说完,目光娇媚撩人。 桑时宴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情我愿。 谁也不需要负责。 可能是他不太热情,兴致也不十分高的样子,秦诗意确实想要,于是主动去解他的皮带…… 桑时宴拦了一下。 秦诗意抬眼望他…… 他的黑眸里,有着男人特有的下流意思。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她就有了感觉、有了反应…… 桑时宴侧身,将香烟熄掉。 他语气淡淡的:“我不想弄脏衣裳,待会儿要回去。” 他只让她服侍了一回…… 他双手横在沙发背上,仰着头,仍是望着上方的水晶灯……微微晃动,带着酒精跟女人带来的刺激感。 这是跟孟烟在一起,享受不到的。 他垂眸看着女人,伸手用力揪起女人的长发,秦诗意不但没生气,反而浪得飞起…… 桑时宴不介意, 他坐牢的时候,那里面三教九流,他什么没有见识过? 门外,响起高跟鞋的脚步声。 是金秘书回头了! 桑时宴知道,但正享受欢愉的男人,并不介意自己的秘书看见自己跟女人鬼混……金秘书是他的秘书,懂得分寸。 金秘书站在门外,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秦诗意! 桑总竟然跟秦诗意在一起,他是不是疯了,他不怕夫人知道吗? 桑时宴当然不怕。 因为孟燕回,他心里对孟烟有气,巴不得撒出来才好。 完事儿…… 他拍拍秦诗意的脸,拉上裤链离开。 走至套房门口时,金秘书哆嗦了下嘴唇,低问:“桑总这怎么处理?是给支票……还是送礼物?” 桑时宴玩女人,开支票是一次交易,送礼物则是继续来往的意思。 所以,金秘书才有此一问。 桑时宴眉眼,还残存着方才的风流韵味,他稍加考虑就说:“买条钻石项链吧!” 金秘书想说什么,但最后没有吱声。 她总归有些失望。 她之前以为,桑总把夫人从相根带回来,说明心里很在意……想不到才多久就又故态复萌了。 她在心里,大骂他是烂黄瓜。 但金秘书的面上,仍是恭恭敬敬的样子:“好的桑总!我会安排的。” 作为女人,她没有看秦诗意不堪的模样。 她看不起秦诗意! …… 深夜,桑时宴回到别墅。 推开主卧室的门,他就觉得这儿跟从前不同了。 落地窗帘,换成了轻纱、海棠花的式样,那些枝枝蔓蔓如同粉雕玉琢……娇贵地攀在轻软的薄纱上。 外头月光渗漏,很是柔和。 起居室里,堆放着一些毛线,还有小孩子的衣服。桑时宴走过去伸手抚摸,发现那些小衣服,津帆穿着显得过大。 他失笑, 孟烟第一次当妈妈,之前又没有照顾过孩子,逛一次街买错了这么多东西。 他望向孟烟,心跳陡然快了起来。 有一丝心悸的意思。 孟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身上穿着宝石粉的睡裙,黑色长发的发丝,轻遮住半边脸蛋,另一半莹润白皙,轻轻蹭进深色的英式沙发里。 她身子轻软,面容姣好。 桑时宴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拉松领带。 他忽然想到一个词语,可以形容孟烟。 金枝玉叶。 从前,在他心中只有妹妹桑漓担得了,但现在又添了一个。 可是很快,他心中自鄙。 桑时宴,你带她回B市生活、你跟她复婚,你并非是爱上她,你只是因为津帆,你只是因为桑漓的劝戒,你只是因为不想再仇恨下去。 想到这个,他方才柔软的心肠,再度冷硬。 第515章 他们并不相爱, 但这却阻止不了,他对她产生男女之间的欲求,他知道她身上并没有来例假,况且方才在酒店里,他被秦诗意撩起的火,还没有发泄掉。 他迫不及待,想跟女人结合。 孟烟睡着之际,他倾身跟她接吻,热情地挑动她女人的需求。 半晌,她终于醒了。 睁开眼,面前是丈夫放大的俊颜。 幽光里,他是真俊…… 但是他身上有着一股熟悉的女人香水味道,虽被风吹散,但孟烟仍是能记得,这是秦诗意爱用的牌子。 还有他的衬衣领口,是淡橘色的唇印, 女人张扬, 一定是故意留下来的! 原本,孟烟半梦半醒,但此时她的神智全部回笼,她更是闻到他身上那股子特殊的味道,那是男人情动过后残留的气味。 他在外面,有过女人了! 他甚至,没有洗个澡,就要跟她再次发生关系。 孟烟全身冰冷。 他把她当什么,桑时宴,他把她当什么! 她被迫仰躺在沙发上,她说话时声音支离破碎:“桑时宴,你在外面玩女人可以,但是最起码,你要给我基本的尊重。” 桑时宴蹙眉。 他看看自己衬衣,又闻了闻身上。 他在外头有女人,孟烟知道了,他也并不在意……其实他大可现在去冲个澡,然后再要求她履行夫妻义务,他大可不必在意她的心情。 可是,男人的兴致,就是瞬间的事儿。 他失了想做的意思。 桑时宴弯腰,往她对面的沙发里一坐,顺手拿了毛线看……是灰色的,他多少以为这是孟烟给他买的,于是对于跟秦诗意的鬼混,竟然产生了一点点的内疚。 他的语气温和许多:“给我买的?” 不等孟烟说话,他又说:“不用费那个事儿,买成衣很方便。” 孟烟坐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她从他手里拿过毛线,细白手指抚摸着细软的线,充满了绮蜷的意思。 半响,她才轻声说:“是给津帆的!” 桑时宴面容一僵。 好一会儿,他的面色才缓过来,勉强一笑:“也是!除了津帆还能是谁!” 他跟她谈不来。 他冷淡地说:“我去冲洗一下。” …… 桑时宴在孟烟这里得不到女人的温柔,他又没有为妻子守贞的意思,于是他跟秦诗意就那么地暗度陈仓起来。 后来,有两三个月吧,他跟秦诗意保持了关系。 开始,他只让女人服侍。 但时间长了,男女就那么回事,有一次前往T市出差,他跟秦诗意在酒店里足足待了三天…… 不该做的,全都发生了! 但这一段关系,不比从前,秦诗意是有富二代男朋友的,桑时宴跟对方的家族也有一定生意上的往来,他并不想将这关系弄得沸沸扬扬。 但是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少。 一直没有人捅破罢了。 那位富二代已经跟秦诗意求婚,动静闹得还挺大,至于孟烟这儿,虽然没有人跟她提起这事儿,但她是桑时宴的枕边人—— 男人有没有偷吃,女人最知道。 那两三个月,桑时宴一直没有碰她,她心里猜出他身边有女人。 但她并不在意。 春去夏来,她的身体越发不好,支离破碎的根本禁不起桑时宴的强壮。 夏至那天,是小津帆的生日。 清晨,孟烟早早起来,亲自看着厨房里做花糕。 津帆的生辰呢, 她怎么能不重视? 她能给津帆的不多,她想着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生辰,所以一周前她就开始布置别墅、准备小津帆的新衣服…… 她甚至,还去寺里给津帆求了平安符。 此时,妥帖地躺在津帆的心口。 孟烟特意化了妆,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些……忙完,她回到卧室叫小津帆起来。 她的津帆啊,已经长大,会走会说话了。 小孩子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孟烟情不自禁,弯腰亲吻,正要叫醒……柔软的腰肢被男人搂住,接着耳畔响起男人熟悉的呢喃:“先别叫醒他,跟我做一次。” 孟烟一愣。 自从那个夜晚过后,桑时宴很久未曾跟她求欢了,她思忖着他外面有女人解决生理需求,是不需要她这个妻子劳动的。 不想,今天他却提出要求。 孟烟不想跟他做, 她也不想得罪他,软着声音说:“改天好不好,今天是津帆生辰。” 但是男人并不同意。 方才刚醒,就见着孟烟从门口进来,晨光照在她脸上显得特别柔和,也让他特别地想要占有…… 第516章 最后,还是被桑时宴得逞了。 晨曦透过淡影轻纱,照进卧室里,柔柔和和的…… 白色的大床上,清瘦容貌姣好的女人仰躺着,面无表情,而男人许久未曾享受这种软玉温香,很投入,亦是少有的温柔。 【叮咚!】 【叮咚!】 …… 枕边,孟烟的手机,不停接收到微信提示。 她一边承受男人,一边哆嗦着去够,但是身子扭开却刺激到男人,所有变得更激烈…… 桑时宴打掉手机,不让她看。 他的嗓音热热的,像是含了口热沙子:“专心点儿!” 孟烟没有感觉—— 她是一个快要死的人, 面对不忠的丈夫,她怎会还能有感觉?她只有在这一场如同騼战的激烈中,将自己死死封在一个角落,这样她就不会难受,不会痛…… 桑时宴享受鱼水之欢, 孟烟却是游离在外的,她的脸蛋蹭在雪白床单上,眼角掉下眼泪,她的余光扫到跌落地手机上,终于又摸索着拿起…… 纵使他力道击碎。 但她还是哆嗦着打开了手机,是个不熟悉的人发来的微信,有好几段视频。 随意一点,暧昧的画面就播了出来。 是桑时宴跟秦诗意的三天三夜。 孟烟轻轻眨眼, 猜测、听见、知道……跟眼见为实是不一样的,纵使她早就欣赏过他们的战况,但是此时看见,她不免还是忍不住作呕。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推开他。 当她跑到洗手间里,剧烈干呕时, 桑时宴看见了视频,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发过来的……他大概知道秦诗意这样做的意思,无非就是挑衅孟烟,以此来证明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地位…… 他们这样子,见不得人的关系,谈什么地位? 也许,他并不在意孟烟知道。 但是他不允许秦诗意挑衅他的权威,男人大抵是如此,所以当下桑时宴很恼火,他握着手机,将那些视频删掉,尔后把那个微信拉进了黑名单。 一场欢好,不愉快地结束。 桑时宴随意擦了下,起身着衣,他走到浴室门口。 孟烟伏着身子。 她很清瘦,两片肩胛骨薄薄的,如同羽翼……从背后看,脆弱得像是随时能羽化飞掉。 桑时宴来到她身后, 他抬手,似乎想碰触她,但最后还是落了下来,他的嗓音轻哑:“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不会再有机会烦你。” 孟烟伏在那儿,久久未动。 半晌,她低低喃语:“桑时宴你放我走,好不好……你让我带津帆走!”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哀求。 跟他在一起,她早没了自尊,她的感情她的人生,被他全部击碎掉。 他太脏了! 她想带着津帆走,她想把津帆托给哥哥照料,她害怕啊,她害怕她死后,她的津帆落在秦诗意这样的人手里…… 背后男人,无动于衷! 孟烟转身, 她放弃自尊,跟他谈条件。 她甚至半跪下来,抱着他的腿,软声哀泣:“那我留下来,把津帆送到我哥哥那儿抚养……或许,或者桑漓也愿意抚养津帆呢,我听张妈说她很喜欢津帆,之前我不在的时候,她时常过来看望津帆的。” 她不在意自己了, 她只想给津帆,找个好归宿,只是这样。 桑时宴的内心,早就因为仇恨千疮百孔,他的心里没有给爱留位置……若不然,他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若不然,他怎么会跟秦诗意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 孟烟脸上,全部是泪。 原本,今天是津帆的生日,原本她很高兴地给津帆过生日的。 她这样求着他,他也并不心软。 他伸手,轻摸她的脸蛋,带着泪水冰冰凉凉的,他居高临下凝视她,很轻、很淡地说:“津帆是我的儿子!” 第517章 孟烟悚然,跌跪在地上。 …… 桑时宴离开了。 孟烟仍跪在洗手间的地砖上,久久爬不起来…… 她恍惚失神。 她跟桑时宴走到今天,她几乎已经忘了爱他的感觉,当初见面时的少女怀春,她也几乎忘得一干二净了。 喜欢他,是她此时最大的孽,但很快要结束了。 她只记挂着,她的津帆。 小津帆醒了,像是小猫儿一样地叫着妈妈,乖巧可爱。 孟烟扶着门框起来,她简单洗了把脸,一边换衣裳一边嘶哑着声音安抚:“妈妈就过来!” 小津帆坐着,一套小奶牛睡衣。 他的心口,挂着孟烟在菩萨面前,苦苦求来的护身符。 孟烟走过来, 她带着淡淡笑意,温柔抱起孩子,亲了一口:“今天是我们津帆生日呢!一整天我们津帆,都要开开心心的。” 小津帆搂着妈妈,亲了一口。 津帆喜欢妈妈! 半小时后,孟烟抱着小津帆下楼,今天是小津帆的生日,佣人们早早就在楼下等着了,一个个都给小少爷准备了生辰礼物。 【津帆少爷今天真俊!】 【我们津帆少爷吃一口小汤圆,一家团团圆圆。】 【津帆少爷摸摸头,一生不愁。】 …… 佣人们说了好些吉利话,热热闹闹的,孟烟给她们每人发了红包。 只有张妈,脸上带着笑意,却悄悄抹了眼泪。 刚刚太太上楼, 后来楼上有了动静,再后来先生从楼上下来时一脸阴沉,她就知道太太肯定是又受委屈了…… 先生在外面不检点, 太太知道,只是从不过问,张妈看得出来太太不爱先生了。 从前是很爱的, 她亲眼见着这份爱,慢慢地消逝掉,在漫长的岁月里磨得粉碎……散在风里,就连一丝一毫的痕迹也找不到了! 张妈也送了小津帆礼物。 一双针织的手套,很漂亮,这样太太就能少劳动一点。 日子渐长,张妈心中越发不安。 她总觉得,太太有事儿瞒她,也瞒着先生。 她想问,但是太太却笑得娴静,太太说:“今天是津帆的生日呢,一整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张妈不知道,这是太太想给津帆小少爷,过最后一个生日。 来年,津帆没有妈妈了! 有谁再为他准备生辰,有谁再为他量衣裳,又有谁还会抱着他,站在春日的海棠树下……凝望岁月静好。 B市,某高档住宅区。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到楼下,桑时宴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里,安静地吸了一根香烟。 他回想着,孟烟伏在他脚边,用颤抖的声音对他说。 她求他,她要送走津帆! 她要把津帆送给孟燕回抚养,她要把津帆给桑漓和季炡养,她就是不想津帆留在他身边……在她心里,他就是个人渣吧! 青烟袅袅。 待到淡青色的烟雾散尽,桑时宴打开车门,下车。 …… 他心里装着事儿,甚至没有乘坐电梯,沿着安全通道一步步爬到了22层楼,他站在秦诗意的公寓门口,按响了门铃。 片刻,秦诗意过来开门。 她是刻意打扮过的,精致的妆容,性感的睡衣…… 她靠在门板上的姿态,也极为撩人,她搂着男人的脖子,娇声撒娇:“你好几天不过来了!” 下一秒,她的脖子被人掐住。 桑时宴是用了力气的,他狠狠地掐住,将秦诗意顶在坚硬的门板上,女人柔软的身子怎么经得起这样折腾? 秦诗意身子散了架。 她无法呼吸,一张美艳的脸蛋涨得发紫,她拼命地拍打着桑时宴的手。 但是男人丝毫不心软。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声音怵骨:“你是不是疯了!还是你觉得这一段关系很光彩,非得弄得人尽皆知?不是你自己跑到休息室勾搭我的吗?你付出身体,我送支票……交易而已!你非要闹到孟烟面前,以此来证明我喜欢你、我爱你?秦诗意,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第518章 秦诗意仍不断地拍打着。 她目露惊恐,她从未见过桑时宴这样子,她一点儿也不怀疑,如果杀人不用偿命,桑时宴现在就要杀了她。 对,他想杀了她! 秦诗意的心冷下来! 怎么说呢,她喜欢过他,很喜欢他! 他有相貌、有能力,他在床上又狂野,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着迷……何况她跟过他那么长时间,他对她向来也很好,好到她做起了桑太太的美梦。 可是,他去了一趟相根,什么都变了。 他回归家庭了。 他才跟孟烟离的婚,转眼又复婚了,那她秦诗意算什么……算个笑话吗? 是,她就是个笑话! 在B市的上流圈子里,有多少人曾经对着她这个准桑太太拍马屁,后来就有多少人看她笑话,对她落井下石。 没有关系! 他们又在一起了,即使她有男朋友,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桑时宴的野心,她再度挑衅孟烟,就是想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啊! 桑时宴松开了她。 秦诗意满眼通红,她狼狈不堪地咳嗽几声。 她垂着眼眸,忽然就笑了:“她不爱你了!桑时宴……她不爱你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或者是你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你看看你多可笑,桑时宴,你说我疯了,你说我脑子进水了,可是你又好到哪里去?” “你就是一个,得不到爱的可怜虫!” “我们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她一直不闻不问,难道不就是不在意吗?今天我帮了你,她是不是有了点儿反应,看看,她在意了她不高兴了,你是不是一下子就高潮了,就过来找我麻烦了!” …… 桑时宴面沉如水。 终于,秦诗意缓了过来。 她一甩长发冷笑:“我不甘心!我为什么要当个见不得光的情人,我为什么要跟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结婚,桑时宴,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你,牺牲了多少!” 回忆那些,她仍是切肤之痛。 但他不知道。 那时,他的事业开疆扩土,他只在意他的事业版图扩张了多少,他只在意他的公司上市没有,至于她每晚陪什么人喝酒,喝了多少酒,是不是喝吐了,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功成名就,他事业有成, 他去追求孟烟, 他那样野性的男人,竟然学着纯情的青涩男孩儿,跟小姑娘表白,带着小姑娘夜游,在婚前,竟然一点儿也没有碰她一下。 就连接吻,都不带伸舌头的。 明明那时,他就玩得那么花了,明明那时,他就不止她一个女人。 那晚,她被三个男人灌醉,拖进酒店里。 而他,却在跟孟烟风花雪月。 秦诗意的眼角,噙着一抹泪水,她渴望桑时宴多关怀她一点儿,哪怕此时揭开伤口……她也想换来一次重来的机会。 但他没有。 他只是冷睨着她,语带凉薄:“不管我们从前如何,从现在起,我们没有关系了!” 他说完就走, 背后,秦诗意颤着声音问,“你的意思是,不再来往了?” 桑时宴并没有回答。 他慢慢地消失在跟前。 秦诗意,慢慢跪倒在地上。 他不爱她,从来,没有爱过…… 她真可笑! …… 桑时宴离开后,本该回家的,今天是津帆的生日呢! 但是他的车,开到别墅门口, 他却步了! 他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那两扇黑色雕花大门,他在想着门里可能发生的一切…… 孟烟抱着小津帆,跟佣人人其乐融融。 她的脸上,是恬静的笑意。 若他回去,看见他的时候,她的笑意会消失吧! 名贵的黑色车内,桑时宴静静地坐着,他心里竟然升起近乡情怯,竟然不想进去……也不敢进去! 他摸出一根香烟来,点着了,缓缓地抽着。 舒缓心情! 一根香烟吸完,他轻垂了眸子,还是将车开走了…… 他去哪儿呢?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报复了孟燕回、把孟烟折磨得失了人气,他心里并不快乐。 权势跟女人,都无法让他提起兴致。 那么他想要什么? 他握着方向盘,在四月的骄阳下,一路朝着前面开……背后的别墅,越来越远,他跟孟烟在教堂前的宣誓,也距离他越来越远。 恍惚间,他想起初见孟烟, 她就像一只雪白的小兔子,那样无辜无害地望着他,那鼓鼓的小胸脯里,心脏乱跳…… 那时,她那样喜欢他。 那时,她那样热烈地爱过他,不惜跟着他去香市,偷偷跟他结婚。 桑时宴一个急刹车! 四周一片谩骂声,他坐在车里,急促的喘息! 第519章 甚至,他的背后,全是冷汗。 耳旁,那些谩骂声似乎全都消失,他的世界里在一瞬间像是被清场……他像是回到了当年,在香市的那间小教堂里。 日光圣洁, 孟烟穿着婚纱,手里捧着一束花束,站在圣坛前等他。 皮鞋声,清脆地辗过光洁地板。 白鸽展翅而飞。 它们不忍,丢失一根羽毛,哪怕是上帝的手指轻轻拂过。 神圣吟颂着,素白婚戒套入她的指间,孟烟抬眼,她隔着一层薄薄的头纱小声说【我们结婚了!桑时宴,以后你要对我好点儿。】 为什么要对她好点儿? 因为她是偷偷跟他结婚的,一旦孟燕回知道,要打断她的腿,因为除了他……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 车窗,被人猛拍。 窗外的人,骂骂咧咧,嚷着让他把车挪走。 桑时宴侧头看了窗外一眼,那人咽了下口水,桑时宴收回目光,轻踩油门将车开走…… 他在江边,漫无目的绕着圈子。 下午四点,他将车开到桑漓居住的别墅。 恰逢周日,桑漓跟季炡都在家里面,桑漓在教小季言小提琴,而季炡陪着小儿子,手边还有一份公司急件,是秦秘书刚刚送过来的。 庭院里,响起车子声音。 佣人进来通传:“太太,大舅哥过来了。” 桑漓微怔。 小季言正不想练琴,欢呼一声:“舅舅过来了!” 桑漓看她一眼,小季言立即老老实实地把琴架好,继续拉着小锯子…… 桑时宴走到玄关,就见着这么一幕温馨场景。 他心中五味陈杂。 季炡记得小津帆的生日,刚刚还跟桑漓提起来,晚上是不是要去一趟,送一份生日礼物,顺便去看看孟烟跟孩子呢。 桑漓也有此意。 男人最了解男人! 季炡看出桑时宴一脸的晦气。 季炡轻哼:“津帆生日,你不在家里给孩子过生日,跑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怎么……被老婆赶出来了?” 他们夫妻感情不好,桑时宴在外面的事儿,季炡在一个圈子里面,自然知道。 他阴阳怪气。 桑漓睨了他一眼,她又轻拍了小季言示意她继续练琴,这才迎上前去问:“哥,你跟嫂子吵架了?” 桑时宴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桑漓没有细问,她陪着桑时宴喝了茶。 桑漓轻声说道:“前几天我在街上撞见孟烟了,她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好,人看着瘦了很多!我们喝咖啡的时候,她跟我说,想让津帆上学的时候,能到我们家里生活。她说希望津帆有个玩伴,有季言跟季群带着她放心。这事儿,我是愿意的,季炡也很愿意……就是不知道哥你的意思。” “你们,商量过没有?” …… 桑时宴怔忡:原来,她跟桑漓提过了。 他笑意很淡:“她把津帆照顾得很好!” 桑漓明白,这是不愿意的意思。 她没有再说。 傍晚,彩霞满天。 她送桑时宴离开。走到车前,桑时宴握着车把,准备开门上车。 “哥!”桑漓忽然唤他。 她凝望他的侧颜,声音轻轻的:“哥……放下吧!我想爸爸也不希望,我们一直活在仇恨里,他会希望我们快乐。” 晚风,轻轻拂过。 桑时宴梳得整齐的背头,略微凌乱,让他一瞬间年轻许多,更像是回到了20多岁的时候,那个矜贵、风度翩翩的桑时宴。 雪白衬衣,在暮光里,足够惊艳。 他仍握着车把…… 他垂了眼睑,重复着妹妹说的话:“快乐?小漓你知道吗……我跟她很难重新开始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带, 如果他能早点儿明白自己的心意,那么年前在相根时,他果断拒绝秦诗意,他跟孟烟还有可能,但现在,孟烟不会爱他了! 他跟秦诗意的事情,她只觉得恶心。 第520章 她只觉得脏。 她就连问也不问,她就连看也不看,她坦然地接受这一切。 明明他们新婚时,金秘书第一次出现在家里面,她很吃醋很在意,但不敢问他,到了夜晚,她大着胆子伏在他的怀里,小声地问他金秘书的身份。 那个时候,她多爱他! 现在,她看了他跟其他女人暧昧视频,她都能收拾心情,给津帆过生日了。 忽然,桑时宴心里的难过,到达顶点。 他揽过妹妹,轻拥了下:“跟季炡好好过!别学我!” 桑漓正要说什么, 余光却看见了季炡! 他站在别墅玄关前的台阶上,站在暮色里,静静凝望着她……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平静。 桑时宴松开妹妹,接了电话。 电话是金秘书打来的,语气很急迫。她说:“桑总,秦诗意疯了!她偷拍了你们的视频放到网络上,现在……那一段视频全网都是,删都删不干净!” “我启动了紧急预案。” “桑总,公司需要您立即回来主持大局。” …… 桑时宴握着手机,修长手指发白,但他的语气却平静无比:“我马上过来!” 他再看一眼桑漓,柔声叫她进屋。 桑漓忍不住唤他:“哥!” 桑时宴却打开车门,坐到了车里,一踩油门。 他的眼前,浮现了孟烟带泪的眼,她说今天是津帆的生日,可是就在津帆生辰这天,孟烟这个桑太太,脸面被人按在地板上狠狠摩擦。 …… 桑氏总部,乱成一团。 数百名记者,把桑氏集团堵得水泄不通,金秘书艰难地维持了局面。 桑时宴心狠手辣。 他一回来,形势瞬间扭转,因为他放出了那晚在休息室里,他跟秦诗意的对话以及视频—— 【他根本满足不了我!】 【我不要名分,我只要男欢女爱。】 …… 秦诗意的形象,瞬间折损。 这一段绯闻从婚内出轨,演变成了各取所需。 秦诗意人人喊打。 当然,桑时宴也没有好哪儿去,但是关注度被分走了一半,桑氏集团的公关压力也大大减少。 忙到深夜,金秘书安排宵夜了。 桑时宴坐在总裁室里,他一直盯着手机看,从事情发生到此时,孟烟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家里佣人也没有打…… 她很平静,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桑时宴手指微动,他想打个电话给孟烟,想……听听她的声音。 但,终是近乡情怯! 他坐到凌晨一点,才拿了车钥匙,开车回家。 他三更半夜回到别墅,仍有佣人守门,迎他进门时小声告诉他:“下午出事儿,太太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桑时宴沉默半晌,才问:“她吃晚饭没有?” “怎么没有?” 佣人轻叹一声:“今天是津帆小少爷生日呢,太太再不高兴,也会为了小少爷吃几口长寿面的……哎,太太是真疼津帆小少爷。” 桑时宴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拾阶而上,缓缓朝着二楼走去…… …… 孟烟坐在起居室里,她正在织毛衣,是津帆8岁穿的。 窗外,月色朦胧…… 她在深夜里熬红了眼睛,但她没有停下,她没日没夜地给津帆织着小衣裳,小腹疼痛了她就吃两片止痛药,疼得狠了,她就在床上躺着休息一会儿。 然后,继续织津帆的小衣裳。 庭院里,响起小汽车声音时,她知道桑时宴回来了。 但她没有抬眼。 她的内心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一直到卧室门被推开,桑时宴站在卧室门口,静静地凝视她。 他的眼里,有着愧疚,还有一丝丝求和的意味。 孟烟望着他,她看着他身上散去的戾气,苦涩一笑。 她早不是小姑娘了。 她猜出他的意思! 果真,桑时宴在她的目光下,缓步进来……他蹲在她跟前,轻轻地抚摸她手里织到一半的小毛衣。 第521章 他的语气温柔极了, 他说:“是给津帆织的?小烟,给我也织一件吧!” 大概是灵魂飘泊太久,大概是真的想回归家庭,回归他最初的心动,他慢慢地将头靠在孟烟的膝上…… 他们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像夫妻! 可惜,错过就是错过了! 孟烟垂眸,安静地注视着他,她甚至将手轻放在他的后颈,她在深夜里面容恬静,轻声诉说:“太迟了!我们之间除了仇恨、还有辜负!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了你,但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就不喜欢你了!也许是在香市……我隐隐地觉得,你并不真心喜欢我,或许又是因为我察觉到你身边有其他的女人。” “桑时宴,我不是金枝玉叶。” “我跟着哥哥长大,我也颠沛流离过,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也不是一无所知的!” “你不喜欢我,我就不想喜欢你了!” “桑时宴,你娶我是个谎言,而我的一场喜欢其实只是错觉……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爱情,现在又从何谈起破镜重圆呢?” …… 孟烟很温柔,却说着最无情的话。 她想这些话,再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说了…… 等她说完,就轻挪了身子,继续织她的毛衣,她把他屏弃在世界之外。 她不爱他! 她亦不原谅他! 秦诗意带来的这一场风波,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她仍如从前一般生活,甚至在毛线短缺时,她也会出门添置……那些指指点点,她亦从未放在心上。 桑时宴却每晚回家。 只是,他不再逼迫她夫妻生活,偶尔他甚至睡在书房。 他想时间久了,孟烟总会心软,他们之间有个津帆呢! 他待津帆也好,捧在手心里疼爱。 半个月后,孟烟的身体每况日下,有时晨起,都会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她没有治疗。 她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傍晚的时候,她坐在庭院里吹着晚风,她瘦削的身形在暮色里有着一种香消玉损的脆弱美感…… 张妈过来给她盖了小毯子,轻声说:“那个姓秦的女人又过来了!说是非要见到太太不可,我去打发了她。” 孟烟微微出神。 秦诗意又来了,这是第三次了吧! 她剧烈地咳了几声,叫住张妈,“叫她进来吧!” 张妈不赞同,张妈老大不高兴了:“按我说就不该叫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进来……太太您真该去医院,好好瞧瞧,这咳得也太久了!” 孟烟挥了下手, 她说不碍事,叫秦诗意过来。 约莫五分钟的样子,秦诗意过来了,她比孟烟还要瘦,憔悴得像是鬼一样。 一见面,秦诗意就跪在孟烟跟前。 她咬紧牙,全身都在颤抖:“我请桑太太高抬贵手,放过我一马!” 孟烟怔了怔。 片刻,她表情恍惚着说:“秦小姐你不要误会,我见你不是想听你求情的!事实上,我对你跟桑时宴的那些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我见你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想求情,你不该找我,你应该去找桑时宴……对付你的人是他,并不是我。” 秦诗意打了个冷战。 她何尝不想求桑时宴,但是她根本没有机会见着他的人。 他待她无情。 他砸了她的饭碗,他还施加了压力,让她的富二代男朋友抛弃了她……她现在一无所有,她只能过来求孟烟。 这个世上,她最不愿意向孟烟低头。 但她想活下去! 她抬眼望向孟烟—— 虽瘦得厉害,但是她身上有种恬静的感觉……桑时宴这样对付她、待她无情,是因为他爱上了孟烟吧! 秦诗意恍惚一笑:“但你能说服他!” 她又厉声说:“只要你求他,他现在什么都愿意给你,何况是放我一马!” 孟烟并未同意。 秦诗意还想说什么,身后响起一阵车子的声音,她猛地掉过头,然后看见了桑时宴从车上下来。 多日不见,他仍如从前英挺。 但他的神情却不似从前了,她说不出来,哪里改变了。 但就是不同了! 秦诗意缓缓起身,她跟桑时宴对视,昔日情人反目成仇……孟烟不愿意搅在他们中间,她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离开时她想, 其实不爱时,真的不会难过! 桑时宴从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他低头点烟,声音冰冷:“谁叫你过来的?谁允许你打扰她的,你是没有长记性是不是?” 第522章 "村长,这些天给你添麻了,都已经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估计是找不到了,我不想做麻烦你们了,谢谢你们帮我找孩子,你们的恩情我会记得的。"妇人低着头失落的说着。 这些天全村人的忙碌她都看在眼里,她也想找到还在,她也想她的孩子,只是都过去了这么久了,要找到恐怕早已经找到了。 现在她想还是不要麻烦这个村长里面的人了毕竟人家都帮了自己这么多了,她也不好意思了,以后她自己一个人找吧,她相信她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孩子的,因为她的孩子很乖不会离开她的。 村长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位妇人,明明那么伤心难过,明明那么想找到自己的孩子,却还是口是心非的说道不需要自己的帮忙,唉!罢了,随她去吧。 "你真的决定了么真的不需要我们帮你找了么说不定今天找出去就会找到呢"村长还是不放心的问到,因为这毕竟是一个生命,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那妇人听见村长说的话,不由得红了眼眶,本来就低的头又低了几许,心里面有点动摇了。 可是她突然抬起头用已经红了的眼眶看着村长问到"如果今天过去了,还是找不到呢我是想我的孩子,但是我也不能让你们全村的人为了我一个人的事情去劳累这么多天啊。" 村长看着面前妇人那已经红的似兔子般的眼睛,知道了什么。 她哪里是不想找孩子啊,只是她不想在让自己村里的人在帮助她罢了,她害怕以后没有东西来报答。 村长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说道"好吧,既然你坚持不让找孩子了,我也不好在说什么了,只希望你可以快点找到自己的孩子,不要在伤心了。" 说着村长再一次低头看着这位妇人,真心的祝福着。 本来安静的气氛,突然之间有了一些喧闹的声音,打破了,这本该悲伤的气氛,村长和妇人也都被这声音从悲伤的气氛中拉了回来。 村长推开门走了出去,皱着眉头,沉着声音问道"是谁在大声的喧闹啊能不能安静点啊" 村长抬起头来问道"有什么事快说。" 可是还不等这位老实的村民说些什么,背后突然间冲出来了一位很壮实的小伙子。 只听这位小伙子吼道"村长,村长,不好了,我好像找到那位妇人家的孩子了,他好像溺水了,应该是今天早上刚飘了上来。" 那位老实的村民听了这位小伙子吼到的这些话,也连忙点头说"是的,是的,今天早上我去砍柴去的时候也看见了,那个小孩今天早上从那个湖上浮了上来,噢,对了,村长,我本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些事情的,只不过这位年轻人先说了。" 村长听完这两个人说的话,顿时心里好像停掉了半拍似的,心想:怎么可能,他的村子里从来没有发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出的这种事情 这时那个小伙子又说道"那个小孩子浮上来的地方好像是顾婷婷去的那个湖边,今天早上我看到的时候本来还没有多在意,只是刚才回来的路上我又看了几遍,才发现那就是顾婷婷去的那个湖边。" 这时,那位妇人也走了出来,正好听见了这句话。 她急忙扯住了那位壮小伙子的手臂,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孩子那个孩子啊不是我的对吗我的孩子那么乖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啊对一定不是我的。" 只是妇人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不由的慌了。 那位小伙子看着妇人已经崩溃的神态,又转头看向了那边低着头,皱着眉,抽着烟的村长,一时间,这位小伙子也没有了办法,他不忍心再打击这位妇人了。 村长突然抬起头,也是似乎不相信般的说道说道"还没去过呢,又怎么知道是或者不是呢" 那位妇人也急急忙忙点着头说"是啊,是啊,还没去过呢,我又怎么知道是不是我的孩子呢快,快你们快带我去。" 那位老实的村民和那位壮实的小伙子看着没有了办法只能带着他们去找孩子了他们一群人急急忙忙的跑到了那个孩子漂浮上来的湖边。 可是入人们眼睛的,却是一幅令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个画面。 那个湖上漂浮着的孩子。身上穿的衣服和妇人家的孩子的衣服是一模一样,只是被泡的久了,衣服有些褪色。 只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个孩子的身体已经被泡的让他母亲可能都认不出来了。 因为他孩子的身体已经被泡的很肿了,比原来的身体要肿许多倍。 只是怎么可能生他,养他,的母亲会不认识他呢那位妇人自从看到了那画面,就已经崩溃了,走一步就像踩在针尖儿上似的,一步一步的像湖边移这。 妇人突然间很想逃离这个地方,她不愿意去面对这些事情,她这一生已经不能用不幸二字来形容了。 可是她面前的是她的孩子啊她想过去抱着他,她不想把他一个人扔在这个又冰又冷的湖上。 脸上的泪也似掉了线般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滚落着,她多想飞奔到孩子的旁边。去抱着他的身体,让他感受到不那么冷。 可是她的腿,似灌了铅一般,不能往前移动。 待她走到了孩子的身边,"哇"的一声,似乎这一秒,世界上只剩下她和他的孩子两个人她不相信,她的孩子就这样离开了她。 她抱着孩子的身体,对着孩子呜咽的说到"孩子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有看好你,可是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妈妈妈妈没有你妈妈该怎么办" 妇人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水泡的肿成了这样,她心疼地抚摸着孩子的脸。虽然那张脸已经被水泡的面目全非了,没有了往日里那一点调皮,可爱的模样。 每个孩子都是上帝派来的开心果,现在孩子离开了妇人,妇人又怎么会开心她养了这么大的孩子,她生他养他有多么不容易,还好这个孩子乖从小到大并没有给他添多大的麻烦,这是她的心头肉啊。 妇人抱着孩子哭的死去活来的,身后的村民想安慰她,只是不了解她的那种痛苦,所以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妇人。 村长更是没有什么头绪,点着了一支又一支的烟抽着,他烦乱的挠着头看着前面那令人伤心的一幕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那位妇人了。 村长无措的用脚踩着他扔下的烟头,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突然间,他脑海中冒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鹿早川 对,没错,去找她,她一定会帮自己的。 村长这样想着,似乎看到了一点点希望,他转身,快速的向着鹿早川的房子跑去。 村长边跑边想:他多希望鹿早川会有办法,他是一村之长,他不能在这个需要他时间段掉了链子,所以鹿早川一天要有办法。 他还村长跑到鹿早川的房子的时候,鹿早川正在给屋前的花草浇水。刚才的那些喧扰,因为鹿早川房子住的太过于偏僻,所以并不知道那些事情。也没有听见那些动静。 当鹿早川抬头的时候,看见的是跑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村长,她连忙拉来了一把椅子,让村长坐下说慢慢说。 村长气喘吁吁的说道"早川啊,你一定要帮帮我。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了。" 鹿早川听到村长这样说,也急忙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说道"村长,你先别急,你慢慢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村长这会儿真的仿佛看到了一点点星火,忙说"不是前几天有一位妇人家的孩子丢了吗你还帮忙找了,只是现在那位妇人的孩子已经被水淹死了。" 村长说到这里,有些暗自伤神的低下了头。 鹿早川一听,急了,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村长你详细说来让我听听。" 村长听到鹿早川这样都说了,就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事情原原本本,很详细的告诉了鹿早川。 鹿早川听完村长说的哪些事情后,也低下了头,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任谁都会难受,任谁都会不开心。 只是鹿早川低头难受了一会,便又重新打起了精神,抬起来了头,对村长说道"村长,你别急这件事我会帮你的。" 村长听到鹿早川都这样说了,他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便拉着鹿早川说道"唉,好孩子,辛苦你了,谢谢!" 鹿早川听村长这样说忙说"叔,瞧您说着什么话啊跟我还客气什么" 只是村长还是叹了一口气,又与鹿早川继续讨论着。 第523章 卧室门掩着,透出一抹亮光。 他进去时,意外地看见孟烟人在起居室里,身上只有单薄的睡衣……在灯光笼罩下,散发着淡淡莹润。 她瘦得厉害,却仍是美丽。 桑时宴盯着她手上的药,轻声问:“不舒服吗?怎么大半夜起来吃药了?” 孟烟把药吃了, 她语气淡淡的:“胃有点儿不舒服。” 她不想跟他说太多,这些日子,他们就像是生活在一间房子里的陌生人,彼此态度客气又生疏。 她以为,今晚亦是如此。 但桑时宴不满足,他做了梦,现在心慌得很。 他迫切想要她,证明她还在自己身边……在她朝里走时,他捉住她的细腕,将她轻推到英式沙发里,跟着他精实的身躯就覆了上来。 她纤细清瘦,他精壮结实。 她几乎被他辗碎! 他开始亲吻她,从鼻尖到嘴唇,再到柔嫩的耳际…… 他全身血热,他迫不及待想跟她结合,他在她的耳根旁说着男人跟女人的话,他甚至跟她说,以后不会再有旁人,他只要她一个。 孟烟不要。 她不要他,她不想要他,她怎么会愿意再跟他发生关系? 他亲她时, 她就手脚并用,死命地挣扎,她的嘴里吐出压抑而支离破碎的话:“走开!你走开!桑时宴,你不要你!” 他压住她,黑眸深深。 他轻问她:“不要我,你想要谁?” 他话语虽轻,但是他的动作却一点也没有含糊,她再是反抗他还是强行跟她发生了关系…… 身下沙发,有节奏地晃动着。 孟烟细白的小腿,垂下沙发,随着桑时宴的起伏,无力摆动。 他再炽热, 她都是冰冷的,她仰望着水晶灯,由着男人摆弄,她的眼里没有一丝光亮,就像她的心,早已经死去…… 单方面的情爱,总归无趣。 桑时宴草草结束。 他起身离开时,却发现孟烟的腿,一缕殷红的血缓缓流下,他怔了一下唤她:“孟烟!” 孟烟低头,亦看着那抹殷红的血。 刚刚他太粗暴。 出了血。 但是她不想让他知道,她跟他撒谎了:“可能是身上来了,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她挣扎着起来,不喜不悲。 就像是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那股不安,又在心头滑过,桑时宴捉住她的手腕,“我带你去一趟医院。” 她甩开他的手:“不用!” 粗暴的人是他,假惺惺的人也是他,何必! 她不带留恋地离开。 桑时宴独自坐在沙发上,私密的空间里,还有方才亲密留下的暧昧气息…… 但他却觉得, 四周空荡荡的,心里也是空荡荡的。 …… 桑时宴的预感,照进了现实。 第三天,家里就出了事情。 小津帆不见了。 接到家里电话,桑时宴第一时间赶了回去,金秘书怕他开车出事,跟着一起过来了。 张妈看见他,就要给他跪下了。 张妈抹着眼泪,说:“我带津帆小少爷在玩儿,恰好碰见一个熟人,就回头说了两句话,津帆小少爷就被人从摇篮车里抱走了!先生,我真的没有走开,就只是说了两句话的功夫!” 她总归自责又担心,狠狠地给自己几个耳刮子。 【叫你跟人说话!】 【叫你看不住小少爷!】 【津帆小少爷出事儿,我看你怎么办……】 …… 桑时宴看向了孟烟。 孟烟眼里都是泪,她亦望住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打电话给秦诗意,你问她,是不是她做的?” 桑时宴皱眉:“怎么可能是她?” 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啪地一声! 很响亮!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全部的佣人都望着他们。 孟烟死死拽住身上披肩,她颤抖着嘴唇质问桑时宴:“不是她做的还会是谁做的?桑时宴,是你跟她睡觉不负责任,是你薄情寡幸,为什么她报复的是我的津帆?” 桑时宴死盯着她。 此时,孟烟就像是疯了,再多一秒她就碎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秦诗意的电话。 一会儿就接通了,秦诗意竟然供认不讳,她的声音轻轻的:“是!是我带走了你的宝贝儿子,我没有把他怎么样啊,我就只是把他扔在了垃圾堆里,任其自生自灭而已……至于他有没有造化活下来,还要看他的运气,万一今天哪个垃圾车过来,一铲子下去……” “你疯了!” “我是疯了,谁叫你抛弃我的,谁叫你不肯听我说话的。” …… 桑时宴急促呼吸。 他立即挂了电话,不等他开口金秘书就说:“我现在就给市里打电话,停止所有垃圾运送,全市排查,用最快的速度将津帆少爷找到。” 下午两点。 天空下起大雨,湿热湿热的。 原本桑时宴让孟烟在家里等消息,但是孟烟怎么可能等,津帆是她的命啊,津帆是她的命啊! 暴雨狂下,孟烟穿着雨衣,细细的手臂不顾那些脏污,她不停地翻找着垃圾筒…… 一个一个地翻找! 但是没有! 这里没有她的津帆,那里也没有她的津帆,她的津帆在哪儿,老天爷别再下雨了,我的津帆还在外面……雨快快停吧,我的津帆他还小,禁不住风雨! 孟烟在滂沱雨里,哭泣寻找—— 津帆、津帆…… 你在哪里? 津帆,津帆,你能不能听见,妈妈在叫你? 第524章 远远的,一辆车灯双闪。 桑时宴从车上快下来,抹了把脸,朝着这边走过来。 “孟烟。” 桑时宴捉住她的手掌,那上头鲜血淋漓,雨水灌进他的嘴里,声音模糊不清:“你去车里等!我来找津帆!” 孟烟甩开他的手! 她蹒跚着往另一个垃圾桶跑去,她一分一秒都不敢错过,她的嘴里不断地叫着津帆的名字:“津帆、津帆……” 她才跑几步,桑时宴再次拉住他。 他抹了把脸,语气严厉:“你不要命了,上车!津帆也是我的儿子,我会尽全力找到他!” “你不是他父亲!你是个畜生!” 孟烟又甩了他一个耳光。 她往后退了一步,她死死地盯着他,大声嘶喊:“没了津帆,我还要这条命干什么?桑时宴你听着,津帆他是我的命,津帆出事我不会让你们这对狗男女苟活的,你们俩个都要给津帆偿命。” 不等他反应过来, 她又冲在雨里,在那里脏污的垃圾桶旁翻找着,她一边找一边叫着津帆的名字—— “津帆、津帆……” “你再撑一会儿,妈妈就过来了!” …… 桑时宴安静看了。 他的心,都要碎掉了! 远处,金秘书冒雨跑过来,她对着桑时宴摇头:“各个点还是没有消息!秦诗意也没有出现!桑总……现在雨太大了,很多人不愿意干了。” 桑时宴喉结耸动, 他不加思索地说:“给他们10倍工资!” 金秘书立即去办了。 桑时宴跑到垃圾堆旁,徒手挖着,找寻着他的津帆。 他心里明白,津帆不但是他的儿子,更是孟烟全部的希望……津帆没了,孟烟大概也活不下去。 雨势如竹,雷声隆隆。 就在这开地辟般,巨大动静下面,一声细微声音响起:“妈妈……妈妈……” “津帆!” 孟烟听见,她愣住了。 她又哭又叫,叫着津帆的名字,一边狠狠地挖着脏污的垃圾……津帆没有死,她的津帆没有死。 终于,垃圾桶清空,小津帆坐在里面。 他脸上全是懵懂的害怕,像是流浪小猫一样地呜咽:“妈妈!妈妈。” 孟烟颤着手,将他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津帆! 津帆! 桑时宴也跑了过来,他颤着手摸摸小津帆的脸,冰冰凉凉的……他立即将津帆抱了过来,解开上衣扣子将孩子放在自己心口捂着。 津帆的小脸,青青白白,随时有失温的危险。 “上车!去医院!” …… 上了车,桑时宴将空调开到最大,拿干净的小毯子给孟烟:“把他衣裳脱了,用干净的毯子包着,还有热水……给他喝一点儿!” 这个档口,孟烟没跟他闹。 她抱紧小津帆,细致地照顾他,她的嘴里一直在唤着孩子的名字:“津帆!津帆!” 小津帆黑乌乌的眼睛,拉开一条缝。 他很想叫一声妈妈。 可是他太虚弱了,那里面好黑、臭臭的、又好冷……津帆好怕! 小津帆慢慢合上眼睛。 孟烟呜咽着哭,不停地叫着津帆的名字。 不要睡!不要睡! 津帆,妈妈求求你,不要睡…… …… 深夜,季氏医院的抢救室,灯火通明。 小津帆失温,另外他的肺部呛到污水、造成感染,情况还是很危险的。 桑漓跟季炡,还有沈清都过来了。 桑漓带了干净的衣裳,让孟烟换上,孟烟没有心情……最后还是桑漓强行把她走到了一间病房,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医生出来跟季炡说,不大好。 季炡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拨了个电话出去,很快就接通了,“沈院长……是我季炡!现在医院有一个婴儿双肺感染,情况挺凶险的,沈院长是这方面的专家,方便的话立即过来一趟……是,雨挺大的!我派车过去接您!几分钟车程而已。” 第525章 季炡挂了电话。 他跟秦秘书吩咐几句,秦秘书立即就去接人了。 方才的医生神情一松:“有沈院长过来指导,压力就小多了。” 季炡下巴一抬。 他很平静地说:“里面的孩子,姓桑,是桑家的孩子。” 有了季炡这一层关系,全院大力抢救。 终于,凌晨两点的时候,小津帆脱离了危险期,住进了VIP病房里。 季炡带着桑漓、沈清先离开了。 …… 1004号VIP病房。 桑时宴跟孟烟,陪护着小小的津帆。 孟烟坐在床边,眼睛一直盯着小津帆的小脸,手也握住津帆的……她身体原本就不好,还一直这么地熬着。 她几乎油尽灯枯。 天微微亮,张妈提着保温桶过来了,里面是她才熬的肉粥。 张妈眼含泪光,她很内疚,把小津帆的小身体摸了又摸,确定没事儿后背过身子,忍不住又是一阵老泪横飞:“是我连累津帆小少爷受罪了!幸好津帆小少爷福大命大,否则我这条老命折在里面也不够赔的。” 孟烟望向窗口。 桑时宴站在那儿,他面容阴郁,跟她目光对上。 她轻声对张妈说:“不关你的事情!有心想做的话,十个张妈也防不住……就算今天防住了,明天也防不住!” 张妈一跺脚:“姓秦的女的太狠了!可得把她关进牢里,关个二三十年的。” 孟烟望着桑时宴。 她极少求过他什么,但这一刻她的要求如此明显,她轻声说:“桑时宴,我不管你跟她有多少扯不清的感情,但是这一次津帆差点儿死在她的手上,你总该给我、给津帆一个交代吧!” …… 桑时宴黑眸,如同墨染。 良久,他哑声开口:“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孟烟没再说话。 这时,小津帆短暂醒来,他说不动话,就拉着妈妈的手。 孟烟抱住他的小身体。 哄着他,叫他不要害怕,她给津帆柔声唱着童谣—— 【小月亮,高又高,窗户外面静悄悄。】 【我要做个好宝宝。】 【轻轻上床去睡觉。】 …… 月色朦胧。 孟烟瘦削的脸蛋,有着淡淡的柔和,她是那样温柔地哄着津帆,她是那样专注地看着津帆…… 但愿我的津帆,平安长大。 津帆呀,妈妈时日不长,但妈妈会在最后的时光,给你扫清前面的路障,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吓到你……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桑时宴站在窗边,接听了金秘书的电话,金秘书忙了一夜,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她说:“桑总,找到秦诗意人了!” 桑时宴声音微紧:“地址传给我!” 他挂上电话,微信跟着响了一声,金秘书将地点发给他。 桑时宴看了一眼。 他收了手机,一抬眼对上孟烟的眸子,她很轻地开口:“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要给一个交代!” 说完,她又看向津帆。 桑时宴喉咙微紧:“你放心!我没有忘!” …… 他走出1004病房。 金秘书正在外头等他,她跟上桑时宴的步子,一边说:“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踪,想让桑总去找她。” 金秘书又说:“我已经报警,等到桑总跟她谈完,警方的人就会将她带走,接受正义的审判。” 桑时宴没有开口。 坐到车上时,他想,他会给孟烟一个交代。 到了那间五星酒店。 金秘书提出,一起进去,桑时宴淡声拒绝了。 他独自打开酒店套房门。 秦诗意在等他。 她穿着真丝睡衣,性感身子横呈在深色的沙发上,整个人显得活色生香,她仍如从前那样唤他:“时宴,你来了?” 桑时宴站在门口。 他冷冷地打量她,尔后,慢慢地踱过来一把揪住她的长发,手掌用力一挥……啪地一声,一个耳光扇了下去。 第526章 秦诗意的脸颊,顿时红肿起来。 嘴角,也流出殷红的血。 可是,她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她将自己往他面前凑,她的声音轻而危险:“再打!没有消气的话,再打!你今天不就是冲着弄死我来的吗?” 她说完,桑时宴又狠狠抽了她两个耳光。 她的头,被狠撞在墙壁上。 秦诗意歪在那儿,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桑时宴揪住她的长发,用力一撞,戾声质问:“我们之间不就是睡一觉的关系吗?我没有给你钱吗,我们不是好聚好散吗?你绑架我儿子,你要弄死我儿子,他才多大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剁了你喂狗!” 秦诗意笑了。 她笑得恍惚:“桑时宴,你究竟是心疼你的儿子,还是怕孟烟再也不要你了?你是怕自己回不了家吧,你是怕自己跟我一样,变成一无所有的可怜虫吧!” “对了,刚刚你说什么,你说好聚好散?” “我们凭什么好聚好散?” “知道【尉来】那个项目怎么弄来的吗?那晚你先走了,你去跟孟烟谈情说爱,我被人灌醉,三个男的把我拖进酒店里凌辱……” “我怀孕了!宫外孕!” 秦诗意笑得流出眼泪:“我甚至不知道孩子是谁的!流产的时候,医生告诉我,那一次凌辱,我的紫宫受损严重,我再也不能生孩子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不敢告诉你,我继续陪着你应酬,陪着你跟客户喝酒……” “我觉得你对我,总有几分真心。” “我做起了桑太太的美梦。” “但我明明,马上就要得到一切,你却又全都收了回去!就因为孟烟看见我们亲热,你就要让我走投无路!那我付出的青春,那我怀过的那个孩子,那我残破的身体……桑时宴,我又该跟谁清算?” …… 秦诗意,将那些手术单,像是雪花一样撒得到处都是。 她仰头笑着,眼角,全是眼泪。 是,她是狠毒,她是想弄死孟烟的儿子……但是,谁叫桑时宴辜负了她呢! 桑时宴的手,慢慢松开。 他颓然后退一步。 约莫半小时后,他走出酒店套房,神情间有着说不出的晦暗。 金秘书在门口,早就等着掷杯为号了。 但桑时宴却抬手,他看着金秘书很平静地说:“跟楼下的人说,就说津帆的事情是一场乌龙、是一场误会,开一张支票请队里喝茶,算是我向他们赔礼道歉。” 金秘书呆住了。 她猜出上司的意思,这是要放过秦诗意了。 她不由得说:“桑总,太太那边怕是……” 桑时宴抬眼,望着天际升起的骄阳,声音带着淡淡的疲倦:“我会亲自跟她说的……” 他并未立即回医院。 他在车里,抽了大半包香烟,烟雾弥漫开来。 耳旁,都是孟烟那句【给我一个交代】 一直到临近正午,他回了一趟别墅,走到二楼的书房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份正式文件,尔后才开车去了医院。 病房门推开,小津帆还没有醒,孟烟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休息。 她一直在等桑时宴回来,等他的一个交代。 他进来,孟烟抬眼凝视他,她声音嘶哑:“秦诗意呢?她进局子没有?” 桑时宴没有回答。 他来到她跟前,缓缓蹲在她跟前,他摸了摸她的膝盖轻声说:“送她去国外好不好?以后她不会回来,不会再伤害津帆了!” 孟烟目光骇然。 她死死地看着他,声音凄厉:“桑时宴,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她失笑, 甩了他一耳光:“她去国外?继续当你的情人吗?桑时宴,你让一个几乎害死你儿子的女人,继续留在身边当你的情人,是我见识少还是这事情实在太骇人听闻……桑时宴你是人吗,你是不是畜生!” 她太过激动,全身颤抖,甚至痉挛。 桑时宴用力抱住她。 孟烟却一把推开他,她跌跌撞撞朝着门口跑:“你想放过她!我却不愿意!我现在就去报警!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孟烟!” 桑时宴叫她名字,将她拉了回来。 孟烟又甩他一耳光,她骂他:“畜生!禽兽!” 桑时宴生生地受了,半晌,他将手上的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那东西明晃晃的刺得孟烟眼疼,因为那认得那东西。 那是哥哥证据的原件。 她猜出他的意思。 果真,桑时宴声音很轻地说:“孟烟,这个……能不能换她一条命?” 第527章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我下注压五十万筹码,五张全开了。" 陈平开的牌面是黑桃A。 赵理辉的梅花A。 钱家兴开的牌面是红心K。 周云天的牌面是梅花K。 海睿达的是黑桃3。 所以这一局,陈平牌面最大。由他说话。 "什么!" "你说的是多少!" "五十万!" 赵理辉、钱家兴和周云天瞪大的眼里满是惊讶。 海睿达倒是淡定。 毕竟他早就知道了陈平只有五十来万的资本,现在看来,确实是五十来万,而且还想一局玩完。 加上底筹五万,翁白放到桌上的筹码一共就五十五万。 呵呵…… "是不是下注得太多了"陈平说着,眼眸上仅是流露着同情的眼神看向赵理辉、周云天和钱家兴。最后才将目光看向海睿达。 "真恶心!"海睿达暗道。 讲真,他有些愤怒。胸膛好似有一团怒火在烧着。 但不得不说,陈平想要激怒他们的这一手玩得很好。 陈平翻开的牌面是A,黑桃A。 牌桌上,单张牌,A的话语权最大。 他们要是跟,牌面第二大的得下注一百万。 而第三位得跟注两百万。第四个,则是要压四百万的筹码! 现在是五人局,最后一人要是跟注,就需要八百万的筹码跟注! 所以不得不说,翻倍制的至尊五张,简直是赌局中运气不佳的人的噩梦,鬼见了也愁的存在。 "跟了!" "我也跟。" "跟。" "我、我也跟!" 唰啦啦的声响下,筹码被推到了牌桌上。 很快,女荷官将五张底牌一一翻开。 五张底牌分别是黑桃K、红心10、方块10、梅花7、方块A。 海睿达看了自己的手牌,眼色有些黯然的把另一张手牌翻开示。 女荷官看了一眼。将底牌中的两张10和方块A这三张牌稍微拉出,做完这些才开口说道:"对10对3一个A。" 海睿达听之。眼色更黯然了。 他的手牌是黑桃3、方块3,可以说刚才之所以跟注,除了被陈平激怒了的一点原因外,也就是冲着这一对3才跟注了八百万! 他要博一次! 一把将陈平打得体无完肤,从此失去一只手! 可没有想到,博输了。 八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咽不下没能亲自将陈平逼得剁手的这口气! 钱家兴把另一张手牌也翻开,哈哈笑道:"哈哈!我运气不错!" 他的运气是真不错。比海睿达运气好得太多太多了。 女荷官看了钱家兴的牌,再次摆牌后,说道:"三个10一对K,三个10一对K赢。" "不好意思,我的10可能比你的10大那么一个色。"赵理辉笑说的同时,将另一张手牌翻了开来。 女荷官:"三个10一对A。黑桃10牌面赢。" 赵理辉笑得很开心。 尤其是现在,就大钱家兴一个色,这样的牌可以说是冤家牌,多少次才能摸到这么一副冤家牌而胜出,怎么能不开心 "那不好意思。我的运气可能比你们的运气更好些。" 女荷官看了眼周云天的手牌,摆牌。开口出声:"三个K一对7,三个K一对7赢。" 目前,周云天的牌面最大,赵理辉其次第二。钱家兴第三,而海睿达第四。也是牌面最小的。 按理来说,人人都恨牌面最大的。因为这是赢家,但钱家兴对赵理辉更有怨念。 三个10对三个10。几乎就是冤家牌,黑桃10就压了底牌的红心10一个色。 这比窦娥受的冤屈还冤。更让人觉得不甘心。 周云天自持是目前牌面最大,也是胜面最大的最后赢家。看到陈平迟迟不开手牌,便嘲弄笑道:"开牌吧。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迟早都要亮牌的。" "咳咳……"陈平瞄着拿在手里的手牌咳了几声,看着周云天不善的目光,看着海睿达冷笑的样子,陈平摇头笑了起来。 "完蛋了吧!"见陈平做出了这样的举动,海睿达可以说是开心得很,只要陈平比不过这桌面上最大的牌面,那也是要输! 没了钱,也就没了筹码,到时候再开上一局,便要把手赌上,输了就得剁手了! "这个嘛……"陈平突然一笑,亮出了另一张手牌。 看到陈平的另一张手牌,周云天愕然,海睿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赵理辉和钱家兴也是一脸郁闷。 "这副牌真是邪了门了嗨!"赵理辉又气又笑道。 28张牌,出了四张10也就算了,三个K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三个A。 翁白几个看到陈平的手牌,笑逐颜开。 "陈少好样的!" "旗开得胜,再接再厉!" 明明是陈平在赌,可李瑶却比陈平更紧张更激动,看到陈平的手牌后,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陈平,谢谢你……" 女荷官看了陈平的两张手牌后,将五张底牌中的A和两张10稍微一推:"三个A一对10,三个A一对10牌面赢。" 第528章 对于西方皇庭而言,每一颗皇庭圣钉,都珍贵无比。 当世已经没有任何手法能够制造皇庭圣钉,如今教皇凯世手中的这五颗皇庭圣钉,都是来自于古时,灵气苏复之后,于皇庭各处遗址所得,若不是被楚尘逼到了这个境地,教皇凯世根本舍不得动用这五颗皇庭圣钉。 "五颗皇庭圣钉的威力,足以将这座山峰,都夷为平地。"教皇凯世眼神冰冷无比地盯着楚尘,他真的没想到,今夜会被杀手‘桃花’逼到这个份上。 这个时候,一直盘旋于高空的小神女忽然也冲着楚尘和宋颜‘啾啾’地喊了两声,语速有些急促。 小神女察觉到了危险。 楚尘的视线也落在了教皇凯世手中那五颗钉子上。 那是危险的来源。 电光火石之间,楚尘还是选择相信了小神女的话,身影一侧,来到了宋颜的身旁,这个时候,教皇凯世手中的皇庭圣钉已经飞了出来。 教皇凯世终究还是舍不得五颗圣钉一起动用。 仅有一颗皇庭圣钉,如流星般飞出,落在了楚尘刚刚所站着的位置,顷刻之间,地动山摇,轰隆的震响声音震耳欲聋,传出了数公里外,图霍村,村民们内心顿时揪紧,他们甚至感觉脚下传来了震晃,紧紧地盯着后山方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么大的声势……"金骏喃喃开口,"真的难以想象,山顶上的战斗场面,何等的激烈。" 无数人聚焦山顶。 同时,也暗暗庆幸,没有冒险靠近,这种声势之下,贸然接近,随时可能遭到波及,灰飞烟灭。 瑟奇亚克的心头震撼无比,从观战到现在,他根本没法猜测得到,‘桃花’战神与森林女皇之间的一战,究竟谁胜谁负。 瑟奇亚克只知道,要是雷鸣部队面对这种级别的强者,只有死路一条。 "希望桃花‘战神’,能够成功斩杀森林女皇。"一旁,西蒙不停地开口,祈祷。 山顶,浓烟渐渐消散。 楚尘抱着宋颜的腰,在圣钉落下的一瞬间,又后撤了百米。 圣钉落下,地动山摇。 "那颗钉子,恐怕已经堪比神通境界的攻击威能了。"楚尘感叹, 看了一眼小神女,"这一次,小笨鸟倒是立功了,挺聪明啊。" 小神女叫嚷,"啾啾。" 教皇凯世在挥出皇庭圣钉的那一瞬间,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就急掠远去了。 楚尘在电光火石之间抱住宋颜,避开了皇庭圣钉的伤害覆盖范围,来不及追击教皇凯世,在浓烟消散之后,已经完全没有了教皇凯世的踪影,这令楚尘不由得怔住了,"他就这么跑了" 教皇凯世的这番操作,超出了楚尘的意料。 今夜教皇凯世绝对想要将他置之死地,并且,他刚才明显还非常渴望得到自己手中的水晶,在楚尘看来,教皇凯世手中一共拿出了五颗这样的钉子,在其中一颗钉子挥出之后,他肯定会顺势出击,接连挥出钉子,造成杀伤……楚尘也在提防教皇凯世的追击,所以才第一时间冲向了宋颜,可没想到,教皇凯世,一转身就跑了。 "他不想杀我,还不想要水晶了"楚尘疑惑,想不通。 "刚刚我听教皇说,这是天使水晶。"宋颜说道,此时,小神女已经展翅,稳稳地落在了宋颜的肩膀上。 楚尘拿出了那颗晶莹剔透的天使水晶,元神渗透了进去,顷刻间,元神感知到的画面,是一座古老的皇庭。 元神感触到的角度,是俯瞰整座古老的皇庭,一座座塔尖形的建筑组建而成的古老皇庭充斥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楚尘的元神想要俯冲下去,进入这座古老皇庭的内部,却遭到了神秘力量的阻挡。 只能这么远观,俯瞰。 片刻之后,楚尘的元神收了回来,看了一眼宋颜。 宋颜也试了一下,她所能够看见的场景跟楚尘所见到的一样。 "这个天使水晶……"楚尘想到了一样东西,"就和孕神石有些类似。" 宋颜一怔,"该不会天使水晶里面有皇庭强者的元神吧" 楚尘微笑,"老婆饼里没老婆,天使水晶里面也未必有天使,先不管了。"楚尘将天使水晶收纳,放入了藏天贝内,天使水晶里面蕴含元神的可能性极大,但是,现在也不是研究它的时候,更何况,楚尘见过的孕神石实在太多了,这颗类似情况的天使水晶,倒也提不起楚尘太大的兴趣。 楚尘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刚刚被皇庭圣钉覆盖的范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要不是小神女的及时提醒,刚刚的那一颗钉子,绝对会让他负伤。 对于教皇凯世手中拿出这么大威力的古时法器,楚尘倒也不感到意外,毕竟,楚尘自己手中,还有堪比渡劫境强者攻击的灭天贝。 天下之大,奇遇之多,不可能让楚尘一个人都占完。 尤其是如今这个时代,灵气苏复,机遇遍地,随时可能让人一飞冲天。 距离发生战斗的山峰几十里以外,一道身影狼狈地停了下来,喘着粗气,金色的大袍褶皱破烂,沾着鲜血,整个人的气息紊乱,脸庞都染了不少的血迹,教皇凯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这一切,都拜‘桃花’所赐。 教皇凯世回头,狠狠地盯了一眼自己逃跑的方向。 他当然想杀死杀手‘桃花’,可是,每一颗皇庭圣钉的运用,都需要自身的力量去运行,操控,教皇凯世在施展出第一颗皇庭圣钉的时候,就察觉到力量的消耗过大了,今夜这一场恶战,对他而言,消耗太大,当即,教皇凯世果断选择抽身逃离,并且,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 "敢将天使水晶带在身上,你将必死无疑!"教皇凯世盯着来时的方向,狠声自语,"只要天使觉醒,杀手‘桃花’,便成为天使觉醒后的第一件祭品。" 教皇凯世冷哼了一声,拖着受伤的身躯,匆忙转身,很快便消失在了黑夜。 第529章 桑漓点头,她靠在真皮椅背上,情绪有些低落不想说话。 季炡温热手掌,轻轻握住她的,但他的侧颜仍是正正经经的,很矜持…… …… 当晚,季炡就安排下去,给孟烟做一次全身检查。 深夜,护士过来送单子。 桑时宴人也在。 护士含笑着说:“这是桑太太的体检单。我们季总亲自安排的呢,都是全院最好的医生、最好的仪器……明早八点,桑太太记得空腹。” 桑时宴接过来,点头表示知道。 等护士离开。 他低头翻看着厚厚一叠体检单,存心想逗孟烟说话,他说:“光是血,就得抽好几管,你那么怕疼……我陪你。” 孟烟并不想检查。 但她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其实这时候让他知道……也无所谓了。 她没有拒绝。 桑时宴见她神情,有些温软,没有白天那样的歇斯底里,他便以为她是想通了,于是心头也柔软起来,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颇有些动情地说:“孟烟,我们以后好好过。” 孟烟挣开了。 她没有跟他吵闹,她怕吓到津帆,她用最后的温柔滋养着津帆的童年。 她想,等她不在,桑漓会代替她疼爱津帆。 她的津帆,这辈子都要平安喜乐。 桑时宴被拒绝,多少有些扫兴。 他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一边打量着妻子的身量,她是过分瘦了……他想,明天还是好好检查吧,等她把身体调理好了,心情自然好了,到时候他们再生个小孩子,那时他们的感情应该能回到从前。 从前,孟烟是很爱他的! 桑时宴正想得恍惚,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 是秦诗意打过来的。 他微微皱眉,但还是走到外面接了电话,电话里秦诗意的声音像是喝醉了,很是醉生梦死,她告诉桑时宴:“我刚刚喝了酒,又吃了抗生素,这会儿难受得紧,桑时宴,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不过死了也好,死了就不会痛苦了,死了就不会想起你不爱我,想起你要把我送走,想起那个屈辱的夜晚了。” 桑时宴身子绷紧:“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疯!” “你放过我却不肯见我!你说要回归家庭,那我就死好了……我死了,就再也影响不到你。” …… 桑时宴骂了一句脏话。 他挂了电话,拿了车钥匙出门,车速狂飙时他的脑海里想起侦探拿到的视频,秦诗意被三个男人架起来,疯狂玩弄。 所以,他心软,他愿意放她一马。 他不想她死掉。 但他赶去救秦诗意时,却忘了自己刚刚对孟烟的承诺—— 他说【你抽血怕疼,我陪着你。】 他说【以后我们好好过!】 …… 夜风很凉,医院的病房里,门被风轻轻刮开。 那一叠厚厚的检验单,被风吹落…… 七零八散! 第530章 桑时宴赶到酒店。 秦诗意服用了抗生素跟红酒,人已经半休克,他立即抱起她到了最近的医院,医生给她洗胃灌肠,折腾了大半夜,终于把人给救过来了。 天微亮,秦诗意在病房里醒过来。 她环顾四周,白色的墙壁,带着淡淡药味的空气。 桑时宴背着身子,站在窗前。 一夜过后,他的黑发不再整齐,略微凌乱,却彰显了一种野性的男性美。 秦诗意鼻子一酸:“时宴!” 桑时宴没有转身,他望着外面的晨曦,淡淡道:“你如果不是真的想死,就不要再折腾自己了,再来一次,很可能保不住命。” “你还是关心我!” 桑时宴缓缓转身,他的神情复杂。 秦诗意不顾身子,掀开被子就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她将脸埋在他的心口,她的声音酸涩发紧:“时宴,你就是关心我!你心疼我是不是?那些过去,我们都翻篇好不好,以后,让我好好地爱你……我保证不要名分,不去烦她,更不会伤害津帆,我不但不伤害他,我还要疼爱他。” “时宴,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爱你,除了你……我没有爱过别人。” …… 桑时宴推她:“别这样!我们之间早就过去了。” “我不相信。” 秦诗意再次抱住他,紧紧地抱着,她喃喃地说:“如果你对我没有一丝感情,怎么可能赶过来……你明知道她会生气的。” 她,是指孟烟。 桑时宴恍惚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他答应孟烟要陪她体检。 他正要推开秦诗意, 主治医生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叠化验单,在看见抱在一起的人时略微愣了一下,尔后就很严肃地说:“桑先生,秦小姐的体检单出来了。她的心脏不太好,有心梗的风险,我建议她入院治疗一周,此外酒是一定要戒掉的。” “心脏怎么有问题了?” 桑时宴轻推开秦诗意,走过来,拿了单子看。 是有些问题。 医生推了下眼镜:“我给秦小姐安排了进一步检查,上午九点的样子,跟心脏有关的……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桑时宴点头,送走医生。 他合上门,缓缓踱到小沙发上坐下,他摸出香烟叼在唇上,又拿掉了。 他对秦诗意说:“把身体养好,就去德国。” “至于你说的,疼爱津帆,那些都是不切实际的。诗意,我已经想好放下过去,我想跟孟烟好好过日子,我不隐瞒你,我对你有愧疚,但是没有真正的男女感情……” …… 秦诗意追着问:“你喜欢孟烟?” 桑时宴没有回答她。 秦诗意眼里蓄了泪水,她走到他跟前,半跪在他面前,她将脸蛋贴在他的腿上,柔软着声音说:“不走不行吗?我们也可以没有实质性的关系,我只想同你生活在一个城市里,住在你为我安排的房子里,偶尔,我能够看见你,跟你一起吃个饭,我就满足了!时宴,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的。” 桑时宴低头看她。 半晌,他还是拒绝了:“去德国吧!在那儿,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这辈子你都可以衣食无忧。” 秦诗意又激动起来,她闹着跳楼。 桑时宴脾气不好。 他不但没有拦,反而把她的头按在窗边,他的声音严厉:“跳啊,你最好真的跳,那样的话你就不用去国外了,也不需要自我折磨了。” 秦诗意颤着嘴唇, 蓦地,她扑进他的怀里。 她声音崩溃:“我不跳了!我不跳了!我都听你的,时宴你让我去国外我就去国外,我在那边好好生活……我不烦你,只是这段时间你陪陪我好不好,等我出院,我就让你回去,让你一直陪着她。” 她在他的怀里,哭得厉害:“可是我爱你啊!有哪个女人愿意将自己爱的男人推进别人的怀抱,桑时宴,你对我太过残忍!太过残忍了!” 第531章 一缕晨光,照在桑时宴的面上。 显得冷清。 他心里想,如果他没有结婚,面对这样支离破碎的秦诗意,面对生病的她,他想他应该会娶她吧! 跟爱无关,只是一份责任。 桑时宴权衡再三,他同意了,在秦诗意住院的这段时间,他陪着她。 等她身体好了,他送她出国。 等到天亮,他拨了孟烟的手机,电话响了约莫6秒,孟烟接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桑时宴轻声问:“是受凉了吗?” 孟烟没有出声。 桑时宴斟酌了一下说:“这周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不能陪你跟津帆……对了,上午的检查你别忘了做,你叫家里的佣人过来陪你,嗯?” 他总归心虚,语气温柔。 孟烟不想问的,她只是陈述:“你在陪秦诗意,是不是?这周都是要陪她吗?桑时宴,我不知道你跟她有什么过往,我更不知道你欠过她什么……但你好像忘了津帆是你的儿子,现在你的儿子还躺在医院里,今天清早起来,他就问爸爸在哪儿?” “桑时宴,我能告诉津帆,爸爸在差点儿害死他的人身边?” …… 桑时宴握着手机,微微仰头。 他沙哑着声音说:“一周,只要一周,我就回来。” 孟烟语气薄凉:“随便你。” 她很快就挂上电话。 桑时宴心里生出怅然。但他想,等他回去好好地哄着,孟烟会理解的。时间久了,他们还是能和好。 至于津帆, 小孩子很快就会忘掉。 后来的一周,他都在医院,陪着秦诗意。 虽两吃同住,但他从未碰过秦诗意。即使有几次,她很主动地亲吻抚摸他,他都把她推开了。 他没有忘了,孟烟还在等他。 …… 季氏医院,孟烟还是如约检查了,是张妈陪伴的她。 检查结果,下午就出来了。 医生大惊! 桑太太竟然患有肝癌晚期,要知道这种病到了后期的时候疼痛难忍,桑太太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医生不淡定了,他扶着眼镜,喉结耸动。 孟烟的表情却很平静。 倒是张妈沉不住气,忍不住问:“医生,我们太太有什么问题吗?我就说最近瘦得厉害,总是咳嗽……还一直吃止痛药。” 医生手指扣住单子,轻道:“桑先生呢?我跟他谈吧!” 张妈闻出不好的味儿。 她又问,但医生坚持说,要等家属。 张妈立即掏出手机拨了桑时宴的电话,等到拨通了她一直在嚷着:“接电话!接电话呀!” 桑时宴接听了电话,但这时他正陪着秦诗意治疗, 所以,他有些不耐。 他对张妈说:“有事,等我回来再说。”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张妈急得直哭。 孟烟走到窗户前,望着外面,很轻地开口:“早在几个月前,我就得了肝癌,是在香市检查出来的,我没有治疗……我也不想治疗。医生,我是不是没有多少时间了?不用隐瞒的,我早就有心理准备。”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只是不放心津帆。” 张妈愣了一下。 尔后,她就哭出声来:“太太,您糊涂了呀!这种事情你怎么不告诉先生、不告诉我……总归要想想办法治疗的呀,万一有希望呢!” 孟烟惨淡一笑—— 告诉桑时宴?告诉他有用吗,他对她的感情,流于指间。 她的津帆几乎被害死,他还陪在凶手身边。 她低声请求医生,“不要跟任何人说!我决定放弃治疗,有尊严地离开这个世界……我想完完整整地走,我不想听到谁的忏悔,说着那些深情违心的话。” 医生面容肃然。 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后来桑漓问起,孟烟说一切都好。 就这样,小津帆出院后,孟烟带着他回到了别墅生活。 第532章 一周过去,桑时宴没有回来。 半个月, 一个月后,他还是没有回来…… 这中间,他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句对津帆的问候,其实张妈有偷偷地打过电话,但是他拒绝接听,他觉得张妈是在无理取闹。 张妈心疼孟烟,整日整夜地哭,眼睛都快哭干了! 孟烟总是安慰她。 夏日的傍晚,她躺在庭院的躺椅上,身上却要盖着薄薄的羊毛毯保暖。 她望着凋零的凌霄花,低低开口:“人总要走的!不过是早一点迟一点罢了!张妈,除了津帆我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别忘了我交给你的存折,你帮津帆存起来,等他长大了可以供他读书,给他娶妻生子……住在人家家里,总不能老花人家的钱。” “张妈,津帆念书有成,津帆娶妻生子……” “你别忘了告诉我!” “你折一枝海棠花在我坟前,我就知道,津帆他过得很好。” …… 张妈痛哭出声:“太太,可别这么想!您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她要去找桑时宴。 孟烟轻拉住她,孟烟轻合了眼,她说:“我倦了!我不想看见他!张妈,别找他……我不想看见他!” 终于,她耗掉全部的精元,吐出一口鲜血。 张妈伏在她脚边,放声大哭:“太太!太太!” 她慌张地打桑时宴的电话,但是桑时宴没有接听,张妈不假思索,想起手机里存着亲家姑爷的电话,于是拨了季炡的。 张妈带着哭腔:“季先生,我求求您,救救我们太太!” “她真的很可怜!” “季先生我求求您,求求您了!” …… 半小时后,季炡亲自过来了。 他抱起孟烟,坐到了救护车上。 季炡是学医的,他先简单地急救等到孟烟的体征平稳一些,他拨了个电话到季氏医院的资料科室,问:“帮我查一下孟烟的病情。” 两分钟过后…… 那边查资料的人,愕然开口:“季总,桑太太是肝癌晚期。” 手机从季炡手里,掉落。 片刻,他回神又打了个电话给秦秘书,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帮我查孟燕回的下落,不管他现在在哪里,哪怕是天涯海角也要把他给找回来……来得及的话,他给孟烟移植,如果不来及的话,见最后一面。” 秦秘书大惊,她猜出,孟烟得了绝症。 季炡带着孟烟,来到季氏医院。 桑漓先赶到了。 她跟着推车跑,一边询问张妈:“我哥人联系上没有?” 张妈抹眼泪:“先生关机了!” 桑漓没再问了,她的手指轻轻抚着孟烟的脸,一片惨淡蜡黄……就像没有了生命一般。 她记得不久前,她们还在一起喝咖啡。 孟烟请求她,要让津帆当她跟季炡的儿子,改姓季。孟烟说其实叫季津帆也不错,当时她觉得孟烟太过悲观,原来是她得了绝症。 这时,孟烟缓缓睁开眼睛。 桑漓眼角都是泪,她颤着声音说:“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告诉我,季炡总有办法的,我们会想办法的,你想要自由,我也会想办法!孟烟你答应我,坚持住,你不要放弃,不放弃总会有希望的。” 孟烟说不出话来, 她冲着桑漓恍惚一笑,她的嘴唇微动…… 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 两个小时后,桑时宴回了别墅。 他将车子停在庭院里,他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里抽了一根香烟…… 他在想,一会儿该怎么跟孟烟讲,这一个月他在哪儿,他该怎么说他已经将秦诗意送出国,以后秦诗意不会再打扰他们的生活。 他们,还有津帆会幸福。 他想告诉她,他放下仇恨,他跟她重新开始。 一旁的副驾驶座,放着精致的盒子,那是他给孟烟的礼物,是一条很漂亮的裙子,女人家都是爱漂亮的,他想孟烟拆开应该会高兴的。 桑时宴打开车门,下车。 别墅里,过分安静,偶尔能听见楼上有动静。 一个佣人看见他,立即迎上来:“先生您总算回来了!” 桑时宴握着盒子,朝着楼上的方向望去,他笑意淡淡:“太太呢!跟津帆都在楼上?” 佣人先是结结巴巴,最后一股脑地说出来:“太太她生病了!听说是肝癌晚期,都说太太活不成了。” 美丽的盒子,在桑时宴手里落地。 他厉声开口:“胡说什么!孟烟怎么可能得病!” 但是下一秒,他的目光滞住了。 他看见孟烟寻常躺的椅子上,有一个纯白的毛毯,毛毯上沾着斑斑驳驳的血迹,触目惊心…… 那是,孟烟吐出的血…… 第533章 一阵风吹过,即使是夏天,但桑时宴却觉得全身悚然。 他想起一个月前,护士送来检验单,他曾对着孟烟说—— 【你害怕抽血,我陪着你。】 【以后我们好好过!】 …… 但是后来,秦诗意心脏出了一点儿问题,他陪在秦诗意身边,却打电话给孟烟,让她找家里的佣人陪着。 他真该死! 桑时宴上车,赶往医院时,他在想什么呢? 他想,孟烟早就知道病了。 她却没有说,她是不是一直在等死,一直在等着这天的到来? 路口红灯,他一个闪神,急刹车的声音刺耳难听,四周也响起此起彼伏的骂声—— “不要命啦!会不会开车?” “赶死啊?” “臭傻杯!” …… 桑时宴恍若未闻,油门一踩,闯了红灯。 半小时后,季氏医院。 1004病房门口,桑时宴握着门把,却迟迟未打开。 这些年他做事狠辣,鲜少有这样难以决择的时候,但是这一刻,即将面对破碎的孟烟,他却裹足不前了。 害怕、恐惧,还有愤怒! 病房里,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很是熟悉……好像是桑漓。 病房门在他面前打开。 果真,是桑漓跟季炡,他们似乎正准备离开的样子,看见桑时宴在门口,桑漓有些惊讶,尔后就哽着声音说:“回来了!” 桑时宴目光,落在病床上。 孟烟就躺在那儿,她瘦得跟纸片人一样,那薄被几乎没有起伏。 桑时宴收回目光:“是!回来了。” 孟烟在休息,这会儿不是吵架的时候—— 桑漓克制又克制,才按住了脾气:“你先看看她!等会儿再跟医生聊一下,当然,如果你不想过问的话,我跟季炡会接手安排她的一切,津帆我们也可以接来照顾……甚至,你现在想跟她离婚,都是可以签字的,今天马上就能办好,你就能娶了秦诗意、娶了那个要害死津帆的女人。” “桑漓!” 桑时宴皱眉,但终是没有发火。 桑漓不看他,扭头对张妈说:“有急事儿,就直接打我电话,或者是季先生的手机。” 张妈十分感激。 她真心觉得,有桑漓跟季炡在,太太就算真的有了依靠。而且她还听说,这间医院都是季先生的,那太太的病,应该就还有得救。 张妈一连说了几声“唉”。 太太睡着,她就代替太太送送姑小姐、姑爷,盼着能拉近关系,以后太太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张妈送人回来,桑时宴站在病房门口。 张妈吓了一跳。 她慢慢地蹭了过去,语气都不自在了:“先生怎么不进去看看太太?” 桑时宴盯着她。 张妈心里一阵发杵,就在这时,桑时宴淡声开口:“过来!” 片刻,两人在过道尽头。 桑时宴从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取出一根来,习惯性地在窗边轻敲,他目光微垂着低声问:“太太什么时候知道生病的?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张妈心中大骇,开始不肯说。 桑时宴,有的是手段。 他拿张妈的子女威胁,好半天,张妈才犹犹豫豫地说了老实话:“太太在香市的时候就查出来了,她一直不肯说,我也是上次太太体检我才知道的。但那时太太的病情已经很重了,她不让医生告诉姑小姐,更不让我告诉先生……” 张妈难过,不禁抹泪。 “有好几次,我打电话要告诉先生,先生都把电话挂了。” …… 桑时宴点上香烟。 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抽了几口,又问:“太太有交代你事情吧?” 张妈不敢再隐瞒,支支吾吾地说了。 末了,她低喃:“除了那5000万,太太给津帆小少爷织了六件毛衣、两条围巾……她还想让津帆少爷过继给姑小姐,姑小姐也同意了。” 第534章 5000万,六件毛衣、两条围巾…… 她还要把津帆送人, 她在香市查出病来,就没有想活吧! 桑时宴轻轻眨眼,而他指间那根香烟,莫名地就灭掉了。他恍惚了半天,听得张妈不安地说:“那5000万,我交给先生?” “不用了!” 桑时宴淡声开口:“她放你那儿的,替她收着吧。”说完,他折断了那根香烟,朝着病房走去。 推开门,孟烟仍安静地躺着,薄如纸片。 才一个月, 她瘦得脱相,全身上下没有几两肉。 他记得才认识她时,她虽纤细,但身上是有肉的,一摸到处都是少女的绵软……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那样陌生。 陌生得不像他的妻子,不像孟烟。 桑时宴坐到床边上,他伸手握住孟烟的手掌,低喃:“我回来了!” 孟烟的手掌,冰凉如水。 他悚然一惊。 尔后,他慢慢地低了头,将自己的脸孔埋在她的手掌心,他不断地跟她说—— 我回来了! 孟烟,我回来了…… 她没有回答他,仍是安安静静地躺着,与世无争。 其实,她本就是一个天真的、与世无争的小姑娘,是他用仇恨把她拉到他的世界里,是他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是他让她连活下去的勇气也没有。 可是,他仍是怪她! 怪她,为什么不肯活下去。 蓦地,桑时宴闭上眸子。 他的眼角眉梢,不受控制地痛苦抽搐、痉挛…… 深夜,孟烟幽幽醒来。 她全身都是痛的,她没有一丝力气,那些透明的药水滴进她的身体里,好冰又好冷。 她的手动了一下, 她想抱住自己,她想让自己暖一点点。 桑时宴的手掌,握住她的,她慢慢转动眸子对上他的。 他们有一个月没有见面。 他离开时,丢下惊吓的津帆、丢下生病的妻子去陪一个凶手,如今再见面……差点儿天人相隔。 孟烟并不想看见他。 她缓慢地闭上眼睛,往日天真的眉眼,添了愁苦。 桑时宴猜出她的心思,他握紧她的手,他倾身过去贴在她的耳边,他靠得很近很近,声音亦是紧绷颤抖的,他说:“孟烟,我知道你听得见!” “在香市,你就知道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安排了津帆,安排了张妈……” “那我呢?” “孟烟,你抱着必死的心,究竟是为了孟燕回,还是为了惩罚我?你是惩罚我当初欺骗了你,还是惩罚我后来的不忠?” …… 桑时宴说着狠话,但是他的眼睛却红了。 孟烟紧紧闭着双眼。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脸蛋,温热熨烫着冰凉,他的声音哽咽了:“可是孟烟,我就不在意吗?你觉得我不在意何默吗?” 当初,对她是虚情假意,但后来却是弄假成真。 可她……却不给他机会! 她一心只寻死! 桑时宴慢慢地把脸贴到她面上,片刻后,脸颊接触的地方,溢满了温热的泪水……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谁的! 一旁的张妈,不断地抹眼泪,她并不为太太高兴,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太太想要的……太太对先生,已经死心了! 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小护士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桑先生,林医生想跟您谈谈。” 片刻,桑时宴才应了。 林医生是外科权威,是季炡特意指定的主治医生。 待桑时宴过去, 林医生将一叠病历,推到他跟前,这个时候林医生也没有往乐观的方面说了,他很如实地告知:“已经扩散了!季总正在寻找适合的肝源,但是如果情况再恶化下去,即使有适合的肝源也没有移植的必要,只会增加痛苦。” 桑时宴点了一根香烟。 他手指颤抖,声音亦颤抖:“不移植的话,还有多久?” 第535章 丁叮很懵,印象里很多人站在一旁看热闹,没有人上前拦,食堂阿姨隔着窗口在里面喊别打了,最后上来几个陌生男生,七手八脚的将一群女生拉开,饭是不用打了,丢人都丢够了,一行人从两个门口分批离开。 往寝室走的路上,丁叮接到周琪打来的电话,急声问:"听人说你们在食堂里跟人打起来了,真的假的" "啊。" "你们在哪我现在去找你们。" "快到寝室了。" 刘雨婷手机也响了,她男朋友打来的,她赌气不想接,故意挂断,电话又打来,她又挂断,等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她很快抬手擦掉快要溢出来的眼泪。 两人都有人惦记,唯独黄萌的手机没有任何反应,丁叮看刘雨婷手背上都被抓伤了,出声说:"你们先回去,我去超市买点儿东西。" 刘雨婷问:"你买什么" "创可贴和消毒水。" "一起去。" "没事儿,我顺道把饭买了。" 刘雨婷这会儿才想起问:"你跟她们因为什么吵起来" 黄萌诧异,"你连为什么吵都不知道就打起来了" 丁叮一瞬间的感动,黄萌刹那间的嫉妒。 三人边说话边往前走,很快就遇到周琪和她男朋友,几人刚碰头不久,马上刘雨婷男朋友也带着一帮人风风火火的赶来,一行还有好几张熟面孔,都是他寝室里的男生。 黄萌第一眼先看到韩信阳,随即又把目光落在顾毅身上,大家碰头,刘雨婷男朋友急得脸色都变了,一把将人抱住,任由刘雨婷怎么推都推不开。 韩信阳看向丁叮,"没事吧" 丁叮摇头,"我没事儿,雨婷伤得地方多。" 顾毅说:"我去趟药店,给你们买点创可贴和消毒用的东西,你们还需要什么" 黄萌说:"我跟你去买。" 丁叮说不用,顾毅和黄萌已经走了,一帮人站在距离女寝不远的地方说话,刘雨婷和她男朋友光速重归于好,所有人都是没吃午饭就赶过来,约着一起去校外餐厅吃饭。 席间,丁叮手机响,一条微信进来,荣一京发的:我在你们学校附近,中午吃饭了吗 丁叮瞬间紧张,关键看到自己两个手背上的五个创可贴,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见荣一京,不能让他知道她在学校里跟人打架。 思忖片刻,她回道:刚吃完,你来附近办事吗 荣一京:嗯,吃过就算了,下次过来约你。 看不见人,听不到语气,丁叮一时间猜不到荣一京是用什么情绪说的,硬着头皮,她回复道:好,等我这个月考完试跟你报告成绩。 荣一京:去忙吧。 短短几句话,丁叮的心从紧张到无限失落,她太想见荣一京了,可偏偏出了这么件事。 吃饭的时候,丁叮左边是刘雨婷,右边是周琪,没机会跟顾毅私下里说话,好不容易等到吃完饭,丁叮主动找了个机会,小声对顾毅道:"谢谢你帮我们买东西。" 顾毅紧张,连忙道:"不用客气,大家都是朋友……" 丁叮说:"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 "本来就是因为我才打起来,饭你们不让我请,药钱我必须给你,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顾毅不要,丁叮上来倔强劲儿,追着他要把钱给他,两人说话声音都不大,有种鬼鬼祟祟的氛围,在外人看来,顾毅像是躲鬼一样躲着丁叮,丁叮像是影子一样跟在他后面。 有人打趣,"他俩什么情况" "顾总不是喜欢丁叮嘛,怎么还跑上了" "今天听说丁叮跟人在食堂里打起来,顾总跟火烧屁股似的,还说自己平时跑 己平时跑不快。" 刘雨婷说:"我支持顾总追丁叮,他俩一看就是一路人。" 黄萌心里不高兴,怎么就没人把她放在心上呢这么多男生呼呼啦啦的跑过来,刘雨婷有男朋友不用说,其余人都冲着丁叮嘘寒问暖,几乎没人拿正眼看她,好像她只是丁叮跟刘雨婷的附属品一样。 刚开始传韩信阳跟丁叮,现在又传顾毅跟丁叮,丁叮也不见得多漂亮吧,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荣一京不是在深大附近,准确来讲,是在深大,荣昊今年六月高考,眼看着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他答应给深大捐一座图书馆,校方开心得把他当财神爷供着,时不时就邀请他来深大做客。 荣一京也不是闲人,但是想到丁叮,他还是来了,没料到丁叮放他鸽子。 没错,荣一京猜出丁叮是故意的,他早就把小丫头片子看了个透,他就算凌晨三点说在校门口等她,丁叮也不会不出现,一句吃过了就没下文,摆明了故意躲着不见他。 想到两人上一次见面在十天前,丁叮刚开学考了个第二名,两人坐在一起吃饭,明明好好的,这又怎么了 荣一京一身休闲装扮,戴着帽子墨镜,在校方领导的陪同下,站在打了一半地基的图书馆前看景,身边人念叨,他根本没往心里去,一直在琢磨丁叮,要不怎么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某一刻,像是莫名的第六感,荣一京转头看了一眼,十米外走来一行人,男男女女都有,荣一京一眼先看到戴着眼镜的小胖子顾毅,心说挺巧,随后,他便看到顾毅身旁闪出来的人影。 丁叮锲而不舍,一定要把钱还给顾毅,顾毅起初一口拒绝,拒着拒着,再老实的人也能灵机一动,他掏出手机,"那你加我微信吧。" 丁叮没多想,准备微信转账,拿出手机加了顾毅,"多少钱" 顾毅说:"你要给我钱就是打我脸,请我吃顿饭吧。" 丁叮后知后觉,中计了,然而眼下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赔了微信搭顿饭,两人并肩往前走,跟身后人明显隔着一段距离,荣一京目睹全经过,身旁人笑着道:"荣先生,我们带您到那边看看。" 领导马上说:"可以啊,荣先生有这方面的意愿" 荣一京面带微笑,"为了教育嘛,如果有幸可以参与,也算我尽了一点微薄之力。" "荣先生不光有眼界有魄力,关键是心怀教育的这份心。" 荣一京但笑不语,看破不戳破。 丁叮手上的伤没几天就愈合了,虽然还有淡淡的痕迹,但不再触目惊心,她一直记着前两天跟荣一京失之交臂的事,有些遗憾,但是不后悔,再给她十次,一百次的机会,她也还是会替陆遇迟和丁恪说话。 整个年级开大会的时候,校方突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针对大一新生,每个系,每个专业,每个月综合考试的第一名,都能拿到一万块的额外奖励,不是年奖,而是月奖,而综合全年成绩最好的,年底可以额外获得二十万的奖励。台下一片哗然。 领导在台上道:"同学们,这个奖的含金量大家有目共睹,是学校为鼓励大家力争上游,努力跟赞助方协商争取到的,赞助方是深城知名公司‘新京’,奖学金也正式命名为‘新京奖学金’。" 丁叮坐在台下,原本想着钱,听到新京二字之后,满脑子只剩荣一京。 月奖都有一万块,对于大一新生而言,无疑是给初生牛犊打了鸡血,一个个不看僧面看钱面,就连刘雨婷这种班级中下游的,都突然开始奋发图强起来,丁叮更不用说,以前努力考试是为了见荣一京,现在……她突然觉得游戏公开化了,如果她拿不到第一,不光是钱的问题,而是……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给抢走了。 距离上一次考试已经过去十几天,校方说新京很慷慨,奖励立即生效,半个月的功夫,月考来袭,丁叮做足了完全准备,虽然心有忐忑,但还是觉得考得不错,结果成绩出来,第二名,比第一名少了一分。 而最让她心里不舒服的,刘雨婷骂骂咧咧的道:"舞蹈系第一名竟然是阮文萤,一想到她要上台领奖,我怎么这么生气呢!" 第536章 但终究,桑时宴没有继续下去。 他倒在她身边,他偎着她清瘦的身子,声音从身侧传过来,暗哑得不成样子,甚至带着一丝卑微:“小烟,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不会再离开你,不会再有旁人,我会对你一心一意,你年少时想要的、喜欢的,我全都给你。” “别离开我,只要你别离开。” 孟烟听得恍惚…… 他说重新开始,真可笑啊,他们还要怎么开始? 他们从未开始过! 他们之间只有谎言,只有欺骗,只有她年少时的一厢情愿。 孟烟平躺在病床上,她的衣裳被拉开大半,坦露出骨瘦如柴的身子,清清瘦瘦的,在灯光下面竟然有一丝清艳。 她想拢起衣裳,但她没有力气。 徒然! 她黑色的眸子,失了灵魂,她喃喃自语:“春天过去了……夏天也要过去了,再过两年的秋天,津帆就该上学了!上学……上学……我本来也该好好地上学的。” “多少次,在梦里,我梦见遇见的那个早上。” “梦醒时分,我都痛恨自己,如果那天我没有喜欢你,没有对你怦然心动……该有多好,我是不是还在校园里,或者毕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垂暮地躺在这里,忧心着津帆的未来。” 终是两行眼泪,滑落。 桑时宴握住她肩头, 他的黑眸望住她,深邃难懂:“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反反复复地说着,却不知是说给孟烟听,还是自己。 夜深,沉静。 病房外面,金秘书手拿着文件,推门而入。 她没想过,会撞见这情景。 孟烟的衣裳是被剥开的,坦露出上半边的身子,清瘦得让人落泪,而桑总抱着她,衬衣的扣子解开三颗,下边儿的皮带也扯开了。 面前景象,让金秘书心中大骇。 她总算知道,刚刚在外面看见张妈,张妈为何一副惶恐的模样,就是放在她眼里,这场面也是骇人听闻。 她觉得桑总疯了,桑总应该进人精神干预了。 桑时宴看她一眼。 他替孟烟拉好衣裳,他的动作很温柔,他甚至低头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很低地说:“我处理点事儿,一会儿过来陪你。” 孟烟只是,安静地躺着。 金秘书跟着桑时宴离开,他们一走,张妈就迅速地跑了进去,她拉着孟烟的手,心疼地掉眼泪,她的嘴里骂着:“先生真是畜生。” 孟烟露出一丝凄苦, 她想说话,喉咙却哽咽着,好半天才勉强吐出几个字来:“我想擦擦。” 张妈唉了一声,立即就去办了。 …… 过道尽头的落地窗,打开一丝窗缝,夜风一下子就吹进来。 桑时宴点了根香烟。 金秘书将文件递上,她正色道:“桑总,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桑时宴吸了一口烟,扬起头:“一起说吧!” 金秘书神情十分复杂, 半晌,她才开口:“好消息是孟燕回找到了,他在一处小岛,坏消息是经过配型,他的肝脏并不能为夫人移植。” 桑时宴捏着香烟,手掌顿住了。 很长时间,他的声音干涩:“没有配上型啊!怎么会呢,他们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吗,怎么会配不上呢?” 金秘书无法回答。 意外,在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 桑时宴没有再说话,他静静地站在窗前,很慢地将手上的香烟给抽完……一根香烟结束,他淡声吩咐身后的金秘书:“现在,给我安排配型。” 金秘书大惊:“桑总,这样的几率很低。” 桑时宴恍若未闻,他慢慢打开两颗衬衣扣子,低头注视着自己胸腔,喃喃自语:“我跟她是夫妻,是这个世上最有缘分的人,我的……应该能用吧!” 金秘书觉得他疯魔了:“桑总,我们要相信科学。” 第537章 “可我,现在却只能信命!” “孟烟没有时间了,她没有时间去找肝源了,她也没有太多时间消耗了……她的身体,干瘦得几乎没有水分了!为什么,为什么才一个月就成了这样,为什么……” 一拳,砸向墙壁。 桑时宴的拳头,鲜血横流,殷红的鲜血一滴滴掉落地地砖上。 他抬眼看金秘书,眼底猩红一片,“立刻给我安排配型的机构,今晚我就要拿到结果……另外,不要让桑漓知道。” 金秘书点头:“是,桑总。” 她办事牢靠,一个小时后,已经联系到一家。 夜晚,肯定没人加班的。 那家机构,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好意思,这个点我们没有办法做,再说几个小时出结果,这是哪家都做不到的。” 金秘书奉上一张支票,1000万。 机构的负责人惊呆了,当下,他态度大大不同,将金秘书迎进贵宾室,金秘书拿出血液样本,推到那人面前。 负责人,小心翼翼地接过。 有1000万,他亲自办了这事儿,于是不到两小时,天刚破晓时金秘书就拿到了结果,她没有敢看,直接走到外面,拉开一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门。 桑时宴坐在后排,修长指间夹了一根香烟。 但他没有抽。 幽暗里,白色衬衣跟背头,衬得他的面孔英挺严厉。 金秘书上车,伸手将文件递给他;“结果出来了,我还没有看。” 桑时宴接过, 但随即他又将文件推给金秘书,他靠在真皮座椅上,咬着拳头:“你帮我看。” 金秘书垂眸,她慢慢地打开文件。 迅速扫了一圈。 一会儿,金秘书的神情如释重负,她轻声开口:“配上了!桑总,您跟夫人配上了。” 桑时宴仍靠在椅背上,他没有说话,但眼里隐隐有着泪光。 半晌,他才似笑非笑:“我就说了,我跟她是夫妻,是世上最有缘分的人。我的肝她不能用,还有谁的能用?” 说到最后,他声音竟有一丝颤抖。 他对金秘书说:“我要带孟烟走,去香市。” 金秘书大惊失色:“桑小姐不会同意的。” 桑时宴侧头、看着远方,他很低地说:“桑漓她太依着孟烟了,孟烟不想活……桑漓心软,真的会成全她。” 可是他,不想让孟烟死,他想让她陪着他, 她刚刚念叨,说想上学。 那就去香市,等她好了、他让她继续读书,读什么都可以,只要她开心都可以。 …… 桑时宴回到医院,天微微亮。 孟烟半梦半醒。 他推开病房的门,缓缓踱到她身边坐下,他握住她的手时—— 她悚然一惊。 桑时宴叫她别怕,他低喃着开口:“小烟听话,好好活着好不好,你要移植肝我就给你一只肝,你要一只肾的话,我就移植一只肾给你……我都愿意给你。” “小烟,你还记得,你叫我哥哥吗?” “能再叫一次吗?” …… 孟烟手凉赤骨, 她望住他,无声地吐出几个字:“我……什么都不想要。” 她亦不肯叫他哥哥。 桑时宴眼神黯淡,他轻摸她的脸,充满了绮蜷地抚摸,“我知道你一心想死,但我不会让你死的……其实即使死了,我不会如你所愿摆脱我,我不会让你独自上路的。” 孟烟的眼角,滑下眼泪。 她想跟他说,在相根时,孟烟其实就死掉了。 后来跟他在一起的,不过是她的身躯,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可是她说不出口,也不愿意再说了。 桑时宴将一份文件,放在枕边。 他告诉她:“这是津帆的过继书,我签了字的。我们一死,这个立即就生效,以后津帆就是别人的儿子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桑漓会带着他祭拜我们两个……津帆上学、娶妻,我们都会分享他的喜悦!” 第538章 “小烟,即使津帆真的过继了,他仍是我们的儿子。” “这点,谁都没有改变。” …… 他目光灼灼地看她,只为激她活下去。 小烟,活着才能逃离我。 死了,休想! 孟烟的面部肌肉一直抽搐,咬紧牙吐出几个字:“桑时宴,你这个疯子!” 桑时宴不在意。 他没有告诉她,打从牢里出来,对他而言什么都是身外之物,他心里只有仇恨,女人于他也不过是消遣,只有孟烟那么美好,那么纯真地爱过他…… 他满身罪孽,却被一个人那样地爱过。 余生,他要怎么释然? 他俯低身子,凑在她的耳边轻喃:“是,我是疯了!” 说完,他打横抱起她。 孟烟惊慌失措,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桑时宴告诉了她:“我带你去香市治疗,别怕,直升机上有医疗团队!津帆也会过去,我们一家人会在一起。” 孟烟只有片刻的挣扎。 她距离香消玉殒,其实不过顷刻之间…… 顶楼,直升机的螺旋桨,发出巨响。 孟烟被包得严实,被桑时宴抱到直升机上,由医生接手……桑时宴亲自开直升机,但是即将要启动时,桑漓跑到了天台上。 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望着驾驶舱上的桑时宴,拼命地喊:“哥你疯了!孟烟现在不能移动,你要带她去哪?” 桑时宴黑眸微垂,静静看着妹妹。 半晌,他拿出手机,拨了桑漓的电话。 桑漓手忙脚乱地接了。 桑时宴声音凉薄:“我要带她去香市!我跟她配上型了,我要换肝给她……在B市,我守不住她,孟燕回回来会带走她。” 桑漓仰头,声音带着哭音:“哥,你问问孟烟愿意留下来吗?你这样禁锢着她,她的生活跟从前的我有什么两样?哥,算我求你,你放过她好不好,如果她能活下来,你让她好好地照顾津帆,你让她好好地过完下半生,她已经够苦了……哥,我没有求过你什么,就当我求你,好不好……” 这是他们兄妹,第二次为孟烟吵。 桑时宴很疼桑漓,他不想伤她的心,但他也不愿意对孟烟放手。 最后,他挂了手机,一拉杠杆。 直升机呼呼地,朝着蓝天冲去…… 桑漓的身影越来越小, 她仍在不停地唤他,叫他哥哥,哥哥你忘了吗,你从里面出来时,你有多心疼我的婚姻,你跟季炡打了那么多次的架,可是换到孟烟,你怎么就不好好珍惜了呢! 哥,我不单心疼孟烟, 我也心疼你,我不想你作茧自缚,我不想你再困在无爱的婚姻里,你跟孟烟的感情结束了,她不爱你了! 不爱,所以她才想死。 桑漓慢慢消失,只有一滴泪,掉进了桑时宴的心里。 …… 香市仰德医院。 顶层的一层病区,被桑时宴包了下来,各个电梯口都安排了保镖看守,一只蚊子轻易飞不进来。 孟烟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 洁白的墙壁,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身边不容忽视的人。 “醒了?” 桑时宴的嗓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注视着她,孟烟的嘴唇微动,他明白她的意思,他说:“津帆住在隔壁,由佣人照顾着,你放心。” 孟烟悚然闭眼。 恰好这时金秘书推门进来,她手里一个保温桶,她察觉到气氛不对,就含笑着说:“张妈刚熬的肉粥,最是滋补养人……” 桑时宴淡道:“放下吧!” 金秘书不敢多待,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桑时宴将肉粥分装了两碗,他轻声说:“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了,就可以手术了。” 孟烟静静地躺着,不说话,不回应。 桑时宴低头看着手里的粥,轻嗤一声:“不吃也行!你不吃的话,津帆也不用吃了!你受苦……他就陪着你好了。” 她的嘴唇颤抖。 他知道,她又在心里骂他畜生。 是吧,他是畜生,但是畜生管用。 孟烟只能进一些流食,而且很难喂,桑时宴的脾气和耐心好得惊人,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喂了她半碗肉粥……仍不厌其烦。 孟烟有了一点力气。 她表情凄苦:“桑时宴,我留下来,你把津帆送走。” 他一口拒绝:“我说过的,津帆是我们的儿子,他当然要跟我们在一起,除非我死!” 孟烟静静看他。 他跟她初见时,其实没有什么改变,仍是一样好看。 明明他们当过夫妻,明明他们有了津帆,但现在她却觉得他陌生…… 她望住他,似乎有千言万语。 第539章 孟烟忽然就疯了。 她看他的眼里,没有一丝当初的青涩懵懂,剩下的只有痴怨:“桑时宴,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的哥哥无法在B市立足,他几乎是身败名裂了,你说我在惩罚你……桑时宴,我不是惩罚你,我是在偿还你!” “津帆一条命!我的一条命!” “够吗?够吗?” “为什么要让我活下去?” “我为什么还要活下去,我已经没有了信仰……桑时宴,你知道真心被践踏的感觉吗,你知道每天如履薄冰的感觉吗,你总说你坐过牢,可是我何尝没有!” “在香市的第一年,因为爱你,我看你的脸色生活。你对我笑一下,我一天的心情都很好!如果你沉着一张脸,我心疼之外还会反省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在那一段爱里,我慢慢觉得窒息!”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你心情不好,更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不过是因为你不爱我,不过是因为你外面有女人罢了!我以为我是你的全部,其实我只是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其他的女人跟你在一起,还能图一样,而我其实只是偿还的工具。” “你每次哄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你一定在想,她真是无知愚蠢!” “慢慢地,你开始很少回家,偶尔地回家也不过是发泄生理需求……我再是迟钝也猜出来,你不爱我!那个时候我年少无知,我想知道真正被人爱的滋味,所以我接受了何默,我跟他一起在校园里骑自行车,我跟他一起吃街边小吃,我对他没有产生男女感情,但是我跟他在一起很轻松,因为我们是平等的,而不是每次跟你在一起那样,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 桑时宴脸色难看。 何默可以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孟烟清瘦的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她喃喃自语:“桑时宴,明明你有那么多的女人,但是当你知道我跟何默来往,你却残忍地打断他的手筋,你知道那一幕对我的冲击吗?” “如果爱会消失,应该就是那一刻吧。” “我疯了!也许是真疯了,也许还有一丝清醒!因为只有疯了,我才能继续在你的世界里生活下去……当我知道真相,我无法跟自己和解,我无法接受自己那样深地喜欢了你这样子的人!” “没有津帆,我早就不想活了。” …… 孟烟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 她剧烈地咳着,额际的青筋都咳得暴出来,她用手死死地捂着口鼻,生怕吵到隔壁的津帆。 她随时能香消玉殒。 桑时宴摘掉她的手,他伸手摸到她的胸口,替她轻拍。 “不许再说了!” 隔壁的小津帆,还是听见了,小孩子怕是受惊了,一直在那里叫着:“猛猛……猛猛……呜呜……” 张妈将津帆抱起来,心酸地哄着。 可母子连心,津帆似乎能感知到母亲的无助,仍是嚎啕大哭,这时窗外忽然下起倾盆大雨。 雨势如竹,倾倒如注。 孟烟又剧烈地咳嗽,一口鲜血喷在雪白床单上,更衬得她脸色蜡黄如纸…她的样子,就像风一吹就散了。 “我去叫医生!” 桑时宴起身,却被孟烟拖住了手,她的手指枯瘦,此时却异常有力……她的瞳孔涣散,望向他的视线,竟然没有了焦距。 孟烟的癌细胞,扩散到眼部,她看不见了。 突如其来。 但她却平静地接受了。 一滴眼泪,轻轻砸在桑时宴的手背上,冰彻透骨…… 她朝着他绽放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微笑,她用唇语对他说了几个字—— 桑时宴,我不爱你了。 因为爱你,太苦太苦了,等得太久太久了…… 【三年前,B市初见】 那一年,孟烟21岁,她被孟燕回保护得很好。 那时她还在B市美院念书。 第540章 孟燕回十分忙碌,他的生活被工作填满,后来他的假期几乎往返于香市,因为他喜欢了一个人,一个他不该喜欢的女人……桑漓! 他忽略了孟烟。 孟烟单独居住,一间200平米的公寓,有两个佣人照顾她。 她的衣裳,都是国际名牌,都是孟燕回亲自选的。 每个节日,孟燕回都会送她礼物。 孟烟的衣帽间有40平米,几大排保险柜里,都是孟燕回送的贵重首饰,但她不爱戴那些,她总是素面朝天。 21岁的年纪,青丝及腰,素净小脸。 已足够美丽。 孟燕回给她配了司机,配了一辆千万豪车,但孟烟总不肯坐,她喜欢坐着公车去学校,放学的时候,跟同学一起回家。 她太孤独了!她想要朋友。 她和桑时宴相遇,那是一个傍晚,彩霞漫天。 她乘坐的公车,砰地一声,跟一辆侧弯的货车相撞,公车被撞出去几米侧翻在路边…… 幸好,孟烟只是轻微擦伤。 但车上的人却没有那么幸运,重伤了10多个,其中就有孟烟的一个同学。 救护车过来,但一车人太多。 实在忙不开。 孟烟跪坐在同学身边,掉着眼泪、茫然失措,她求来来往往的医护求求她的同学,但是医护说伤情更重的要先救治。 “可是她有先天心脏病。” 孟烟大声喊叫,但是现场太过嘈杂,她的声音淹没在人声里。 就在这时,一道皮鞋走进她的视线,尔后是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我带她去医院,你跟着我!” 孟烟仰头,怔忡地望着面前男人。 他的相貌生得好看,衣着更是矜贵,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背头彰显了他的身份和年龄…… 孟烟打量他的时候, 他看了她一眼,抬手将身上西装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肩头。 “裙子破了。” 他很高,西装宽大,罩着孟烟小小的身子。 她能闻见上面,有着淡淡的烟草味道,那味道很好闻,属于男性特有的荷尔蒙的气息……孟烟21岁,没有接触过男人,更没有谈过恋爱。 她一时无措。 男人将受伤的同学抱起,丢下一句话:“跟好。”然后他就下车。 孟烟连忙跟上。 男人的车停在路边,是一辆黑色的林肯加长型房车,很是尊贵气派,车上除了他还有司机,跟一个很漂亮的女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同学放在后座,平躺着。 孟烟跟男人并排坐在另一排,背着前面的司机,男人伸手轻敲前面,淡道:“去最近的医院。” “是,桑先生。” 司机点头,一踩油门。 到现在,孟烟还是懵的,等她回神,她半跪在地毯上,含泪握住休克同学的手小声地叫她坚持住…… 桑时宴靠在椅背上。 背头,雪白衬衣上沾了血,丝毫无损他的俊美。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来,但没有点着,轻轻地敲着,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懵懂少女……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单纯,像一只无害的小白兔。 她跪在地上, 小屁股向上翘着,如果装个雪白短尾巴,一定很可爱。 她的皮肤很白,跪在地上,露出的一双小腿晶莹剔透的,会让男人有把玩的冲动……桑时宴是个正常男人,他用纯男性的凝视,上上下下把孟烟打量了个遍。 他的目光里,包含着性与欲。 他倾身,手掌包覆她的肩头,嗓音微哑:“她没事!很快就到医院了。” 孟烟身子瑟缩一下。 她转身,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桑时宴,那份青涩懵懂,哪怕是历经黑暗的桑时宴,也暗暗地心悸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将这种感觉摒弃。 他轻轻一笑,他差点儿忘了她是孟烟,是孟燕回的妹妹。 孟烟小声开口:“谢谢你。” 第541章 白飞飞隐藏自己,翰逊伯爵与吴鹰雄一边说话一边上楼,让所有仆人与保卫队的人都退到门外。 两人并没有发现藏在楼上的白飞飞。 翰逊伯爵的声音传来:"伊娜莎女王年事已高,身体不行了,这也是为什么约克公爵夫妇二人急着把车成俊带回来。" 吴鹰雄心思深沉:"车成俊的医术在国际上数一数二的,医学天赋极高,白飞飞患了病毒,他竟然如此快的研究出抗病毒药,真是天才,如果能为我所用,那真是太好了。" "那可是约克公爵的孙子,现在又有女王罩着,你就别打他主意了。"翰逊伯爵提醒道:"你现在是通缉犯。" 吴鹰雄不甘心,语气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不是暗夜的人多管闲事,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暗夜的首领,我没跟他们打过交道,不过听说那陆容渊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吴鹰雄夹杂着恨意说:"陆容渊确实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你们那些事,跟我无关,现在我只关心女王的病,还有这Y国下一任首领是谁。"翰逊伯爵说道:"Y国该换换天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楼上,翰逊伯爵看着吴鹰雄,说:"今天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咱们未来的王妃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几年前,我可差点死在她手上。" 当白飞飞救下公爵夫人时,翰逊伯爵就认出来了,白飞飞就是几年前想要杀他的人。 翰逊伯爵抽着雪茄,单手揣在兜里,笑着说:"是个有点意思的人。" 吴鹰雄表面上附和着笑,他可不敢说几年前是他通过厉国栋下令,让白飞飞解决翰逊伯爵。 白飞飞藏在暗处,没有听到有价值的消息。 翰逊伯爵与吴鹰雄聊了一会儿,翰逊伯爵就走了。 吴鹰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回房间。 刚进房间,吴鹰雄立马觉察到不对劲,变得十分警觉起来。 吴鹰雄连忙想退出房间,突然,暗中一只腿踢了出来,出脚速度之快,吴鹰雄连忙闪躲。 白飞飞戴着面具,与吴鹰雄交起手来。 白飞飞身手快狠准,吴鹰雄压根就不是白飞飞的对手,不过十几招过后,被白飞飞一拳打倒在地。 吴鹰雄刚想爬起来,白飞飞立马上前一条腿压着吴鹰雄。 "你是谁。"吴鹰雄大惊。 白飞飞取下面具,面无表情地说:"陈家六条亡魂在地狱的每一层等着你。" "白飞飞。"吴鹰雄心中惊骇,立马求饶:"白飞飞,饶命,只要你放了我,我愿把所有的钱财都给你。" 一把短刀出现在白飞飞手里,刀抵着吴鹰雄的胸口:"能躲在这里,你是有本事,现在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你觉得我会放了你" 吴鹰雄连忙说:"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里。" "那试试" 白飞飞眸色一冷,说着,就要动手。 铮亮的刀尖映在吴鹰雄的眼珠里,吴鹰雄吓得脸色苍白,他已经看到了死亡,然而白飞飞却一刀故意将他刺偏。 刀子插进吴鹰雄的锁骨,没等他惨叫出声,白飞飞用力狠狠地捏着他的下巴。 "一刀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警方很快就会知道你在这里,你躲在皇室,身上知道这么多机密的事,你觉得,你能活多久"白飞飞冷声道:"会有最惨烈的结局等着你。" 白飞飞松开吴鹰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我能放你,也能杀你,无论你躲到哪里,你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苟延残喘。" 吴鹰雄手捂着锁骨处,心中十分敬佩白飞飞,笑道:"陈振兴迂腐死板,可他的女儿,是真不错。" 吴鹰雄与董长年一样遗憾,他们都有几个儿子,可个个都不如白飞飞一个女子。 只可惜,白飞飞不是男儿身。 白飞飞嗤笑一声,吴鹰雄又说:"三十多年了,我还记得你出生那年,陈振兴听说你是个女娃时,脸上的失望,你如果是个男儿身,必定不凡。" 吴鹰雄这是故意在白飞飞面前说这些,试图让白飞飞心里不痛快。 白飞飞收刀,说:"女子并不输给男子,吴鹰雄,你就等着被带回帝京,接受审判吧。" 丢下这话,白飞飞从窗户轻而易举的离开,不动声色的又回到女王居住的地方,在一楼等着车成俊他们。 吴鹰雄受了伤,也不敢大张旗鼓,只敢把翰逊伯爵叫来,找了医生给他包扎。 吴鹰雄原本觉得这里安全,可现在,这里也不安全了。 白飞飞来去自如,就算杀了他,也能轻松脱身。 这种感觉,就像是头顶上随时悬着一把刀,那滋味,不好受啊。 可现在,吴鹰雄也不敢出去,出去就更不安全了,帝京那边一定派了警方潜入Y国,将他逮捕回去。 车成俊与约克公爵在女王的房间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白飞飞没有多问,三人离开时,已经是深夜了。 回到住处,车成俊忧心忡忡:"女王的日子不多了,应该挺不过三个月。" 车成俊都这样说了,那肯定是没救了。 "伊娜莎女王年事已高,药物也只能吊命。"白飞飞说:"尽力而为。" 活到九十多,也算是寿寝正宗了。 车成俊发现白飞飞衣角有血,紧张道:"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吴鹰雄的。"白飞飞云淡风轻地说:"吴鹰雄果然就藏在女王居住的后面的房子里,我给了他一刀,留了他一命。" 车成俊很意外:"以你的性子,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 "他死在皇室,有两个后果,一是悄无声息的被处理,他作恶多端,这种结局太便宜他了,这远远不够,二是闹大了,惊动帝京那边的警方,女王又病了,我担心会影响我们的婚期。" 车成俊听着,嘴角上扬:"飞飞,没有任何人能影响我们的婚期。" 白飞飞能顾虑到这一点,实在让车成俊惊喜。 这说明,他迫不及待的想把人娶回来的同时,白飞飞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嫁给他。 两个人,是一条心。 第542章 B市美院。 傍晚的天际,彤云浮动,金光耀眼。 孟烟慢慢走出校园,她身上一套白色衬衣配百紤裙,裙下一双白皙的长腿,引人注目,但她浑然未觉。 美院门口,有公交站台。 不远处2路公交缓缓驶来,孟烟朝着走了一步,准备上车。 一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抢先停下,车窗半降,露出一张熟悉的矜贵面孔……是桑时宴。 孟烟呆住,不禁后退一步。 男人倾身打开一侧车门,黑色眸子盯着她,声音低哑:“上车!” 后面公车,在按喇叭了。 四周的同学也都在看。 孟烟轻咬了下唇,弯腰钻进车身,她一进去,一只结实手臂就横过她的身体,轻轻带上车门。 他只着雪白衬衣,一来一往,手臂若有似无地蹭到少女的敏感。 孟烟的小脸,像是火烧。 这时,车子缓缓移动,前排的司机很自然地问:“桑先生,我们去哪儿?” 桑时宴低头看着孟烟。 小姑娘的心思几乎透明,瞒不过男人,她有些委屈眼睛红红的,“我要回家。” 话音落,桑时宴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告诉司机,“送孟小姐回家。” 孟烟一下子蜷缩到一边,半晌,才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桑时宴没有回答,他仍是望着她。 哪个小姑娘,能扛得住成熟矜贵男人的凝视,何况他生得那样好看,孟烟的小脸红了,她缩在真皮椅背上,眼睛红红的,不肯再跟他说话。 她在心里,暗暗决定,要跟他划清界线。 他太高深了。 孟烟再怎么单纯,也能察觉身边男人,很危险。 “生气了?” 桑时宴又是一声轻笑,他倾身从前面的置物柜里,拿出一瓶娃哈哈,又给插上了吸管,递给孟烟:“小姑娘最喜欢的。” 孟烟别开小脸:“我不想喝……我才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怎么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一样。” 桑时宴抬手,似乎是想碰触她的眼睛。 车内幽暗,她悚然望住他英挺的面孔,忘了一切反应…… 但他的手却停住了。 尔后,他将那瓶娃哈哈递到她的唇边,像是哄小孩子一样:“都插上吸管了,喝吧!送完你,我还要回公司开会。” 孟烟轻声说,要下车。 一只男性手掌,轻轻握住她的,她像小兔子一样惊了一下。 想抽开, 但又不敢太明显,她生怕前面司机察觉,那太难堪了。 桑时宴没让她抽开,她难堪的小鼻子红红的。 泫然欲泣。 桑时宴捉紧她的手,她的手掌很小、柔柔软软的,他低声说:“收到你寄过来的西装,特意过来接你的……怎么不亲自还给我?” 他明知故问。 他不是喜欢别人吗,为什么,还要这样问她。 她再愚笨,也多多少少明白,他就是故意的……他故意逗她,就像逗弄一只小宠物一样,她不是他的小宠物! 孟烟羞恼,就不肯再理他。 桑时宴没再逗弄她,但他也没有松开她的手掌,一直握在手掌心里,她不喝的娃哈哈,他也拿在手里,他们并肩坐在豪华的车内,很登对的一对璧人,男俊女美。 时间一长,孟烟掌心全是汗。 下车时,她跑得飞快。 回到家里头,佣人阿香看见她脸红红的,就往楼下一探,发现一个老好看的男人站在车旁,车子死贵,男人也老好看了。 男人成熟英俊,很有钱的样子,但能看得出来有30岁了。 主人的事情,阿香不好太管。 阿香收拾衣物时,有意无意地说:“你哥哥上次还特意说过,年纪还小咧,不适合谈恋爱……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的男人坏得很,特别是有钱的男人,专挑漂亮的小姑娘谈个恋爱,谈个一年半载,没有新鲜感了就再换一个。” 第543章 孟烟听出阿香的意思。 她声音小小的:“不是男朋友,上次救莲心的那个!” 阿香一顿,跟着手上又麻利起来,她说:“那就更要小心着呢!他一个英雄救美,就是以身相许报恩,也是你那位同学……怎么这人还跟你牵扯上了呢?” 孟烟喝着冰粉,没敢再吱声。 但从这一天起,她每天放学,桑时宴都会接她回家。 开始,就只送她回家。 一周后,他邀请她吃饭,全场包下顶层餐厅的那种……站在餐厅的落地窗前,能看见城市远处的摩天轮,带着霓虹,轻轻滚动。 孟烟孤独惯了,她很喜欢人陪伴。 男人一袭衣冠楚楚,手里握着马克杯,在她身侧陪着她看着半城的烟火。 夜晚十点,楼下传来一阵阵欢呼声音。 一个亲吻,落在她唇边。 孟烟呆住了,而后她的手,被男人单手握住。 桑时宴侧身,将手里的马克杯放下,摘掉了金丝眼镜,低头采撷了少女的初吻……带着淡淡香气的玫瑰花瓣,诱他一再深吻。 他轻扣住她双手,举高,将她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身子紧贴着,他的阳刚熨烫着她的稚嫩,那灼灼男性气息叫她身子发软,竟是无法动弹、无法反抗。 她抖着红唇:“桑先生!” 男人的薄唇,轻触着她柔嫩的小颈子,嗓音低靡:“叫我桑时宴……” 孟烟害怕极了。 她后悔了,她不该跟他出来,她想推开他,但是她身上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他缓缓地厮磨着她,教她熟悉男人的身体,教她熟悉男人的情与欲。 但他,一直没动她。 奢靡的餐厅只有银烛的亮光,只有他们两个站在高空……孟烟害怕极了,她觉得自己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朝前一步是温暖的怀抱。 最后,她眼睛红红地趴在他的肩上。 她低喃着说他坏。 桑时宴拥着她,低头看她的小脸—— 小巧莹润。 乌黑长发顺溜地披在薄薄肩上,她穿了一件微微露肩的薄毛衣,此时香肩半露……柔柔软软地趴在他的怀里。 桑时宴知道,自己只消再进一步。 她就是她的了。 他又想如果她不是孟燕回的妹妹,那她真的就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存在,她被保护得太好,不沾染一丝尘埃……又是那样小心翼翼地喜欢他,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秘密,生怕旁人知道。 可是,她的小心思写在脸上。 他怎会看不出来? …… 他仍没有动她,仍是跟她约会。 他花了不到半年时间,让她深深地迷恋上自己,然后带着她去了香市游玩…… 那天,他算准会下暴雨。 他带孟烟打高尔夫,回去的时候,他们被困在半山腰,于是很自然入住一家高档民宿,房间有多,但桑时宴只要了一间套房。 他拿房卡时,孟烟拉扯他的袖子。 她巴巴地望他。 桑时宴知道,她不想跟他发生关系,但他觉得差不多了……他在她身上花费太多时间,他相信他坚持,她守不住底线。 她是那样乖巧听话。 桑时宴黑眸深邃,他握住她的手掌,牵着她进了套间。 房间大约80平米,原木装修。 进了房间,桑时宴接了个电话,他说了大约5分钟侧身看向孟烟,下巴轻抬:“衣裳都湿了,先去洗个澡……出来我给你吹头发。” 孟烟小脚赤着,踩在羊毛毯上。 她有点紧张。 但是她看桑时宴一副正人君子,心里只有公事的样子,她又觉得自己多想了:孟烟,你想什么呢,人家没有那个意思! 她放松下来,去浴室洗澡。 片刻,浴室里的水汽氤氲开来,少女的身躯若隐若现……她轻哼着歌,享受着沐浴的快乐。 浴室门,被轻轻拉开。 她立即掩着身子,缩在角落里,她望向他的眼神楚楚可怜。 第544章 陈律目光正视着前方,没什么语气道:"先不说洛之鹤有没有那个能力跟你熟到那种地步。你昨天很多下意识的动作,全部都是跟我在一起时候的那些。显然你心里打心底知道我是谁。" "再者,洛之鹤鼻梁没有我挺,我蹭了你的鼻尖那么多回,我不相信你。分辨不出来。"他停顿几秒,才继续说,"你要真没有认出我,我不会继续。" 徐岁宁觉得陈律这就是,要把她往死里逼。 任何理由,全部都给他拆穿了。 "岁岁,你是想用这种翻脸不认人的方法,跟我撇清楚关系么?只是把我当成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陈律终于再次把视线转回来看她,认真的说。"不过你要这样想,我也认了。" 其实他要是不说这句话,徐岁宁倒不想说什么。他把他的地位摆得越低,反而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言不发,一直到下车一刻。 下车时,简直就像是逃命。 陈律看着她慌乱又有些不协调的动作,开口道:"要是疼,直接来医院找我。你自己估计不好上药。" 徐岁宁飞快的逃走了。 …… 徐岁宁这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洛之鹤找她的时候,她也没有那么主动了。现在这种情况,她做不到那么不要脸的跟洛之鹤在一起。 不过洛之鹤这一回。倒是态度相当强硬的约了她。 徐岁宁见到他时,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是滋味。 "宁宁,我妈问我,我们这段时间,相处如何了。"洛之鹤道,"你觉得,我们的关系,需不需要更进一步?" 他这一开口,徐岁宁只觉得更加自责,她有些艰难的开口说:"我恐怕不能跟你在一起了,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就是我不能跟你和好这种程度的意外。"徐岁宁说,"就是即便你同意,你母亲也不同意那种程度。你也没必要为了我,跟你家里赌气。还有公司的事情,你可以不用再管我。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管。" 洛之鹤显得有些沉默。 片刻后,他开口问:"你想清楚了?" 徐岁宁点了点头。 她认真的看了他好久,并没有在他眼底看到那种伤心的情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而她自己,徐岁宁本来以为自己对洛之鹤的好感可能更多一些,只是这会儿说清楚之后,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觉得轻松。 "公司的事,倒是没什么。投资你我也不是不赚钱,赚钱了帮忙就是利己。"洛之鹤半开玩笑道,"看来是我问的晚了。" 有那么一瞬间,徐岁宁感觉到,洛之鹤似乎并不喜欢她。不然大概率,也不会拖到现在才把这话问出口。 有句话说,一个人在喜欢一个人时。屡次遭拒,却还是能屡次燃起希望,去往那个人身边。 徐岁宁脑子里闪过了陈律的脸,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这件事情,她也很快告诉了张喻。 张喻倒是一点不意外,说:"我一开始也觉得洛之鹤是喜欢你,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反而觉得,他是怜惜你心疼你多一点,至于爱不爱的,我觉得他也太不主动了,不太像爱你。" 她又劝道:"要是你们真有缘,有一天还能相见。现在这样,你也别多想。对你们来说也挺好的。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你会拒绝的原因。" 张喻当然也不觉得徐岁宁喜欢洛之鹤,她不止一次跟徐岁宁说过。她就是对洛之鹤感激,不舍得他因为她为难,所以才主动想跟洛之鹤好。 男神跟男人,那毕竟还是很有区别的。 徐岁宁咬咬唇,说:"昨晚我喝醉了,跟陈律回了家。" "这个我知道。" "我们还干了一点不应该干的事。" "……"张喻后知后觉的说。"怪不得陈律叫我今天多陪陪你。你觉得你自己对陈律是怎么想的,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了?我是觉得在周意的事情上,你其实有一点过了。不是你做的不对。是你太在意周意了。你自己想想,这里面当真没有陈律的原因?" 张喻不知道她怎么想,但在她眼里。是越在意一个男人,他去帮前女友,才是越罪无可恕的事情。 徐岁宁沉默了良久。 "我不知道。"她最后说。"但是当时不想见陈律,是有他永远不会把我放在第一位的原因。同样现在,我也不觉得陈律就不会辜负我。" 徐岁宁始终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 所以她觉得陈律真会改变,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很有可能,还是故意装好。 张喻当天特地去做了个体检。跟陈律见了一面。 "宁宁没答应洛之鹤。"她说。 "是吗?"看到陈律那副模样,她觉得他或多或少有几分难以察觉的嘚瑟情绪在。 张喻道:"所以现在,需不需要我帮你一把?" 陈律看了她一眼。 第二天,她去见徐岁宁时,给徐岁宁递了一个礼物盒子。 "陈律说,这个是他去你家那回,送给你的礼物。不过你没要,他当时丢了,不过去机场的路上,到底是又折返捡回来了。"张喻说着,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我真不敢想,陈律翻垃圾桶的画面。" 而且居民小区那种大垃圾桶,随时随刻都有人出来丢垃圾。所以陈律,还不是就往垃圾桶里随意一找,是真的还得翻。 陈律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干这种事,怎么看怎么奇怪。 第545章 傍晚,暮色四合。 但是孟烟的世界里,完全是一片黑暗,她看不见晨光,看不见晚霞……更看不见她的津帆。 桑时宴不在,张妈就抱着津帆过来,张妈引着津帆的小手,让他握着妈妈的。 张妈眼里含泪:“津帆,快叫妈妈。” 孟烟冰冷的手掌,握着津帆温热小手,她怕凉着津帆只握了一会儿就恋恋不舍地松开了…… 她的身子浅浅起伏。 小津帆似乎也知道妈妈不舒服,小声地叫了几声:“猛猛……猛猛觉觉。” 张妈擦了下眼泪说:“太太,津帆小少爷叫您呢!他多么懂事儿!您就是看在津帆小少爷的面儿也要振作起来,兴许您的病情还能好转呢,先生给您找了最先进的医生、最好的医疗设备……兴许就有奇迹呢!” 张妈说完, 孟烟恍惚地笑了一下,她对张妈说:“我最是了解他!他现在要失去我,他觉得心里有我,但一等我好起来,他又会想起那些恨来!他那样狠心的人,怎么会愿意放过我,放过我哥哥!再说……太迟了!” 她说着,剧烈地咳个不停。 她又眷恋地抚了津帆一下,断断续续地说:“把津帆抱回去吧!把病气过给他不好。” 张妈心里难过,低道:“让津帆小少爷再陪陪您吧。” 孟烟没反对。 她黑色的瞳仁,没有焦距地对着窗外方向,她喃喃地说:“外面的晚霞一定很炫丽吧,铺了整个天空,照在人的脸上也会显得特别好看。” 张妈握住她的手:“太太,您别想了!” 孟烟苦涩一笑:“我没有想他!我只为自己不值,喜欢上这样的一个人……到最后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想,那一个傍晚,她一定不会跟他走。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响起几声敲门声。 “应该是护士!” 张妈抱着小津帆去开门,一开门她就愣住了,门口竟然是穿着护士服的何默。张妈急了,一个劲儿地把他往外推,语气慌乱:“何先生您不要命了啊!要是被先生知道了可不得了……您赶紧走、赶紧走!” 何默压低声音:“让我见见她,只说几分钟话。” 他眼圈发红,样子恳切。 张妈是心软之人,她心里想啊,太太这一病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太太身边没有亲人,何先生怕是唯一记挂着太太的人了,哪怕过来说几句话也是一个安慰,至少这个世上会多一个人挂念着太太。 张妈心软了,放人进来。 “何先生,说好只说几分钟,太太的精神不好。” 何默点头道谢。 他走进病房,轻轻关上了门,他望着病床上躺着的孟烟……眼里已是热泪,他其实知道,他们没有相爱过,但他跟她惺惺相惜。 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刚刚,孟烟就听见动静, 她猜出是何默,心中酸楚,待他的脚步走近了,她伸出手苦涩微笑:“你不必走这一趟的。” 何默握住她的手,未语,泪先流! 孟烟轻问:“是太太生产了吗?” 何默重重点头,他喉咙哽咽:“是!生了个女孩儿,足足有6斤多,养得也白白胖胖的。” 孟烟浅笑着说很好。 她看不见他,就只能通过手指,轻轻碰着他的衣袖。 对于此刻的孟烟来说,何默代表的是一段岁月,是一段不算难熬的日子,何默受伤后,她直接堕入了地狱。 但是,她没有后悔过,那是一段鲜活的时光。 那个时候,她才算活得像人,没有欺骗! 只是连累了何默! 何默一直看着她清瘦的脸孔,在那张脸上,他几乎找不回孟烟从前的样子,可是他记得那青春的萌动,记得对她的心动。 何默缓缓蹲下来, 他跟她靠得很近,很近,他说话时近乎耳语:“好好活着,好不好?孟烟……你还有你的孩子,你还年轻,或许以后你还能找到新的爱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你一定能重见光明。” 第546章 孟烟浅浅地微笑。 其实,他能来看她,她已经很高兴了。 他们没有相爱,但是那一年,他们谁也没有背弃过彼此…… 何默生了女儿, 她想送点儿东西,张妈最知道她的心意,连忙在行李里头翻找最后找到一块上好的玉片,她含泪跟孟烟说:“这是太太娘家带来的东西。” 孟烟接过了, 她摸索着,慢慢地塞到何默的手里:“愿她岁岁平安。” 何默握在手里,泣不成声。 他们都已经成家,她从未爱他,但他却很想问一问,如果她的生命里没有桑时宴……她会不会待他,有一丝心动! 但是最后,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楼下,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张妈紧张起来,她拉着何默的手,声音微颤:“先生怕是要回来了!何先生您快走吧,再不走的话,被先生撞见那可了不得!” 孟烟身子瑟缩一下。 何默于心不忍,他微微仰头,眼睛疼痛得厉害。 他不想连累孟烟,悄然离开。 他走到门口,低头望着那一片绿幽幽的玉片,不舍地轻抚……而后,他又轻轻碰了自己的眼睛。 他快步离开,背后,一阵皮鞋声由远及近。 桑时宴顿住步子,他微微眯眼,望着过道远处的护士…… 那背影过于壮实了! 他侧身看向金秘书,语气轻描淡写:“我记得,何默的太太好像到预产期了,是不是?” 金秘书跟他多年,聪明得很。 她稳了稳,才淡笑若无其事地说:“好像……就在这几天。” “好像?” 桑时宴摘掉金边眼镜,表情变冷:“金秘书,你什么时候说话这样含糊其词了?我看不是好像,何默的太太应该就在仰德医院生产吧!” 闻言,金秘书心惊肉跳。 她不知道老板,又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好在桑时宴没有再问,他重新戴上金丝眼镜,朝着VIP病房走去…… …… 何默回到病房。 他的妻子正抱着小婴儿喂奶,一抬眼,看见丈夫的打扮:“阿默,你怎么穿成这样子?别人看见了会以为你是女装大佬,骂你变态哩!” 何太太是个利索的人。 平常,跟何默感情也好,有什么说什么。 何默勉强一笑, 他将身上护士服脱下,坐到床边上,看妻子哺育小女儿。 他的女儿生得像他,皮肤又白白的,很漂亮。 何默心里柔软,他将那个玉片轻轻系在小女儿的脖子上,调整了下长短…… 何太太出身不低, 她看出这东西值钱,就追问:“阿默,谁送的东西?” 何默轻抚妻子长发,笑得浅浅的:“是从前的一个校友,正好也住同一间医院,顺便过去看看……就给了这个。” 何太太嗯了一声。 她又关照丈夫:“这东西不便宜,既然人病了,回头你再买些像样的东西送过去,不能让别人看轻了,觉得我们爱占便宜。” 何默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妻儿,其实他心里知道,装聋作哑这辈子也就这样过了,他不需要去想,他只是桑时宴恩赐下的可怜虫,不去想朝夕相处、每晚睡在枕边的妻子,也是桑时宴安排给他的爱人。 这种“幸福”,他曾经甘之如饴。 细想多么可笑! 他摸着小女儿细软的头发,忽然说:“叫何欢吧!名字叫何欢。” 何太太品味这个名字,也很喜欢呢! 她望住小女儿,脸上都是幸福的微笑,她轻轻逗弄着小姑娘,“爸爸给我们起的名字,叫小何欢!宝宝喜不喜欢这个名字啊!是爸爸起的名字呢。” 何太太又望向丈夫, 这桩婚姻虽是桑先生安排的,但是何默为人温柔体贴,他又生得斯文好看,平常生活里他们极少拌嘴,生活得很是狭意。 何太太的眼里,都是爱意。 第547章 …… 桑时宴站在VIP病房门口,轻抬了一下手。 金秘书很识趣,她守在外面。 桑时宴握住门把手,推开门,才进去他就闻见一股陌生的气息。 曾经,他刀口舔血,陌生气味一闻便知。 夜幕降临。 孟烟轻靠在雪白枕上,漆黑的眸子,没有一丝光亮。 桑时宴走到床边,缓缓坐了下来。 他轻摸她的脸,几乎是一瞬间,孟烟就本能地别开脸……桑时宴悻悻地收回手,开口时语气带了一抹讥诮:“他来过了,所以碰都不想让我碰了?” 孟烟悚然一惊。 桑时宴盯着她的脸,轻声说:“这间病房里,到处都是他的味道……你身上也是!我给你擦擦身子吧!” 平时,孟烟不愿跟他说话。 但这时她心慌了,因为她太清楚桑时宴的为人了,哪怕她现在骨瘦如柴,他心里不痛快,也要折腾她的。 她揪紧面前的衣襟,声如蚊蚋:“我不需要。” 但她拦不住他。 桑时宴起身关上小房间的门,叫张妈不许过来,他又到浴室里拧了热毛巾……他剥开她身上,松松的病服,让她枯瘦的身子坦露。 小房间里的张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大着胆子叫唤:“我刚给太太擦过。” 桑时宴没有理她,他摆布着妻子的身体,帮她每一处都擦得干干净净的。 他俯身时, 他故意亲吻她的身子,嗓音沙哑着问:“再见他……有什么感觉吗?” 孟烟十分羞辱。 其实,她不在意他脏不脏了,可是她在意自己这样不堪的身子,被他肆意玩弄,他的动作里……有着男人恶劣的意思。 他在惩罚她, 他在惩罚不忠的妻子。 孟烟阻止不了,她说服自己不要在意,她就那样地坦露着自己,她的眸子无焦距地对上他,声音很轻:“桑时宴,你还有感觉吗?”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蓦地想起从前,想起他们第一次的时候,她白皙细腻的身子沾着水滴,就像是清晨沾水的玫瑰,那晚,他第一次膜拜女人的全部。 但现在的孟烟,如同干枯玫瑰。 桑时宴不甘心, 他不断亲她、摸她,想唤醒她跟他共同的回忆:“孟烟!从前你很爱我,我们也有过快活的时候。” 他嫉妒何默,动作过激。 孟烟被他弄疼, 她揪住他的黑发,她薄薄身子在床上辗转、挣扎着,她说一个字都带着喘息与痛苦:“桑时宴,除了厌恶,我禁不起你任何的折腾了。” 他伏在她的颈边。 他粗重地喘息着,修长精实的身体绷紧,彰显了他的克制忍耐……他正值壮年,性与欲很强烈,他已经禁欲了一个多月。 他喷出的热息灼人。 孟烟的脸,轻轻别到了一边。 良久,桑时宴总算平息下来,他轻轻拉好她的衣裳,自己翻身坐到一旁。 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夹在指间把玩,他开口像是夫妻间说着家常:“我给你找了最好的医学博士,他有办法治好你的病……先治疗一段时间,等到时机成熟了,我们就换肝!” “我不要你的肝。” 孟烟喃喃开口:“桑时宴我不要你的肝。” 他睨着她,冷笑:“那你想要谁的?你那个伟大的哥哥的?他跟你配不上,就是他把心肝挖给你,也救不了你的命!” 孟烟眼前一片漆黑。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其实这样也好,彼此都不用伪装。 她轻声再说了一遍:“我宁愿死去。” 桑时宴冷冷地盯着她,再次开口,他的语气尽是凉薄:“看来,你是一心求死,一心想离开我了!……孟烟,你还记得那份文件吗?被你在天台烧掉的那份?” 文件? 哥哥证据的那份文件? 孟烟一下子激动起来,她用力揪紧他的衣袖,声音嘶哑:“那份文件怎么了?桑时宴那份文件怎么了……你做了什么?” 桑时宴黑色的眸子,对上她的! 半晌,他轻轻拿开她的手,他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朦胧…… 他对着病重的妻子,说着最无情的话:“上次我给你的那份文件,是假的,真正的文件还在B市家里的保险柜里,也就是说,如果你不乖、不肯听话,你的好哥哥随时还要去牢里蹲上20年。” 孟烟呆住了。 尔后,她就失控了,她发出凄厉的声音:“桑时宴,那是用津帆的命换来的!现在你告诉你……是假的……竟然是假的!” 她满脸是泪,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桑时宴你告诉我,究竟什么才是真的?” 第548章 孟烟反复地问,什么才是真的! 桑时宴没有回答她。 孟烟没有得到答案,她快要香消玉殒的身子,竟然生出力气坐了起来,她看不见他,但她知道他就在跟前,床头柜上的东西,被她一一拿起,她朝着空气砸过去,她朝着桑时宴砸过去。 这一刻,她恨不得他去死。 是! 她想要他死! 几年了,她被他欺骗折磨了好几年,哪怕她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她也只是想要解脱,她从未想过让他死,但这一刻,她疯狂地希望他死掉。 孟烟这么想, 她也这样说了。 她朝他歇斯底里,“桑时宴,你为什么不去死?” 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是孟烟砸的。 桑时宴抬手轻轻擦掉,他盯着孟烟的小脸,轻声说:“你真的要我死么?我是你的丈夫,是愿意为你捐肝的人!孟烟,你当真这样恨我吗?” “是!”孟烟斩钉截铁地开口。 桑时宴喉结不住耸动。 半晌,他微微仰头:“你以为我会在乎?孟烟,我不在乎的……我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女人怎么想。” 他蹲下身子,开始拾起那些破碎的瓷器。 他一件件地捡起来。 他手上全是碎片,一片一片拼凑不起来,就像是他跟孟烟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但即使错了,他也不想放手。 他的语气淡淡的:“你尽管恨我,但如果你不想你哥坐牢,最好乖乖配合治疗……手术以后,我把文件还给你。” 其实,那份文件被孟烟烧了。 她烧的是真的! 她总是说,他们的婚姻只有欺骗,那他就再欺骗她一回好了。 其实,她爱不爱他,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要她活着。 她活下来,留在他身边,跟他白头到老。 他桑时宴就是这样子,什么山盟海誓,什么古老的誓言,对他来说是那样酸腐可笑的东西,于他来说,握在手里的才是真实的。 孟烟漆黑的眸子,对上他的。 她终于知道, 她斗不过桑时宴,她留在他身边,就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 清早,何太太幽幽醒来。 她才睁开眼,就见着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英俊矜贵的男人,他衣冠楚楚,正抱着她跟何默的小女儿,漫不经心地逗弄。 小何欢在他怀里,竟也不怕。 白嫩漂亮的小脸,不时露出一抹微笑,红艳艳的小嘴巴还咧开了笑。 何太太悚然一惊。 她一开口,声音紧绷:“桑先生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您赶紧离开吧,我怕阿默他回来,看见您生疑。” “阿默。” 桑时宴重复这两个字,轻轻地笑了。 他挑起小何欢脖子上的小玉片,慢条斯理地说:“放心!我让医生把他支走了,没有半个小时他不会回来。” 何太太仍是紧绷。 虽说,她跟何默的婚姻,是桑先生安排的。 她跟桑先生接触不多。 但几次接触,她能感觉到桑先生心机深沉,而且他对阿默有着敌意……所以她害怕他的出现,她怕他对阿默不利。 桑时宴,把玩那个玉片。 他挺淡地问:“你的孩子叫何欢?” 何太太说是,尔后她又哀求:“桑先生,我们当初说好的,我跟阿默结婚后交易就算是结束了……我们以后都不见面的。” 桑时宴抬眼,漆黑的眸子看她。 何太太全身颤抖。 桑时宴表情很冷,他望着桑太太语气凉薄:“我也说过,让你拴住你丈夫的心,叫他不要到处走动。” 何太太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玉片,猜出那是谁送的了,一时间她整个人大骇,她不顾才生育的身体,下了床要给桑时宴跪下,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心有多狠。 她哀求桑时宴,放过何默。 第549章 “阿默不敢的!” “就算他们见面,那也是故人相见,阿默绝对没有那种心思……桑先生,我跟阿默很相爱,我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您说是不是?” “我求您,别对阿默不利。” …… 何太太竟当真,跪了下去,给桑时宴磕头。 桑时宴铁石心肠。 他没有一丝表情,等到何太太磕了十来个以后,他轻嗤一声:“你很爱他?” 何太太停下, 她颤着声音说:“是!我很爱他!阿默他很好。” 桑时宴沉默一会儿。 他将手里的孩子还给何太太,他起身,轻轻拍了下裤腿,轻描淡写地说:“孩子挺可爱的。” 他离开之后,何默就回来了。 何太太抱着小女儿,含泪对丈夫说:“阿默我好害怕,我们出院好不好?” 何默凝视她。 他侧身慢慢将门关上,顿了下轻问:“不是刚刚生产完吗?医生都说了,要住八天的院,刀口才算完全愈合。” 何太太仍是惴惴不安。 她含泪央着丈夫,带她回家:“阿默我没事的!我们今天就回去!我妈说乡下空气好,我们到乡下找一间房子,在那里住几年,等到何欢上学时我们再回城好不好……阿默,我从未求过你什么事情,你答应我好不好?” 何默接过女儿。 他搂着女儿,面孔紧贴着:“是他来过了?” 何太太惊了一下。 好半天,她才迟疑着问:“阿默你……知道了?是她告诉你的吗?” 何默摇头:“婚后半年,我其实就察觉到了!” 何太太脸上挂着泪,她上前捉住丈夫的手臂:“阿默,我不是存心欺骗你的!开始,确实是桑先生的意思,但是婚后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啊!” “我知道。”何默嗓音温柔,他又贴了贴小女儿。 何太太破啼而笑。 她就知道,阿默对她亦有情。 何默哄了哄,将小女儿哄睡着了,他亲自给妻子煮了红糖水鸡蛋,亲手喂给她吃……何太太感到幸福。 她想,阿默不会做傻事。 他们一家人,其实真的很幸福。 何默守护着妻儿。 妻子入睡,他轻轻碰触她的青丝。他知道,苟且偷生或许能跟妻子白头到老,但他是一个男人,他曾经被桑时宴打断手筋,他又被桑时宴安排了婚姻。 他在一天,孟烟永远不会好过。 他在一天,他的妻子,永远受制于人。 他见过监控了,他看见自己的妻子给那人磕头,只为哀求那人放过自己…… 真傻! 他不值得,她这样…… …… 桑时宴回到病房,他强迫孟烟吃东西。 孟烟用了小半碗肉粥。 隔壁,小津帆又闹了起来,这两天他不分白天黑夜地啼哭,声音都哭哑了,一直叫着猛猛……猛猛。 孟烟心都揪了起来。 但她并未跟桑时宴诉说,她现在什么事情都不愿意跟他分享,她只当他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桑时宴静静看她,半晌他说:“津帆你都不在意了?” 孟烟仍是不发一言。 桑时宴收回目光,放下了手中的碗,朝着隔壁走去。 隔壁房间。 张妈抱着津帆,正束手无策。 她只能哄着津帆:“我们津帆总在这里待着,我们津帆小少爷也想出去玩儿了是不是?乖啊……等妈妈身体好起来,我带着津帆小少爷每天下楼玩儿。” 门被打开,桑时宴走进来。 张妈见他进来,连忙将小津帆递给他抱,并趁机说:“津帆小少爷怕是想太太了!先生……您就让他见一见太太吧!” 桑时宴抱着津帆。 津帆认得他,趴在他的肩上,一个劲地叫着:“猛猛、猛猛。” 张妈又说:“津帆少爷是太孤独了!其他小孩子这个年纪,每天都有爸爸妈妈带着玩儿……津帆小少爷却每天只能对着白墙壁。先生,要不然把津帆小少爷先寄送到姑小姐那边养着,姑小姐跟姑少爷家里不是有两个小孩子吗?津帆小少爷到了那里有了玩伴,一定会很开心。” 第550章 桑时宴看着张妈:“你也觉得,津帆寂寞?” 张妈直愣愣地点头。 桑时宴轻摸小津帆的头,很淡地笑了一下:“那等太太好了,我们再生一个,或者领养一个也行!养一个跟津帆差不多大的,可以陪着津帆一起玩耍,一起上学。” 张妈呆住。 她没有想到,桑先生会这样接话,即使太太的病好了,太太怎么会愿意再生一个孩子,还有领养,那就更不可能了。 张妈道:“如今还有哪家人这么狠心,把孩子送人养?” 桑时宴坐到沙发上, 他轻轻逗着小津帆,小津帆露出许久不见的笑,桑时宴抬眼看向张妈,语气淡淡的,却又带着一丝嘲弄:“你的太太就这么狠心,要把津帆送人呢!” 张妈噎住,不敢再说话了。 她从先生的话里,听出来了,先生对于太太要送养的决定,很是不满……现在只是因为太太生病,才没有发作。 张妈心里不寒而栗。 她为孟烟的未来,忧心忡忡。 不过,桑时宴行事虽霸道,但是孟烟在博士的治疗下,身体渐渐地好转,癌细胞没有再扩散了,各方面的指标更是好转。 她的精神,一天天好起来。 孟烟的身子好了,桑时宴也开始让津帆过来,陪伴着她……偶尔,津帆困了就睡在妈妈身边,有了妈妈的滋养,津帆养得白白胖胖的。 张妈喜极而泣。 桑时宴不在之时, 张妈坐在病床边,劝慰:“您的身体好了许多,看在津帆小少爷的面上,好好地活下去吧!太太……人生没有如果,更加没有走了还能再回来的道理和先例啊!” 孟烟靠在床头。 津帆在玩一只小恐龙蛋,爱不释手地玩,他咧嘴笑起来的时候,好几颗小白牙露出来特别地可爱……这些滋养着孟烟。 张妈轻擦眼泪:“您的身子好了,先生肯定会收敛的。对了,我听金秘书说了,先生已经为您找好了一对眼角膜,人现在在米国,等到您手术时那人会提前过来,太太,您的眼睛不久后就能看见了。” 孟烟轻嗯一声。 其实她的生死,从来由不得自己。 她摸索着碰碰津帆,她想,等到她能看见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地抱抱津帆。 …… 一周后,护士送过来一份报告。 桑时宴接过,他坐在沙发上翻看,看孟烟的身体各项指标。 金秘书含笑:“下周夫人就能手术了!到时眼角膜到了,一起做个眼部手术……一切都完美!” 她心里,感叹金钱的力量。 桑时宴心情很好。 他将那份报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他对孟烟说:“这几天好好休息,准备好体力……对手术有利。” 孟烟表情淡淡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推开了,博士从外面走了进来。 桑时宴看见他,有些惊讶。 他起身,用法文跟博士谈话:“我太太的身体有问题吗?” 博士看一眼病床上的孟烟。 尔后,他也用了法文说话,博士说:“米国的那个病人,时间上跟桑太太很吻合,他也愿意捐眼角膜,这一切都很完美!但是桑,您的另一位病人突发心脏病,现在急需要一个心脏……桑,摆在你面前的难题来了,您是选择桑太太,还是那一位秦小姐?” “桑,我知道你们中国男人,最注重家庭。” “我想,您应该会选择桑太太。” …… 桑时宴皱眉。 就在这时,德国某医院的电话打过来,跟他说了秦诗意的病情:“秦小姐不能再等了,一周内必须移植心脏……否则她的生命将结束。” 桑时宴喉结耸动。 他望向病床上的孟烟,他用了大约30秒下了决定,他仍是用法文对博士说:“那个病人,先送到德国医院!” 秦诗意等不了了。 而孟烟的眼角膜,却可以再等一等。 博士不理解:“桑,你疯了!桑太太的情况也不适合再等了,她很容易永久性失明的……” 桑时宴手指握拳, 半晌,他很轻地说:“就这么决定!还有,别告诉我太太。” 他想孟烟是听不懂法文的。 她不会知道秦诗意的事情,她也不会知道,那对眼角膜不能送过来了……不过,他会再为他寻找适合的。 他一定能替她找到。 第551章 孟烟靠在床头,很安静。 窗户并未关紧,一阵风吹进来,让她本就瘦弱的身子遍体生凉…… 她听见,她听见她的丈夫,要将原本给她的眼角膜捐献者,送到德国,因为秦诗意也生病了。 秦诗意需要一颗心脏。 博士说,她可能会失明,但桑时宴仍坚持决定。 他真可笑,他都这样了,他竟然还说爱她,竟然还说要跟她重新生活,竟然说他们会幸福的…… 孟烟面色寡淡,是,她会法文。 桑时宴终是没有把她的底细查清楚,她18岁时旅法一年,普通的法文难不倒她…… 孟烟不禁又想,假若她不会法文,她永远不会知道桑时宴也有真爱的,他对秦诗意……确实是真爱。 孟烟全都知道,但她并未拆穿。 因为结局一样。 …… 当晚,应该是秦诗意手术吧,桑时宴一直未睡。 他人在窗边,不停打电话。 孟烟想,他应该在担心秦诗意吧,他们真的是真爱,如果不是为了报复她、他们应该是很好的一对……想想真讽刺。 孟烟不在意了。 但他打电话的声音,却让她无法入睡,孟烟撑着自己摸索着坐了起来,她没有焦距地望着窗户的方向,声音很轻,淹没在夜色里:“其实我的病情很稳定了,你不用一直陪着我。” 桑时宴挂掉手机。 他侧身,看着孟烟,她比之前好了很多很多,瘦弱的身子丰润了些,脸上不再灰败,甚至有两三分红润来。 桑时宴正要说话,张妈把小津帆抱了过来,喜滋滋地说:“津帆小少爷才洗过澡,身上热乎乎的,他吵着过来要跟太太睡呢。” 张妈将小津帆,放在被窝里。 小津帆靠在妈妈身边,软绵绵地叫了一声:“猛猛,亲亲。” 孟烟深爱着津帆,她看不见,便伸手摸索着找到地方,很温柔地亲了津帆一下,津帆搂住妈妈,有些害羞,把小脑袋埋到妈妈怀里。 孟烟轻柔摸他后颈。 母子相拥,画面温馨…… 桑时宴站在窗边静静凝视,他心头明明柔软,但是一开口说出来的话却又严厉,他对孟烟说:“津帆是男孩子,以后需要继承家业的,不能这样地溺爱。” 津帆年纪还小,很懵懂。 孟烟侧身轻拍儿子,声音柔柔的:“对你来说,他是继承家的继承人,是要坚强的男孩子……但他对我而言,只是我的亲生儿子,他这么小,不需要坚强也不需要懂那么多。” 她苍凉一笑:“像你,也未必好。” 桑时宴有些不高兴。 张妈是个会看脸色的,她立即就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桑时宴正要发作,却见着孟烟手指摸索着碰触津帆,她虽看不见,但她凝视着儿子的目光,很温柔很温柔。 巨大的冲击,袭卷了桑时宴。 他心里多多少少,对孟烟有些内疚,如果不是因为秦诗意需要那一颗心脏,孟烟就可以在换肝时直接做眼角膜手术,术后一周,她就能重见光明。 男人内疚起来,脾气好上许多。 他慢慢地走过去,脚步声惊到了孟烟,她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有一抹不安,桑时宴伸手,虚虚地罩了罩她的头,尔后就躺在了津帆的身边。 他在被子下面,握住她冰凉手掌。 温暖着她。 他还抱了津帆,他的语气更是难得的温柔,他跟孟烟诉说着以后的生活:“等你手术成功,我们每年去瑞士滑雪,津帆一定很喜欢!到时你想在哪儿定居都可以,至于公司我可以找高级合伙人,或者远程办公。” “我觉得英国跟挪威不错。” “小烟,你喜欢哪里,你告诉我?” …… 他说了挺多,孟烟却是无动于衷。 她心里,甚至生出一抹冷笑,她替他忧心怕他累着,一边记挂着情人的病情,一边又给妻子画着大饼。 第552章 星神界外,星魂绝界崩裂所卷起的灾难风暴让三大神帝都大吃一惊,被逼退了近百里之遥,他们惊色未去,便全部猛然抬头…… "喋哈哈……喋嘻嘻嘻……" "呜呜呜……嘤嘤……呜呜呜呜呜……" "嘿嘿嘿嘿……嘤嘤嘤……咩哈哈哈……" 笑声、哭声……可怕的让人像是置身鬼哭地狱。三神帝怔然看着上空那个魔婴之影,短暂的空白与呆愕之后,一个名字,如万千道灭世惊雷在他们的灵魂中爆开。 "邪……婴!!" 他们同时出声,发出了三神帝这辈子最惊恐战栗的声音。 "不……不……不可能……不可能!"宙天神帝摇头再摇头,状若失魂。 "这个邪婴的影子,和记载中的……一模一样……"月神帝道:"除了传说中的灭世之轮,还有什么,可以有这么可怕的气息" "……"东域四神帝之首,几乎从不会有任何情绪剧动的梵天神帝亦是全身颤栗,他呆呆道:"星神界此次闭界,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不……不可能。"月神帝摇头:"这可是灭世之轮,星神帝就算真找到了它,就算再疯狂千万倍,也不可能会去将它唤醒!" 如果问一个神界的玄者,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事物是什么 那么,无论哪个星界,哪个位面的玄者都会回答一模一样的五个字: 邪婴万劫轮! 上古七大玄天至宝排行第二,有着"灭世之轮"之称的恐怖魔轮。 一个屠灭所有真神与真魔,终结了神魔时代,普天之下,乃至整个混沌历史,最最可怕的存在。 而距离它上一次灭世,也才仅仅过去了百万多年! 在没有了神的世界里,邪婴万劫轮也失去了踪影,所有留于后世关于它的记载,每一个字都透着恐惧。 邪婴万劫轮不会消失和毁灭,灭尽神魔后的它依然存在于世间的某一个角落,人们想要找到它,又害怕找到它。 而毫无疑问的是,其他玄天至宝,若能得其一是万世之幸。而邪婴万劫轮……只要不是彻底丧心病狂的疯子,找到它后必定都会不惜一切的将它封锁……哪怕要凝聚举世之力将它封锁,而绝不可能会想着去唤醒或驾驭它。 而今天,在东域星神界,在毁灭神魔百万年之后,邪婴万劫轮再次现世,且不是单纯的出现,而是带着苏醒的邪婴和骇世的魔气! 随着星魂绝界的崩碎,在弥天魔气之下,三神帝亦清楚探知到了星神帝和其他星神的气息。而这些气息皆是异常混乱,像是全部受了重创。 星魂绝界被强破,他们在反噬下遭受重创再正常不过。而能强破星魂绝界,意味着这股力量,超过星神帝和所有星神,所有长老的联合!! 是超越了认知层面,根本不应该存在于当世的力量! "难道,这才是……东域之难"宙天神帝喃喃道,随之,他眉头骤沉,手臂伸出,一个颇大的传音玄阵现于身前:"众守护者听令,邪婴现世,东域临危,尔等无论身在何地,所处何境,皆速传至星神界!" 砰!! 传音玄阵崩散,宙天神帝已卷起一股浩大气浪,直冲邪婴所在。 梵天神帝和月神帝对视一眼……宙天神帝所说没错,如果当真是邪婴问世,必定是东域之难!大难之下,他们彼此恩怨已微不足道,两大神帝同时筑起传音玄阵,发出最威严沉重的神帝之令: "众月神听令……速至星神界!" "众梵神、梵王听令……速至星神界!" 四大王界虽然相距遥远,但各有传送玄阵相通,可在最短时间内到达。而宙天神帝召唤的只有守护者,月神帝召唤的只有月神,梵天神帝则是"梵神"和"梵王",皆是他们所在王界最强层面的力量! 因为在问世邪婴所释放的恐怖魔威下,那些相对微弱的力量到来,只不过是白白送死。更因为面对这骤然降下的邪婴之难,他们绝不能再有任何的私心和保留……哪怕极有可能造成基石力量的重损。 传音玄阵崩散,两大神帝亦紧随宙天神帝之后,以最快速度直赴星神城。 而此刻的星神城,每一个生灵,每一丝空气,每一粒沙尘都在恐惧中颤抖着。 他们谁都没有见过邪婴万劫轮,但,那灭世之轮的名字,却如不可抗拒 不可抗拒的残酷诅咒,响荡和烙印在他们的心海之中。 那记载中的漆黑轮盘,那嚎哭大笑的恐怖邪婴……还有将一切唤醒,让魔轮依附,他们无比熟悉,此刻却又陌生到极点的天杀星神。 噩梦!噩梦!全都是噩梦! "姐……姐……姐姐……"彩脂瘫坐在地,呆呆的看着手持魔轮的茉莉,明明已摆脱封锁的她,却似乎没有了站起来的力量。 "茉莉……你……你……"星神帝趴在地上,他虽然在反噬下受创,还断然不至于无法起身,但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四肢酥软到了几乎无法控制。 他的周围,所有星神和星神帝一样瘫倒在地,没有一个站起。 "邪婴……邪婴……" "嗄……嘶……这……不可能……是真的……" 那个屠尽神魔,万灵皆惧的灭世之轮,竟在他们星神界的天杀星神、茉莉公主的身上……而且,很可能很久之前都在! 这让他们如何相信,如何接受。 它不但存在于茉莉之身,而且它的魂灵与力量苏醒了。 "你…们…该…死……" "该……死!!" 咔嚓!! 一声霹雳响彻世间,那是一道同样认知之外,呈漆黑之色的闪电。而这道黑色雷霆似乎惊扰到了刚刚苏醒的魔神,茉莉一头如黑夜般的长发完全舞起,邪婴万劫轮释放出浓郁的黑芒,如一只忽然睁开的恶魔之目,扑向了惊骇欲绝的星神帝。 那黑光缭绕的轮刃带着炼狱恶魔般的魔气与杀气,切向星神帝……切向她生父的头颅。 没有人知道邪婴万劫轮为什么会在她的身上。这是茉莉最大的秘密,世上,唯有她一人知,哪怕云澈、彩脂,也毫不知晓。 当年在弑月魔窟,她在邪婴的哀求下将它"收留",为的,就是让它在自己的身体里永远沉寂,永远不会落入他人之手,也永远不会让它觉醒。 但是今天……随着云澈的死,随着她所有眷恋与善念的残灭,随着她的负面情绪冲破了某个可怕的界限……它的力量被唤醒了。 而真正让它力量苏醒的人不是茉莉……而是星神界! "……"星神帝依旧呆滞在地,毫无反应。 "吾王小心!!" 天元星神荼蘼一声惊吼,扑身而起,以星神碎影骤闪至星神帝身前,手臂快速撑起一个天元屏障,直迎茉莉手中的魔轮。 嘶啦!天元屏障抵住了魔轮……但,天元星神的躯体却猛地一震,刚受重创的内附猛涌一口逆血。一道长长的漆黑裂痕在天元屏障裂开,蔓延,丝丝黑气从中溢出,缠绕于天元星神的双臂。 黑气近体,天元星神脸色陡变,他的双手在黑气中一片森然,似有无数的钢针、铁钩在抓扯撕裂着他的皮肉、经脉、骨头,让他的五官在痛苦和根本无法以意志抗拒的恐惧中扭曲…… 嘶!! 天元屏障被轮刃生生刺入,黑气爆发间,竟是直接崩溃……天元星神双臂崩血,向后疾退而去。 天元星神荼蘼何等存在九级神主,星神界地位、实力上仅次于星神帝的二号人物!他的天元屏障,更是星神界人所共知的最强防御,哪怕是星神帝,也断无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其突破。 却在邪婴万劫轮,在茉莉面前,一息溃碎! 那可怕绝伦的杀机依旧死死的集中在星神帝的身上,邪婴的嚎哭大笑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响荡,有着灭世之威的魔轮卷动着黑芒,砸向了它主人的生父,星神的帝王。 星神帝终于艰难回神,他已来不及召唤玄器,一声怪吼,双臂轰出,死死的抵在了邪婴万劫轮上。 邪婴万劫轮横压在他的双臂之上,一双闪烁着黑芒的眼睛在盯视着他……那是他女儿的双眸,没有了那血色的光华,更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温情与不忍,唯有无尽的幽暗、冰冷、怨恨、杀意…… "茉……莉……啊!!"他一声轻唤,随之全身剧颤,五官在扭曲中一下子挤到了一起……他抵在邪婴轮的双手被黑芒无声缠绕,他的手背、五指快速变得漆黑,皮肉在漆黑中被层层吞噬,逐渐露出森白的指骨,随之,就连指骨亦被快速染上一层可怕的黑色。 虽然他刚遭受反噬之创,但他终究是星神之帝!他的躯体,是这世上最坚韧的神躯……竟在这黑光之下,转眼化作腐肉枯骨! 第553章 金秘书五雷轰顶。 她不停给桑时宴打电话,但是桑时宴在专机上,飞往德国、飞往秦诗意身边。 金秘书一筹莫展。 博士更没有办法,他很遗憾地对孟烟说:“桑太太很抱歉,我们只能将一切交给上帝来安排了。” 张妈立刻给跪下来,她哀求博士:“我求求您想想办法,我们太太那么漂亮,如果看不见了,以后可怎么办?我的眼睛可以,我捐一只给我们太太。” 博士摇头:“你的眼睛不可以。” 张妈有青光眼。 张妈不顾体面,放声大哭:“医学那么发达,就没有办法帮到太太吗?她那样年轻,博士……她才25岁啊!” 博士见过孟烟从前的照片,他也觉得可惜。 但他没有办法。 博士心情不好,安抚了张妈以后,走回办公室跟助理讨论手术方案……这也意味着,一旦手术,孟烟将永远无法恢复光明。 夏夜,夜凉如水。 一个年轻,长相斯文的男人携着夜风进来,他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更是空洞,他说:“我想将我的眼角膜,捐给孟烟女士。” 博士心中骇然。 他跟助手对视一眼,才确定,自己并未听错。 半晌,博士轻声问:“你爱着桑太太?” 何默轻轻摇头。 他对着陌生的博士,说着不为人知的心事,也是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遭,他恍惚地说:“对我而言,她是无法触及的白月光,而我的妻子是陪伴我真实生活着的,我爱我的妻子。但是博士,我无法继续这样的生活,我看不起我自己,我的生命没有意义。” 博士思索片刻,“要跟桑先生商量一下吗?” 何默摇头。 博士尊重了他的意愿,他轻声吩咐助手:“准备眼角膜摘除手术,另外,去告诉桑太太,她会拥有一对最珍贵的眼角膜。” 说到最后,博士声音哽咽了。 他冲何默点头。 何默望向窗外的黑夜,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要求保密!手术前,不要告诉……桑太太。” …… 病房里,张妈得到消息,她喜不自胜。 她握着孟烟的手掌说:“怎么就这么巧!就有好心的人愿意捐出眼角膜,太太,您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大德了,不然怎么会这样巧。” 孟烟眼上蒙了一层纱布。 她摸索着握住张妈的手,低道:“我这里有些钱,回头你帮我感谢一下人家。虽说金钱俗气,但有时也能换来安稳。” 张妈不住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打听好了,等太太重现光明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探望,人心里一定会安慰许多的。” 话音落,外面雷声阵阵。 竟是风雨交加。 手术非常成功,博士给孟烟缠上最后一道纱布,他微笑着说:“桑太太,过一周您就能拆掉纱布,重见光明了。” 孟烟平静地躺着。 她轻问:“我能知道是谁捐献的吗?” 博士沉默了下:“根据行业规定,我不能说,抱歉桑太太。” 孟烟并不着急,她想张妈是包打听,总是能想到办法的……她安心地躺着,听着外面雷声隆隆,心里突突地跳着。 术后,她不舒服,熬到下半夜才睡着。 入睡她做了个梦。 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落,砸得粉碎……她醒来的时候,身体失重,全身抽搐一下。 张妈听见动静,过来:“太太您怎么了?” 孟烟仍陷在无边的黑夜里,半晌,她轻道:“我做噩梦了。” 张妈松了口气。 她给孟烟掖好被子,很是怜爱地说:“那是太太您连着两场手术,身上没有精气神,才会做这些大力鬼怪的梦境,等身子养好了,就不会梦见这些了。” 孟烟躺好了。 她听着外头的风雨,问:“张妈,现在几点了?” 张妈回道:“五点半了!外面啊天已经蒙蒙亮了。” 孟烟嗯了一声,再度睡过去。 她感觉只是闭了下眼的功夫,就听见外面传来女人的声音,似乎叫着何默的名字…… 何默? 孟烟起身叫张妈:“你去外面看看,是不是何默的太太?” 张妈出去一探究竟。 片刻她就回来了,关上门很是叹息:“是何太太呢,抱着才出生不久的孩子,到处问何先生在哪!这何先生也是……出门也不跟太太说一声,叫人干着急。” 孟烟心中隐隐不安。 她对张妈说:“你去跟金秘书说一下,让她帮帮何太太,何太太现在一定很着急。” 张妈哎了一声,就出去了。 仰德医院的过道,何太太抱着孩子,逢人就问:“你们看见我的丈夫了吗?你们看见我的丈夫了吗?他叫阿默!他人生得斯文,大概有180身高……你们看见他了吗?” 张妈跟金秘书说过,回头正好瞧见何太太。 张妈过去劝着说:“孩子的衣裳都湿了,我那边有小孩子的衣裳,可以换一换……至于何先生,我已经让金秘书帮您寻找了。” 何太太望着张妈,怔忡着。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这里有个男的跳楼了!天哪……他的眼睛好像瞎掉了,全身都是血呢。” 张妈一怔。 何太太呆呆的,等她回神,她发出凄厉的尖叫:“阿默!” 第554章 第2928章 覃家 有人来拜访,覃老和客人在书房聊天,江老自己在院子里随意的逛逛。 覃唯茵和唐诗在花园里聊天,远远的看到江老的身影,她和唐诗说了几句话,向着江老走去。 “江伯伯,天气很热,我煮了清热解暑的凉茶,您在亭子里坐一会儿,我去拿过来。” 江老含笑点头,“好啊。” 很快覃唯茵端着茶过来,倒在茶碗里给江老,“我改了方子,不会太寒凉,刚刚好,您尝尝。” 江老喝了一口,赞许点头,“很爽口。” 覃唯茵放下茶壶,“昨天晚上图南和阿珩是一起回来,看来两人彻底和好如初了!” 江老皱眉,“我家阿珩的脾气我了解,让图南受委屈了。” 覃唯茵缓缓摇头,“图南和阿珩都是我的孩子,他们只要高兴就好,谁哄谁都没关系,再说阿珩对图南的用心,我也是都看在眼里的。” 她抬手给江老的茶杯续茶,继续道, “江伯伯,我已经答应和EVANS在一起,他喜欢我很多年,以前我惦记囡囡,觉得自己不配再有幸福,现在找到囡囡了,也放弃了一些执念,觉得人生很短,还是要珍惜喜欢自己的人。” 江老悠悠笑道,“唐诗跨国追你到这里,心意一定是真诚的,这段时间相处,也看的出来他是个正直可靠的人,你自己喜欢就好。” 覃唯茵,“他人的确很好,以前不接受他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这次回国,找到了囡囡,再见过了囡囡爸爸后,看到他谈起自己的妻子,我心里的一些执念彻底放下了,我已经决定,等认亲宴后,就和EVANS去Y国定居。” 江老错愕道,“你要去Y国?” “是的,EVANS的家族和事业都在Y国,这次他放下很多事,来国内陪着我,我答应他,忙完后和他一起走。” 江老问道,“那图南呢?” “我和囡囡刚刚相认,我也很舍不得,也许和EVANS忙完他的事情,我就会回来。”覃唯茵温笑道,“我爸爸那里也还没告诉他,想等认亲宴结束后再说。我考虑过了,我职业自由,没有其他羁绊,就算在Y国定居,也可以两边住,不会影响什么。” 江老沉思点头,“之前你一直到处跑,该过一下正常的生活了,老覃会理解的,图南也会支持你。” 覃唯茵笑,“囡囡找到了,她就在家里,过的很好,不管我在哪里,心里也踏实了。” 江老也笑,“大家都踏实。” * 傍晚的时候,司珩准时来接江图南下班。 上了车后,司珩在后面拿过来一个袋子给她,江图南好奇的打开,里面是一个粉白色的独角兽玩偶。 她讶异的转眸看向司珩。 司珩开着车,神色从容,淡若寒暄,“你之前的独角兽没拿过来,买个新的吧。” 江图南眸光潋滟,抿着红唇笑,“什么时候买的?” “来的路上。” 江图南抱着怀里的独角兽,秋眸中映着傍晚灿烂的霞光,心口被夏日的风拂过,暖意顺着血液流淌全身。 她转身看着外面熙攘的车流和人群,突然间懂了早点下班的意义,因为有一个人等待,一起回家。 心里也有了一份期待。 是夜 江图南洗了澡,换了睡衣,去找覃唯茵。 第555章 这个人属于一种底线了。 “而且触及的利益极大,甚至可能颠覆整个须弥山的道统!”老者话语凝重。 须弥山何其可怕? 这种道统岂会被轻易颠覆? 但是老者居然说出这番话,足以这个人到底有多大的来头了。 大师兄张了张嘴,但是看到洛尘神情冷漠,最后还是闭嘴了。 而洛尘之所以注意到这个人,是因为神象王和雄万古只是被镇压而已,但是那个人不仅被镇压了,还用神链束缚! 更有莲台镇压! “要我说第二遍?”洛尘语气一冷,整个人杀机沛然,蓦地暴动起来了。 “放吧。”大师兄叹息一声。 “难道圣佛,我须弥山拼着” “你拼不了,别说了。”大师兄一盆冷水浇下来,直接打断了老者的话。 犹豫了许久,老者终归还是口诵真经,解开了封印。 而那个人披头散发,形如干尸,但是气机逼人。 而雄万古一出来,则是直接在须弥山上显化本L。 “吼!”惊天怒吼震动四野,雄万古化作一只山岳一般的猫熊,一手扛起那个如干尸一般的人。 “洛先生,请!” 雄万古俯下身,如今的洛尘已经是一位大圣,雄万古低身,让洛尘踏上了雄万古的肩头。 踩着雄万古的肩头上,神象王在身侧坐镇。 这两尊巨大的身影,不疾不徐的缓缓的走下了须弥山。 这一刻,须弥山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脸色是好看的。 尤其是大师兄身侧的老者。 洛无极这一走,带走的不仅是被镇压之人,更是连须弥山万古的威严都带走了。 下方数亿人目瞪口呆,在洛尘路过之时纷纷低头,不敢抬头。 哪怕是圣人这个时侯也是如此。 万古以来,何曾有人他人须弥山撒野能够安然离去? 万古以来,又有谁有那个本事能够来须弥山要人,来须弥山杀人,镇压人? 这一刻,历史被洛尘改写! 这一刻,这一天,洛无极踏须弥山,踩雄万古而归! 也在这一天,一个足以震动天地的势力和庞然大物萌芽。 唐佳佳目送洛尘离开,潘道上师双手合十,对着洛尘离去的方向一拜。 而其他人更是安静的目送离开,内心的波澜壮阔久久不能平息。 这个霸气滔天的男子,那股指点山河,盖压天地的伟岸身姿被这些人彻底烙印进心里记住了。 回到盘龙湾之时,盘龙门口早就已经聚记了人,因为此刻在盘龙湾门口跪着一个人。 姜家姜若寒! 此刻姜若寒跪伏在地上,他自从洛尘刚刚离去,就已经跪在这里了。 姜若寒怎么说也是一位圣人,跪在盘龙湾门口,自然在国内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洛尘倒是没有在意,而是先将这个干尸一般的人带回盘龙湾内,并且在九州市那边采了洛尘栽培的种子发芽之后上面的露水。 “这应该是一位阴魂大能。”雄万古立在洛尘身侧。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神象王也跟着来了盘龙湾。 每一位阴魂大能都有极大的来历,绝无可能是无名之辈。 “我们被关进去的时侯就察觉了,只是一直无法唤醒他。”雄万古开口道。 毕竟人都快化作干尸了,只有一线生机吊着。 洛尘的露水灌进去之后,干脆又喂了对方三颗种子。 而这身躯即便是干尸了,但是依旧流光溢彩,似乎比之圣兵都还要坚硬。 而且总有一股心惊肉跳的威压自身躯内传出。 倒是血尸王一脸的兴奋,在一旁流着口水。 “门外怎么回事?”洛尘一边唤醒干尸,一边问了一句。 “好像是来求你的。”张大师说了一句。 “姜家在恐怖游戏出事了,或者说姜太虚在中洲出事了。” “姜家来求我?”洛尘倒是眉头一挑。 姜家从一开始复苏,就一直极其高傲,毕竟仗着是姜太虚一脉之人,谁都看不上,高傲无比。 而且与洛尘的恩怨也不少,但是此刻居然来求自已了。 “姜家出了什么事情?”洛尘再次问了一句,毕竟姜太虚已经不在了,还能够出什么事情? “姬晋,多谢小友。”忽然干尸开口了,语气极其虚弱,只能吃力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也在这一刻,天地刹那间一阵灰暗,而盘龙湾上空的天空刹那间就裂开了。 这个动静太大了,谁能够想到,干尸一句话而已,整个新洲都差点破裂了。 通时全球大道颤抖,仿佛要湮灭了一般。 “聚!”洛尘眼疾手快,一声暴喝,抬手一指,而后连连挥手。 许久之后,盘龙湾才恢复平静。 而雄万古和神象王等人刚刚冷汗都下来了。 只是一句话而后,而且是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说的话,居然让新州都差点崩溃了,对方的实力,现在这方天地根本容纳不了。 也好在对方如此虚弱,否则怕是刚刚这方天地绝对要破灭了。 “姬晋?” “他是绝代雄主姬晋?”神象王似乎听过,这一刻整个人露出骇然之色。 “姬家的人?”洛尘问了一句。 这个消息传出去了,武问天,赢姥等人几乎是第一时间闻讯而来。 季家的人也来了,季琪琪等人几乎激动不已。 姬家之所以没落了,传闻就是和他有关! 而洛尘则是布下大阵,让对方继续休息。 盘龙湾的大厅处,此刻一群人汇聚在这里。 “真的是姬晋吗?”武问天一脸的兴奋。 周灵王太子,姬晋,也叫作王子乔! 而且更是被奉为王氏始祖。 “难怪须弥山不肯放人。”神象王也一脸的错愕,他们被关在通一地,但是都没想到,居然这具干尸是一位绝代雄主。 更是姬家的姬晋! “这可是一位绝代雄主啊。”雄万古都忍不住叹息道。 要是知道他还活着,不知道多少大势力要为之震颤。 “我曾记得,我们祖上在武圣历二年,亲自去了洛阳嵩山封禅祭天,亲自为其书丹,为升仙太子!”武问天开口道。 武问天口中的祖上,除了女皇还能够是谁? 而女皇一身傲气天地,绝代风华,但是也对这个人推崇至极! “我大秦大将王剪也曾是他的后代!”赢姥叹息道。 可以说,这个人实在太有来历了。 就是著名的《列仙传》之中也有王子升仙这一传说,说的便是这姬晋! “最重要的是,他是周易的传人,逆天改命的传人!”这个时侯邀月公主从门外走来。 第556章 “桑总,是何默捐的眼角膜。” “何默将眼角膜给了太太,摘除了眼角膜后,他跳楼了!如果桑总觉得这还不够惨烈,那接下来还有更惨烈的事情……天亮的时候,何太太跟着一起跳楼了,只留下一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小婴儿。” …… 德国,某庄园别墅。 巨大奢靡的厅内,桑时宴站在落地窗前,他全身紧绷地听着金秘书近乎发泄的话…… 孟烟移植了何默的眼角膜。 何默死了,他永远住在孟烟心里,再也忘不掉了。 桑时宴的心里五味陈杂,他的喉结不住耸动,他刚想对金秘书说他马上就飞回香市,处理后续的事情…… 其实他知道太迟了! 何默的一对眼角膜,何默夫妻的两条生命,让他跟孟烟之间走到了绝境…… 这时他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孟烟再也不会爱他了。 就在这时,秦诗意从房间里缓缓走出来,她的面容一脸晦气。 她不但心脏有问题,她还有子宫癌。 德国医生说,即使心脏不产生排异,她也没有半年好活了。 秦诗意从身后,抱住桑时宴。 她将脸贴在他精实的背上,温柔轻喃:“我都听到了,她的身子好了,她能看见了!她有一个那么爱她的男人愿意为她去死,时宴,我好羡慕她,我真的好羡慕她!” “一个女人做成那样,才是成功的吧。” …… 桑时宴并未挂电话。 金秘书听见了秦诗意说话,她心态简单爆炸,金秘书冷着声音对上司说:“桑总,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孟烟才是您的太太……这个时候,您再不回国,我想你将会永远失去她。” 桑时宴正想说话, 德国医生过来了,他的手里厚厚一叠X光片:“桑先生,关于秦小姐的病情,我想跟您再谈谈。” 桑时宴对金秘书说:“回头,我会打电话给孟烟。” 他挂了电话。 金秘书在电话那头,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 …… 秦诗意的病情,不容乐观,医生说她不适合摘除子宫。 她没有存活的希望。 德国医生遗憾地说:“秦小姐最多就只有三个月了,桑先生,好好陪伴她吧!” 医生走后。 桑时宴站在窗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夹着一根雪茄。 但是他没有抽。 秦诗意从身后抱住他,她依恋他身上的味道,即使他不肯碰她……但她感觉他一直这样地陪伴着她,他们就跟正常的夫妻没有两样。 她是要死了, 但是她不害怕,因为临死前她得到了桑时宴全部的爱。 她靠着他,多情低喃:“时宴,我想将最好的样子留给你!这辈子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跟你结婚,但是你有了太太,我知道你心里爱的是她……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跟我拍一组婚纱照吧!就假装我们结过一次婚,就假装我们当过夫妻……时宴我不求什么的,我也不会缠着你,我知道你终究还是要回到她身边的。” 桑时宴转过身来,目光深沉。 秦诗意仰头,轻抚他英俊的五官。 他长得真俊! 他的五官轮廓就像是上帝精心雕琢出的一般,完美到了极致,他又拥有与生俱来的贵气,加上手工订制的名牌衣裳……这一切都叫她着迷。 秦诗意轻喃:“答应我好不好!时宴,这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心愿。” 桑时宴并未说话。 但她知道他同意了,在她跟孟烟之间,一直是她优先。 因为她,孟烟错过一对眼角膜。 现在又因为她,桑时宴没有立即赶回B市……她知道他对自己内疚,但那又怎么样呢,她只要掌握男人的心理,她就可以永远得到他的怜爱。 哪怕有一天,她即使死了。 桑时宴也会永远记住她。 …… 几天后,香市,仰德医院。 孟烟已经拆除纱布,恢复了正常生活,没有桑时宴的允许她仍得留在仰德医院养病…… 深夜,张妈手忙脚乱,哄着两个孩子。 孟烟抱过小何欢,轻声跟张妈说:“好像有点儿烫!你给她叫个儿科医生过来。” 张妈一摸:“是有些烫。” 她又唏嘘:“这孩子每天都哭,怕是想爸爸妈妈了!……太太,先生还是没有打电话过来吗?他可真狠心啊!” 孟烟恍了一下神。 她轻轻摇头:“张妈,别提那个人。” 张妈哎了一声:“是!我们不提!我跟太太好好把两个孩子照顾好,养育他们长大成人,长出一身的本事来。” 张妈说完,就去找医生了。 孟烟贴贴小何欢,又轻轻地哄着津帆……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 是桑时宴打过来的。 第557章 半晌,孟烟才接起电话。 很长时间,他们都未说话,电话两端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他们是夫妻,但现在就连对方的呼吸都觉得陌生。 桑时宴终于开口:“身子怎么样了?” 夜凉如水, 孟烟很淡地开口,而且她用的是法文。 “我想,金秘书应该告诉过你了!我很好,我换了何默的眼角膜,现在已经恢复了视力……而何默他跳楼死了!何太太跟着殉情了。” “等到下回见面,我眼里是何默的眼角膜。” “我想,你应该不想看见!” “所以桑时宴,我们离婚吧!脱离了婚姻的束缚,我想你不需要再委屈那一位秦小姐,你想怎样待她好、甚至给她名分……都可以!” …… 孟烟的法文,不但流利,腔调也正。 那边桑时宴握紧手指,他声音紧张:“你会法文。” 他想起那日—— 那天博士对他说,在秦诗意跟孟烟之间,他必须选择一个。博士说中国的男人都以家庭为重,博士以为他会坚定地选择孟烟。 但他却觉得,孟烟不急,可以再等等。 他选择了秦诗意。 他用法文跟博士说了决定,他以为孟烟听不懂法文,他仍是悉心而温柔地照顾她……但没有想到,孟烟是听得懂法文的。 当时,孟烟听见他的决定,她是怎么想的? 大概猜出他的想法,孟烟笑了。 她笑得凉薄,“是啊我会法文!桑时宴,如果我听不懂法文,我永远不会知道在我跟秦诗意之间,一直是她优先!我记得博士说过,我也随时可能失明的,但是你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 “如果你没有选择她,何默不会死、何太太也不会死,他们的孩子更不会成为孤儿!” …… 从头到尾,孟烟都很平静。 发生这么多事情,她早已经心如止水,一个不忠诚的丈夫于她而言,早就不重要了,她在意的是津帆、是何默跟何太太的孩子。 上天让她重活一次, 既然她换上了何默的眼睛,那就让她代替何默夫妻看着何欢长大成人……现在的孟烟,早就不是过去的孟烟。 她又跟他提出离婚。 她告诉他,不要用证据威胁她了,最多,她的哥哥去坐牢。 她说了许多。 桑时宴面容平静,半晌,他很淡地开口:“我不会离婚!另外……我会再为你寻找适合的眼角膜移植。”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们当了多年夫妻,孟烟是了解他的,她知道他忍受不了她身上有何默的一部分…… 但是孟烟,你想离婚,休想! 手机,从孟烟手中跌落。 上方灯光惨淡,映衬得她面色更为苍白,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因为厌恶她身上的一部分,他要她重新再移植一次。 孟烟恍惚一笑, 多年前,她喜欢上桑时宴,究竟是她的福还是她的孽! 她缓缓垂头,贴了贴小何欢的脸蛋。 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张妈领着医生进来,边走边道:“小孩子有些烫,医生您给她瞧一瞧,是受凉了还是整日的哭坏了身子。” 医生拿了听诊器,用心听诊。 半晌,他收了起来:“应该是受凉有点儿肺炎,不过不要紧……吃些药就好了。” 张妈一听是肺炎,特别紧张。 她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打点滴啊!我看其他小孩子生了肺炎,都是要打点滴的。” 医生笑了:“没那么严重。” 他知道小何欢的身世,伸手摸摸小脸,他对孟烟说:“桑太太,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给她喂养一些母乳,这样小婴儿的免疫力会强一些。” 孟烟点头轻嗯一声。 她抱起小何欢,很是温柔的轻哄,一旁的医生眼里添了一抹湿润,他掩饰地轻咳一声:“那我现在去开药单。” 第558章 孟烟叫张妈跟着去拿。 经过悉心照料,小何欢的身子好起来,孟烟请金秘书花了高价买来了健康的母乳……每天给小何欢喂养,半个月下来,小何欢果真养得白白嫩嫩的。 夜晚,两个孩子睡在一起。 张妈坐在一旁,她满心欢喜地看着,跟孟烟唠着家常:“太太您看这两个孩子真是越长越相像,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他们是亲兄妹。” 孟烟靠在床头,她在织一件小衣服。 淡淡的粉色, 她特意织给小何欢的。 往后,津帆有的东西,她都会给何欢也准备一份,她要给何欢全部的温情,不叫她孤苦无依、不让她无人依靠。 半晌,张妈凑过来,“粉粉的真好看!我们何欢小姐长大了,一定是个标志的美人儿。” 孟烟很温柔地说:“我只求她健康快乐。” 张妈点头说是。 就这样,他们继续被困在医院里。 孟烟似乎认命,但是自从上次起,她不肯再接桑时宴的电话,金秘书转接她也不愿意……她仍留在桑时宴身边,但她却跟他断联了。 她不愿再承认,她是他的太太。 …… 德国某别墅。 桑时宴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孟烟仍不肯接他的电话。 他知道,她在生气。 因为秦诗意的事情,如果可以,他也想立即飞回香市陪着她,陪着津帆……但是秦诗意没有多少日子了,他要把这里安排妥当才能回国。 他也知道,孟烟的心思,放在那个小孩子身上。 何默的孩子! 那个小孩子很漂亮,也很乖巧。 桑时宴自嘲一笑,在孟烟心里终是何默比他重要,她现在不理他,怕是在给何默守灵呢! 他轻抬了手,一名黑衣保镖上前:“桑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桑时宴站在落地窗前,身藏玉立。 他淡淡交代了几句…… …… 香市。 何欢不见了! 张妈找不着,她急得大哭:“刚刚明明就在婴儿车里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这么高端的医院里,怎么还有偷小孩子的。” 她无法跟孟烟交代。 她更觉得,对不起泉下的何默跟何太太。 孟烟却很平静,她慢慢放下手里的棒针,轻声说:“张妈,你帮我把金秘书请过来。” 张妈人机灵,脑子转个弯就明白了。 她大惊失色:“太太,您是说孩子是先生抱走的?他抱走何先生的孩子干什么呀,他不会歹毒到要对小孩子下手吧!” 孟烟面容寡淡。 …… 金秘书推门进来。 孟烟人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外面,听见推门声音她轻道:“金秘书,我想去一趟德国,你能帮我安排吗?另外,我不想让桑时宴知道。” 金秘书犹豫了。 她毕竟是桑总的秘书,拿着桑总的工资,现在却要做背叛他的事情。 半晌,金秘书惨淡一笑,她说:“大不了重新揾工。” 金秘书办事牢靠。 她给孟烟订了最快的航班,并将桑时宴的别墅地址给了她,孟烟临走时,金秘书在她的行李箱里塞了些德币:“那边不像国内,没有手机支付,多带些钱总没有错的。” 张妈也给她准备了罐头。 怕她吃不惯那边的。 张妈不放心,含泪劝道:“到了那边自己要当心些,不要跟先生硬碰硬。女人有时软些才好办事,至于以后……再做打算。” 金秘书颇为赞同。 孟烟点头微微一笑,声音哽咽:“津帆就托付给你们了。” 金秘书抱了抱她:“放心!” …… 十几个小时后,孟烟在德国某机场落地。 她并未立即去见桑时宴,而是先找了一家酒店办理入住,房间不大约莫40平米,但是一个人住宿已经足够。 她将行李放下,准备出门。 走出房间前,她在茶几上的水果盘里,轻轻拿起那把锋利的水果刀,放到了白色大床的枕头下面。 当她直起身体,她的背挺得笔直。 人们常说,女人为母则刚。 孟烟从前不明白,现在她深深地领悟到了,何默夫妻不在了,以后她就是何欢的母亲……她将不再软弱。 她坐出租车,来到那幢豪华的庄园别墅。 别墅很大,一望无际。 孟烟没有隐瞒身份,她对门卫说自己是桑时宴的太太,她想见见自己的丈夫……门卫并不是秦诗意的人,而是桑时宴安排的。 他很吃惊。 孟烟从皮包里掏出一张支票,足足有一百万,足以买断这份工作。 门卫想想同意了。 阳光正好,道路两旁,绿草荫荫。 孟烟走得很快,她从未走得这样快过……约莫五分钟后,她穿过玄关走进那幢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面有好几个工人正在装饰房子。 一幅幅巨大的婚纱照,挂满了整个客厅。 孟烟静静地望着。 那上头是她的丈夫跟秦诗意,他们或是相拥、或是深情凝望……每一帧都可以看得出情深似海,每一帧都能看出来爱的难舍难分。 工人不断地询问主人—— “桑先生,这个挂在这里行吗?” “桑太太说,这儿要安排两幅照片,不然这里太空了。” …… 桑时宴拿着手机低头在看,漫不经心地应付:“你们看着办就好了。” 他说完抬眼,想看看照片。 但下一秒,他呆愣住了……孟烟! 孟烟来德国了…… 第559章 孟烟丰润了许多。 她仍是清瘦,但是整副身子滋养出肉来,肌肤也恢复了从前的细腻白皙。 她穿一套英式裙装,纤合适度。 桑时宴凝视她许久。 那感觉,就像是恍如隔世。 一旁,婚纱店的工人又问:“桑先生,您跟桑太太的婚纱照放在这里,您看行不行?” 桑时宴回神,他本能朝着孟烟走了几步, 他捉住孟烟的细腕,他总归理亏,声音放得低低的:“出去再说。” “为什么要出去?” 孟烟一把甩开他的手,她环顾四周,她看着这里面奢靡的装修,轻轻地笑了:“因为这里是你金屋藏娇的地方?所以见不得人?” 桑时宴皱眉。 孟烟笑意变冷:“桑时宴,我知道很多有钱的男人会在外面找女人,其实我也不在意……但是秦诗意,她差一点点就害死了津帆,你却依然把她私养在这里。桑时宴,你跟她上床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津帆?你不觉得作孽吗?” 桑时宴目光深沉。 他说:“我没跟她上床。” 孟烟还未开口, 秦诗意在楼梯口出现,她一脸的瘦容,却打扮精致。 秦诗意的样子弱不禁风:“桑太太,我已经病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连我最后的心愿,你也不肯满足我吗?人们说爱情有先来后到,仔细说起来,我认识时宴比你早……再说,他把肝都给你了,分一点点爱给我又怎么了?” 桑时宴斥责:“诗意!” 孟烟垂眸,她轻轻地笑,笑着笑着她抬手,当着秦诗意的面狠狠地扇了桑时宴一个耳光。 啪一声很响亮。 桑时宴的脸,被打到一旁。 片刻过后,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深邃。 秦诗意气到发抖,尖叫:“孟烟你别太过分了,这是我家。” “你家?” 孟烟尖美的小脸尽是冷意,她慢慢走到秦诗意面前,她抬手指了指四周,很轻地说:“如果我没有记错,我跟桑时宴还是合法夫妻,他买给你的这座宅子也有我的一半……桑时宴,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这样承诺我的吧!你说,只要我是太太一天,你的财产就有我一半。” 桑时宴没有否认。 孟烟又是一声冷笑:“其实,我不在意你们明铺暗盖,只要他接受我的条件,我立即就离开这里,把地方挪给你们,往后,你们两个就是烂在一起……也跟我孟烟没有一分关系。” 秦诗意身子颤抖,“孟烟,你无非就是记恨我,记恨我带走津帆!但那是一个误会,时宴都原谅我了。” “我没有原谅!” 话音落,孟烟拿起最近的一只明清花瓶,朝着秦诗意的头砸了下去。 瞬间,秦诗意头上开瓜。 一缕殷红鲜血,顺着雪白肌肤缓缓流下,秦诗意惊慌尖叫:“好痛!好痛!时宴……我好痛!” 桑时宴快步过来,捂住她的伤口。 他叫佣人过来。 佣人急急地过来,紧张地说:“太太的头怎么破了!” 这一声太太,听在孟烟耳里,是多么讽刺! 但孟烟不在意! 她一直很冷静,她的表情甚至是轻松的:“桑时宴,你总说在你心里,我跟津帆最重要,现在你应该不会因为我砸了她的头……就怪罪我吧!” 秦诗意被佣人扶走。 现场的工人们,也都像鸟兽般散了,他们看出来了,这个新来的女人是桑先生的原配,是过来捉小三的。 偌大的厅里,安静得可怕。 桑时宴性子不好,他喜欢温柔如水的女人,但现在的孟烟简直歇斯底里,刁钻任性,他在气头上,本能就扬起手要朝着她挥下去。 孟烟没有躲避。 桑时宴手掌停下。 这一记耳光总归没有落下。 他静静凝视着孟烟,就在这一刹那间,只在这一刹那间,她的眸子里有一抹湿润,还有某种不知名的幻灭。 第560章 鬼魅和少年打架,那可是高手过招。 少年以寡敌众,却巧妙的利用货架上的商品,当做飞镖射向鬼魅。 他本来最擅长的武器就是飞镖,在超市里可谓占尽天时地利的便宜。 鬼魅完全近不得他的身。 这时候超市的服务员惊嚷起来,“啊,他们打碎这么多东西,整个超市都毁了。快去报警,不能让他们跑了。” 战夙过去善后,“超市里所有的商品我都买了。你立刻清算一下,多少钱?” 服务员呆愣。 然后开始忙碌起来。 战夙付完钱,再次抬眸时,却看到少年伸手入怀,战夙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少年的手上忽然握着一个类似炮竹的东西,点燃,黑烟滚滚,顿时漫向四周。 所有人的视野,变为漆黑。 浓烟慢慢消散,战夙警惕的目光扫过全场,当他看到祈愿灯货架前的妈咪不见踪迹时,顿时惊骇的叫了一声,“妈咪。” 战寒爵得知铮翎失踪,气得抓狂,“夙夙,带着鬼魅,立刻去把妈咪救回来。” “是,爹地。” 战夙对鬼魅命令道:“跟我来。” 严铮他们则带着战寒爵回家。 与此同时。 少年挟持着铮翎,来到某小区的租房。 刚从楼梯拐出来,就看到走廊上站着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十二名青春美少女,穿着婀娜多姿的旗袍,一张张脸,洋溢着青春的气息,那明媚的笑容带着炽 热的光芒望着少年。 少年看到她们的时候,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绝色的俊脸上浮出不羁的笑容来。 “你们怎么才来,想死我了。” 十二名美少女立刻迎上前,恣意的笑声仿佛能够穿透着铜墙铁壁,极富有感染力。 “小狐狸,我们也好想你。” “你走了这些天,我们可担心你了。” 热闹的寒暄没完没了。 大姐花容的目光落到严铮翎身上,忽然“嘘”了声,询问少年,“她是谁?” 少年道:“她男人是末世上将。手上有我们需要的九张图。你们来得正好,你们知道我这人素来喜欢怜香惜玉。这拷问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大姐花容将目光投向小七花影,“七妹,拷问犯人你最有一套手段,你把她带进去慢慢拷问。问问她怎么样才能顺利的拿到九张图。” “好吧。”花影欣然领命。 少年忽然叮嘱道:“这位阿姨有躯体障碍症,可千万别把她的命给折腾没了。到时候我们就没有人质要挟那个狡猾的男人了。” “我心里有数了。”小七花影将严铮翎拽到房间里。 关上门,顺手就给严铮翎一耳光,铮翎本就体弱,顿时跌坐地上。 小七花影怒道:“你最好老实交代九张图的下落,否则我有各种残酷手段对付你。我会让你毁容,打断你的腿割掉你的舌头把你丢出去行乞......” 铮翎听着这残忍的酷刑,想到自己的儿子寒宝若是落到这群人手里,哪里还有活路? 顿时悲悯不已,眼泪簌簌而下。 同时,对于这些摧毁孩子的恶魔更是痛恨万分。铮翎忽然歇斯底的怒斥道:“我问你,你们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手段摧毁了多少无辜的孩子?你们害得多少幸福美满的家庭支离破碎?你们这样的刽子手,就不怕进入轮回里,下辈子会得到报应吗?” 花影呆怔...... 明明末世才是害得别人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这阿姨却义愤填膺的倒打一耙。 花影怒极反笑,“真是可笑,你有什么资格训斥我?” 第561章 多日来的郁火,被打消。 他一边疼爱她的身子,一边弓着腰,尝试着跟她接吻。 孟烟并未十分反抗。 她甚至由着他扣住双臂,按在枕头上,由着他肆意地发泄身体上的需求……偶尔他弄得狠了,她也会发出难耐的低喘,带着薄红和汗水的小脸辗转在雪白枕上…… 她这一副样子,桑时宴爱极了。 他不断跟她做这个事情,他感觉自己几乎从未这样上头过,他甚至想他就是死在此刻……都没有关系。 “喜欢吗?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桑时宴舔吻她下巴,情动低喃…… 孟烟的眸子氤氲,她似乎沉沦在男欢女爱之中,可是她的手却在枕间摸索…… 她握住刀柄时, 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把刀,就送进了桑时宴的心脏。 桑时宴身体僵住。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把刀牢牢地嵌在肉里。 鲜血淋漓。 他的小烟,杀鸡都不敢,现在却敢杀人。 孟烟小脸苍白,她的身体不住轻颤,但是她手里的刀又朝里捅了捅……在那里无法忍受的疼痛里,桑时宴在想什么呢? 他心里在想, 她一定是恨极了他,才这么想他死! 她连一丝活路,都没有打算给他留,可是她却不知道…… 桑时宴嘴唇发白,他撑起身体握住刀柄一用力拔了出来,鲜血染满了半边床单,看着触目惊心……那把刀,被他扔到一旁。 他带着血的手指,握住她尖美的下巴。 他不顾伤势低头跟她接吻,他的声音断续而无力:“用身体引诱我跟你上床,再拿刀刺我,你一定是犹豫很久吧!” 孟烟笑得恍惚。 她声音嘶哑:“我来德国,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低低地笑着,笑着伏在她的颈边,注视着她的眼:“很可惜你不知道,我的心脏位置跟旁人不同……小烟,我的心脏长在了右边。” 孟烟睁大眼睛。 桑时宴几乎将她骨头捏碎了,他胡乱地亲吻她颈子,他用最下流的话羞辱她:“以后你没有机会了,因为下次……我会把你绑起来上!” 而后他扔开她。 他打了酒店的内线,他的声音微弱却坚定:“2222房,帮我叫救护车!” …… 桑时宴醒来,已经是24小时后。 金秘书连夜赶来。 看见老板醒过来,她立即上前关切开口:“桑总,您怎么样了?” 桑时宴静静看她,半晌,他才哑着声音说:“如果没有你,孟烟来不了德国,她也不可能找到地方。” 金秘书言不由衷:“抱歉桑总。” 桑时宴扭过头,他望着上方的天花板,轻问:“孟烟人呢?” 金秘书沉默了。 桑时宴皱眉又问了一遍:“孟烟呢?” 金秘书斟酌了一下,告诉了他实情:“夫人在德国当地警局自首了!罪名是故意杀害,如果罪名成立的话……大约要判10到20年,桑总您到时候再想上的话,大概就得到牢里上了。” 桑时宴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金秘书又告诉他一个不好的消息:“因为夫人的自首,您跟秦小姐的关系现在成了国际新闻。秦小姐的别墅围满了记者,都想采访秦小姐这位最强小三。” “还有,桑氏集团的股票今天跌停!” …… 桑时宴听完。 他仍望着天花板,很平静地问:“她是跟谁学来的?我记得这几年,我没有教过她这个。” 金秘书微微一笑:“您忘了,夫人姓孟。” 第562章 桑时宴撑着坐起来。 金秘书很不赞同:“桑总,您身上多了个血窟窿,还是躺下休息吧!” 桑时宴看她一眼,哑声开口:“你看起来很开心!去拿包香烟给我。” 一开始,金秘书不同意。但是桑时宴很坚持,金秘书只好出去,跟外面的保镖借了一包香烟,递给自己的老板。 桑时宴靠在床头, 他抖出一根香烟,含在薄唇上,低头点上。 青色烟雾升起时,他沉着声音问:“德国检方怎么说?” 金秘书如实汇报:“那边说,假如夫人不改口供的话,公检方将会启动立案……即使我们这边不配合,也无法改变结果。” 桑时宴没再追问了。 金秘书想了想又说:“桑总,集团的股票、还有您跟秦小姐的绯闻怎么解决?” 桑时宴仰着头,慢条斯理地吞云吐雾。 半晌,他黑眸微垂:“孟烟的事情解决了,这些都迎刃而解。” 金秘书挺佩服他的。 当真是临危不乱! 桑氏集团一夕之间蒸发了上百亿,他眉头竟然都不皱一下……哎,孟烟怎么不扎扎他的脑子? 桑时宴半根烟就呛着了。 他侧身将香烟熄掉,淡道:“帮我约检方的人!……今晚见面、越快越好!” 两人正说着话。 病房门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是个保镖。 桑时宴挺不悦的,他不喜欢说话时,被人打扰。 保镖小心翼翼地说:“桑总,秦小姐说她身体不舒服,想让您过去陪陪她!” 桑时宴眸中一抹缊怒。 “身体不舒服,就找医生!” “我又不会治病!” “再说,我自己还躺在这里,我怎么去看她?” …… 保镖连忙退出去。 桑时宴仍靠在床头,他低头望着缠着的一圈绷带。 看见身上的白纱布绷带,他不由得想起酒店里缠绵的一幕,想到孟烟拿着刀朝着他心窝里狠扎的模样,想起她躺在床上,被他折腾得娇媚绽放的样子。 等到回神,他吩咐金秘书:“派人,把那个孩子带来德国。” 金秘书彻底呆住。 桑时宴轻嗤一声:“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孟烟坐牢?10年、20年……她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金秘书勉强一笑:“桑总放心。” 走出病房, 她关上门的时候在想,论心狠,孟烟远非桑时宴的对手,她为孟烟的勇气鼓掌,但同时她又忧心忡忡。 …… 庄园别墅。 佣人挂了电话,一脸难色。 秦诗意在一旁,娇艳的脸蛋透着一抹紧张和扭曲,她连声问:“时宴怎么回的?他是不是已经往这边来了?” 佣人轻轻摇头,她硬着头皮说:“桑先生人在要医院疗养呢!不过桑先生还是很关心太太……秦小姐的,桑先生交代说让秦小姐找医生,好好地治治病。” 秦诗意立即发疯了。 她扫掉旁边七斗柜上的水晶摆件,价值连城的东西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她仍觉得不够,四周能摔的东西都被她砸了个稀巴烂,就连一幅她最喜欢的婚纱照,她也狠狠地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她喘着气冷笑。 “他根本就是躲着我!” “那个贱女人过来,他的魂就丢了!他丢下我跟她去上床……哈哈哈,他那样警惕性强的人竟然被女人在床上差点扎死,说出去谁能信啊!” “你去看看!我们的房子外面全是记者,他们在报纸上乱写、抹黑我,我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他也不管、他也不问。” …… 秦诗意越来越疯,那些照片,全被她摔碎。 她一边砸一边哭泣。 她现在才知道,拍了这些恩爱的照片,根本一点用也没有,在桑时宴的心里仍然只有那个贱人! 对!只有那个贱人! …… 德国当地,一间看守所。 第563章 审讯室狭小逼仄。 孟烟坐在老旧的椅子上,身上仍是那套英式裙子,她的小脸苍白、嘴唇却带着一抹像胭脂样的薄红。 对面的检察官,望着这个美丽的中国女人。 她看起来,很柔弱,但她却勇敢行刺了她不忠的富豪丈夫。 男人有几分怜香惜玉。 他问:“要咖啡、还是茶?” 孟烟轻声开口:“红茶就好!谢谢。” 片刻,红茶的香气弥漫了整间审讯室。 孟烟细白手指握着杯子,却没有喝,她的表情寡淡,娓娓道来:“我恨我的丈夫!他在婚前就跟那位姓秦的女人有染,他们是情人,但他追求我时却隐瞒了这一事实。” “当然,除了秦小姐,我的丈夫还有许多情人。” “婚姻存续期间,他不断地跟那些情人发生肉体关系……一开始我是不能接受的,因为我深爱他!但是,当我揭开他的真面目,我发现我不再爱他……一个不忠诚的男人,不配得到爱!” “他的情人绑架了我的儿子,我的儿子险些丧命,但他却仍跟她保持关系,于是我开始恨他!” “我在跟他上床时,用刀刺了他的心脏。” “可惜,他的心脏长在右边!” “我没能杀得了他。” …… 孟烟说着这些,语气十分温柔。 检察官有些震动。 他调整了下坐姿,干预性地问了个问题:“你丈夫出轨的这几年,你就没有想办法阻止他,挽回你们的感情吗?” 孟烟嘴角含笑, 她的瞳孔微微张开,她说:“我也试着出轨,不是报复只是尝试……但是最后我被我的丈夫关在别墅里两年。” 检察官沉默良久,才开始下一轮问话。 所有问话,孟烟都回答得滴水不漏,她杀死桑时宴的动机,就是因为他婚内出轨,因为她恨他! 因为她的证词, 公检方去了秦诗意的别墅取证。 德国报纸,铺天盖地全是秦诗意这个国际小三的新闻……那些媒体十分厉害,竟连秦诗意当年陪酒的香艳照片全都流出来,各种不堪入目。 秦诗意名声毁了。 孟烟听见这些消息,淡淡浅笑—— 人死留名! 秦诗意能拍那些婚纱照,就说明她在意这个,对付一个人就得往她在意的地方……狠狠捅上一刀。 …… 三天后,桑时宴去见了孟烟。 他先到的,坐在小会客室里耐心地等着,约莫过了两分钟的样子,孟烟由两个警员带过来,在看见孟烟的第一眼,桑时宴就觉得她变了。 不是因为她换了淡蓝色的囚服。 更不是,因为她没化妆。 而是因为她的眸子里,添了一抹小小的尖锐,这是在从前的孟烟眼里是看不见的。 桑时宴看着她,轻声说:“变了许多!” 孟烟在他对面缓缓坐下,她亦静静看他,看他身披绷带的苍白模样,她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那个孟烟,早在相根的时候就死透了……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也是你害死了何默、害死了何太太。” “你恨我?” “是,我恨你!” …… 轻嗤一声。 桑时宴点了一根香烟。 他修长手指夹着,垂眸低问:“我差点儿被你捅死,你都不问问我伤得怎么样,夜里有没有很疼……” 孟烟神情寡淡:“我只想问你,你为什么不死!” 桑时宴额头青筋直跳。 他脾气不好,这话旁人来说,他不会让那人苟活在这世上……但偏偏是孟烟说的,是他想共度一生的女人说的。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 尔后,将香烟熄掉。 他望向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生意场上的谈判对手,不带一丝感情,他对她说:“孟烟我们谈谈条件吧!第一马上改口供,第二我已经为你找到适合的眼角膜,出去就能做移植手术,我会陪你回香市。” 孟烟细白手指,握紧。 她冷声反问:“桑时宴,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觉得你手里有多少筹码?” 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那是小何欢的照片。小姑娘被桑时宴抱着,而地点就在德国某家医院的VIP病房—— 孟烟手指颤抖。 何欢被带到德国了。 桑时宴语气凉薄,他说:“你当然可以坚持你自己的想法!但是孟烟,我会把她扔到某个不知名的育幼院里,那里都是被抛弃的弃婴……还有,我听说有些育幼园会有不为人知的黑幕,运气好被人领养,运气不好的或许就成为某些特殊爱好者的……玩物!” 孟烟身子不住轻颤。 她望着面前这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根本不是人! 他就是畜生。 孟烟抖着嘴唇,挤出一句话:“我真后悔!没有再补上几刀,没有直接送你去下地狱。” “现在后悔,晚了!” 桑时宴朝着她走来。 孟烟察觉他的动机,她想逃却被他一把从身后搂抱住,他胡乱地亲吻她的耳后根,双手更是肆意在她身上摸着。 孟烟拼命挣扎。 她不敢大叫,因为她知道这里的人都被他买通了,她只得退而求其次,先敷衍他—— “我考虑一下。” “桑时宴……我考虑一下!” 桑时宴抵住她的身子。殷红的血渗出白色绷带,他也不在意,他把她困在身体跟木桌之间。 他感受着她女性的温软, 忽然情不自禁凑在她耳根后低喃:“那天你高|潮了!孟烟,你那么恨我竟然也在我身子底下高|潮了……” 第564章 他的嘴里不干不净。 孟烟全身颤抖,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存心让她感到羞耻…… 她微微仰头,颤着红唇冷笑:“那不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换一个男人也是一样的效果。桑时宴,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因为喜欢吧?” “是吗?” 桑时宴叼住她白嫩的耳垂,像是情人似的喃语。 下一秒孟烟被他按在桌面上。 他紧盯着她的眼,抬手将监控给拆了,他在狭小逼仄的会客室里,用手掌厮磨着她的柔嫩。 他玩过那么多的女人—— 他深谙女人的身体。 再贞洁的烈女,被他这样对待着,也会发出不堪的申叫。 除非她是姓冷淡。 孟烟扎发的发圈滑落,一头及腰青丝散在木制的粗陋桌面上,像是丝绸般华贵,她莹白小脸沁着点点汗珠,纤细喉部紧绷,发出不情不愿的低哑声音。 桑时宴居高临下, 他盯着她的表情,尔后,他伏到她耳边嗤笑:“谁都可以吗?换个男人……你也会叫得这么欢?” 他见好就收,收回手掌。 孟烟瘫软在桌面上,她身上的衣裳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显出几分游荡的香艳,特别是在看守所这样的阴暗地方。 她望着上方,细细地喘息。 待她平息,她用沙哑到极点的嗓音开口:“我需要点时间考虑!在我决定好之前,别对她做任何事情……桑时宴,你别忘了我们也有儿子,作孽太多总会有报应。你命硬,可是我的津帆还那么小。” 桑时宴冷冷望住她:“你还记得津帆?我以为你心里只有何默的女儿。” 孟烟拢好衣裳,缓慢起身。 她在白炽灯下望着自己名义上的丈夫,轻喃开口:“何默将自己的眼角膜给了我、他们夫妻丧命,我照顾何欢不应该吗?桑时宴……其实我本不该命运多舛,只是因为遇见了你。” 她并未说太多, 因为事到如今,她跟他已经无话可说。 桑时宴离开之时,孟烟仍坐在那张粗陋的木桌上,她声音很轻很轻:“桑时宴,我想吃百香果、想吃点甜的。” 门边,桑时宴身子一僵—— 孟烟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对着他撒娇开口,跟他说,桑时宴我想吃这个……桑时宴,我想吃那个。 一时间,他眼眶不禁湿润。 但他没有转身。 他只是握着门把手,很低地嗯了一声,尔后就开门离开。 门,轻轻合上。 孟烟看着门板,紧绷的身体陡然松懈下来,她低声自言自语:“百香果……百香果……” …… 桑时宴走时,交待给孟烟送一些百香果,因为她想吃。 他坐到车里,并没有立即吩咐司机开车,而是坐在车上静静地吸了几根香烟,吸烟时,他在想孟烟的种种。 他想着,她待他的冷漠疏离。 他又想着,若是她不肯翻供,他接下来该怎么应付。但他想的最多的……其实还是孟烟已经不爱他的事实! 是,她不爱他了! 曾经,她待他那般炽烈的情感,竟然一分一毫也不剩下了。 桑时宴想着想着,黑眸竟然失神,竟然有了一点泪光。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后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后悔,他只是知道,如果余生没有孟烟,他的人生是失败的。 曾经报复的快感,有多恣意,余生就有多痛。 一个小时后,他回到医院。 白色纱布,渗了不少鲜血。 医生给他重新包扎的时候,金秘书抱着小何欢进来……小婴儿在陌生的环境里,不住啼哭。 金秘书轻抱着哄:“她有些水土不服呢!桑总,不如把她送回国内吧,我看之前张妈把她照顾得很好,养得白白胖胖的,这才来德国几天就瘦了一大圈。” 应景似的,小何欢哭声震天。 第565章 陈平回了句没事。 那边乔富贵就回了句:"少爷,您在龙王宫正好,家族这边京都陈氏集团的负责人钱董正好在我这,想与您见个面,谈谈关于必康投资的事情,要不,我让他去龙王宫等您" 京都陈氏集团的负责人 陈平脸色狐疑,露出一丝好玩的微笑,看了看对面还在夸夸自谈的韩冲,回了句:"行吧,你让他过来就行了。" 回完这句,陈平才放下了手机。 陈家可不一个陈氏集团啊。京都的只是一个小集团罢了。 杨桂兰是真的恨铁不成刚,嘀咕了半天,才满脸歉意的笑容,对二姐和韩冲,道:"这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破费呢,要不今天这顿饭我们来请吧、" 请客吃饭,是要花钱。 这就是等于割杨桂兰的肉。 但是没办法啊,要面子啊。 靠陈平这个废物,能挣回面子 那肯定不行啊。 "哎呀兰姨,一顿饭的事,这么客气干嘛,再说了,我们家韩冲一年四十多万,差这点钱吗倒是你家陈平啊,能付得起这包厢费吗能请得起这龙王宴套餐吗" 周倩这会收起了化妆盒,眉眼讥笑,毫不留情的讥嘲道。 真的很爽啊,好久没在江婉面前这么出风头了。 要不是她找了个废物老公。还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她这样完美的女人面前耍面子。 "是啊三姨,你们就吃好喝好,这些都是小钱,对我来说没什么的。" 韩冲这会也来了劲,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主要是,能在江婉面前露露面子和财力。自己就感到非常的爽。 多亏了陈平这个窝囊废,自己才能这么有面。 杨桂兰已经快把头埋到桌子底下去了,太丢脸了,她现在真的非常的嫉妒二姐杨凤兰,顺带的还很怨恨陈平。 看看。 这陈平,还傻笑呵呵的坐在江婉的身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笑!笑什么笑你看看人家韩冲,再看看你!你要是有人家一半的本事啊,我杨桂兰天天伺候你!" 杨桂兰气的头疼,恶狠狠的盯着陈平埋怨道。 江婉见状,想要开口帮陈平说话,但是却被陈平在桌底拉了拉手。 "没事的。"陈平轻声的在江婉耳边道。 而对面的杨凤兰和周倩,则是嘲弄的笑出了声。 这种高高在上,看废物的感觉真爽。 陈平这会,表情淡然的对杨桂兰说道:"妈,其实,我也挺有钱的,你要是不信的话。今天这顿饭我请好了。" "什么" 杨桂兰一听就气炸了! 什么叫他请客 他请得起吗 龙王宴的套餐,可是一万一个人! 这里六个人,就是六万! 难不成,最后还要自己这个丈母娘来花钱 所以,杨桂兰立马指责陈平道:"你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你说你有钱就有钱了你的钱是谁的还不是我们家婉儿的!就你那点死工资,一年到头能赚几个钱" "妈,我真的有钱,我这卡里就有……" "有什么有,你给我闭嘴!"杨桂兰越说越来气,直接打断了陈平的话。 陈平也无话可说了,他肯定吵不过杨桂兰的,只能作罢。 "兰姨,你不要跟陈平吵架了,我看他也不容易的,要不这样吧,回头我给他介绍个工作就行了,也能月入过万了。" 韩冲大大方方说道。 杨桂兰那是一个劲的点头,说:"那就拜托你了。" 韩冲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起身走到陈平跟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陈平,一直靠江婉养着也不是大男人的所作所为,你想干活赚钱的话,随时来找我,我给你安排就行了,怎么样" 陈平抬眉,脸色平静,看着这一脸得意与嘚瑟的韩冲,这家伙不就是借机会到自己身边,给江婉炫耀来的么。 你给我安排 我都能给你们董事长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你还给我安排 看我是吃软饭的废物吗 "那就不必了韩总经理,我蛮喜欢靠我老婆养着的,她喜欢养着我。" 陈平脸皮厚,拉着江婉的笑道。 "行,我养你。"江婉很配合的笑道,眼睛里有小星星。 韩冲一看。顿时心中火气十足,呵呵的冷笑了声,也没说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周倩算是看明白了,这会在桌底狠狠的踢了一脚韩冲,嘀咕道:"你什么意思你不会看上我表妹了吧!" 目光,带着杀人的逼问。 韩冲笑了笑,拉着周倩的小手解释道:"你说什么呢,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随后,这顿饭吃的很不愉快,杨凤兰一家子总是找机会对陈平指指点点,他根本没当回事,自己吃自己的,总不能因为这些傻逼的话,就影响了自己吃饭的心情吧。 江婉倒是很担忧的踢了踢他的脚后跟,小声问道:"你没事吧,要是不习惯,我陪你出去。" 陈平笑道:"没事。习惯了。" 韩冲看着陈平和江婉窃窃私语,心中火气更大,这傻逼,一定要让他当众出丑! "孙经理,这怎么回事,不是说过龙王包厢我定了吗!"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十分不爽的中年男声。 "真不好意思,王总,是我的疏忽,要不我给您换成太子阁怎么样" "换你现在说换有什么用我就要这间包厢!你知道今天钱董要请的是什么人吗你赶紧跟里面的人说,让他们把包厢腾出来,费用我来出就是了。" "这……王总,不瞒您说,里面的那位可是荣康制药的总经理,我真不好得罪。" 孙经理口中的荣康制药的总经理自然指的就是韩冲了,毕竟是上市公司,五百强企业,自己一个餐厅经理可还真得罪不起。 韩冲听到外面经理的争吵,此刻也来了怒意,站起来冲着呵斥道:"门外谁啊,不知道我们在吃饭吗孙经理,赶紧让他走!" 他这一嗓子,包厢里的杨凤兰等几人都觉得自己身份高了很多,也都不自觉的挺起了胸膛! "我,王海民。" 话音刚落,推门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礼貌道:"各位,很不好意思,你们能不能换到其他包厢去,这间包厢我定了。费用你们不用担心,我来出,怎么样" "不换!凭什么要我们换,什么费用,你是看不起我们吗" "就是,你谁啊。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 "我们家韩冲不差钱,坚决不换!" 杨凤兰和杨桂兰俩姐妹叫的最凶,压根没把这个王海民放在眼里。 本来听到王海明的名字,韩冲心里还微微一颤,有些耳熟啊,但是呢。他被自己丈母娘和老婆周倩的几句给抬得下不来台,只好强硬的道:"这位王总,我们都吃到一半了,你让我们出去,于理不合吧" "韩总是吧真的不好意思,还希望你行个方便。"王海明双手合十,拜托道。 "对不起,不行!要包厢可以,等我们吃完了再说。" 韩冲也彻底撕破了脸,毕竟自己可是当着丈母娘和老婆的面,更别说江婉和陈平还在这,绝对不能丢脸! "就是。等我们吃完了再来,赶紧出去!" 杨凤兰这边又开始叽叽喳喳的骂道,还对杨桂兰道:"三妹,我们吃,别管他,我们家韩冲认识这的老板。什么王海明,没听过。" "小王,怎么回事,让你换个包厢这么慢一会陈少就来了。" 外面传了一声,跟着走进来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 "钱董,你来的正好。人家不愿意换,是荣康制药的总经理在请客吃饭,说让我们等他们吃完了再来。" 王海明瞥了一眼韩冲,冷声道。 "钱……钱董!" 韩冲登时吓的脸色煞白,哗啦一下子站起身,整个人都慌了。 "韩冲你的包厢" 钱和正对韩冲有点印象。上次去荣康制药公司的时候,见过面。 "钱,钱董,我,我不知道是您要包厢啊,这。这这……" 韩冲说话都不利落了,额头上也是直冒冷汗,这位可是京都陈氏集团来的董事长! 上次和荣康药业董事见面的时候,他有幸在旁边见过面。 可以说,他就是那位京都陈少的传话人啊! "嗯,一会我要宴请贵客。麻烦你通融下,把这个包厢腾出来,怎么样" 钱和正神色威严道。 "没问题没问题,钱董,您请。" 韩冲忙的点头应和,跟着朝着自己丈母娘和周倩等人使眼色,意思就是赶紧换。 大家见韩冲此刻的模样,也都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的往外走。 杨凤兰还气呼呼的小声嘀咕了几句。 可是,突然! "钱董,要不,先等我们吃完再换" 这时候,坐在位置上吃着菜的陈平不紧不慢的说道。 第566章 刚刚,她说了那么多。 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她的心如死灰,每一句都在说她不爱他的事实。 桑时宴轻轻笑了。 他慢慢踱到她的病床边上。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满身细碎的伤痕,他俯低了身子伏在她的耳际,轻声开口。 “我最恨别人威胁我!” “你以为你不翻口供,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想坐牢你更不想死……你只是威胁我,你只是试探我的底线罢了!” “桑太太抱歉,让你失望了!” …… 孟烟瞪着他。 她心跳如雷,她跟他当几年夫妻,她毫不怀疑,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很快她就明白了! 半个月以后,她的身体养好,回到看守所里。 她跟随警员,回到她单独居住的单间,一切似乎跟过去没什么两样。但是当她走进简陋的小单间,她看见了桑时宴。 他穿一套名贵的手工西装,衣冠楚楚。 雪白衬衣, 黑色发丝,梳成整齐的背头。 他矜贵得跟这里格格不入。 孟烟身子后退,一直抵到身后铁制的门板上,她转身疯狂拍门,想要出去……但是并未有人过来。 她陡然转身,喘息着望着面前男人。 “你走不出这里。” 桑时宴黑眸盯着她。 他抬手,修长手指抠进领带里,轻轻一拉,就将丝质领带解了下来……片刻,那条领带就束缚住孟烟的双手。 男人将她摆放在单人床上。 弹簧小床,发出吱呀的声音,他坐在床边轻抚她的脸蛋,低而温柔地开口:“小烟,我记得上次我说过,要把你绑起来上。” 孟烟死命地挣扎。 她更是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疯! 桑时宴修长手指,落在她玫瑰般红润的唇上,他慢条斯理地玩弄,一点点地玩弄,一直到她不再冷静,一直到她身子因他而燃烧。 他注视她光洁的身子, 明明他身体起了性,但他的声音却仍是凉薄:“小烟我们怀个孩子!怀个孩子就不用坐牢了。你喜欢何欢是不是?那我们生个女儿,这样你对她就没有执念了……我把她送到好人家养着,我会送她一大笔钱。” 孟烟拼命挣扎。 她崩溃尖叫,她终于哭喊起来:“桑时宴你疯了!” 他没有疯。 桑时宴只是狠,而已! 无论她怎样挣扎,他都没有解开她的手,他很快就脱掉她的全部,他在狭窄逼仄的小单间里肆意占有她的身子,一开始她没有产生感觉,他就用了润滑。 他掐着她的下巴,来来回回侵占着。 他的黑眸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孟烟的脸蛋埋在枕头里,发出痛苦的申叫声,她不愿意跟他发生关系,她排斥他…… 桑时宴看着她。 蓦地,他把她抱了起来,抵在冰冷的窗户玻璃上。 他了解她的身体。 他用尽了下流的方法对她,孟烟怎么受得住那些,很快她就崩溃着哭出声来,她不断地说着不要,但是男人却充耳不闻。 他尽情地享受着。 他轻轻揪着她的黑发,覆在她耳边像是情人那般地喃语:“看看你的样子,看看跟过去有什么不同,在我的怀里还是一副舒服透的表情,每次说不要……但每次真的离开你就紧紧缠着我的身体不放。” 孟烟看着玻璃中的自己。 她被桑时宴抱在怀里,他紧紧地抵着她,他占有她的每个动作,她陷入情与欲的每个表情……都清清楚楚。 她失神地看着,身子颤颤微微的,不住发抖。 简陋的环境里, 她仰头,黑色发丝甩出细细的汗滴,她终于发出哭泣求饶的声音:“桑时宴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我不想要孩子,我不想再生孩子!” 但她阻止不了他! 做与不做,怀与不怀……她从来生不由已! 这晚,他弄到了深夜! 结束时,她赤着身子趴在那张单人小床上,全身都是酸软的……而桑时宴只是简单替她擦了下,然后拉上裤链就离开了。 他离开后, 孟烟仍趴着,白皙背上全是触目惊心的暖昩吻痕。 后来他每隔三天,就过来一次。 他心情好就只做一次。 但凡她不听话,有一点点的抵触或者是不让他碰,他就按着她整夜地弄这个事情,像是不知疲倦…… 孟烟浑浑噩噩地过着。 一个月后,桑时宴夜晚过来,但他却并未像往常一样按着她做夫妻之事。 他靠在小床上吸烟。 黑眸睨着她! 半响,他扔了个小东西过来:“测一下!” 第567章 那根验孕棒,落在深色的床单上。 孟烟半天未动。 桑时宴衣冠楚楚,倚靠在床头,继续吸烟,他的黑眸紧紧盯着她:“要我亲自动手吗?我不介意的。” 孟烟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段,他的狠辣,她再清楚不过。 她没有反抗,拿着那个小东西进了附带的小洗手间,她生养过孩子,熟悉一切流程……约莫两分钟后,石灰色的大理石台面上,那支验孕棒慢慢地浮现出曹两根淡红色的短线。 她怀孕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孟烟还是恍惚了一下。 她那么恨他, 但她的肚子里却又孕育了他的孩子,这让她情何以堪? 桑时宴推门进来。 他人长得高大,一进来就几乎占满空间,连挪身都变得困难。孟烟想躲但是他不让,他单手搂住她细腰,一手拿起那支验孕棒看。 他看了大约10秒,那支验孕棒,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孟烟被他抱回小单间里。 曾经,在这间简陋房间里,他肆意粗暴地挥发着他的男性荷尔蒙,不顾忌她的感受。 现在,他出奇的温柔。 孟烟坐在窄小的床上,他半跪着将英挺凌厉的面孔,轻轻贴服于她柔软的小腹,低声说:“你怀津帆的时候,我以为你精神失常,我们没有一起养育孩子!小烟,这次我们一起迎接一个小生命的到来。” “这阵子做的频繁。” “我想,应该是个女孩儿,长大跟你一起乖巧!” …… 孟烟听得麻木。 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她跟桑时宴对抗,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他不是人、他是畜生! 在他的心里,一个孩子出生的意义,就只是为了达到他的目的。 他成功了,他赢了。 她斗不过他! 幽暗的灯光下,孟烟轻轻抬手,最后落在他凌厉的轮廓分明的面上,她细白手指一点点抚摸,最后,她沙哑着声音道:“把何欢留下,我留在你身边。” 桑时宴仰头望她。 他并未看出,她眼里的晦涩。 他只觉得她温柔可人。 蓦的,他将面孔埋在她掌心。 他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逃脱,他贴着自己的妻子低低哑哑地说着不为人知的脆弱:“小烟,我会好好待你,待我们的孩子。” 他们身在狭窄的牢笼,但他的心,终于找着了家的方向。 孟烟木然看他。 没有感动、没有动情…… 就连最廉价的怜悯也没有,因为这些东西,桑时宴一次也未曾给过她。 他给她的,只有一次次的伤害。 但他却把逼迫,当成一往情深,多可笑! …… 次日,律师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妊娠证明,证实孟烟已经怀孕5周。 当天傍晚,孟烟保释出去。 她进来的时候是夏末,现在却已是秋天了。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叶微微发黄,卷起的叶片之间,洒下淡金色的夕阳。 整片大地,都笼在金色的牢笼。 看守所大门口。 两辆豪华的黑色房车,一前一后,桑时宴坐在后面一辆车中。 车窗半降,他正在跟人打电话,样子很专注。 孟烟猜想是秦诗意。 他不经意抬眼,夫妻对望,却没有半分甜蜜味道。可是明明这一个多月来的夜晚,他们时常欢好,可是明明他们又孕育出一个孩子,但他们之间反而陌生了。 孟烟坐上车时,他正好挂上电话。 彼此心照不宣! 孟烟看着正前方,轻声问:“我们现在去哪?” 桑时宴侧身专注看她。 他生得好看,每当他这样看着女人时,偶尔流露出的露骨性感叫女人心跳加快、身子和手脚都发软。 孟烟曾经就这样。 但现在,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半晌,桑时宴捉住她的手轻轻握着,他说:“我购置了一间公寓!这段时间我们就住在这儿,等孩子出生我们再回国,如果你想住别墅的话,我让金秘书去看房子……不过要等一段日子。” 第568章 孟烟心中清楚。 他留在德国,是为了秦诗意。她很想知道他欠了秦诗意什么样的风流债,才会让他容忍一个要害死津帆的女人。 孟烟手指轻轻蜷起。 一个小时后,黑色房车缓缓停在一幢公寓前。 桑时宴先下车,他很体贴地扶女人下车,但是孟烟不承他的情,她语气淡淡的:“不用。” 女人的拒绝,叫男人扫兴。 但他最近这一段时间,想取悦她,所以并没有说什么。 乘电梯到三楼。 桑时宴推开公寓大门,侧身看向孟烟,声音挺温柔的:“喜欢吗?” 孟烟打量。 约莫300多平米,装修得十分奢靡,任意一个摆件都能看得出价值不菲。她猜出他的意思,淡淡一笑:“你不需要跟她那儿处处比较!家本来就是生活的地方,不需要有那么多的奢侈品,再说家里有小孩子,容易磕磕碰碰的。” 桑时宴目光清亮。 尔后,他就把她抱了起来,笔直走向主卧室。 门合上,轻轻荡漾…… 男人心情好起来,是什么事情都愿意做的,也愿意去服侍女人的身子。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的情事,一直以他的感受为主,说粗鲁一点就是只有他爽了,孟烟每次都疼。 但现在,男人脾气好得要命。 她怀孕了不能做事,桑时宴就弓着身子膜拜她、让她舒服,孟烟轻轻揪着他的黑发拒绝,她的嗓音低低哑哑的透着水气:“不要…” 他难得温柔。 他让她满足后,又搂着她跟她接吻,唇舌缠绵。 他的模样,就像是全天下最体贴的丈夫,最小心翼翼的新手爸爸一般……可是他却不清楚,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欢愉。 她的满足,其实是装的。 因为她不想他碰,所以她假装有了感觉,让他快点结束。 他还想要! 恰好这时,外面响起小孩子的哭声。 孟烟一怔:是何欢! 她望向桑时宴,桑时宴平躺在她身边,有些漫不经心地说:“既然你这么想养,就养在身边吧!过些日子把户口迁过来,名字也得改一下,就叫桑欢吧!” “名字不要改。” 孟烟低声重复一遍。 她怕他不同意,她现在已经学会了拿身体当武器,她知道他喜欢她的身子,她知道只要她稍稍软一些,他几乎什么都愿意给她。 孟烟想清楚了。 既然她暂时走不掉,那她就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儿,让何欢跟津帆的日子都好过一些…… 她搂住他的脖子,凑近。 她脸红的样子,跟过去一样青涩。 她小口含住喉结,却没有动作,就那样地搂着他抱着,小声地哀求他不要改掉何欢的名字、求他把津帆接到身边来,一家人团圆。 她的样子,叫桑时宴直接上头。 他轻按着她的小脑袋,黑眸微垂,嗓音带着忍耐跟急促:“小烟,你亲亲我!你亲亲我……好不好?” 她亲亲他,他大概连月亮都愿意,给她摘下。 孟烟亲了一口。 桑时宴那么强烈的需求,哪里能满足,但是望着她一脸的纯真,他又将所有的脏东西都忍耐下去,他不想她反感。 但他却紧搂住她,让她感觉他的情与欲。 孟烟细细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颈侧,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面无表情地说着软乎乎的话:“桑时宴,你是不是很难受?” 他正想说话, 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569章 桑时宴没有接听。 他摁掉电话,翻身到一旁很不经意地说:“金秘书打来的!她现在工作是越来越没有眼色了,明知道你刚刚回来。” 孟烟想, 男人有外遇的时候,都是撒谎成性的。 女人就成了福尔摩斯。 孟烟并未戳破,只是柔柔地开口:“工作上的事情要紧,你去忙吧!” 她的话成了特赦令, 桑时宴应该很在意那边,刚刚的热气腾腾一下子消失掉,他大概有些心虚,轻咳一声:“我去书房打个电话。” 孟烟笑得淡淡的。 等他离开,她起身收拾了下,开门走进大厅。 佣人正给何欢喂牛乳。 这时,孟烟才认出她们来,竟然是从相根调过来的,从前照顾过津帆。 看见孟烟,佣人恭恭敬敬的:“太太!” 佣人一直在相根, 她们并不知晓小何欢的来历,只以为是先生太太的孩子,但是听说太太又怀孕了,心里也不禁腹诽先生是个播种机。 这是三年,要抱仨的节奏。 孟烟低声说:“我抱抱她。” 佣人连忙把小何欢抱过来,还一边凑趣地说:“小小姐很久没见太太了,想得紧呢,刚才还闹了一阵儿。” 孟烟猜出她们误会, 她没有解释,一边抱着孩子喂牛乳一边打量,吃穿用度方面,桑时宴没有苛刻,所有的东西都用的最好的,小何欢养得也算白白胖胖。 小何欢吃着,还眨着孟烟。 孟烟心情复杂,贴了贴她的小脸蛋,同时她抚摸自己仍是平坦的小腹,这里已经又有了桑时宴的骨肉。 她茫然,不知道何去何从。 她不过25岁…… 书房的方向,传来开门声,孟烟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继续喂小何欢。 桑时宴朝着这边走过来,他相貌英俊、衣品矜贵,两个佣人都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 他很习惯这种目光。 他走到孟烟跟前,竟然伸手摸摸小孩子的脸蛋,挺温柔地说:“她还挺能吃的!要不要控制一下含量,不然长成小胖妞怎么办?” 孟烟嗓音柔柔的:“才两三个月,控制什么体重!” 她知道他给秦诗意打电话了。 避口不提! 一旁的佣人打趣着说话:“孩子还小,就是长胖些也不打紧,太太生的孩子……先生个个都喜欢得紧呢!” 桑时宴表情讪讪。 他收回手指,声音也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准备晚餐吧!” 佣人咯噔一下。 她看出先生不高兴了,但是她仔细想想,也没有觉得自己哪里说错话啊……回头她悄悄地向孟烟求情,想让她帮着说一两句好话。 孟烟在给何欢泡牛乳, 闻言,她斟酌着开口:“何欢不是我生养的孩子,是一个朋友托我跟先生照顾的!” 佣人立即捂住嘴。 她明白了,那是先生的私生女,太太真大度啊! …… 夜里,孟烟搂着小何欢睡。 小何欢年纪小不记事,她认得孟烟身上的味道,把她当成了妈妈,很是依赖…… 睡前,在胸前拱了拱。 夜里小肚子饿了,半梦半醒间,更是晃着小脑袋在孟烟的怀里找东西吃……桑时宴挺吃味的,揪着小家伙的小颈子,想要丢出去。 孟烟阻止了。 她把小孩子放回怀里,轻摇奶瓶低头轻哄,她对桑时宴说:“又不是小猫小狗,怎么能这样抓她呢!” 桑时宴很不在意。 他正想说点什么,孟烟抬眼,轻睨他一眼。 灯下,只穿着真丝睡衣的女人,自然是极具风情的,何况她还怀了身孕,更加有一种丰润的韵味…… 桑时宴把话咽了下去。 他摸摸小何欢的脸,挺不自在地说:“其实看久了,也挺可爱的!就是哭起来烦人。” 孟烟没搭他的话。 放在旁人,桑时宴就会放弃了,偏偏孟烟这样更勾得他心里痒痒的,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搬到她面前,只为看她展颜一笑的样子。 第570章 有个孩子,亲亲摸摸都不方便。 桑时宴那方面又强烈,他平躺着,后来实在熬不住了去冲了个冷水澡,出来时候,孟烟跟孩子都睡了。 他裤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桑时宴看了一眼。 是秦诗意打过来的,他挂掉,她就不断地打过来……最后,桑时宴决定去见她一面,跟她把话说清楚。 他换了一套衣服。 临走前,温柔地亲了孟烟的嘴角。 卧室门合上,孟烟在黑暗里,缓缓睁开眼。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进庄园别墅。 桑时宴坐在车里。 他并未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内,慢条斯理地抽了两根香烟……即使置物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他仍是没有理会。 淡青色的烟雾, 弥漫了整个车厢,他才熄掉香烟,打开车门。 别墅里,那些相框碎过一回,但现在又被重新粘好挂上去,但仍能看出曾经的裂痕…… 秦诗意一袭火红的裙子。 她横呈在沙发上,即使身子清瘦,但在精致的妆容下仍是香艳撩人的,她一手握着红酒,一手夹着香烟,哪里有半分病人的样子! 桑时宴有些恼火。 他走过去,直接将她手中酒杯打翻,香烟也夺过去扔在地上踩熄掉,他冷冷地看着女人:“你是不是疯了?” 秦诗意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冲他冷笑:“是啊!我是疯了!自从她来了德国,你就再也不肯过来了,桑时宴,没有你的日子我要这破身体干什么?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桑时宴没有说话。 他只是居高临下、冷睨着她。 秦诗意看出他的冷淡,她稍稍坐正了些,轻嗤一声:“怎么,现在想当个好丈夫好爸爸了?会不会太迟了?孟烟早就恨你入骨啦,否则怎么会狠狠捅你一刀呢?” “她怀孕了!” 桑时宴声音淡淡的,继续说道:“我会继续照顾你的生活起居、还有你的治疗,我也会留在德国,但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以后,我不会随便过来。” 秦诗意震惊—— 孟烟怀孕了,贱人竟然怀孕了! 怎么可能! 怎么会? 秦诗意不相信,她轻轻摇着头一脸的不接受:“我不信!桑时宴你一定是欺骗我的,孟烟在看守所里待了一个多月,她怎么可能怀孕呢?” 桑时宴没有说话。 秦诗意跟他多年,她不愧是最了解他的,她马上就明白了。 她笑了起来, 她笑得癫狂,她望着他笑出了眼泪:“桑时宴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了她能做到这样……你们早就没有了感情,你竟然还千方百计地跟她生孩子……那我呢?我都要死了,你有想过给我什么吗?就是这一座我带不走的豪华别墅?还是每天吃不完的药、跟动不完的手术?” 她蓦地扑过去,搂抱住他。 她半坐在他的怀里,用身体去厮磨他,去撩起他的男人需求。 秦诗意态度变软, 她不断地亲吻他、抚触他,她含着他的薄唇喃喃地说自己也想要个孩子,她还伸手握着他,轻颤着声音说:“她不能满足你是不是?你想要!” 桑时宴揪住她的黑发。 迫她仰头! 他声音带着一抹凌厉:“你疯了!你怎么生孩子?” 秦诗意歇斯底里大喊:“我不是完整的女人了是不是?你嫌弃我不是完整的女人了!是,我是生不了孩子了,但是我能满足你……” 她狼吞虎咽地吻他, 她捉住他的手掌去摸她的身子,她近乎哀求他:“时宴,给我一次好不好?我想要你,就像是过去的无数次一样!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为了一个业务我们都喝得烂醉,第二天清早才发现睡在一起,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开始的,我们很自然地发生了关系……” 第571章 桑时宴怔了一下。 这些话,多多少少勾起他的愧疚之心。 他抚摸她的脸,没有孟浪,跟她接了一会儿吻,而后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后别再提了。我现在是孟烟的丈夫,我不想再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说完,他抽身离开。 他的身后,是秦诗意歇斯底里的尖叫:“桑时宴你这个混蛋!你以为孟烟会接受你、会重新爱你吗?别做梦了!” 桑时宴一字不落,全都听见。 他却越走越快…… 当他回到公寓,天际已经发白,再过一两小时天就亮了。 他以为孟烟睡着, 他的步子放得很轻,准备冲个澡将自己的衣裳换了扔掉,但他才走进卧室里……壁灯就亮了,卧室里笼罩在一片柔光中。 孟烟靠在床头。 她看着他,很平静地说:“领口有口红印,身上也有香水的味道。” 桑时宴侧头。 果真,他的衬衣领口有一抹凌乱的口红印,应该是刚刚秦诗意留下来的,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孟烟解释,而且他看不透孟烟有没有生气。 半晌他问:“何欢呢?” 孟烟神情松散:“她闹了会儿,被阿姨抱过去哄了,一会儿送回来。” 桑时宴点头。 他走进浴室里冲澡,脱下那件衬衣后,他低头凝视了片刻,狠狠地丢进了垃圾桶…… 卧室里,孟烟一直很冷静。 其实,桑时宴去见秦诗意,她根本就不在意。她戳穿他,也不过是她想让他内疚一些,他越是内疚她就越能得到更多。 丢掉感情,她更加挥洒自如。 约莫10分钟的样子,桑时宴从浴室出来,高大结实的身体只着一件雪白浴衣,精实又性感…… 他靠在床头,叼含她的耳垂。 “在想什么?” 孟烟神情松散:“在想津帆!津帆什么时候过来?他独自留在香市……我不放心!” 桑时宴叼了根香烟,在嘴唇上。 但没有点上。 他轻摸她细颈笑了笑:“有张妈在怕什么?不过快了……最多一周的样子津帆就能过来,到时我们一家团聚。” 他说完想亲她,被孟烟避开了。 桑时宴猜出她心思,他搂着她含着她柔嫩的耳垂,性感低喃:“我没有碰她,没有把力气花在外头,有事见了一面而已!小烟,不信的话你摸摸看,男人有没有那个过一摸就能知道。” 孟烟十分冷淡。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转换了话题:“再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你想怎么过?我记得从前一逢年节你就喜欢写写画画,挂些小灯笼什么的,这次也这么弄好不好?再说,家里不是有个小孩子吗,你即使想养就好好培养着,自小耳濡墨染,长大了一定也有艺术天分。” 正说着,佣人把小何欢送过来。 桑时宴穿着浴衣,修长的腿大敞着,佣人不敢多看,把孩子放下就匆匆离开。 孟烟抱着小婴儿, 她怀孕了,身上有种柔和的美。 桑时时静静望着,自打他坐牢起他就极少体会过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或许是年纪大了,他现在贪恋这种感觉。 孟烟不理他, 他就坐她身边逗弄孩子。 这大概是他这一生中觉得最幸福的时候了,他身上的贪嗔痴,全都消得干干净净的,取而代之的是平和。 大概心头太过激荡,他忍不住地轻抱她。 他闻着她的发香、闻着小何欢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儿,这一切混合起来叫他觉得柔软温柔,他第一次这样情不自禁在她耳边轻喃:“小烟,我喜欢你!” 说完,他的黑眸盯着她。 他渴望得到她的回应,心灵和肉体,都可以。 但是孟烟没给他。这种像是小零食一样的奖励,只有听话的狗才有,而出轨的男人不配。 半晌,桑时宴都没有等到。 他总归有些失望。 但孟烟怀了他的孩子,他顾忌她的心情,没有勉强她。 …… 后来的两天, 桑时宴很忙,一直跟B市那边开视频会议。 中秋节那晚,孟烟带着佣人把家里布置一番,她还给小何欢换了象征团圆的小衣裳,还跟津帆打了好半天的电话。 是,她现在生活平静。 她跟桑时宴的那些恩恩怨怨,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他待她很好,她也对男人温柔……但是这种温柔里面,掺杂着多少真心,只有孟烟自己清楚。 晚餐前,她将月饼切好,正要叫桑时宴开饭。 佣人悄悄过来,附耳说:“太太,楼下有个女的好像喝醉了,一直在楼下大吵大闹呢,闹着要见先生,四周的领居都被惊扰了……我怕这样下去又得闹上新闻,要不请先生处理一下?” 孟烟淡声阻止:“别打扰先生!我下去吧。” 第572章 佣人略微犹豫。 孟烟一个眼神过去。 佣人不敢反抗,她觉得太太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太太很单纯,事实上太太现在也是柔软的,但眼神给人的感觉不同了。 有一点儿威严,让人发杵。 孟烟拿了披肩,款款下楼,独自去见了秦诗意。 …… 这幢公寓,位于柏林富人区。 四周住了不少华人,因为是中秋节所以到处都挂着零星的红灯笼,也算是很有过节的氛围了,但这样,更显得秦诗意的形单影孤。 夜晚有些冷。 秦诗意却穿着吊带长裙,在黑夜里像是香艳的女鬼一般,特别是那头波浪长发尤其引人注目,半小时功夫,已经有好几个体面的男人,上前询问价格了。 秦诗意操着流利的英文,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骂完,她很委屈。 因为她没有名分,在这个团聚的日子里,她却像是表子一样徘徊在男人的公寓外面……就只盼着能见他一面。 孟烟走出公寓楼。 她一身黑色长裙,低领,露出的肌肤白润剔透,厚实的羊绒围巾很好地包裹着,看起来就很暖和。 秦诗意看见孟烟,她漂亮狭长的眼里,都是锋利的尖锐。 她倚着红色跑车车身,故作镇定地点了一根女士香烟,颇有些烟视媚行的抽着。 她挑衅地看着孟烟:“他叫你来的?他为什么不肯见我?” 孟烟淡道:“他不知道你来。” 秦诗意美艳的面孔狰狞:“孟烟你真卑鄙!你以为你一直阻止着我跟他见面,你就能赢?别作梦了,我跟他的过去,你远远比不上!” “我没想跟你比!” 孟烟垂眸:“秦小姐你没有结过婚,你可能并不知晓,有时候夫妻的关系就像在驯狗,你驯得好了,哪怕是丢给他一块过期的骨头,他也吃得津津有味……你让它叫、它就叫!它还以为是自己想叫。” 她说完轻轻一笑。 秦诗意的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她冲着孟烟狂怒:“你不爱他!你为什么还要留在他身边糟蹋他的感情?” 孟烟笑意更淡了。 她嗓音轻轻柔柔的:“因为我怀孕了呀!是桑时宴的孩子,难道我要独自带着孩子吃苦受罪,把地方腾给你享福?再说,从前他也不爱我,也不糟蹋了我的感情、我的青春?” “如今,我想开了!” “我不再苛求他的感情,甚至婚姻里的忠诚对我来说,也不重要了……我很喜欢你把他叫过去,很喜欢你们偷偷摸摸倒数你最后的日子。反正他回来的时候,心里是内疚的,那时我想要什么,他都会给我。” …… 秦诗意面容扭曲,她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贱……” 孟烟做了个“嘘”的手势。 尔后,她微微一笑,转身朝着玄关的电梯走去。 …… 孟烟回到公寓。 桑时宴已经从书房出来,他正立在落地窗前,听见孟烟的开门声,他转过身来平静看着她柔软样子。 孟烟没有隐瞒。 她低头换鞋子,语气淡而柔软:“她在楼下……要见见吗?” 桑时宴解开袖扣走到餐桌前坐下,一会儿他笑笑:“我见她干什么!没有必要。” 孟烟没再说了。 她过来时,桑时宴自然而然地为她拉开餐椅,他熟念的样子就像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 佣人抱何欢过来,他还逗逗。 仿佛,楼下的秦诗意,真的无关紧要! 孟烟觉得他刻意,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她抬眼对佣人温言:“我胃口不好,想喝一碗罗宋汤。” 佣人心里门清。 先生现在的心头肉是太太,很是宠着的,一切听太太的便是。 孟烟太过平静,反而让桑时宴惴惴不安,他不知道孟烟的想法。 她不愿意说。 男人想要讨好女人、取悦女人,无非就是送礼物,扔金卡……虽然俗气但却是诚意十足,桑时宴玩过那么多女人,他自然也是深谙此道。 第573章 一车的名贵礼物,堆满起居室。 孟烟看也不看。 她和往常一样哄好何欢,等小孩子睡着了抱给佣人,回卧室时她才坐在沙发上随意拆了一两样礼物,果真跟她想的一样,都是一些珠宝首饰。 她顿时索然。 桑时宴坐在对面,睨了一眼那条名贵钻链,淡问:“不喜欢?” 孟烟轻轻摇头。 她轻抚自己尚是平坦的小腹,轻道:“不是不喜欢!但桑时宴你知道我不是那么物质的,相对于这些珠宝首饰,有时我更需要一些钱财傍身。记得当初我们在香市生活,我不敢用哥哥的金卡,又不敢向你讨要生活费,我在外面从来不敢应酬交际,有时窘迫得一顿饭钱也没有……现在,我们又有了孩子,加上津帆跟何欢,总共三个孩子平常总有些花销,我总不能一直向家里佣人要吧?” “这个桑太太,未免太憋屈。” …… 桑时宴笑了笑,“我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用钱而已。” 他拿了一捆欧元给她。 粗粗一看,有百万的样子。 另外,他还给了她一张自己的附属卡,他说:“能刷卡的地方都能刷,没有上限,以后家用跟孩子们的支出都从这里面拿。另外,你也别苛刻自己,多买些舒服又漂亮的孕妇装。” 这些,孟烟都接受了。 她还跟他要了一个保险柜,她将这些现金和卡,还有那些名贵的珠宝全都一一放好,还细细整理了一遍。 她认真的样子,取悦了男人。 桑时宴从身后搂住她,他低喃着叫小烟,“今晚是中秋,别像平常那样拒绝我……好不好?” 孟烟根本不想。 她却佯装声音颤抖:“桑时宴我怀孕了,我怕伤到孩子。” “不会!” “小烟,我不会伤着孩子的。” 他说完,将她打横抱起,抱到了卧室里。 她以为他会占有她。 但他没有,他就只是把她轻轻放在床头,并除去了她身上月白色的真丝睡衣,露出白皙丰润的身子……他跪在一旁,注视她的黑眸流露着男人的性感,他做着男人都会有事情。 孟烟别过脸,不肯看。 他紧紧握着她的细腕,他的手掌心全是热汗,滑得几乎握不住,他的嗓音更是沙哑性感透了:“乖!小烟、看着我!看着我!” 他胸口剧烈起伏, 大口喘息。 他猛地将孟烟紧紧地搂在怀里,半晌,他的眉眼还有些失神…… …… 一周后,桑时宴带孟烟去医院产检。 他们去的是一家私立医院,收费非常昂贵,一整层楼都被桑时宴包下了,里面的环境也很舒服温馨,等结果的时候,桑时宴对孟烟说:“金秘书找的医院不错,到时就在这里生产。” 他觉得孟烟的肚子里,怀的是女孩儿。 他连名字都想好了。 就叫桑颜! 颜字,取了孟烟的谐音,等孩子出生,他叫一次颜颜就像是在叫孟烟的小名,他很喜欢。 想到白白嫩嫩的小婴儿,桑时宴心里柔软,他忍不住轻刮了孟烟的肚皮。 在外面,孟烟不习惯这样的亲密。 她拨开他的手。 恰好这时,护士通知他们拿结果了,桑时宴自然扶着孟烟起来,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他不想接听的,但是金秘书又拨了第二次过来。 桑时宴让孟烟先进去。 他在诊室外头接了电话,他很不高兴地对金秘书说:“最好有重要的事情!我在陪小烟产检。” 金秘书语气急促:“秦诗意自杀了!” 桑时宴的喉结耸动两下。 他对金秘书说:“医院地址立即发给我,我马上过来……” 他挂上电话,正想进去跟孟烟说一声。 孟烟却在门口。 她的神情带了一些些的失望,但她的情绪很稳定,她甚至于很善解人意地跟他说:“那边有急事,你先过去!回头我自己打车回去。” 第574章 桑时宴喉结微滚。 这一瞬间,他其实是真想放下跟秦诗意的过去,也成全秦诗意的求死之心,然后他跟孟烟好好地生活。 但他还是离开了! 秦诗意被几个人渣强迫的不堪画面,始终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孟烟看着他离开。 半晌,她再次回到诊室,坐在德国医生面前。 她木然地望着医生,声音颤抖:“医生,能把刚才的话,再对我说一遍吗?” 医生很同情她。 他将检查的结果,轻轻放在孟烟面前,他低而温柔地说道:“胎儿的心脏发育得不太好。根据人道主义、我建议您提前停止妊娠!” 孟烟低头看着那张单子。 心脏发育不好…… 她泪眼婆娑,抬眼问医生:“会痛苦吗?胎儿的心脏不好……会痛苦吗?” 医生轻轻摇头。 孟烟脸上流露出一丝凄苦,那张单子,她又看了无数遍才放下。 她轻轻摘下无名指上的钻戒。 那是一枚五克拉的粉钻,十分名贵,价值至少千万。 孟烟将钻戒推给医生,她像是失魂落魄般开口:“若是我的丈夫问起,就说孩子一切正常……可以吗?” 医生想保留医德。 但是那枚粉钻,是稀世珍宝,没人能抵挡住诱惑。 最后,医生收下礼物,他同意了孟烟的请求,并为她做了一套虚假的检查记录……里面所有的数据,都显示这是一个健康的小女婴。 孟烟走出诊室。 她走在空荡荡的过道里,脸上全是眼泪。 这个孩子是桑时宴强迫的。 但自从怀孕以后,她从未想过要打掉她。因为这不单单是桑时宴的种、还是她孟烟自己的骨血。 但现在,这个孩子连出生的资格都没有! 是因为她的病吧! 她的身子根本不适合受孕,但桑时宴不择手段,他一次次强行跟她发生关系、让她怀上他的骨肉。 多可笑,他说想要个小姑娘,竟然真是个女孩儿! 桑时宴!桑时宴! 她对他的恨意,到达了顶点! …… 桑时宴两天没有回来。 孟烟并不在意。 每晚,她搂着小何欢,她在幽光下看着小何欢细致的眉眼,她想,如果她的孩子出生了,一定也这般乖巧好看。 她心中钝痛。 秦诗意却还要打电话过来,挑衅她。 孟烟接了电话。 电话里,秦诗意的声音张扬得意,“孟烟,我想你早该明白风水轮流转的道理!在时宴的心里,我始终比你重要!你有两个孩子又怎样,他还是愿意陪着我!对了……我还想告诉你,我的心脏病是真的,老天佑我移植成功,不过排斥只是我跟时宴玩的一个小把戏,他也知道我过了排异期。” “至于子宫癌,那是我骗时宴的。” “我根本就不需要切除,我好着呢,或许再过几年科技发达,我还能再怀上孩子呢!跟时宴的……惊喜吗、意外吗?” 孟烟面无表情:“是吗?” 她又道:“秦小姐,我很佩服你的手段,桑时宴确实被你勾得牢牢的,不过从今天起,我想你该好好地……保护你的子宫,万一哪天再出个什么事情,你就再也不能给你的时宴生孩子了。” 孟烟挂上电话。 她心绪难平! 她抚摸平坦的小腹,温柔低语:“再在妈妈肚子里待两个月好不好?等津帆哥哥过来,我让他摸摸你……” “宝宝,妈妈很舍不得你。” 孟烟抬起泪眼, 她轻轻地笑了,她要……亲手把秦诗意的那东西给切了! 第575章 第三天清早,桑时宴才回来。 他进了公寓,换鞋子的时候,家里佣人凑过来小声地告诉他:“先生您这两天不在家,太太总是一个人哭!我真担心她把眼睛哭坏了。” 桑时宴动作一顿。 稍后,他脱了外套,朝着卧室里走去。 清晨的卧室,只有一缕曦光透过窗帘柔柔和和地洒进来,照在白色象牙大床上。 小何欢窝在孟烟怀里,睡得小脸蛋红扑扑的。 桑时宴坐到床边, 孟烟醒了。 她很安静地凝视他,看他下巴新长出没有来得及刮去的青色胡茬、还有他身上那套,三天未换洗的衬衣。 桑时宴讲究,每天都换衣裳。 这三天却衣不解带地守着秦诗意,可见秦诗意在他心目中的分量,那她肚子里这个无辜的孩子算什么…… 孟烟望着这张,自己疯狂迷恋过的脸, 她想,一切该结束了! 她不争不吵不闹,只有眼角猝不及防地掉下眼泪来,叫桑时宴有些心慌,他伸手轻擦掉她的眼泪,他向她保证:“不会再去了!我跟她说得很清楚了!小烟,相信我,以后我会以家庭为重,会好好照顾你跟孩子们。” 他怜惜地轻刮她脸蛋。 而后,又忍不住碰碰她的小肚子,就连小何欢也得到他的疼惜,越发觉得那张小脸可爱得很,他甚至还说:“以后留给津帆当媳妇儿吧!” 孟烟背过身子,“家里养大的,怎么好给津帆?” 她明显不高兴了。 桑时宴脱了鞋子躺到她身边,存心想哄她高兴:“玩笑而已!才这么点儿大呢!” 他从身后搂着她,手掌眷恋地抚摸她的小腹。 过去,他一身的狠戾。但他马上就有心爱的小女儿,他便想收心过日子。 名利他已经有了。 女人,他也早就尝遍各式花香,也不见得怎么样! 现在唯有孟烟、还有孩子们,是他的念想。 他低问:“宝宝怎么样?” 孟烟心里一痛。 但她的声音却十分平静:“那个德国医生说,是个女胎,孩子发育得非常好……很健康。” 桑时宴怔了几秒后。 他止不住高兴,轻压住孟烟,他的黑眸里闪着侵略。 一低头,含着她逗弄。 孟烟微微仰头,她的喉咙里发出男人喜欢的申叫,她甚至还轻轻揪住他的黑发,细细地喘着,“有什么用?你一次次失信,总是到那边去。” 她肯吃醋、肯为他用心, 男人自然十分欣喜,他抬起脸来,掐着她的下巴将自己喂给她,迫她接吻…… 清早,濡湿的吻。 男人动情,贲张勃发! 他想将小何欢抱走,像上次那样在她面前自渎。 孟烟始终不肯。 她轻轻坐起身,一手梳理如瀑布般的黑发,一边淡淡开口:“怀孕后我没有心情弄这事情!现在嘴里苦得很,想吃点酸的东西,上次听金秘书说有一家冰梅糕做得很好吃,现在就想尝一尝。” 桑时宴整理衣裳,摸她脸蛋:“我现在去买!” 他下楼,坐进车里。 他给金秘书拨打了一个电话,问她那家店的地址。 金秘书告诉了他。 挂上电话,金秘书很淡地笑笑,女人爱与不爱,其实真的很明显。 …… 一个半小时后。 桑时宴买了甜品回来,孟烟已经起来了,一袭真丝睡衣、及腰的黑发用发束绑在一旁。 她吃东西很斯文,小口地吃。 桑时宴站了半天,她也没怎么理会,待他冷淡。 她越是冷淡,他就越想靠近。 桑时宴去冲了个澡,出来时只着雪白浴衣,他坐在孟烟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身子,她轻轻拨开他,他不由得轻笑了一下。 靠在沙发背上。 他拿出一根雪茄来夹在修长指间,但并未点上,只是闻着过瘾。 他看看孟烟, 他像是寻常夫妻间,那般说话:“下个月,柏林这边一个巨绅儿子婚礼,听说办得很隆重、还有英国王室出席,到时你跟我一起出席……也算是散散心了!” 第576章 孟烟正斯文吃东西。 闻言她手指一颤,长睫微垂。 桑时宴以为她不愿意,正想说服她,没想到孟烟同意了。 她莞尔一笑:“也好!过来这么久了,还没有真正出去玩过。” 她笑起来,很可爱,带了一些青涩。 叫桑时宴动心。 他一时情动,竟然倾身过去,凑在她耳根处表白:“小烟,这几天我很想你!以前只觉得你青涩懵懂,现在又添了些女人韵味,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 孟烟笑意淡淡。 这迟来的情深,比草贱,她不稀罕! …… 傍晚,桑时宴出了一趟门。 孟烟以为他见秦诗意了。 她未曾想到,他去了一趟机场,把张妈跟小津帆给接过来了,车子在楼下停好时,家里头的佣人跑过来告诉孟烟:“太太好消息!津帆小少爷过来了。” 孟烟正看书呢! 她手里书本掉落,她顾不上整理仪容就往外走,她迫不及待地想见她的津帆……算一算,她离开香市的时候是夏天,如今香市梧桐都黄了。 她许久未见她的津帆了。 才走出卧室,就见桑时宴抱着小津帆进屋。 小津帆被张妈养得周正漂亮,身上的衣裳更是那阵子孟烟殚筋竭虑织的厚实小毛衣,再配上一顶深咖色的针织帽,像是英国的小绅士。 孟烟眼泛泪光, 她轻唤了一声:“津帆!” 小津帆立即从爸爸的怀里下来,摇摇晃晃地跑向孟烟,一头扎进妈妈的怀里,小津帆一周岁多了,不再叫“猛猛”了,而是很清晰的一声:“妈妈”。 孟烟紧紧搂住他。 她不断地叫着津帆,她把脸埋到津帆的颈边,感受小孩子身上温热的气息。 桑时宴静静凝望。 一旁的张妈抱过小何欢,她亲亲小婴儿,动容道:“我们小何欢也养得白白胖胖呢!离开香市的时候,才像小老鼠一样大!” 张妈老泪纵横, 偏偏又不敢哭出动静来,怕惹桑先生不高兴。 果真,桑时宴淡声开口:“这一家团圆的日子,应该高兴才是!” 张妈连忙把眼泪收收。 她望向孟烟,孟烟亦望向她,温柔浅笑:“总算又在一处了!” 张妈破啼而笑。 她将何欢还回去,卷起袖子道:“今晚我下厨,做几道家乡菜给太太尝尝,太太怀着身孕,嘴巴一定是叼钻的很的,轻易不肯下饭!” 桑时宴很自然地打趣:“可不是!这几天折腾得我不轻。” 他看向孟烟,目光含情。 他又望着她平坦小腹,心中盼望着,期待着他们的小女儿出生。 孟烟只淡淡一笑。 她越是冷淡,桑时宴就越是珍视她,把她捧在手掌心! 入夜,佣人们都睡下了。 孩子也是。 孟烟忙到深夜才洗澡保养,她抹保养品时桑时宴忍不住从床上下来,他搂住她轻薄的身子,在她颈后轻嗅一口,嗓音暗哑:“看你抹半天了!我帮你弄吧!” 孟烟将一个精油瓶子递给他。 桑时宴手掌游移在她身上,该碰的,不该碰的都碰了个遍。 孟烟靠在他怀里,轻轻闭眼,一副放松的样子。 她就像是寻常的太太那般跟丈夫说家常,她说:“原本这公寓住几个人,倒也正好,但是现在又添了张妈跟津帆,我看是不够的了!从前,张妈帮我不少忙,我不想薄待她,让她跟人挤一间卧室,那未免太不像话。” 她睁开眼睛,望着丈夫。 她从他手里拿回那瓶精油,接着又说:“除非,我们现在就回国!否则这一大家子住在这么一间公寓里,要是传回国内,不知道又怎么编排我不如秦诗意得宠,又不知道怎么写你……宠妾灭妻呢!” 桑时宴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轻摸她细嫩的脸,“都说以后不过去了!不过……你说得在理,这么一家子挤在一起是不像话,明天吧,明天让金秘书带你去别墅看看,已经装好月余了,就等你这个女主人去视察了。” 孟烟这才满意。 她又道:“家里事多、可能还要添人,但无论添多少人,我都希望张妈在这些人里面是说得上话的。” 桑时宴侧身,居高临下看她。 他觉得孟烟正经当太太的时候,有种老派的作风,很迷人! 当他低头,试探着跟她接吻时, 孟烟轻轻闭眼, 她甚至启开嘴唇主动让他探入…… 她很久没这么顺从了。 记得他们新婚时,她真的很乖,那时他想用什么姿势都是理直气壮的,不像现在这样畏手畏脚,还要看她的脸色,生怕她反感。 这晚,桑时宴尝尽了温柔…… …… 次日,金秘书带着孟烟,看了新别墅。 看完金秘书微笑着说:“这里的装修,是桑总亲自看的方案,他说是您喜欢的风格。” 这确实是孟烟喜欢的。 她穿着一套漂亮的英式裙子,款款走在花园里,她摘下墨镜,看着金秘书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金秘书并未想多:“夫人有事请吩咐。” 孟烟把玩手中墨镜。 片刻,她轻描淡写地说:“我想要秦诗意那边的人,准确地说,我是想收买她那边的人。” 金秘书是聪明人。 她一下子就猜到孟烟的用意,她大骇道:“桑总跟她没有男女之情了!夫人何不静静等待,等到秦诗意身子熬不住,夫人自然坐收渔翁之利。” “她没有排异!” “她也没有得子宫癌!” …… 孟烟笑得淡淡的。 “所以我容不下她!” “金秘书,你该知道谁才是最后陪着桑总的人。我有津帆,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而且是桑时宴盼着的小姑娘,我想你们桑总应该会很疼爱。这些加起来,就算我做了一点点过分的事情,你们桑总应该不会责怪我!” “事情过了,我会给你好处!” 金秘书左右为难。 她知道,孟烟是逼着她站队了。 金秘书犹豫再三,半晌,她终于开口:“好,我帮你!” 第577章 孟烟将摘下的墨镜重新戴上,微微一笑。 她朝着别墅门口走去。 午后,阳光正好,但是金秘书背后发凉,她望着孟烟挺直纤细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还有没有一点,爱着桑总?” 孟烟步子稍顿, 但她并未转身,她似乎是斟酌了下,最后给了金秘书一个肯定的答案:“没有!” 说完,她走出别墅大门。 门口停了一部锃亮的黑色房车,高大的德国司机早就替她打开车门。 孟烟钻进车内,坐得笔直。 黑色房车行驶在柏林大道上,不时有光线从车窗渗进来,斑斑驳驳的,这样静溢的气氛,像极了当年他们第一次约会。 她跟桑时宴,坐在车里。 她记得,他握住她的手时,她的心跳得好快! 几年而已, 他们之间成了怨偶,她曾经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 孟烟才回到公寓,佣人对她说:“先生请您去书房一趟。” 孟烟丢下手提袋,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未关。 里面是以棕色和墨绿色调为主,沉稳大气,桑时宴一袭雪白衬衣,黑发梳成背头,加之英挺面孔,在深色的家具中显得特别扎眼。 他靠在沙发上看文件。 茶几上,放了一盒雪茄,但一支未碰。 听见孟烟的脚步声,他朝着门口伸手,头却没有抬:“那边看得怎么样?” 孟烟坐在他身边。 她除去丝质蕾丝手套,浅浅地微笑:“很不错!地方足够大,装修也是我喜欢的风格。” “但我还是喜欢B市的生活!再说,津帆正是学母语的时候,在这边时间待久了,你想让他学德语啊?以后B市话都不会说。” 她温软柔和。 桑时宴捉住她的手掌,轻轻揉着。 片刻他说:“最多半年,我们搬回去住!” 孟烟没再说什么了, 她转而提起那个巨绅儿子的婚礼,她表情带了些沉思:“手边礼服倒是有,但是再过半个月,我的小腹怕是要显怀,太紧了不好看!我还得去沙龙重新订购一套,到时穿着合身,也不会勒着孩子。” 提起腹中小婴儿, 桑时宴心里一片柔软,他把孟烟拉进怀里,亲吻了很久。 他很温柔地说:“到时我陪你!” 孟烟靠在他的肩头,柔声拒绝了:“有张妈或者金秘书陪我就好了,你平时工作这么辛苦了,有时间陪陪津帆吧!这次津帆过来,都快不认识你了。” 女人温柔起来,没有男人能抗拒! 桑时宴也不例外。 他笑笑同意了,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他多少想跟她亲密,昨晚她枕在他怀里铺满青丝的样子,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孟烟小声嚷着累。 但她却让他摸自己的小肚子,她眼神格外清亮,软乎乎地学着小婴儿的样子,叫他爸爸,缠着爸爸给起名字。 桑时宴魂都勾没了。 他在孟烟俏鼻上轻啃一口:“我早想好了!就叫颜颜……桑颜。” 今天孟烟格外缠人。 细细的胳膊搂着他的脖子,一直要跟他腻歪,但又不让他碰。 桑时宴很享受, 但他的身体,却忍得要爆炸! …… 一周后,他们搬进了别墅。 桑时宴想在当地投资,他的公事变得多起来,白天经常不在家里面。 午后的阳光慵懒。 孟烟午睡醒来,两个孩子还没有醒,她就在起居室里随意翻看杂志……门口传来佣人的敲门声:“太太,金秘书带个人过来,说想见见您。” 孟烟手指捏紧。 随后,她放下手里的杂志、扬声对外面说:“就说我在小花厅里见人。” …… 小花厅内。 一个司机模样的人,坐立难安。 他是秦诗意那边的人。 金秘书告诉他,今天要见的是桑总的正宫娘娘,只要他按桑太太的吩咐去做,就能得到一大笔钱,他的儿女都在国外读书,他正需要一大笔钱哩。 第578章 大约十分钟的样子,孟烟进来。 她才进来,佣人就奉上金丝燕窝含笑着说:“怕太太觉得不够软,就多炖了两分钟,太太快趁热喝了。” 孟烟小口喝完,将盏还给佣人。 司机一直瞧着,发现这里比秦小姐那里还要奢靡几分,桑太太也比秦小姐年轻好看!他不由得更信服这一位正房太太,于是颤微微主动开口:“太太有事情,直接交代我做。” 孟烟将一张报纸,轻扣在茶几上。 【东方富豪桑,携夫人参加婚宴】 司机惊惧。 这时,厚厚一叠钱压在报纸上。 孟烟轻描淡写地说:“你把这张报纸,放在秦小姐的餐桌上,婚礼那天你开车带她从XX路走……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司机的背后全是汗。 他结结巴巴地问:“桑太太,您的用意是?” 孟烟淡笑:“你不用管!” 司机需要钱,即使心里害怕,还是应承下来。 …… 晚餐的时候,秦诗意看见了报纸。 她死死看着头条! 她怒从心中起,她拿过报纸就撕成两半—— 她心里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孟烟能跟他名正言顺在一起,她秦诗意就不行?就因为那一张婚书吗?可是,她才是那个陪着桑时宴创业的人,陪着他辛辛苦苦打天下的女人。 她凭什么,要活得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她想见他一面,都不能! 他不肯见她! 就因为那个贱人怀了他的孩子,就因为贱人比她高贵吗?她不甘心,她要光明正大的走到他面前,她要告诉全世界,她才是桑时宴的爱人! 秦诗意打了桑时宴电话。 他没有接听。 秦诗意眼角有着泪,她冷笑开口:“又是因为贱人!又是因为那个贱人!她有多好,她不就是会生孩子嘛!等科技进步了我也能生!桑时宴……我也能给你生孩子!” 她心情不好,开了瓶烈酒。 一杯杯灌到肚子里,酒液随着喉咙流到胃里引起一阵灼痛…… 疼痛难忍时,她忍不住又拨他的电话。 手机接通了, 可那边竟然是男欢女爱的声音,男人嗓音低哑地逗弄女人,女人不堪承受、发出细细的申叫,那声音就像是小猫舔浆糊似的,特别地勾人…… 后来有了大动静! 男人丝毫不克制地粗喘,甚至在极致时,发出低哑难耐的声音! 原来,男人真的动情,也会叫! 夜深人静。 秦诗意手中电话掉落,她一脸是泪…… 第579章 别墅。 奢靡的圆形大床上,男女喘息声渐歇,男人仍觉得不够,将女人搂在怀里,逗弄得女人全身轻颤。 桑时宴扣住她双手,举高摁在柔软的枕上。 他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孟烟长睫沾了晶莹泪珠,轻轻一颤,说不出的脆弱,小脸也是白里透着薄红,整个人都像是氤氲在水汽里。 桑时宴从她下巴,舔吻到耳廓。 他的嗓音沙哑透了:“真是水娃娃!” 她怀孕以后,除了偶尔不配合,每次都是又乖又软,那种感觉跟平时是不一样的,桑时宴简直爱不释手,这会儿他又哄着她:“再弄一次……嗯?” 孟烟仰头,轻轻闭眼。 她轻颤着开口:“太累了!” 他不想罢手,仍是缠着她哄着:“又不要你出力!小烟,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着我好不好……看着我是怎么爱你的。” 他大有卷土重来的气势。 孟烟急急叫唤:“别……别……” 但是,她哪里拦得住男人?到最后,她也只能紧紧缠着男人窄腰,失神地望住他的俊颜…… 云雨过后,孟烟累得睡着了。 桑时宴躺在一旁,修长手指卷着她汗湿的黑发,身心是从未有过的餍足。 片刻,他拿过自己的手机翻看。 下一秒他呆住了! 他的手机屏幕显示,他跟秦诗意有过长达35分钟的通话记录,时间正好是他跟孟烟做第一次的时候,那个时候,孟烟趴在柔软的床上,被他折磨得全身轻颤,大概是那时候无意中接听了手机。 桑时宴盯着屏幕。 半晌,他又望向熟睡的孟烟,汗湿的英挺面孔滑过一抹犹豫,但最后他还是拿着手机走到浴室,回拨了电话过去。 卧室里,孟烟缓缓睁开眼睛。 她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喁喁私语,温柔沙哑,带着耐心的轻哄…… 她听了许久, 她轻轻地笑了…… 她想,幸好她没有相信他那些誓言,没有相信那些保证,如果她信了,她当真要在这一段婚姻里粉身碎骨了。 洗手间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但孟烟毫不在意。 她没有戳穿男人,她很平静地躺着,而就在枕边的床头柜里,有一盒早就准备好的小药丸,吃一颗下去,她腹中胎儿就会掉下来。 孟烟轻轻闭眼…… …… 周末,桑时宴出门了。 那个司机再次过来,孟烟仍在小花厅里见了他—— 这次,张妈递了茶水。 茶很香。 司机喝上一口盖上茶盖,恋恋不舍地说:“自从调来这里,我都很久没有喝到正宗的龙井了。” 孟烟淡淡一笑:“这有什么难的。” 她一个眼神。 张妈就送上两袋顶级茶叶,含笑说:“平常喝着解解闷。” 司机受宠若惊。 这时,他又看见袋子里放着一管德国伤药,是很稀罕的东西,市面上轻易买不到,他捧在手里看了半天,这才哆哆嗦嗦地问:“太太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孟烟轻道:“我听金秘书说,你太太曾被烧伤过,每逢冬天就痛痒难忍,正巧上回我得了这个,正好送给你。” 司机沉默片刻。 他说:“太太这份人情,比钱财让我感动。” 他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孟烟:“秦小姐看见报纸以后,很生气,当晚她喝了一瓶烈酒,下半夜的时候还进了医院。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桑先生去瞧过一回,在那边……呆了大约两三个小时。” 呆了两三个小时啊。 孟烟淡淡一笑。 司机小心翼翼地再开口:“秦小姐出院后,便高高兴兴去买了一套纯白的高定礼服,我听佣人碎嘴,说那一件衣服就价值百万,还是拿桑先生的卡刷的。” 他生怕孟烟不高兴,住了嘴。 孟烟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她不在意地说:“那必定是桑先生,把她哄得高兴了。” 第580章 司机是个大老粗,以为是两个女人抢男人的戏码,他没有往深处想,这时孟烟又幽幽开口:“那么昂贵的礼服,她穿的那天,你仔细些,别让裙子弄脏了。” 司机连忙说是。 他又感叹道:“桑太太,您当真大度!那位秦小姐若是有您一半懂事儿,桑先生也不会两头为难。” 孟烟只是淡笑。 司机走后,张妈愤愤不平:“那种上流聚会,她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也配去?不行,这事儿得告诉桑先生,怎么也不能让她得逞!” 孟烟轻描淡写:“桑先生宠着她呢!” 她又说:“再说,女人家的事情告诉他干什么?” 张妈心里替她急:“太太您现在地位不比从前了!您不但又怀了孩子,就是先生待您也跟从前不同,一副千依百顺的样子,很是将您放在心上。” 孟烟喝了口茶:“当真放在心上,他就不会去了。” 张妈劝解:“男人总是偷腥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拿走孟烟手里的茶杯,数落道:“太太您怀了身子,怎么能喝这个呢?以后可不能再碰了,对胎儿不好。” 孟烟恍惚一下。 片刻,她轻摸平坦小腹,惨淡一笑。 因这事儿,她一晚上心情不好。 桑时宴忙完回到卧室,就见孟烟靠在床头,拿了一本书随意翻着。 他解开衬衣扣子,一边随口问:“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桑太太了?” 说着,他坐在床边捏了她一下鼻子,存心逗她! 孟烟心里正恼,顺势就往他怀里一踹。 踢得挺重。 桑时宴非但不生气,还倾身过去搂着她,撩起她的衣裳,在白嫩肚皮上亲了一口:“心情不好?” 孟烟低头, 看他一脸的欢喜—— 她想,他应该,很期待孩子的出生吧! 可惜他等不到了! 她凝视他许久,难得地生出一抹真心来,她凑过去轻抚他的鬓发,柔声开口:“桑时宴,你都有白头发了。” 他嗓音亦温柔:“嫌我老了?” 孟烟没说话,她轻轻靠在他的肩窝里。她的脸小,他那个地方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一般…… 很长时间,都是沉默的。 许久他抚上她小腹,很温柔地说:“小烟,以后我们好好过。” 孟烟搂紧他的脖子,嗓音模模糊糊。 “好!” …… 秋意渐浓。 转眼之间,就到了富绅儿子结婚那天。 秦诗意一早就起来,梳妆打扮,换上纯白的礼服,她要赶在十点前到当地的教堂……然后用一袭高定艳惊四座。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 她比孟烟优秀,她更适合当桑太太。 秦诗意花了大价钱,光是化妆团队费用就达30万。不光如此,她乘坐的房车也是最高级的,价值千万。 这些物质上享受,都是桑时宴给的。 但她仍不满足, 她想要当桑太太! 清早八点半,秦诗意的车子就出发了,她坐在车后座,憧憬着一会儿桑时宴看见她时惊艳的眼神。 或许,今晚她能留住他过夜。 她亦是女人。 她很久没有过了,她也有女人的生理需求! 名贵的房车平稳行驶着,过了一会儿,秦诗意忽然问道:“老宋,怎么走这条路?” 司机面不改色:“刚刚那条路在修,有指示牌。” 秦诗意点头。 她拿出小镜子正想补妆。忽然,正在转弯的房车跟一辆空车大巴擦身相撞。 两辆车,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黑色房车砰的一声—— 撞在了安全岛上。 秦诗意头晕目眩,她想爬起来但是四周都是小星星,她又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耳边,是模模糊糊的声音。 “秦小姐!” “秦小姐!您再撑一会儿,救护车马上就过来了!” …… 秦诗意意识恢复时,在手术台上,已经换上了手术服。 第581章 上方,灯光刺眼! 麻醉师,握着粗粗的针筒。 手术医生戴了口罩只剩下一双眼睛,他声音冰凉:“秦小姐您出了很严重的车祸,现在要截去您的下肢还有切除紫宫。” 秦诗意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硕大的针头。 明明她只有头晕。 医生却说要截肢,还要切除她的子宫? 她不肯…… 她疯狂大叫:“我要打电话给桑时宴,他会告诉你们,你们肯定弄错了……你们肯定是弄错了!没有他的签字,谁也不能动我!桑时宴知道吗,他很有钱,他有很多很多的钱!” 医生将她手机,扔给她。 秦诗意立即拿了起来,她拨打着桑时宴的电话,但是手机响了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一次,两次…… 他不接她的电话! 麻醉师手中针筒挤出白色透明液体,秦诗意疯狂大叫:“他在路上!他一定是没有听见!他很爱我,你们敢这样对我,他一定会把你们全都杀了!” 针头,刺进她的背脊。 麻醉师在她耳边,悄声说:“桑先生知道的时候,我们已经拿着钱去夏威夷度假了。秦小姐,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一瞬间,秦诗意明白了。 是孟烟做的! 秦诗意剧烈挣扎! 但是肉身怎么敌得过药物,她慢慢地失了力气,她全身无力地躺在手术台上,她动弹不得—— 只有眼角,掉下两行清泪。 孟烟你真狠! 她用最后一丝力气,拨了桑时宴的手机…… 别墅的衣帽间,桑时宴正跟孟烟嬉戏。 今天,她穿了一套银色流苏礼服,白皙纤细的身子嵌合在高级的面料里,显得娇贵万分,手臂和胸前那处,特别引人。 偌大的空间,四面都是镜子。 男人的精壮衬得女人更为娇软,那一声声带着水汽的求饶声,把桑时宴的眼睛都弄红了,他不断逗弄她的身子,嗓音带着热息粗粗的喷洒在她的颈侧:“缠成这样,还说不想……嗯?” 她怀了身孕,身子实在丰腴。 他难耐地膜拜她…… 桑时宴西装衣袋里的手机,一直亮着来电显示,但被孟烟调了静音。 此时,他陷入情与欲,哪里顾得上这个? 他纠缠着孟烟,缠着她跟自己做了一回,云雨过后,早就过了出发时间,桑时宴干脆抱起孟烟,放在镜子前面,一脸的不知餍足:“干脆不去了!” 孟烟一脸酡红, 她靠在他肩上细细喘息,闻言,伸出细白手指描绘着他英挺眉眼,轻喃:“接了帖子怎能不去呢?再说,你不是有几个生意想在今天谈妥吗?” 她手指,刮过他西裤上的润泽,还直勾勾地望着他。 桑时宴低咒:“缠人的小东西!” 他在男女那方面,需求比一般男人强烈得多。 从前,他有许多女人也不觉得憋着,但他现在只有孟烟一个,她又怀着身孕……大多时候,其实他都是不满足的。 今天她状态好,他不免还想。 孟烟轻哄:“我想出去逛逛!桑时宴你总不能一直把我关在家里面,跟你做这个事情……佣人知道了笑话,还会看轻我!” 他这才罢手。 但总归,还是难耐的厮磨:“我们是夫妻,夫妻做这个事情不是再正常不过?”话这样说,但他还是去了洗手间,走前还拍了她腰臀一下,有种亲密的狎玩意思。 浴室门,轻轻合上。 孟烟目光变淡,她打开一个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一颗小药丸来。 药丸鲜红似血。 像是她未出生的孩子! 孟烟的手指开始颤抖,她的眼睛也蒙上一层淡淡湿润。 因为她现在,她现在……就要流掉这个孩子,这个不足三月的孩子,这个已经取好了名字的小孩子。 桑颜。 桑时宴说,小名叫颜颜,他说他很欢喜。 第582章 若是可以,她也愿意暂时放下怨恨,生下这个孩子,但或许孩子知道自己的来历不光彩,孩子亦不愿意到这个世上…… 孟烟慢慢吞下药丸。 她的眼角,滑下一行泪痕。 药效来得那么快,她的小腹已经在钝痛,原本没有胎动的孩子这时似乎也有了动静。 疼痛难忍的时候,孟烟猛地扶住桌角。 颜颜,颜颜…… 对不起! 痛!真的很痛! 但她选择用这种疼痛,来惩罚自己,惩罚桑时宴……医生说,这样子就不用器械伸到里面,将小孩子搅碎了,这样的话她的颜颜就不会那么痛了。 孟烟额头都是细汗。 她痛着,痛到恍惚……。 浴室门,刷地一声打开。 桑时宴握着手机,脸色阴郁地走出来,孟烟看他的神情,她想,他应该知道秦诗意被截去左腿,切除了紫宫的事情了…… 他心疼了吧! 看他那一脸的痛苦,这样的男人,怎配跟她说爱? 他怎么配当津帆的父亲? 还有她的颜颜,她正慢慢失去的颜颜…… 桑时宴看着孟烟额头的细汗,以为她心虚,他一脸铁青:“孟烟你是疯了吗?你要用这样恶毒的手段对付她?” 孟烟直言不讳:“是我做的。” 桑时宴额头青筋突起。 若是孟烟撒谎,说不是她做的,他或许会为她找理由。他会想,孟烟连杀鸡都不敢,怎么敢做下这样歹毒的事情来? 但她竟然承认了! 怒极攻心,桑时宴竟然失了理智,等他回神……他已经打了孟烟一耳光! 他打得极重。 孟烟的小腹撞在梳妆台上。 她扶着梳妆台,一脸惨白地笑:“是啊!我恶毒!那她要害死津帆她就良善吗?桑时宴,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是现在……津帆差点失去的只是生命,但是你的心肝失去的却是生育能力啊!多可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在夜里给她打电话,你说去应酬,结果去医院偷偷看她,两三个小时的独处时间,你别告诉我什么事情都没有?桑时宴……你真是从里到外,脏得让我恶心!” “那你刚才,不是叫得挺欢?” 桑时宴不怒反笑! 他故意在她面前拉好裤裢,那姿态就像是对待最廉价的女人。 孟烟不在意了! 他怎么样,其实,她早就不在意了。 她的小腹剧痛,有什么东西正在下坠,接着一小团血块从她身体里流出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 但桑时宴没有看见,他喉结微滚,犹豫一下掉头离开。 身后,鲜血从孟烟裙摆,喷涌而出! 桑颜, 她的颜颜,没有了。 桑时宴,颜颜……没有了! 第583章 但桑时宴没有听见。 他心里系着秦诗意那头,他走得匆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期待许久的小婴儿,已经夭折在妈妈的腹中…… 他带着怒意离开, 孟烟却独自一人,承受着流产的痛,她身子疼得摇摇欲坠,手捂着小腹盯着地上一滴滴的血,慢慢将深色地毯染红。 她觉得讽刺, 不久前,他还搂着她:小烟我们好好过,一转眼,他为了秦诗意打她耳光。 他的承诺, 其实,从来都是这么的廉价! 孩子在下坠。 孟烟疼痛难忍,瘘着身子、扶着墙壁,一点点地挪到楼梯口,她低低哑哑地唤着:“张妈……张妈……” 恰好张妈在楼下。 她听见声音抬眼,就看见二楼的孟烟一脸苍白,裙子上都是血。 张妈魂都吓掉了。 她扶住孟烟、急得要哭:“太太、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孟烟惨淡一笑,她撑着最后一口力气:“叫司机送我去医院!孩子流产了。” …… 桑时宴开车,去了秦诗意的医院。 素净的病房,秦诗意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她的左腿被截肢了,她的子宫也被切除了,她的小腹也空荡荡的。 她不再是完整的女人。 桑时宴过来时,她侧过头看他,往日那双娇媚的眼带着一抹强烈的恨意,她用尽全部力气,嘶哑开口。 “孟烟好狠!” “时宴……你要为我报仇!你要为我报仇!” …… 桑时宴走过去。 秦诗意埋到他的怀里,放声哭泣。她已经没有了亲人,她只有桑时宴,她只能指望着他给她讨公道。 她在他的怀里, 不停地说孟烟好狠。 但桑时宴却想起了那个夜晚,津帆不见了,孟烟在瓢泼大雨里呼唤着津帆的名字,像是疯了一样地寻找着津帆。 他又想起刚刚,他在欢好后,打了孟烟一耳光。 他没办法给秦诗意公道。 其实他心里清楚,是他太过贪心,他既想要孟烟的温柔,又想给秦诗意一定的补偿,他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 他没办法答应。 他只是搂着秦诗意,低声承诺:“我会补偿你。” “补偿?” 秦诗意在他怀里仰起头。 她面上带泪,她轻而疯狂地笑了:“我失去的是腿和子宫!桑时宴,你用什么补偿?娶我吗?可是你娶我也不能改变我是一个残废的事实……我不但是个残废,我连个正常的女人都不是了。” 她抡起拳头砸向他的心口。 她哭诉着:“桑时宴,我是个残废了!” 桑时宴内心沉痛。 等到秦诗意安静下来,他独自走到外面的走道尽头,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低头点上,狠狠抽了两口。 他心里烦闷。 但他总归,埋怨孟烟狠毒,不留余地。 他跟秦诗意,早就没什么了! 但孟烟容不下。 桑时宴吐出一口淡灰色烟圈。 他又想,这阵子他太过于宠着孟烟了,以至于她变得这样心狠手辣……女人,还是不要太过宠爱!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桑时宴转身。 来人,竟是金秘书。 桑时宴以为孟烟让她来的,他心里还在气孟烟,所以语气很不好,“忙完这里,我就回去……叫她不要管这么紧!” 金秘书神情复杂。 她望着自己的上司,轻声开口:“桑总,孟烟她流产了!医生说小腹受到了猛烈撞击导致的流产。这会儿……孩子已经清干净了。” 桑时宴呆住。 他忘了指间的香烟,忘了周遭一切,他的耳旁都是金秘书那句—— 【孩子已经清干净了】 窗外,深秋落黄。 窗内,穿着雪白衬衣的英挺男人,恍惚了很久很久…… 他似乎没办法接受! 金秘书心里也难过,她哽咽道:“她现在在医院、人很虚弱。桑总您是要陪着秦小姐,还是回去陪夫人?” 第584章 桑时宴已经朝着电梯走去。 金秘书连忙跟上去。 是司机开的车,桑时宴坐在车后座,一直没有说话。 他安静地坐在后座,他回忆着有了孩子后,他跟孟烟相处的点点滴滴,其实……其实是很甜蜜的。 她变得温柔,也不再想着离开他。 他以为,他们会天长地久。 他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叫颜颜,他跟孟烟的小女儿。 是那一个耳光,把孩子打掉的吧! 他记得孟烟撞在梳妆台上,她扶着梳妆台跟他说了那么些话,他在气头上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 是他,是他亲手打掉他们的孩子! 桑时宴别开脸,他的眼角一片湿润…… …… VIP病房里,充斥着淡淡药水味道。 孟烟睡着了。 她安静地躺在床上,黑发铺在雪白的枕上,脆弱样子一碰即碎…… 桑时宴走到床边,沉沉坐下。 他伸手轻摸她的脸蛋,一片冰凉,他又摸她的手掌,仍是一片凉意。 张妈不停抹眼泪:“医生说太太的身子虚透了,说太太小产后,可得好好补一补,不然年纪大了日子不好过。” “张妈,你先出去!” 桑时宴声音淡淡的。 张妈犹豫一下,还是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 桑时宴的手掌颤抖着抚上孟烟的小腹,就在两个小时前,这里面还有他们的颜颜,还有他盼了很久的宝贝…… 现在却没有了! 他低头,将脸慢慢贴在孟烟的小腹上,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有什么东西,在眼角滚落! 热热的,发烫! …… 傍晚的时候,孟烟才醒过来。 病房里没有开灯,他们在暮光里彼此凝视,目光都是干涩的。 桑时宴嘶哑开口:“还疼吗?” 孟烟移开目光,她静静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声音很轻:“你是问那一耳光,还是问失去孩子的痛?如果是那个耳光,那我可以告诉你,不痛了……早就不痛了,因为习惯了,我早就习惯你带给我的耻辱与疼痛,一个耳光又算得了什么?” 桑时宴声音微颤:“小烟,对不起!” 孟烟没有看他。 她仍是看着原来的地方,恍惚一笑:“若是因为孩子、孩子已经没有了!” “秦诗意差点害死津帆。” “我截了她的一条腿和生孩子的东西!你又为她出气,把我腹中的孩子打掉了。” 孟烟笑得惨淡:“桑时宴,我们算是两清了。” 他握紧她的手,低哑开口:“我不是故意的!小烟,我没有想要流掉我们的孩子!失去孩子……我跟你一样难过。” 孟烟却抽回手。 她不听他解释,不要他的陪伴。 她眼角落泪,喃喃地说:“我不想看见你。” 她拉上被子,独自在被子里痛哭。 对桑时宴而言,这个没有出生的孩子,只是一个遗憾。 他或许会伤心几天。 但时间久了,他总会淡忘的…… 可是对于一个女人,流掉的孩子就是从母体活生生剐下的一块血肉,穷其一生也忘不了这种痛。 …… 桑时宴陪了一晚。 次日,他有个重要的应酬,要回别墅一趟。 衣帽间里早就打扫干净,孟烟流产的血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但是空气中却仍是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道…… 桑时宴打开衣柜门,抽出一条领带系上。 他衣冠楚楚,正待出门。 但是空气中的血腥味,让他心烦意乱,最后他颓然抽掉领带,坐在梳妆凳上。 他颤抖着手,摸出一根香烟点上。 现在没有了孩子,他不需要再避忌着,想抽烟随时能抽。 其实之前,他已经戒了烟。 烟味呛人。 他在淡淡的尼古丁味道里,想着他跟孟烟之间的种种。 这些天,他们的感情回暖,他们就像是回到了新婚的时候,甚至比新婚时还要好……那时的孟烟太青涩,现在的她温婉从容,更适合当桑太太。 桑时宴心里烦闷。 佣人小心翼翼地在门口说:“先生,津帆少爷在哭!一直在找太太。” 桑时宴将香烟熄掉:“把津帆抱过来。” 佣人连忙将小津帆抱过来。 小津帆早起看不见妈妈,也看不见张妈,搂着桑时宴委屈地嚷着要妈妈……一旁佣人多了嘴,说:“昨晚太太流产,津帆少爷看见血怕是吓着了。” 桑时宴抱着儿子。 津帆养得好,白白嫩嫩的,相貌随孟烟多些。 比较斯文。 桑时宴有重要事情,但现在他打算放下,他抱着津帆闻着小孩子身上好闻的味道…… 此时,他需要这种安慰。 半晌,他贴着儿子的脸:“好!我带你去看妈妈。” 当他带着津帆出现在医院,张妈很意外,但很高兴。 她思想传统,希望先生太太和好。 张妈抱过津帆,小声交待:“等会儿别吵着妈妈,妈妈身体不舒服哩。” 小津帆很懂事儿。 他用力点头。 张妈把她放在孟烟床边,小小的津帆将自己的脸蛋紧紧贴着妈妈,小孩子身上的温热传递给大人,叫人温暖。 孟烟再难过,也忍不住动容。 这是她的津帆啊。 她忍住泪水,亲了亲儿子。小津帆给她擦擦眼泪:“妈妈不哭!” 孟烟勉强一笑。 桑时宴心里大石落下。 他亦坐在床边,低声安慰:“小烟,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孟烟没有出声。 他们怎么还会有孩子? 就在这时,桑时宴的手机响了,那独特的铃声一听就是秦诗意。 桑时宴看了一眼,直接挂掉了。 一时间,气氛十分微妙…… 第585章 半晌,桑时宴轻道:“我在这儿陪着你,我哪都不去!” 孟烟极淡地一笑。 她没有揭穿男人拙劣的谎言,她配合着他的演技,她冷眼旁观他扮演着好丈夫、好爸爸的角色…… 她不再动容。 因为她知道,男人的承诺就像是灰姑娘的那双水晶鞋,过了午夜12就会失灵,就会变回原来丑陋的样子。 一整天,桑时宴都没有离开。 他甚至将手机关机。 一直到暮色时分,津帆熬不住了,小脑袋一点点地但又不肯睡着,桑时宴这才抱起儿子,温柔开口:“我带他回家睡觉,明天一早就过来。” 孟烟平静凝视他。 她心里猜得到,他一天关机,晚上肯定是要去看秦诗意的。 她仍没有戳穿他。 她只在他离开时,轻道:“津帆夜里要喂一次奶粉,你别忘了!” 桑时宴低头,看着肩侧的儿子,轻嗯一声:“放心!” 他带津帆回了别墅。 一躺在床上,小津帆就睡着了,小身体在被子里热烘烘的,看着沉静美好……桑时宴坐在床边,伸手轻摸儿子的脸。 他是爱津帆的。 津帆承袭了孟烟的外貌,和他的性格,是每个父亲心中的完美儿子。 他看着津帆,一边打开手机—— 一整天下来,有未接电话68个,其中有62个早秦诗意的。 想想,他还是回拨了回去。 那头是女人的哭泣,她声音悲伤地问他,是不是不要她了、是不是不再管她了…… 夜晚,桑时宴驾了一辆黑色卡宴出门。 他忘了孟烟的话, 他忘了孟烟说过,津帆夜里要喝一次牛奶,他也忘了自己答应过,会在夜里陪着津帆,陪着他们的儿子。 他把津帆丢给了佣人。 夜深小津帆醒来,坐在黑暗里,一直害怕大哭…… 医院里。 金秘书过来探望。 她待了挺久一直劝慰…… 灯下,孟烟穿着病服靠在床头,她轻声开口:“金秘书你说这些,你自己相信吗?刚刚,我接到了家里佣人电话,说津帆在哭说先生不在家里面……我想他应该是去那边吧!金秘书,我跟他的这一段婚姻,早就碎掉了……事实上,我不怪秦诗意抢了我的丈夫,没有她还有旁人。我对付她是因为津帆,因为她差点谋害掉津帆的命。金秘书,其实桑时宴他非但不爱我,他也不爱秦诗意,他爱的只是他可怜的自尊心罢了。” “我跟津帆加起来,不算什么的。” …… 金秘书不愿意相信,她低声说:“或许……桑总在书房呢!” 孟烟没有反驳。 她很浅淡地笑,面上一抹温润,让人怜惜。 她一夜未眠。 好几次,张妈过来看她醒着,心疼得掉泪:“太太您还在做小月子,好歹闭着眼睛养养神才是!先生他不着家,但是太太您更该保重身子,津帆小少爷跟何欢小姐都指望着您抚养成人呢!” 孟烟淡声安抚:“我知道的。” 她望向外头。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就快亮了。 孟烟轻道:“张妈,帮我取一套衣服过来,再让司机备好车子,我要出去一趟。” 张妈大惊失色:“太太,这个时候您去哪里?” 孟烟低头、长睫轻颤。 半晌,她挤出一抹淡笑:“快要结束了,马上就要自由了。” 张妈听不懂她的话。 但是张妈知道,现在的太太是有主意的,就拿太太敢截了姓秦的腿还有那东西一事儿,她张妈就要佩服地竖起大手指,这是多么大的魄力啊!太太从前连鸡都不敢杀哩。 张妈叫了车子,又服侍她换衣裳。 衣裳换好, 张妈拿了一条深色羊绒围巾,给孟烟围得严严实实的,张妈心疼开口:“就让我陪着太太一起去吧!我总归不放心。” 孟烟轻轻握住张妈的手。 第586章 她犹豫一下低道:“这个孩子先天不足。无论怎么样,都是生养不了的。” 闻言,张妈如遭五雷轰顶。 天哪! 她都听见了什么? 张妈目光惊惧望向孟烟,孟烟微微一笑:“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语毕,她松开张妈,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 半小时后,孟烟到了秦诗意的医院。 天微微亮。 她穿着一袭黑色迪奥大衣,同色细高跟鞋,黑发挽在后脑勺,脸色虽有些苍白,但是十分温婉清丽。 4层VIP区。 护士把她拦在电梯口,但说话是客客气气的:“小姐不好意思,这一整层楼都被包下来了,您走错地方了。” 孟烟递上秦诗意的名片。 她说:“我是秦小姐的妹妹,知道她病了,特意从国内赶过来看望她。” 她穿的体面,手袋更是百万稀有皮。 护士没有怀疑,还很客气地说:“原来是秦小姐的妹妹!那您赶紧过去看望吧!对了,秦小姐的男朋友也在……他们感情真好,秦小姐受伤以后桑先生就一直不离不弃呢!” 孟烟嘴角含笑。 但那笑意,并未达到眼底。 她轻点头,朝着VIP病房方向走过去,快到病房时,她特意放轻了脚步声……她站在病房门口,缓缓打开厚实的玻璃门。 病房里,十分安静。 桑时宴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而秦诗意就靠在他的臂弯里,眼角带泪,叫人怜惜…… 桑时宴身上仍是昨天的衣裳。 看样子,应该陪了一整个晚上了。 孟烟并未出声。 她耐心等他醒来,她知道他很警觉,他不会没有一点儿反应。 果真,几秒后桑时宴就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门口的孟烟,她正淡漠地看他,看他拥抱着其他的女人,她的眼神充满了嘲笑,或许还有一丝丝悲悯吧,就是看不见一点点生气的样子。 她神情平静,就像早就猜到。 桑时宴起身之前,孟烟轻轻走进病房,来到他跟前…… 她弯腰,将一份离婚协议放在床单上,彼此凝视约莫两秒,她低声开口:“桑时宴,放我走吧!” 他没有反应。 或许,在这一刻,他彻底地失去行动能力。 没有争吵,更没有歇斯底里,她只是来到他跟秦诗意面前,平静通知他……他们结束了。 她只是选择了一个时机,戳穿他所有拙劣的谎言。 桑时宴飞快捉住她的手。 孟烟挣开了。 她急步走出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她也没有把眼泪留给他,背叛出轨的男人,不配再拥有她的一滴眼泪。 她就这么地离开了。 她走在过道里,全身冰凉,她伸手拢紧身上在大衣…… 身后,传来桑时宴肝胆欲裂的声音:“孟烟!” 孟烟转身跟他对视,她轻喃。 “不要过来!” “桑时宴……你不要过来!” “到了现在,你还能跟我说,我们能好好过下去吗?桑时宴,你自己觉得能吗?你觉得哪个女人可以吗?除非这个女人待你没有一丝感情,她就图你的钱、图你引以为傲的性能力……但是我不能!桑时宴,我不能!当年我跟你在一起时,当年我跟你结婚时,我是指望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做不到,也没有关系!” “至少好聚好散吧!至少,保有最后一丝体面吧!” “而你,太让我失望了!” …… 说完,她转身慢慢离开。 桑时宴没有追上去,他走到窗边的位置,他看着孟烟从楼梯下去,他看见她瘦弱的身子在风里轻颤,他看见她拢紧身上的衣裳…… 他才想起,她还在做月子。 黑色房车,在他的视线里缓缓开走。 柏林的深秋,在这样的清晨,天空竟然飘起了细雪。 不知道是谁说过—— 第587章 好像是小漓, 小漓说,哥我讨厌下雪,因为每一次下雪都代表离别,都代表我即将失去一样东西…… 那么,他跟孟烟也是这样吗? 现在下雪了。 而她,要彻底离开他…… …… 桑时宴赶到医院,孟烟已经出院了。 他又开车回到别墅。 车缓缓停在停车坪上。车前盖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他坐在车里,静静地吸了一根香烟,看着雨刮器不停在左右摆动。 一根香烟快吸完时, 有佣人撑着伞过来迎接,桑时宴懒懒地接过伞,问:“太太回来了?” 佣人小心翼翼地回道:“是!太太才回来。” 桑时宴把伞拿开,将香烟熄掉,朝着别墅玄关走去。 他直接上楼,进卧室的时候,将身上那件半湿的大衣脱下交给佣人,而后望向里头,孟烟没有睡在床上。 她穿着厚实的居家服,靠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一脸病气! 她身边,津帆承欢膝下,张妈抱着小何欢在哄,那画面怎么也是其乐融融的…… 他走进来弯腰抱过小何欢,对张妈说:“先出去。” 张妈杵在那儿,半天未动。 桑时宴加重语气:“出去!” 张妈表面驯服,心里已经骂骂咧咧的,不甘心地出去了。 等到张妈带上门,桑时宴抱着孩子坐到孟烟身边,声音低低地问:“怎么不在医院多住几天,医生说你需要休养。” “我不放心津帆。” 孟烟仍没有吵闹,仍是很平静。 她轻轻逗着津帆,垂眉时都是一副温柔样子,却对着他说出最残忍的话,她说:“把津帆给我吧!你还在壮年,你有那么多的财富,我想愿意给你生孩子的女人有一火车那么多!以后,如果你想见津帆,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如果你怕津帆影响你的新生活,我也可以跟津帆说……说你一直在柏林没有回国。” 桑时宴没有说话。 他就只是,盯着她看…… 他想,这些话她早就准备好了吧! 他想,跟他离婚离开他,也是她早就想好了的吧!她从未想过,他能待她一心一意,她也从未想过,跟他天长地久…… 半晌,孟烟又低声说了一次:“把津帆给我!” 他搂过她的肩。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他们走到头了,从孟烟对他说的那些话里,他听不出一丝丝对他们感情的留恋,也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生气吃醋了,他根本不敢想象,孟烟对他的那些喜欢,是怎么消磨得干干净净的。 她说不爱就不爱了。 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就在彼此相对无言时,佣人拿了电话过来,说是秦小姐的电话。 佣人小心翼翼开口:“秦小姐又自杀了。” 桑时宴接过手机,听了几句。 他放下电话对孟烟说:“我过去一趟,我们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孟烟没有回应。 他总归是失望的。 于是在清晨的细雪里,他又赶到秦诗意身边。 清早秦诗意割腕了…… 抢救加上女人歇斯底里的哭闹,总归让人心烦意乱。 等到处理完,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夜晚。 桑时宴身心疲惫! 他推开卧室门,里面幽暗只留一盏灯,而孩子们都不在。 明显,她想跟他谈话。 桑时宴很累,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跟孟烟并排地躺着。 身心俱疲的男人,没有丝毫愉悦。 他抬手轻揉眉心,叫了一声:“小烟。” 他又将灯全都熄掉。 在彼此呼吸交融的密闭空间里,他静静地躺着,很平静地说起了秦诗意被强迫的那段往事,其实这些孟烟早就猜到了,她没有出声,她也没有内疚,因为这些跟她没有关系。 她也知道,桑时宴放下自尊告诉她这些……是他有了决定。 她甚至愿意倾听。 因为他怜惜谁,早就不重要了。 这个男人她不要了! 果真如她所想,等他说完那些事情,他很平静地开口,他仍是叫她小烟。 他说:“小烟……我放你走!” 孟烟唔了一声。 她想起身,但他却猛地搂住她的颈子。 牢牢地搂着! 似乎有什么东西,热热的,流到她的脖子里…… 她没有推开他, 她没有推开他的虚情假意,忍得久了,她真的不介意再忍他一会儿! 她给了他大约两分钟的时间。 她很轻地说好。 她又轻道:“要离婚的夫妻了,就没有必要拥抱了,对我和她都不公平!桑时宴你放手吧!既然要离婚,有些条件总得谈一谈,津帆……是给我带走吧!” 第588章 桑时宴想开口,却哽咽了。 好半天,他才说出话来,声音却哑得不成样子:“等这一场雪停了再走,就当是坐月子。你放心天亮我就出去了。” “至于离婚,证是在香市领的,还得回香市办。” “津帆,跟着你吧!” “还有那个孩子,也一并好好照顾着。” …… 桑时宴心里,说不清的滋味。 他知道这个决定,来得仓促至极,他更知道,他若是多考虑一些,他就不想放手了…… 可是,他的小烟想要自由! 小烟不想留下了! 他最后一次抱了她,不似从前那样带了情与欲,只是桑时宴拥抱孟烟,就只是他作为丈夫,最后一次拥抱自己的妻子…… 过了今天,他们就不是夫妻了。 他搂得很紧,很紧。 他将她柔弱的身子,紧紧地在怀里,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从未说过的话:“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同学受伤了,你半跪在我跟前,其实那时我就动了心……小烟,我的世界那样荒唐和堕落,以至于我忘了这世上还有单纯和美好。” “我们的结局,是上天惩罚我玩弄单纯。” …… 孟烟安静地倾听。 而最后,他始终没有说出,他爱的是谁。 她没有问, 而他,也没有脸说…… 但他心里清楚地知道,他喜欢的是孟烟,他待秦诗意只是亏欠,现在他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他选择了秦诗意,而是他没办法继续面对孟烟的失望。 “小烟,好好照顾自己!” …… 他说完,便松开了她。 正如她所说,不是夫妻便不再同床共枕,不是夫妻,就不要再拥抱! 他颓然离开, 背影在晨曦中犹如黄粱一梦。 桑时宴穿过走廊,打开对面的书房门。 他没有开灯,直接靠在真皮椅子里,拿手挡住眼睛。 他觉得眼睛酸涩。 半晌,他坐正身子打开笔记本。 他想,离婚了总得给孟烟点东西,她一个女人要养两个孩子,很是需要钱。 她吃穿住行,不能比现在寒酸。那就要配上相应的佣人司机,还有各种高级车子,女人爱漂亮,她的衣裳钱他也要给她准备好,还有珠宝也不能比别人差。 两个孩子还要培养, 日后津帆还要娶妻生子,这些都要一大笔钱,孟烟她没有上过班,她哪里能弄得到钱? 这些,他都要给她准备好。 他在文档里打下一行字,又觉得不妥删掉,再打再删…… 反反复复很多次! 最后他放弃了,喉结耸动着,从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上了幽幽地抽…… 他心里烦闷,越抽越烦。 这时,张妈敲开了门。 张妈不知道他要跟孟烟分道扬镳,只以为他们又吵嘴了,张妈将糖水鸡蛋端了进来,倒是真心实意地说:“先生也该保养才是,马上就要40的人了。” “我才36。” 张妈:“差得不远了!” 她资历深,倒也敢坐下聊上两句:“太太失了孩子,心里不爽快,您该好好陪着她才是……时间久了,太太会回心转意的。” 桑时宴将香烟熄掉, 他吃了两口鸡蛋,就顿住了,他忽然想起等到孟烟离开,张妈也跟着一起离开,到时就连这热乎的鸡蛋也吃不上了,也没有人愿意跟他这样闲聊两句了。 张妈,津帆,何欢…… 她们都会走! 桑时宴的眼前,蒙上一层淡淡的薄雾。 他自嘲地想,他何时也这样多愁善感起来,明明是他做出的决定,明明是他不要孟烟了……怎么还没有分开,就舍不得起来了? 他失了胃口, 他重新点了支香烟,含在唇上缓缓地抽,他对张妈说:“去帮我收拾行李,带两套换洗衣物就行。” 张妈惊讶:“先生您要出差?” 桑时宴一时语塞! 第589章 半晌,他淡声开口:“我跟太太要分开了!以后,你跟着太太照顾津帆吧!” 张妈彻底呆住。 她望着桑时宴喃喃开口:“先生莫不是怪罪太太心狠?但比起心狠那位秦小姐不是更丧尽天良,对津帆小少爷下那样毒的狠手!是,太太是对付她了,但是难道在先生的心目中,太太跟津帆小少爷加起来的分量也不及一个外面的鸡?” 闻言,桑时宴没有动怒。 他只是说:“秦诗意她不是鸡!她是……” 张妈冷嘲道:“她是您的心肝!” 张妈不再辩驳。 她霍地一下起身就走,走时还不忘端走那份糖水鸡蛋,早知道这样就不给他吃了,白白便宜了白眼狼…… 但行李还是要收拾的。 张妈经过卧室时,尽量声音放得小小的,不想惊动太太。 但孟烟是醒着的。 张妈搔搔头,支支吾吾地开口:“先生让我收拾一下衣帽间。” 孟烟淡然一笑:“是行李吧!” 张妈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擦擦眼泪,忍不住哽咽道:“前阵子看你们那么好,我以为总算是否极泰来了呢!哪晓得,还是这样的结局。” 孟烟没有解释。 她只让张妈收拾行李。 张妈简单地收拾了,拖着行李去书房,但桑时宴却不在。 他在津帆的儿童房里。 清晨,柔和的晨光照了进来,照在他的津帆小脸上。 他半蹲在小床前面,伸手眷恋地抚摸儿子的脸,他没有叫醒津帆……就只是安静地看着,将那张酷似孟烟的小脸深深地烙进脑海里。 张妈在门口, 低声狠骂:“假惺惺的。” 桑时宴没跟她计较,他又摸摸儿子,起身朝着外面走出去,他接过张妈手里的行李,轻声问:“她怎么样?有没有哭?” 张妈嘴上不饶人:“马上就要恢复单身,好得很呢!连我都想替她放鞭炮。” 桑时宴皱眉, 正想说什么,张妈扭头就走。 …… 张妈总归不放心,她又回到卧室里。 孟烟靠在床头。 她莹润的小脸,在晨光中尤其清丽,她安静地侧望着窗外……外头还在飘着细雪。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她说:“不知道这一场雪,要下多久!” 张妈心里难过。 她知道太太的心,即使是赢了,即使是得到了自由,但是一个女人失去孩子,被丈夫抛弃……心情哪里能雀跃得起来? 太太她,还做着月子哪! 别墅一楼的庭院里,传来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应该是桑时宴离开了。 “扶我起来。” 孟烟忽然开口。 张妈吓了一跳,她连忙过去搀扶,犹豫了一下还劝着:“太太如果心里还有先生,就服个软……现在打电话过去说几句软话,先生会回来的。” 孟烟没有出声。 她穿着睡裙,推开露台的门,走了出去。 明明寒风刺骨, 但她还是站在那里,坚持地看桑时宴最后一眼。 她不会回香市, 她也不会回B市…… 她准备带着两个孩子,去日内瓦! 张妈拿来大衣,披在孟烟肩上,她陪着孟烟一起看着先生离开。 她猜不透太太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舍,还是难过…… 柏林的细雪,终究,还是掩埋了眼泪。 良久,孟烟开口:“回去吧!” 卧室里,温暖如春,孟烟捧着张妈倒来的热茶暖身子,等到身子暖和了她才轻声说道:“衣帽间里,有一张我自己的折子,最近他送我的珠宝我都卖掉了,全在里面,够我带着你跟津帆、何欢一起生活……张妈,你愿意跟我们一起生活吗?先去日内瓦,再过些时候去墨尔本。” 张妈愣住了。 半晌,她才颤着声音问:“太太不回香市,怎么离婚?” 孟烟知道她的顾虑。 她望着茶香袅袅,声音沙沙哑哑的:“他若想给秦诗意一个交代,他就会想办法,这点儿小事在他那儿不算什么的!至于为什么不回香市、不回B市……张妈,我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了,他那个在阴暗的地方挣出来,他的骨子里早就没有了底线,我怕他再纠缠我……” “我不要紧, 我怕我的津帆,万劫不复!” “那张折子上数目很可观,加起来有八千多万……这些钱财,只要不肆意挥霍,能把两个孩子培养得很好。” “桑时宴是有万贯家财,但我不想让津帆沾染。” …… 张妈含泪:“太太我懂!我愿意的!” 她扶孟烟去床上。 她求着她的太太保重身体,她说:“不为别的,就朝着两个孩子身上看看,太太心灵手巧,能将两个孩子教育得很好。” 水晶灯下,孟烟浅浅地笑。 落地窗外,细雪仍不停地落下。 但她想,等到雪停,天地之间会是另一番气象。 第590章 庄园别墅。 大厅里,温暖如春,佣人们端着托盘进进出出,两碗中式长寿面居于餐桌正中,还有一个三层的精美蛋糕。 今天,是秦诗意34岁生日。 她特意提前出院,为的就是和桑时宴一起度过她的生辰。 外头,细雪纷飞。 这一场雪,下了整整半个月了,整个柏林都沉浸在细雪里,仿佛时间都变慢了…… 秦诗意摇着轮椅,来到桑时宴身后。 她轻轻拥抱住他,喃喃开口:“时宴,我多希望这一场雪永远停不下来,这样你就永远留在我身边了!时宴,我是做梦吗,你是真的要跟她分手,跟我在一起吗?我真怕……我真怕这只是一个美梦,但如果是个美梦,我宁愿永远都醒不过来,就将这一切美好,留在此时此刻。” 她紧拥着他,欣喜若狂:“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原谅,只要你爱我!” 爱? 桑时宴震动了一下。 他并不爱秦诗意,他们之间哪怕最浓烈的时候,也不过是男欢女爱……若不是她那次意外,他想,他们早就结束。 但他并未否认。 跟女人厮混,他并非扫兴的男人,曾经情之所至时,他也数不清向多少女人吐露过这个字眼,但从未有人当真过,露水情缘罢了。 他仍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积雪。 他到这里半个月了。 孟烟没联系过他,一次也没有! 昨晚,他将秦诗意接了回来,他们虽未同房,但是默许以后是一起生活的,他没有说出对她的打算,他想,应该不会带她回香市或者是B市吧! 小烟在那儿, 小烟会不高兴的…… 就将秦诗意留在柏林吧,他一年过来几回陪伴,等到跟孟烟办理了离婚,找个适合的日子跟她领了证,然后…… 桑时宴拼命地想, 但他,想不到然后…… 他对秦诗意没有男女之情了,甚至连基本的欲求也不剩下了,他想,只是一个交代吧。 或许这样,是叫他自己死心,不再想孟烟。 身后,秦诗意低喃:“时宴我们结婚吧!” 桑时宴转身, 他低头看她,很温柔地说,“不是闹着要过生日吗,切蛋糕吧!” 秦诗意勉强一笑。 尔后,大厅里热闹,佣人纷纷给她祝福。 桑时宴送了她一套名贵的钻石首饰,她似乎得到了一切,但是她总觉得眼前一切不太真实,尤其是他眉宇间的落寂,是那样明显。 他还在想着孟烟! 秦诗意忍着脾气,她告诉自己,不要计较。 她计较不起! 烛光摇曳,明明那么幸福,明明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但为何她的眼睛是湿润的…… 中途,她想拿个海盐,焗个海鲜。 推着轮椅到厨房。 两个佣人在偷懒,背后悄悄地嚼舌根呢,说得唾液横飞的。 “你说,秦小姐真上位了?” “肯定啊!你没看这次生日桑先生有多用心,这是给正宫的规格,你见着谁家给小三儿这样过生日的阵仗?” “真是不简单呢!腿被正室打断,她还能攀住桑先生。” “听说,是那边不要桑先生哩!” …… 秦诗意在厨房门口,气到颤抖。 若是以前她早就上前,给她们一人一个大耳刮子,然后让她们收拾铺盖走人,但是现在她不敢,她怕桑时宴觉得她亏待下人,她怕惹他生气。 秦诗意手指甲陷进肉里。 深地出血。 半晌,她拼命地摇着轮椅,仓皇离开。 佣人发现她的存在,有些惊慌,另一个直接说:“怕什么!她的腿断了,不能拿咱们怎么样,她要是待我们刻薄,等她要上厕所的时候咱们装听不见,让她尿裤子上面,一身的骚味。” 另一个捂嘴大笑。 两个年纪大的下人,背后拿着秦诗意取乐…… 第591章 秦诗意回到大厅,她委屈得想大哭,她更想发疯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她不想让桑时宴觉得她是控制不住脾气的女人,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歇斯底里的一面,她要展现完美的样子,让他知道,她是适合当桑太太的。 哪怕她残疾了。 但她可以装义肢啊,她仍可以陪着他应酬,谈生意。 他们会是恩爱的一对。 她情绪低落,她强颜欢笑,桑时宴却并未发现。 他甚至连她的生日蛋糕,都只勉强吃了一口,就坐在落地窗前吸烟了,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发呆,望着外面的雪夜…… 秦诗意简直发疯! 这跟她想象的不一样,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他不应该用心待自己吗?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连夜里睡觉,都不肯跟自己睡一张床上? 她惶恐不安。 她怕他嫌弃自己残疾,她花大量时间在保养上面,她把皮肤弄得白嫩嫩的,她期待有一天他不经意回头,看见她时,有一抹惊艳。 夜深,桑时宴却了无睡意。 冲澡后,他穿着浴衣靠在床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他的面容在灯下柔和,似平时那般凌厉,他拿着手机刷着新闻,但刷着刷着就不经意打开了相册,他不爱拍照,里面仅有的10多张照片都是孟烟跟津帆,末尾一张是他们头回约会拍的。 顶楼餐厅,孟烟倚在玻璃边上,凝视着窗外。 外头,是璀璨的霓虹。 她的眸子璨若星辰。 那时的孟烟,青涩得像只小兔子,她的眼里没有沾染任何世俗,她亦不懂得掩饰对一个男人的喜欢和迷恋,她望向他时目光总是含水,很让男人把持不住。 他即使阅尽春色,仍是沉溺在那一汪春水中。 他记得,后来他就忍不住过去,跟她接吻…… 夜深人静时,人最寂寞。 桑时宴第一次这样,情难自控。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打电话给她,至少不是现在,但他还是忍不住拨了孟烟的手机。 他知道,她还在柏林,因为雪没有停。 手机响了几声以后,孟烟接听了。 她语气淡淡,“有事吗?” 简单的三个字,竟叫桑时宴生出一种近乡情怯之感,他许久没有出声。一直到她想要挂电话时,他才急声开口:“小烟别挂!” 第592章 孟烟,给他时间。 她在电话里近在咫尺,明明他对于哄女人,向来是信手拈来的,但是此时却是词穷…… 对不起三个字, 对于孟烟受到的伤害来说,都显得苍白。 最后,他没有说抱歉,他也没有说那些无用的情话,他沙哑着声音问她:“身子好些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回香市?” 孟烟沉默了一会儿。 她才低道:“后天吧!后天的雪停了,航班正常起飞。” “回香市还是B市?” 他问得紧,他以为孟烟不会告诉他。 出乎意料,她却很平静地说了:“香市吧!我们还没有离婚不是吗?……我在香市等你,等你离婚。” 她一句话,说了两次离婚。 桑时宴心里不舒服,他长长久久的沉默,但总归没有让她收回这两个字,其实怎么收回呢,他们怎么都是要离婚的了,而且这是他做出的选择。 末了,他嗓音干涩道:“放心!我会给你、给津帆最大的生活保障,如果你愿意,我仍可以像从前那样照料你。” 孟烟柔柔地笑了。 那淡淡笑意,如同春风吹进桑时宴的心里,但她说出的话,却叫他眼睛发酸发胀—— 她说:“桑时宴,我不是她!我不需要你照顾。” 她说完,就要挂电话了。 桑时宴不舍得挂电话。 他连声叫她:“小烟!小烟!” 但孟烟已挂上电话。 桑时宴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惆怅了许久…… 他扔下电话平躺在床上,想着津帆、想着孟烟。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是佣人说话声:“桑先生您睡了没有?秦小姐说她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请您过去给她看看。” 若没有这个电话,桑时宴应该会去,他想跟秦诗意过日子,这点诚意得有。 但他正不舒服着,哪有心情理会? 他一口回绝了:“睡了!” 门口,佣人站了一会儿。 她也并不蠢笨!虽说桑先生同秦小姐在一处,但是不是有句古话说得好,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桑先生啊,身子在秦小姐这里,心却在桑太太那儿。 不不不, 他也不愿意碰秦小姐了! 两个佣人在楼梯口碰头,相互点了个头,说悄悄话儿—— “桑先生敷衍呢!懒得去哄。” “那不气炸了?” “气炸又能怎么样?谁叫她少了一条腿、还没有生孩子的东西,她还指望着桑先生把她当宝贝哄呢!人刚刚打电话呢,在哄着桑太太……我看是忘不掉,以后还得复合!” “秦小姐那边怎么说?” …… 方才的佣人,从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笑笑:“咱俩唠唠磕,聊完了再上去侍候,要是她不小心屁滚尿流,咱们就趁机跟她提加工资,她现在那衰样儿,不想再让旁人看见的,一准给咱们加薪水。” 两佣人会心一笑。 她们敢这样埋汰秦诗意,无非是看出秦诗意在桑时宴的心里,没有那么重要罢了……不得宠便是原罪! 二楼,秦诗意等不到桑时宴。 她想拿佣人出气,她大声地叫着:“阿兰你死哪去了!” 佣人正吃瓜子,偷偷乐呢。 秦诗意扬起声音,又叫:“阿兰!阿兰!……” 蓦地,她顿了口。 她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身子底下,只见床单处一片濡湿缓缓晕染开来……她因为太激动,以致于尿失禁了! 秦诗意怔忡了半天。 她不能接受,她羞愧难当,然后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桑时宴知道,若是他知道她此时的不堪,她不敢想他怎么看她。 他不会再娶她了! 她要死死守住这个秘密,然后找医生调养身子,只要她治好了病,这事儿就没有发生过…… 她拼了命地想坚强, 但是看着身子底下,那一滩黄渍,她还是羞辱地哭了。 第593章 …… 次日,她去医院复查身体,恰好桑时宴在外头。 她趁机问了医生。 医生告诉她,坚持做盆肌底的训练,没有什么大问题。 秦诗意放了心。 回去的车上,她心情稍好,便想跟桑时宴说话,但整个路程他都手肘撑着下巴,望着车窗外面……一言不发。 她心里猜出,他又在想贱人! 秦诗意心中气炸。 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进别墅停下。 护工跑过来给她拿了轮椅,想扶着她坐轮椅回去,但她不要,她望向身侧的桑时宴,软声说:“时宴你抱我好不好?” 桑时宴淡淡瞥她一眼。 尔后,他直接打开车门,“路上滑,摔着不好。” 他头也不回离开。 秦诗意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嘴唇不住地颤抖着,最后她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桑时宴……你浑蛋!” 他顿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他说:“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为什么还执意要跟我在一起呢?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秦诗意呆住。 她不傻,她听出他言下后悔之意。 是,桑时宴这王八蛋他后悔了,他不想跟孟烟离婚了,他也不想跟自己在一起……他一定是嫌弃她了吧,昨晚她请他过去,他就不肯过去。 当着护工面儿, 她跟他杠上了:“我看后悔的是你桑时宴吧!怎么,她走了你的心也跟着走了?呵这雪是马上停了,她要飞走了,你的肉疼了是不是?” “不可理喻!” 桑时宴没再理她,径自走进玄关。 身后,是秦诗意的谩骂声! 其实,在跟孟烟说分手之前,他有想过,他跟秦诗意在一起的生活不会太美好,从现实角度来说,他不会对她再产生男性需求,但是他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糟糕—— 两天,她就吵得不成样子。 桑时宴走进卧室,用力摔上了门。 他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佣人当然不敢多嘴,只能小心翼翼地侍候着秦诗意那颗定时炸弹…… 他们在一起的生活,实在糟糕。 夜里,桑时宴吸烟时心想,如果没有孟烟他应该能忍受一些,至少在柏林的这些天他把秦诗意稳住了,然后他回国,她留在这里想怎么造就怎么造。 但现在,他竟是无法忍耐。 夜深,桑时宴站在落地窗前,幽幽地吸着烟。 窗外,月光如水。 雪停下来了…… 明天! 明天孟烟就会乘坐航班,回去香市,等他们再见面时大概就是办理离婚协议的时候了…… 他心里知道,他后悔了。 但是他没有脸再请她原谅,再说,一起重新生活。 离婚吧! 他想,他应该不会跟秦诗意结婚了。 现在她就是个疯子! 在她身上,他竟看不出一丝丝女性的温柔和包容,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刻,他都觉得压抑不好过。 桑时宴猛地吸了口香烟,徐徐吐出。 吞吐之间, 胸口竟有着隐隐钝痛…… 次日一整天,他都坐在窗前,他望着东方的方向,他的小烟这个时候应该坐着飞机朝着香市飞走…… 傍晚时分。 门口,传来佣人敲门声:“桑先生,秦小姐请您过去一起用餐。” 桑时宴默了几秒。 尔后,他熄掉手里的香烟,打开门走出去。 秦诗意特意打扮过,精致的妆容,一袭漂亮的吊带裙。 一夜的思索,她冷静下来。 她知道孟烟走了。 桑时宴伤心,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她该温柔一些……于是她放了卡门的音乐,她的左腿忍痛装了义肢,她柔情似水地邀请桑时宴共舞。 桑时宴没有兴致。 他坐到餐桌首位,语气淡淡的:“也不是特殊的日子,跳什么舞!” 秦诗意从身后搂着他的脖子。 她的红唇贴在他的耳侧,吐气如兰:“还在想她?” “你想多了!” “那就证明给我看!” 秦诗意说着,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然后当着佣人的面轻轻拨开一边的吊带……露出肌肤似雪,但桑时宴却未生一点儿性致。 他皱眉:“别胡闹,开饭!” 秦诗意有些怒了。 她扳正他的面孔,迫他看着自己眩目的身子,她说:“桑时宴我脱成这样子你都不想看了吗?你还说你心里没有她?你心里没有她你守什么贞洁?” 她开始狼吞虎咽地亲吻。 吻他下巴, 吻他高挺的鼻梁,吻他敏感至极的耳后根,她一边亲吻一边热热地说:“你不想她,就证明给我看!时宴,我的身子仍跟从前一样时刻为你绽放……摸到了吗,它早就在为你颤抖,等待着你去掠夺去占有,我们从前一晚可以来五六回的,我从未见过哪个男人像你这样,可以一直不知疲倦地做。” 她胡乱地吻着…… 桑时宴一把推开她! 气氛凝住,秦诗意一脸泪意:“你嫌弃我了是不是?你嫌弃我是个残疾人了是不是?但桑时宴你不想想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的?是那个贱人!我要杀了贱人!” 她一口一个贱人。 她要对付孟烟。 桑时宴怒极攻心,一个耳光狠扇了下去…… 响亮,清脆! 秦诗意自然跟他闹,将红酒杯盘,一齐都掀翻在地。 谁也不要吃了! 桑时宴根本不理她,他直接起身打算离开,但就是他起身的时候,目光却凝住了…… 桌上的报纸,有一则消息。 是苏富比最新的拍卖信息,上头有一枚粉钻戒指,拍出了2300万。 那枚戒指,是他送孟烟的。 前阵子她说,戒指丢了…… 第594章 那则消息,桑时宴看了五六遍。 末尾附了一张照片,是拍卖原主的,一个挺出名的产科医生,桑时宴看着眼熟。 他死死地盯着。 约莫两分钟,他想起来这是谁了—— 这个医生,给孟烟做过产检! 当时,他并未听见结果,孟烟告诉他孩子很好,发育得很健康……他就信了。 现在看来,未必。 …… 桑时宴霍地起身。 他走到玄关处,拿了件大衣披上,又挑起车钥匙就要朝着外面走,身后秦诗意大叫:“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外面积雪全冻住了,桑时宴你是不要命了是不是?” 她追过来,拖住他手臂。 “你是不是去找她?” “她已经走了!她不会再回来了!是你说要跟她分手,是你要给我一个交代的,桑时宴你忘了吗?” …… 桑时宴直接拨开她的手。 他快步穿过玄关,一会儿,外面那辆黑色卡宴被他开走。 月光清冷, 雪未融化,压在松柏枝头,风一吹过发出涑涑声响。 黑色车子疾驰而过,轮胎与地面摩擦出深深的印子,还有刺耳的声音…… 秦诗意站在玄关口。 她静静看着外头,静静地看着他将车子开远,此时她身上那件性感的衣裙显得可笑又冷清。 她喃喃自语:“留不住的!我早该知道留不住他!但才过了几天的安生日子,他就迫不及待又去找她了,那个贱人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他这样挂念?” 佣人佯装关心:“秦小姐,晚餐都快凉了!即使桑先生不在,您也该好好吃饭,男人嘛总是喜欢丰腴一些的女人。” 秦诗意冷笑:“现在就是西施在他面前,都不管用!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贱人。” 佣人摸摸鼻子。 她心生厌恶:谁是贱人啊!小三不是你吗? 她没再劝了,倒是秦诗意心里气不过,走回餐厅里将餐桌掀了个底朝天,丰盛的饭菜跟名贵的瓷器全都摔得稀巴烂。 汤汤水水地混在一起, 很难打扫。 佣人们面上柔顺,但心里厌恶。 她们都盼着这位秦小姐倒台,桑先生最好把她们调过去侍候那位桑太太,听说桑太太待人极好,也懂得尊重人—— 她身边的张妈养得油光水滑。 …… 是夜,桑时宴回了趟家。 孟烟早就不在了,别墅从里到外都是漆黑一片,暖气自然也未开,大厅里头竟然比外面还要凉上几分。 桑时宴打开开关。 灯光乍亮。 客厅里没有什么大变动,仍是原来的样子,但是因为无人居住所以显得冷清罢了,他定定地看了半晌,这才拾阶而上。 一路上,他打开所有灯。 偌大的别墅内,灯火通明,但仍是清冷寂寞。 桑时宴走进主卧室。 卧室里很干净,床铺上的床单被套叠得干干净净,他甚至还能闻到被单上面的馨香味道,那是属于他的小烟的。 衣帽间内,挂着一件雪白衬衣,他上回穿的。 还未洗! 大概是时间久了,领口处已经微微泛黄…… 桑时宴静静地注视半天。 尔后,他打开孟烟放东西的柜子,他送她的名贵衣裳和首饰,全都不见了,一件也未留下,衣架上只零零碎碎地挂了几件睡衣。 睡衣倒是她穿过的。 那些个温存的夜晚,她穿着它们,伏在他身上辗转承欢…… 所以,她才不要吧! 桑时宴关上柜门走出去,他坐在卧室床边,很慢地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上了缓缓地吸…… 薄薄烟雾升起,模糊了他的双目。 他知道,小烟没有那么物质,她不会记挂这些身外物。 这些东西不见,只有一个可能。 她全都卖了! 桑时宴修长手指,夹着雪白香烟,微微扬起下颌狠狠吸完最后一口,他低了头正想掐掉香烟,目光不经意看见床头柜的抽屉。 第595章 抽屉透了一条缝隙。 里面,依稀有个白色的小药瓶。 桑时宴含着香烟,伸手打开抽屉,拿起那个小药瓶打量。 德文【一种堕胎药物】 桑时宴死死地盯着那一行小字,他面部肌肉紧绷,两颊深深陷着,牙都要咬碎才克制了下来…… 他又想起那个清早。 那天孟烟特别柔顺,在衣帽间里缠着他的身子,与他欢好……若是平时她除了床笫之间,在其他的场所都不愿意跟他做这个事情的,但那天她热情得过火。 后来,他去了洗手间。 她就是那会儿,吃了打胎的药吧! 她故意激怒他…… 桑时宴捏紧瓶身。 他拨了金秘书的电话,他的声音淡漠到没有一丝情绪,“过来别墅一趟!我是说我跟孟烟住的别墅。” 那边,金秘书心里突突的。 桑总知道什么了? 她心里不安,但还是趁夜开车过来,到了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 桑时宴在书房见了她。 那张深色的书桌上,放着一个小瓶子,上面写着【一种堕胎药物】。 桑时宴靠在真皮椅背上。 他手背撑着下巴,示意金秘书:“看看这个。” 金秘书迟疑着拿起来—— 她心跳得厉害! 桑时宴见她不吱声,轻嗤一声开口:“孟烟怎么有本事买通秦诗意身边的人,这其中的细节我不想追究,我想有能力办到的在我身边没有几个!我就想知道,这个药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下,才能勇气接着说:“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不要孩子!” “她没有不要孩子!” 金秘书急急开口。 话音落,她就后悔了,她无意中暴露了。 桑时宴直勾勾地看着她。 金秘书斟酌了下,索性豁出去了,她双手撑在书桌两侧微微倾身,语气带了些急促:“孟烟很爱孩子,她不会无缘无故不要这个孩子的!我想,即使…即使这个孩子不在计划之内,如果是健康的,她都会选择生下来抚养长大。” “桑总,你觉得她变了。” “但我觉得,她并没有改变,她仍是从前那个懵懂单纯的少女。若是她不单纯,她完全可以无视您的背叛,她只需要稍稍哄你就能过上富足的富太太生活,她也不需要对何默的女儿负责……桑总,您觉得良知是什么?像我们这样在生意场上的人,哪里还有几分良知了?” “但是孟烟有!” “她跟我们,其实是不一样的。” …… 金秘书一口气说完。 她等着桑时宴审判,因为秦诗意的腿和子宫没了,确实跟自己脱不了干系,是她帮了孟烟…… 她想,她应该要失业了。 桑时宴静静凝视她。 半晌,他拿起桌上的烟盒缓缓抽出一根香烟,点火的时候,他很慢地开口:“金秘书将功赎罪吧!把那个医生给我找出来,天亮之前我要见到他!” 金秘书鼻头发酸:“是!桑总。” 她在黑夜里离开。 她知道桑时宴的脾气,若是他当真动怒,她的人身安全都没有保障,她可不是娇滴滴的秦诗意,他不会对她网开一面的。 金秘书办事利落。 天微微亮,那个德国医生就被带到别墅,五花大绑地跪在大厅。 他仰头,望着沙发上的矜贵男人。 雪白衬衣, 梳理得整齐的背头。 一张英挺面孔,五官轮廓分明,但因为过分凌厉而显得阴郁不好惹,周身都处在低气压之中…… 德国医生认出人来,方正的肥脸带着几分胆战心惊,不用毒打就全都招了,“其实那个孩子是不健康的!心脏发育不好!是桑太太给了我那枚戒指,拜托我不要说出去,我财迷心窍才改了病历本!桑先生,您放我一马,那钻戒的钱我全都还给您,我一分不要……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不健康…… 心脏发育不好。 桑时宴面无表情地坐着,他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原来真是上天在惩罚他。 惩罚他对小烟做的一切。 小烟知道孩子不好,她是怎么想的呢,她是恨透了他吧!恨他强迫她怀孕,恨他剥夺她的自由……她那样恨她,却还曲意奉承,想必她是真的很想离开他身边了吧! 她单纯良善,却步步为营。 她成功逃脱了! 她那样胆小、那样怕疼,可是她却选择独自面对一切。 她连一句【桑时宴我怕疼……】这几个字,也从来不跟他说了。 因为,他总是不在她身边。 在她心里,他是爱秦诗意的吧! 半晌,他低眸望着医生,他说:“那钱我不要了!那是我太太给你的,但我也想给你一点儿礼物……” 德国医生惊恐睁大眼睛。 桑时宴望向保镖,轻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留下一根手指!到外面去做,别弄脏这个地方,太太她爱干净。” 保镖拖着人走了。 片刻,从远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杀猪。 桑时宴安安静静的。 一旁,金秘书大气不敢出,她大着胆子问:“桑总我们现在怎么做?” 桑时宴抬眼, 他眼睛酸酸涩涩的,他说:“先回香市!明知道她不在,但我还是想先回去看看……或许小烟在呢,或许小烟回心转意,在香市等着我呢!” 第596章 清早,桑时宴回到庄园别墅。 他不想惊动秦诗意,他想去书房拿了护照就走,但是当他拿了护照从书房里出来时,秦诗意就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马克杯,一脸阴沉地望着他。 “一大早你去哪?” 她的语气里,都是质问的意思。 桑时宴原本就性格强势,喜欢女人柔情似水,秦诗意一旦脱掉善解人意变得歇斯底里,他待她也慢慢失去了耐心。 他望着她,声音冰冷:“你用什么立场质问我?” 秦诗意一怔。 她望向他手里的护照,心中猜出他想做什么了。 她压着火气才没有发疯:“桑时宴,你答应给我一个未来的。” 桑时宴反问:“我答应什么了?” 尔后,他索性跟她说明白了:“是,我要去找她了!我不会跟你结婚。你聪明的话,就继续留在柏林生活,我会保证你衣食无忧。” 秦诗意表情呆呆的。 她早就知道留不住他,但是她没有想到他走得这样绝决,连一丝一毫的机会也不给她…… 盛怒之下, 她手里的马克杯,用力砸向他! 桑时宴没有料到,没能及时躲开,冷硬的杯子就这样笔直地砸到他的额角。一缕殷红鲜血,缓缓从额际流下…… 秦诗意有些后悔:“时宴,我不是故意的。” 桑时宴懒得听她解释。 他掏出手帕随意擦了下伤口,看也未看她一眼,就朝着楼下走…… 秦诗意怔忡片刻后,急急跟上去。 她刚装的义肢,疼痛又不灵活。一直到他坐进车里发动车子时,她才追了过去。 她拉开驾驶仓的门,卑微乞求:“时宴,你不要走!我可以道歉的!以后我不会再跟你吵架,我什么都让着你……你不要走,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桑时宴抬眼, 他望着秦诗意,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爱过你!一分一秒都没有。” 秦诗意恍惚。 她不禁后退一步。 没有爱过她,那他为什么要待她这样好,为什么要跟孟烟离婚……她不相信,她不相信他没有爱过自己。 桑时宴又说:“我爱孟烟。” 他说完,带上车门,一踩油门便离开了。 黑色卡宴,缓缓驶离,直至消失不见。 秦诗意站在晨光里。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笑话。 她以为孟烟离开了,她就是桑太太了,哪知孟烟才走一天桑时宴就忍受不了了……他说他爱孟烟,那他干什么还跟自己牵扯不清? 爱,骗鬼去吧! 不过,就是爱而不得罢了! 若是孟烟对他服软,不出一个月他身边又会出现莺莺燕燕,桑时宴的下半边身子有多管不住,她最清楚不过。 过去,她跟他好的时候,一周至少做四晚。 她单纯以为, 他的精力在她身上耗尽了。 但有次商务酒会中途,她无间中发现他跟对方公司的代表,在隔壁包厢里做那个事情,那个女的被他扔在会议室桌上,粗暴地对待,但那女人却叫得很媚…… 回到酒店,她以为他累了,但那晚他把她按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酣畅淋漓地又弄了两回…… 她简直怀疑, 他是不是吃了药,否则哪有男人不用体息的? 秦诗意拦不住男人。 她只能拿佣人出出气, 但是佣人们机灵得很,早就闻到味道,一个个躲得看不见人影。秦诗意心里的气没处发,她走到二楼主卧室,将桑时宴的衣掌全都拖出来扔在地上,她用剪刀将那些昂贵的衣服全都剪烂。 剪着剪着,她却失声痛哭…… …… 桑时宴赶回国内。 但孟烟不在香市、更不在B市。 桑氏集团,总裁室。 桑时宴一袭三件式的英式西装,靠在椅背上的样子矜贵,他将一份资料扔到桌上,望着金秘书,语气带了几分危险:“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她没有登上香市的航班?” 第597章 四教天门合一,化为了一扇无比古老的浩瀚门户。 仿佛是由青铜铸造而成,又仿佛是古老的天庭之门。 无数秩序神链,天道符文,环绕周围,更衬托其古老,宏伟,庄严。 无数界海生灵,此刻抬首,瞻仰着那一座青铜门户,眼中满溢震惊! 特别是三教修士,包括末日神教的修士。 一个个表情都是木然,灵魂仿佛都被震麻了。 君逍遥,一人祭出四大天门异象,就已经够离谱了。 没想到,他们还能看到更离谱的。四教天门异象合一,这是什么概念 儒释道本就是不同的法,不同的路。 祸源祭主那是铁了心,要直接秒了君逍遥。 而就在我一印将要震落而上的时候。 君逍遥心性,城府,手段,实力,的确让我都是感慨。 同时,身下的白暗气息,再度变得淡薄,减强了许少。 祸源祭主脚步一踏。 然前,在所没人震撼的目光当中。祸源祭主再度一掌震落而上。 君苍生嘴角浮出一抹微微热笑。 "但他的对手,是世间七小毁灭源头之一。" 但是,不是那一艘白纸船,却是挡住了祸源祭主对君逍遥的必杀一招。但你也来是及。 但其依然护持君逍遥。哪怕君苍生,都是默然。 一声喝传出,没白暗的力量,从这有穷有尽的神光之中涌现。 在我身前,一道纤细的倩影,直接从虚空之中出现。 虽然有法挡住我们,但只要一瞬!"他会死。" 因为所没人都知道。 白色的纸船,飘啊飘啊飘。 "早就说了,小象怕的,是是狮虎,而是蚂蚁。" "是愧是与你一样的命运虚有者,那样才符合身份。" 这扇渡世之门,急急打开。 "他······" 有穷有尽的光束法则符文,直接如洪流特别,淹有了祸源祭主。 神灵法身,如沐浴火光,腾起一层神焰。 这四种道法,四种路,四种力量,想要合一,那难度可想而知,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从君逍遥身下,飘出了一样东西,晃晃悠悠。 但在祸源祭主周身,八团白暗力量,化为八道分身,冲向君苍生八人。 "是过可惜,他面对任何人,或许都没胜算。" 甚至于,我脸下戴着的面具,都是出现了一些裂纹。 将四教精粹,融会贯通,这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吗 祸源祭主都是懵了一瞬。 四教天门合一,化为浩瀚的渡世之门。 但可惜的是,我面对,是最难缠的,几乎有解的对手。 神灵法身再度被震进,身下神光黯淡。 毕竟君逍遥的本尊,在我眼中,比蝼蚁还要伟大。 我察觉到,神灵法身慢要力竭了。那是君逍遥的心血,是七教合一的精粹。 那是我所有想到的。 赫然是一艘长样的白色大纸船! 神灵法身身下的光辉,都是黯淡了是多。 也就在那时。 有穷有尽的璀璨神华,光束,淹有天地。 就那么挡在了祸源祭主的一掌后。 "敢对逍遥哥哥出手,管他是仙还是魔,你都要杀掉!" 七小天门异象,单独拿一個出来,都足以当做底牌小招,镇压诸敌。 更别说还有一个截然不同的末日神教。 "祸源祭主,君某的命,可是有没这么困难取的。" 简直是嘲讽挑衅拉满!他知道君逍遥的妖孽。我喃喃道。 我们纷纷出手,要阻止祸源祭主。然前,我陡然反应过来。 而君隋平,轩辕清筱,夜君临,自然是可能坐视。 抹除那个碍事的蝼蚁。然而,很奇异的是。但是被人阻止了。 连八生帝主那个对手都是得是否认。 上一刻,虚空扭曲,直接出现在君逍遥身后。 忽然! 但君逍遥知道,我是会死,至于原因······ 那仿佛是众生信念的愿力,都是想让君逍遥陨落! 和之后相比,我身下的白袍更加残破了,没鲜血在流。 君逍遥感觉自身法力,道则,在迅速消耗。 只感觉,一股至神至圣,仿佛是彼岸净土般的气息,弥散而出扩散向整个有人区。 只要一瞬,祸源祭主就没把握,直接灭了君逍遥! 而前一掌盖压而去! 有种镇压四极八荒,万古诸天的无上伟力。 但这,说真的,还是有些许出乎他的预料。 如云溪,东方傲月等和君逍遥没关系的人,更是忍是住要冲出。 "渡世之门,开!" 这股恐怖的气息,甚至让噬族母皇,噬天邪魔王,都是感觉到了极度的安全。 轰! 君逍遥话音落上。 有尽的法则能量洪流,瞬息间从渡世之门中倾泻而出。 八生帝主,眸光很深邃。 伸出一只白生生的巴掌,夹带有穷威势,对着祸源祭主拍击而上。 所以,倒也有没什么感觉。祸源祭主的身影出现。 祸源祭主掌心凝印,震落而上,仿佛重重白暗炼狱震落而上。 可想而知,君逍遥那一招,对祸源祭主而言,绝非是是痛是痒的这一种。吼! 祸源祭主一掌落上!"那····.." 姜圣依看到那一幕,也是冲下,小道仙心之力在涤荡。 连余波都能震死一小片人。 祸源祭主那一招弱到不能崩灭诸界,让近神都黯然陨落。 君逍遥这一抹笑,对祸源祭主来说,何其刺眼! 君逍遥,面色激烈。 那种层级的战斗,任何人介入都有没意义。 毕竟,施展出渡世之门那一招,消耗的力量太少。 祸源祭主面具上的有形目光,看向君逍遥。 "一招,抹除他那碍眼的存在。"君逍遥眸光凝重,要以神灵法身抵挡。 君逍遥甚至还露出了一抹笑意,对祸源祭主道。 竟然能伤我,那还没算是一种绝对的尊重了。 还没一些肌体,变得焦白。所以我们只能看着。君逍遥亦是身形一震。 可想而知,若是那一招对向我们,怕是要出小问题。 看到那,界海所没修士的心都是为之纠紧。 还有神灵法身的信仰之力,也是以极为恐怖的速度在燃烧。 那绝对是至弱的一招。 更别说天门合一,化为渡世之门。其恐怖的白暗力量汇聚,将这一方虚空生生湮灭了。 有没人能看含糊渡世之门中的景象。 但君逍遥没有收手,反而更加豁尽一切。 生死危机,我也是是第一次经历了。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598章 “你知道,我最恨身边人出卖我!” “因为你帮的是孟烟,所以我可以不追究……” …… 桑时宴点到即止。 金秘书知道他的性格。 她不住颤抖,她克制再克制,才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日内瓦!她在日内瓦。” 桑时宴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时,餐厅门口走进来一个年轻助理,“桑总,我立即安排专机去日内瓦,相信桑总很快就能见到夫人。” 桑时宴起身离开, 但他又顿住步子,他对金秘书说:“你去海边度个假吧!我在那儿给你买了一幢别墅,算是你这一阵子照顾小烟的奖励。玩够了就回来上班,桑氏集团……不养闲人。” 他恩威并施,把金秘书敲打一番。 待他离开, 金秘书颓然倒在椅背上,她轻轻摸了下额头,全是冷汗…… …… 日内瓦的一间乡镇两层小楼。 美好安静。 张妈时常去镇上采购一些食物和日用品,家里除了她跟太太,还添了个做饭的阿姨,加上两个孩子……这么多张嘴要吃喝,所以每次张妈都是满载而归。 小汽车驶进庭院。 张妈一边掏出东西来,一边念着说:“都是纯天然食品,不含添加。咱们的津帆少爷、何欢小姐吃着养得白白胖胖的,等到回国的时候,就是比旁人养得好哩。” 孟烟在一旁帮忙。 她来到这一个小镇子已经月余,买下一幢房子,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每天睁开眼,都是花香。 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这些,慢慢地抚平她心里的痛,她一天天健康起来,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张妈说想住在这里一辈子,墨尔本也不去了! 张妈说手里的钱,可以在这里过上十辈子。 孟烟只笑笑。 她觉得还得走,最多再住三个月,她们就得搬走否则不安全。 忙了半天,总算收拾停当。 小津帆闹着出去玩儿。 张妈最疼他,她说:“我留下看着何欢小姐!太太,您带着津帆小少爷出去玩吧!这么大的孩子,正是爱玩的时候哩。” 孟烟说:“叫我小烟就好了!我不是什么太太了。” 张妈却说:“我拿工资哩!还是叫太太吧,叫习惯了。” 孟烟没再说什么。 她带着津帆出门玩儿。 小别墅门前是一条梧桐私道,很长很长,小孩子骑着玩具车可以溜很久呢…… 津帆小车骑得很好。 孟烟只需跟在后头,看着就好…… 临近元旦,这里却还是绿叶葱葱,到处都是阳光的味道。 孟烟身上一件黑色风衣,她走在静溢的私道上,她觉得生活特别安静美好,这种美好的日子,是她一直向往的,如今终于实现了。 津帆骑得有些远。 他的玩具车,跟一辆名贵的黑色房车相抵,但是小津帆不让……拦着人家不给过。 孟烟摇头笑笑。 她正要跑过去把津帆带走,但是那辆车的车门开了—— 车上下来一道熟悉的矜贵身影。 雪白衬衣,黑色手工西装,梳得整齐的背头。 是桑时宴。 他下了车,就望向孟烟这边,他们四目相对…… 孟烟本能想跑。 但他比她更快,他三两步就走过来,从背后住她的双臂将她揽在自己怀里,他很轻地说了一句:“小烟,好久不见了。” 孟烟身子僵硬。 她用力挣一下没有能挣开,她冷着声音问:“你来干什么?” 他却没有说话。 许久,他自身后摸向她的小腹,低道:“我都知道了!小烟,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一个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孟烟心痛地望着他,她问他:“桑时宴,你是不是疯了?” 桑时宴生生地受了。 “我后悔了!” 他看着她的目光,仍是深情款款,他低喃:“我不信你不爱我了!” 孟烟嗤笑:“桑时宴,你有什么让我爱的?我是爱你的薄凉、爱你的心狠……还是爱你朝三暮四,抑或是爱你外面有数不清的女人?” 她悲凉一笑:“我们之间,从开始就是错的!” 话音落。 津帆在保镖手里。 桑时宴一把拖过她,柔声道:“小烟马上要过年了,我们一家团圆!你想在香市过年还是在B市?要不然在日内瓦也可以的,就当是我们度蜜月了。” 孟烟全身颤抖。 小津帆年纪小,不懂大人的事情。 桑时宴松开孟烟,他走过去抱起津帆,“我们津帆又长大了!想爸爸没有?” 第599章 小津帆年纪小,哪里懂大人那些? 看见爸爸,他高兴得咧嘴,露出几颗白白的小米牙可爱极了,还伸出短短的小手臂,紧搂住得桑时宴的脖子,软乎乎地说了声:“想。” 桑时宴鼻子微酸。 他用额头贴住津帆,低喃一声:“傻小子。” 他一手提着小车车,一手抱着儿子,朝着那幢两层小楼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向孟烟,柔声问:“怎么不回去?” 孟烟站在树下面。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细点点的金光,但没有一寸阳光能温暖得了她…… 如果津帆不在, 她想,她会失态质问,问他为什么不肯放过,问他为什么穷追不舍? 明明是他说了放手。 但是津帆在他手里,他带了七八个保镖过来,她飞不出去。 桑时宴还在等着。 她缓缓走到他身边,她忍无可忍,低声说了一句:“为什么不让我过安生日子。” 桑时宴目光深邃,里面有她不懂的意思。 半晌,他才开口:“因为想你。” 孟烟轻轻闭眼, 这些话,她已经听出耳茧出来。 但她挣脱不了,她只能跟在他身后,后来他将小车子交给保镖,握住她的手牵住,本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可是她的背后却无尽凉意。 回到别墅。 张妈在院子里摘菜呢,一旁的小摇篮里躺着小何欢,她听见脚步声以为孟烟带着津帆回来,头也没有抬说:“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小津帆叫了一声:“张奶奶。” 张妈笑眯了眼,擦擦手,准备抱孩子。 但是她一抬眼就吓尿了,嘴唇颤着哆哆嗦嗦的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桑先生您来了。” 桑时宴佯装无事, 他对张妈说:“继续忙你的!对了,添一碗米,我在这里吃饭。” 张妈:…… …… 入夜。 一楼凉爽,桑时宴靠在沙发上吸烟,张妈站在他身旁,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桑时宴捏着香烟, 他轻吐出淡色烟雾,声音低沉:“张妈,你胆子不小。” 张妈老脸杵着, 半晌,她终于找到话头回击:“是先生让我跟太太的!那我就是太太的人了,我们这些当佣人的最忌讳就是不忠诚,太太既然用了我我就得一心一意为太太服务,哪里有风吹草动就通风报信的道理?” “再说了,是您交代过我,太太说向东、我不许朝西。” …… 桑时宴嗤笑:“你还挺有理。” 说着,他倾身将香烟熄掉,便朝着楼上走。 张妈心中暗暗担心。 她知道桑先生的性子,今晚怕是没存好心,她很担心太太忍不下来……要是闹将起来,吃亏的是太太啊。 但她一个下人,怎好管主人房中之事? …… 桑时宴上了二楼,走进主卧室。 卧室里点了一盏床头灯。 两米大床上,津帆跟小何欢并排躺着,睡得香喷喷的,一旁只留了一个位置,没显没有他睡觉的地儿。 孟烟坐在梳妆台前,安静抹保养品。 她身上的睡褛, 宽宽松松的,反而显得她身子纤薄。 晕黄的灯光照在她的侧颜,映出颊边一圈细小绒毛,清晰可见……也让她平添了几分幼态。 桑时宴掩上门。 他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津帆鼓鼓的小肚子,低笑:“这小子真能吃!他每晚都能吃这么多吗?” 孟烟没有搭话。 她仍不紧不慢地抹保养品。 桑时宴知道她心里有气,他也是存心取悦她的,他连何默的孩子都一起夸了:“张妈挺会养孩子,何欢也白白胖胖的,回头得给张妈发奖金。” 孟烟没有搭话。 但这并未冷着男人,相反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桑时宴走到梳妆椅背后,连人带椅地轻抱住,他望向镜子里相拥的两人,声音很轻:“今晚我睡哪儿?” 第600章 孟烟亦看着镜子里。 半晌,她淡声开口:“隔壁有间客房,你睡那里吧。” “你带我过去。” 他的薄唇,贴到她耳畔温柔轻喃,却透着一丝丝威胁意思:“要么,我们就在这儿?但我怕动静太大,把津帆吵醒了!他已经一岁半了,我怕他看见爸爸妈妈抱在一起的样子会提前早熟……还是到青春期的时候,我再给他性教育,你说呢?” 孟烟跟他在镜子里对视。 她冷笑:“桑时宴,你现在真是道貌岸然。” 她没得选择。 过道里,只有一抹淡淡幽光,孟烟打开次卧室的门,侧身看着桑时宴:“你今晚就住这儿。” 话音落,她被男人推进房里。 孟烟背抵着墙壁,身前是炙热的男人身体,她微仰着头轻道:“别关门!” 她穿着睡褛,在月光下有着柔弱姿态,更是说不出的女人韵味。 桑时宴轻摸上她时,手掌都略微颤抖。 他猛地将她压在墙壁上, 亲吻,肆意地抚摸她的身体。 孟烟微微仰头,默默忍耐。 桑时宴身子空闲许久,男人需求一触即发,他舔吻她耳根轻问:“在这儿还是去床上?” 她双腿不住颤抖。 半晌,她低声说:“桑时宴,我才流产不久!” 他这才想起来。 但是男人的情与欲一旦撩拨起来,又哪里轻易熄得掉的? 他不停地吻她,炽烈得像是要将她吞掉。 情不自禁时, 他轻捉住她柔嫩手掌,朝自己身上按,他的嗓音哑得像是含了口热沙子:“小烟,你碰碰我,摸摸我!” 孟烟缩手,却没能挣扎开来。 尔后,她索性不挣扎了,她心里知道不满足他的需求,今晚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孟烟不是单纯的小姑娘了。 她是懂男人的。 她身子攀附着他,小巧的脸蛋搁在他的心口,小手粗鲁地解着他的皮带,她很粗鲁,没有一分怜惜…… 桑时宴从未有过的刺激。 他闭眼享受…… 就在他情难自禁、难挨的关键时间,他还是缓缓睁开眼睛想看看她,他以为他的小烟跟他一样,陷入在男欢女爱之中,但是孟烟没有,她望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抹轻嘲,半分情与欲都不曾有过。 猝不及防…… 桑时宴就这么地交待了。 …… 事毕,她主动为他整理:“我回去了!” 她身子才动,却又被他拉了回去,紧抵在怀里…… 桑时宴花了大约五分钟时间,消化掉心里的郁结,他不愿意在久别重逢时跟她争吵,他鲜少这样做低作小:“小烟,我对你不仅仅是生理需求。” “是吗?” 孟烟趴在他的肩上,表情很淡:“桑时宴,说多了没有意思!我要睡觉了,如果你没有够的话,我可以帮你打电话叫付费服务,这里有合法的。” 他低头看她,目光很深。 明显气到了。 孟烟没管他,她拢了拢身上的睡褛,在夜色里踏出房间。 桑时宴望着门口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孟烟的改变,若是从前她不愿意跟他发生关系,一准就闹得如同三贞九烈,但现在她却能摒弃掉情绪,只为了打发掉他。 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 清早。 孟烟洗漱过后,从二楼下来。 桑时宴正陪着儿子,在院子里踢小皮球,小何欢睡在小床上晒着太阳,舒服地伸着小手臂…… 那画面,说不出的美好。 孟烟安静地看着。 一旁是她新请的阿姨,恰好也是B市人,她看着桑时宴不住地夸赞:“桑太太,先前不知道您嫁的这样好咧!看看桑先生这通身的气派,看看他带来的七八个保镖,个个养得膘肥体壮,肯定工资老高的呀!” 孟烟嘴角牵起一抹淡笑:“也许不是保镖,是监视呢。” 阿姨不信:“夫妻之间怎么会监视呢!桑先生肯定以为在国外都是炮火连天的,不放心您跟小少爷,亲自过来保护您呢,您要跟他讲的啦,就说在日内瓦安全得很哪,保镖不用的咧。” 孟烟看她一眼。 阿姨住了嘴。 孟烟走到桑时宴跟前,她跟他一起看着儿子,桑时宴猜出她有话想说,于是拍拍津帆,给他一只小皮球让他自己玩儿。 他们并肩站着,影子却不在一处。 孟烟轻问:“你住几天?” 桑时宴侧身看她,他猜出她的意思,于是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来但没有点着,只在修长指间把玩:“看你!小烟,你想住到什么时候,我们就住到什么时候。” 孟烟索性跟他摊牌了。 她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后悔!但是桑时宴这样的婚姻不是我想要的,如果你不想离婚,那么放我自由!你让我住在国外,你想看津帆随时可以过来。” “你放心,我不会跑的。” “你手里总有东西可以拿捏住我,这次是金秘书的家人……不是吗?桑时宴,我承认我斗不过你!所以,各退一步吧!” …… 她理智得可怕。 但这却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那个羞涩,温柔似水的小妻子。 他想要的,是爱他的小烟。 桑时宴并未同意。 他跟她一样望着津帆的方向,他说:“跟我回B市吧!否则我带走津帆,我会亲自教育他,把他变成商界精英,但我想他应该没有了童年。” “你可以带走何欢。” “但是我想,津帆长大以后,可能会恨你。” 第601章 孟烟望住他。 半晌,她语带干涩:“桑时宴,你的心真狠!为了目的,你连津帆都能牺牲掉!不过也是,在你的心里津帆从不算什么,他只是你几秒激情的产物罢了,你待他,跟对待小猫小狗有什么区别?” 桑时宴望向远处的津帆。 小津帆正在玩小皮球,白皙的额头上都是细汗。 桑时宴看了半晌。 他收回目光对孟烟说:“我的儿子本来就要那样培养,是因为你喜欢津帆在身边,我才让你养着他,让他能有这样的童年。” “我还要感谢你?” “不过,你有时间培养津帆吗?我怕你玩女人的时间都不够!” …… 现在的孟烟,说话十分气人。 桑时宴没跟她计较。 他望着她,轻淡一笑:“以后不会有其他人了。” 这话,孟烟不信,也不在意。 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三天后,她还是被桑时宴强行带回B市…… 她给了那个阿姨十万块钱。 算是补偿。 回国之前的夜晚,孟烟把两个孩子哄睡了,她独自在衣帽间收拾行李,除了她的还有两个孩子的,七七八八的东西装了好几个行李箱。 桑时宴在外头抽了一根香烟。 他一进来看见几只大箱子,不禁蹙眉:“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国内什么买不到?” 孟烟仍在收拾小衣裳。 她轻描淡写地回:“小孩子的贴身衣物,穿惯了的,怎么好随意换……再说,一换那么多都是钱,我不想跟你开口要钱。” 闻言,桑时宴笑了。 孟烟嘴上说不要钱,事实上她挥霍起来也挺凶,她都会买些贵重的东西再卖掉,把钞票卷起来跑路。 他明知道她又要弄钱。 但是,他还是愿意宠着她。 他将之前那张银行卡,从皮夹里掏出来交给她,“回到国内,缺什么就用这个刷,没有上限。” 孟烟将卡收下,继续收拾。 桑时宴在一旁看着。 灯下,孟烟垂眉顺目的样子十分柔软,像极了从前,一时间他有些情不自禁,从身后一把搂住她纤薄的身子。 孟烟怎么肯,她用力挣了下:“放手!” 桑时宴搂紧不放。 他贴着她的耳根,低喃:“小烟,我们重新开始?” 孟烟浅淡一笑。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爱,可以重来? …… 元旦之前。 一行人回到B市,仍住从前的别墅,桑时宴遵守了他的承诺,他不接秦诗意的电话,也鲜少在外头应酬……就是应酬也不沾染女人。 他这么讨好孟烟,但没有用。 失望透顶的女人,再怎么讨好,也无济于事。 他不接秦诗意的电话, 秦诗意开始骚扰孟烟,她换了很多手机号,日夜疲劳轰炸,孟烟跟桑时宴说过一次,但是身子得不到满足的男人,不愿意管女人的闲事,他轻描淡写地叫她把手机号拉黑就好。 孟烟没再烦过他。 她带着两个孩子,平静地生活着,他们一直没有同床。 偶尔他忍不住了,会拽过她的手。 桑时宴那方面需求旺盛,一直得不到满足,脾气自然不好。 孟烟懒得管他。 就这样时间飞逝,临近小年的时候,桑时宴有个应酬必须参加,都是生意场上的重要伙伴,不去显得不合群。 有一个还是故人,黎睿。 之前喜欢桑漓,还跟季炡打过一架。 黎睿结过一次婚。但是婚后两人合不来,不到一年就好聚好散了,现在算是孤家寡人。他在角落里倒酒,一边打量着桑时宴。 竟然回国了! 黎睿不算好人,他喜欢看热闹,于是他发了条信息给在国外的孟燕回【桑时宴回国了】 发完信息,他扔掉手机,开始跟桑时宴拼酒。 最近桑时宴极少饮酒,哪怕碰也是少量,他每次喝多了就想要女人,他怕伤到他的小烟,在应酬时一般十分克制。 第602章 黎睿不知道啊。 他笑意淡淡:“怎么现在生意做得大,看不上我们了?” 桑时宴端了马克杯,跟他碰了一个 一杯饮尽,黎睿又给他倒上,两人越喝越多,最后竟然一起干掉了两瓶洋酒。 太太们都打电话过来,男人们一个个不情不愿的样子。 【桑总,我先走了!】 【唉!失陪!家里管得严。】 【桑总黎总,真不好意思,我家里那只母老虎发威了……】 …… 包厢的人,渐渐散去了。 桑时宴靠在深色沙发上,睨了黎睿一眼:“你太太呢?她不管你?” “前年就离掉了。” 黎睿点了一支香烟。 他仰头,慢条斯理地吞云吐雾:“过不到一起去!就像你跟孟烟一样,不对的人,不适合的性格,总归要分道扬镳的。” 桑时宴听出味儿了。 他嗤笑一声:“你在为孟烟当说客,还是为孟燕回?我记得你跟他们都没有交情啊!” 黎睿直言不讳,“我是为桑漓!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忘记过她。” 桑时宴鄙视她:“忘不掉你还结婚?还祸害女人?” “你不也祸害了孟烟?” 黎睿冷笑:“我跟我前妻,至少是好聚好散的,离婚时我还赔了一大笔钱送她风风光光地走出黎家大门。我哪里像你,输不起,我敢说你前脚放手,后脚孟烟就带着孩子离你远远儿的。” 桑时宴明白过来。 黎明喝酒是假,埋汰他是真的。 他心里不快活,但又不想失了风度。 …… 他离开会所,坐进车里。 司机侧头轻问:“桑先生,需要醒酒药吗?” 桑时宴合眼养神,语气淡淡的:“这点儿酒,倒不至于把我怎么样,先不要开车,我给太太打个电话。” 司机是他身边老人,用惯了的。 很耐心地等。 桑时宴摸出手机,拨打了孟烟的电话,但孟烟一直没有接听。 他知道她故意不接。 他一直拨打…… 孟烟再次按掉,一秒后,手机又疯狂地响了起来,但这次的号码显示是柏林的座机,应该又是秦诗意打来的。 孟烟接了电话, 她对着那边的秦诗意冷冷地说:“你有时间多关心桑时宴吧!他喝醉了,在发酒疯呢!” 秦诗意怎么猜不到—— 桑时宴又爱而不得了。 她简直发疯,她开始不停拨打桑时宴的电话,他不接听她就打给金秘书,闹着要自杀,发疯的女人总有办法让男人就范。 这事儿,一直闹到凌晨两点。 桑时宴回到别墅。 他在车内坐了会儿。 四下里静谧极了,楼上楼下的灯火全熄掉了,只有院落几盏地灯零星闪闪,在寒冬腊月里显得孤单冷清…… 半晌,他打开后座车门,走进玄关。 一路幽光, 他没有开灯,就这样摸黑到了二楼。 卧室里,月光柔和。 孟烟挨着两个孩子,睡得香甜,2米的大床照例没有他的位置…… 桑时宴站在床前,在清冷的月光中扯松领带,接着是西装外套、白色衬衣。 孟烟闻见酒味,睁开眼睛。 “醒了?” 桑时宴黑眸盯着她,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等她回答他就朝她压了过来…… 孟烟想挣扎,细手细脚被他锢住锁在身下、动弹不得。 “桑时宴!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 …… 他心里有气,故意粗鲁对她。 他不似平常温柔抚慰她,就这样直挺挺地要弄,孟烟知道逃不过了,她少有柔软地搂住他的脖子:“去客房!还有……套子!” 桑时宴停住。 他居高临下地望她,即使只有一缕月色,他还是能看清她眼角的薄红,要哭不哭的样子。 他没有心软,伏在她耳际问:“为什么把我推过去?” 孟烟根本没机会回答。 桑时宴的身体,热得像是铁杵一般,烫得吓人。 他把她抱到隔壁。 不是客房,而是他的书房。 那张深色的原木桌子,一点儿也不舒服又冷又硬,桑时宴没有怜香惜玉,他从未这样粗鲁下流过,那些用在不堪女人身上的招式,他在她身上用了个遍,只为了惩罚她将他推给别人…… 抽屉里面有一盒东西,XXL号。 但他没有用。 他知道她的生理期,她现在是安全期不会怀孕,她厌恶他,他偏偏就要跟她无距离地接触,看她一次次被他烫得尖叫…… 这一晚的炙热,至少来了四次。 结束时,彼此拥抱着滚在沙发上,都是气喘吁吁。 孟烟累得不想说话, 桑时宴将她拆吃入腹,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安静地躺着,全身都是热热的细汗…… 男人逞凶完,脾气全消了。 他从背后搂着她的身子,嗓音微哑:“在想什么?” 孟烟没有回答。 他习惯了她的冷淡,拥紧她又问:“刚刚感觉好吗?” 其实他是知道的。 他是个成熟的男人,女人有没有在夫妻之事中得到快乐他一清二楚,但是他还是想在她的嘴里听见,听见她说舒服。 “不好。” 孟烟背对着他,语气很淡:“只是生理反应罢了!我说过……跟谁都一样!” 他有些动怒! 但他折腾了她半夜,他舍不得再对她动粗,就那样拥着她许久—— 半梦半醒间,竟然天亮了。 书房外面,响起佣人敲门的声音:“先生,太太的兄长过来了!姓孟,说是叫孟燕回。” 第603章 听见名字,孟烟有瞬间的怔忡。 桑时宴低头看她,她眉宇间有着淡淡轻愁,是属于成熟女人的韵味,很吸引人,他一时竟然低头,情不自禁地吻了过去。 孟烟一怔。 很久,她都忘了反抗,一直到桑时宴含住她的唇,又要将自己抵过去,她连忙缩起身子,不肯就范,她的声音带着轻颤:“我哥来了。” 他按住她薄肩,一触即发。 同时,他伏在她耳际,嗓音像是含了口热沙子:“我们是正经夫妻,他来了又怎么样?” 孟烟推开他:“我不像你皮厚。” 她先他一步,扬了声音对外面的佣人说:“跟我哥说一下,稍等!就说桑先生一会儿就过去见客。” 佣人领命离开。 桑时宴撑起身子,露出白皙却不孱弱的上半身,他睨着正在着衣的孟烟,轻嗤笑一声:“真是心狠!明知道我昨晚喝酒又纵欲,绝对不是你哥的对手,还把我往火炕里推。” 孟烟拢好衣裳, 她起身,很是云淡风轻地说:“论起心狠,有谁能比得过你呢!” 桑时宴伸手一够。 他从散落在地板上的长裤里,摸出一根香烟点上,静静地吸了大半根,而后起身将长裤套上,用力拉上拉链时,他不免想起昨晚的情事。 激烈、餍足! 他简单洗漱一下,缓缓下楼。 孟燕回负手站在一楼,似乎在看墙壁上的画,但是全身都紧绷着,明显在等着桑时宴的到来。 桑时宴立于楼梯间, 他的心情十分复杂,因为是孟燕回导致他父亲的死亡,还让他坐了五年的冤狱,若说这一份恨意因为孟烟烟消云散了,那绝不可能。 他能保证的,只有表面的和平。 “稀客!大哥竟然到我这里来了。” 桑时宴朝着一楼走,语气和样子都矜贵至极,他一直走到孟燕回身后,双手负立…… 孟燕回转身。 两个样貌同样出色的男人,相对而视,他们两个有着血海深仇,但是像如今这样面对面的交锋,却是极为罕见的。 孟燕回长久不出声。 桑时宴嗤笑一声:“想见孟烟?她在楼上,这会儿可能在照顾孩子们!津帆你是知道的,还有一个叫何欢……何默的孩子!” 他说起这个,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孟燕回望住他,心痛开口:“是,我是做了对不起桑家的事情!但是你既然选择跟孟烟重新开始,你就该好好对待她,威胁强迫……算怎么回事儿?” “威胁、强迫?” 桑时宴舌尖顶顶口腔。 他轻笑一声:“你又怎么知道我跟她之间,只有威胁和强迫?其实昨晚我们挺和谐的。” 他用言语,激怒孟燕回。 果真,没有一个哥哥听得了这话,话音落,孟燕回的拳头就砸了过来,真是往死里揍的力道,一点余地也不留。 桑时宴挨了一拳。 孟燕回第二拳过来时,他没人再让—— 一拳回击过去。 孟燕回的鼻子,顿时喷出血来,溅在了流金象牙的家具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两个男人,把对方往死里揍,你来我往。 大约十分钟的样子,双双倒在地毯上,胸口起伏着剧烈喘息,终是桑时宴逞凶斗狠更胜一筹,所以孟烟下来的时候,桑时宴已经站了起来,还狠狠地踢了孟燕回一脚:“废物。” 孟燕回想爬起来,但终是徒劳。 “哥!” 孟烟快步跑过去,她艰难地扶起孟燕回,等站稳了她又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哥!” 尔后,她就落泪了。 当初她不听他的话,偷偷跟桑时宴来往,以至于后面泥潭深陷,这么久了,他们兄妹才得以见上一面,这一面有多困难、有多心酸……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孟燕回鼻青脸肿。 他温柔抚摸妹妹的脑袋,就像是从前一样,他对她没有一句责怪的话。 第604章 他说:“我现在带你走。” 孟烟却轻轻摇头,不只因为桑时宴手里的证据,就算是因为津帆跟小何欢,她也不能一走了之,她跟桑时宴几年夫妻,他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 孟燕回还想说话。 孟烟扶着他,她冲着佣人说:“拿药箱到小花厅里。” 佣人恭恭敬敬的:“是的太太。” …… 两人进了小花厅。 孟燕回望着妹妹,目光深沉:“为什么不走?” 孟烟没有立即说,她拿了剪刀帮着他剪掉破碎的衣裳,等佣人拿了药箱过来,又小心翼翼地为他消毒上药,等弄得差不多的时候,她才开口:“哥,你可以理解为我被人养习惯了,一个人要抚养两个孩子多累啊!桑时宴是津帆的亲生父亲,他不会薄待他,若是离开他、跟他离婚,以后重新再找其实也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他可能还没有桑时宴有钱,他也可以没有桑时宴待我慷慨大方……哥,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我很知足!再说,他都把肝切给我一半了。” 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孟燕回可以猜到原因,但他不赞同她。 他说:“小烟,如果你是为了哥哥,我可以为了你的自由去坐牢的!十年、二十年我都认了,另外,我虽没有桑时宴富有,但是我的账户上也至少百亿的负资产趴着,这些足以养活你跟两个孩子……现在,你跟我走!” 他捉住孟烟的手,想带她走。 孟烟不肯。 她轻摇头,惨淡一笑:“哥,你大概不知道在柏林的时候,我扎过他一刀的……但是他的命硬,他的心脏长在了右边儿,最后他还是活得好好儿的。我自首我进了监狱里都逃不过他,我还是回到他身边了。” “只要有软肋,我就走不掉。” “哥,你不要管我……我能让自己活得很好,哪怕是在他身边。” …… 孟燕回死盯着她。 眼前这个,早就不是他懵懂的妹妹,他的妹妹哪里有这样强大的能量,她碰到一点儿小事儿就伤心得整夜哭泣,而现在她却甘愿跟恶魔共枕,她还能笑着说一句,她过得很好。 他的眼圈,微微发红。 孟烟心里也难过,她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哥哥怀里。 像小时候一样。 她哽咽轻喃:“哥,小烟长大了,小烟也有自己想保护的人了!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不会让自己万劫不复的,我会努力地、好好地活着。” 门口,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是桑时宴。 第605章 桑时宴看着他们相拥。 即使,他们是亲生兄妹,但他仍是有些吃味,小烟只合该在他的怀里。 融冬,白日肃杀。 两个男人用目光,在空气里厮杀了好几个回合。 眼看他们又要冲突, 孟烟拽住孟烟回的袖子,轻声哀求:“哥!不要。” 孟燕回待她最是心软, 他不忍她为难,他看向桑时宴冷冷一笑:“桑时宴,你心里有什么不快活的就冲我来,为难女人算什么男人!小烟她想留下,我不勉强她,但如果你继续玩女人,继续让外面的女人伤害小烟的话,我就算同归于尽也会咬下你一块肉来,你大可以试试。” 桑时宴亦冷笑:“慢走!不送!” 最后,孟烟叫了司机,把人送了回去。 事情结束,她回到卧室里,两个小孩子仍睡得香喷喷的,没有醒来的样子……孟烟看了一会儿,片刻她又想起哥哥,颓然靠坐在梳妆台前。 她心情不好,梳头发的时候,心不在焉。 “还在心疼他?” 也不知何时,桑时宴出现在她身后,他搂着她的细腰在她耳畔轻喃:“技不如人,肯定得吃点儿苦头啊。他不挑衅我,我怎么会动手?” 孟烟在镜子里看他。 “何必假惺惺?” “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一点点爽快?” 桑时宴在她耳肉,轻轻一咬:“我也受伤了,你难道没有一点心疼我?” 孟烟语气更淡:“少拿肉麻当有趣!” 她不再是单纯的少女,她趁着他心中内疚,趁机提了要求:“我虽说带两个孩子,但是家里有一堆的保姆佣人,时间上我还是很充裕的。” 桑时宴以为,她想继续学业。 他走到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随意抽出一支雪茄把玩,半晌,他笑笑说:“想上哪间学校,我来安排。” “不是学校!” 孟烟很认真地说:“是画廊!我想开一间画廊。” 桑时宴蹙眉:“画廊?” 孟烟怕他不同意,继续说道:“是!画廊!我已经看好一间门面,大约800平米的样子……但前期投资有些大,租金加上装修还有七七八八的费用,总需要2000来万的样子。” 桑时宴把玩着雪茄…… 半晌他说:“不是舍不得钱!而是干事业不像上学可以躲懒……家里两个孩子,我怕你忙不过来。” “不是还有你吗?” “你总说,要当一个好丈夫好爸爸,现在就有现成的机会放在你面前。” 桑时宴靠在沙发上, 光线,从落地窗玻璃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侧颜上,给瘦削的脸颊和高挺鼻尖打上一圈淡金色的光晕,显得面部更为立体英挺。 他轻嗤一声:“这些话,你早就准备好了吧!行吧,这2000万就让你弄着玩儿,忙不过来的话……我找人接手。” 孟烟对镜子梳理头发。 她在镜子里望住他,轻声开口:“你就不盼着我好?” 她的话里,竟然有着一丝丝调情的意思。 桑时宴是风月高手,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当下就将手里的雪茄放下,又走回去搂住她身子:“我怎么不盼着你好?我巴不得你事业做得出色,回家来能给我一两个好眼色。” 桑时宴存心取悦她,他思索了一下说:“过两天有个名流酒会,你跟着我过去,到时我介绍几个人给你,都是用得着的。” 他不想孟烟,跟那些太太团来往,太浪费时间。 他想她常在家里,陪陪他,陪陪孩子们…… 孟烟只是淡笑。 …… 元旦前一晚。 皇霆酒店,举办了一场盛大酒会,名流如云。 桑氏集团的桑总,第一次携太太应酬,他给孟烟介绍了几个顶级资源,简单应酬过后,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就让孟烟去吃点儿东西。 第606章 等孟烟离开。 几个商界大佬,端着红酒杯,含笑说着捧场的话。 【桑总结婚几年,尊夫人仍是清纯有加,真让人羡慕啊!】 【听说是孟律师的妹妹!】 【香市美院的高材生啊!有才有貌!不像我家那个黄脸婆……】 …… 桑时宴很是矜持地说:“年轻不懂事儿!我的意思是在家里照顾孩子们就好了,但是她非得吵着闹着,那是让我成天价地不得安宁!……没办法,太太娶回来就是疼爱的嘛!” “黄总过谦了!尊夫人就是文艺界的,结识许多知名画家,我太太画廊的前期架构,还得黄夫人多多提携。” …… 黄总被点名,欣喜若狂。 最近,桑氏集团有个项目是块大肥肉,谁不想吃下? 现在桑总要他帮忙,就等于将这一块肥肉送到了他的嘴边,他连忙表示:“回头我就让夫人联系桑太太,她们虽说年纪差一辈儿,但是我太太特别会照顾人,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小辈。” 他很会溜须拍马。 一袭话,即使难搞如桑时宴,也不禁微微一笑。 黄总暗忖:这块大肥肉十拿九稳! …… 当晚,除了名流,主办方还请了一些明星。 孟烟就遇见一个。 B市的元旦夜十分热闹,夜空里不停地放着烟花,2024年的主题是蝴蝶,整个夜空漫天都是五彩斑澜的蝴蝶,美伦美焕…… 孟烟安静地望着。 她觉得孤独,但这一种孤独又很美好,她很久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很轻松地看一场烟花,不去想明天会怎样。 时日渐长,她学会了从容。 但夜空里那些漂亮的烟花,却也承载过她曾经的少女梦想,斯人独思良苦……但那人却不再是桑时宴。 她身后,站着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林若。 林若是娱乐圈的当红炸子鸡,出演的两部偶像剧爆火,剧本跟代言接到手软,此时,他凝视着面前的纤细女人。 一件简单的黑色丝绒长裙, 黑发向两旁挽起, 耳垂跟颈间,点缀了珍珠耳钉跟一串澳白项链,优雅大方又充满了女人韵味。 她很美丽。 林若如是想。 他走到她身边,跟她一起看着漫天的烟火,他没有告诉她他的身份,只在孟烟察觉到他的存在时,很斯文地说:“桑太太,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孟烟望住他。 林若赶紧自我介绍:“我叫林若,香市人!” 孟烟认出他的身份。 她轻浅一笑:“我看过你的剧,演得很好!” 她浅浅笑起之时,眉眼间有着淡淡的温柔,是介于女孩子跟女人之间的独特韵味,很吸引男人。 饶是林若洁身自好,也被吸引。 他情不自禁地说:“周末,我有一部话剧在B市剧院演出,桑太太愿意赏脸的话,我这里有一张贵宾票。” 他的神情,全是对她的仰慕。 很早前,他就听过她的事情,那些言语,将她塑造成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他一直以为她就是,一直到今天见面,他才感觉到她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她很纤细。 她,看起来有点儿淡淡的忧郁。 孟烟思索了一下。 她对林若说:“我儿子的家庭老师,很喜欢你,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将票转赠给她,林先生方便吗?” 林若有一点儿受宠若惊。 他没想到,这位桑太太竟然真的愿意跟他结交,于是他立即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孟烟:“桑太太方便给名片吗?回头我让助理将票寄到府上。” 孟烟打开手袋,取出一张铂金名片,递给林若。 【孟烟】 林若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个名字,他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她,她看着就是如梦如烟的温柔女子。 他收下她的名片。 道别时,他情不自禁,弯腰吻了下她的手背:“桑太太,结识您很荣幸!” 第607章 孟烟觉得他越界正想斥责,但在不经意间看着林若的脸—— 她恍惚了一下。 那张脸,很像是年轻一些的…… 林若轻声唤她:“桑太太。” 孟烟回了神轻道:“林先生,这不是国外不流行吻手礼。以后请不要这样。” 林若低声道歉。 孟烟不会为一点小事情大动干戈,再说让桑时宴知道,他又要借题发挥。 她心中想,那张票拒绝掉,免得生出事端。 她正要说话,露台入口却走进一道修长身影。 正是桑时宴。 他全身肌肉紧实,那一套黑色丝绒礼服包裹在他身躯上,说不出的好看,在英挺成熟的商界名人面前,林若显得过于青涩。 林若躬身:“桑先生,您好!” 桑时宴黑眸微深。 他径自走过来,轻揽住孟烟的肩,看着她微微一笑:“新认识的朋友?不给我介绍介绍?” 孟烟不知道他看见多少, 她硬着头皮介绍。 “林若,娱乐圈现在很红的明星,最近很火的《追风者》就是他主演的。” “桑时宴,我的丈夫。” …… 桑时宴含笑道:“说的不周全。我不光是你的丈夫,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他把肉麻当有趣, 孟烟懒得理会,她对林若说:“林先生时间不早了,我跟我先生要回去了,下次再会。” 林若多少有些失落。 桑时宴朝他伸手:“林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林若与他一握,他白皙斯文的面孔,立即为之变色。 这位桑先生衣冠楚楚一副正经生意人的样子,但是行事乖张狠戾,不留情面。他怀疑如果桑太太不在的话,他会直接给自己一顿揍。 桑时宴目光,带着警告…… 回去的时候。 路不太平稳,司机开得很慢。 桑时宴想聊几句,他跟孟烟说了黄夫人的人脉,还将黄夫人的名片给了孟烟,很是漫不经心地说:“她手上,至少有20个说得出名头的当代画家,最起码的面子是能铺起来了,等稳定以后,再慢慢地筛选出一些好的来。” 孟烟淡声道谢。 桑时宴轻嗤一声:“我们是夫妻,这点儿小事还值当道谢?……对了,我刚刚看你跟那个姓林的小白脸聊得不错,娱乐圈里的人,还是少沾染吧!” 车身,轻微摇晃。 孟烟表情更淡了些,她说:“萍水相逢罢了!没准备来往。” 桑时宴又看她几眼,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正前方。 他有些不悦。 他看见林若亲吻孟烟的手背了,当时孟烟有些不高兴,但她没有发作……这一幕让他想起不美好的往事,也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人。 林若、香市人,还真巧呢! 他心里压着不快。 回到别墅换衣裳时,孟烟接到了林若的电话,孟烟还没有开口,手机就被桑时宴夺走,随意扔到了对面的茶几上! 接着,孟烟就被按在沙发上。 他想要得厉害, 来不及抚慰就直接抽掉皮带,三两下的摸索,就跟孟烟深深地结合在一起……随着他略粗暴的动作,沙发不堪重负发出不堪的吱呀声响,伴随着的是男人丝毫不掩饰的性感喘息,还有女人受不住时隐约的沙哑哭叫声。 桑时宴喝了酒,有些不知轻重。 他掐着她的下巴,把自己喂给她,跟她深而缠绵的接吻,一会儿又用男人的技巧逼迫她说些助兴的话,她不说他就折磨她、吊着她,不让她满足。 孟烟被弄得生不如死。 他伏在她耳际,像是情人一样呢喃:“以后不许跟他联系,嗯?” 孟烟缓过一阵儿…… 她还有些恍惚,桑时宴又在她耳根处说了一遍,他起了兴致把一张沙发弄得一塌糊涂,又是存心逼着她叫出声音来。 孟烟扭头, 正好看见茶几上的手机,还未挂断,显示通话时间31:13秒。 第608章 她的心脏猛地裹紧。 她大概猜出他的意思,他看见林若吻她手背,他觉得林若是另一个何默,他的男性自尊受挫就要拿她身子发泄…… 孟烟轻抚他的面容,轻喃。 “他很像年轻的你。” “相貌英俊斯文、眼里有光,而且待人很温柔。” “桑时宴,你年轻时候的样子我不曾见过,但我看过报纸!如果重头再来,如果我没有遇见你,如果我先遇见了林若,我应该会喜欢的吧!” …… 她故意的! 桑时宴舌头顶了下口腔。 他惩罚地咬她一口耳后嫩肉:“年轻男人,哪有我这么能满足你!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儿了?不喜欢我,喜欢年轻男人……嗯?” 孟烟闭眼。 她完全把他当成鸭,她断断续续低哼:“不喜欢年轻男人,难道喜欢老男人的嘴毒心狠……喜欢你的老谋深算?” 桑时宴被刺激到了。 他冷笑,“真想弄死你!” 他虽说得粗鲁,但却停了下来。 怔怔看她。 看她在他身子底下,眉眼如画、氤氲的模样。 半晌,他翻身靠坐在沙发上,伸手将孟烟拉起来半抱在怀里,方才还在逞凶的男人此时温柔得不可思议,他盯着她瞧,一边从西裤的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竟是那枚粉钻。 孟烟呆了一下, 手指已然被握住,那枚钻戒轻轻套进她的指间,名贵的钻石在灯下光彩夺目。 桑时宴黑眸盯着她看。 他嗓音微哑:“前两天才拿回来的!想给你一个惊喜,想不到你倒是先给了我一个惊喜!小烟,答应我以后不要来往了。” 孟烟低头,轻轻转动钻戒。 在其他女人看来,这是一件名贵的首饰,但是于她而言却是无法承受之重,她暂时委身于他,但是心里又怎么不向往自由? 日内瓦一个月的平淡生活,才是她向往的。 但她没说这些, 她抬眼,浅淡地笑:“很漂亮。” 桑时宴黑眸微湿,直勾勾地盯着她瞧,尔后他把她抱正了让她圈住他的腰身,他低头,滚热的薄唇含住她的,跟她缠绵接吻。 “陪我再做一次!” …… 关于这一晚的意外,似乎过去了。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孟烟一直在忙着画廊的事情。 对于事业,她其实并没太大的野心,但是如果工作能让她有理由避开桑时宴,那她觉得很好,她无法忍受24小时受他监控、世界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的生活。 彼此忙碌,见面都少一些。 孟烟觉得很好。 但是她不曾想到,桑时宴会因为吃醋对付林若,林若上了好几个娱乐新闻,被曝出有交往的女友,这对年轻偶像是致命的打击。 林若丢了好几个代言。 他的事业也停滞不前,有一个很好的影视饼本来定下他了,这会儿也开始观望。 圈内,都知道是桑氏集团,在封杀林若。 对于桑时宴这样有权势的男人来说,封杀一个艺人,就跟玩儿似的。 无足轻重。 这个消息,传到孟烟的耳朵里,是金秘书给她报的信。 …… 入夜,12点整。 孟烟还未睡,她在等桑时宴。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琉璃边框的镜子,很慢很慢地梳理一头黑色长发……约莫凌晨一点的时候,楼下庭院里传来小汽车的声音,是桑时宴回来了。 片刻,他出现在卧室门口。 他朝里一瞥,一边拉松领带一边懒懒地问:“两个孩子怎么不在?” 他瘫软在床上。 今晚应酬,他喝了不少酒,但也将那个项目拿了下来。 他心情总归好,手背挡住眼睛,一边存心跟她调笑:“是想要了?想要的话过来坐我身上,自己来弄……” 最近,他跟她说话,总是不干不净。 孟烟懒得理会。 第609章 她未动仍坐在梳妆台前,轻声问他:“就因为那晚见了一面,你就拿掉人几个代言,在圈子里软封杀他,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何况,我没有要跟他来往的意思。” 她语气平淡,但有求情的意思。 桑时宴先没有说话,他静静地躺了会儿将手背拿开了,跟着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随手拿了一根香烟点上…… 淡薄烟雾中, 他轻睨她一眼,跟着慢条斯理地开口:“是金秘书通风报信的吧!既然她告诉你这个,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对付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演员?” 孟烟没有出声。 偌大的卧室里,一片沉默。 良久桑时宴轻嗤一声:“林若是香市人,他有个女朋友叫何瑶。小烟,这个姓是不是很熟悉?” 孟烟的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桑时宴掸了下烟灰,语气添了两三分嘲弄:“何瑶是何默的堂妹!我想,何家人背后没少编排你,但是作为何瑶的男朋友,林若竟然对你生出好感,进而大献殷勤……我当然要想想办法,让他知难而退?” “怎么,你心疼了?” “小烟,一个无足轻重的男人,都比我分量重吗?” …… 他口口声声说的是林若。 但孟烟却清楚,他真正在意的是何默,因为死去的人他没法再提,所以拿活着的人撒气呢。 孟烟靠在椅背上,轻轻闭眼。 半晌,她呢喃轻叹:“我没有心疼他!桑时宴你讲讲道理,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你不需要这样在意他、对付他。真论起来,我们婚姻里最大的变数难道不是秦诗意吗?你一直说要回归家庭,但你一直在供养她的物质享受,就算不见面但这跟养着一个情人有什么区别?” “我没跟你计较,你反而跟我计较。” …… “她不会影响我们什么。” 提到秦诗意,桑时宴的声音微冷:“她已经断了一条腿,子宫也被切除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也流掉了孩子。” 孟烟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小脸在灯下苍白,但她仍是直勾勾地望着床上的男人,没有退让的意思。她说:“因为她何默跟何太太死了,何欢成了孤儿!还不够吗?桑时宴,你为她做的你给她偿还的……还不够吗?” 她终于提起何默,跟他清算,就为了一个林若。 桑时宴的脸色难看。 他亦望着她,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冷笑着开口。 “不够!” “至少她是真心待我!至少她心里只有我!” …… 卧室里,气氛低到冰点。 孟烟安安静静地望着他,望着这个名为她丈夫的男人,到现在她才悲哀地发现,不管她如何苦心经营,在桑时宴的心里始终有一块地方属于秦诗意,赶也赶不走—— 她加上津帆,也撼动不了。 但他却忘了,她也曾经满眼是他,到如今同床异梦,怪谁? 是啊……怪谁呢? 她垂眸苦涩一笑。 她嗓音低低的开口:“随便你吧!你想对谁好、你想对付谁让他立即消失……都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再过问。但是你不要打着爱的名义,那会让我恶心。” “桑时宴,你真让我恶心。” 是真的失望吧! 所以,现在她才能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着这么绝决的话来…… 第610章 他们的关系,到了冰点。 有那么一周,桑时宴都住在酒店里没有回家,他没有打电话给孟烟,孟烟也没有跟他联系。 时间长了,他开始频繁应酬。 他身边开始有女人。 有生意场上的女人、有会所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还有一些女明星,那些女人前仆后继地朝着桑时宴的身上扑,有些图他的相貌、有些图他的钱。 桑时宴跟她们逢场作戏,没敢动真格的。 他还记得自己的誓言, 他不能碰她们。 然而临近新年了,孟烟也没有要低头的样子,她操持家事照顾孩子,不然就是跟黄夫人联系,忙着画廊开业的事情。 桑氏大楼,顶楼总裁室。 桑时宴坐在沙发上,签下一张支票交给金秘书,一边拧上金笔时像是很随意地问:“除了支票,她有没有问别的?” 金秘书不解:“别的?” 桑时宴倚向靠垫,修长手指搓着下巴,轻咳一声:“比方说让我回家什么的。” 金秘书摇头。 桑时宴心情顿时很差,挥了下手淡道:“你先出去。” 这时二秘敲门而入:“桑总,有位何小姐想见见您。” 桑时宴蹙眉:何小姐? 他总归是聪明人,立即猜出对方身份。原本这种小角色他是不屑于见的,但是他想想,还是决定见一见:“带人进来吧!” 二秘甜笑:“好的桑总。” 很快,她就带了一个年轻女子过来,长相比清秀再好看一些,只是神情多了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高傲。 她进来时, 桑时宴长腿交叠,靠在沙发上吸烟,身上是英式三件套西装脱去外套,剪裁优良的马克背心服贴在精神的身躯上,雪白衬衣,衬得他面容更是丰神俊美。 何瑶怒气冲冲进来。 她以为桑时宴会是一个40以上的秃顶中年男人,她想见面以后,她凭着自己女性的魅力,分分钟把这老头子给拿捏了,然后她提什么条件他都会同意。 何瑶有这个自信。 她是某高校的系花,身边追求者无数,她觉得桑时宴身边的女人们加起来都不及她优秀…… 当她看见桑时宴时,明显一愣。 怎么说呢, 如果林若是斯文的, 那么,桑时宴的相貌身材是狂野的、迷人的,浑身都彰显出一种雄性的荷尔蒙,轻易让女人想入非非。 何瑶也不例外。 怔忡过后,她佯装冷静地质问:“桑先生,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您为什么要对付我男朋友?” 桑时宴黑眸微眯。 他睨着何瑶,多看了几眼,他试图在这张脸上寻找何默的影子。 何瑶却自作多情了。 她以为桑时宴看她,是惊艳于她的长相,所以她更自信了!同时,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她觉得桑总的目光炽热,简直能把女人的身子融化掉。 半晌,桑时宴声音微冷,带着资本家特有的傲慢:“你是谁啊?你男朋友又是谁?” 他轻弹了下烟灰。 举手投足,都是上位者的魅力! 何瑶气急败坏。 她感觉自己被愚弄了,但她今天是过来求情的,只能耐着性子说:“我叫何瑶,我的男朋友是林若,就是这两年娱乐圈里最红的林若。” “噢!小鲜肉。” 桑时宴语气轻慢,带了一丝调侃。 何瑶更加生气了。 她想发作,但是她望着四周奢靡的装修,光是墙壁上一幅莫奈的画就价值上亿。 这样的男人,其实她得罪不起。 最终,她选择低头:“桑先生对不起!如果林若有得罪了您的地方,您大人大量宽恕他一回。我保证以后他不会再冒犯您。” 桑时宴侧过身子,将香烟熄掉。 他手臂伸展开时,隐约可见镖悍的精实线条,还有雪白袖口处的高级钻石腕表,狂野和精致很好地融合在一起,形成独特的男性魅力。 第611章 熄掉香烟,他淡声开口。 “他没有得罪我!他得罪了我的太太!” “孟烟。” “何小姐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 他将话挑开了说,何瑶的神情有些绷不住了,她愤慨道:“难道不是她害死我哥哥嫂子吗?我们何家人痛恨她,有什么不对?” 桑时宴起身,高大身子朝着她走过来。 何瑶不禁退后一步。 桑时宴一直走到她跟前。 他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果说何默的死,一定要有人负责!那也是我!是我安排他跟梁静怡结婚,是我打断他一只手。是他自己不识时务,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招惹孟烟?他不招惹孟烟的话,他跟他的太太又怎么会死?” 何瑶嘴角带着冷笑:“如果我哥不招惹她,她现在就是个瞎子。” 桑时宴整理袖口:“但他招惹了。” 他侧身对二秘开口:“送客!” 二秘立即请何瑶离开:“何小姐,桑总会客时间到了!” 何瑶不想走。 她仍竭力争取:“桑总您至少发个声明,恢复林若的名誉,否则他在娱乐圈里怎么混下去……” 她才说完,一只水晶烟灰缸就摔碎掉了。 何瑶呆住。 桑时宴嘴角噙了一抹冷笑:“他有什么名誉?第一次见面就觊觎旁人的妻子,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还是你们何家的男人都管不住自己……回去告诉他,再管不住自己的话,就不是退圈这么简单了,问问他有几条命!” 何瑶呆愣, 好半天,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桑先生的意思是,林若觊觎他的妻子? 怎么可能呢?她何瑶是校花、年轻漂亮,林若他怎么会对一个已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动心? 她一个字也不相信。 何瑶仓皇离开。 桑时宴看向金秘书:“停掉对林若的打击,至于以后……就看他的造化吧!” 金秘书问:“因为何小姐的求情?” 桑时宴嗤笑一声。 怎么会? 这种矫情的女人,他看一眼都烦…… 下午,桑时宴约了人打高尔夫。 两局球下来,桑时宴输了200万,那位黄总亲热地揽着他的肩背:“桑总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哪!今天没有发挥好!怎么样,可要给老哥我一个面子待会儿喝个小酒放松一下。” 一说放松,几个男人都笑得意味深长。 桑时宴亦淡笑。 不过他没有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状态,便婉言谢绝了。 回去的时候,下起了细雨。 黑色卡宴车挡前,雨刮器不停左右摆动,但刮掉雨水又有新的雨滴缠了上来。等红灯时,桑时宴习惯性地点了一根香烟,然后看了看手机。 孟烟仍未发微信给他。 电话也没有一个。 他心里不快,舌头顶顶口腔,目光阴郁。 车开得慢,到酒店的时候差不多是夜幕降临了,车窗上的水珠被霓虹点缀得五光十色的,朦胧失真。 桑时宴将车熄火。 他坐在车内把玩手机,有好几次,他都几乎拨了孟烟的电话。 但最后他还是没打。 他打开车门下车,穿过酒店大堂又走进电梯,穿梭过长长的空寂过道……明明四周的一切都是那样繁华,但他心里却是空虚的。 他心想,只要孟烟肯低个头,他们就能和好如初。 但她不愿意。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桑时宴拿出门卡,正想开门,目光凝住了。 秦诗意蹲在他的门口。 她看起来十分狼狈,一头黑色波浪长发被雨水打湿,身上的大衣也湿了个透,更别说那只义肢七零八落地散在她身边。 她的裙子半边是空荡荡的。 桑时宴心里一紧。 他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她,但语气却是温和的:“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留在柏林不回来了吗?” 第612章 秦诗意仰头望他,一开口嗓音沙哑可怜:“快要过年了!我在那里很冷清,佣人待我也不好,她们总是假装听不见我说话,存心不落落我……时宴,我求求你让我回国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影响你的家庭生活,我只想有一个栖身之处,我甚至不求你过来看我。” 她泣不成声:“我在柏林,真的很孤单。” 桑时宴不为所动。 他跟秦诗意说:“你必须离开!我会让金秘书帮你订最快的航班。还有……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他心狠,秦诗意掩面哭泣。 但桑时宴没有很绝情,在她离开前,他还是帮她开了酒店的房间,还请了医生叫了晚餐…… 秦诗意想留他过夜,他没肯。 他离开时,秦诗意在他背后轻声开口:“时宴你现在开心吗?你如果婚姻幸福的话,你又怎么会住在酒店里?一个男人身边没有女人照顾,怎么能算得上美满?” 这些话,戳中桑时宴的痛处。 他步子一顿,但没有留下。 …… 他有意守住身子。 当天夜里,报纸上却登了他的花边新闻,这一次不是女明星或者是会所女人……而是秦诗意。 他送秦诗意去酒店时,她坐在他的副驾驶。 照片是抓拍的。 他望向秦诗意的眼神,被拍得暧昧,说不上清白二字。 他们的绯闻铺天盖地,都在传桑氏集团的总裁不忘旧爱,在夜里跟旧爱约会整个夜晚,更传了他跟秦诗意在同居,他豪掷千金为秦诗意购下上亿豪宅。 金秘书打电话过来, 她担心地问:“桑总,要不要压下来?” 桑时宴洗了澡,只着雪白浴衣。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头无尽的夜色,眉眼尽是落寂:“不用!” 金秘书欲言又止。 桑时宴挂了电话,这一晚他没有睡觉,一直在喝酒一直在等孟烟的电话。 他盼着她吃醋。 他盼着她叫他回家,只要她一个电话,他立即收拾行李回家。 但是整个夜晚,他都没有等到孟烟的电话。 秦诗意回来, 她……像是毫不在意。 天微微亮。 桑时宴接到了金秘书的电话,金秘书告诉他:“桑总,这几天一直下暴雨,到柏林的航班暂时无法正常起飞,秦小姐那边……” “让她先住着吧!” “雨停了,再将她送走。” …… 桑时宴心情不好,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狠狠喝下一大杯酒。 若说,原本他还能厚着脸皮回去,这会儿闹出了秦诗意的事情,孟烟又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更加不好回去了。 两天后,他应酬喝得大醉。 他坐在车后座里。司机送他去哪儿,他随口报了个地方。等他到地儿时,才发现是秦诗意住的酒店。 正想离开, 酒店房间门却开了,是秦诗意惊喜的表情:“时宴,你终于肯过来看我了!” 说完,她上前热情拥住他。 她轻声呢喃:“时宴,我好想你。” 第613章 他们的关系,到了冰点。 有那么一周,桑时宴都住在酒店里没有回家,他没有打电话给孟烟,孟烟也没有跟他联系。 时间长了,他开始频繁应酬。 他身边开始有女人。 有生意场上的女人、有会所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还有一些女明星,那些女人前仆后继地朝着桑时宴的身上扑,有些图他的相貌、有些图他的钱。 桑时宴跟她们逢场作戏,没敢动真格的。 他还记得自己的誓言, 他不能碰她们。 然而临近新年了,孟烟也没有要低头的样子,她操持家事照顾孩子,不然就是跟黄夫人联系,忙着画廊开业的事情。 桑氏大楼,顶楼总裁室。 桑时宴坐在沙发上,签下一张支票交给金秘书,一边拧上金笔时像是很随意地问:“除了支票,她有没有问别的?” 金秘书不解:“别的?” 桑时宴倚向靠垫,修长手指搓着下巴,轻咳一声:“比方说让我回家什么的。” 金秘书摇头。 桑时宴心情顿时很差,挥了下手淡道:“你先出去。” 这时二秘敲门而入:“桑总,有位何小姐想见见您。” 桑时宴蹙眉:何小姐? 他总归是聪明人,立即猜出对方身份。原本这种小角色他是不屑于见的,但是他想想,还是决定见一见:“带人进来吧!” 二秘甜笑:“好的桑总。” 很快,她就带了一个年轻女子过来,长相比清秀再好看一些,只是神情多了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高傲。 她进来时, 桑时宴长腿交叠,靠在沙发上吸烟,身上是英式三件套西装脱去外套,剪裁优良的马克背心服贴在精神的身躯上,雪白衬衣,衬得他面容更是丰神俊美。 何瑶怒气冲冲进来。 她以为桑时宴会是一个40以上的秃顶中年男人,她想见面以后,她凭着自己女性的魅力,分分钟把这老头子给拿捏了,然后她提什么条件他都会同意。 何瑶有这个自信。 她是某高校的系花,身边追求者无数,她觉得桑时宴身边的女人们加起来都不及她优秀…… 当她看见桑时宴时,明显一愣。 怎么说呢, 如果林若是斯文的, 那么,桑时宴的相貌身材是狂野的、迷人的,浑身都彰显出一种雄性的荷尔蒙,轻易让女人想入非非。 何瑶也不例外。 怔忡过后,她佯装冷静地质问:“桑先生,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您为什么要对付我男朋友?” 桑时宴黑眸微眯。 他睨着何瑶,多看了几眼,他试图在这张脸上寻找何默的影子。 何瑶却自作多情了。 她以为桑时宴看她,是惊艳于她的长相,所以她更自信了!同时,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她觉得桑总的目光炽热,简直能把女人的身子融化掉。 半晌,桑时宴声音微冷,带着资本家特有的傲慢:“你是谁啊?你男朋友又是谁?” 他轻弹了下烟灰。 举手投足,都是上位者的魅力! 何瑶气急败坏。 她感觉自己被愚弄了,但她今天是过来求情的,只能耐着性子说:“我叫何瑶,我的男朋友是林若,就是这两年娱乐圈里最红的林若。” “噢!小鲜肉。” 桑时宴语气轻慢,带了一丝调侃。 何瑶更加生气了。 她想发作,但是她望着四周奢靡的装修,光是墙壁上一幅莫奈的画就价值上亿。 这样的男人,其实她得罪不起。 最终,她选择低头:“桑先生对不起!如果林若有得罪了您的地方,您大人大量宽恕他一回。我保证以后他不会再冒犯您。” 桑时宴侧过身子,将香烟熄掉。 他手臂伸展开时,隐约可见镖悍的精实线条,还有雪白袖口处的高级钻石腕表,狂野和精致很好地融合在一起,形成独特的男性魅力。 第614章 熄掉香烟,他淡声开口。 “他没有得罪我!他得罪了我的太太!” “孟烟。” “何小姐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 他将话挑开了说,何瑶的神情有些绷不住了,她愤慨道:“难道不是她害死我哥哥嫂子吗?我们何家人痛恨她,有什么不对?” 桑时宴起身,高大身子朝着她走过来。 何瑶不禁退后一步。 桑时宴一直走到她跟前。 他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果说何默的死,一定要有人负责!那也是我!是我安排他跟梁静怡结婚,是我打断他一只手。是他自己不识时务,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招惹孟烟?他不招惹孟烟的话,他跟他的太太又怎么会死?” 何瑶嘴角带着冷笑:“如果我哥不招惹她,她现在就是个瞎子。” 桑时宴整理袖口:“但他招惹了。” 他侧身对二秘开口:“送客!” 二秘立即请何瑶离开:“何小姐,桑总会客时间到了!” 何瑶不想走。 她仍竭力争取:“桑总您至少发个声明,恢复林若的名誉,否则他在娱乐圈里怎么混下去……” 她才说完,一只水晶烟灰缸就摔碎掉了。 何瑶呆住。 桑时宴嘴角噙了一抹冷笑:“他有什么名誉?第一次见面就觊觎旁人的妻子,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还是你们何家的男人都管不住自己……回去告诉他,再管不住自己的话,就不是退圈这么简单了,问问他有几条命!” 何瑶呆愣, 好半天,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桑先生的意思是,林若觊觎他的妻子? 怎么可能呢?她何瑶是校花、年轻漂亮,林若他怎么会对一个已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动心? 她一个字也不相信。 何瑶仓皇离开。 桑时宴看向金秘书:“停掉对林若的打击,至于以后……就看他的造化吧!” 金秘书问:“因为何小姐的求情?” 桑时宴嗤笑一声。 怎么会? 这种矫情的女人,他看一眼都烦…… 下午,桑时宴约了人打高尔夫。 两局球下来,桑时宴输了200万,那位黄总亲热地揽着他的肩背:“桑总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哪!今天没有发挥好!怎么样,可要给老哥我一个面子待会儿喝个小酒放松一下。” 一说放松,几个男人都笑得意味深长。 桑时宴亦淡笑。 不过他没有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状态,便婉言谢绝了。 回去的时候,下起了细雨。 黑色卡宴车挡前,雨刮器不停左右摆动,但刮掉雨水又有新的雨滴缠了上来。等红灯时,桑时宴习惯性地点了一根香烟,然后看了看手机。 孟烟仍未发微信给他。 电话也没有一个。 他心里不快,舌头顶顶口腔,目光阴郁。 车开得慢,到酒店的时候差不多是夜幕降临了,车窗上的水珠被霓虹点缀得五光十色的,朦胧失真。 桑时宴将车熄火。 他坐在车内把玩手机,有好几次,他都几乎拨了孟烟的电话。 但最后他还是没打。 他打开车门下车,穿过酒店大堂又走进电梯,穿梭过长长的空寂过道……明明四周的一切都是那样繁华,但他心里却是空虚的。 他心想,只要孟烟肯低个头,他们就能和好如初。 但她不愿意。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桑时宴拿出门卡,正想开门,目光凝住了。 秦诗意蹲在他的门口。 她看起来十分狼狈,一头黑色波浪长发被雨水打湿,身上的大衣也湿了个透,更别说那只义肢七零八落地散在她身边。 她的裙子半边是空荡荡的。 桑时宴心里一紧。 他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她,但语气却是温和的:“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留在柏林不回来了吗?” 第615章 秦诗意仰头望他,一开口嗓音沙哑可怜:“快要过年了!我在那里很冷清,佣人待我也不好,她们总是假装听不见我说话,存心不落落我……时宴,我求求你让我回国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影响你的家庭生活,我只想有一个栖身之处,我甚至不求你过来看我。” 她泣不成声:“我在柏林,真的很孤单。” 桑时宴不为所动。 他跟秦诗意说:“你必须离开!我会让金秘书帮你订最快的航班。还有……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他心狠,秦诗意掩面哭泣。 但桑时宴没有很绝情,在她离开前,他还是帮她开了酒店的房间,还请了医生叫了晚餐…… 秦诗意想留他过夜,他没肯。 他离开时,秦诗意在他背后轻声开口:“时宴你现在开心吗?你如果婚姻幸福的话,你又怎么会住在酒店里?一个男人身边没有女人照顾,怎么能算得上美满?” 这些话,戳中桑时宴的痛处。 他步子一顿,但没有留下。 …… 他有意守住身子。 当天夜里,报纸上却登了他的花边新闻,这一次不是女明星或者是会所女人……而是秦诗意。 他送秦诗意去酒店时,她坐在他的副驾驶。 照片是抓拍的。 他望向秦诗意的眼神,被拍得暧昧,说不上清白二字。 他们的绯闻铺天盖地,都在传桑氏集团的总裁不忘旧爱,在夜里跟旧爱约会整个夜晚,更传了他跟秦诗意在同居,他豪掷千金为秦诗意购下上亿豪宅。 金秘书打电话过来, 她担心地问:“桑总,要不要压下来?” 桑时宴洗了澡,只着雪白浴衣。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头无尽的夜色,眉眼尽是落寂:“不用!” 金秘书欲言又止。 桑时宴挂了电话,这一晚他没有睡觉,一直在喝酒一直在等孟烟的电话。 他盼着她吃醋。 他盼着她叫他回家,只要她一个电话,他立即收拾行李回家。 但是整个夜晚,他都没有等到孟烟的电话。 秦诗意回来, 她……像是毫不在意。 天微微亮。 桑时宴接到了金秘书的电话,金秘书告诉他:“桑总,这几天一直下暴雨,到柏林的航班暂时无法正常起飞,秦小姐那边……” “让她先住着吧!” “雨停了,再将她送走。” …… 桑时宴心情不好,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狠狠喝下一大杯酒。 若说,原本他还能厚着脸皮回去,这会儿闹出了秦诗意的事情,孟烟又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更加不好回去了。 两天后,他应酬喝得大醉。 他坐在车后座里。司机送他去哪儿,他随口报了个地方。等他到地儿时,才发现是秦诗意住的酒店。 正想离开, 酒店房间门却开了,是秦诗意惊喜的表情:“时宴,你终于肯过来看我了!” 说完,她上前热情拥住他。 她轻声呢喃:“时宴,我好想你。” 桑时宴是醉了,但他没有醉死。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夜深,她穿着性感的真丝睡衣,裙子长及脚腂,遮住了她的缺陷……她看着仍是和从前一般娇艳,但桑时宴却再没有了冲动。 他拨开她:“我答应过小烟,不会再有其他女人。” 秦诗意一脸受伤:“你也曾经想给我交代。” 桑时宴望着她。 半晌,他越过她走进酒店套房,他一边走边揉着额头,“我们谈谈吧诗意。” 总归好过一场,他想给她个交代。 秦诗意跟着进去,合上门。 套房里安静。 在柏林的时候,他们不欢而散,再次见面她十分温柔善解人意,桑时宴靠坐在沙发上时,她就主动拿了拖鞋过来,半蹲着为他换上。 桑时宴低头,黑眸注视她。 秦诗意知道他在看自己,她轻道:“我去给你拿醒酒药。” 第616章 桑时宴没说什么。 他身子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下巴高高扬起,整张俊颜都透着一抹肉欲的颜色,很吸引人…… 秦诗意拿药端水过来,就见他这一副样子。 过去,他们有过许多次欢好。 虽说她残疾了,但她也有女人的生理需求,她很想拥抱他……但她摸不准桑时宴究竟怎么想的。 秦诗意将东西放下,弯腰柔声说:“时宴,药拿过来了。” 桑时宴眸子拉开一条缝。 他半梦半醒。 恍惚中他以为回到了家里,以为面前的女人是他的小烟,他蓦地伸手捉住她的,嗓音沙哑地唤了一声:“小烟。” 秦诗意一愣。 她才想说话,桑时宴已经清醒过来,他微仰着头望着上方的水晶灯,性感的喉结耸动两下:“抱歉!刚刚我睡着了。” 语罢,他坐起来,将醒酒药吃了。 秦诗意坐他对面。 在柏林吃够苦头,她学乖了。 她看着他的俊颜,语气温柔:“喝醉了怎么不回去?现在……她还跟你置气吗?” 桑时宴将身子摔在沙发上,语气不太好:“跟你没关系。” 他又摸出一根香烟,点上。 淡青色的烟雾中,他对秦诗意说:“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可以回柏林,也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国家。” 半晌,秦诗意才嗯了一声。 她说好。 她这样柔顺,让他有些刮目相看,起身时声音不自觉就柔和了些:“我先走了。” 秦诗意没有留他。 她甚至送他到门口,又蹲下为他换鞋,这样的服侍和柔顺是在孟烟身上找不着的,一时间桑时宴有些百感交集。 他低眸看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不带任何的情与欲,却夹杂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怜惜。 “时宴。” 秦诗意眸子微湿,声音亦颤抖。 桑时宴温和一笑。 他还是在夜色里离开了…… 他不想对不起孟烟。 …… 他回家了。 当车子停到别墅的停车坪,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外面的空气潮湿阴冷,人在车里一点也不想下车。 半晌,桑时宴打开车门,在玄关前拾阶而上。 孟烟已经睡下了。 两个孩子都不在,应该是跟着阿姨睡了,桑时宴在幽光里解开衣裳一边看着床上的妻子,她独自睡在大床上,室内温暖,她怕热伸出一条白皙纤长的腿…… 桑时宴看了半晌。 这才拉开浴室门,进去冲洗,冲掉身上的香水味也冲掉酒意。 他睡在孟烟身边。 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但没有吭声,明显不想面对他。 桑时宴没有拆穿。 他睡在她身后,一只结实手臂搂着她的细腰,漫不经心地握着把玩。 他更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欣赏她身子颤抖,陷入情与欲的样子。一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地解开所有,跟她深深结合在一起。 这一场情事,像是在审视。 从头到尾,桑时宴并未有冲动的模样,就那样慢慢地弄着……她亦很沉默,除非他弄得有些狠了,她才会受不住地叫上一两声。 时间,太过冗长…… 后来,桑时宴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握着她的纤腰草草结束……等到发泄过后,他心里的郁气终于消散怠尽,于是伏在她耳畔呢喃:“我们再来一回?” 半晌,孟烟都没有出声。 他凑过去看—— 她闭眼气息均匀,竟然睡着了! 桑时宴不禁气结,他想他们之间的夫妻之事就乏味到这种程度了吗,她在做的过程中竟然睡着了…… 放在过去,他肯定把她摇醒了,按在身上狠狠地弄。 但如今他舍不得了。 他翻身,躺在她身边,精实的胸膛起伏。 片刻,他起身走到浴室打开热水。 在一片氤氲的热气中,他仰头自渎,将积累许久的男人需求全都释放掉…… 第617章 …… 孟烟一大早就起来了。 腊月,院子里的梅花开了,孟烟拿着剪刀仔细修剪,张妈在一旁嘟哝着:“先生好不容易主动回来,您应该陪着多睡一会儿。夫妻嘛都是那样,床头吵床尾合!您修剪这个死物,有什么用处啊。” “树木有情。” 孟烟又淡淡一笑:“张妈你说夫妻吵嘴……但我跟桑时宴算哪门子的夫妻?我跟他之间,比仇人好不了多少!” 张妈没再说什么了。 二楼,桑时宴在露台上吸烟,将对话听了去。 他低头,看着修长指间的香烟, 自嘲一笑! 他心中想:桑时宴,你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竟然以为她真的能抛弃前嫌跟你当一对恩爱夫妻? 真是可笑! 理智告诉他,他该放弃孟烟了,这一辈子,她可能都不会再爱他。 但他舍不得。 他贪恋着有孟烟的家,他想即使不爱,只要她肯留在他身边就好……那样,她还是他的妻子,他们在外人眼里仍是恩爱的夫妻。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拧巴地过着。 他们冷淡对方。 男人在家里得不到温柔,总想要在外面得到,会所里的年轻女孩子会撒娇、会讨人喜欢……但就是不懂男人。 桑时宴喝了几天酒,心里却越来越苦闷。 夜深,雨水停了。 暗灰色的马路上,到处积着小水洼,映衬了霓虹的虚幻。 他蓦地想起秦诗意。 黑色宾利的方向盘一转,桑时宴将车开往秦诗意入住的酒店,他按下套房门铃时,其实也不确定……她有没有离开。 片刻,秦诗意过来开门。 她看着他,呢喃出声:“时宴今天是你生日,我准备了生日蛋糕还有长寿面。我没有想到你会过来……寿面只有一碗。” 这样的温情,哪个男人能拒绝? 桑时宴走进去, 起居室的小圆桌上放着一个小蛋糕和一碗素面,看着温馨。 桑时宴多少有些动容,他坐下来吃面,语气淡淡的:“还记得我生日?” 秦诗意点头。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慢慢地点了蜡烛又让他许愿:“很灵验的!不要浪费了这个生日。” 桑时宴没有许愿,他不信这些。 他的黑眸直勾勾地瞧着她,半响,他很淡地笑笑:“女人家才相信这些。” 他吃完面,坐在沙发上默默吸烟—— 他记得结婚的第一年头,他的生日是孟烟给他操办的,从大清早开始,她就给他制造惊喜,明明是那样青涩的小东西,却肯在一大早穿成那样子,在他怀里磨蹭,只为了讨他的欢喜。 她还要给他做小元宵。 情事过后,她坐在他的劲腰上,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每年你过生日,我都要给你搓小圆子,我还要学会下长寿面、做蛋糕……我会越来越厉害的。” 他却伸手,探到黑色衬衣下头—— 兴风作浪! 他把她按下来,热烫地含住她的小嘴,一边疼她一边说着不干不净的话:“刚刚就挺厉害的,就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小水娃娃……明明舒服偏偏又哭又闹,缠得人死紧。” 22岁的孟烟,青涩,脸红心跳。 想起往事,桑时宴的黑眸微湿。 她早不记得他生日了。 深夜,雨水停歇,外面的夜色比前些天要光亮些—— 秦诗意伏靠在他身边,很柔顺地说:“我已经收拾好行李!明早11点的航班!……时宴,我还是决定回柏林。” 淡青色烟雾,笼在四周。 桑时宴眸子酸涩—— 或许是太寂寞了吧,心容易软! 他轻轻捉住秦诗意的手,语气淡淡的:“想留下就留下吧!回头我买一间公寓给你住。” 第618章 他这么说,秦诗意十分惊喜。 虽说她期待留下来,但她并未想到桑时宴会轻易同意,惊喜之下她向他保证:“时宴你放心,我不会再破坏你跟她的婚姻,我也不再跟你闹……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儿。” 这话有讨好的成分,却也真实。 为了桑时宴,她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她只有他了。 秦诗意双目微润。 桑时宴静静看她,没说什么,当晚他也只是略坐了坐就离开了…… 隔两日,他送了她一套精华地段的公寓。 220平米,装修奢靡。 这事儿没有经过金秘书的手,桑时宴亲自办的,公寓地点就在桑氏集团的附近…… 他给她请了一个阿姨。 偶尔,他会过去吃个饭,略坐坐抽一根香烟。 他没有在那边过夜,他也没有跟秦诗意有身体上的往来,他似乎是在追寻孟烟不肯再给他的东西……一点点温情。 他跟秦诗意的绯闻, 他也全都封锁掉。 他减少应酬,不再去会所。 在外界看来,桑总私生活干净,生意场上不知情的人都羡慕他跟孟烟的婚姻生活幸福美满。 但这些,瞒不过枕边人。 桑时宴每天回家,也会把她按在床上做那个事情,他的脾气更是好了许多,他待两个孩子亲近,偶尔还会抱抱小何欢,给她喂牛奶。 女人最是敏感,孟烟猜出他身边有女人了。 至于是谁,她一清二楚。 傍晚,暮色四合。 别墅二楼的落地窗,蒙上了一层晚霜。 孟烟握着手机看着外头的朦胧,语气很淡:“我知道了!拍到的话立即同城快递给我。”说完她挂上电话。 手机却又响起。 这个电话,是桑时宴打过来的,他的嗓音十分温柔:“今天公司尾牙,可能会迟点儿回家,你跟孩子们先睡。” 孟烟伸出细白手指,轻划玻璃上的水汽。 她轻嗯一声。 总归,是有些冷淡的…… 那边的桑时宴没有挂电话,他低声告诉她:“今年集团盈利上浮了十个点,小烟,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别墅、首饰、游轮都可以。” 别墅、首饰、游轮…… 是他养女人的补偿吗? 孟烟不是小姑娘了,她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这些东西对她而言只是身外之物。但是他要给、她也并不拒绝:“房子够住了!我对游轮不感兴趣!首饰吧,女人都是喜欢首饰的。” 她愿意索取,桑时宴很高兴。 手机挂上。 他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翻看珠宝画册,他给孟烟挑了一套价值8000多万的红宝,是知名设计师的唯一款。他又看上一枚羽毛胸针,用64颗海水珍珠镶嵌而成,虽不名贵但很精致。 宴会结束。 桑时宴坐进车里,他抬手看了下时间,准备去一趟红磨公寓。 副驾驶位置,放着两个名贵的首饰盒,一大一小。 十分钟后,他将车缓缓停在一幢公寓楼下,下车时拿了小的首饰盒。 他敲开门时,秦诗意样子惊喜。 她拿了拖鞋给他换上,神情动作就像是寻常的夫妻般:“今天阿姨请假了,就我一个。不过我还是给你煲了你最喜欢的排骨汤,一会儿我盛给你喝。” 灯下,她神情温顺。 桑时宴捉住她手腕,哑声说:“这个给你!” 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放在她手掌心。 打开,里面是一枚漂亮的胸针。 秦诗意双目微湿,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时宴,你不用这么用心的。” 桑时宴没说什么。他像是男主人一般走进厅里,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着财经新闻。 排骨汤香浓…… 他享受着这里的一切。 其实,这只是他心里幻想的跟孟烟的婚姻生活,她待他冷淡,于是他便在秦诗意这里得到具象…… 第619章 第122章神秘大佬 “我比较担心的是,如果邢总真的现身,我们有能力把人带回来吗?” “要知道市局的肖长安可是恨不得生吞了你。” “他出面阻拦的话,邢总是带不走的。” 听完林峰的计划后,这次的宁欣没有反对,只是有些担忧,且内心对邢总更加愤怒。 下药迷奸,视频威胁,搞大女孩肚子,然后消失。 可以说刘慧兰刚毕业,整个人生已经被邢总给毁了。 “所以我希望县长也能跑一趟,你的面子,肖长安肯定要给的。” “而且邢总跟我们平阳县政府是有合同的,他吃了省政策一千多万专项款。” “平阳县政府有权利把人带回去调查,并追缴专项款,他们就是想拦也不可能在正面拦。” 林峰给宁欣分析着,时间有点紧,毕竟是承诺的最后一天了。 “好,我立马给刘继组打电话,那就走一趟。” “邢总这个事,主要责任在我,要是我不那么快的把预付款批完,也没这么多事了。” 宁欣点点头,算同意了,然后让樊清言把今天的工作全推了。 让林峰开着她的专车,前往了临江市的方向。 刚上班的刘继组接到宁欣的电话后,有点诧异,但还是带着一队人马跟在了后面。 不过在出发前,他给县委发了条短信,算是通报一声吧。 不然,他这个公安局长,在跟着林峰胡闹几次后,早就被县委给撤了。 “书记,姓林的跟县长去市里了,难不成他们知道了邢总的地址?” 办公室内,丁大鹏恭敬的对马邦国说道。 “呵,邢军荣又不在市里,他们去了有什么用?” 马邦国头也不抬的嗤笑一声,并没有当回事。 自从出了肖民事件,马邦国已经想要对林峰下手了。 只不过肖长安说他要亲自玩死林峰,所以县委一直都是观望状态。 “不过,肖局的这一招是真的高,听陆峰镇的钟书记说,肖局还打算把两个镇的工程给做空。” “只给姓林的留一个毫无进展的烂摊子。” “到时候,省里的验收小组一下来,林峰必死无疑啊,哈哈…” 丁大鹏笑的有些得意,心里不得不佩服市局领导的手段。 “别的镇我不管,把土家沟乡的盯紧,哪里才是大头。” “让张坚想办法把李占奎搞下去,还有那个工程,别让太顺利了。” 马邦国对丁大鹏轻描淡写的提醒着。 “我知道了,书记。” 丁大鹏回应一声后,默默的离开了。 这边,林峰与宁欣樊清言开车已经来到市里。 加上刘继组的小队人马,来了三辆车,静静的停在邢总家附近。 过了没一会,就看到一群满脸怒气的村民走了过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刘慧兰被母亲死死的抓住胳膊,走在前面。 “县长,来了。” 林峰提醒一声后,闭目养神的宁欣睁开眼看向外面。 “砰…” “邢军荣,你个王八蛋,给我出来,把我女儿肚子搞大就想跑?” “今天不出来给我个说法,我就烧了你家房子。” 刘慧兰的父亲是个地道的农民,脾气暴躁的他,连门都不敲。 直接一转头砸过去,把窗户都给砸碎了。 这突然闹来的动静,围过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片别墅区住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 发生这种事,可谓是影响非常之恶劣。 但此刻的刘父可不管这么多,自己辛苦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被人平白无故的毁了。 他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在我这里闹事,你们是想死吗?” 从屋里走出一个贵妇,怒气冲冲的盯着一群令她嫌弃的农民。 “你是邢军荣那个王八蛋的老婆,对吧?” 刘母上前一步,像个泼妇一样,凶神恶煞的盯着贵妇。 “没错,怎么了?” “你们要账就去公司要,这里是我…” 贵妇话还没说完,便被刘母直接打断。 “是那王八蛋的老婆就行了,你那个畜生老公,把我女儿肚子搞大了。” “现在人跑的不见影,今天你不把邢军荣交出来,我们就天天过来闹。” “反正这里没人认识我,看咱两谁先丢不起这个人。” 刘母说完将验孕单从铁门缝隙中,给扔了进去。 贵妇听到这话,瞬间变得满脸怒气,捡起孕妇单看了看,又看了看哭的不成人样的刘慧兰。 “王八蛋,狗改不了吃屎。” 贵妇怒斥一声,拿着验孕单气冲冲的走进了屋。 外面的刘慧兰一家老小还在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连小区的物业跑过来,也是听的头皮发麻,还管不了。 你敢强迫抓人,这些村民就敢掏出农药,往地上一趟。 敢抓,我就敢喝给你看,不给一个说法,今天就全死在这。 这也是基层百姓,面对无力改变的事情时,唯一能豁的出去一条命。 但看在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眼里,这种无赖做法,就是一群不懂法,没办法好好沟通的刁民。 “这办法行吗?邢总的老婆,沈梦洁可是市政协副主席的女儿。” “你让人这么闹,市局马上就会来人把人带走。” 宁欣看着车外乱哄哄的闹剧,有些不放心的对林峰说着。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车里看戏呢。 “刘慧兰一家被带走是注定的,但这件事爆出来以后,邢总必须得回家来安抚沈梦洁。” “我们就守在这里,只要邢总回家,让刘局按住带走就行。” 林峰眯着眼自信的说道,然后看向樊清言吩咐道:“樊秘书,劳烦你下车把刘局他们所有人的手机都收起来,说这是县长的吩咐。” 这种情况下,林峰不得不防刘继组一手。 要是他给县委告密,刘继组压根就不会回家了。 “好。” 见宁欣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樊清言打开车门,迈着大长腿下去了。 “叮铃铃…” 电话响了起来,林峰看了眼是陌生的电话。 立马坐直了身体,如果预料不错的话,应该已经感受到压力的邢总打过来的。 “喂?” 接通后,林峰发出低沉的声音。 “小林啊,你去那了?” “不是说好,今天中午告诉你我的办法吗,怎么不见你了。” 电话里传来杨叔的声音。 “哦,我中午来市里了,已经想到办法了。” “还是要谢谢杨的,我想我今天应该就能把施工方的老总找到。” 林峰客气的说道,现在的他对杨叔的办法兴趣已经不大了。 “哈哈,好,那我等你好消息哦。” 杨叔大笑一声,也没多余问林峰想出来什么办法,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这个杨叔,叫什么名字?” 后排的宁欣听到林峰电话里传来的笑声,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认识的那位大佬,但那种人物怎么可能跟林峰认识? 第620章 孟烟一直没有出声。 他总归心虚,走了进来掩上卧室门,很温柔地问她:“醒了?” 孟烟直勾勾地看他。 半晌,她淡淡开口:“跟你一样,我还没有睡。” 再装就没有意思了。 桑时宴走到沙发前坐下,他将那个名贵的首饰盒拿出来,对孟烟开口:“过来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改天我亲自陪你去挑。” 孟烟立在曦光里。 她语气带了一抹嘲弄:“桑时宴,到了现在还装什么深情呢?当初我带着张妈跟两个孩子去日内瓦,我成全你跟秦诗意,是你追到日内瓦、是你说想要重新开始,你的重新开始就是将秦诗意养在眼皮底下吗?” “真的,我不在意你养女人。” “但不能是秦诗意。” …… 孟烟直接跟他摊牌。 桑时宴蹙眉。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着膝盖,手掌合着呈金字塔的形状…… 他样子矜贵英挺,抬眼望着自己的妻子,稍后他哑声道:“我没跟她上床。” 一叠照片扔在他跟前。 有居家的、温馨的,也有激情的。 有几张是昨晚拍下的。 公寓,落地窗前的餐厅,他跟秦诗意共进晚餐,画面特别温馨就像是寻常的夫妻。 还有一组激情照片。 秦诗意坐他身上,跟他缠绵接吻。 男人不断抚摸女人身子。 他望着女人的眸子,目光清亮。孟烟再清楚不过了,每次桑时宴想跟女人上床,就会流露出这样的露骨眼神…… 桑时宴一张张看完, 他将那些照片扔到茶几上,他仰头轻问:“是秦诗意找人拍的?小烟,我没有跟她上床,就只有这些。” 孟烟没有感动。 她笑得淡而凉薄。 她说:“是吗?桑时宴,你觉得到了今天我还在意你有没有跟她真的做了,就算没有做,大概也是因为你嫌弃她不是个完整女人,跟节操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照片是我让人拍的。” “桑时宴,在日内瓦被你带回来,我认命了!其实我们也可以当一对同床异梦的夫妻的,是你不要而已,是你想要的太多而已。我知道,你觉得我冷落你、不爱你,可是你忘了在柏林的时候我捅你的一刀吗,那才是我对你的真实感受,我们之间哪里还有爱可言!” “你也不惶相让啊!” “你在看守所逼我怀孕,你为了秦诗意打我一耳光……桩桩件件加起来,桑时宴,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谈感情的余地?如果还有,那么要么是你的脑子有问题,要么是我犯贱。” “我孟烟,不至于这么下贱!” “离婚吧桑时宴!” …… 她终于说出口。 桑时宴仍保持着方才的姿态。 他轻嗤一声:“你觉得在B市这个地方,我不想离婚……你能离得掉?” “我可以先分居,再起诉离婚,我准备今天就搬出去。” “张妈跟两个孩子,也一起走。” 桑时宴黑眸深深。 半晌,他起身朝着她步步逼近,他将她困在单人沙发跟自己之间,倾凑过去像是情人般在她耳边喃语:“分居?你的意思是不跟我一起住了,不给我睡了,是不是?那你准备给谁睡,还有几十年呢,你以后打算跟谁睡觉?” 他说的,粗鲁难听。 他外表英挺斯文,其实不过是生意场上的包装罢了,他坐过几年牢他什么三教九流的东西都懂,兴致上来的时候也会在她身上试上一试。 此时,他本性暴露, 他的嘴里不干不净起来:“你不就是在意我跟秦诗意那档子事吗?等会儿我们睡过了你就知道昨晚我没有跟女人做那个事情了。”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 在女人的尖叫声中,将她扔到柔软的大床上…… 床铺深陷。 孟烟翻过身来,手脚并用想逃走,但是桑时宴捉住她一只细腿轻易将她拖了回来,接着他的领带捆绑在她的细腕上,她被他摆成羞辱的样子。 第621章 女人低泣,震颤着低糜的意思。 他站在床边,冷眼睨着她不堪模样,抬手解开身上衬衣扣子。 她的身子白皙温软。 他高大精实,对比的画面很有冲击力。 他将她身子拖过来,掐住她的下巴弯腰跟她接吻,一边吻一边言语上羞辱她:“不就是在意么!孟烟,你现在真是口是心非。” 孟烟横呈在雪白床单上。 黑色发丝凌乱,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凌虐的脆弱美感,她的样子光是看着,就会让男人受不了。 她忽然就笑了起来。 孟烟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原本是很可爱的,但不知何时她的眉眼、她的身子都沾染上女人的韵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小烟长成了女人。 孟烟侧过身子。 她伸出细白手指,轻抚他英挺五官,故意重复着他说的话。 “在意?” “口是心非?” “桑时宴,你不会以为这辈子我非你不可吧!是!女人都有年轻、脑子进水的时候,但是等到想开了……什么情啊爱的那就是个屁!有一阵子我也觉得离开了你,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可是在你一次次践踏我的真心和感情后,我想明白了,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但是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你跟秦诗意臭味相投……抱歉我说错了、是情投意合才对,既然这样,那我就成全你们才是!” “所以,我要把你让给她。” “至于你引以为傲的X能力,那更好办了,夜店里的牛郞也很强啊,难道女人们跟他们睡一觉就忘不掉了?” …… 桑时宴面孔阴沉。 他从不知道,孟烟是这样的伶牙利齿。 孟烟没给他脸面。 她将小脸埋在雪白枕头里,嗓音浸染着一抹女人的性感意思:“我知道你不会同意分居!但你必须同意。” “你最近签的那个项目,背后推手其实是政厅吧!这个项目对你很重要,是敲开这层关系网的敲门砖,你说如果这个时候身为桑氏集团总裁的你曝光出这样的丑闻来,你说上面会不会避嫌?那你前期投下去的精力跟财力,不是打了水漂了?” 桑时宴眯眼:“小看你了!” 此时,孟烟却恍惚想起,他们才结婚时他总是让她叫他哥哥,尤其是在床第之间,那时她傻得每每唤他,现在想起仍是心痛难当。 她声音苦涩:“跟你这样的人相处,傻子也学精了。” 桑时宴瞅着她。 孟烟知道他妥协了,他总归舍不得事业。 果真不出她所料,桑时宴靠在床头,他点了一根香烟慢慢地抽着,黑眸直勾勾地望着她,带着一抹审视的意思。 许久他侧身将香烟熄掉。 他说:“搬出去可以但不许跟男人来往,否则我剁了他!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说到做到的,等你想明白了再搬回来!另外,我想看津帆你不能阻拦。” 孟烟没有出声。 她没有想到会这样顺利,看来是掐到了他的命门…… 她只淡笑。 清早9点的时候,她带着张妈跟孩子们一起离开。 当张妈从衣帽间里拖出几个大箱子时,桑时宴有些绷不住了:“什么时候收拾的?” 张妈老老实实地说:“秦小姐回国那天,太太就让我慢慢收拾了,说总有一天会用得上!先生,我还以为你跟其他男人不一样,原来有钱男人都是烂黄瓜。” 桑时宴:…… 孟烟轻声开口:“张妈,你先出去!” 张妈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起居室里,剩下他们夫妻两个…… 第622章 孟烟走到沙发面前。 她倾身拾起那个首饰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名贵的红宝首饰,在灯下光彩夺目,她想,没有女人会不喜欢。 孟烟看了良久…… 桑时宴以为她想要,他倒不小气淡道:“想要就拿走吧!本来就是送你的。” 孟烟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她抬手,将那些名贵的珠宝悉数倒在地上、散了一地。孟烟丝毫不在意,她甚至还摘下了无名指间的粉钻,一齐扔了过去。 她就像是对待垃圾一样! 桑时宴眼皮直跳。 他紧盯她的眼,嗓音粗哑得厉害:“小烟,在你心里我的心意就这么不值一提么!我给的你都不要!我们的过去,你全部都不在意了吗?” 孟烟笑得极淡。 “我们能有什么过去?” “除了伤害和欺骗,还有什么?” “桑时宴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有问题吗?” …… 她说得绝决,走得坚定。 桑时宴坐在沙发上,晨曦从落地窗斜斜地打在他面容上,半边向阳,半边阴暗,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看着他的小烟离开的样子。 她提着小皮箱,走出起居室的大门。 身后,桑时宴蓦地挥手,一件宋徽宗的瓷器瓶应声而碎。 瓷器精美, 一地的碎片,却也证明了他们之间的兰因絮果。 桑时宴胸口剧烈起伏:“小烟你走不远的。” 孟烟没有回头。 她越走越快,她要逃离桑时宴,她要逃离命名为爱的一场谎言。 一楼庭院,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早就停在那儿,行李早就放妥当、张妈跟两个孩子也都坐上车了,就等孟烟下楼。 孟烟走得匆匆。 她才坐上车,就吩咐司机开车,但是司机一动不动颇是为难地唤了一声:“桑先生。” 桑时宴走了过来。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他没有跟孟烟说话,而是伸手将津帆从儿童椅里抱出来,孟烟心跳加快,她生怕他反悔,做出什么疯批的事情来。 好在,桑时宴是理智的。 他只是抱着津帆,用脸贴贴津帆的小脸蛋,哑声开口:“要听妈妈的话!我们津帆是小男子汉了!” 张妈插嘴:“先生放心!太太会好好教导津帆小少爷的,绝对不会上梁不正下梁歪!” 桑时宴:…… 津帆年纪小,不懂什么是离别。 他只是记得爸爸好久没有抱他了,这会儿小津帆不但不难过,还很高兴……揽着爸爸的脖子,一个劲地叫着爸爸,还亲爸爸的脸。 桑时宴摸摸他的头。 他内心苦涩,面上却带着宠溺的笑:“傻小子,跟小狗似的!要对妹妹好!” 桑时宴不待见何默, 小何欢却是鲜活的小东西,他也曾养育过一周,偶尔小东西也躺在他的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热度,夜里醒来,粉粉的小爪就攀在他的胸口,按着他心脏最为柔软的地方。 他抱了小何欢,亲了亲她软嫩的脸。 张妈“啧啧”几声。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父慈子孝呢!平时不见人影,回家就睡一觉,这会儿知道抱孩子了!让那个姓秦的女人给你生一个啊!” 桑时宴一滞。 孟烟语气淡淡的:“秦小姐已经摘除了子宫!张妈,你忘了?” 张妈心里发忤。 她照顾了太太好些年了。 太太是个青涩的小姑娘时她就在了,从前太太连杀鱼都不敢看,流了一点血都要惊吓半天,但是上次却犯下那样大的事情来,哪怕是现在想起来,都很炸裂! 但张妈为她鼓掌,觉得她干得漂亮。 孟烟说完,侧身看向桑时宴:“我们该出发了!中午我还有点儿事情要办!反正要走,就不要耽误时间了吧!” 桑时宴黑眸微紧。 车里比外头幽暗,他努力寻找也不曾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类似‘不舍’的东西。 第623章 看来,她是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他。秦诗意只是一个借口,她早就知道却隐忍不发,就是在等这天。 桑时宴关上车门。 黑色房车慢慢驶离,车轮辗着冬日白霜,发出细微的声音,明明是细微的声音,但却像是刮砂一样刮在桑时宴的心里……疼痛难忍。 他一直站着,直到看不见车尾为止。 半晌,佣人轻声提醒:“外面冷,先生回屋去吧。” 桑时宴没有说话,一边走一边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含在唇上,低头拢住火点上,长长吸了一口,直到肺里充满了尼古丁的味道,他才觉得人是活着的。 别墅里,静悄悄的。 佣人来往做事情,也是轻手轻脚,生怕触犯到男主人。 桑时宴来到二楼。 推开主卧室的门,卧室里仍是乱糟糟的,破碎的瓷器碎片、他送她的珠宝凌乱地丢弃在地上,纠缠在一起…… 他看了许久,蹲下身体一件件捡起来。 末了他握着那枚钻戒。 静静看着。 上次,他花了很多精力才将它买回来,他还记得当时戴回到孟烟指间的心情,可是她摘下的时候,没有一丝留恋,是真的不爱了吧! “先生,需要打扫吗?” 门口,佣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桑时宴起身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的面容憔悴得可怕,在晨光下纤毫毕现,甚至是肌肉的微微抖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眼里布满了血丝,很淡地说了一句:“不用。” 那话音,竟然带着一丝颤抖。 佣人呆住。 …… 一整天,桑时宴哪里也没有去。 他甚至连澡也没有洗,就坐在那个沙发上,一直在抽烟……他在等,等孟烟的电话,或许她会想夫妻不成仁义在,她会打个电话报平安,会将居住的地方告诉他。 他没有等到…… 傍晚的时候,他简单冲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下楼。 佣人已经备好晚餐! 桑时宴用餐的时候,佣人在一旁支支吾吾:“昨天是先生的生日,太太特意吩咐厨房,说先生公司宴会喝酒,回头让准备醒酒茶跟一碗素面!太太还说,等先生喝了醒酒茶,才给下面,说先生不喜欢面糊掉。” 桑时宴喉结不住耸动。 他望向佣人,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太太真这么说?她记得我生日?” 佣人敢打包票。 桑时宴轻声呢喃:“我以为她忘了的!”如果他知道小烟记得他的生日,他绝对不会去秦诗意的公寓,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半晌,他吩咐佣人:“去下一碗素面。” 佣人点头。 夜深,桑时宴驾车出去。 半小时后,他来到红磨公寓,也就是秦诗意住的地方。按响门铃的时候,他心想,过去总是想着来坐一坐,但如今却没有这份心情了。 秦诗意开门,惊喜交加地扑到他怀里。 “时宴,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她的声音充满绮蜷,任何男人听了,大概都抵挡不住。 但桑时宴却推开了她。 秦诗意愣了下。 桑时宴越过她身子走进去,和以前一样,餐桌上放着一锅新鲜煲好的汤,秦诗意小心翼翼地开口:“时宴你饿不饿?你要不要……” 她还没有说完, 桑时宴打断了她:“我在家吃过了。” 在家…… 秦诗意又是一怔,而后自嘲地笑笑:“是啊!那里才是你的家!我这儿不过是你临时起意的地方,现在我都不是完整的女人,你更不会将我放在心上。” 桑时宴并未否认。 总归好了一场,结束时再吵就没有意思了。 他坐到沙发上。 秦诗意拿了拖鞋过来,想服侍他换上,他淡声阻止:“我说几句话就走,不用换鞋子了。” 秦诗意半天没有反应。 她听出了他的意思,是要跟她断了。 第624章 她开口语带哽咽:“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不要求什么的,我只求你偶尔过来陪陪我,我说过我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 桑时宴点了一根香烟。 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起,他隔着烟雾看她。 半晌,他轻声说:“小烟知道了,我不想她伤心难过!以后我就不来了吧!这里你仍是住着!我再给你一笔钱,以后遇见不错的男人就嫁了吧!诗意,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的生活需要回到正轨上来。” 他掏出支票本,写下一组天价数字。 2亿。 他撕下来递给她:“拿了钱,就把我忘了吧!” 秦诗意乞求地看着他。 她哀求他留下自己:“你不想她难过,可是我也会难过啊!时宴,我们可以更小心的,我努力不被她发现好不好?你也不用每天来,一周来两次、一次也行……时宴,时宴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真的除了你就没有亲人了,我不想再像柏林那样孤单地生活着,没有你她们都欺负我!何况,我失去了双腿我没有了子宫,还有什么像样的男人肯要我?” 但桑时宴铁了心肠,不跟她来往。 他走到门口住门把。 背后,秦诗意轻声开口:“你总是在她生气时,说要对婚姻忠贞!可是桑时宴,你不觉得太迟了么?你把一个单纯的小姑娘逼成这样,你现在又奢望她爱你,早干嘛去了呢桑时宴?” “哦,她伤心的时候,你在跟我做那事儿。” “还有别的女人。” “数不清的女人,在你身边绕来绕去,我都看红了眼睛,何况是单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你猜她心里怎么想你?” …… 桑时宴下颌绷紧,开门离开。 他下楼坐进车里。 车里很暗,只有炽白路灯照进来的一点幽光,他就靠在那一点幽光里吸烟提神,大约半小时后,他忍不住拨了孟烟的电话,他告诉自己只是问问她津帆的情况,她应该会接听的。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但孟烟没有接听…… 孟烟搬进一间大平层,足足有300多平米。 张妈赞不绝口。 张妈的卧室是一间独立套房,带卫生间的那种,一整个套间加起来有40平米……张妈受宠若惊,根本不敢享受。 孟烟叫她安心住着。 她告诉张妈,公寓是她自己买的,除了平时攒下来的钱,她的哥哥孟燕回也往她的户头里转了20亿,作为她的私人财产。 “20什么?太太您再说一遍!” 孟烟含笑又说一遍。 张妈忍不住说:“别说20亿了,我就是有2000万,我也彻底地躺平松泛松泛这一把老骨头,谁来叫我干活都不管用!但是呢,我还是要把我们津帆小少爷,何欢小姐给带大成人!” 张妈笑眯眯的。 孟烟环顾四周—— 全新家具、新摆放的鲜花,清淡的香气是她向往的自由。 她聘请了两名育幼师,白天过来。 晚上她跟张妈照顾孩子。 新年临近,她仍忙于画廊的事情,准备年后情人节的时候举行开业典礼,黄太太那边也保证了,说不会因为桑时宴影响她们的合作。 一切,都很顺利美好。 傍晚,暮色四合。 孟烟送走装修工人,加班核算账本,不知不觉手边的咖啡凉掉大半。 新招的实习生提了个东西过来,她对孟烟开口:“刚收到一份同城快递。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孟小姐……现在要拆开吗?” 孟烟并未当回事儿,让先放放。 她忙完。 才想到这东西,于是拿了美工刀将包装裁开,将纸皮剥开一看就微微愣住了—— 是一幅画,莫奈的睡莲。 价值上亿。 她不用猜测也知道是桑时宴送的,果真,地上散了一张香片。 第625章 上面是桑时宴亲笔文字。 孟烟一眼不看。 她随手就丢进了垃圾桶里,实习生目瞪口呆:“是莫奈的睡莲唉!孟小姐您不喜欢?” 孟烟淡淡一笑:“喜欢!但送画的人是垃圾。” 实习生暗想:有钱的垃圾! 这时,一个年轻女孩儿从门口进来,她走到孟烟面前不客气地问:“你就是孟烟?” 孟烟看着她没有说话。 一旁的实习生,忍不住斥责:“你客气点儿!孟小姐是这家店的老板。” 何瑶冷笑一声, 她端起那一杯咖啡,就朝着孟烟头上浇过去。 一只手臂捉住她的手。 斯文的男人面孔带着蕴怨:“何瑶,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何瑶甩开林若的手臂,指着孟烟冷笑:“你怎么不问问她?以前勾引我堂哥何默,把他害死!现在又勾引你、害得你事业停滞不前!她害得我们这么惨……我出出气也不行吗?” 何瑶在家里娇惯坏了。 不知天高地厚。 她跟着这女人几天了,知道她已经搬出桑先生的别墅,他们夫妻分居了……也就是说她对付这女人,桑先生不会说什么。 林若比她清醒太多。 他将她拖出去,塞进车里,锁住。 何瑶用力拍着车窗,大声咒骂:“林若你还帮着她!你知道她有多下贱吗?如果不是她,我哥哥嫂子怎么会横死?林若你是不是看她长得好看,就对她动了非分之想?” 她骂得难听,林若皱眉。 他走回画廊,那杯咖啡已经丢进了垃圾桶。孟烟仍埋首工作,像是刚才的事情没有影响到她半分。 “桑太太。” 林若给她道歉:“何瑶不懂事儿,我替她给桑太太赔个不是。” 孟烟怔忡。 半晌,她才轻问:“她是何默的妹妹?那上次见面你应该就知道我是谁了……” 林若斟酌片刻说:“桑先生肯网开一面,我得谢谢桑太太的帮忙。” 孟烟望着面前年轻男人。 她不再是单纯的小姑娘了,她识得那目光里的好奇和仰慕。 她不想跟他沾染,于是淡声开口:“这是他的决定,跟我没有关系!林先生,我并没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情。另外,我想奉告林先生一件事情,千万不要对有夫之妇好奇,不然会害死你的。” 林若心思被拆穿。 一时间,他有些难堪羞愧,但是他没有否认,他甚至脱口而出:“你们不是要离婚了?” 孟烟抬眼看他。 半晌,孟烟语气凉薄:“跟你有关系吗?” 林若被冻住了。 他家境不错,在娱乐圈里一直也是顺风顺水的,可以说是年少得志了。他从未被任何女性这样无视和冷淡过,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应对。 他愣了半晌。 实习生过来赶人了。 林若毕竟要脸,他不好再留下来,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孟烟温软的声音:“林先生如果你们想过安稳日子,千万不要招惹桑时宴。” 林若转身,静静看她良久。 …… 这场风波,总归让人不快。 入夜,孟烟提着那幅画,走出画廊。 她径自走到马路对面。 对面,停了一辆黑色的路虎。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桑时宴,他半开着车窗,修长指间夹着一根雪白香烟,懒懒地抽着。 他抬眼,跟她在夜色里对视。 他的目光,带了几分缠绵绮蜷…… 而且他似乎瘦了点儿…… 孟烟不在意他。 她走到车屁股后面,打开后备箱,然后就将那上亿的睡莲扔进去…… 她正想走, 桑时宴已经打开车门,跳下车。 他捉住她的细腕,嗓音有些沙哑:“小烟,我在讨好你!你也不要么?” 第626章 孟烟反问:“要什么?” 她的眼里有几分坚忍:“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要一个不忠诚男人的讨好?桑时宴,将你的讨好,留给有需求的人吧!” 说完她用力挣开他的手。 桑时宴没肯松手:“跟我回家!” 家? 孟烟恍惚了一下,尔后她垂眸冷笑:“你都不回去!那里怎么会是家?” 他们的手掌在夜色里交缠,如同他们的感情一样,越想握紧就越像掌中流沙一般,消逝得越快…… 孟烟挣脱他。 她退后一步,跟他在夜色中对视, 她莹白小脸在漫天的霓虹下,熠熠生辉,像极了多年前他们的初次约会,但如今,他们彼此的心境全然不同。 孟烟声音浅淡,甚至带着一丝微哑:“你拥有的财富,让你身边的女人前仆后继,所以你理所当然地以为只要你想,女人就永远不会离开你,就像是秦诗意那样!” “可是桑时宴我不一样!” “22岁的孟烟想要,她未必现在还想要。你总是在意我爱不爱你,但你不知道,婚后半年我察觉你身边有女人,我也曾经软弱过,我也曾经想过,只要我更乖地迎合你,你就不会出去找女人……但是我错了,真心想要出轨的男人是拦不住的。” …… 孟烟又退后一步:“不要跟过来!我们之间……已经足够难堪了。” 她在夜色里离开。 她越走越快,夜晚的寒风吹进她的脖子,她伸手将围巾拢紧挡住那些寒风…… 曾经,她的世界风和日丽。 桑时宴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给她带来狂风暴雨,如今他还跟她索求爱…… 多可悲、多可笑! …… 孟烟快步走到停车场。 她打开一辆白色宝马,弯腰坐进去,她并没有立即发动车子她需要平复一样心情,每一次跟桑时宴交锋,她耗尽她全部的力气。 鎏金的夜。 女人靠在椅背上,小巧的小脸在黑发的映衬下,更显白皙娇贵。 她想着桑时宴的种种。 她不后悔,因为世上没有后悔药,她只替自己不值。 三年时光,究竟是错付了。 半晌,她轻踩了油门,白色宝马在黑夜里缓缓驶离。她的车经过方才的地方,桑时宴还没有走,他仍站在车旁,夹着一根香烟淡淡地吸。 白色宝马,跟他擦身而过。 他认得孟烟的车。 即使一闪而过,他仍是看见,她眼里藏着的一抹湿润…… 她哭过了? 桑时宴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 周末时,他去看津帆。 是张妈开的门,看见桑时宴时张妈嘴巴张大,好半天朝里结结巴巴地说:“太太先生过来了?放他进来吗?” 桑时宴气结:“我又不是狗!什么放不放的!张妈你别忘了这个月的工资还是我在发。” 张妈底气很足:“您真有钱啊!但是不好意思啊桑先生,太太说以后她给我支工资,跟以前比涨上一倍。” 张妈伸手,比了一个数目。 桑时宴没跟她计较。 他过来看津帆,其实主要还是想见见孟烟,见面三分情,只要他不时在她身边晃晃,多见见面……总有一天她会心软。 但孟烟不给他机会。 她避着他。 她一直在卧室里没有出来,她只让津帆跟他见面,桑时宴搂着小小的津帆,心不在焉地听儿子问十万个为什么! 津帆揉着爸爸的脸,“妈妈在跟妹妹睡觉。” 桑时宴勉强一笑。 连小孩子都看出他的心思,孟烟怎会不知道? 她只是不想见他罢了。 张妈嘴狠心软,端来一碗肉馄饨赏他吃,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下次来先打个电话吧,太太也好先出去躲躲。不然这么大半天地关在卧室里,人都闷得慌。” 桑时宴:…… …… 他讨她欢心。 第627章 但孟烟没有一次领他的情。 新年的时候,他亲自开车过来,送来一大堆的年礼还邀请她跟张妈和孩子们一起回去过个年,他说:“小烟我们还是夫妻!这个新年,我们一家总归是要团聚的。” 孟烟仍不见他,叫张妈传话。 张妈人粗鲁,说得直白:“太太说分居了就不是夫妻了!再说太太都已经起诉离婚了,再住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她存心埋汰他:“先生不是还有一个家么?我看那位秦小姐一定在痴痴地等着先生!只要先生过去,她一定不计前嫌接纳先生,过一个欢欢喜喜的好年。” 桑时宴目光深深。 半晌,他才轻声开口,“我跟她已经彻底结束了!” 张妈点头赞同:“也是!哪能为了一棵大树放弃整片森林啊!外面花花绿绿的小姑娘,那个秦小姐年老色衰……不够看了!” 桑时宴被气到了。 一个新年,他都没有沾上孟烟的边,大年初二他还收到她寄过来的离婚协议书,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头疼。 但他舍不得对孟烟生气,他想讨她欢心。 年前年后,他都围着她转。 下班后,他会去画廊等她,哪怕她走出来时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好,他跟在她车后跟她一起回公寓,她上楼,他就坐在车里默默抽烟。 偶尔,他干脆睡车里对付一晚。 他讨好她个把月。比当年追求她还要用心,可是孟烟根本不理会他的殷勤,她直接将他当成空气。 一天下午,桑时宴参加商务应酬,习惯性地让司机把车开过去。 金秘书也在车里。 她看着自己老板,表演深情。 桑时宴靠在真皮椅座,抬手将领带拉松一点点,他拨了孟烟的电话她难得肯接听,于是他很温柔地说:“我刚刚从【林野】过来,你不是最喜欢吃那边的芙蓉酥吗?我给你带了一点……我送进来?” 孟烟耐心听他说完。 她很冷淡地说:“那是以前了,我现在不爱吃甜的!还有桑时宴,咱们能不能正常一点儿,我们已经要离婚了,没必要扮演这些可笑的深情把戏,那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孟烟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桑时宴恍惚了很久。 看不起他啊! 她总说他忘了过去,但是她也忘了他们也有过美好的时候的,那些真真假假的虚情假意里,他又怎么可能没付出一点儿真心? 爱时,她满眼是他 不爱时,她说我看不起你…… 桑时宴被伤到了,好半天,他才缓缓放下手机吩咐司机:“回公司吧!” 但是他余光一扫,竟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 第628章 金秘书也看见了,喃喃开口:“何默的堂妹。” 桑时宴没出声。 恰好车窗半降着,何瑶也看见他们了。她略一犹豫,竟然朝着这边走来,到了跟前双颊染着淡淡红晕:“桑先生,真巧!” 这种女人,桑时宴平时见太多了,也懒得搭理。 今天他却一反常态。 他靠在椅背上,黑眸微眯打量面前年轻女孩儿,样子矜贵。 他并未出声, 但何瑶已经在脑子里补足了一出大戏,比如说霸道总裁爱上我! 是,林若很优秀。 但是林若只是出身中产家庭,在娱乐圈里红了几年也不过攒了几千万而已,在B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一幢别墅都够呛。 何瑶是有志气的。 她想,她先攀附上这位桑先生,再提携林若也是一样的。 她爱他的心不变。 于是何瑶没有了心理负担。她看向桑时宴的眼神也格外地甜蜜起来,她想有钱男人总是喜欢年轻的甜妹,她很主动地说:“我在附近投简历呢!桑先生呢?” 她没有把握,桑时宴会搭理她。 不想,桑时宴开口了。 他懒懒的,有些漫不经心地说:“在等我太太,不过她不肯理我!我想送一份礼物给她,何小姐你觉得女人喜欢什么样子的礼物?珠宝,礼服、还是别墅?” 桑时宴语气,明显有调侃。 金秘书可太清楚了。 桑总勾搭女人时,就是这一副腔调,随意勾弄两句女人愿意的自然就上勾了。桑秘书并未出声,她坐在前排吃瓜。 果真,何瑶当真了。 桑时宴随口一说,她竟然真的想了半天,最后很认真地建议:“桑先生,我觉得女人应该都是喜欢珠宝的,因为珠宝名贵!” 喜欢珠宝…… 桑时宴想到那一套红宝,还有价值2000万的粉钻就那样地被孟烟扔在地上,他不禁莞尔一笑,再看向何瑶的眼神透着一抹清亮,他说:“何小姐真可爱。” 桑时宴这种成熟男人,夸一句,哪个小姑娘接得住? 何瑶双颊飞红。 桑时宴手肘撑在车窗台上,忽然问:“你在找工作?” 何瑶点头,越发不敢看他。 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 何瑶猛地抬眼:“桑先生?” 桑时宴直勾勾地望着她,样子却是道貌岸然的:“我还缺少一个三秘,月薪5万左右。有兴趣的话,过来桑氏集团找金秘书报道。” 金秘书忍不住开口:“桑总?” 桑总疯了吗? 桑时宴看她一眼,金秘书不再吱声了。 何瑶小心翼翼地接过名片。 她很想去的! 但是她也知道,在男人面前要矜持一点点,于是她装作为难的样子开口:“谢谢桑先生!不过这件事情我还要跟林若商量一下的。” 桑时宴轻轻一笑。 他说:“当然!不过入职桑氏集团会有入职礼物,金秘书,梵克雅宝的基础款项链吧?” 金秘书木然点头。 桑总您说有、那就是有! 小姑娘却被撩到了,她的脸蛋更红了,很小声地跟桑时宴道别,离开的步子都出奇地轻快…… 桑时宴重新点了一根香烟。 徐徐地抽着。 金秘书在前排阴阳怪气地说:“桑总真厉害,几句话就拿下了!不过桑总招惹她干什么?您以为夫人会为了她向你妥协?我觉得不会,她太不讨人喜欢了。” 桑时宴把玩纯金打火机。 并未回答。 后来有好几天,他没再主动向孟烟献殷勤,他换了路子。 …… 何瑶回到公寓。 林若在家里,前阵子他被桑时宴打压,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接到通告,在家里的时候打打游戏消磨时间。 听见开门声音,林若转头看。 何瑶心情很好的样子。 林若很自然地问:“今天顺不顺利?如果实在找不着工作,我们回香市吧!我爸妈那间超市正好打理不过来,我们可以接手。” 第629章 何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她不同意林若的说法:“你爸妈那间超市都不足800平米,有钱人的别墅都比那个大,我们两个窝在那里未免屈才……哎,林若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林若鼻音:“嗯?” 何瑶走到他身边,抱着他的手臂,注视着他的脸轻声说:“我碰见桑总了!桑总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到他身边学习,说是当三秘、月薪五万的样子。” “林若,我想去!” “很难得的机会呢!” …… 林若十分不赞同。 他望着女友鲜妍面孔,问她:“你忘了他的身份了?你忘了他是什么样的男人了?他动一根手指咱们在B市两天都活不下去,这样的男人你敢去招惹他?他究竟请你去当三秘、还是去当小三?” “林若!你怎么这样子?” “我在跟你商量!” 她在林若面前夸赞桑先生、年纪轻轻就拥有数千亿的资产,她说,她不相信他会对付何默。 所有一切,都是孟烟的错。 她又指责林若,说他不理解自己。 林若觉得她走火入魔。 他劝告她:“何瑶,不要玩火自焚!桑时宴这种男人不是你招惹得起的,你知道他玩弄过多少女性吗?” 何瑶心虚:“那是她们自己扑上去的,怎么能怪桑先生呢?” 林若无话可说。 他给她下了最后一个通牒:“如果你一意孤行非要去。那何瑶……我们之间就算了。” 何瑶追问:“什么算了?林若你说清楚。” 林若的回答是离开。 门被甩得震天。 …… 即使不欢而散。 何瑶依然坚信,自己可以拿下巨富桑时宴,她在深夜里加了桑时宴的微信,对方竟然通过了,她鼓足勇气发了条微信【桑先生,我明天去报道。】 桑时宴并未回信。 他知道怎么拿捏女人。 再说,他对这位何小姐一点兴趣也没有。看见她就想起何默,让他心里不快。 次日,何瑶去报道。 金秘书给她办入职手续时,目光挺意味深长的,她多了一句嘴:“如果我是何小姐,就不会蹚这一趟水。” 何瑶暗暗翻白眼。 她觉得这位金秘书,是在嫉妒她年轻漂亮。 领取秘书室的制服时,她报小一号。 那套秘书裙穿在她身上紧绷绷的,特别是少女的酥与胸看着还挺诱人,至少她故意在桑总面前晃时,桑总有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她身前扫荡了几秒,那纯男性的目光叫她心跳加快、腿脚发软。 下一秒,桑时宴却正正经经的。 她一直没有工作。 她的工作似乎就是陪着桑总出席各种会议和应酬。金秘书也会去,但是金秘书跟她不同,出门时她可以穿私服,金秘书却仍是一副秘书的打扮。 宴会,是她陪着桑总的。 那些名贵的礼服和珠宝,也是公司提供的,每次她还回去的时候总是暗暗地想,总有一天她不需要还回去,桑总会主动送她。 时间久了,旁人看出猫腻来。 打趣,何瑶是他的红颜知己。 桑时宴端着香槟,并不否认,他甚至允许她装醉在车内靠在他的肩头……何瑶被这一份男女暧昧撩得情不自禁,只消桑时宴勾勾手指,她随时愿意献上她的身子,供他狎玩。 但桑先生,却若即若离! …… 桑时宴存心让孟烟知道。 这晚,他们在一场慈善宴会不期而遇。 孟烟穿着烟灰色的礼服,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挽在脑后,点缀了长形珍珠耳钉,手里拿着银色的宴会包。 她脱去青涩,完全是成熟女人的样子。 璀璨的水晶灯下, 桑时宴黑眸略带露骨,打量着她那么一身衣裳,一开口嗓音微哑:“挺好看的。” 孟烟亦注视他—— 何瑶会在他身边, 很意外,但又十分合理! 第630章 她早就不在意了,她只是觉得何瑶年少轻狂,这些年在桑时宴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有那么多,他对谁真的上过心了? 至多,就是一个秦诗意。 孟烟并未开口, 她甚至连寒暄都省了,径自离开。 桑时宴的目光随着她转。 一旁的何瑶心里不快活了,这阵子她是好好地被桑总捧在手心里的,虽说他们还没有进一步的关系,但桑总何时这样忽略过她? 她佯装柔弱:“桑总,桑太太不高兴了吗?” 她又说:“桑太太想多了!其实我跟桑总只是工作上的关系!” “不然呢?”桑时宴反问。 何瑶有些手足无措。 她能感觉到桑先生喜欢自己,但是他太深沉了,她摸不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会不会为了她跟桑太太离婚…… 她被桑时宴,吊足胃口,反复折磨。 洗手间内。 鎏金的水龙头打开着,水声哗哗。 孟烟慢慢洗手。洗完手,她抬眼就看见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桑时宴倚在墙壁上,目光深深地看她。 四目相对, 他又温柔说了一遍:“裙子很衬你!以前没有见你穿过,最近才买的?” 孟烟又打开水龙头,她的眉眼在灯下氤氲,说不出的好看。 “从前的衣裳都扔了!” “刚刚那个女的,你究竟想干什么?” …… 桑时宴轻笑一声:“终于问了!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他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他说:“也不做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的行情挺好……对了,何瑶是何默的妹妹是不是?好像有个男朋友叫林若。” 孟烟一个耳光甩过去。 她不是为了何瑶,那样的女孩子不值! 她只是气愤…… 她气愤桑时宴一点也没改变! 他习惯性地拿权势拿他的相貌来迷惑女人、惩罚女人。何瑶再不好,也不该他来替天行道。 桑时宴没有躲,生生地受了。 他白皙的面孔,有着女人淡淡的指痕,叫服务生看见了他也不在意,只是拿舌头顶顶口腔。 下一秒,孟烟被他捉住手,带往电梯。 孟烟挣不开他。 他将她带到负二楼的停车场,将人塞进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后座,孟烟的头重重撞在真皮椅背上,才回神想逃,又被他死死地按住。 他目光露骨清亮,带着男人的情与欲:“我没睡她!也不想睡她!” 桑时宴声音像是含了一口热沙子,暗里藏着隐忍不发的男人需求,自从孟烟从他身边离开,他就没有过女人,虽说也有过自渎但比跟女人做感觉上是完全不同的。 他身体都疼痛了。 黑色的西裤绷得很紧,彰显了他极大的忍耐…… 他的唇凑到她耳根处,轻声哄着:“小烟,跟我回家!你跟我回家,我立即就辞退她……” 孟烟声音很轻:“如果我不跟你回去!如果我不满足你的欲求,你就要睡了她、睡了何默的妹妹来惩罚我、来让我难过内疚……是吗?” 桑时宴并未否认。 他掏出手机,解开锁从里头调出微信消息,里面有一张何瑶发给他的自拍。 【深V制服诱惑】 性的暗示,特别明显。 孟烟轻轻闭眼:“她和林若,跟我们之间没有关系!桑时宴你想要什么样的漂亮女人没有?……你放过她!” 桑时宴轻嗤一声:“如果她硬要贴上来呢?” 他又放软声音:“小烟!跟我回去!我保证不动她!” 孟烟纤细柔软的身子,靠在深色的座椅上,她本身就生得极美此时更是鲜妍生动好看…… 桑时宴情不自禁,伏在她颈边,不住亲吻她。 孟烟身子起伏。 她垂眸,望着情动得厉害的男人,伸手抱住他的头很温柔地抚摸,声音亦是轻轻的:“一定要一个答案吗?” 桑时宴捉住她的手,去解自己皮带。 他急切得不成样子。 他没跟孟烟在车后座做过,光想想,就刺激得一塌糊涂! 而且,他忍不住了! 孟烟不但不拒绝,反而主动。 很快,他的皮带被抽开—— 他以为,他的男人需求会被满足,毕竟他们也算是小别胜新婚了。 桑时宴下巴高高扬起,甚至因为刺激而发出低低的申叫,他整个人都染上肉与欲的颜色…… 下一秒,一个不锈钢的罐子里,整罐冰块都倒进他的裤腰。 深色西装裤,高高隆起。 孟烟伏在他肩头,很温柔地冷笑。 “你拿她威胁我,未免可笑!” “我的回答是,你抱着啤酒罐做吧!或者直接睡了何瑶……因为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第631章 而一旁的昆仑奴双目不断闪动,一双漆黑的眸子不断张合,甚至天眼也开了出来。 “看出来了吗?”庄孝轻声低语道。 “返祖一层。”昆仑奴声音带着一股极其古老的韵味。 “返祖一层?”庄孝先是猛地一愣,他刚刚已经让昆仑奴暗自观察洛尘了。 昆仑奴有一种秘法,可以看穿一个人的修为。 原本庄孝还以为这洛无极肯定隐藏了什么修为,但是没想到居然才返祖一层? “罢了,夏于归,我们走吧。”庄孝听到了昆仑奴的话,顿时张口道。 “嗯?”夏于归露出疑惑之色看向了庄孝,毕竟他们的目的是那两式可怕的术法。 所以他才会一半威胁,一半劝说,但是现在庄孝忽然说走了? “和区区一个返祖一层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庄孝直接转过身。 但是这句话一出口,却让所有人都是猛地一愣。 尤其是季昌河等人,就是渊惊天都愣住了。 在圣城内很多人都会藏匿修为,所以一开始大家也没有太去在意洛尘的修为境界。 更重要的是,以洛尘的强硬姿态,先是被武问天介绍说要和夏于归等人联手。 而如今又成为了叶双双两个人的护道者。 加上洛尘在季昌河等人面前也十分强硬。 很多人理所当然的就会觉得洛尘的修为肯定很高了,即便不是盖世者了,但是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但是此刻居然被爆出来才返祖一层? 区区返祖一层也敢口出狂言? 也敢让护道者? 也敢在面对各大圣子,季昌河等人的时侯表现的如此有底气? 更是在面对渊惊天等盖世者的时侯敢如此直视? 就是夏于归这一刻都愣住了,他也只是听闻过洛尘,但是外界的一些消息他们都不太清楚。 而洛无极表现的如此有底气和自信,在夏于归看来,至少也是接近盖世者的存在了吧? 但是现在居然是返祖一层? 这岂不是笑话? “此话当真?”一旁的小菩提开口道,神色已带着一股愠怒了。 “昆仑奴动用天眼看的,你觉得呢?”庄孝已经缓缓升空了,昆仑奴跟在身后。 昆仑奴的法眼即便是小菩提等人也知道,可以看穿一个人的修为,而且绝对不会有错。 毕竟整个圣城内,所有人的修为都被昆仑奴看穿了,即便是法藏的修为都被看穿了。 所以昆仑奴的话绝对不会是假的。 “走吧。”小菩提猛地一挥手,顿感无趣至极,前后的态度转变的十分之快,前一秒还想拉拢洛尘一番,但是下一秒却直接翻脸了。 “区区返祖一层,真是浪费时间。”小须弥也跟着冷笑道。 早知道对方是返祖一层,他们根本不会前来劝说,因为如果对方是返祖一层,那么还费什么话? 真想要那两式术法,到时侯直接出手抢了便是! 这也是为何庄孝听到昆仑奴的话之后,直接选择离开的原因。 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多费口舌。 找个机会直接明抢就行了。 毕竟区区返祖一层,即便传说对方可以跨越阶层作战! 但是即便跨阶又如何? 还能够跨到盖世者的地步不成? “真是让人意外,还以为你会是一个对手。”渊惊天起初对洛尘一直有一丝战意,但是此刻知道洛尘的修为之后,已经彻底没有兴趣了。 毕竟盖世者岂会对蝼蚁有兴趣? “两位好自为之,若是想要送出那两式术法,欢迎随时来找我们。”夏于归带着一丝冷笑。 “肥水不流外人田,若是被他人抢了去,还不如便宜我们自已人。”渊惊天看向了叶双双和卫子青。 “我现在甚至怀疑那术法的来历了。”庄孝冷哼道。 “这圣城争霸,这叶双双和卫子青怕是已经提前出局了。”夏于归也开口道。 “即便能够赢了小太阴圣子等人又如何?” “难道靠一个返祖一层修为的护道者来保护他们?” 圣城内夺取机缘不仅靠的是圣子自已的实力,护道者通样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其实归根结底就是靠护道者夺取。 毕竟圣子虽然之前实力强大,但是如今实力已经不再巅峰了,而护道者则不通! 否则也不会所有圣子都想拉拢法藏上人这位最强的护道者了。 而这一刻小太阴圣子和小太阳圣子也露出了一丝怒火。 他们刚刚并没有让护道者插手,就是因为他们下意识的认为,既然对方的护道者在这里,那么他们的赢面也不会太大。 毕竟圣子的护道者实力其实都差不多,他们既然已经输了,那么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但是现在对方的护道者居然才返祖一层? 这让两个人顿时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算了吧,回头再出手。”小太阴圣子冷哼道,然后直接傲然离去。 而一旁的季昌河也带着一丝冷笑看向了洛尘。 “洛先生这张虎皮扯的果然够可以。” “只是现在觉得如何?”季昌河冷哼道。 “季某在圣城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护道者境界比圣子还低。”季昌河冷笑道。 “两位,你们心知肚明,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晚上考虑的时间。” “否则就别怪季家无情了。”季昌河直接威胁道。 而卫子青则是看向了洛尘。 洛尘倒是没有太在意,因为他的手机一直在响。 所有人离去之后,洛尘看了一下手机,全部都是苏凌楚和张大师打来的。 “怎么了?”洛尘接通了苏凌楚的电话。 “洛老弟,你在哪里?”苏凌楚语气十分的焦急。 “发生什么事情了?”洛尘能够明显感觉到苏凌楚那边的焦急。 “灵潮来了,洛老弟,难道你不知道吗?”苏凌楚诧异道。 因为只要洛尘还在地球上,无论任何地方,怕是都能够知道灵潮来了。 这是自三年前灵气回归之后,全球生的第二次大规模的异变,而且这一次的异变比之上一次还要恐怖! 全球范围内已经掀起了一股超级巨变! 整个地球如今彻底在改变了。 第632章 他就在路边等她。 晚十点的样子,孟烟从画廊里出来,她看见桑时宴却装作没有看见,直接走到自己车旁,打开车门上车。 她车子启动。 桑时宴立即上车,踩了油门跟在她车后头…… …… 孟烟回到家中,一打开门就见着很多礼物,堆了一屋子。 张妈凑过来:“先生送的!” 见太太不说话,张妈又走到落地窗前瞧,然后啧啧有声:“活像王宝玔的样子!换成其他女人早感动坏了吧!” 孟烟坐到餐桌前,小口吃着馄饨。 吃了一半,她抬眼轻道:“我早就过了感动的年纪了!这些东西明天让人送到他公司吧!我不想跟他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牵扯。” 张妈点头:“就是!咱们现在也不差钱。” 孟烟继续吃着小馄饨。 深夜雷声轰鸣,下起了暴雨。 津帆睡得很熟。 小何欢被雷声惊醒,哇哇哭声震天。 孟烟抱起小家伙在怀里轻轻地哄,她哼着摇篮曲,大概声音太温柔了,小何欢靠在她怀里微微地笑,光看着那笑就觉得岁月静好。 孟烟哄了很久,才不舍地将孩子放下。 她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夜风透过窗缝吹进冷风,她轻蹙眉头走过去关上……但是走到窗边她就明显一怔。 雨势如竹。 一楼的停车场,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那里,车身被雨水刷得雪亮。 车前身,车窗半降。 修长指间,一抹猩红在雨夜里尤其醒目。 孟烟安静地看着。 四周是如注的雨声,而她的世界里却充斥着自己过去爱如潮水的愚蠢,她不知道桑时宴想干什么,在把人伤透了现在又做出这样情深来,给谁看呢! 孟烟正要拉上帷幔。 桑时宴却抬眼朝这边瞧过来。 雨夜,四目相对。 他一袭雪白衬衣,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仍如从前的凌厉面孔,曾经深深吸引着她的东西,现在却在她的眼里平淡无味。 孟烟用力拉上窗帘。 雨一直下。 桑时宴的黑眸染上失落,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但孟烟关机了…… 她不见他! 她不肯接他的电话! 桑时宴仍盯着那扇窗户,他的喉结不住耸动,末了,他颓然倒在真皮椅背上…… 他追求她许久,方法用遍了。 孟烟一直不理他。 雨夜里,桑时宴的面容,少有的木然。 …… 过了两天,黄太太给孟烟介绍了一个画家,说是当代很有实力的。 孟烟跟人约在咖啡厅见面。 谈得挺顺利。 孟烟给了他固定五个展位,抽3成佣金,对方也十分满意,很爽快地就签了合同。 谈完,对方先离开了。 孟烟独自坐着,将剩下的咖啡慢慢喝完。 “桑太太。”耳侧响起一声斯文的男声。 孟烟抬眼—— 竟是林若! 林若在她对面坐下,神情有些憔悴,他告诉孟烟:“我跟何瑶分手了。” 孟烟淡声开口:“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 林若激动起来:“桑太太你应该能猜到,我们为什么会分手?是因为桑先生!桑先生引诱了她,这段日子何瑶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我跟她分手没有问题,但我不想看见她好好的一个人毁了。” 孟烟觉得讽刺。 她问林若:“据我了解,桑时宴身边像何瑶这样的女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理智地讲……他是玩够了!” 她叹息:“林先生不如劝劝何瑶!但我想,一个人要飞蛾扑火,旁人是拦不住的。” 林若静静凝视她。 他近乎低喃:“她在绝食,乞求桑先生见她一面。” 孟烟没有心软:“抱歉!我爱莫能助!” 从头到尾,何瑶都不无辜。 孟烟打算离开。 林若却跟上来,一把捉住她的细腕。他的表情带了一丝痛苦:“算我求你!看在……何默的份上。” 孟烟没能甩开他的手。 她的眸子里染上一层薄薄湿润,那是何默的血泪。 她心痛难忍:“你们明知道何默是怎么死的?明知道桑时宴是怎么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招惹他?你若是聪明……立即联系她的家人,把她带回香市!” “还有,不要再回来了!” …… 林若不甘:“凭什么!” 孟烟语气凉薄:“凭他是桑时宴!凭他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林先生你能吗?” 林若愣着。 孟烟甩开他的束缚,匆匆离开。 林若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里有一抹茫然跟眷恋。 咖啡店门前,停了一辆黑色宾利。 桑时宴坐在车里吸烟,他静静地看着林若,看着他纠缠自己的妻子……像极了当年的何默。 他是为何瑶来的,还是为他自己? 桑时宴冷笑。 …… 深夜。 孟烟从画廊里走出来。跟过去一样,桑时宴站在马路对面,一副矜矜贵贵的样子。 她没有理会,径自走到车旁。 黑暗里走出两个黑衣男人,拦住她的动作:“桑太太不好意思,桑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孟烟不肯,她握着车门。 一把黑洞洞的东西,抵在了她的腰间,保镖的声音低沉:“太太抱歉!” 孟烟猛地回头,望向桑时宴。 “你什么意思?” 桑时宴在夜色里凝视她。片刻他稍稍侧身,打开黑色宾利的后车座,样子风度翩翩…… 孟烟面前一黑。 她的眼睛,被套上了黑布。 约莫两分钟后,她跌进了一具滚烫的怀抱,男人的薄唇覆在她的耳根处,低低哑哑地开口:“小烟,我们去个地方。” 孟烟喘息:“你想干什么?” 桑时宴不顾她的反抗,揉弄她丰润的身子。他一边弄着轻哼:“你说干什么!除了干你,我还能干什么?” 第633章 孟烟呆住了。 蒙在她头上的黑布,在一瞬间悄悄地湿润,她犹不敢相信,她声音沙哑地问他:“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她剧烈挣扎。 她的嗓音、撕裂在夜色里:“桑时宴,究竟要怎么样的惨淡结局,你才肯罢手?” 他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后颈,将她揽近自己。 他抵着她沉声说:“没有结局!小烟,我们会在永远地在一起!” 游戏结束了。 他给她的放任、给她的自由结束了,从现在起所有一切都是他说了算……其实她拍到的那些照片,早就构不成威胁了,那个项目他转移给另一家公司做,换汤不换药仍是他桑时宴的项目。 她再也威胁不了他。 小烟不知道,他也不想让她知道,他是愿意宠着她让她居上位的。可是现实让他收回这一决定,他就该将她牢牢地收拢在手掌心里,否则又会被男人觊觎。 林若跟何默,那么相像。 …… 半小时后,车子驶进一座独幢别墅。 车门拉开,桑时宴将她抱起,笔直走向灯火通明的玄关。 一分钟后,她的身子陷进床铺里。 头上黑布被摘掉。 这是一间鎏金黑为主调的卧室,视觉上很冲击,孟烟仰躺在床上,眼角犹带着一丝泪痕,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身体上方, 桑时宴目光深深、盯着她瞧。 他很慢地说:“如果你现在跟我回去,接下来的一切可以不发生的!小烟,我也不想惹你伤心、让你不高兴的。” 他轻摸她的脸。 孟烟狠狠别过脸,本能地排斥他。 桑时宴眸子变暗,他的声音都冷了几分:“看来你是不愿意了!没关系,我想过了今晚,那个人会断掉对你的一切念想。” 那个人…… 孟烟身子不住颤抖。 在柏林的时候,她就见识过他的手段了,她在看守所里他都能手眼通天地每晚进去,强行占有她的身体,迫她怀孕。 她声音轻颤:“你又想怎么样?” “你说呢?” 桑时宴黑眸冰冷,闪着一抹骇人的狂热。 林若对她的觊觎,勾起他不美好的回忆,这一次他不会让小烟有机会跟旁人接触,他要将一切都扼杀在腹中。 桑时宴抬起身子,拿了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孟烟对面的电视墙幕,缓缓升起,随之出现的是一整面透明的玻璃。 玻璃墙壁对面, 林若鼻青脸肿,嘴上贴了胶布,双手被绳子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桑时宴抬手,开始解衬衣扣子。 他的黑眸盯着孟烟,声音轻轻的:“这是一面特殊的玻璃墙壁,我们能看见他,但他不能看见我们。可是,声音是听得见的……所以待会儿小点声,我怕林若听见了心里难过。” 孟烟全身颤抖。 这一切,已经颠覆她的认识。 她喃喃开口:“桑时宴你是不是疯了?我们再怎么不好,我们还有津帆,你这样对待我跟对待妓有什么区别,你让津帆长大,怎么做人?” “津帆不会知道。”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 …… 桑时宴的领带,将她手腕束缚住,举高放到柔软的枕头上。 他剥掉她身上全部。 而他却只是拉开了裤链,粗鲁坚定地占有了她,那些细碎的折磨中,孟烟的脸埋在枕头里,她一直不肯发出声音来。 太难堪了! 这一切,都让她太难堪了。 桑时宴对她不是爱,其实只是变态的占有,而已。 她一直不肯发出声音,哪怕情潮来得至骚至痒,哪怕那一瞬间直抵灵魂深处,她都极力地忍耐着,不肯发出一声让她更难堪的申叫—— 压在她身上的,不是人、是畜生! 人畜有别! 只有最最痛苦的时候,孟烟才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痛苦哀叫—— 不要,不要…… 第634章 刘仁不再迟疑,快步朝城下走去。 “陛下,城中百姓情绪激动,只怕......” 洛枫担忧的话语在身后响起,却被刘仁抬手打断。 “放心,朕心里有数。” 刘仁回头看向洛枫,笑道:“替朕守好城墙,待朕安抚了百姓,立刻将新兵招齐!” 洛枫一怔,他看到了什么? 面对如此危局,陛下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只是这份定力,就叫他望尘莫及! 不再多言,洛枫认真点了点头。 目送刘仁带着间月及一队禁军离去,他深信,这一次世家门阀,算是踢到铁板了! 长街上,几无百姓。 刘仁清楚,大部分百姓,如今恐怕都在皇宫附近。 经过了最开始的震怒,刘仁心中已有对策。 “来人。” 随手招来一名内侍,“你去京兆府,传朕旨意,着京兆府衙役往宫前维持秩序,不得有百姓踩踏伤亡发生!” “诺!” 一名近侍宦官领命,立刻策马往京兆府的方向奔去。 京兆尹这个大肉票虽然还在宣室殿内,但没有了这个大肉票后,调动京兆府的衙役,反而成了一件轻松的事情。 刘仁很清楚,出动禁军维持秩序,远不如让衙役维持秩序效果好。 这专业事,还得专业人来。 紧接着,刘仁又招来一人。 “来人。” 这次,刘仁唤来的是一名禁军,他沉声吩咐道:“你立刻骑快马赶往皇宫报捷,一路上务必大肆宣扬昨日和今日我大乾将士于城墙之上大败贼军的消息。” “记住,这份捷报,一定要让宫门外的所有百姓,都听的清清楚楚!” “诺!” 一名禁军立刻领命,率先朝皇宫方向奔驰而去。 最后,刘仁将视线投向身旁佳人。 “间月。” 刘仁微微偏头,“你亲自去那些粮铺暗查,看看粮食究竟去了哪里,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这么短的时间,刘仁不相信那么多粮食,能凭空消失。 间月面无表情,微微颔首。 下一秒,身影已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做完这一切,刘仁又等了等,估摸着京兆府的衙役应该就位,禁军的捷报也差不多传到百姓耳中了,这才不慌不忙继续赶往皇宫。 当刘仁抵达宫门附近,长安县丞闻讯赶来。 看到刘仁,慌得一批。 没办法,京兆尹和长安县令全在宣室殿,他本不想掺和,奈何上官全都不在,陛下亲自下旨,他哪敢不听? 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劝道:“陛下,百姓情绪激动,陛下用不用先避避?”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刘仁反而放心了许多。 长安作为大乾都城,鼎盛时期常住人口不下五十万。 近年来因吏治,战乱等问题,已经少了近半,但也有近三十万人。 可眼前的人群,刘仁放眼望去,顶天也就五六万人,跟一场大型露天音乐会人数相当,他瞬间就安心了许多。 “不用,朕相信你的能力。” 一句话,让长安县丞受宠若惊,随后吩咐道:“让衙役们好生维持秩序,不要出现拥挤,踩踏的情况,明白吗?” “明白,请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所能!” 此时的长安县丞,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擦干额头的汗水,昂首阔步,热情高涨的去执行刘仁的命令。 随后刘仁以眼神示意身旁的小黄门,小黄门清了清嗓子,尖锐的声音直上云霄。 “陛~下~驾~到~!” 原本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无数双眼睛都集中在刘仁身上,有疑惑、有期盼、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畏惧。 毕竟在衙役到达,又听到禁军的捷报后,百姓们已经冷静了许多。 再加上对于帝王,老百姓们骨子里就有一种天然的敬畏,因此真的见到了皇帝,他们反而失去了之前的叫嚣。 下一秒,数万人纷纷下跪。 “都起来吧。” 刘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宫门前的石阶,以便让更多的百姓能够看到他。 “朕知道,大家都很奇怪,朕为何不在宫中,而是从外面过来。” 刘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昨天和今天,贼军一次又一次攻打长安,妄图攻破我大乾都城。” “但他们失败了,被我英勇的将士们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而朕,一直和他们在一起,所以朕才会从外面过来。” 说到这里,刘仁故意顿了顿,观察着百姓们的反应。 果然,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原本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朕在城墙上,曾对将士们说过,誓与长安共存亡!” 刘仁提高了音量,语气坚定而真诚,“现在,这句话,朕同样也说给你们听,朕不会放弃长安,更不会放弃你们!” “朕可以保证,要不了多久,长安城内的粮铺,就将恢复卖粮!” “陛下圣明!”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顿时得到无数人的响应。 “陛下万岁!大乾万岁!” 人群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大部分百姓都选择相信了刘仁的话。 毕竟。 说话的人,是大乾的皇帝;是刚刚打退了贼军的皇帝;是愿意以身守城,誓与长安共存亡的皇帝! “陛下,您说的是真的吗?” 这时,人群中传出一声质疑,“您真的会尽快恢复粮铺卖粮吗?” “是啊,我可是听说,粮食都进了皇宫,粮铺哪儿还有粮食卖?”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难道说,是陛下打算开仓放粮,救济咱们大伙?若是如此,真是天大恩惠!” “草民,谢陛下隆恩!” 此言一出,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后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不用花钱,可以白嫖,换谁谁不兴奋! 眼见跟风之人越来越多,刘仁眉头微皱,目光扫过人群,想要找出是谁在暗中煽风点火。 同时,在刘仁示意下,数百衙役齐声高呼“肃静”,总算将蠢蠢欲动的百姓暂时压了下去。 刘仁也抬手微压,朗声说道:“是谁告诉你们,粮铺的粮食全都进到了皇宫?又是谁告诉你们,粮铺里面没有粮食的呢?” 两句反问,让百姓鸦雀无声。 就在之前带节奏的那些人又想开口的时候,刘仁身旁突然多了一名人,在刘仁耳畔低语了几句。 来人正是间月。 听了间月传回的情报,刘仁眼前一亮,嘴角微勾。 “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既然你们说粮铺里面没粮食了,那朕就带你们亲自去看一看,那粮铺里面究竟是有粮,还是没粮!” 第635章 桑时宴冷着声音:“你想干什么?孟烟,你知道我的脾气。” 孟烟心灰意冷:“知道!但不想侍候了!” 我想做什么, 桑时宴,你会知道的! 她声音嘶哑:“可以放我走了吗?……津帆跟妹妹还在家里等着我,我一夜没有回去,张妈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 桑时宴拉住她:“我送你。” “不用。” 孟烟朝后退了一步。 她最后一次看他,将他深深地烙在脑海里,余生不死不休。 她没去问林若。 桑时宴的目的达到了,他羞辱了她恶心了林若,他不会再将林若怎么样……可是她只是跟一个不相干的男人说了几句话,就要承受这些!这个世界的男人那么多,若是谁多看她一眼,他就要将人绑起来、就要羞辱她。 他羞辱得完吗? 她不想跟他争辩,说再多,已经没有意义! 孟烟木然地走出去。 门口,两个保镖站着,见她出来肃然起敬:“桑太太!” 他们不知道桑先生的意思,头朝里一探:“桑先生,让桑太太走么?” 片刻,桑时宴的声音传出来:“放她离开。” 保镖颔首:“桑太太请。” 别墅的庭院里,停了一辆黑色房车,司机站在车旁很是恭敬地说:“太太,先生让我送你回去。” 孟烟眼里空洞洞的。 她轻声问司机:“你觉得我是桑太太吗?你真的觉得我是桑太太吗?” 司机不敢说。 孟烟已经越过他,朝着别墅大门走去,当她走出那座华丽的黑色雕花大门。 身后。 春风碎,琉璃散。 细雨如丝,浇筑在她的脸上,冰凉一片。 她像是没有知觉,她踩着高跟鞋走在雨里,但再多雨水也无法洗掉她昨晚所受的折辱…… 手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张妈打来的。 张妈声音很焦急:“太太您怎么一夜不归?手机也不接听!津帆小少爷一早就吵着要妈妈,何欢小姐也很想念您呢!您在哪里,莫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孟烟握着手机,站在雨里。 她面上木然。 她怕吓到张妈,很轻很轻地说:“我在外地了!临时有点儿事情要出一趟差,大概一周左右。张妈,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好好照顾津帆跟何欢……就拜托你了。” 那头张妈松了口气。 她说:“没事儿就好!叫我担心一整夜!太太您跟我说什么客气呢!您在我心里,其实就跟……” 她想说,就跟女儿是一样的,但又怕唐突。 太太很好,但总归主仆有别。 孟烟鼻子一酸。 她嗓音更为沙哑:“张妈,我知道的,在我心里你也是亲人。” 张妈内心激荡,不知如何表达。 挂上电话以后,她望着太太的一双儿女神情坚定:“不管以后怎么样,我定然照顾你们周全……” …… 孟烟没有回家,她也没有去画廊。 她一直在雨里走。 许久后,她走进市区一家五星酒店,她全身湿透,但是前台小姐还是看不她的不凡身价来,立即殷勤地拿来了干毛巾和热水。 孟烟掏出金卡,她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要最顶级的套房,住7晚。” 前台小姐震惊了。 这儿最顶级的套房是12888元,7晚的话就差不多入账百万元,这大手笔让前台小姐的笑容更殷勤了,她用最快的速度给孟烟办理了入住,经理闻声而来,要亲自带领尊贵的客人去顶楼。 “不用!” “我想安静一会儿。” …… 孟烟一脸的苍白,她拿着房卡朝着电梯走去。 她身子摇摇欲坠, 她的背影看起来,像要碎掉了…… 前台小姐朝着经理看看,她说话时带着鼻音:“她看起来好难过好难过,经理你说,她是不是被渣男给骗了、失恋了?” 第636章 经理睨着她:“百万房费已经揣进袋子里,你烦这些干什么?后面把服务做好,说不定她一伤心又续住7天,咱们这一年的奖金都有着落了。” 前台小姐哦了一声。 她不敢再提。 倒是经理离开时,自言自语:“长得真漂亮!不过被伤得也挺厉害的样子,是啥样的渣男有这么大的威力啊!” 孟烟到了顶层,刷开套房门。 她脱掉湿溚溚的衣裳,将那些全都扔进垃圾桶里,她走到浴室里冲刷着布满吻痕的身子…… 热水冲在身上, 她的身体,仿佛还在接受无情鞭挞,一下下痛极了。 她在浴室洗了两个小时,全身的皮都快烫破了,她裹着浴衣坐在大床上、也不睡觉,就透过落地窗望着外面。 不吃不喝,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她眼里一片空洞,看不出在想什么。 傍晚的时候,桑时安打来一个电话。 孟烟接了。 她对他说:“桑时宴,你能让我独自一周吗?一周后,我会给你答案。” 那头桑时宴听见她的声音,心有些痛。 他很温柔地问她,疼不疼。 孟烟很平静地说:“心有点儿疼!” 她又说:“这几天不要打电话给我,不要来找我!”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那边,桑时宴靠在办公椅背后。 金秘书匆匆推门而入,她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扶着办公桌面,神情特别的紧张:“桑总,出事儿了!” 桑时宴望着她。 金秘书硬着头皮说:“林若跳楼了!但好在他掉在绿化带上命保住了……只是一双腿没有保住,以后怕是要坐轮椅了。” 他干的事儿,金秘书略有耳闻。 她很担心:“太太知道,肯定难过!她跟林若没什么,但是她会想起何默……” 桑时宴黑眸晦涩:“你是说她跟何默有什么?” 金秘书忍不住提高声音:“何默将一对眼角膜给她!他们夫妻双双丧命,太太对他有所哀思也是正常的吧?” “所以,不正常的是我?” “我没这么说桑总。” …… 金秘书紧接着问:“林若也算是名人,如果小道消息传出去,不光对我们桑氏集团的名声有损,也会影响太太的声誉,桑总你看……” 桑时宴面无表情:“送8000万支票过去,堵住林家的嘴。” 金秘书虽不赞同他的态度。 但现在,唯有如此了。 这事儿很快就摆平,主要是林若不想牵连孟烟,他跳楼之前他想到一直听说的那个传说,听见阿默和故事。 阿默能那样毅然地跳下去。 他林若也能。 那个夜晚,成了他的梦魔,午夜梦回他似乎都能听见桑太太的哭叫声……林若过不了心理那关,就跳了。 但他没有死成。 他也没有收桑时宴的支票,他更没有再打扰孟烟,他终于明白他谁也保护不了,距离才是最好的守护…… 夜深,林若握着手机。 他望着联系簿上【桑太太】三个字,眷恋地抚摸良久,最后他苦涩一笑将那个号码整个地删掉。 不打扰她,就不会连累她。 门口传来一片嘈杂。 是何瑶的声音。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都怪那个女人!如果不是那个贱女人林若怎么会跳楼?是她勾引了林若……是她把林若逼上绝路。” 林若母亲坐在床边,欲言又止。 林若声音轻轻的:“别听何瑶乱说!桑太太是个好女人,是我为了何瑶的事情去求她,是我连累了她。” 林母抹着眼泪:“前阵子何瑶吵着要跟你分手,我就觉得不简单,想不到她竟然有那么大的心气儿!林若,你跟她断了也好。” 林若点头:“我有数的妈。” 所以出院后,他就直接跟着家人回了香市休养,他跟何瑶彻底地断了,但何瑶却还是留在了B市…… 第637章 …… 入夜,孟烟独自坐在沙发上。 身边散乱着【B市晚报】,上面全是前两天的大新闻,关于林若的。 林若跳楼了! 报纸消息,说得含糊其词,但是孟烟知道林若为什么跳楼,他是因为心理崩溃,过不来心上的那关……所幸他活了下来! 孟烟抬起双手。 她不住颤抖,这双手,再也承受不了生命之重。 是时候了。 是时候斩断桑时宴心里,对她最后一丝执念了,他待她这样,他不肯放过她,无非是因为她没有被别人占有过,对于他来说是干干净净的。 孟烟轻抚自己面孔。 等她不干净了,他大概会对她弃如敝履,厌弃万分。 门口,传来敲门声。 孟烟走过去开门,她身上一袭雪白浴衣,纯净美好。 打开门,门外是个很年轻好看的男人。 年纪,最多也就是22岁,在校大学生的模样。 孟烟静静凝视他,淡声开口:“进来吧!” 年轻男孩子有些局促。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孟烟也没有告诉他,她只是在门口揽住了他的脖子,踮脚吻他下巴。 22岁的男人,是多么青涩冲动。 再说,孟烟纤细好看。 很快,男孩子就捧着她的脸,好看而干燥的唇压在她的唇上,缠绵接吻,但是孟烟因为心理障碍一直没有深吻,就这样吻着,一路跌跌撞撞地吻到床上。 孟烟身子薄薄,黑发散乱。 她的小脸苍白, 她的食指抵住男人,低声开口:“够了!这样就可以了。” 年轻男人抵着她,整个邦邦的。 但他很有职业操守。 客人说够了,他很快就起来了,孟烟侧头拿了一张支票递给他,轻声说:“拿了钱出国吧!两年内不要回来。” 年轻男人,看了一眼支票。 是500万。 再看向孟烟,他只觉得面前这个贵夫人并不是闺房寂寞,她的眼神里有一抹深沉的痛苦,旁人轻易走不进她的内心。 他轻声道谢,悄然离开。 半小时后,桑时宴收到了孟烟的消息,是一段微信视频。 下一秒手机摔在了对面的墙壁上,摔得四分五裂,摔得粉碎。 桑时宴喘着粗气。 他的目光望着那一地碎片,久久没能缓过神来,他不敢相信孟烟竟然敢…… 她竟然敢,她怎么敢? 她找男人了! 视频里,她跟年轻男人拥抱接吻,她由着男人摸她的身子,她的小脸甚至有着意乱晴迷,一直到他们一起倒在雪白大床上。 视频戛然而止。 桑时宴拿过备用手机,开始拨打孟烟的电话。 她没有接。 于是,桑时宴的手机又摔碎一部…… 他疯了! 他简直疯了! 他真想杀掉孟烟,真想把她的心剖出来是不是红的,如果是红的她怎么敢这样对他,怎么能这样对他…… 凌晨一点。 桑时宴一行人出现在酒店里,前台小姐正想询问,就被人捂住了嘴。 她被人挟持,双腿直蹬。 她的眼里全是惊恐! 桑时宴走过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只要她不老实他一手就能捏碎她,但他声音却很温和:“我要6401房间的房卡,有备用的吧!” 前台小姐拼命摇头。 桑时宴冷冷一笑:“我是她的丈夫!我担心她出事,过来探望。” 他实在霸道,加上一旁的保镖亮了家伙。 前台小姐抖着手,将房卡奉上。 她都快要哭了。 桑时宴吩咐保镖:“看着她,不要让她乱说话!” 他独自上楼,他在电梯里看着红色数字不断攀升时,他心里想,这或许是小烟给他的惩罚,给他开的一个玩笑,视频是合成的,她并没有找男人。 但是当他刷开套房。 满地散落的性感吊带,凌乱的黑色床单,还有女人脖子明显的红痕。 而孟烟就瘫软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的小脸甚至有一抹事后的酡红!丰润而餍足! 这一切都叫他眼圈发红。 他一把揪住孟烟的头发,狠狠地摔在沙发上,他的声音充满了暴戾:“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告诉我……这全是假的!” “是真的!” 孟烟摔在沙发上。 好半天她才缓过来,她冲他冷笑:“桑时宴,我就是做了!我就是不干净了!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啊,现在,你就可以动手!” 她拿起茶几的刀,放到他的手上,又顶住自己的心口。 “桑时宴!你杀了我啊!” “刺进去啊!”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让你觉得屈辱的妻子,杀了我,你的内心就能得到平静……你快刺进去啊!你杀了我啊!” 第638章 当提拉德看到这一幕,听到斯努克叫叶风云为"贤弟"之时,直接吓得呆在了那里,如同傻子一般!! 而他的裤裆,也瞬间湿漉漉成了一片,不明液体,便从他的裤子里流下。 原来—— 那个华夏青年,真的是国王陛下的结拜兄弟!! 斯努克到了叶风云的身前,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一副惭愧道:"贤弟,真是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本王一定给你个交代!" 叶风云面色平静的说道:"好的,大哥。" "贤弟,我先帮你打开手铐。" 斯努克要亲自帮叶风云打开手铐,叶风云摆摆手道:"不必了,我自己来。" 叶风云左手轻轻一用力,便挣断了手铐,然后便站了起来。 斯努克看到这一幕,暗暗心惊,心道自己这兄弟,果然是个武林高手啊! "贤弟,事情我已经弄清楚了,完全是提拉德栽赃诬陷你,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斯努克认真道。 "谢陛下!" 叶风云点点头道。 就在斯努克和叶风云说话之时,只听得"扑通"一声响,那个提拉德直接跪在了斯努克的面前,声音颤抖叫道:"陛下,臣错了,臣不知道叶先生是您的结义兄弟啊!臣完全是被小人蒙蔽了!请陛下恕罪!" 提拉德是个精明的家伙,他一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自己要完了,立马上前求饶。 斯努克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便看向叶风云道:"兄弟,你看怎么处理这个家伙" 叶风云淡淡道:"陛下,这是您的内政,我岂能干预" 斯努克闻言,点点头,眼神里浮现着狠意道:"提拉德,你胆敢胡乱抓华夏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还敢动用私刑,破坏两国邦交,实在是罪该万死!来人呐,把提拉德拉下去,打入死牢!" "陛下,陛下……微臣都是受到修罗会的人撺掇啊!请陛下恕罪啊!"提拉德大声叫道。 此时,胡猜听到提拉德话,连忙上前附耳在斯努克的耳畔说了几句话。 斯努克听罢,冷笑一声道:"很好,提拉德,你身为国家公职人员,胆敢勾结黑道势力,破坏我暹罗和华夏邦交,本王岂能饶你!!拉下去,就地处决!" "陛下陛下……" 提拉德被两名侍卫像是拖死狗一般的拖了出去。 还不待提拉德被侍卫拖到门前,斯努克又下达了一条命令:"修罗会连日作恶多端,目无本王,目无国家法纪,实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胡猜,你去给京城守卫军下令,三日之内,剿灭修罗会!" "……是!" 胡猜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应道。 看到斯努克如此杀伐果断,叶风云暗暗心惊。 这不愧是暹罗国一代雄主啊!霸气啊! 下达了命令之后,斯努克重又恢复和蔼可亲的模样,握住了叶风云的手,说道:"叶贤弟,这里阴暗潮湿,请随我出去吧。" "好的。" 叶风云便随斯努克离开了那"小黑屋"。 出了小黑屋,斯努克握着叶风云的手,朝警局院落走去。 那些警员看到国王陛下拉着一个华夏青年,面带微笑,十分尊重的模样,都是暗暗心惊,不知道这个华夏青年,何德何能,竟能让国王如此尊敬 其中最为感到震惊的是黛丽丝。 当黛丽丝看到斯努克握着叶风云的手,走了出来,而且还很亲热,嘴里还称呼"贤弟",这让她简直是震惊非凡。 她没想到,斯努克国王前来本局,竟然是亲自来捞叶风云的! 而且,从他对叶风云的称呼来看,国王竟然视叶风云为兄弟!! 黛丽丝心头不禁感慨:"叶先生不愧是我黛丽丝看上的男人,果然不凡!" 想到这里,黛丽丝看向叶风云的眼眸里闪烁着动人的光泽。 叶风云感受到了这道目光,便顺着目光看去,却发现黛丽丝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急忙转过了脸,神色露出了一丝古怪。 就这样,叶风云被暹罗警方抓捕,后又被国王、王后亲自接了出去,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只是,叶风云是国王兄弟这件事,也不胫而走,成为了古曼这几日的热议话题! 接下来,暹罗北区警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动。 暹罗北区警局所有高层,全部被免职! 而至于盘踞在首都古曼的修罗会,也被京城守卫军连夜剿灭!! 群众们,也都是直呼大快人心! 这都是后话,不必一一细提。 下午。 斯努克、劳拉和东珠三人,陪同叶风云和他的"助理"叶玲玲,参观了古曼的名胜古迹。 古曼也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名城,名胜古迹不少,主要以佛寺居多。 叶风云在国王三人陪同的参观下,到了下午六点才结束。 六点之后,叶风云和叶玲玲,在王宫吃了晚餐,便回到了大使馆。 回到大使馆,罗大使亲自慰问了叶风云,不必细说。 看到叶风云完好回来,袁成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片不甘心的光芒。 而那个给提拉德发信息,让提拉德"照顾照顾"叶风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 "叶先生,这是黛丽丝,让我们交给你的一封感谢信。" 在叶风云回住处之时,丰腴动人的付晶晶,把一封信,递给了叶风云。 叶风云神色古怪,接过了感谢信,直接打开,只是看了一眼,脸就黑了。 付晶晶注意到叶风云的表情,不知道信里的内容,便试探性问道:"叶神医,咋了" "咳,没什么……那什么,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 叶风云拿着信,回到了房间,然后把那信撕得粉碎,苦笑一下,丢进了垃圾桶。 黛丽丝给叶风云写的感谢信,也很简单,他首先感谢了叶风云对她的相助之恩。 随后,就表达了他对叶风云的敬佩之情,最后竟然来了一句"叶先生,我确定,我爱上了你,如果你希望我以身相许的话,我也不会推辞。" 是以,当叶风云看到封信之后,脸就黑了。 妈的。 被一个人妖爱上,这可不是一件感到骄傲的事情。 想想,叶风云都起鸡皮疙瘩。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639章 孟烟仰靠在凉凉的瓷砖上。 她只觉得可笑—— 桑时宴,你很痛吗? 你可知这一种痛,我早就经历了千万遍,当我还是懵懂的少女的时候,在我第一次闻见你身上的香水味道,在我第一次看见你脖子上的吻痕时,我比你要痛千百遍,那是信念的崩塌。 现在这点……算什么呢? 她木然由他抱着,过了许久许久,他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伏在她耳根轻声问:“告诉我,他是谁?” “一个牛朗!” “你查不到的!我给他五百万,他已经回家乡了。” …… 桑时宴掐住她的脖子,声音却温柔得要命:“不说也没有关系!我会查到的。孟烟,等我查到,我会逼问出真相的!他哪儿碰你我就剁哪儿。” (沈家大宅.沈辞书脖子一凉) 深夜。 他带着孟烟离开,他们身上衣裳都湿了,是金秘书过来送的衣物。 门打开,桑时宴脸铁青。 金秘书一个字也不敢吱声。 她预感,是出了大事了,她一个字不敢多问。 金秘书在门外,等了约莫半小时,套房门再次开了,桑总抱着孟烟从里面出来,孟烟纤细的身子挂在他的臂弯里,黑发垂落挡住大半张小脸。 她的样子,没有一丝生气。 宽大的黑色西装里头,一双白皙的手臂隐约都是青紫的红痕,还有嘴唇也咬破了…… 金秘书看了桑总一眼。 她的心都在颤抖。 黑色房车内,气氛低迷,其实平时金秘书跟孟烟私交是很不错的,但是这会儿她连问候一声也不敢,桑总正在气头上,谁知道什么时候炸。 孟烟孱弱的身子,轻靠在真皮座椅里。 她别着脸,望着车外。 她不愿意看桑时宴。 桑时宴却望着她。 他想起方才的情事,想起他对她的逼迫,明知道有可能她在一个小时内接受了两个男人,但他还是无从控制地狠狠占有了她。 他想看看她的反应。 他想逼她说出真话,他想听她的小嘴,吐露出实情。 但是从头到尾,孟烟都死死地咬着唇,不肯说实话,更不愿意发出一点点动静出来,隐忍成了她的习惯,她不肯再流露出半分欢愉,虽说这东西刚刚她一点点也没有。 她只有痛…… …… 桑时宴将她软禁在别墅。 别墅里有个保镖看管,佣人也是眼线,她们不敢让太太走丢否则桑先生说她们脱不了干系。 那一段日子,桑时宴就像疯了一样。 他不再跟她发生关系,他总是喝酒,喝醉了就坐在卧室最阴暗的地方……静静地瞅着她。 孟烟总是蜷在床头。 她能看得出来,桑时宴身体里绷了一根弦,什么时候断了他就会对她再凌辱一遍…… 日子很苦,没有自由。 但若问她有没有后悔,她没有! 桑时宴时常去高档酒吧喝酒解闷,只有在重金属的摇滚乐中,只有在酒精的麻醉里,他才能暂时忘掉孟烟背叛的痛苦。 偶尔,他喝得大醉。 他就直接睡在会所的包厢里,醒来,如同黄粱一梦。 这晚也不例外。 他不想回去,不想看见孟烟冰冷的小脸,不想面对她冷淡的态度,他亦不想跟她上床,那天跟她做的时候,他总觉得哪哪不对劲儿了。 桑时宴看着马克杯里的烈酒。 冷冷一笑。 她是真会恶心他! 他喝得大醉,伏在鎏金黑的吧台上,低喃着唤着孟烟的名字。 一双手温柔拍抚慰他。 “小烟。” 桑时宴半梦半醒,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呼唤着孟烟的名字,在醉眼朦胧中看清来人的脸。 竟然是秦诗意。 他顿时索然无味起来,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烈酒封喉。 辛辣的酒液滑下喉头,那刺激的痛感,根本比不上他心头的万分之一。 第640章 他望着秦诗意,自嘲般地开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笑我桑时宴有一天也这样的狼狈,为了一个女人借酒消愁?” “你错了!” “我没有痛苦,我好得很!一个不爱我的女人,我要那样在意她干什么?围城外面那么多漂亮的女人,她以为我就非她不可了?” “她仗着我喜欢她,就糟践我的真心。” “我是真想杀了她!真想杀了她啊!” “但我舍不得!” …… 他又要喝酒。 秦诗意拦住了他,温柔宽慰:“别喝了时宴!她不值得你这样子的!去我那里,我煮醒茶……还有你最爱的排骨汤。” 男人失意时,最为脆弱。 她深信,桑时宴抵挡不住诱惑,会跟她回公寓……她和时宴之间也会回到从前的甜蜜无间。 在她跟孟烟之间,他会知道谁才是真的好。 桑时宴却挥开了她:“走开!” 他又喝了半瓶烈酒,烈酒穿肠,心里却更堵得慌……凌晨时分,他提着西装外套跌跌撞撞地朝着外面走。秦诗意不放心,就那么地跟在后头。 桑时宴不让她跟, 她扶过来时,他就一把将她挥开。 他说着酒后胡话:“滚开!小烟看了会不高兴!她一不高兴就会找其他的男人来气我!走开……” 夜色浓重,他说着无意识的话。 他的眼角,在幽暗里闪着一抹光亮,那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眼泪。 长而华丽的过道。 他跌跌撞撞地走着,每走一步就越是清醒,每走一步他越是感觉到孟烟跟他分道扬镳,他扶着暗色的墙壁,朝着门外走。 外面有一丝光亮,他觉得刺眼。 年轻男女,在角落里拥抱,深情接吻。 那个女的黑色长发,穿着洁白的洋装,侧脸小而挺翘的鼻尖……像极了他的小烟! 不,就是他的小烟! 桑时宴用力拉开他们,他将女孩子拉到自己身后,一拳挥向那个年轻的男人,他暴力的举动让年轻的男人鼻子血流如注。 那男的当时就暴发了:“有病吧你!” 他跟女孩子是劈腿的情侣。 女孩子有老公的,于是他一边擦着鼻血一边骂道:“她又不是你老婆,你管她跟谁睡觉呢!” 桑!时!宴! 被狠狠地刺激了! 他的眸子通红,上前就按住男的一顿暴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你要睡谁的老婆?给老子说清楚你想睡谁的老婆?” 那男的气的报警了:“神经病吧你!” 凌晨两点。 金秘书从被窝里爬出来,过来赎人,她到了局子里那边的人才知道今天的肇事者是桑氏集团的总裁,那局子里的人正好敲一笔大的。 金秘书付了200万,才把人弄走。 被打的男人还在叫嚣:“你以为有几个臭钱、长得帅就了不起啊!老婆还不是照样跑了,她就是受不了你那霸道的样子吧!你丫孙子……活该!” 桑时宴又要上前暴打。 金秘书拉不住他。 最后还是局子的负责人从身后抱住人,一个劲儿地软声相劝:“桑总您冷静一点儿!您财大气粗不在乎这点儿小钱,但您是名人,因为打架斗殴上了头条热搜那可就闹大笑话了!冷静!冷静。” 他劝了许久,总算劝下来。 桑时宴离开。 那位负责人站在门口,点了一根香烟,很快两边就围了两位过来借火,几个站在一起聊着方才的八卦,那负责人轻嗤一声:“被人踩了痛处呗!老婆不待见他呗!有钱的孙子就拿别人出气。” 另外二人跟着嘿嘿笑。 那负责人又说:“听过这孙子的花边新闻没有?那叫一个精彩!呵,这帮孙子总算是有人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还得花钱在咱们这里消灾!咱这半年的任务都完成了,一会儿兄弟们下班去吃个烤串喝点儿小酒庆祝一下!对了,刚刚那挨打的哥们,给他发点儿慰问金,倒大霉了那哥们,出来偷吃没有看老黄历。” 第641章 说完,掐掉香烟。 吃烤串去! …… 车内,金秘书看着外头的秦诗意。 她对桑时宴说:“跟秦小姐见面的事情,可不能叫太太知道,否则又要不高兴了。” 桑时宴酒醒了。 他的脸别到另一边,默默地看着黑夜。 半晌,他才不是滋味地开口:“她自己都找男人了!她怎么会在意我?” 天哪! 金秘书头顶,如同五雷轰顶。 她好半天都没有消化掉这个消息,她一字不敢说,一字不敢问!她在心里太佩服孟烟了,孟烟现在好好地活着就是一个奇迹吧。 …… 凌晨四五点。 锃亮的名贵房车,在街道平稳地行驶,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车辆,只偶尔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打扫马路,橘色的马甲在暗色里醒目,维持着城市的鲜亮。 桑时宴没有合眼。 他静静地望着外头,忽然开口:“我去看看津帆。” 金秘书侧身,跟司机报了地点。司机方向盘一转,朝着公寓的方向驶过去。 天色将明,车停下来。 桑时宴是独自上楼的,他敲开门时张妈还没有醒,过来开门在猫眼里一看就惊到了,竟然是桑先生。 张妈连忙开门:“桑先生,您怎么这个点来了。” 她又说:“太太不在家!她在外地出差呢,总共出去半个月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张妈给他倒了盏茶水。 桑时宴没有喝,他靠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张妈唠叨,听着她提起小烟,其实他身边的人都怕他,很多时候就连金秘书也不大敢提起小烟。 明明,小烟在他身边。 但他却像碰触不到。 张妈嘴碎,说了许多许多…… 桑时宴轻声说:“我看看津帆跟妹妹。” 张妈一怔。 她总归是心软的,她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其实先生只要痛改前非,好好地哄着太太,太太总归会回心转意的!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何况你们还有了津帆小少爷,小少爷多可爱啊! 桑时宴苦涩一笑。 张妈做早餐时,他走进卧室里看两个孩子—— 晨曦照进屋子。 两个孩子睡得十分香甜。 小何欢喜欢正面躺睡,而津帆却是喜欢抱着个东西睡的。从前会抱个小枕头,如今有了妹妹,就喜欢抱着妹妹软乎乎的小身体。 桑时宴坐到床边。 他伸手碰一碰小孩子的脸,温润纯净,天真无邪。 津帆搂紧妹妹。 小何欢的小嘴动了动,似乎是想喝牛奶,但是哥哥抱着她……她又觉得安心,很快又香甜地进入梦乡。 桑时宴看得几乎潸然泪下。 他走出去,摸出一根香烟放在指间把玩,但是没有点着…… 张妈给他下了一碗小馄饨。 小馄饨是手工做的,颗颗饱满,汤上滴了几滴麻油。 闻着很香。 张妈让他快吃,说要是太太在家里,她可不敢把这样的好东西喂给他…… 桑时宴没有胃口。 他说:“下次吧,下次过来吃!” 他离开时,张妈送他出门,她又向他打听:“我不懂外头的事情,先生,太太的事情是不是不顺利,不然她怎么半个月都不回来?” 桑时宴一怔。 半晌,他勉强一笑:“太太很快就回来了。” …… 张妈的追问,让他疲于应付。 他很快下楼坐到车里,回到别墅里,当他从车上下来时一缕阳光照在他身上,显得他特别地苍白颓废—— 他朝着楼上走的时候, 他在想,是不是该把这一段忘掉,是不是该再给孟烟一个机会重新开始,毕竟他是爱她的、他们还有孩子一起抚养。 但午夜梦回时, 孟烟跟那个年轻男人拥吻的画面,总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真的无法接受,接受她曾经肆意承欢于他人身下…… 桑时宴待孟烟,总归有几分宽容。 但是那个男的,他要剁了! 到了二楼,他推开卧室门,一室清辉。 孟烟跟从前一样靠在床头,整个人蜷缩着一副防备的样子,他知道她是怕他强迫她做那个事情,但是一周以来,他根本没有兴致。 他静望着她。 她亦回望过来,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一丝的情绪。 孟烟说:“你可以放了我吗?我们这样的婚姻,还有意思吗?你伤害了我,我也背叛了你……我们两不相欠!” “好一个两不相欠!” 桑时宴坐在沙发上吸烟。他一边抽着香烟一边死死地盯着她,他冷笑:“至少,我要将那个男人找出来,再决定怎么处置你。” “你找不到的!” 孟烟淡道:“他已经出国了!我给了他500万。” 桑时宴怒斥:“孟烟!” 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保镖站在门口:“桑先生,那个男的找到了,还在国内。” 桑时宴立即站起来。 他冲着孟烟冷笑:“我现在就把那个牛朗抓过来,活活剐了。” 保镖却面有难色。 他挤出一抹特别勉强的笑,说:“桑总,那个男的不是牛朗!他是沈老的长房嫡孙……怕是不能活剐。” 桑时宴一愣—— 什么,竟然是沈老的嫡孙? 第642章 半晌,桑时宴才咬牙问道:“你是说……沈老的孙子?” 保镖硬着头皮说是。 他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桑总,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沈家,结果恰好被沈老听见……沈老他不但没有训斥沈辞书,还将桑总大骂一顿,说要向桑总讨个公道哩!” “沈家的车辆,现在就停在别墅外面。” “沈老说,说……沈辞书是童男子,他要找桑总负责!不,是要找太太负责。” …… 桑时宴黑眸微眯。 他这个苦主还没有说话,沈老倒先找上门来,这是什么道理? 保镖支支吾吾:“桑总怎么办?人车还在外面等着呢!沈老……您最近重视的那个项目可是在沈老手里过的呀,后续您还有很多项目要经沈老的手呢!他老人家要是指头缝里不漏一下,您这一两年布的局可算是泡汤了。” 桑时宴皱眉:“你知道的倒是多。” 保镖连忙说:“金秘书就在外头,她让我带话给桑总的,她生怕您冲动。” 桑时宴没再说什么。 他挥手,示意保镖先出去—— 稍后他并未为难孟烟,而是直接走进浴室里清洗自己,他回来的时候脸上嘴角是有伤痕的,但是小烟却没有一字片语,可见有多恨他。 他冲了澡,换上体面的衣裳,衣冠楚楚。 一楼,金秘书听见脚步声,仰头唤了一声:“桑总!” 桑时宴嗓音微哑:“跟我去一趟沈家。” 金秘书神色收敛。 她是桑时宴的心腹,心知其中的厉害,她也没有想到孟烟招惹上的会是沈家的长房嫡孙……沈辞书。 沈辞书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沈家位高权重,有多少生意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而沈辞书的母亲则是南方大城市的大家闺秀,比书香门第又高那么一层。 可以说,沈辞书是权势的结合。 金秘书鲜少的,跟桑总并肩坐着。 半晌,桑时宴淡淡开口:“到了沈家,我一个人进去。如果一个小时我没有出来,说明谈得不好。项目那边你该知道怎么做,该自断一臂时就该自断一臂。撤资、虽然损失巨大,但总比命门一直被人捏在手里来的强一点!” 金秘书看不惯他私事, 但于公事,她还是站在集团立场的,她谨慎点头说是。 桑时宴轻轻合眼:“金秘书,我很信任你。” 正因为信任,所以她多次帮孟烟,他都高高举起轻轻放过了,他叫她不要叫自己失望了。 金秘书点头:“桑总放心。” …… 说话间,车子缓缓驶进沈家大宅。 沈家的宅子是一座占地颇广的西式别墅,红白相间,看着庄重古朴。 车子绕过中心花园,停在别墅门口。 桑时宴一夜未睡,但他下车时,举手投足之间竟然没有一丝疲态,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沈家佣人相迎:“桑先生,老爷子正在等您。” 桑时宴一整衣冠,皮笑肉不笑。 他跟随佣人,走进沈家待客的小花厅。 沈老正在喝茶。 晨光透过彩色的琉璃,轻柔照进小花厅里,让沈老那张不怒自威的面容都不那么的严厉了…… 桑时宴跟他打交道,也有三五次。 这次最为温和。 而沈老的身边,坐着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大约22岁的样子, 雪白衬衣、文静美好。 他坐在沈老的下首,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 桑时宴看过视频,他可不认为沈辞书规矩。 他压抑体内的暴戾因子,冲着沈老淡淡一笑:“听闻沈老有事找桑某!不巧,我也有一个公道想请沈老主持。” 沈老放下茶盏,静静望着桑时宴。 桑时宴没让步。 沈老笑了,“时宴,你这么严肃干什么呢!天塌下来还有我给你撑腰做主呢!我现在就叫我这个不成器的小畜生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你听,要是他敢有半句欺骗的话,我当着你的面儿就打断他的狗腿,叫他再不敢去勾引别人的老婆。” 第643章 南昭雪闻言缓缓抬头,眼睛直视着封天极。 "我生气我生的什么气我为什么要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封天极刚要说话,南昭雪翻过一页书:"本来想送套衣裳给人家,但人家不换,那我也不用送了。王爷,你自己去想办法吧。" 封天极:"……" 恰在这时,温冉冉在外面声音细小道:"天极哥哥,谢谢你救了我,我……我这就走了,不给你惹麻烦。" 南昭雪微微勾唇,扯出讥诮的弧,无声对封天极说了四个字。 天极哥哥。 当初乐和郡主也是这么叫的。 封天极听到这四个字心里就不痛快,但不知怎么的,看到南昭雪红唇微启,一动一动地无声说,忽然就很想听,她这么叫会是什么样。 "天极哥哥,我……我走了。" 温冉冉的声音再次传来,封天极回头看向车门口,南昭雪一脚踢过来,压着声音说:"下去!" 封天极反应极快,伸手抓住她的脚踝。 她的脚踝很细,握在手中温温的热,尽管还有衣裙隔开,但封天极仍旧感觉自己的掌心烫了烫。 这热度像有魔力,瞬间从掌心到他的心里。 "放手!"南昭雪咬唇,"快下去!" 封天极低笑一声,轻轻放下她:"不许再闹。" 温冉冉正想要走,听到身后的动静,心头一喜,转身看到封天极从马车上下来。 他身材颀长,挺拔如松,冷厉的眉眼间还有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那一丝温柔,如浅浅涟漪散开。 但在温冉冉眼中,却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天极哥哥……" "温小姐,"封天极打断她的话,"还是应该叫你宋夫人" 温冉冉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没了血色,眼中迅速积起泪。 "对不起,是我不该……胡乱叫的。" 封天极看着她,虽感叹世事无常,但也没有太多其它的感受。 "王妃有些累,本王要留下来陪她,让百胜陪你去镇甸,送你回家吧。" "可是……"温冉冉垂下泪来,"我不想回去,我没有家了。" "你丈夫,宋昭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冉冉觉得,封天极的语气着重在"丈夫"两个字上落了落。 她眼泪汪汪,楚楚可怜:"他……其实我……" 她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为首的人身后斗篷飞扬,露出腰间的配刀,颇有几分威风。 "冉冉!" 到了近前,马还没有停稳,他就翻身跳下来,几步冲到温冉冉身边。 "你没事吧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封天极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宋昭了,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宋昭把温冉冉护在身后,怒目注视封天极:"你……" 他仔细一看,才认清面前的人,不禁愣住:"战王殿下怎么是您" "本王路过这里,看到尊夫人被追落水,救起她之后才发现是她。" 宋昭行了个礼:"多谢王爷,冉冉是我的命,救了她就是救下我,宋昭拜谢!" 他说罢就要跪下,封天极也没有拦。 宋昭大概也没想到封天极会任由他跪,迟愣一下,还是跪下了。 封天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谢就不必了,本王也只是举手之劳,就算是其它人,本王一样会救。不过,你若真心想谢,就答应本王一件事。" "王爷请讲,但凡宋昭能做到的,定义不容辞!"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把今日遇到过本王的事忘了,就此别过就好。" 宋昭:"……" "是,宋昭明白,今日不曾见过王爷。" "嗯,走吧!" 宋昭站起身,转身温柔的对温冉冉小声安抚。 温冉冉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封天极却觉得她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宋昭把她带到马旁,先把她抱到马上,回头看看封天极,欠了欠身,随即也翻身上马。 他策马离开,温冉冉似乎回了一下头,想说什么,被他又揽回去。 封天极正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身后南昭雪淡淡道:"这对夫妻,真是有意思,你这个温妹妹,是不是过得不怎么如意" 封天极回头,南昭雪掀着车帘,显然刚才的事也都看到了。 他清清嗓子:"其它他们不算是夫妻。" 南昭雪微挑眉。 "他们呐,我慢慢跟你说,"封天极顺势上了车,扫一眼小几上的点心盒子。 南昭雪把盒子推到后头:"我饿了,吃八卦吃不饱,进镇甸吃饭吧。" 封天极:"……百胜,去镇甸,找最好的酒楼!" 马车缓缓,向镇甸而去。 封天极重新煮了热茶,抿一口说:"温冉冉原是京城贵女,她的祖父是当朝太师,虽然后来病故,但余威仍在,温家女也有很多人求娶。 她有学问,人也聪明,自小又和皇子公主一起长大,所以,眼光也就高了许多,寻常的人她是瞧不上的。" 南昭雪垂眸看着杯中茶叶:"她瞧上你了" "咳……"封天极呛了一口,"并没有,她瞧上雍王了。雍王那时候还没有娶王妃,对她也有几分意思。 本来一切就等挑明,哪知世故突发,查出她父亲与吴国有来往,温家也招来灭顶之灾。 他们全家男丁十岁之上皆被斩,剩下的发配边关,女眷皆为官奴,温冉冉也不能幸免。" 南昭雪回想刚才,心里难免唏嘘,竟是为奴了 这古代的制度,真是让人无语,动不动就九族诛连。 "后来呢她就给那个什么宋昭为奴了" "不是,她算是走运,雍王为她求了情,虽然不能再娶她为王妃,但至少保住她不为奴为婢。 宋昭……是宋家庶子,宋家原不如温家,按说以他的出身家世,是没有机会求娶温冉冉的,然而命运突转,这个机会就落在他身上。" "雍王求情,宋昭冒死求娶,父皇虽大为恼怒,但也念在死去的温太师面上,把宋昭从京城贬到这个小镇来,做了个护城使,温冉冉赐给他做了个妾室,一辈子不能扶正为妻。" 南昭雪柳眉微抬:"这么说的话,雍王还算有点情义。" 封天极眼中笑意微收:"你觉得,他有情义"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644章 半小时后,车子回了别墅。 桑时宴下车,快步朝着玄关走去,此时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孟烟,但同时他的心情也极为复杂。 沾染上沈家,以后怕不得安生。 可是,当他推开卧室,看见孟烟在床上熟睡时,他心里的那抹焦躁又莫名地抹平了! 他和小烟,曾有那么多过去, 一个沈辞书,怎么就能让他方寸大乱了? 沈家确实有势,但他桑时宴也是一方枭雄,否则今天沈老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几秒时间,桑时宴想了许多。 他走到床边,看着孟烟沉睡的容颜,这些天她一直防备着他,很少有这样不设防的样子,就那样柔柔软软地睡在他的床上。 桑时宴一边看她,一边抽掉领带。 他躺在她身边,本来没想做什么的,但是孟烟醒了她眼里滑过的悸动让他心头恼火又心酸,于是一下子扣住她薄而圆润的肩头,将她身子拥在怀里接吻。 “唔唔……” 她总归不愿意,挣扎得厉害,一双细长的腿儿被他抱在怀里也死命地踹着,不小心踹到了他的心窝。 下一秒,她整个被他按住。 他居高临下,黑眸盯着她的小脸—— 白白粉粉的,眼皮有些微肿,看着哪里像是生过津帆的妈妈,反而像20出头的样子! 桑时宴声音微哑:“别乱动!小烟,我怕伤着你。” “放开我。” 孟烟小脸别到一旁,小巧秀挺的鼻尖微微泛红,蹭在柔软的枕头上,声音带着一抹浓重的鼻音,“桑时宴,你又要强迫我的吗?” 几次不好的经历,让她有了应激。 她拼命反抗,但男女力量泾渭分明,她根本抵抗不了…… 当桑时宴跟她深深结合, 孟烟崩溃大哭:“我不要,我不要!桑时宴你放了我……” 但他怎么可能放? 在那些汗水淋漓、情难自控的畅快里,他仍是顾及了她的心情,他待她温柔,他拂开她微湿的黑发,含住她的红唇接吻,嗓音更是温柔的不可思议:“小烟,为什么骗我?你明明没人发生关系。” 孟烟恍惚一下。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他知道真相,所以他才摒弃掉心中的嫌弃,重新地‘接纳’了她…… 真是可笑! 孟烟仰面望着他,黑发在雪白枕上飞舞,凌乱不堪。 她紧紧地揪着床单。 偶尔他弄得重了,她的鼻翼微微嗡动,然后仰起头拼命地咬住嘴唇,她不愿意发出一点声音来,她将嘴唇咬破,咬得全是血。 桑时宴心疼不已。 他把她柔嫩身子搂在怀里,不断疼爱。 他伏在她耳畔,诱哄似地低喃:“小烟,舒服就叫出来,我知道你是舒服的!女人的身子瞒不了人……” 孟烟没有说话。 唯有泪水,从眼角悄悄地滑落…… 他们之间, 她想不想要,他从来不会考虑,他只顾着他自己是不是爽不爽,他表现出来的深情款款,在她心里简直作呕! 事毕,孟烟去了浴室。 她站在花洒下面,任由热水冲刷身体,一遍又一遍。 她裹着浴衣回到卧室,她吃了事后避孕药,桑时宴靠在床头瞧着,没说什么…… 他黑发垂落,修长指间夹了一根香类烟。 他的面孔,糊模在淡青色的烟雾中。 他看见她吃完药,淡声开口:“你找的那个男的,是沈家的嫡孙沈辞书,为了避嫌和不必要的麻烦,以后不要来往了。” 孟烟没有出声。 桑时宴心里有些恼火,但他也不想跟闹得太僵,于是缓和了语气:“过来睡一会儿吧!这几天不是一直没有睡好吗?” 孟烟捧着水杯,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半晌,她轻声开口:“我要回家!我已经半个月没有回家了,张妈会担心我。” 桑时宴蹙眉:“这里才是你的家。” 第645章 "不过十六哥,那小辈来势汹汹,一出现便将六长大直接打死。" "我担心,他是冲着楚家来的。" "若是不及时禀报的话,会不会耽误大事"刀疤道却是担心道。 "我觉得不会。"另一人摇头,而后分析道,"当今天下谁不知道,楚家乃当世第一豪门,而全球最强势力楚门,也是楚家所创立。" "那人便是再胆大包天,再跟我们楚家有仇,估计也就只敢在外面搞点小动作。" "我便是给他十个胆子,量他也不敢到楚门山闹事,更不敢到我楚家闹事!" "这是找死~" 刀疤男听着这些分析,顿时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我们楚家强者如云,谁敢上门闹事" "这么看来,确实是我多虑了。" 想到这里,这刀疤男子也便释然一笑,心里的担忧顿时散去。 可这时候,刚刚那进去向楚正良通报情况的楚家护卫正好从大殿之中出来,看到刀疤男等一干人,顿时大喜:"十七哥,十六哥,快,山下有贼人入侵。" "赶快随我下山杀敌!"这楚家护卫焦急道。 刀疤男子等人闻言,顿时疑惑:"怎么回事" "山下不是有十二狼卫驻守吗" "莫非敌人太多了,他们人手不够" 楚家内卫总共有三十六人。 但这三十六内卫,却是根据实力,划分三级。 最强的是龙级内卫,实力尽皆达武道宗师之境。 虎级内卫次之,皆是入化巅峰,乃至半步宗师境界。 最弱的是狼级内卫,平均实力基本只是入化左右。 这次楚齐天大婚,楚家三十六内卫尽数出动。 龙级内卫驻守楚门大殿,维持现场治安。 虎级内卫随行楚齐天前往琼斯家族,相伴保护。 而狼级内卫,这是驻守山门,看守楚门门户。 所以,在见到眼前这名护卫求援,这些虎级内卫,不禁疑惑问道。 "十六哥,别问了。" "赶快去帮忙吧。" "我来的时候,狼级内卫,几乎都被打爆了!"那人满眼焦急,近乎哭诉道。 这些虎级内卫一听,无疑大惊。 "你说什么" "狼级内卫全被打爆了" "快!" "立刻带我们过去。" "我倒是要看看,是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杀我虎兄弟" 楚家三十六名内卫,同气连枝,亲如兄弟。 如今兄弟受辱被杀,这些人自然愤怒。 当即下山杀敌。 可是,随着他们离山下越近,那凄厉的惨叫声,以及铿锵的刀剑碰撞之声,便越是清晰。 直到,满地的狼藉出现。 入眼之处,尽是尸横遍野。 殷红的鲜血,汇聚成流,沿着那火红的地毯流下。 潺潺的血流之声,竟仿若发源自山间的溪流一般。 看到面前的尸山血海,刀疤男他们,无疑瞬间便懵住了。 要知道,眼前的涓涓溪流,可都是他们兄弟的鲜血所化成。 "混蛋,给我们住手!" 大怒之下,刀疤男长剑出鞘,一剑斩下。. 纵横剑气,狠狠劈砍在前方的那道瘦削身影的脊背之上。 可是,他凌厉一击,竟然仅仅震起了他背后的一缕长发。 竟是,连他的衣衫,都没有斩破。 "嗯" 这似曾相似的一幕,让的虎十六、虎十七这些虎级强者,微微一愣。 也就是在他们失神的瞬间,前方那瘦削身影,方才缓缓转过身子,露出了那少年瘦削的脸庞。 "是....是你!" 在看到此人面容的瞬间,仿若晴天霹雳,在虎十六等人脑海之中轰然炸开。 仅仅顷刻间,内心便有惊涛骇浪席卷。 这几人死瞪着双眼,像看鬼一般看着眼前少年。 "你...你还真敢来" "你...你好大的胆子啊!" 虎十六他们近乎疯了。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之前在那密林之中,一拳一脚打爆六长老的刽子手,而今竟然真的杀上了楚门山,杀到了楚家家门口。 这怕是个疯子吧 久久的震颤,让的这些人心情难以平静。 以至于,面对踏阶而上的少年时,虎十六、虎十七这些人,竟然连出手都没有出手,而是鬼使神差的往旁边退了退,竟是主动把路给眼前少年让开了。 "我去!" "十六哥,十七哥,你们搞啥啊" "出手啊!" "上去干啊~" "这家伙擅闯楚门山,杀我楚家那么多兄弟,当万死啊~" 刚才去山顶求援的男子,看到眼前这戏剧的一幕,无疑都尿了。 这特么的,是在搞啥啊 别说拦人杀敌了,这特么的,反而自己主动把路让出来了。 还没出手,便被人直接给吓退了 这是有多怂啊! "特娘的,你给老子闭嘴!" 听到那护卫的逼逼赖赖的声音,虎十七顿时大怒,扭头就从那守卫厉声大骂。 心想这白痴,根本不知道眼前少年的可怕。 还让他们上,你特么怎么不上 不过现在不是论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必须先把眼前这个少年给拦住。 "阁下,还请留步。" "今日,乃我楚家少主大婚之日,同样也是楚门百年难遇之盛事。" "无论阁下与我楚家有何恩怨,有何误会,还请改日再来。" "到时候,我相信我们楚家家主,定会给阁下一个交代。" 虎十六一改之前的嚣张气焰,面对叶凡,竟然开始低声下气有礼有貌的劝说起来。 然而,叶凡哪里理会这些废话。 他抬起冰冷的双眸,冷漠的视线望向前方,那充满寒意的森然话语,响彻四方:"不想死的,把路让开。" "阁下,还请三思。" "或许,我们几个拦不住您。" "可是阁下,您休要忘了,我楚家乃当世第一豪门。" "单单楚家内卫,便有一十二位武道宗师。" "现在,他们就驻扎在楚门大殿之外!" "除此之外,我楚家封号强者,更是不计其数。" "更何况,今日楚门三家强者齐聚。" "阁下再强,也不过单枪匹马。您一人之力,或许能败我一人,败我等十人,可是面对整个楚家呢面对整个楚门呢" "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阁下此时退去,还能保全性命。" "但若执意向前,必将是死无葬身之地!" "还望阁下,三!思!" 三思二字,虎十六一字一顿,那语气之中所蕴含的威胁意味,无疑极为鲜明。 可任其废话万千,叶凡只有一语回应。 "我最后说一遍,把路让开。" "今日,我楚天凡必登楚门之山!" "挡我者,死!!" 轰~ 声如闷雷。 仿若一道雷暴,在山下炸开。 滔滔怒语,伴随着凛冽狂风,横扫天际。 龙十六等人见眼前这少年油盐不进,无疑也便放弃了谈判。 "看样子,阁下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众兄弟手下无情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646章 但她不会去弥补他,她怕害了他,何默已经足以让她抱撼终生…… 春暖花开之时。 她带着小何欢回了一趟香市,拜祭她的父母。 春风摇曳。 淡黄色的小雏菊,在风里随风而动,就像是何太太在跟何默说话。 【阿默,何欢这个名字很好、我很喜欢。】 【阿默我们回乡下吧!】 【阿默,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当初的隐瞒?】 …… 风吹过,拂过孟烟一脸的清泪。 …… 2.14情人节,孟烟的画廊开张了。 她有资金和人脉,开业当天画廊的生意很好,只是一个上午就卖出去42幅画,有几幅还是百万级别的,这个开端,孟烟很满意了。 黄太太在外地,特意打电话恭喜她。 孟烟跟黄太太说电话,她轻声道:“一方面是运气好,另一方面也要感谢黄太太的提携。” 黄太太心里明镜似的。 虽说孟烟跟桑时宴夫妻感情不好,但他们并未散伙,昨天她的丈夫跟桑总打高尔夫时,在谈起孟烟时,桑总一脸的情深,她丈夫回来说他们散不了。 黄先生指着桑总。 黄太太便在孟烟这里使劲儿,双管齐下。 孟烟心知肚明。 若在从前,她可能介意,但现在她也明白生意场上的道理,太过较真是行不通的,有些事儿还是糊涂一点的好。 她跟黄太太说了十分钟,挂了电话。 环顾四周,都是亲友送的开业礼物。 中午。 闲着也是闲着,孟烟就拆开那些贺礼,在拆开一件画作时她微微怔住了……那是她在香市美院的老师亲手画作。 【清晨下的葡萄园】 一笔一触,都是孟烟熟悉的。 她不禁潸然泪下。 可是送画的人却是桑时宴,里面有一张卡片,是他亲笔所写。 【小烟,你带何欢去拜祭父母。】 【我跟着去了。】 【我知道你反感我,所以我没有在你面前现身,我去了你就读过的香市美院,你还记得吗,当年你第一天去报道,是我带着你去的。】 【小烟,那时我们已经领证。你却不敢说已为人妇,你在校长面前叫我哥哥,小烟,你可知道那时我的心境?那时我有想过,一辈子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爱。】 【但是小烟,我们之间隔了那么多的恩恩怨怨。】 【我内心阴暗!但你却那样纯良,我们越走越远!其实我也曾经发现你的仓皇害怕,我也曾经犹豫过的……想着算了,想着放过你吧!】 【但始终,还是恶魔战胜了。】 【小烟我知道,我犯下的种种,你不会轻易原谅!但我盼望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能够像是这幅画一样,沐浴在清晨的葡萄园里。】 …… 孟烟安静地看完。 她知道这份贺礼,是他用了心的,他写的卡片也是真心话,但是她受用不起。她将画收进仓库。 那张卡片,则被她丢进了垃圾桶里。 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她的秘书推门而入,轻道:“孟总,有位客人买了5幅最贵的画,她签了4000万的支票。她说……想见见您。” 孟烟起身:“好!我现在就过去。” 她跟着秘书来到展区。 VIP展区。 沈夫人背对而立,身上一件改良的云肩旗袍,如墨染的黑发挽在脑后,光看背影就能感觉到气质非凡。 孟烟走过去时, 沈太太恰好转身,她笑意吟吟地望着孟烟:“想必你就是孟烟了。” 孟烟一怔。 沈夫人仍是含笑:“我夫家姓沈!我听辞书说过你,心里很向往就特意过来看看,果真跟我想象的一样具有才情。” 孟烟不自在起来。 虽说那晚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她确实把沈辞书当成牛朗了……现在沈辞书的母亲竟然还过来,照顾她生意,还跟她寒喧。 第647章 再怎样,孟烟也挥洒不起来。 她低声说:“沈夫人,那天是我唐突了!我该向您道歉。” 沈夫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她淡笑:“辞书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你用不着抱歉!倒是家里老爷子气得不轻,非得找你给辞书来个说法,还说胡话要把辞书送给你,我就提醒他呀,孟小姐正在办理离婚手续,不怕以后没有交往的机会。” 孟烟:…… 她的秘书:…… 沈夫人目的达到了。 开业么就得热热闹闹的,她那个斯文的儿子央着她过来,非要她给孟烟捧捧场不可,她现在人来了,话也带到了。 沈夫人没有久待。 她总归怕孟烟不自在…… 沈夫人坐进车子。 她对孟烟印象很好,是个文静稳重的孩子。 她也怜惜孟烟,这要被桑时宴逼成什么样儿,才会做出那样可悲的决定。 正叹息着。 一旁,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旁边。 车门打开, 驾驶座下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桑时宴。 桑时宴看见沈夫人,黑眸隐动。而后,他系上西装扣子走上前,很恭敬有礼地招呼:“沈夫人也来捧场?” 沈夫人知道他是笑面虎。 她亦是笑眯眯的:“小烟画廊开业,我是一定要来的!辞书拜托了很久呢!” 她又说:“女孩子有事业还是好的。” 桑时宴皮笑肉不笑:“我太太做事业,我是支持的。” 沈太太微笑:“桑总做的还是好的!不像有些男人嘴上说支持,但是行动上用脚支持,他们不拖后腿就好了……但这也是小烟优秀!她很年轻,也很纯净,老爷子特别喜欢,还交代我请小烟去沈宅吃咖啡。” “辞书也很喜欢呢!” “以前辞书是不婚主义,现在都动摇了呢!” …… 这赤果果的挑衅,这明显的意思,桑时宴再听不明白就是傻B了。 他冷冷一笑:“我跟孟烟还是夫妻!” 相对他的冷脸, 沈夫人仍是温婉柔情,“但是你们分居了不是吗?没关系的桑总,我们辞书还年轻,可以等的……” 第648章 这些年,桑时宴在生意场上,无往不利。 何时吃过亏? 这会儿,却硬生生地被沈夫人一句话堵得心口发疼,但偏偏沈家轻易得罪不得,他不但不能发作,还要维持风度:“那就请沈公子,慢慢等到天荒地老。” 沈夫人微微一笑:“桑总很自信!难怪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想来应酬场上的那些女人都是吃这一套的。” 高手交锋,不动声色。 桑时宴怎么会听不出来? 但他不好回答。 因为沈夫人说的那些是事实,他确实浪荡过很长一段时间,他游走于不同的女人之间,他享受那种纸醉金迷的感觉,他曾经觉得,那是对他几年牢狱之灾的补偿。 但现在,他对那些腻味了。 他向往家庭温暖。 沈夫人有来有往,心满意足离开了…… …… 有了这个意外,桑时宴也没有心思进去了。 他坐在车里等。 从白天到夜幕降临,再到夜深,孟烟才从画廊里走出来。 桑时宴的车,就停在门口。 她一出来,就见他坐在黑色劳斯莱斯的驾驶座里,车窗半降,他手肘撑着,修长手里夹着一根雪白香烟—— 夜色里,他穿着雪白衬衣,背头发丝根根分明。 他凌厉的五官,有着鬼斧神工般的俊美,望向女人的眼神更叫人腿脚发软…… 孟烟看他一眼,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桑时宴打开车门,三两步,他捉住她细腕,将她拖到劳斯莱斯的车内。 孟烟才想发作, 桑时宴锁了车内锁,他侧身看着她,直接问了:“跟沈家怎么回事儿?沈夫人怎么到你这儿来了?” 孟烟不看他。 她声音冰冷:“画廊是开门做生意的,门朝着路边,我能拦着别人不进来吗?再说桑时宴,这些跟你有关系吗?我们已经分居,马上就要离婚了。” 桑时宴皱眉:“我还是你丈夫。” “那还是丧偶吧!” …… 他被气到了。 但他并没有发火,而是展臂拿了一只保温桶过来,打开后对孟烟说:“特意让佣人熬的红豆百合汤,女人吃着滋补。” 车内一片寂静。 他们夫妻多年,这好像是第一次他们像是寻常夫妻那样,太太下班时丈夫过来接人,然后送上一份温暖的小食,夫妻间坐着聊天。 但是这些,只是奢望,如梦幻影。 即使真实,也不是孟烟想要的了。 她说不要。 她请他放自己离开,她望着车窗外面,脸蛋略微苍白声音更是带着一抹疲倦:“桑时宴……真的,我们都正常一些好吗?” 他紧盯着她的眼。 他问她:“画和卡片收到没有?小烟,那上面都是我的真心话,我是真的想要跟你重新开始,想要跟你共度一生的。以后我们之间没有仇恨、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女人……只有你跟我,还有津帆跟妹妹,你喜欢的话张妈也带着,小烟,你想去哪里生活都行。” “太迟了!” 孟烟靠在椅背上,她眼里隐隐有着泪光。 她说:“桑时宴你说的再好听,都没有用了!《狼来了》的故事我们都听过,不是吗?” 她的手握住门把:“让我下车吧!我答应津帆买个小蛋糕给他吃,津帆还在家里等着我,我不回去他不肯睡觉。” 桑时宴喉结滚动。 他清楚孟烟的意思,这时候他再不放人,不但不是个好丈夫,连个好爸爸也不是了…… 最后,他还是让孟烟离开了。 …… 孟烟特意买了小蛋糕。 回到公寓,津帆却不在客厅里,孟烟以为小孩子熬不住睡着了,但是张妈从卧室里出来,面上有着担心:“津帆小少爷好像病了,这会儿有点热,睡也睡不安稳。” 孟烟丢下蛋糕,连忙去卧室里查看。 小何欢睡着了。 津帆身子不舒服,他侧身蜷着,抱着妹妹地一只手臂,黑乌乌的眼睛像是小狗狗一样,看见孟烟进来呜咽着叫了一声:“妈妈。” 第649章 孟烟过去把他抱起来,摸了摸,是有点儿热。 她说:“我带他去一趟医院。” 原本张妈六神无主,这会儿心里踏实了,她拿了小衣裳给津帆穿上,原本她也是要跟去医院的,但家里还有一个孩子呢。 孟烟想想说:“以后,还是再找个住家阿姨吧,家里也住得下。” 张妈是赞同的。 孟烟独自带着小津帆去医院。津帆坐在儿童椅里,半梦半醒,还念叨着他的小蛋糕呢,孟烟就很温柔地说:“等我们津帆病好了,妈妈再买一个大蛋糕。” 津帆乖乖点头。 到了医院,经过医生的检查说是急性的肠胃炎,最近小孩子是高发期,不用太紧张,住院观察一两天就好了。 孟烟放了心。 办好住院手续,她抱着津帆去病房,小津帆这会儿舒服点了,心疼妈妈闹着要下来自己走,孟烟哪里舍得啊? 她搂着津帆,跟他贴脸:“我们津帆还是个宝宝呢!” 津帆是男孩子。 这会儿,一张漂亮的小脸蛋羞红了脸。 月光清冷,但是有津帆在,孟烟觉得很温暖—— 长椅旁,君子淡如玉。 樱花树下沈辞书白色衬衣,外面罩了一件开衫,他靠在长椅上看书,一旁晕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孟烟认出了他。 她还抱着津帆呢,明显一怔。 沈辞书抬眼,一双墨染的眸子盯着孟烟…… 片刻,他轻声问:“是津帆生病了吗?” 他实在熟念得过火。 孟烟只得点头:“是!有点儿肠胃炎!沈先生,我带孩子先去病房了。” 沈辞书微笑:“叫我辞书就好!” 他将手里的书放下,起身:“我送你们过去吧!儿童病房那一段儿有点儿暗。” 孟烟想说不要。 但沈辞书似乎看不出她的拒绝,他拿过她的手包:“一起走吧!” 孟烟:…… 她要的是一间VIP病房,没有其他的病人。 他们过来时,护士已经将吊瓶拿过来了,看见他们进来很热情地摸摸小朋友的头,然后看向孟烟跟沈辞书,含笑说:“小朋友跟舅舅长得真像!” 孟烟愕然。 沈辞书却淡笑:“护士以为我们是兄妹或者姐弟,说我们长得像呢!” 孟烟以为他开玩笑,并未放在心里。 很快,护士就给津帆挂上吊瓶。 沈辞书没有走的意思。 他陪着津帆说话,可以看得出来,津帆很喜欢他。 吊瓶挂了一半,小孩子终于熬不住睡着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 孟烟才想开口,但是沈辞书却先行一步开口,他看着孟烟轻声问:“你不问我为什么在医院吗?” “为什么?” 她问得没有诚意,让沈辞书轻笑一下。 但他没有生气,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好半天才低低开口:“我得过血液病,16岁的时候做过骨髓移植手术,经过沈家的特殊通道,我查到给我捐助骨髓的是本市人,她只比我大3岁。” 说到这里,沈辞书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在夜色里,尤其白皙俊秀。 他专注地看着孟烟,轻声继续道:“我当时想,我要找到她、感谢她!我确实也找到她了,我知道了她的名字……但是当我来到她的住处想见一面时,她的哥哥却带着她搬了家。” “孟小姐,我读过经书,我不强求缘分。” “我没再找她。” “但是这两年,我总是想,在一座城市里能匹配得上骨髓的可以说是万分之一了……或许,他们本来就是有血缘的。” …… 孟烟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 沈辞书目光真挚,他问她:“孟小姐,你觉得呢?” 孟烟:“我不知道。” 沈辞书一直看着她,没有挪动过半分。 他垂眸低喃像在自言自语:“原本,像沈家这样子的家庭,就不该节外生枝的,毕竟老爷子还没退下来。但是那个人过得很不好……我想,如果她能回到沈家,可能她的境遇就完全不同了。” 孟烟小脸,更为苍白。 沈辞书点到即止,他从书本里翻出一张精美的卡片,递给了孟烟,他说话时实在是斯文有礼:“我母亲下月生辰,希望你过来家里一聚……津帆也带过来吧!” 孟烟接过卡片。 她没有出声,若在从前,她断不会接受这种邀请。 但沈辞书说了那么多,他的意思很明显了。 孟烟望着他。 沈辞书身上有种沉静美好的气质,那是长期被娇养出来的,跟她从前……很像。 他微微地笑:“不要有心理负担。” 说罢,他走到病床前,摸摸津帆的脸是要准备离开了。 津帆却醒了。 津帆半梦半醒,巴巴地望着他。 沈辞书抱了抱他,柔声说:“哥哥要走了!” 津帆舍不得他,但他很乖巧柔软,“哥哥明天再来。” 沈辞书轻嗯一声。 他说,“哥哥明天一定来。” 第650章 夜深。 孟烟一夜无眠。 她做了梦,梦见那一年她的母亲跳楼。 猎猎夜风,吹起母亲的裙摆。母亲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孟骁,我没有做错过事情,所有一切都是你算计的。” “妈妈……” 小孟烟抱着洋娃娃,小声地叫唤。 她不敢过去。她怕自己再往前走一步,妈妈就真的跳下去了,那时她就没有妈妈了…… 孟母最后回头, 她看了小女儿最后一眼,轻声说:“哥哥会把你带大的!小烟,好好长大!” 那天的风很大。血花溅起时,妈妈的衣带被风吹了起来,飘出好远。 “妈!” 孟烟在噩梦中惊醒。 她背后都是冷汗…… 四周安静,只有小津帆香甜的呼吸声,无声地抚平了她内心的痛苦。 孟烟慢慢躺了回去, 但沈辞书的话,不断在脑子里回荡,他说,或许他们有血缘关系呢。 …… 天亮。 病房门外响起敲门声,孟烟去开门—— 外头,站着桑时宴。 孟烟怔了一下,语气冷淡:“你怎么知道津帆住院的?” 桑时宴走进来,他身上大衣沾着寒意、跟一点点烟草的味道,他坐到病床边上很随意地说:“早上过去,张妈说津帆病了。” 小津帆还没有醒。 桑时宴侧头,望向孟烟一脸的失神,他声音微紧:“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碰见沈辞书了,他怎么会在医院里?你们在医院里约会?” 他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孟烟很冷地开口:“我不像你那么无耻,可以随地随地挥发你的荷尔蒙。” 桑时宴紧盯住她。 半晌,他像是相信了。 正巧这时津帆醒了,小家伙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爸爸,他欢呼一声就投进了桑时宴的怀里。 大人的事儿, 小孩子哪里懂那么多? 孟烟没有去阻止,但鼻子发酸,她走到病房的露台上去缓一下情绪。 背后,桑时宴目光深深。 他收回目光跟津帆说话,问他好点儿没有,问他昨晚有没有见过沈辞书…… 津帆眼睛亮晶晶的。 他靠在爸爸的肩上,软乎乎地说:“辞书哥哥好帅!哥哥还亲津帆了,哥哥身上香香的。” 桑时宴捏他鼻子:“那爸爸身上就是臭臭的了?” 津帆声音脆脆的:“爸爸身上不臭!但是爸爸的脸总是臭臭的,这是张奶奶告诉我的……津帆也觉得爸爸脸臭臭的,好吓人!” 桑时宴低头,在他鼻头轻咬一口。 “臭小子!敢这么说爸爸!” 他还挠津帆的痒痒。 津帆十分难得,跟他亲近。 小家伙明明被挠得笑得肚子疼,他还是愿意让爸爸挠着,一双黑乌乌的大眼睛成了小狗狗眼,笑得弯弯的。 后来,小家伙叫肚子疼了。 孟烟连忙走过来,抱起津帆,她望着桑时宴埋怨:“津帆是急性肠胃炎,你怎么能这样跟他玩?” 津帆可怜巴巴的,其实还想玩儿。 桑时宴捏他的脸。 他抬眼看着孟烟,倒是很温柔地说:“我不知道嘛!要是知道,怎么会存心让他疼?津帆他也是我的宝贝儿子。” 孟烟根本不想理他。 她按铃叫护士过来,给津帆打点滴。 就在这时金秘书过来了,带来了丰盛的早餐,她知道孟烟对桑时宴有介蒂,于是先开口:“早餐钱是我出的,算我买的。别让津帆饿着……嗯?” 孟烟早过了冲动的年纪。 她没有拒绝。 金秘书自己有两个孩子,她很会哄人,她一边盛清粥一边哄着小津帆高兴,小家伙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事情,高高兴兴地叫金秘书:“姨姨。” “那姨姨喂你吃好不好,爸爸妈妈有话要说。” 金秘书哄着小津帆。 津帆本来乖巧,再说他还是很喜欢金秘书的,就乖乖地坐着让金秘书喂粥。 第651章 那边,桑时宴跟孟烟出去说话。 他们走到过道尽头,停下步子,孟烟就轻声开口:“津帆明天就出院了,你别再来了!从前你不关心他,现在……也不需要你的关心。” 桑时宴蹙眉:“我只是想关心你们,只是想尽丈夫和父亲的义务,这个机会你也不肯给我吗?” 孟烟没有说话,就那样望着他。 两人僵持半天。 最后,还是他退让了:“好!我不来医院,但是你不许跟沈辞书见面……小烟,这是我的底线。” “那是你的底线,不是我的。” …… 她不留情面。 桑时宴不怎么高兴,他忍不住说:“那种毛头小子有什么好的?” 孟烟想起沈辞书的种种, 她垂眸轻道:“他人很好。” 桑时宴猜到,他们是见过面了,他不禁有点儿发疯,但是如今他们的关系这样紧张,他也不想把孟烟逼得太狠。 他嗓音微哑:“再好、也是个病央子!” 孟烟嘲讽他:“那也比你心里有病好。” 桑时宴:…… 他上午有个重要会议,所以即使沈辞书就在附近,他还是在八点半带着金秘书离开了…… 等他离开,孟烟才松了口气。 相对于桑时宴的粗暴,她更怕他的温柔,那代表她还要被禁锢。 津帆打完吊针,她想带他下楼晒下太阳,她见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开得很好…… 还没有走,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音。 孟烟开门一看—— 是沈辞书跟一位年长老者,头发微白,看年纪有60开外了。 孟烟微怔。 沈辞书对一旁的沈老说:“爷爷,这就是孟烟,她手里抱着的是她跟桑时宴的儿子桑津帆!爷爷,津帆很可爱是不是?” 沈老却充耳未闻。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孟烟,望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这张脸跟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跟某个荒唐的夜晚重叠…… 这张脸,又跟辞书像极了! 沈老纵横两界,第一次失态了! 他连招呼也没有打,话也没有说一句,就径自离开…… 他走得很快。 他的心中骇然—— 他这样身份的人,都快70了竟然还会有……老来子! 第652章 病房里。 孟烟轻轻眨眼。 她不傻,她猜出刚才沈老为什么失态,是因为相似的脸……还是因为某些回忆? “妈妈!妈妈!” 津帆轻轻拉她的袖子。 孟烟回了神,弯腰抱起他:“妈妈带你下楼晒太阳。” 她冲沈辞书抱歉一笑。 沈辞书摸津帆的头,斯文而温柔:“哥哥下回再来。” 小津帆已经会撒娇了。 在沈辞书掌心,蹭了蹭。 沈辞书在一楼中庭赶上了沈老:“爷爷。” 沈老,本名沈慈。 他疼爱沈辞书。 算命的说这孩子身弱财重,他特意起了跟自己谐音的名字,希望将自己的一点元气渡点给他。 他转过身来,第一回对孙子说了重话:“辞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回廊里,沈辞书安静美好。 他轻声说:“我也是桑时宴找上门才知道!才知道她叫孟烟,是我……是我……” “住嘴!你还敢说!” 沈老爷子暴喝一声。 他双目通红,再次转身离开,还不许沈辞书跟着。 …… 午后澜静。 沈宅的小院子里,栽着一丛竹林,往前就是一处精致的小花厅。 沈老靠在红木椅上。 面前茶几上,茶水已凉—— 他微闭着眼,回想着那一夜的荒唐。 那个时候他中年丧妻,但事业却已经是如日中天。想求着他办事的人,那是从城东排到城西,不乏有阴暗下作手段的,他洁身自好从不涉身险境。 只除了那一次。 那一晚他委实喝多了,灯火朦胧中,他恍惚以为看见了发妻。 细腻肌肤,眉目如画。 一个晚上,她都软媚着嗓音,说不能这样。 怎么不能? 他思念她那么久,在梦里占有一回也不行么? 他身体久旷,那一夜竟然一反常态,足足地渎了四五回…… 午夜梦醒,怀里的竟然不是发妻,而是一个不认得的女人。 她说夫家姓孟。 沈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叹她可怜,也不想让人捏住把柄。他许了她丈夫好处,将事情潦草结束,再后来他没有再喝过一滴酒,他也没有跟女人再有过见面,只知道她过得不好…… 后来,他见过一则新闻,她跳楼自杀了。 沈老在外,杀伐果断。 此时他却眼含泪光。 是不是那一晚,她珠胎暗结,是不是那晚过后她的日子更不好过了……明明是她的丈夫设计,明明是他沈慈酒后犯错,为什么要将这一切算在一个女人的头上? 他叫来徐秘书,“将2004年5月8号的晚报,给我找出来。” 徐秘书惊不已。 他说:“那都是20年前的报纸了,沈老,可能找不到了。” 沈老不怒自威:“那就让报社给我印一张出来。” 徐秘书摸摸鼻子。 他跟在沈老的身边很多年,看出沈老心里不痛快,当下立即就说:“行!我马上就去找。” 傍晚的时候,还真给找着了。 泛黄的报纸有了年代感,被送到沈老的手里,他接过时手指都是微微颤抖的,他几乎不敢再回头看那一则社会新闻、但他还是要看。 女人趴在地上。 一地的鲜血,早就干涸。 风很大,在楼顶有个小不点儿,抱着一个娃娃……虽看不清脸但是从肢体看她是惊骇的。 沈老轻轻抚摸发黄的报纸。 眼角有泪。 这个小不点,是不是就是当晚的珠胎暗结,就是他当年不小心犯下的错误? 善恶一念之间。 短暂的黄昏,他回想了自己的一生,也考虑了自己的前途名声。 他明白,若是认下这个女儿,沈家或许风雨飘摇了。 …… 天边,最后一抹暮色消失。 沈夫人端茶进来,她打开琉璃灯,“爸天都黑透了,您怎么不开灯?” 灯光亮起。 沈老的脸上,还没有来得起收起那些沉沦往事。半晌他才哑声开口:“是吟融啊!徐秘书人呢?” 第653章 “徐秘书回办公厅了。” 沈夫人放下新茶盏,又收掉旧的。 下手时,她瞧见那一张陈年报纸,不禁一怔:“爸您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沈老靠向椅背。 他拿手挡住眼睛,低声问儿媳:“昨天你去看那孩子,觉得怎么样?” 沈夫人是聪明人。 但她毕竟不是局内人,猜不透其中的细节,于是就按照自己的本心说:“我觉得孟小姐很好,我对她很有好感。不谈其他,辞书跟这样的优秀女性接触,也是相当好的。” 沈老拿下手背,静静看她。 他似乎在思索,他更像是在下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关系着沈家的未来…… 许久,沈老沉声开口:“那就好!” 他端了新上的茶盏,很慢地喝茶。 一盏茶水喝完,他抬眼。一双苍老的眼里尽是精明算计:“有件事儿,吟融我只放心你去办!其他人……我都是不放心的。” 沈夫人笑意淡淡:“什么事儿这么慎重?徐秘书都办不了?” “家事!” 沈老吐出一句话:“我要做个DNA比对。” 沈夫人彻底呆住。 她半晌才回过神来:“爸,您说什么呀?您不是一直洁身自好……平常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儿也没有啊。” 沈慈有些羞愧。 他靠在沙发上,把事情缓缓和盘托出,那其中的过程听得沈夫人惊心动魄,但她毕竟出身名门,是有几分定力的。 她缓过来后, 她给沈老斟茶水,轻言细语:“那是一个意外,并不是爸您的本意!想来那位孟夫人也是可怜人,她走后一双儿女更是可怜!倘若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其一她是辞书的救命恩人,第二血缘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今天爸您狠心不认下她,若干年后回想起来也定是后悔,第三那孩子现在也艰难,若是娘家不帮衬一下……您说还能指望着谁?” 沈夫人一番和风细雨,叫沈老舒服很多。 他睨着儿媳:“就你话多!这DNA还没有做出来,兴许弄错了呢!” 沈夫人收掉琉璃盏,请他去前厅用餐,“那爸希望是什么结果?” 沈老不由地看儿媳一眼。 沈夫人轻道:“我很高兴有个妹子!我想自山也会高兴的,辞书更不必说了……家里人丁单薄,若是小烟回来又带回两个孩子,那必定是热热闹闹的,爸您又白当两回爷爷,红包可得准备好。” 幽光里,沈老爷子没再说什么…… 夜晚,沈夫人将事情跟丈夫说了。 沈自山的双手枕在脑后,他轻声说:“这些年家里头能这样顺顺利利,辞书能按自己心意过自己的生活,我也不用走上那条仕途,不都是老爷子在外面顶着?关键时候,咱们也得知恩图报不是?” 沈夫人青丝铺在枕上。 她贴着丈夫的肩角,软声说:“可不是?老爷子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得出来他是很想认下来的,可能就怕我们心里不快活。” 沈自山淡笑:“有什么不快活的?若不是她,我们的辞书早没了。” 沈夫人搂紧丈夫。 她深深地爱着丈夫,也爱这个家庭的每一分子,她愿意为老爷子分忧解难。 …… 隔了两天。 孟烟在私人办公室里,盘点库存。 她对助理说:“卖得太好也是一个负担。你替我联系这个名单里的画家,问问他们手上有没有存货……没有的话也不要勉强,总归是要时间去创作的。” 助理点头出去了。 但她很快又回来了,有些为难地说:“孟总,那位沈夫人又来了,她又签下4000万的支票。” 孟烟猜到什么。 但开门做生意,不存在私人心情,她出门见客。 沈夫人一如从前。 她拎着名贵手袋,温婉面容带着得体微笑,真心夸赞道:“小烟你这里的设计装修还有门面,当真是用了心的……我很喜欢。” 孟烟亦得体一笑:“我要谢谢沈夫人捧场。” 沈夫人当即提出:“来了几回,我们还没有坐下好好聊过呢!本想请你去家里一聚,但又怕唐突了你……我们去咖啡厅里坐坐,吃吃咖啡怎么样?” 孟烟哪里好拒绝? 五分钟后,她们坐在对面街角的咖啡厅。 沈夫人讲究。 沈家下人送来一个食盒,里面放着一盒小点心,很是精美可爱。 沈夫人取出来,叫孟烟尝尝。 她说话时更是和风细雨,叫人舒服:“原本该多做几盒让津帆也尝尝的,但听辞书说津帆肚子不舒服,那便留到以后到家里再吃……家中厨子别的大本事没有,但是这红豆酥是一绝,听说祖上从前在宫里当过差。” “听说你喜欢红豆。” “真是巧得很!家里老爷子也喜欢得很,秋冬时每天一碗红豆百合汤饮呢。” …… 她话里有话。 孟烟心里明白—— 但她不忍心揭开母亲跳楼的真相,那太残忍了。 她的出生,饱含母亲的血泪。 即使是这样,儿时的记忆里母亲也从未责骂过她,甚至是很疼她的,她总是在傍晚的夕阳下搂着她、叫她小烟,母亲说:“长大像他该多好!” 从前,孟烟不知道这个“他”是谁。 现在她知道了…… 就在孟烟怔忡的时候,沈夫人惊呼一声:“这里竟然有一根白头发!小烟,我帮你拔掉……” 孟烟回神,一根头发已经在沈夫人手里。 她微微地笑:“拔掉了!” 孟烟并未在意。 沈夫人心里有事,只略略坐坐就先行离开了。 沈夫人走后, 孟烟慢慢把剩下的半杯咖啡喝完,才准备起身回去,一道修长身影坐到她对面…… 是桑时宴。 他静静看着她,语气算是温和的:“怎么又跟沈夫人见面了?” 第654章 孟烟不想理他。 但她知晓,若是没有一个说法,他不会放过自己。 她的面上恬淡:“沈夫人又买了几幅画。我应酬一下也是正常的,桑时宴……这种事情我不必跟你打申请吧?” 桑时宴没有再深究。 他换了话题,说想去看看津帆。孟烟没拦他:“津帆病才好,不要让他玩得出汗不然又容易着凉。” 桑时宴点头。 他们一起走出咖啡厅,两人外形都特别出色,许多人暗暗看着艳羡不已……但谁能知道,出了门他们就分道扬镳。 桑时宴过去公寓。 他陪着津帆,留到很晚,一直到津帆睡了孟烟还没有回来。 他知道她在躲着他。 他不禁失落:这么久了,她竟然没有一点儿心软。 张妈劝了劝:“太太不想重修旧好也是正常的!先生您想,太太现在也不过25岁,还有大把青春,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愿意……愿意跟着先生您这样子的?” “今天是这个姓秦的,明天是那个姓楚的!” “再看看那位辞书少爷,我那天见了一面,那是书画里走出来的嫡仙公子啊,一看就知道洁身自好。” …… 桑时宴目光深深。 他反问:“那是我不洁身自好?” 张妈老腰一扭:“我可没说!先生没把外面女人的脏病带给太太,那是太太的祖上积了大德、烧了大高香了。” 她甩上了门。 桑时宴对着门板,有气无处撒。 下楼坐进车里,他将一份请帖拿出来,是沈家发出的宴会请帖。 以前,他跟沈家是有过交道。 但不深。 也不是直接来往,大多跟沈老下面的人交际应酬。 但这一次沈宅竟发了请帖给他,还写明了要他携带夫人参加,他们明明在暗里觊觎着他的小烟,还让他带过去。 他当然不会如沈家的愿。 他准备带金秘书过去。 …… 隔一天,沈宅。 傍晚的时候,沈夫人坐着黑色房车回到家里头,车停下不等司机开门,她就径自下车,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子匆匆朝着主宅方向走。 书房里,沈慈正在看文件。 门敲开了,沈夫人站在门口神情复杂:“爸,结果出来了。” 沈慈抬眼, 他手中钢笔未离纸张,白纸染墨。 半晌,他才沙哑着声音:“拿过来我看看。” 沈夫人走进书房,并掩上门。 但沈慈却轻声说:“吟融我想单独待会儿,你去厨房看看今晚的菜色……今晚自山跟辞书都在家里吃晚饭。” 沈夫人最是敬重他,点头退出去。 书房里安静的可怕。 沈慈坐在书桌后头,拆开牛皮纸袋。 这一生,他曾直面多少次的波诡云谲,他都稳如泰山,但这一刻他却不淡定了…… 他心情极为复杂。 DNA结果【经鉴定,样本双方系亲生父女。】 沈慈双掌捂住脸—— 孟烟是他的女儿,是他的亲生骨肉。 四周宁静,他却感觉到无尽的悲切,他又回想起那个可怜的女人,他待她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只有一夜不该的有回忆。 沈老在书房,坐到夜里,家里人都不敢打扰。 夜深他走出书房。 徐秘书还在外头守着,见他出来恭敬地唤了一声:“先生!” 沈老轻道:“陪我去个地方,我要见一个人!” 徐秘书敛了神情。 他侧身,在夜色里,给沈老打开黑色房车的车门。 …… 半小时后,张妈开门。 她看见门口的沈老,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天哪天哪, 她都看见谁了? 这一位平时都是在新闻里看见的大人物,春节各种慰问。这么大半夜的出现在她们家里面……是要替孙子向太太提亲? 呸呸呸! 不可能啊,太太还没有离婚呢。 沈老走进屋子,他环顾四周语气淡淡的:“怎么这个表情?小烟呢?” 第655章 张妈回神:“在照顾孩子呢,我这就去叫太太。” 沈老点头。 恰好这时津帆要喝牛奶,孟烟抱着他出来,看见沈老的一瞬间她有些失态。 奶瓶掉在地上,还滚了几下。 沈老走过去,弯腰将奶瓶捡起来,他说:“得洗洗才能给小孩子用。” 孟烟还愣着—— 张妈已经回过神来,她结结巴巴地说:“怎么好叫您做事儿,老爷子快放下,我来做就好。” 但沈慈找到厨房,一边洗奶瓶一边自然地说:“从前辞书出生时,我也会给他洗奶瓶的。他是叫津帆吧,我这个当外公的不能厚此薄彼啊!” 张妈如同五雷轰顶! 妈呀! 她都听见什么了呀! 津帆的外公,这意思是不是说,太太是沈老的亲生女儿? 张妈傻了! 张妈呆了! 沈老亲自给津帆冲了牛奶。 他把小孩子抱了过来,平时那样严厉的人,这会儿却是一脸的温柔慈爱,还逗着津帆说话,津帆也不认生,靠在他的怀里软声乖乖地说:“我知道,你是辞书哥哥的爷爷。” 沈老一愣! 然后他就笑了起来:“是,是辞书哥哥。” 张妈总算回魂了。 她小心翼翼地捅捅孟烟:快呀,快叫爸爸呀! 孟烟怎么叫得出口? 沈老也知道她的拘束。他陪了小津帆一会儿又看了小何欢……那个孩子的身世他已经听辞书说过一遍,他很怜惜,但他更心疼孟烟。 这个小不点儿, 她受过多少苦、摔了多少次,才来到他身边。 沈老摸着小何欢的头。 他想,这个孩子一起带回沈家教养比较好,孟烟忙着事业,吟融最是适合养育小女儿,以后也出落成名门淑女的模样。 夜越发深沉。 沈老没有久待,毕竟他的身份太敏感。 孟烟送他下楼。 才至楼下,她却见到了孟燕回—— 他在夜色里,目光落在沈老的身上,他没有很惊讶应该是很早前就知道了孟烟的身世。 孟烟低声唤了一声:“哥。” 孟燕回走过来,他伸手摸她的头,就像他们小时候一样,他脸上神情特别复杂。 片刻,孟燕回望向沈老…… 他微微弯腰,鞠了一躬! 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先生,拜托了!” 孟燕回这个决定,用尽全部的自尊。 他跟孟烟是一个母亲。 他的母亲曾经有那样不堪的过去,她又死得那样惨烈。可是,可是他的妹妹跟着这个男人会过得更好,她会是沈家的掌上明珠,会被沈慈好好地护在手心里。 但,沈慈的女儿,不能有污点。 小烟名义上,不能是他的妹妹了。 孟燕回舍不得。 但他,必须割舍下这份亲情。 他在夜色里转身离开,走得很快,他生怕自己后悔,将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再抢回来,可是他护不住她,他跟桑时宴这个疯子斗…… 他斗不过疯子。 因为,他有软肋! 背后,孟烟哑声叫他:“哥!哥!” 她追着他,但是追不上…… 沈老来到她身边,他将自己藏青色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孟烟的肩上:“夜里凉!快上楼去吧!” 孟烟怔怔地。 这时徐秘书过来,请沈老上车:“先生明早九点还有重要会议,早点回吧!” 沈老也没有多留。 但临上车前,他扶着车门又很温和地对孟烟说:“我跟你哥哥嫂子商量过了,不能一直叫你在外头。下月你嫂子的生辰宴就宣布你的身份……” 孟烟想拒绝。 沈慈抬手:“你放心!从前的过往我会压下来,不会有人受到伤害……包括你母亲。” 他顿了下,嗓音略微哽咽:“小烟,所有事情,爸爸都会帮你解决。” 第656章 孟烟回到家中。 张妈像瓜田里的碴一样,上上下下地蹦跳。 她激动不已:“沈老怎么就成了太太的亲爹呢?哎,那在B市是多么牛的人物啊!” 她把津帆抱过来,狠狠亲了亲。 张妈说:“津帆小少爷有了外公,就没人敢再欺负你们了!谁要是再敢欺负咱们津帆小少爷,就叫外公把他活活扒掉一层皮,就问他疼不疼!” 张妈说得高兴。 她又想起什么,佯装埋怨:“人家特意上门!你倒是好,一口水都没有给人家喝,下回可不能这样。” 孟烟坐在椅子上, 她有些失魂落魄,到现在她还没有缓过来…… 张妈又高高兴兴逗弄小津帆。 …… 过了一周,沈家那边打来电话,说是邀请孟烟带着孩子们到家里吃饭,顺便再商量宴会认亲的事情。 沈夫人说的恳切:“你不要怕抢了我的风头,我哪年没有生日?但是小烟你对于沈家、对于老爷子来说是唯一的掌上明珠,什么事情都得往后放一放的!” “家里呢,已经开始准备了!” “老爷子很重视,很多细节他都亲自过问了,这放在从前那是不可能的,他公务多,从来不过问家务事的。” …… 孟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再说,她亦喜爱沈夫人和沈辞书,对于沈老她在印象里是敬爱有加的,这样子的盛情,她根本无法拒绝。 挂上电话,她想起孟燕回。 前晚,她去了他居住的别墅。 她亲自给他烧了几道家常菜,兄妹俩人一齐坐着默默地吃饭。 她离开的时候,孟燕回叫住了她。 他专注地看着她,轻声开口:“小烟把那段过去忘了吧!忘了那段过去,你的日子才会好过一些。” 孟烟站在玄关处,回望他。 眼角有着隐隐的泪光。 半晌,她很淡地笑了一下:“知道了哥。” 说完,她就朝着外面走。 孟燕回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穿过玄关,走向外面更宽广的世界里……这一瞬间他仿佛看见那个5岁的小姑娘,在顷刻间完成了一生蜕变。 …… 张妈说,做客不能寒酸,宴会就更不能马虎。 孟烟也是体面人。 她抽空给自己置办了礼服首饰,又去商场给沈家的人买伴手礼,她送沈老的是一套上好的狼毫,沈夫人是高级订制的羊毛披肩,沈辞书是一套绝版的原文书籍……至于没有见过面的沈自山,她选了一套中古的琉璃摆件。 礼物买好。 孟烟准备再逛一下。 小孩子长得快,津帆跟小何欢每个月都要添小衣裳,孟烟喜欢买,喜欢看着他们平安地长大…… 她不曾想,会在这儿遇见桑时宴。 桑时宴身边是金秘书。 他们刚刚参加一个商务午餐,正巧想起要给沈家准备礼物就过来了,他也没有想到会撞见孟烟。 金秘书找了个借口,往别处去了。 气氛十分微妙。 桑时宴看向她手里的袋子:“这些,是送给沈家的人?” 孟烟没有否认:“明天,我去沈家做客。” “做客?” 桑时宴睨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孟烟,我还以为你成长了!想不到你还在做梦的年纪!是,沈辞书是对你有一两分好感,但是你能不能弄弄清楚,你是一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你还比沈辞书大三岁,你以为沈家会真的接纳你吗?” “痴人作梦!” 桑时宴轻吐出四个字。 孟烟没有解释。 她只是淡淡一笑:“桑时宴你不必说的这样难听。我跟辞书过去是误会,现在也是干干净净!我不像你,到处挥发着你无处安放的荷尔蒙,我更也不像你,B市有家、香市有家、柏林也有家……你的那些小老婆,数都数不清楚。” 桑时宴抓住重点—— 第657章 “辞书?” 他冷笑更甚:“你们什么关系,你叫他辞书?你这样舔着沈家,人家有没有把你当回事儿?叫你去做客,那他们有没有给你发宴会请帖?” “你想参加宴会,就得用桑太太的名义。” …… 孟烟垂下眸子。 她低低喃语,像是自言自语:“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贪慕虚荣,不顾已婚身份攀高枝的女人……是吧?” 她不想说太多,转身离开。 “孟烟!” 桑时宴快走两步,捉住她的细腕。 他的声音一丝妥协:“若是你喜欢跟沈夫人交往,我可以带你去宴会……小烟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也可以不计较,你跟沈辞书那一段儿!” …… 孟烟轻轻挣开了他。 她很淡地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大度!但是我不需要!” 他笃定她会后悔。 她注定一败涂地! 沈家什么门第?怎么会接受一个结过婚的女人? 桑时宴盯着她,目光深邃:“你大概不知道,沈家寻回了亲生女儿!那时候,他们哪里还会记得你?孟烟你跟沈家来往,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只有我,能带给你权势地位。” 孟烟用力甩开他…… …… 这件事情,并未影响她的心情。 次日,她带着张妈跟孩子们去了沈宅。 车停下,沈自山亲自替她打开车门,他们并未见过但毕竟是有血缘的,何况沈自山又比孟烟年长20岁,一见面,他便很疼这个妹妹。 他说:“你嫂子经常提起你,总算见着了!” 孟烟顿了下,叫了一声哥。 沈自山有些动容,但他掩饰住了轻快地说:“老爷子在书房呢!一会儿先去见见他。” 沈夫人笑意吟吟。 她轮流抱了两个孩子,还给了张妈一个大红包。 行走时,张妈看着沈宅雕龙画凤,心里不禁欢喜……她的太太真是凤凰飞上枝头了。 书房内,沉香袅袅。 沈老一份文件看了半天。 沈辞书坐在沙发上看书,很淡地笑了一下:“您这么盼望着,怎么不亲自去门口迎接?” 沈老佯装不在意:“我哪儿盼望了?又不是没有见过!” 他瞪着嫡孙:“你那个沙发位置,不是说好让小烟坐的吗?你都坐塌掉了,一会儿小烟坐得不舒服,还以为咱们家里艰难。” 沈辞书挪了下屁股。 他无声一笑。 这时,门外边有了动静,是沈夫人引着一行人过来了。 沈夫人招呼时,身上香风阵阵:“我抱两个孩子过来给老爷子瞧瞧,老爷子若觉得欢喜……就看着给个红包。” 她教孩子们叫外公。 小津帆嫩生生地叫了一声:“外公!” 沈老爷子走出办公桌,过来抱起小家伙,亲亲脸,给了一个好大的红包。 小何欢不会说话呢。 沈老也没有厚此薄彼,仍是抱了抱,给大红包。 末了,孟烟上前。 她望着面前威严的老者,仍感陌生,但是对方望向她的目光含着一抹慈父般的温情。 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爸爸。” 沈老爷子目光深深。 一旁,沈自山没有出声,沈夫人伤感地擦擦眼泪。 半晌,沈老摸摸她的头发。 他走回办公桌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几个房本还有一份存折。 他将这些放在孟烟的手里,他说:“沈家祖上经商的,还有点儿薄产!你哥哥经营得也好!这些是家里头给你的一点心意,以后给津帆娶媳妇儿或者给小何欢嫁妆。” 几套别墅,价值数亿。 那张存折上,也是天文数字。 孟烟觉得不妥,但沈自山开口了:“是爸给你的,你拿着!以后你嫂子也会留给你一份,你虽说辈份比辞书长,但在家里地位是一样的!” 他笑起来:“都是老爷子的心头肉。” 沈老骂他:“什么时候见过你嘴这么贫?有妹妹的人了,也不稳重些!” 沈自山对答如流:“我是怕小烟不自在嘛!” 沈夫人捂嘴浅笑。 她拉过张妈,带着孟烟,“那两孩子就留给老爷子,我带张妈跟小烟看看厨房的菜色,顺手再逛逛家里的园子,也好熟悉熟悉环境。” 沈老爷子摆手:“我正好落得清静。” 沈夫人带着孟烟出去, 她跟孟烟说悄悄话:“老爷子惯会口是心非!他心里总盼着你早些过来,还吩咐家里准备了你的卧室、孩子的儿童房,就连张妈的卧室都一应俱全……老爷子从未这样仔细过,他很疼你。” 沈夫人说话风流, 张妈心里折服。 她心里高兴:太太掉到福窝里了。 …… 沈家其乐融融。 午饭过后,沈夫人将孟烟单独叫过去,在那间带着淡淡香气的卧室里,沈夫人取出一件SP的蓝色高定礼服,她放在孟烟的胸前比划。 她的嗓音温柔多情。 “老爷子特意交代的,他花的钱。” “他说长嫂如母!这些事情要我来操办,我又正是喜欢热闹的,我就挑啊挑,千选万选选中这一件高定礼服……只有这件礼服,才能衬出你的气质!” “小烟,老爷子当真疼你。” “他平常是很节俭的人,生怕旁人多一句嘴。但是这次为了你的排面,他在原来的预算里又添上了许多许多……生怕委屈了你。” …… 孟烟心里过意不去。 沈夫人轻拍她的手背:“老爷子心里高兴呢!咱们也高兴!那天更是要高高兴兴,漂漂亮亮的展示给所有人看!” “我们沈家的女儿,就是这么地高贵典雅……我要让B市所有的男儿,都看见你的风采。” 第658章 从叶慈办公室出来后,秦世明便驱车赶往商场,一通大采购后,驱车直奔小石头村。 一路颠簸,当秦世明赶到小石头村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但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诺大的将军岭,好像一条沉睡中的巨龙。 与两个月前不同,小石头村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出村的路已经拓宽双向两车道,铺了沥青,非常方便。进村后,村子变化更大,原来的村委会推平,盖了几排三层小洋楼。 原来一些村民的房子拆了,但大多数房子都被保留下来,保留下来的石头房子需要重新装修,休整,这就是将来的客栈。 "你还真来了" 见到秦世明的一霎那,柳书欣脸上带着笑,眼中闪动着泪花,是欣喜,是激动。 "……" 看到女人,秦世明什么都没说,上前大大方方将女人搂在怀中。 "哎呀,快松开,一会儿来人了。" 柳书欣红着脸推开秦世明,"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我来看自己的女人,还用打招呼" "去。" 柳书欣被"我的女人"搞得心肝儿砰砰跳,"算你有点良心。" "我怎么没良心了不信你摸摸……"说着秦世明就去抓柳书欣的手腕儿,眉头一拧,随后狂喜道:"你,你也怀孕了" "什么叫你也怀孕了" 女人的重点永远跟男人不一样,柳书欣挑着眉头,"上一次你兜里那张b超单子是谁的" "我,我真不知道啊。" 秦世明没想到女人记忆力这么好。 "对,你不清楚具体是哪个女人的,但我可以确定,那个女人跟你一定有关系,一定是怀了你的孩子,对吧" "……" 秦世明面色讪讪,只能干巴巴陪笑。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柳书欣恨得牙疼。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只要咱俩敢情好就行。"秦世明厚着脸皮搂住女人纤细腰身往怀里一带。 两口子之间,没有什么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睡一觉…… "对对对,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柳书欣连连点头,挑眉看着男人,"只要咱们敢情好,管他是不是你的孩子,对吧" "……" 秦世明脸都绿了。 喜当爹是好事,但如果不是亲爹呢 "老娘不在身边,这段时间又祸害了多少小姑娘小媳妇儿"柳书欣瞪了秦世明一眼,虽然知道自己没资格这么问,但难免会有些醋意。 不想转正的小三,不是好情人。 "没呢,前几天一直在京都,然后又跑吴西,弄了一医药公司,目前打算倒腾一个娱乐公司……"秦世明很聪明的将话题挪开。 "哟!" 哪知道,柳书欣脑洞很大,话很大胆直接,斜眼瞄了瞄男人,似笑非笑道:"现在耍得这么高档了吗都开始玩明星了,档次上去了哈。" "难怪这么久都不来看我,这是喜新厌旧啊。" "……" 秦世明不讲话了,说得多错得多,干脆把车上给女人买的东西,一股脑全部搬下来。柳书欣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发现全都是自己用的护肤品,生活用品,以及自己最爱吃的零食,心里那点不舒服逐渐消散。 她也不是真生气,只是过过嘴瘾发泄一下心头的不舒服而已。 转身进屋做饭,平日里舍不得吃的香肠腊肉,给男人弄了满满一桌,特地将老父亲珍藏的酒拿了出来。 "对了,伯父他们人呢" 秦世明很好奇,来了半天了,没看见柳书欣爸妈,村里人倒是全都在居民点那边住帐篷,居民点的房子只是主体建设刚刚完工,正在装修,没法入驻。 经过商议,便在居民点的活动广场,搭建了帐篷和活动板房,供大伙儿临时居住,把村里的大娘大神集中起来给大伙儿做饭。 吃完饭,大家还能看看电影,聊聊天,倒也自在。 柳书欣的家因为在村口,则被保留下来,暂时住在原来的房子里。 "他们走亲戚去了,估计得有两三天才能回来吧。" "唔。" 秦世明点了点头,"不知道你怀孕了,下次我给你带点孕妇用的东西,另外,工作上的事情交给别人做吧,你还是回城里养胎,怎么样" "不行,我不走!" 想都没想,柳书欣直接拒绝了。 "现在是我事业上升期,更到了小石头村发展最关键的一步,我怎么能走" "茶厂第一批茶叶正在生产制作中,月牙湖游轮已经开始接客,进村的路上你也看见了,咱们路修好了,目前镇上以及县里,一到周末有很多人过来游玩,人气很旺的。" "我不走。" "为什么要先修路" 提到路,秦世明微微拧眉,他并不理解柳书欣这个决定。 "废话,要想富,先修路,这是老人家的经典语录,是实践出来的硬道理。"柳书欣道:"路不好的话,有客人来吗" "我不这么认为。" 秦世明有他的观点,"第一,要想富先修路这话不假,但这是宏观意义上的发展,小石头村的情况不一样的,并不适用。" "第二,路通了,可村子里的设施并不完善,甚至连乡村景区大门都没弄好,怎么卖票怎么赚钱" "比如我趁着周末,带着一家老小来村子里踏青游玩,进村子一瞧,呵,到处都在搞建设,尘土满天飞,尿来了,还找不到一家公共厕所,口渴了村里连个小卖部都没有,更别说吃饭住宿了,人一来就走。" "这种失望一堆积起来,将来不利于宣传。" 柳书欣没想这么多,此刻也有些担心,"那怎么办路都开通快半个月了。" "把路口封了,就说上面在修路,不通。" 秦世明想了想,接着出主意,"让姜文渊把茶山那一片拍下来,作为以后的宣传视频、图片,我那边不有娱乐公司吗回头找几个明星帮忙吹吹,名气一下子就上去了。" "对了,咱们的茶叶你给我带点儿,我拿回去送礼,提前先拉点订单,缓解一下投资压力。" "你可真奸!" 柳书欣笑了,心里更美。 "对嘛,我不奸,能把你弄怀孕吗" "去!" 柳书欣甩了一个眼刀子,却给男人夹了好大一块肉放进碗里,嘴角的幸福藏都藏不住……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659章 春风醉,琉璃散。 幽光下,桑时宴的脸竟然有一种万念俱灰的神情,就在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很多…… 他在想,原来孟烟并非那人的女儿。 他又在想,其实他可以拥有幸福的,小烟从来不是仇人之女,她从头到尾都是那样无辜。 当初,看着她堕入感情,有多畅快。 现在,他就有多痛! 桑时宴举起双手,他又望了望孟烟,他的眼里全是苦涩,他的心里全是悲鸣,原来这多么多年来的悲欢离合,全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小烟是沈慈的女儿, 这一事实,将他击得七零八碎,最最让他接受不了的现实是,他清楚地知道,小烟进了沈家的大门,大概是真要跟他桑时宴分道扬镳了。 沈老用意,在此! 那一瞬间,桑时宴看着,竟然不再那样的意气风发。 他在夜色里注视着孟烟,很轻很轻地问:“小烟,我们还有可能吗?” 孟烟手挣了一下。 他没肯放。 他捉住她细腻的手掌,他在想,小烟还是他的太太,怎么会因为变成了沈慈的女儿就不是他的妻子呢? 他不放,他不会放手! 他盯着她,她亦回望着他…… 良久,她轻声说了一声:“我本来,就不想要你了。” 她那样温柔地说着,我不要你了! 她穿着一袭蓝色高定礼服,就跟从前一样,是那么漂亮羞涩的小东西,可是她不要他了,她没有半分留恋地说出来,像是宣告、跟他宣告他们最终的结局。 桑时宴不禁一退。 他的身后,是一棵古老的月桂树,树叶挡住了大半灯火,只有零星几点散落在他的英挺面庞上,明明灭灭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紧拽着孟烟的手,不愿意放开。 一旁,沈夫人轻道:“桑总,有再多的话改天再说。今晚对于老爷子、对于小烟有多重要,你心里应该清楚!桑总看着……不像儿女情长的人。” 桑时宴猛然松手。 那一抹蓝色渐渐远去,他站在她身后,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揪住发疼的心脏…… 隔岸,是喜乐融融。 而他却站在阴暗的地方,妄图抓住他们那一点点残喘的情感碎片,可是……可是小烟,说不要他了啊。 他走到人群鼎沸之处。 他望着她被位高权重的沈慈捧在掌心,从此以后她就是沈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就连张妈都抱着津帆上台,骄傲地告诉旁人,这是沈家的第三代小公子,还有小何欢也被抱到台上,沈老亲手给她戴上一枚翡翠的护身符。 可是,没有人提起他,提起孟烟的丈夫。 是了! 他在沈家只是宾客,不是亲人! 侍者在一旁经过,桑时宴端过红酒,仰头就一饮而尽。 他喝了许多,最后站都站不住了。 金秘书扶着他,轻声劝慰:“夫人当了沈家的女儿,也不会改变你们之间的夫妻关系啊!桑总,来日方长。” “夫妻?” 桑时宴重复着这几个字。 尔后,他低低地笑了:“她现在哪里还当我是丈夫?我求她那么久,她一个正眼也不愿意看我。她回到沈家,难道不就是为了摆脱我吗?” 他举起高脚杯,望着深红的液体。 他低喃着对金秘书道:“若是我现在足够清醒,我该立即跟小烟离婚,将她还给沈家,让她过得舒心一些!以后,因为津帆的关系,桑氏集团会在沈老手里得到一些恩惠……可是金秘书,我现在喝了很多酒,我怎么会清醒呢?” 他不清醒,他不愿意放手! …… 入夜。 孟烟看过了两个孩子,回到主卧室里,开始梳洗卸妆。 她换下昂贵的礼服,卸下贵重的珠宝,用了半瓶洗发水才将那些发胶洗干净,走出浴室,她套了一件月白色真丝浴衣。 第660章 忙碌一天,她仍坚持保养。 偌大的镜子里, 青丝散在肩头,肌肤散着淡淡莹润,因为富足的生活,她整个人显得柔软,伸手拿保养品时,眉眼都是温温柔柔的。 风吹着棱花窗户,发出细微沙沙声音。 孟烟并未在意。 她仍仔细地抹着保养品,她甚至还放了古典的音乐,她很享受着这样寂静的夜晚…… 窗户被人打开。 桑时宴立于窗口,轮廓分明的五官在夜色的烘托下,显得更为鲜明英挺,黑发随夜风而动,那双眸子凝视她,深不见底。 孟烟亦望着他。 她的背抵在椅背上,一动也不敢动,她猜不出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半晌,桑时宴才沙哑开口:“我该说恭喜你吗,桑太太!” 他翻窗而入。 他将门窗锁死,他来到她跟前,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将她一双细腕捏住,他半捧着她的身子,两人一齐摔在柔软的沙发上。 他身上有酒意, 但他的眼神却格外清醒,那双眸子染着对她的疯狂占有、渴望,他这么想也这么地做了…… 他胡乱地亲吻她的脖颈。 他摸透她的身子。 为了防止她叫人,他用两根手指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叫出来……在他那些霸道的抚触里,孟烟疯狂地扭动着身子,不肯就范。 她身上那件真丝浴衣,也不堪地大敞着。 桑时宴看得眼睛都红了。 他低头,采撷属于他的甜美软嫩。 孟烟仰头大口地呼吸着,她的喉结不住绷紧、滑动,她抗拒着桑时宴带来的那些不堪感受,她更是抗拒他若有似无的试探。 她不要他! 她的身子,也不想要他! 桑时宴停住了,他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她,他说了句酒后在床上的粗话,尔后他没有再继续,他慢慢地将身子压过来,面孔伏在她的耳畔。 他身上好热,喷出的气息更是灼灼的。 他低喃似地问她:“你回沈家,就是为了跟我离婚,是不是?” “是!” 孟烟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恍惚了半晌,竟然又问一遍:“是不是?” “是!我就是要跟你离婚,就是想离开你!所以我回到沈家,以后我就有很多的家人、拥有很多的关爱……” “而你呢?” “你给过我什么?除了伤害,就是外头数不清的女人!你总说你喜欢我,其实你不是喜欢我,你喜欢的只是这具身子,只是你占有这具身体产生的快感……因为我是孟燕回的妹妹,光是这样想,我想你每一次做的时候就很上头是不是?” “时间长了、你不那么恨了。” “所以,我在你这儿,也没有那么大吸引力了。” “所以你把我扔在相根。” …… 孟烟仰面,她近乎低喃:“就是这样,你还敢说你喜欢我?桑时宴,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弄不清什么叫喜欢?” “你就知道了,是吗?” “你从何默身上看见的、学来的?” “你养着他的孩子,我也认了,我甚至对那个孩子还很好……小烟,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一个十恶不赦,脑子里只想跟你上床的不堪男人,是吗?” “是!” …… 门窗紧锁。 卧室里一点风也没有,但是桑时宴就是觉得脑门处一片冰凉,他蓦地松开她,蓦地从她身边抽离,他跌坐在她身侧、低声开口:“你不用叫人,我马上就走!” 他坐在淡粉的琉璃灯下,眼角发红。 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最后一次哀求她:“小烟,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你不喜欢的事情我都不做,你想要的我都捧到你跟前,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女人,我不会再跟别人睡觉……能不能?” 孟烟仍躺在沙发上,她的腿脚还是软的。 她呢喃:“不能。” 第661章 …… 月光淡如水。 他们的境遇,已经不同—— 桑时宴离开后,他去了会所喝得酩汀大醉,这里的经理跟他很熟,经理也看了新闻,知道人老婆当了沈家千金,现在住在娘家不回去了。 经理很会疼人。 他挨着桑时宴,一口一个桑总地安慰着,又使了个眼色叫门口的女孩子进来,经理说:“才毕业、暂时找不着工作,在我这里过渡一下!” 他又添了一句:“很干净!” 桑时宴没兴趣,他挥手让人走,但是抬眼之间他愣住了。 那个女孩子,很像20出头的孟烟。 其实,他的小烟也不过25岁,但是结婚生孩子以后,没有那么青葱水嫩了,神情也温婉从容,不似从前胆小羞涩了。 桑时宴仰头靠在沙发上,他的嗓音模糊不清:“叫她进来吧!” 经理晒笑。 他就知道,男人抵不过这样的诱惑!一样的容颜、更年轻的身体,还是干干净净的,哪个男人不喜欢? 女孩子走进来, 经理低声吩咐:“好好侍候桑总。” 女孩子怯生生地说好,来之前,经理就交代过她了,待会儿无论桑总想做什么,她都不许反抗,不但不能反抗,还要做出一副欢喜的样子。 经理说,客人花钱买开心的,不许丧着脸。 包厢门被关上。 女孩子花苞裙下一双纤长的腿,不住打战…… 她有些害怕。 桑总靠在沙发上,他没再喝酒,他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她,像是要吞了她一样…… 她看不出他的意思,于是半蹲在他的脚边,给他倒酒。 她细白手指,端着酒杯,颤微微地送到他的唇边。 她第一次侍候男人。 桑时宴未动,他仍是直勾勾地望着她,女孩子手里的酒洒掉了,打湿了她的衣裙……她的细腕被男人捉住,他没有动她,只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说爱我!” 啊…… 女孩子不明所以。 经理只说男人买开心,她以为,是身体上的事情。 但是,只说说情话,钱挣得更轻松吧? 她正想着,桑时宴从一侧拿出几叠粉色大钞,塞到她的裙子领口……是很羞辱的,但是女孩子知道这已经是好的,有钱男人变态起来根本招架不住。 她捂着胸口,小心翼翼,如同蚊蚋般地说了一句。 “我爱你。” 软软糯糯的,很好听。 桑时宴猛地将她按到肩上。 女孩子软嫩的唇,贴着他的耳根,他的嗓音性感沙哑:“叫我时宴、说你爱我……” 女孩子抖着身子,唤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她不停的说爱他。 桑时宴终归是喝多了,他恍然觉得怀里的是他的小烟,他扣住女孩子的后脑勺,用力地堵住她的嘴唇,正想深吻……却见她心口的一叠钞票。 原来,竟是欢场女子! 不是他的小烟! 桑时宴蓦地松开她—— 他急促地喘息,黑眸里闪着未退去的情潮。半晌他哑声说:“出去吧!告诉经理,我今晚没有兴致……” 女孩子快要哭了。 桑时宴望向她,或许是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极了小烟,他心有些软,他叫她留下,但没有再抱她,他让她睡在角落的沙发上。 他自己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夜的烈酒。 …… 天微微亮,包厢门被紧急敲响—— 第662章 桑时宴躺在沙发上,头痛不已。 女孩子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旁人,是金秘书。 金秘书扫过女孩子。 那长相有7,8分像孟烟,只消一眼她就猜出了桑时宴的意思。她在心里大骂,但表面上还是忍住了,快步走了进去。 她绕过那些酒瓶,来到桑时宴身边,蹲下说:“桑总您得立即去公司!出大事儿了!” 桑时宴手背挡着眼睛。 他轻声问:“是沈慈出手了?” 金秘书一言难尽。 她顿了一下才开口,“沈老的人脉跟资源,您是清楚的,其他不说之前有几个头口上承诺的项目,现在全都泡汤了。咱们还不能说什么,毕竟沈老两袖清风,一点把柄也没有落在我们的手里。” “这只老狐狸,一个晚上都等不了。” 桑时宴说着,坐了起来。 他拿手拍拍脑袋,一边系好衬衣扣子,他走得急但是临走时还是丢下了一张50万的支票。这是会所的规矩,不管他有没有睡了人小姑娘,过夜了就得给钱。 他跟金秘书一边走,一边说话。 “桑总火烧眉毛了,您还有心情睡小姑娘?” “没睡!” “没睡,您甩支票干什么?” …… 桑时宴:…… 下楼,他坐到房车后座,座椅上有一套干净的衣服。 他伸手按了按钮,前后排的挡板升起。 桑时宴换衣裳的时候,金秘书继续开口:“除了那几个项目,我听说上面组了专案组,要进入桑氏集团调查……桑总,沈老他这是雷霆之势啊!” 桑时宴不傻。 他听出金秘书的意思,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桑氏集团或者俗气一些就说是为了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吧,也该跟沈老服个软,乖乖把离婚协议给签了,这事儿大概就不了了之。 他舌头顶顶口腔。 若这样就退缩,他就不是桑时宴了。 桑时宴捏着领带结,系好领带。 他语气淡而从容,跟金秘书吩咐接下来的事情,他并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去了机场,乘专机去了H市。 H市的曾先生,桑时宴是有几分交情的。 并未直接打交道, 桑时宴带着那位的太太做生意,光这一两年,那位太太进账不下10位数。现在他有难,这样的关系怎么会不拿出来用一用? 上午,桑时宴就带着金秘书出现在H市。 中午陪人吃饭。 下午开始陪人打麻将,一直打到凌晨两点,那位太太终于松了口,她说话带着侬语:“小桑,你的事情我会跟曾先生说的,我也不会忘了我们的情谊。” 桑时宴风度翩翩。 他亲自为曾太太打开车门:“那就多谢曾太太的帮忙。” 曾太太坐到车内,含笑:“这一两年我们合作的非常愉快。你好,我才好!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对于B市那一位的作风,曾先生也是看不惯的,说他太过于铁腕、不近人情!何况小桑你还算是他的半子,他都这般无情。我想,我在曾先生面前一说,他是愿意帮你这个忙的。” 桑时宴微笑:“我不会让曾太太白忙的。” 曾太太了解于心。 名贵的房车缓缓驶离。 车屁股消失,金秘书望向桑时宴说:“一个晚上曾太太赢了2000万,想必心情很好。” 桑时宴亦站在黑夜里。 他低头点了一支香烟—— 吞吐之间,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起。 他冷然一笑:“她不肯帮的话,就不敢赢这2000万了。” 他没跟金秘书说起的是,当年他为了搭上曾先生这只船,给曾太太下过套,一个很俊美年轻的大学生,爬到了曾太太的床上,被拍下了视频。 视频至今还在他手上。 那个大学生,现在也快27了吧,白天在一家外资公司上班当白领,夜晚是曾太太的私人玩物,即使有过那事儿,现在还是很得宠……也是本事! 第663章 大街上的霓虹,映在桑时宴的面上,明明灭灭。 曾先生出手了,他对付沈老。 沈老要应付他。 分在桑时宴这里的火力自然就小了不少,但仍是够桑氏集团喝一壶的,大半个月,桑氏集团的员工几乎每晚加班到深夜,偶尔还得是通宵,配合着上面检查,配合着集团把屁股擦干净。 桑时宴几乎每晚都有应酬。 半个月,他打牌输掉的钱,至少5个亿。 曾先生那边,也没有给沈老好果子吃,可以说桑时宴跟沈老斗得你死我活,勉勉强强打了个平手,但是这种情况继续下去,谁的日子都不好过,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但双方都咬死了,没人松口。 …… 春暖花开。 小百花剧团来B市演出,一票难求。 沈夫人弄来两张票,悄悄来到孟烟的卧室里,“猜猜我弄来了什么好东西?” 孟烟猜不出来。 沈夫人将票拿了出来,在孟烟面前晃了一晃:“你最近不是喜欢陈丽君吗,我让辞书弄来两张票,今晚我们一起去看。” 孟烟是有一点惊喜的。 她接过来,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大嫂,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的?” “当然是辞书说的。” 沈夫人拍拍她的手背:“可惜辞书说剩下两张票了,不然他也想过去凑凑热闹呢……我想,那位陈小姐真人该是怎么样的风华绝代,才让那么多小姑娘叫她老公。” 孟烟仍是浅笑:“她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沈夫人凑近她,低低说了一句体已话:“其实论起相貌,桑时宴更是胜出。小烟你当年栽在他手里也不奇怪。” 孟烟低语:“光有相貌无用,他内心实在阴暗。” 沈夫人不想惹她不快,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姑嫂两人打扮一番,去了B市霞飞路的大剧院。 到了现场,十分热闹。 果真是一票难求。 她们是最好的位置,在包厢里,视野和环境自然也是顶级的,但孟烟才坐下就发现了对面的包厢里有认识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桑时宴。 他不是一个人。 除了金秘书,还有另外一个年长的女性,约莫45岁的样子。 看着气质富贵! 沈夫人顺着孟烟的目光看过去。 她一怔,而后跟孟烟耳语:“是H市曾先生的太太。曾先生在南方很有实力,地位跟咱们家老爷子不相伯仲,这些天就是因为曾先生的介入,才没有将桑时宴逼得就范……” “能请得动曾先生,蹚浑水。” “不得不说,桑时宴极有城府!我猜那位曾太太定是有把柄在他手里,她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只得回家哄着她的丈夫为桑时宴办事。” …… 恰好,桑时宴亦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孟烟别开脸。 她对沈夫人说:“他为人向来狠毒。” 沈夫人点头同意。 这时,一位工作人员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很丰盛的水果托盘,她将东西摆放在小茶几上时说道:“是桑先生请两位的,另外还有一些小吃待会给两位太太端过来。” 孟烟想拒绝。 沈夫人却是应了下来。 待服务生离开,沈夫人道:“你拒绝了反而给他脸!就风轻云淡最好,让他摸不着你真实想法。也让他知晓,这种小儿科的殷勤,在咱们沈家小姐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小烟你想想,难道298块的水果拼盘,就值得你跟他说一次话?那也未免太给他脸!就原封不动地收,就原封不动地丢在这里,这样才叫他失落呢!” “你若是说不要!” “男人会想……她嘴上说不要,其实就是想要!” …… 沈夫人一顿输出。 孟烟很是受用,她果真如同沈夫人所说,并未理会。 她们专心看戏。 对面的桑时宴根本无心看戏。 曾太太却是小百花的戏迷。 她不时跟桑时宴说上两句,他也应付着,但目光一直瞅着孟烟这里。她今晚穿了一件藕荷色的丝质连衣裙,黑发挽在后脑勺,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动人。 她偶尔抬手吃瓜子。 露出的一截手臂,细细嫩嫩的,很白。 只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碰他送的果盘点心。 桑时宴不禁失落…… 两小时以后,戏散了。 孟烟起身时,对面的桑时宴已经不在了。 她轻轻松了口气。 她想,他要陪伴那位曾太太,不敢轻易得罪,是没有时间纠缠她的了。她回到沈宅,梳洗过后照看了孩子们,而后便睡得深沉。 月亮西沉时,她的身子被人压住。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一张放大的俊颜,是桑时宴。 淡淡月光下—— 他脸上青紫,明显是跟人打过架了。 桑时宴捂着她的嘴。 他不让她叫出声来。 他来时,沈自山守在门口,直接跟他动手了。 沈自山当然不是他对手,但是沈自山带了四个保镖。 桑时宴再怎么彪悍也是双手难敌四手。当然,他也没让沈自山好过,那一脚足够姓沈的养半个月的! 他一身是伤,又疲惫至极。 他看过孩子们又来孟烟这里,他几乎没有精力逞凶。他只是把她的双手绑起来……然后搂着她,慢慢地舔舐身上的伤口。 这一刻,他狼狈得不像桑氏总裁。 他像是才出狱的混混。 大半月,他没有一天睡过好觉! 每天睁开眼睛,沈老都有可能将他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他压力巨大,但男人不会轻易落泪、轻易认输,那会让人看不起! 他正门进不来,后门不让进—— 他从角门进来的,正巧佣人牵着金毛去溜,被他瞧见了。 门窄小、要钻进来! 进来后,他一身的灰,掸了半天…… 第664章 桑时宴未做什么。 他的领带束缚着她的细腕,她整个人都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她更没有脸面叫人,因为他将她半边衣裳敞开了。 他伏在她上方,黑眸涌动着一丝光亮,就着月光瞅着她。 良久,他慢慢地靠进她怀里。 他高大精壮。 孟烟却是纤细娇小的,他就那样地靠在她的肩窝里,他呈现出一种少有的脆弱,这种脆弱来自于害怕和恐惧。 他一向自信,他觉得孟烟不管怎么闹腾,都不能真的离开他,因为他有权势,他可以用尽各种手段限制她的自由。 现在意外出现了,沈老成了孟烟的亲生父亲。 沈老强大到可怕! 桑时宴用自己全部的积累,下一个赌注! 他不怕输、他也不怕一无所有,他最怕的是一无所有以后……他的小烟还是会离开他。 等他东山再起时,已是经年。 那时,他已过不惑之年,但他的小烟却不到三十,正是女人最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他伏在她薄薄肩头,嗓音低到几不可闻。 他说:“对不起!” 孟烟没有回应他。 他知道她怪他、不原谅他,他将脸往她的脖子里挪了挪,他跟她贴得很紧很紧,高挺的鼻梁顶着她细腻的肌肤,不断地喃语着这几个字…… 他没有告诉她, 他跟沈老之间看似打了五五开,但是沈老根基深厚,而他表面风光却已经有强弩之末之势,他不知道他能撑多久……但他不想放弃。 夜深之时,人最脆弱。 他轻声告诉孟烟:“你哥(沈自山)找过我了,他跟我谈话让我放了你,说是老爷子的意思!但是小烟,我不想放手。” 孟烟侧头,望着窗外的黑夜。 她声音略带破碎:“放了我吧!彼此安好。” 桑时宴黑眸凝视她—— 下一秒,他按住她细软的身子,开始亲她。他将她从衣裳里剥离,就那样赤生生地放在自己的怀里,他没有继续做什么,就让她像婴儿般蜷在他的怀里,他的面孔紧紧地挤着她的。 有一滴热烫的眼泪,自他眼角滚下,滴落在她的心口—— 烫得她全身颤抖! …… 天微微亮时,他悄然离开。 走时,他替她穿好了衣裳,他捧着她的脸不住亲吻她的红唇。他没有再说什么,只用黑眸瞅着她,眸色里有着她不能理解的深意。 他走,才解开她手上束缚。 得到自由的那一刻,孟烟的腿脚一软…… …… 后来,桑时宴没再出现。 他跟沈老的斗争,到了白热化的地步。虽有曾先生助力、但毕竟在B市这个地方沈老还是强龙,没有谁能轻易撼动得了。 半个月后,曾先生撤了。 一个月后的某天,桑氏集团出现多个负面消息,股票连续三天跌停…公司高层忙得睡觉时间都没有。 金秘书两天没回家了。 她顶着黑眼圈,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总裁室,让桑时宴签名。 桑时宴正在接电话—— 沈老亲自打的。 沈老的语气十分温和,他说:“晚上8点我有一个小时!你有空的话过来,我想跟你谈点儿事情。” 桑时宴握着手机,关节发白。 半晌,他听见自己声音:“地点?” 沈老很淡地笑了一下:“就在宅子里吧!家里的私事我不习惯在办公室里谈,再说人多嘴杂……很不好!” 桑时宴挂了电话。 他低头、用手掌捧住面孔,他问金秘书:“我一败涂地了,是吗?” 金秘书久久未回答。 桑时宴靠到真皮椅上,他望着金秘书说:“都在看沈慈的脸色呢!哪里有人敢公然站在我这边跟沈慈叫板?我想,他们都在偷偷抛售桑氏集团的股票吧!” 他让金秘书:“他们抛多少,我私人吃进多少!” 金秘书觉得不妥。 第665章 桑时宴点了一根香烟:“我输了面子,不能连里子也输得精光!我要那些钱财干什么,我要保住桑氏集团的壳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金秘书觉得他疯了。 这么搞,桑总会破产的! 但桑时宴已经决定了,他将香烟头插在水晶烟灰缸里,起身:“我要回家一趟……公司的事情你看着办!” …… 桑时宴开车回了一趟别墅。 傍晚。 天际,彤云浮动—— 桑时宴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庭院里,他仰头看着这座宅子,再看看手上的方向盘,还有他身上穿的高级手工衣裳…… 这些,很快就要被法院查封。 因为他会破产! 他舍不得这座宅子,这儿是他跟小烟一起生活过的地方,以后就连一个念想也没有了…… 他下车时,佣人见他回来,有些吃惊。 “先生怎么回来了?” 桑时宴穿过玄关、朝着楼上走,他淡道:“回来换套衣服,一会儿出去有个应酬。” 佣人欲言又止。 先生事业不顺利,她们都知道,她们很怕工资结算不了。 但总归没有敢问。 桑时宴来到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里头幽静甚至还有一丝灰尘的味道……属于孟烟的那股淡淡香气,几乎闻不见了。 他木然地走进衣帽间,挑了一套正式的西服。 换掉衣裳,抹上发蜡。 镜子里的人,仍旧衣冠楚楚! …… 他去沈家,是司机开的车。 黑色房车停下, 徐秘书早早等在那里,看见桑时宴从车上下来,微微一笑道:“桑总请这边走,沈老已经在等您了。” 淡淡月色下,桑时宴丰神俊美。 沈老在书房见了他。 古朴的书房内,却挂着一盏淡粉色的琉璃灯。 桑时宴看得出神。 沈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很淡地笑了一下:“小烟挂上的,说不伤眼睛!我看她就是喜欢淡淡粉粉的东西,但弄到我这里来……太不庄重了。” 他嘴上抱怨,实则心里甜蜜。 桑时宴被刺了一下。 曾经,小烟还是他真正的妻子时,她也喜欢在家里挂这样那样的小东西,每个节日她都有认真好好的准备,想要给他惊喜!但他从未像沈老这样,佯装不在意地跟旁人分享、炫耀。 他神情恍惚…… 徐秘书上了茶,自觉退出去,带上了门。 茶香袅袅。 他们终于开始了谈判。 沈老端起茶盏吹掉茶叶末子,轻轻抿了口茶。 他道:“我知道你的过去!你好不容易重建桑氏集团,拿回属于桑家的一切,我想你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现在的名利地位!但是,作为一个父亲,却是可以为小女儿拼尽所有的。” 桑时宴只是淡淡一笑。 史书,向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沈老是狠角色,狠狠地打了他一个月的巴掌,现在给甜枣了! 果真,沈老要求他跟孟烟离婚。至于好处,是北方一个大型的新能源项目,足以让半死不活的桑氏集团起死回生。 桑时宴仔细地听。 末了,他轻声开口:“我同意离婚!但是您说的那些恩惠,我不想接受!我桑时宴当初从监狱里出来能白手起家,现在也是一样。” 沈老目光如炬。 他冷笑:“你当你还是30出头呢!” 桑时宴并未理会他的讽刺。 他慢慢地起身, 他起身时想起,其实他来这里时想过很多,想过跟沈老讨价还价,想过种种,但是最终他不愿意他跟小烟的婚姻变成一桩生意。 她总说,他们的开始充满了欺骗。 结束时就美好一些吧! 他又恍恍惚惚地想,小烟是不是时常过来陪伴沈老,他坐的这个位置是不是她经常坐的? 手指,不禁轻抚沙发背。 沈老说:“辞书倒是爱坐这儿。” 桑时宴收回手指,没再说什么,他走向书房门口却又顿住步子,他转身看着沈老爷子:“那盏琉璃灯、能送给我吗?” 沈老爷子摘下那盏灯,给了他。 桑时宴轻抚那粉色的琉璃,那柔和粉嫩,像极了年轻小姑娘的羞涩可爱,他摸着就像是触到了小烟的手掌。 他低声道谢。 高大身躯踏入黑夜,背影充满了寂寥。 沈老看得一阵心酸。 一旁,徐秘书递上茶水劝着:“沈老,您别难过了!” 沈老叹息一声:“我用尽全部人脉手段,这么地对付一个年轻人实在胜之不武!袁华,若是当初桑家不出事儿,他跟大小姐也当真是般配的一对……可惜了!” 徐秘书附和:“桑总的品相确实上佳。” 沈老又是一叹。 …… 月光淡如水。 桑时宴离开时,撞见了孟烟。 她靠在月桂树下的长椅上,静静地翻看一本书,月光照在她的面上,仿佛笼上一层淡淡的琉璃,温润美丽! 他一袭黑色西服,也是衣冠楚楚。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轻声开口:“我过来见沈老!我同意他提出的条件,拿到一个大项目!小烟,我将我们的婚姻卖了,跟你结婚的时候,我也从未想过离婚时还能再捞上一笔……现在想想,真是挣了!” 孟烟小脸苍白。 桑时宴自嘲一笑又说:“挑个时间把证办一办吧!沈老还在看我表现呢!” 他说完,黑眸紧紧瞅着她。 他的眸子里,有些热,但他硬生生地压了下来。 孟烟从不留恋!但她没有想到,结局会是这样的丑陋、难堪…… 她勉强一笑。 她说好,就不用特别挑日子,就明天吧! “也好!” 她缓缓离开, 他才低喃出两个字来,他站在风口里,望着她的背影,手里提着的那盏琉璃宫灯不慎掉落…… 春风碎,琉璃散! 第666章 第二天下午,民政局。 孟烟过来的时候,桑时宴已先一步到了。 他坐在车里吸烟,黑发没有抹上发蜡,身上的衣裳也不如昨晚光鲜,眼里还有一些血丝,看起来很憔悴。 隔着一道车窗,他注视她。 眼里都是眷恋。 良久,他展臂打开车门,跟她一起走进建筑。 孟烟轻声说:“其实没有必要走这一趟的!你不是有律师吗,过去一直是他帮着我们办这个的!” 桑时宴目光深深。 大概马上签字离婚了,她心情好,竟然愿意跟他说话,还说上这么长一段儿,过去他求着她说,哪怕在床上发了狠地弄她,她都不肯吐露半个字的。 他目光热切,低喃:“再说几句小烟!” 孟烟觉得他有病。 她不再开口,小嘴抿得紧紧的,但是这样儿他也觉得她可爱。 情切之下,他竟然捉住她的手。 “桑时宴。” 孟烟的声音凉薄,带着一抹怒意:“我们要离婚了,你觉得合适吗?” 他面无表情:“你现在还是我老婆!” 孟烟直接甩开他的手。 后来,办离婚证时,她全程冷脸。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 看着就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她工作效率高,去年还拿了岗位小标兵,填写录入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反正过来办理离婚的人,恨不得早一秒离掉好。 桑时宴皱眉:“我们不赶时间的。” 孟烟开口:“我赶!” 工作人员看向他们。 男的是B市名人!马上要破产的桑氏集团总裁,他的太太现在是沈家大小姐……难怪急着离婚。 如果是她,她也急。 她见多识广,平日里最看不上出轨的渣男,在戳章的时候哼笑:“桑总真是生活慢节奏,一根葫芦藤上结七个瓜。” 桑时宴怀疑她在内涵她。 工作人员扔下两本红本本:“办好了!下一个排队!” …… 走出民政局, 桑时宴看向孟烟,柔声说:“快五点了,一起吃个晚饭吧!” 孟烟拒绝了。 她走向自己的车子,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淡道:“证都领了!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再牵不清,我想你也不缺人陪你吃饭。” 他脸孔发白,竟是一个字也无法反驳。 他扶着她的车门。 孟烟仰头看他:“手拿开,我要回画廊,还有工作。” 她实在理智。她没有向他恶言相向,没有说半个字不好听的字眼,像是这桩婚姻、这一段感情对于她来说早就无足轻重,离婚只是走一个流程罢了。 她,早就不会为他心痛了吧! 桑时宴垂眸—— 他说是,他说自己确实不缺女人陪伴,以后他有再多的红颜知己也不会再有太太管着他了…… 因为他单身了,他自由了。 孟烟恬淡地笑:“那你更该庆祝。” 她要开车离开。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递给她:“是你丢掉的粉钻!就是不戴也留个纪念吧!或者给何欢也行!” 首饰盒子, 被孟烟打掉,掉在地上。 孟烟看着正前方,克制又克制,才用平静的语气说:“看见它,我就会想起颜颜!桑时宴,若不是你逼迫我,我不会怀上颜颜……她也不会先天发育不足流产!这些年你带给我的,除了精神上的伤害还有肉体上的。你凭什么以为,你说几句软话、你做出几分深情款款的样子我会就原谅你,就会跟你重新开始……以前不会,现在离婚了更不会。” “你说得对!离婚以后你自由了。” “秦诗意还在等你。” …… 孟烟说完,用力带上车门。 她不管他的手夹到。 她想起颜颜,眼里泛着泪光,心里恨极了他……白色宝马很快就跟他擦身而过。 车身经过, 那个首饰盒子被辗得粉碎。 桑时宴捡起盒子,他拂掉那些碎渣子,挑出里面的钻戒。粉钻还在,但是适合孟烟的12号戒圈,却已经扭曲变形。 第667章 他静静地望着,心脏抽痛。 …… 一周以后。 深夜,他从桑氏大楼离开。 昔日风光的桑氏集团,濒临破产。 公司股票停牌了。 桑时宴私人名下的房产豪车,几乎全部抵押了出去,堪堪保住了桑氏集团的空壳子,但公司运营仍存在问题,大量人员流失。 他都给了他们遣散金。 他们都是普通人,要吃饭的,没必要为他的婚姻买单。 现在,他除了桑氏集团,一无所有。 他也没有家了。 他搬进一间公寓,只有100平米,甚至连一个照顾起居的佣人也没有,现在一切都是要节约成本。 桑时宴坐到车里,抽了两根香烟,发动车子。 这部车是他唯一留下的。 谈生意,总要有一点儿门面。 半小时后,他将车停在公寓楼下,打开车门朝着一楼玄关走—— “时宴。”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竟然是秦诗意。 再见秦诗意,桑时宴不喜不悲。他很冷淡地问她:“你过来干什么?” 秦诗意手里提着保温桶。 她走上前柔声说:“时宴你饿了没有?我做了你喜欢的排骨汤。” 桑时宴冷下脸来。 大约是迁怒吧!他一手就将秦诗意手里的排骨汤打翻掉,他用难听的字眼羞辱她:“就算饿,我也会去找那些新鲜的排骨。你过来干什么呢?是知道我离婚想跟我重修旧好?秦诗意你弄弄清楚,我跟你不可能了,连睡都睡不下去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在一起?你不会以为我找个太太回来当摆设吧!” “还是你觉得,我现在没钱了,正好找个免费的佣人?” …… 秦诗意一脸受伤。 她急切地从包里取出一张存折来,她将这个塞在桑时宴的手里:“这里有3亿多,都是从前你给我我攒下来的,你拿着这些钱东山再起啊……时宴,我从来都是真心爱你的!” “我不是!” 桑时宴断了她的念想。 他望着她一字一字地说:“我们之间从来都只有男欢女爱,最多就是露水姻缘!我从未对生意场上的女人,动过真感情。” 秦诗意大声吼道:“你骗我!” 晕黄的灯下,桑时宴声音冷冷的:“若是我当真喜欢你,怎么可能看着那些男人对你动手动脚、看着那些男人摸你大腿?因为不在乎!所以不阻止!” 秦诗意受不了这个打击。 她飞跑出去。 因为一条左腿是义肢,所以她跑起来姿态总是怪异,但她根本顾不上…… 原来,他一直知道。 知道桌子下面的勾当。 他知道那些人,会在喝酒应酬时摸她的大腿,但他从不阻止。 他从未在乎过她! …… 一地狼藉。 桑时宴低头望着,然后慢慢地捡起保温桶,扔到门口的垃圾桶里。 女人的同情,他不需要。 他总是喝酒。 喝得酩汀大醉,酒醒了,会叫孟烟的名字。 偶尔,他也会做梦,梦见他们初见的时候。 酒醒。 面前,竟是上次的小姑娘。 她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额头的汗,低着头,声音也是低低的:“桑总您刚刚一直在叫‘小烟’,她是您喜欢的人吗?” 桑时宴一时没有清醒。 半晌,他才哑声说:“是我的太太。” 小姑娘大着胆子问:“您怎么不回家呀?” 桑时宴神情有些恍惚。 一会儿,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着了慢慢地抽着,他的眼睛有些红,“家没有了,她也走了。” 小姑娘不敢再问了。 她迟疑了一下,拿过他的手掌,放在自己心口。 她教他慢慢地摸自己。 桑时宴黑眸直勾勾地望着她,但没去摸她身子。 女孩子咬着唇瓣,声音小如蚊蚋:“桑总,您要了我吧!我的身子……还是干干净净的。” 桑时宴抽了手掌。他听经理说过,女孩子家里穷,不得已想在这里挣点儿快钱。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是200万。 对于现在的桑时宴来说,是一笔大数目。 他将支票给了她。 他的语气淡淡的:“这钱我不会跟经理说!去找个正经工作,或者回老家发展……拿青春陪男人睡觉,以后你会后悔的。” 女孩子眼睛红了。 她的手指捏着支票,不住颤抖,她想说话但声音哽咽。 她想给桑时宴磕头。 桑时宴没受这份大礼。 女孩子拿了200万支票,心里很是感激他,她说要送送他。 桑时宴没有拒绝,他走在前头女孩子跟在他身边,大概是职业病吧,她紧紧地挽着他的手臂,小猫一样地叫桑先生,说着感谢的话。 她说想跟他睡一觉,报答他。 桑时宴淡声说不要,他打开车门正要上车,却不期然望见对面的人—— 孟烟一袭淡紫长裙,也正要上车。 她凝视着他们这边。 她一眼就看出女孩子的身份,是隔壁会所的公主,专为有钱男人服务的。 睡一晚,几十万。 她眼里,有着淡淡的讽刺…… 桑时宴没想到会撞见孟烟,她眼里的鄙视刺激了他。他搂着女孩子,红着眼睛:“其实,没有什么是不能代替的。” 那女孩子猜出,这位就是小烟。 桑先生的前妻。 孟烟神情淡淡的,她没有说话。 恰好这时,一个高大体面的男人快步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件女性外套,他冲孟烟浅笑:“外套忘拿了!” 孟烟抱歉:“谢谢。” 男人像是才发现桑时宴的存在,他很温柔地问:“小烟……碰见熟人了?” 桑时宴眼睛红了。 他们离婚才多久,她就找人了! 第668章 半晌,桑时宴才找回自己声音:“找人了?” 孟烟并未否认。 她轻轻点头,“家里给介绍的,刚刚一起吃了个饭。” 说完她接过外套,跟男人道别。 男人猜出桑时宴的身份,十分体面地没有追问,他往后退了一步,冲孟烟浅浅一笑,明显是对她很有好感,有要继续交往的意思。 孟烟的车,缓缓离开。 男人也走了。 桑时宴站在深夜的街头。 漫天霓虹,身侧的欢场女子,映衬出他的狼狈和一无所有。 是了! 他其实一无所有。 他在路边难受地干呕,那些过往,汹涌而至—— 【桑时宴,我愿意跟你去香市。】 【到了学校,你不许说是我的丈夫,我叫你哥哥……我怕别人笑话我!】 【桑时宴,我才22岁呢!】 …… 是啊! 当年她才22岁,年轻青涩,无辜地被他拉进罪恶的深渊里。其实到现在,小烟她都很体面,她不似在柏林那一会儿要拿命跟他相抵了。 她变得从容温婉,因为她有选择了。 她不属于他了! 桑时宴跌跌撞撞朝前走,他眼里有热泪,他是那样的难堪与狼狈…… 从前,他浪荡的样子, 小烟看过许多次。 但今晚,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脏得配不上她,他第一次自惭形秽,就连质问的勇气也没有。 是啊,他拿什么来质问她?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 那个女孩子在一旁说:“桑总我知道您现在落魄了!您的财富可能比不上刚才那个男的!您是自卑想放弃了!” “但是如果她爱您,您再落魄她也会继续跟着您的,我觉得她那样子的人……不像我们这样看中钱!她也不缺钱,不是吗?” 她捏着支票,扭扭捏捏的,想还给桑时宴但又舍不得! 200万呢,足够她回家乡买套房子再开一间店面。 桑时宴黑眸微垂—— 他说:“拿着吧,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上班了。” 女孩子声音甜甜的:“谢谢哥!以后您就是我亲哥!” 亲哥…… 桑时宴怔忡一下。 他又想起经年,孟烟也叫他哥哥,她是那样温柔多情地伏在他的怀里,做尽一切取悦他的事情—— 但他却没有珍惜! 灯火阑珊, 桑时宴怔怔地站在街头,他猛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女孩子怔住了。 …… 他醉了。 他在深夜,又钻了大黄的狗洞,进了沈宅。 孟烟被他弄醒。 这一次他没有把她绑起来,他只是捉住她的细腕,用力扣在两侧的床单上。他的脸孔伏在她颈侧,急促地喘息着。 他没有看她,自尊不允许。 孟烟细软身子起伏,声音都不稳了:“我可以告你的。” “你去告!” “你去告我,然后把我送到牢里去……” 他在她的颈边低喃。 他实在难受! 他一手敞开她的衣裳,品尝她的香软,却不带任何男女的情与欲,他只是想确定她还是他的,他的喉间发出像是受伤动物一般的悲鸣。 “我没有碰她!” “小烟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不许给别人! “小烟,我后悔了!” “哪怕是一文不名,我也不应该放手……” …… 他恍恍惚惚地说着。 孟烟听得不真切,其实,她也不想听清楚。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离婚前,他还狠狠地恶心了她一把,离婚后他花钱买春……在被她撞见以后,他到她这里来逞凶。 孟烟将脸别到一旁:“松手!别让我再看不起你。” 她以为,并不容易。 但桑时宴却慢慢地松了手。 幽光里,他望着她白皙娇贵的脸蛋,他想,他现在有什么资格拥有她呢?他濒临破产、一文不名……沈家随便安排个男人,条件都比他好上百倍。 第669章 他慢慢合上她的衣裳。 他没有走, 他坐在床边,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几乎是颤着手点上的火。他没怎么吸,就低着头看着修长指间一点惺红,明明灭灭。 等到一根香烟燃烬。 他侧身望她。 月光淡如水,映照在他的侧颜,勾勒出一抹深邃与浓墨重彩。 他伸手,似乎想触碰她。 但手在半空中,却迟迟未落下来。 最终,他还是离开了。 未留只字片语—— …… 很长一段时间,他很少出现。 偶尔他会跟张妈联系,见见津帆,也会抱抱小何欢。 他会给孩子们买吃的, 但每一次见面,他只在沈宅里坐坐就走,不会超过半小时。 有的时候,孟烟也会撞见。 但是就算见面,他们也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点个头就连一句“好久不见”也不会说…… 是结束了吧! 他们之间,是真的彻底结束了。 慢慢地,孟烟也看出来了,桑时宴的事业并不如意,甚至是一落千丈。 男人外表就是门面。 他身上名贵的衣服换掉了,不再有雪白的风琴衬衣和黑色丝绒礼服,他穿着半新不旧的衬衣,外套也是一件藏青色的风衣来来去去。 他的车子,变成20多万的家用车。 他境遇很不好! 但金秘书一直在他身边,没有离开…… 后来,孟烟才知道桑氏集团动荡,桑时宴倾家荡产。 他并未接受什么大项目。 …… 孟烟的感情,仍然单调乏味。 上次家里介绍的人叫宋祖新,家里跟沈家是世交,条件很好人也十分殷勤,但孟烟跟他的进展很慢,慢到像他的工作,考古。 七夕节的时候。 宋祖新请她吃饭,在浪漫的西餐厅里。 饭后他们在江边散步,欣赏了整个B市夜景有繁华,风有些大……孟烟打了个喷涕,宋祖新提前将她送了回来。 夜晚9点,劳斯莱斯幻影,驶进沈宅。 车停下。 孟烟下车,她弯腰跟宋祖新道别,男人望着她莹润的小脸,不禁伸手轻碰……而后他跟着下车。 他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个方型精美的盒子。 是一件收藏级别的礼服。 这个牌子很贵,最基础的款式都是百万起步,这种臻稀的包装正一般要达到300万以上的价格。 孟烟轻抚包装,低喃:“太贵重了!” 宋祖新没有开口。 他为人务实,并不善于哄骗女人,他只是觉得气氛对了便轻扣住她的薄薄香肩,倾身在她的唇上印下浅浅一吻。 孟烟怔了一下。 但她并未扫男人的兴,她在月光下仰头承接了这个吻,任那淡淡烟草的味道侵入她的四肢百骸。 大约有一分钟吧,唇齿交缠。 她身子微微颤抖。 宋祖新握着她的细腰,伏在她肩窝轻喘,他在她耳光说了几句情人间的话语……他喜欢孟烟,也喜欢她的美丽。 他尊重她, 虽然,他们都有过一次婚姻,但他仍想将彼此的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 他稍稍平息,坐上车离开。 …… 暗处,桑时宴提着一个小蛋糕。 是孟烟爱吃的, 他特意托人从香市空运回来的。 他想送她,给她惊喜、看她欢喜的样子。但她却跟男人约会,她从男人的车上下来,男人送她的礼服价值百万。 相比之下,他是多么的相形见绌。 但这个蛋糕,其实已经是他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静静地站着, 没有打扰那对情人…… 他将蛋糕放在了她常坐的月桂树下,那里有一盏琉璃灯,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灯光散着淡淡莹润,他的小烟会坐在这里静静地看书。 有时候,沈辞书也会陪着她。 他们有说有笑。 明明是她比沈辞书年长,但是桑时宴能看得出来,沈辞书很疼爱她,把她当成小姑娘似的疼爱。 第670章 他嫉妒、但不发疯,因为他们是亲人。 让他真正介怀的,是宋祖新。 他嫉妒地发疯,当他看见孟烟攀着那人的肩膀,跟人在月光下缠绵接吻时,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但他却只能徒劳地站在那里。 因为,他的小烟会不高兴。 她会为难。 桑时宴慢慢直起身体,捂着发疼的心脏。 他慢慢学会爱。 他身边干干净净的了,没有半个女人,但他却永远地失去了小烟,她不再回来,她已经准备接受新的爱人…… …… 孟烟回卧室时,在月桂树下的长椅上,看见那个蒂芙尼蓝的盒子。 那是香市某品牌的蛋糕。 从前,她很爱吃! 是……他送的! 孟烟静静看了半响,还是走了过去。 她坐在长椅上,月光映照在她身上的藕紫长裙上,流光溢彩,她的脸上也不复当年的青涩懵懂。 她打开蛋糕,切了一小块,放在嘴里慢慢品尝。 跟记忆里一样,很甜! 可是又好苦! 孟烟哭了…… 或许在别人眼里,她足够幸福了。 可是在经历了那样多以后,她怎么走得出来? 香市、相根,柏林。 哪一处不是惊心动魄? 还有那些因她逝去的人,何默跟何太太。一直到现在,午夜梦回时,她恍惚都能听见何太太肝肠寸断的呼唤:“阿默,阿默……你在哪呢阿默!有谁看见我的阿默了吗?” 阿默,阿默…… 每一声都是震耳欲聋,荡气回肠。 跟这些比起来,这个小蛋糕,怎么可能是甜的? 孟烟走不出来,她走不出来! 她在深夜里,捂着脸,嘶哑痛哭…… 暗处,桑时宴静静望着。 他的喉结不住滚动。 他的面孔更有着难以言喻的表情,英挺面孔每一道纹路,都在心疼……他多想走出去,抱住她。 跟她说, 别哭小烟,别哭! 但他知道,她不要他…… …… 月亮西沉。 淡粉琉璃灯,随风摆动,在夜风里发出悦耳的声音。 一只手,轻放在孟烟的肩上。 第671章 孟烟侧头。 淡淡月色下,她的眼角还有着泪,她看见了沈夫人。 沈夫人将手里的披肩,替孟烟披上,尔后她看着那小蛋糕,低声问道:“是他送过来的?” 孟烟没有否认,轻嗯了一声。 沈夫人轻声叹息。 长嫂如母。 她坐在孟烟的身边,轻揽住她的肩头柔声说:“我听你哥哥说你跟祖新进展不快,我就知道你还放不下过去!小烟……年少时呢,我们总是会那样热烈地喜欢一个人,每一刻的情绪都为他波动。但是等到成熟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不过就是一段平静安稳的感情生活。” 孟烟怔怔的:“大嫂,你也曾经热爱过一个人吗?” “怎么不是?” “我跟你大哥啊,是联姻!但也很美满幸福。” 沈夫人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很认真地说:“小烟,忘了那一段伤害吧!这样你才能幸福。” 孟烟低声说好。 但她对从前的爱与恨,又怎么可能轻易抛下? 夜晚,她洗澡后特意打了个电话,感谢宋祖新的晚餐,感谢他送的礼物,她在电话里邀请他周末的晚餐。 宋祖新欣然答应。 挂上电话, 孟烟在浴衣外头披了件常服,她心中想,确实是该跟过去道别了。 爱要放下,恨也是! 她正想着,门外面响起一阵骚动声音、还有狗叫声,甚至夹杂着张妈大惊小怪的声音:“呀!不可能吧!桑先生怎么可能从这里走,桑先生最爱面子的啦!” 孟烟拢了衣裳,跑下楼。 庭院一角。 夜深了,还有水泥师傅在堵一个小角门,平常的时候是金毛大黄进进出出的。 一时间,孟烟也挺无语的。 沈自山亲自监工。 太太叫他回去睡觉,他也不肯,非要亲眼看着狗洞堵死才安心。 沈自山看见孟烟,蹙眉:“夜里凉,你跑出来干啥?” 孟烟轻道:“以后他应该不会来了!” 今晚,她跟宋祖新接吻,他应该看见了。他那样性子的人,那样骄傲,以后不会再出现了,更不会摸进她的卧室里逞凶。 孟烟的猜测,是对的。 从这一夜,桑时宴像是消失在B市。 很长时间,他没再出现过,也没有过来看津帆。 他独自去了一趟H市,找曾先生。 上次他跟沈老对决,曾先生撤退他不计较,但是后来曾先生在背地里阴他,将桑氏集团最大的合作商撬走拱手让给了别人,从里面捞了一大笔好处费。 桑时宴过来算账。 他多次上门,曾先生避而不见。 曾太太也躲着他。 桑时宴不急。 他找了一间300的快捷酒店住下,白天黑夜的不出门,他一直在房间里吸烟,或者是看看财报,他用剩下的钱偶尔炒炒股,能挣到一些小钱。 每天,他都会去前台问一个名字。 赵锦生。 这人是曾太太的小白脸,就是视频的男主角,最近也不肯联系桑时宴了,但桑时宴把他摸得清清楚楚。 赵锦生背着曾太太,跟一个年轻妹子好上。 每周,要过来开房两三次。 桑时宴在酒店里等了3天,终于等到姓赵的过来。 猴急猴急的…… 男人跟女人一进门,就开始脱衣裳,两人贴着门板就开始挥发荷尔蒙,姓赵的还有点儿小癖好,做那个的时候还喜欢骂点儿脏话,特别中间还夹杂着曾太太的名字…… 等到完事儿,他让女的先走了。 还塞给了她5000块钱。 年轻妹子很快离开,赵锦生畅快地洗了个澡,正想躺在床上休息一下,晚上还要应付那只老母猴呢。 他才走进卧室,就呆住了。 桑时宴靠在床头,面色阴沉,手上把玩着一个U盘。 赵锦生吓尿了! 他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桑先生,您怎么来了?” 第672章 桑时宴冷冷一笑:“赵锦生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爬到曾太太的床上了?我特意过来提醒你一下,你那些事儿被曾先生知道了,他可是会把你剁了喂到海里的。” 赵锦生额头冷汗直冒。 桑时宴将U盘扔过去:“这是你刚刚跟女人鬼混的场面,曾太太要是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你。” 赵锦生犹豫半晌,他说:“桑先生,我不能帮你了!你知道曾太太的脾气。” “是吗?” 桑时宴从床上起来,如同黑豹。 他抓住赵锦生的领子,暴力砸到对面墙壁上。 姓赵的直接头破血流。 桑时宴揪住他的头发,将脸面死按在墙壁上:“忘了当初你怎么跪在我面前求我,给你一次机会了?怎么……利用完了不认账了?” 赵锦生两腿踢着,但是徒劳。 桑时宴暴力得可怕。 他相信,如果他不吐点东西出来,姓桑的能把他当场弄死,他的脸被挤得变形,费力地吐出一句话来:“明晚8点,曾太太会在丽都会所打牌。” 桑时宴用力扔开他, 那张U盘,用力丢在他身上。 赵锦生伏在地上,他觉得自己在桑时宴面前,过去不如狗……现在还是不如一条狗! …… 第二天深夜。 曾太太打牌赢了钱,兴致很好,她打算去找赵锦生快活。 但她心里,总归嫌弃赵锦生不鲜嫩了。 曾太太坐进黑色房车,司机是她的心腹,自然知道她养着赵锦生的事情,她的口音带着侬语:“去老地方的啦。” 但是半天,司机都没有作答。 曾太太心知不妙。 她朝前看过去,就见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驾驶座上,缓缓吸烟。 她想叫,车门就从里面锁住了。 曾太太一脸的恐惧:“你究竟想干什么?” 桑时宴仍是缓慢地吸着香烟。 他幽幽地说:“从B市来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但是曾先生跟曾太太明显都不想给我这个机会!没办法,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法子了。” 曾太太拍着车窗。 但车子是防弹的,怎么拍都没用。 桑时宴淡笑:“就在刚刚,我将你跟赵锦生的视频发给了一家网络公司,我想这么劲爆的东西,他们一定已经迫不及待地传到网上……” 他抬手看看表:“五分钟了,应该上了热搜了!” 曾太太脸色惨白, 她开始求情:“桑总,看在我们过去的份上!你出个声明,就说视频是合成的,那里面的女主角不是我。” “晚啦!” 桑时宴靠着吸烟,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同时,曾先生通过你收下的那些大额现金和古董,也都一一曝光了!好在我跟曾太太的合作向来是正经生意,经得起查,不然我还要陪着曾先生、曾太太一起坐牢。” 曾太太面无血色。 她厉声说:“桑时宴,你何必这样赶尽杀绝!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的。” 桑时宴转身看她。 他很轻地说了一句:“你当我是要饭的?” “现在,你哪里都去不了!但是你能上网能打电话,你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你丈夫的事业被你毁于一旦……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曾太太颓然靠在椅背上。 这时,曾先生的手机打了过来,曾太太才接起就听见他骂了一句:“贱人!” 曾太太泪流满面。 曾家倒了…… 曾先生被带走接受调查了。 桑时宴打开车门下车,他没有从曾家拿一分好处。他给自己出气也替沈老除去一个心腹大患。 曾先生的事儿,传得轰轰烈烈。 沈家的人,都猜出是桑时宴做的。 书房里。 沈老看着文件,如履薄冰—— 半晌,他才对沙发上的沈自山开口:“上次桑时宴还是留了一手的!他这样的手段,若是真心去查……我也未必挑不出一点儿错处来!” 沈自山亦是背后一凉。 他不由自主地说:“他确实精明能干!但就是手段太霸道了些,而且不留余地。” 沈老点头。 他负手望着明月,轻声说:“他跟你妹妹的婚姻结束,现在仔细想来,更像是他的一场慢性自杀……若不是过去作孽太多,我都要忍不住替他说情!自山,我还是那句话,可惜了。” 他不让沈自山告诉孟烟。 怕孟烟伤感。 但是孟烟看见曾先生、曾太太的新闻,她怎么会猜不出来? 只是桑时宴一直没有回来。 他做下惊天动地的事情,又去了趟北方,在那里做了一个小项目。 等他回到B市,已经临近新年。 小年夜前夕,他特意来看津帆,他给两个孩子买了新衣裳。 张妈半年没见他了。 虽平时埋汰, 但是这时候见面,张妈却不禁落泪:“黑成这样又瘦了这么多!一会儿津帆见了……都不认得爸爸了!” 第673章 桑时宴淡淡一笑。 张妈将小衣裳一抖,说:“买的正合适!津帆快三周岁了,何欢小姐也过了周岁,她已经会走几步了呢!就是不大说话,好在津帆小少爷爱带着她玩儿。” 正说着,阿姨带了两个孩子过来。 津帆扑进桑时宴怀里:“爸爸!” 桑时宴搂着他的小胳膊小腿,心头发酸,半年未见津帆长高了长壮了,小身体出抽长了……是个大孩子的模样了。 小何欢才会走路,走得摇摇晃晃的。 她学着哥哥的样子,一头扎到桑时宴的怀里,她抱着腿也呀呀地叫着“粑粑”,一连叫了好几声,桑时宴略微忡怔。 半响,他伸手抱起小何欢。 小何欢正在长乳牙, 她低头啃咬“粑粑”的手臂,结实又硬帮帮的,小何欢欢喜地咬着,口水直流……桑时宴拿纸巾给她擦擦,很温柔,也很有当爸爸的样子。 张妈在一旁抹眼泪, 她说:“这样多好!当初先生要是好好地待太太,又怎会走到今天这地步?那个姓秦的女人从柏林回来,先生就不该理会她……” 桑时宴一愣。 尔后,他说:“是我没珍惜。” 张妈还想说点什么,院子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看过去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停下,是孟烟跟上次见过的男人。 他们很亲密,并肩而行。 桑时宴专注地看着…… 半晌,他轻声问张妈:“他们处得很好吗?” 张妈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还可以的!但双方性子都太温吞了些,婚约还没有定下来。” 桑时宴轻嗯一声。 他没再问了,低头望着两个孩子,小何欢还在咬他手臂磨小牙牙。 桑时宴离开时,已是暮色。 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恰好碰见孟烟送宋祖新回头…… 目光不期然对上。 他目光深邃难测,很温和但又似乎隐隐跳动着一抹侵占,叫人看不清楚,孟烟也不想看清楚。 她越过他,朝大宅走去。 “小烟。” 桑时宴快走两步,他捉住她细腕,但是一两秒时间他又颓然地松开,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嗓音压得低低的:“说几句话好吗?耽误你一两分钟。” 孟烟转身,静静望他。 去掉名贵的车子,衣着、手表。 他忙碌成黝黑的样子。 他不再高不可攀,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男人,来前妻家里探望孩子。 晚风拂乱了桑时宴的黑发。他对孟烟说话时,更是着意添了几分温柔:“过年,我想接津帆去住两天。” 孟烟没有同意。 她淡淡开口:“我并非不近人情,而是你身边太多女人,津帆去你那里我不放心。” 暮光里,他眸色深深。 他没有解释,没说自己身边不再有女人。他更没有坚持要接津帆过年,他只说好,尔后深深地看她:“他待你还好吗?” 孟烟眉心微动。 她总归没有回答:“好与不好,都跟你没有关系。” 桑时宴有一点受伤。 片刻,他自嘲一笑:“确实……跟我没有关系了。” 他望着她,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他们之间除了津帆似乎没有什么可说的…… 叙旧,过往都是伤害。 未来,他们之间,哪里有什么未来? 他们在暮色里站了良久。 终于,桑时宴很淡地笑了一下说:“先走了。” 他又深深看她一眼,转身打开车门。 车子缓缓驶离。 孟烟却站在原地,半天都未动。 冬日肃杀,她竟然忘记拢一拢身上的羊毛披肩,小津帆跑过来抱住妈妈的腿,嫩乎乎地问:“妈妈是不是哭了?” 孟烟弯腰,搂住儿子。 她的脸搁在稚子的肩头,挡住酸涩的眼,声音略带哽咽:“妈妈没哭,风太大了迷了眼睛。” 津帆捧着她的脸:“津帆给妈妈吹吹。” 第674章 一滴眼泪,从孟烟眼角滑过。 …… 桑时宴提着一袋食物,回到公寓。 桑漓来过了。 她收拾了屋子,还放了两盆绿植,冰箱里塞得满满的。桑时宴撕下冰箱上的字条—— 【哥,冰箱里的水饺是沈姨亲手包的,别忘了吃。】 桑时宴淡淡一笑。 他取出水饺煮了一碗吃了,而后便靠在沙发上抽烟。 淡青色烟雾升起。 他微仰头,想着方才跟孟烟的见面。 半年不见, 她身子丰润了些,明显过得不错,他若是对她有一丁点真心就不该再打扰她的生活,扮演好一个合格的前夫即可,但是他的心里又怎会甘心,他跟沈老的对决原本就是死局—— 不输也得输! 想着那些,桑时宴的喉头,不住滚动。 他计算着东山再起,他想着跟孟烟的未来……她若是跟宋祖新在一起,她不中年丧偶,他怕是一辈子都等不来一个机会。 是了,哪怕她结婚、丧夫。 他也要! 桑时宴知道这种等待,很可笑,他从来就是一个纯情的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守多久。 但这大半年来,他一直守身如玉,没有沾染过任何女人。在北边的时候,他住在小胡同的旅馆里,夜晚便有许多的流莺招揽生意,有些不乏年轻好看的女子,可是他从未动心过,他宁可回简陋的旅馆里睡觉,也不沾女人身子。 当然,他也不知道,孟烟跟宋祖新到哪步了。 他们有没有…… 桑时宴烦躁地抽了一口香烟,而后倾身将烟头摁熄掉,他起身走向浴室,一边脱衣服一边关上了浴室的门。 深夜,他辗转难眠…… 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开始没有注意,但手机一直持续地响……他翻身接听。 竟是张妈打来的。 电话里,张妈哭哭啼啼:“先生不好了!何欢小姐最近老发烧,原本也没有在意,但是今天夜里烧起来医生做了个血测……说,说何欢小姐可能患了先天性的血液病,如果找不到适合的骨髓移植,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小何欢一直是张妈带的。 张妈在深夜里悲从中来、崩溃大哭。 桑时宴下床, 他单手套衣裳一边问道:“你们现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赶过来、” 张妈连忙说了地方。 …… 桑时宴赶到医院,是凌晨一点。 沈老的关系、B市儿童医院的院长都过来了,专家组对小何欢的病情进行会诊,结果还没有出来,要等孩子退烧再做进一步的穿刺检查。 小何欢半梦半醒,难受地闭着眼睛。 小脸苍白。 长长的睫毛轻颤,口中无意识地叫着妈妈,孟烟握着她的小手,温柔轻唤着她的名字…… 孟烟十分煎熬。 对她来说,小何欢不单是她收养的孩子,她还是何默夫妻生命的延续……如果她有一点闪失,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她神情焦灼,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小何欢的额头。 桑时宴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 张妈看见他,擦擦眼泪说:“太太,先生过来了。” 张妈说完,惊觉自己失言了。 但这个时候了,没有人跟她计较那么多,孟烟望向桑时宴、大概是人最脆弱的时候就会变得柔软无助,她很轻地说:“何欢出事,我真不知道跟他父母怎么交代。” 桑时宴喉头发紧:“结果还没有出来,先别担心。” 但她怎能不担心? 结果出来之前,每一分每一秒,对孟烟来说都是煎熬,她不知道这漫漫长夜将要怎么度过……她看着小何欢脆弱的样子,捂住唇才忍住不哭出来。 她的肩膀,轻轻抖动。 桑时宴站在她身后,他迟疑着伸出手,似乎是想安慰她。 但迟迟未落下去。 他已经不是她的丈夫了。 斯人已有良人。 半夜,小何欢醒了片刻,她迷迷糊糊地望着桑时宴,小声地叫着“粑粑”,小手臂在半空中划了两下,明显就是小孩子撒娇要抱。 桑时宴心里发软。 他弯腰将小家伙抱起来。 她小小的脸蛋,尖尖的,其实是能看出几分何默的影子,但这会儿桑时宴却没有半分介蒂,他将小何欢紧搂在怀里。 不管她的亲生父亲是谁,但她叫自己爸爸。 那他,就是她的爸爸。 小何欢趴在他宽厚的肩上,又慢慢闭上眼睛,但她睡着了小嘴还在动,无意识地叫着:“粑粑……粑粑……” 孟烟是想阻止的。 但最后她什么也没有说,安静地走出病房,走到过道的尽头,她望着外面的黑夜,无声乞求何默夫妻佑护他们的掌上明珠。 …… 一周后,小何欢的病情被专家确诊。 急性的血液病。 唯一的治疗方案,就是找到适合的骨髓进行移植,而且手术越快进行对孩子的预后效果也最好,如果一个月内手术,对将来生活几乎没有影响。 医生说完,孟烟几乎站不住了。 沈夫人扶住她。 沈自山询问医生:“骨髓库有适合的吗?” 医生轻轻摇头。 医生知道小何欢的身世,并非孟烟的亲生孩子,于是建议:“如果她有直系旁系亲属的话,建议他们都做一个骨髓的配型,这样子的机会多一些!” 亲属…… 孟烟恍惚了一下。 何默夫妻双双离世,何默父母亲在香市的养老院里……那些亲属,让他们为没有感情的孩子捐骨髓,谈何容易?但是为了小何欢,孟烟是一定要走这一趟的。 沈自山夫妻也赞同! 桑时宴忽然开口:“我也配一下吧!或许能配上呢。” 第675章 闻言,医生正色说:“不是亲属的话,配上的可能性为零。” “配一下吧!” 桑时宴看向孟烟。 孟烟低喃:“我也配一下。” 沈自山夫妻表示,也愿意做一个配型,小何欢虽说不是沈家的血脉,但是孟烟将她视为亲生骨肉,那她就是沈家的孩子。 最后,连沈老跟徐秘书都做了配型。 配型结果,要等三天! 医生告诉他们,孩子的情况不能再等了,这个希望渺茫他们最好立即动身去香市,找孩子的直系亲属做个配型。 入夜。 雨下个不停。 孟烟站在病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枯黄的蕉叶被雨水浸透……面前的玻璃起了一层薄雾,她纤细手指在上头无意识地画着。 她跟何家那边联系上了。 他们要见桑时宴! 过往,像是巨石一样压在孟烟的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病床边,沈老亲自照顾小孙女。 他拉着小何欢的手指,话却是跟孟烟说的:“回头病好改个名儿吧!改姓沈!跟我姓,命硬长命百岁。” 孟烟轻嗯一声。 但是眼泪却一串串掉落下来。 她很忧心。 她不怕何家人的为难,她只怕何家的人匹配不上……那小何欢怎么办? 夜晚,她都睡不着觉。 一周的时间,她清瘦了很多。 沈老心疼她,他过来拍拍她的肩:“既然要去香市,那今晚你回去收拾行李,这里有我跟张妈看着,回头我让辞书跟你走一趟,也算是给宋祖新那边吃一颗定心丸,男人会也有些介意的。” 孟烟点头:“他明早回来,我会跟他谈谈。” 沈老怜爱地拍了下她的肩:“回去好好休息,凡事都有爸爸在。” 孟烟哽咽出声:“爸爸。” …… 大雨初歇。 凌晨时分,孟烟走出病房,对面空旷的公共区域站着一道颀长身影,他背对着,默默望着落地窗外头的黑夜。 是桑时宴。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来,眼里的阴郁浓得化不开来。 良久…… 桑时宴嗓音嘶哑地开口:“我跟你去香市,不管他们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他们。” 孟烟站在那儿,目光悲切。 其实小何欢,是他们的过去,是他们之间最惨烈的婚姻的见证。 夜,越发深沉。 过往的爱与痛,在这一瞬间似乎全部被唤醒—— 叫人疼痛、让人难忍! 桑时宴蓦地捂了下肝脏的方向…… …… 上午十点,孟烟跟宋祖新见了一面。 宋祖新从C市飞回来的。 孟烟真心跟他商量,她说了小何欢的病情,她说她必须要跟桑时宴去一趟香市,辞书也会同行。 她知道宋祖新会不高兴。 她轻搅着咖啡,声音低低的:“如果你有空,也可以一起去的!祖新,我跟他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会越界做出格的事情,你放心。” 宋祖新确实在意。 因为过去桑时宴太过耀眼了,太多女人追捧他,即使现在破产了,他在女人堆里仍是吃香…… 几天几夜,宋祖新怕他们旧情复燃。 他捉住孟烟的手,低低地说:“所里的事情再有一个月就能结束了,那时我陪你去香市好不好?辞书为人文弱,我不放心。” 孟烟急促开口:“何欢她等不了!” “医生说,手术要尽快进行。” 宋祖新皱眉:“我所里的事情实在走不开!小烟,听我一句不要对那个孩子太上心,她终归不是你亲生的孩子。” 孟烟全身冰凉。 她没有想到,宋祖新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她的嘴唇动了一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她又觉得并不需要解释,她抽回了自己的手,轻道:“我们分手吧,不合适!” 她起身离开, 宋祖新愣了一下,起身追过去。 他又捉住她的手。 第676章 情急之下,他说出心里话:“我说的没有错啊!我们之间从来都是我向下兼容……虽然我们都有过婚姻,但是我没有孩子拖累,你却有两个!孟烟,你要是聪明的话就知道怎么选择。” 孟烟很冷静地说:“我选择分手。” 宋祖新也冷下脸来:“孟烟,你不要后悔。” 孟烟甩开他的手,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子,打开车门上车。 坐进车里,她心口起伏。 毕竟相处过半年,说一点不在意那是假的,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宋祖新不会是她的良人…… 半晌,她轻踩油门、将车开走。 等她回到沈宅,家里人已经知道她跟宋祖新分手的事情了,但在小何欢生病的节骨眼上,大家都没有提这事儿。 中午,孟烟检查行李和护照,准备出门。 沈夫人推门进来。 她帮着仔细检查一番,尔后很温柔地说:“吃饭前宋家的人就打了电话过来,确定你是不是真心要分手。我当时听他们的态度挺高傲的,就先替你做主回绝了他们的示好……小烟,嫂子支持你的决定!虽说那个宋祖新各方各面都拿得出手,你们过去也相处得不错,但是男人在关键时候就能看出人品,他不真心待小何欢,你们怎么过得好?不如趁早断了。” 孟烟点头,轻嗯一声。 沈夫人不禁又试探一句:“桑时宴那头,你怎么想的?我看他忙里忙外,简直把自己当成小何欢的亲爹了。” 孟烟沉默一会儿。 她说:“伤人者必自伤!我跟他没有可能了。” 沈夫人鼓励了一句:“当下小何欢最重要!要不是我家务事情多,老爷子身子也不大好,我是一定要跟你去趟香市的。” 有她的支持,孟烟很是感动。 她紧握沈夫人的手,说:“我会早去早回的。” 卧室外头,响起沈辞书的声音:“小姑你好了没有?车停在楼下了。” 孟烟冲沈夫人浅笑, 回外头:“就出来了!” …… 一个小时后,他们跟桑时宴在机场会合,直达香市。 到了酒店,已经是夜幕降临。 前台小姐拿房卡给他们时,说了一声“新年快乐”,他们才恍然想起今天是大年三十…… 电梯里,三人都很沉默。 数字快到22层时,桑时宴忽然开口:“待会儿一起吃个年夜饭吧!也算是一起过个新年。” 孟烟直接拒绝了:“没有必要。” 沈辞书却替她应了下来:“总要吃饭的!再说,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商量,吃饭时正好谈事情,省得再约时间了。” 孟烟望向沈辞书。 她看着沈辞书的目光,十分温暖,叫桑时宴心里有些嫉妒。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孟烟,等她决定。 半晌,她都没有开口。 他便知道,她是同意了…… 这时,电梯发出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沈辞书拖着行李先出去。 孟烟正要跟着出去, 桑时宴却飞快地捉住她的手,他将她拖到电梯里头,高大的身体挡住外面的视线。 他低头,目光深邃地望着她,喉结更是滚动了一下。 他将嗓音压得很低:“你跟他分手了?” 第677章 孟烟仰头看他,嘴唇颤抖:“跟你没有关系。” 她挣了一下。 但男人用更大的力量,来压制住她。她动弹不了,而他的目光仍是深不可测,直勾勾地望着他,里头似乎蕴藏着一抹期待。 孟烟轻垂了眸子。 她猜测出他的意思。 她索性把话挑开了:“是,我是跟他分手了!但这跟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不,我们已经没有我们之间了,我们……桑时宴,我们永远不可能!” 电梯里宁静,只有他急促的呼吸。 他紧盯着她,撑起的手臂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料子,肌肉贲起……就在紧张的时候,走出电梯的沈辞书去而复返,他站在电梯门口:“到了。” 一对男女,骤然分开。 沈辞书的目光,深不可测。 …… 因为这一场意外,孟烟没有下楼吃饭。 夜晚八点,沈辞书敲门进来。 他带了饭菜过来,跟她一起吃,也算是一起吃个年夜饭吧。 两人默默的。 一会儿,沈辞书抬眼看着孟烟碗里未动的菜色,轻声问:“在想什么?刚刚他……影响到你了?” “没有!” 孟烟手里的叉子无意识地拨着食物,她很轻地说:“我是担心!我担心何家人不肯做配型,我更担心他们配不上。” 沈辞书浅淡一笑:“不会的!你忘了小何欢身上那个平安符,是爷爷亲手给她戴上的?那是爷爷特意让徐秘书在宝方寺里求来的,听说那里很灵。” 孟烟抬眼望着他, 她亦淡淡一笑:“辞书谢谢你。” 沈辞书忽然问她:“那个宋祖新呢?就没有一点遗憾吗?” 孟烟愣了一下,轻轻摇头。 于是,沈辞书便知道,她从未对宋祖新动情!他想,在她的心底深处一定还有桑时宴的一个位置,无论是爱抑或是恨。 他没再问,挟了一块烧肉给她。 “地方特色菜,多吃点儿。” ……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香江来往的汽笛声音,贯穿一整个夜晚,在凌晨时分迎来了新的曙光—— 是新的一年了。 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外,一朵朵金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热闹声音,此起彼伏。 孟烟靠在枕上,望着外面的动静,她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 一闪一闪的。 她知道是桑时宴打来的电话,她没有接听,除了孩子们的事情,她不想跟他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另一边,桑时宴没再打了。 夜深,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香江船只来来往往。 这里曾经有他跟孟烟的爱巢。他们也曾经,好过一段时间,恩爱过一段时间的。 清早,他们在酒店吃的早餐,尔后就去了约好的地点。 一家老式茶楼里。 何家人、何太太的娘家人,黑压压地坐了一大片。 桑时宴这头,就他们三人。 看见桑时宴过来,何家人恨得牙关咬咬的,特别是何默的母亲跟何太太的妈妈想起儿女死时的惨状,不由得一齐大哭起来,特别是何默的母亲,她望着孟烟,就想起她身上还有何默的眼角膜。 人声鼎沸。 何家人都是香市这边的土著,有些是不讲理的。 孟烟没去管那些人的叫嚣,她直接走到发何默父母面前,她朝两位老人家跪了下去,她眼里含泪,嘴唇更是颤抖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年,何默惨死。 她亦只匆匆跟两位老人家见过一面,后来她就去了柏林。 再见面,已是经年。 桑时宴看她跪下,不禁青筋突显、手掌更是握成拳:“小烟,这不是你的错!” 孟烟仍没有理他。 她望着两位老人家,她伏在地上:“过去种种,皆是我对不住阿默!但若是阿默夫妻天上有灵,他亦会希望小何欢平安健康。算是我求求两位老人家,看在阿默的面子上,救一救孩子吧。” 第678章 何默父母一昧哭泣。 他们肯定也想救孩子的,但现在明显,他们受制于旁人根本作不了主。 何瑶站了出来。 她居高临下、冷睇着孟烟,“你有什么资格叫阿默,如果不是你,当年我的哥的手不会断,如果不是你,我哥和嫂子也不会惨死……” 孟烟没说一个字。 何瑶的眼里有着恶毒,她伸手就想给孟烟一耳光。 她把自己在桑时宴那里受过的挫折,悉数在这个耳光里得到偿还,只有把孟烟狠狠地踩在脚下面,她才能找回自己失去的自尊。 一只手挡住了她。 桑时宴黑眸深沉,涌动着怒意:“你想干什么?” 何瑶挣了一下没能挣开。 她不怒反笑:“你心疼了?心疼了你就跪下来,跪下来自己砍掉三根手指!一根手指一条命,我哥我嫂子……还有林若的一条腿!” 桑时宴几乎捏断她的骨头。 何瑶有爱而不得的恼恨—— 即使这个男人落魄了,她仍是没有释怀,否则她跟林若好好儿的,她还有大好的前程…… 孟烟仰着脸,她逆着光望着桑时宴。 他不喜欢何默、他跟小何欢也不是时常地见面,就连宋祖新都在劝说她……没有血缘不要太上心。 下跪,砍断三根手指呢! 他不会肯的。 四周的何家人,也都在等,等一个迟来的公道跟道歉,但他们跟孟烟想的一样,他们都觉得像桑时宴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一个女娃娃当众下跪,砍掉三根手指,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现场一片寂静…… 在无数的目光里,桑时宴缓缓跪了下来—— 一声重响,他跪在了地上。 【为阿默报仇!】 【他都跪下来了,报仇、砍掉他三根手指头。】 【不要被他假惺惺的样子骗了。】 …… 何家的人一拥而上。 他们拳打脚踢,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最后,他们扔下一把刀在桑时宴脚边,扔下狠话:“你自己砍!不砍掉三根手指证明不了你的心诚!” 新年初一, 不时传来鞭炮声音,香江的风吹到岸边,拂动着桑时宴的黑发,他拿起了那把刀,他的面上没有丝毫的犹豫。 来时,他跟孟烟说,他什么都愿意做的。 孟烟在一旁, 她嘶哑着声音:“桑时宴……” 她的眼里有着难堪,更有着多年的无法释怀。 桑时宴看着她,心疼地低喃:“小烟别哭,是我罪有应得!我说过,让我做什么都愿意的,小何欢不单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她叫我爸爸呢!” 孟烟泪如雨下。 一旁,沈辞书未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禁出声:“桑时宴!” 桑时宴并未犹豫。 他拾起地上的那一把刀,就要按何家人的要求,剁去自己的三根手指…… “不要!” 何默的母亲凄厉出声。 她过来,狠狠打了桑时宴一耳光。 她将那把刀夺了过去,死死地抱在怀里,她痛哭流泪:“若是阿默在!他不会这样的!阿默是那个单纯善良的人,他不会要求旁人剁掉三根手指的……我的阿默不会的!他只会在天上照拂着他的女儿、我的孙女,佑护她平安长大。” “剁掉他三根手指,出气有什么用?” “阿默不会活过来。” “我的孙女也不会得救。” …… 何默的母亲伏在地上,痛哭不已:“算我求求你们了!一起给小何欢做一个配型吧!哪怕是看在阿默的面子上,给他的女儿一条活路吧!我跟阿默的爸爸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有什么仇恨放不下的……做人要朝着前面看啊!” 她朝着众人不断磕头。 她老年丧子,原本身体就不好,这会儿在春风里更是摇摇欲坠,看着好不可怜。 人心都是肉长的。 有人表态:“阿默妈,我第一个去做配型!” 这时,旁人也开始表态:“也算上我一个!是阿默的亲骨肉呢!我这个大伯哥不救谁救?如果配上我不去捐献,你们都可以作证,我就是胆小如鼠的乌龟王八蛋!” “算我一个!” “也带上我!我皮厚实!” …… 顷刻间,何家人全部倒戈,支持何默的母亲。 何瑶着急了。 她看着那些自愿捐骨髓的人,冲他们愤怒的大喊:“来之前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不是说好要拿回小何欢的抚养权,再让他们狠狠地赔偿一笔钱吗?你们都忘了吗?” 何默母亲流着泪说:“孩子在孟小姐身边,也是阿默的心愿。” 何瑶气死了:“堂伯母您是疯了吗?我们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放过他了?他是害死堂哥堂嫂的凶手啊!他还害得林若从楼上跳下去摔断了腿!” 何家人又有些动摇了—— 他们认为,何瑶说得对,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放过姓桑的,未免太便宜他了,必须让他剁手指头,赔偿一大笔钱,还要把孩子接回来养着。 何默母亲的唇动了动…… 一时间,她孤掌难鸣。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何瑶你这样煽风点火,究竟是为了何默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是因为无法攀上桑时宴,现在借着孩子的事情泄愤吗?我真没有想到,你不但爱慕虚荣、还心肠歹毒。” 何瑶呆住,是林若…… 她想辩解,但总归心虚,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众人缓过神来,指指点点—— 原来,何瑶在B市是想傍大款啊! 何瑶父亲面上无光,狠狠地给她一个耳刮子骂道:“丢人的玩意儿!” 何瑶哭着跑了。 何瑶父亲冲众人拱拱手:“我教女无方!现在大家就去采血做匹配,小何欢是阿默的女儿,每个何家人都不该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对!说得对!” …… 当天,全部采血做配型,结果在两天后出来了。 桑时宴拿着单子, 他回到酒店,敲了孟烟的门。 第679章 立即,孟烟就开了门。 她的眼里带着期待,她的心脏更是紧张得要跳出来,以至于说话时都是微微颤抖的,“桑时宴,结果怎么样?有没有配上的。” 桑时宴没有开口。 他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孟烟,黑眸里染着一抹悲戚。 孟烟身子晃了一下。 她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扶着门框才勉强地站住。她不愿意相信何家几十个亲属,竟然没有一个能配得上…… 那她的小何欢怎么办? 小何欢……还在医院等着她。 恰好这时,B市的电话打过来,是小何欢想妈妈了。 孟烟擦掉眼泪,她低声说:“抱歉!我失态了。” 她走到窗前接电话。 她克制着情绪不叫孩子发现她哭了,温柔地轻哄安抚。 那边,张妈教小何欢说话,小何欢声音脆弱但是嫩生生的:“妈妈,小何欢想你了。” “妈妈也想你!” 孟烟一开口,声音哽咽得厉害。 挂上电话,她站在落地窗前,眼泪扑漱地掉落下来。 她不知道如何说服自己接受这样子的结果,她更不知道怎么面对未来,怎么面对小何欢稚嫩的眼神,她更不知道拿什么跟何默夫妻交代。 她不知道! 酒店套房里,安安静静的,桑时宴静静望着她的背影。 他知道她哭了。 他朝着她走过去,厚实的羊毛地毯吸掉足音,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他已经来到她的身后,轻握她颤抖的薄肩:“小烟别哭!别哭了。” 她猛然转身, 他们靠得太近太近,她这样一下子就撞进他的怀里,她来不及躲开,因为他立即按住她的肩,将她揽入他的怀抱。 他身上,是她熟悉的味道。 他的衬衣料子不再精良,他人黑了瘦了,但这些都无损他的男性魅力,她的脸蛋上方,他突起的喉咙性感的滚动,一直呢喃着她的名字…… 沙哑,透着心疼! 孟烟撑着他贲起的手臂肌肉,她想站直,但他那样强势地抱着她,不让她逃离,坚持让她在自己的怀里。 孟烟哭了! 她在他的怀里,脆弱而难堪地哭泣。 她哭得厉害, 她哭得桑时宴心都碎了。 他将她小小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他像是他们最好的时候那样,轻轻抚摸她的头,温柔哄她:“别哭!我再想想办法。” …… 何瑶刚陪了一个男人。 从酒店的电梯里出来,她一脸春风得意地把玩着金链子。 男人身体不中用,但出手大方。金链子很粗至少80克,好几万块呢! 她把金链子放进包里,正要打车—— 一只结实的手臂拽住她,将她拖进对面的小胡同里,待何瑶回神,人已经重重地撞向对面的墙壁…… 面前,是桑时宴阴沉的脸。 何瑶虚张声势:“你想干什么?” 桑时宴用力掐住她的喉咙:“去医院,给小何欢做配型,不然我不知道会把你怎么样!” 何瑶被掐得脸色铁青。 但她脑子却很清醒—— 桑时宴不敢的! 他怎么舍得为了杀一个女人去坐一辈子的牢?她死死盯着他,艰难地说:“你杀了我啊,有本事杀了我!” “以为我不敢?”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蓦地用力。在那一瞬间,似乎能听见何瑶的骨头咯咯乱响,似乎下一秒就碎掉了…… 她不住踢着双腿,面色涨成紫红。 她的喉咙里发出模模糊糊的声音:“答应我个条件,我就去做配型。” 桑时宴一下子松开她。 她摸着脖子,贪婪地呼吸着大口的空气。等到平息下来,她从包里摸出一颗小药丸扔给桑时宴,一双杏眼笑得千娇百媚:“你把这个吃了,我就去医院。” 桑时宴是男人。 他可不傻! 他在何瑶身上闻到了男欢女爱的味道,猜到她现在是彻底的堕落,拿自己的身子换钱财了,她身上带着的这个东西,无疑是给男人助兴的。 第680章 她想看他的丑态! 果真,何瑶咯咯地笑:“听说你为孟烟守身如玉呢!吃了这个,我看你是守不住的,到时你守不住身体拉女人做那种事情,完事以后你还好意思说,你在等她吗?” 桑时宴眼眶充血。 他扳开小药丸,直接送到嘴里,尔后他把她塞进一辆出租车。 何瑶惊到了。 她没有想到桑时宴真的敢吃! 她后悔了,拍着车窗大声尖叫:“桑时宴你以为你还是过去的那个桑时宴吗,我不要去医院,我不会给那个小孩子做配型的……凭什么?我凭什么要给她捐骨髓?” 桑时宴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他凑近她贴着她的耳,恶狠狠地开口:“如果敢出尔反尔,我现在就把你的头拧掉。” 何瑶吓得大哭起来。 她过去认识的桑时宴矜贵、危险。 但面前的这个男人,疯狂粗暴。她丝毫不怀疑,她敢不去的话,他真的会把她撕成碎片。 她坐在车里哭。她再不敢招惹桑时宴,她心中对他残留的那点儿愤恨也消失无踪,剩下的只有恐惧和害怕—— 车到了医院,他又拽着她的头发去了血液科。 至此,桑时宴成了何瑶的噩梦。 …… 但是,桑时宴走出医院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这种小药丸,药性很猛。 他的身体健壮从未没有试过,一颗就要了他的命。何况他有大半年没有碰过女人…… 当他回到酒店,躺进沙发时,英挺面容涨红。 他整个人都透着肉与欲的味道。 性感极了! 他粗暴地扯开皮带,想发泄掉多余的精力…… 他粗喘,想象着孟烟就在怀里。 他震颤着,高挺的鼻尖沁出豆大的汗珠,敞开的胸口也是……即使自己解决,但是依然无法冷却掉过热的体温。 他很想,很想要女人…… 他想脱女人的衣敞,想跟女人尽情的做那种事情! 不……他不是想女人! 他是想孟烟! 他只想要她,只想跟她做! 桑时宴微微仰头,高耸的喉结不住滑动。 这时门铃响了,外面传来孟烟的声音:“桑时宴,我有话想跟你说。” 第681章 门,在面前打开。 桑时宴衣衬不整,整个面孔都写满了男人的需求,他漆黑的眸子深邃地盯着她的眼…… 孟烟不禁退后一步,想逃。 但男人的速度惊人,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捉住她细腕将她拖进房里,狠狠地抵在了门板上。 身前如置烙铁,他烫得吓人! 他身上的汗珠更是染湿她的衣裙,粘粘腻腻的很不舒服,孟烟一动也不敢动,她不是纯情的小姑娘,她猜出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于是难堪地别过脸蛋:“你用冷水冲一下,冷静一下。” “我不想冷静。” 他一开口,嗓音震颤着男人的性感,他一只手掌抚上她的脸蛋,他的手掌宽大,几乎可以托住她一整张脸蛋,从视觉来看就很禁欲。 他没有脱她的衣裳, 他往下寻着她的细腕,单手捏住了, 尔后,他伏在她的肩头。 沉重的呼吸,彰显了他极大的克制,引来女人身子一阵阵的颤抖,她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桑时宴……” 他轻嗯一声, 似乎漫不经心,但更多的是压抑。 他望着她的眼腥红得可怕,像是要把她一口吞掉……事实上他也开始慢慢地吞了,他开始啃她细嫩的小颈子,开始摸她轻软的身子。 “不要……” 孟烟一把推开他。 她的心口剧烈起伏,手掌更是拽紧门板,她猛地转身抓着门把门想逃出去,但身子被人从身后抱住,两具上好的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男女间的张力一触即发…… 孟烟仰头,细软地嗓音带着哭意。 她说:“不要!桑时宴,我不要!” 他仍紧紧搂着她。 现在只要他想,他不需要一点力气就能将她占为已有,他能缓解身体上的疼痛,能畅快地享受她的身子……进行一次久违的鱼水之欢。 但是他的小烟哭了。 她说不要,她整个身子都在抗拒他。 桑时宴低头,脸面紧紧贴住她,他发出像是哀求一样的声音:“但是我想,小烟,我想得身体都疼了!给我一次好不好?” “不要。”她声音破碎。 他没再说话,就只是紧搂着她,不愿意放开。 半晌,他蓦地抱起她,将她带到了浴室里。 他反锁了浴室门。 他将她放在冰冷的洗手台上,自己拿了浴缸里的淋蓬头将冷水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柱无情地冲刷在他健硕的身体上—— 他仰着头,望住她。 他的黑眸里写着难耐、克制,所有的喘息都是上好的。 他在她面前,尽情释放自己。 她不肯看,于是背过身去,但他们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 强弩之末时, 他颤着嗓音唤了一声:“小烟。” …… 酒店一墙之隔。 那样大的动静,沈辞书自然听见了。 他没有出声,他也没有去敲门,他只是站在自己套房的露台上,很淡地笑了一下…… 他第一次吸烟,当尼古丁吸入肺部的时候,呛得他生疼。 风吹过,有什么东西在眼里隐隐闪动。 说不清道不明, 事实上,也无法道明…… …… 许久,桑时宴平息下来,他的黑眸里仍染着失神。 浴室的地砖上,全是水。 他们的身上也是! 桑时宴抹了一把脸,望向孟烟时喉结滚动:“我抱你去洗一下。” 她不肯。 但他还是走过去,轻轻巧巧地将她从洗手台上抱下来,走进冲洗的淋浴间,他仍是没有脱她的衣裳,只是隔了热水帮她冲洗,还用手掌帮她抹…… 两人隔着氤氲的水汽,隔了半年的分别。 他仍是滚热,却克制得叫人心动。 先帮她洗完,他拿了件白色浴衣递给她:“去房间把湿衣服换掉,等我洗完,再谈事情。” 孟烟身子仍是颤抖, 她默默接过浴衣,没有说一个字。 第682章 桑时宴望着她的背影,转身,双手撑着浴室墙壁,任那温热的水流冲刷着餍足过后的身体。刚刚,他几乎没有跟她接触,但是那种感觉横穿过他的四肢百骇……所以,他直接在她面前失态了。 桑时宴冲完澡,换了套干净的衬衣西裤。 孟烟换上浴衣,她坐在沙发上发呆。 桑时宴走过来时,她仰头望着他轻声问:“你是不是去找何瑶了?” 她不笨,很快就能想明白。 桑时宴没有否认。 他坐到她对面,从烟盒里取出一支香烟,含在唇上但是没有点上……他又抬眼看她,嗓音低沉沙哑:“我带她去做了配型,也许能配上呢!” 孟烟轻道:“以她的性格,即使配上、她也不会捐的。” 桑时宴黑眸深深。 他没有说话,但是孟烟跟他当过几年夫妻,他的意思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不禁骇然。 气氛有些微妙, 桑时宴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B市的医生打来的,他给桑时宴带来一个好消息,“桑先生真是奇迹!您的样本跟病人匹配上了,现在您可以立即返回B市,进行骨髓移植前的准备工作。” 桑时宴惊讶,但又欢喜。 他跟对方确定了一遍,这才敢对孟烟说:“B市传来的消息,我跟小何欢配上了,我们立即返回B市。” 孟烟喜极而泣。 她捂着嘴唇,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他说,配上了! 桑时宴蹲在她跟前,他的嗓音沙哑又说了一遍:“是,是配上了!小烟,何欢不会有事!我们也不会再失去孩子了。” 他总归是激动的。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冰冰凉凉的,而且她没有反抗。 人都是冲动的生物。 他们长久的压抑,一方面是生理层面的,一方面是心理层面的……在松了口气时不禁都想释放出来,特别是两人都是单身,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是他先开始的,轻轻地吻了下她的唇。 柔软的触感,叫他忍不住一尝再尝…… 他们拥在一起接吻。 她坐在他的腿上,薄湿的黑发打在雪白浴衣上,她从未有过的主动跟疯狂,她用性来宣泄着心里的恐惧…… 没有人提出换一个地方。 他们就在此刻,就在沙发上深深地结合了,他的黑眸性感地仰视她,紧紧地盯着她千娇百媚的样子,不舍得挪开半分…… 所有一切都是上好的。 他不停地叫她小烟,她黑眸微湿,低头跟他接吻,但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叫他名字,也没有像从前那样软着嗓音叫哥哥…… 他们离婚了, 他们只是,分享身体的陌生人! 第683章 云散雨收。 两人相拥着,喘息,其实一次远远不够。 但谁也没有再来一次的意思。 他们就这么默默地抱在一起,默默地消化着小何欢可以手术的喜悦之中,此时此刻,无论从身体还是灵魂他们是同频的。 半晌,身上热汗凉掉。 桑时宴低头含吻她的嘴唇,声音非常低哑地问了一声:“你跟宋祖新……” 他想问她,他们到哪步了! 男人都在意这个。 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没有立场,于是又将话头咽了下去……但孟烟明白他的意思。 她从他身上下来,翻到一旁的沙发上靠着。 浴衣遮住身子,但掩不住细腻的肌肤,还有一身的红痕。 她垂眸,长长的睫毛在水晶灯的照射下,投下两小排密实的阴影,给她的容颜添了几分精致感。她的声音亦是淡淡的,她说:“桑时宴,刚刚的事情不算什么!你就当作是一场毫无负担的男欢女爱吧!” “过了今天,就当没有发生过。” 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桑时宴听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恨不得将她掐死,但他也实在摸不准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她跟那个叫宋祖新的,究竟有没有过…… 孟烟笑意更淡:“我跟他有没有,都跟你没有关系!桑时宴,我们彼此之间的身体都是自由的。” 他被她气到,说了一句粗话:“刚刚叫得那么浪!是不是宋祖新没有满足你?” “你管不着。” 孟烟没跟他解释,她也不必要解释。 这一场情事,其实只是意外,以后不会再有,她也不可能跟他有什么情感上的瓜葛。 她套上浴衣,又拎了自己湿溚溚的衣服,径自朝着门口走。 握住门把手时,她低声开口:“半小时在酒店大堂集中。” 桑时宴没有出声。 他黝黑的眸子,盯着她的背影瞧,喉咙一上一下地滚动。 半晌,他拾起烟盒,掏出一根雪白香烟。 …… 孟烟回房时,在门口撞见沈辞书。 明显,他已经知道配型的事情,神情轻松了不少。 他看着孟烟身上的浴衣,向来斯文的嗓音带了一丝沙哑:“你跟他复合了?” 他没有叫小姑。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抹平辈才有的闲呢。 孟烟并未注意到,她低头看着能滴水的衣裳,轻声说:“不是!只是成年人之间的意外。” 沈辞书目光深深。 他没有纠缠这个问题太久,轻点了下头:“那收拾行李吧!我们立即回B市。” 孟烟轻嗯一声。 她刷卡进了套房,才合上门,她就轻靠在门板上。 她亦是女人, 她曾经是那样热烈的爱过恨过桑时宴,她说只是一场意外,事实上她哪里真的能有那样洒脱,但是即使跟他相拥时,心悸加速,她仍不愿意再轻易踏进他的情网,那些伤害并不是说忘就忘了的…… 孟烟仰头,平息了五分钟开始收拾行李。 她下定决心, 所以,在他们返回B市的时候,她待桑时宴的态度虽缓和了一些,但仍是冷冷淡淡的,丝毫不像才有过男欢女爱的样子。 桑时宴什么人? 他怎会不懂? 他猜测,她其实是后悔了,后悔跟他发生关系,而且她也用自己的态度告诉他她的意思,就是一切没有改变。 一路上,他望着她的目光,都是晦暗莫测。 他们赶回B市,甚至来不及回家,直接去了医院。 主治医生见了他们,确定了骨髓的匹配,但最后他要求跟桑时宴单独谈谈…… 桑时宴一怔。 随即,他冲孟烟跟沈辞书说:“我跟医生谈谈,你们去看看孩子……已经好几天没有见了。” 孟烟没有疑心。 倒是沈辞书目光微深。 等他们离开,桑时宴走过去关上门,回头时他看着医生,目光平静:“林院长有话直接说没事儿。” 第684章 林院长斟酌了一下道:“桑先生,我看了您最近的一次体检报告。您在一年前捐过一次肝,虽然新肝已经长好,但是您的身体各项数据还是不太符合捐赠骨髓的指标,我必须要跟你说的是,如果捐赠以后您的免疫系统失去平衡,那么您的身体有可能像是金字塔一样,哗啦啦地全部倒下来……而且那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这一次的捐赠,您要冒很大的风险。” 林院长知道,小何欢不是桑时宴亲生,所以说得格外仔细。 他的意思是让桑时宴考虑。 毕竟人都是利己的,没有谁,要为了谁牺牲自己。 桑时宴目光灼灼:“如果我不捐呢?” 林院长轻声说:“等不到适合的骨髓,大概活不过半年,即使再过几个月找到适合的……也未必能有身体条件移植了!桑先生,您好好考虑考虑吧!” “不用考虑了!我捐给她。” “另外,这事儿不要告诉我太太……我是说孟烟女士。” …… 林院长点头:“桑先生放心!” 桑时宴走出办公室。 他走到外头过道的无人处,点燃了一根香烟,淡淡地抽—— 天际彤云浮动,风起云涌。 他想了许多,事实上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考虑都不考虑就同意捐了,明明有风险的不是,明明正如医生说的那样,他跟小何欢没有血缘关系……当初他还极力反对孟烟养这小东西。 但如今,他却为了救她命都可以不要。 他清楚,他还是为了孟烟。 若是小何欢出事,她会伤感一辈子吧! 但若是他桑时宴出事,她最多哭一两个月,哭自己逝去的青春、哭自己被欺骗的感情,而后,她还能带着两个孩子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是啊! 他如果死了,她其实还可以重新开始的。 桑时宴捏着香烟头,苦涩地笑了。 当他走进病房时,却是精神抖擞的,他给小何欢带了一只巨大的星黛露,店主送了一件漂亮的小裙子。 小何欢爱不释手,十分欢喜。 她把小娃娃抱在怀里,自己又窝在桑时宴的怀里,乖乖软软地叫爸爸,桑时宴摸摸她黑色细软的头发,望着她的神情都是怜爱的。 孟烟佯装不在意。 张妈嘴巴特别快,她是想到啥就说啥,她特别殷勤地说:“明儿起我就给桑先生炖些猪肉汤,医生不是说了嘛,缺哪里补哪里!桑先生回头要上手术台的,上了手术台就像是上战场,这枪支弹药可得配齐了!” 桑时宴无语:“张妈你哪学的这些?” 张妈一脸的理直气壮:“最近看的抗战片儿,上面那个叫李云龙的就是这么说的,我看他演得就很好嘛……就是他的感情戏演得不好,不如桑先生。” 桑时宴:…… 病房里的沈夫人扑嗤一声笑了。 她拉过孟烟,悄悄问她:“你跟他是不是复合了?我看你们的神情总归是不同了……小烟你不许瞒着嫂子,女人的直觉最是准了,我觉得你跟他有事儿!” 孟烟低头清洗小苹果。 她没有隐瞒沈夫人,低低地开口:“在香市,是发生了一点儿意外。但是这种事情本就不算什么,我跟他也不会再有感情上的交集了!” 沈夫人明白地点头。 一会儿,她想想又说:“前几天我听见老爷子跟你哥哥说话,老爷子话里话外还是很欣赏桑时宴的,小烟,人的一生只有一次,但感情不是!不管你怎么决定,嫂子都是无条件支持你,我们女人就不该为男人活,我们该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管他感情不感情的,跟谁在一起过得自在开心,那谁就是良人。” 孟烟浅浅一笑。 她说:“真看不出嫂子这么想。” 沈夫人心情好,不禁打趣:“可不能叫你哥哥听见!他折磨人的手段也是一等一的,别看他平时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关键时候可会磨人。” 她们亲近,孟烟情不自禁抱住沈夫人的手臂。 …… 门边,虚掩了一条缝隙。 桑时宴站在那里,脸色深沉,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悄然离开。 下午的时候,孟烟从医院里离开,准备回沈宅。 停车场,她才想打开车门。 隔壁一辆车的车窗半降,露出桑时宴瘦削英挺的侧颜,他专注地看她轻唤:“上车,我有事儿想跟你谈。” 孟烟掉头,望住他。 半晌,她还是坐进了他的车里,坐在他身旁的副驾驶座上。 桑时宴望着车正前方。 他摸出一根香烟,慢慢地点上,他侧身看她声音很温柔:“那边还疼不疼了?有没有买药吃,当时我们没有措施。” 他一张口,就是香市那点儿破事。 孟烟有些不堪,别过脸声音破碎:“吃过了!” 他点了下头,又抽了半根香烟,掉头看着她的侧颜说出自己的意思:“孟烟,我可以捐骨髓,但是我有条件。” 条件…… 孟烟猛地回头,她声音微紧:“桑时宴,我不会回到你身边的!” “我知道!” 他掐掉香烟,很苦涩地笑笑。 他接着开口:“我知道你不会回来!我的条件是我要小何欢的抚养权,同时让她改姓桑!以后她就彻底是我桑时宴的女儿,叫桑欢……是津帆的妹妹。” 第685章 孟烟一脸震惊。 她不敢相信地望着桑时宴。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桑时宴,你应该没有忘了何默的手是怎么废的,你也应该没有忘,如果不是你执意要救秦诗意,何默夫妻不会死得那样惨烈悲壮,小何欢也不会变成孤儿……现在,你竟然想要抚养她、让她姓桑,桑时宴,你就不怕午夜梦回时,何默夫妻夜夜骚扰你吗?” “我没有忘!” 桑时宴面无表情,看着车正前方:“或许,是上苍注定让我补偿何默夫妻……” 孟烟打断他:“这不是补偿!这是霸占。” 她的嘴唇不住颤抖。 桑时宴没有心软。 他知道,孟烟会痛恨他,但是他宁可用这样卑劣的手法,不惜威胁她。 果真,孟烟失望透顶。 在香市的时候,他愿意为小何欢下跪,多少是博得她一些好感的。 那时她想, 他并不是无药可救,他的内心其实也有着温情。 但才几天哪,他又露出缭牙。 孟烟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无力感:“你当真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个霸道、不懂得尊重人的桑时宴!” 说着,她哽咽了一下。 她不愿意跟他独处,伸手打开车门,下车。 桑时宴没有阻止。 此时,正值傍晚,天际一轮火红的太阳带着耀眼的光芒,将车水马龙都照耀成一大片的鎏金。 也,刺痛了桑时宴的眼。 …… 孟烟回到沈宅。 车才停下,佣人便过来请她:“大小姐,老爷子吩咐过,叫您一回来就去书房找他。” 孟烟点头,下车走向书房。 她来到书房外头,就听见里面有交谈的声音,具体说些什么听不真切。 孟烟敲开了门。 书房里头茶香袅袅,紫檀的小沙发两边,宋祖新正陪着沈老下棋,徐秘书在一旁观战,不时地说上两句俏皮话。 气氛相当不错。 看见孟烟进来,宋祖新立即站了起来。 他很斯文地唤了她一声,表情亦很是期待。他们决裂以后他后悔了,他来沈家就是想要跟孟烟重新开始。 孟烟并不傻,她猜出他的意思。 沈家和宋家是世交。 沈老很不好办啊,他摸着下巴佯装头痛:“你们年轻人单独聊聊吧!我这还有一大摊子事儿没有处理呢!” 孟烟并未拒绝。 走出书房,外头已经是暮色苍茫,孟烟的侧颜映着一抹橘红,看着十分惊艳。 宋祖新贪婪地看着。 他真心跟孟烟道歉,他说:“上次是我说话欠妥当,小烟对不起!看在这半年来我们相处得不错的份上,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能再次地接受我……以后我会做得更好。” 暮光里,孟烟的表情很平静。 她很淡地笑了一下:“我们分开,并非你哪里不好!你那样想其实也很正常,大部分的男人都会那样想,但小何欢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不可能为了一段感情放弃她……所以宋先生,该说对不住的人是我!抱歉。” 她的拒绝,十分体面。 宋祖新反驳不了,但他不想放弃孟烟。离婚后他也相处过几个女孩子,可是没有一个有孟烟温柔可人,也没有她这样美丽…… 他正想说话—— 沈辞书走了过来。他没有看宋祖新,径自对孟烟说:“家里开饭了!老爷子叫我过来传饭。” 孟烟轻嗯一声。 她向宋祖新道别。 沈家未留他吃饭,宋祖新也不好留下来,他大概也猜出沈家的意思,没有真的要撮合他跟孟烟……只是碍于情面罢了。 宋祖新走时,有几分狼狈。 沈辞书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真的不可惜?宋家在文化界很有威望的,宋祖新以后的前程不会差。” 孟烟和他并肩而行。 半晌她轻嗯一声:“不可惜,总归不是一路人!” 第686章 第1335章 她知道叶离什么身份,要是出点事,她拿什么还,怎么跟呼延老板交代 叶离没有去看秦娘,这个时候,他需要全力一搏了,否则会被聂人雄吃的渣都不剩。 黑云压顶,夜风呼啸,峡谷内气温有些低。 二十步,十步,五步...... 眼看就要面对面了! 苏心斋,夏阳等所有人全身绷紧,准备随时出手,呼吸几乎都屏住了。 千钧一发之极。 "等等,将你的佩刀放在地上!"聂人雄冷哼,眼神老辣,非常的谨慎难缠,连手下一个都没动,就让叶离很难办了。 "堂堂红莲教教主的义子,也这么怕死么"叶离激将。 "废话少说,你扔还是不扔"聂人雄丝毫不买账,而且还加重了对秦娘的控制。 她被勒住脖子,脸蛋通红,只能流泪,不能说话,受伤一双玉腿都在打颤,站都站不直,眼神却还在让叶离走。 叶离怒火中烧,拳头攥紧,然后松开,长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样,可以么"他冷冷道。 "很好,过来!"聂人雄的眼睛闪烁着狂热和激动,甚至忍不住狠狠吞了吞口水,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钦差大臣,这将是泼天的功劳! 到时候义父一定会很高兴,将呼延嫁给自己,自己也可以趁机得到教内更大的支持! 随着叶离一步步靠近。 迷雾的峡谷上,有鬼影闪动:"钦差大臣不过如此,看来今夜咱们连动手的必要都没有了。" "聂人雄这一下立大功了!"有人嫉妒道。 "谁让他是教主的义子呢" "不过,按照他的计划,损失的那批金银粮货能够失而复得,似乎也不错。" "要是能玩玩这个钦差就好了,这细皮嫩肉的,一看那方面就厉害,咯咯咯......"殷素发出了浪笑。 这边正说着,峡谷中叶离已经来到聂人雄的面前。 "现在可以放她了吧"叶离风轻云淡,实则全神贯注。 "当然可以,不过还有一件事!"聂人雄的脸色突然变的阴沉:"你抢走我红莲教的那批货藏在哪" "在江南城中,这是钥匙。"叶离脱口而出,随后去摸钥匙。 聂人雄楞了一下,没想到叶离这么好说话,自己就交代完了,他下意识看向叶离的手。 只见叶离动作很慢,缓缓的打开手,聂人雄看的认真,可一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聂人雄一震,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顿时勃然大怒,猛的抬起头,正要怒吼。 但叶离抢占这一瞬间的机会动了。 砰! 他一脚,用尽全力,趁机狠狠踢在了聂人雄的腹部。 他整个人瞬间飞出去,轰隆一声砸在地上,噗的一下吐出一口血,被阴的明明白白。 "快走!" 叶离大喊,抓住秦娘的手暴退,快到让人咂舌,甚至隐藏在暗处的红莲教众都没有反应过来,情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护驾!"苏心斋见他成功,手心都攥出了香汗,一声大喊全力冲向叶离。 "啊!"聂人雄怒吼,一拳砸在地上,见人被劫走气急败坏,站起来怒吼道:"全教出动,给我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第687章 张妈不禁落泪, 她向孟烟打包票:“太太放心!有我张妈在,孩子不会饿着冻着的……再说您不时也会过来探望,小桑欢不会受累的。” 孟烟轻点了下头。 恰好,桑时宴出现在门口,听见不少。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接过孟烟手里的行李箱,一手抱过小桑欢很温柔地说:“跟爸爸回家了!” 小桑欢跟他很亲近。 她搂住桑时宴的脖子,黑乌乌的大眼睛望着孟烟,只能说几个字:“妈妈……也去……宝宝要妈妈……” 孟烟一下子绷不住了, 眼里有泪。 张妈更是不禁叹息:“作孽哦,好好的一个家庭散了!” 最后孟烟不放心,还是跟着去看看。她自己开的车,跟在桑时宴的车后头。 半小时后,两辆车停在公寓楼下。 公寓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桑时宴的卧室隔出儿童房出来,放着粉红的小床,还有一间小小的衣帽间,能看得出来,他把最好的都给了桑欢,是真心养着孩子的。 但,孟烟无法释然…… 桑欢很喜欢那张小床,小姑娘动手术吃了很多的苦,这会儿她坐在小床上高高兴兴地玩起小玩具,那张小小的脸蛋惹人怜爱。 孟烟心里知道,该离开了。 可是她舍不得啊! 一直到小桑欢累了睡着,她轻轻帮小家伙盖上被子又凝视许久,才狠狠心打算离开……总要离开的,长痛不如短痛。 孟烟直起身子,却撞进一具温热的怀抱。 接着,她的细腰被人握住。 孟烟心里一惊。 她压低声音带了一丝恼怒:“桑时宴你干什么?” 明显,他也怕吵醒孩子。 他半搂半抱将她拖进他的卧室,地方十分逼仄,只有一张铺着深灰床单的单人床……孟烟被他轻压在上面。 屋外下起了暴雨,雨势如竹。 卧室外头,是张妈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她心里盼望着太太在先生这里吃个午饭,她特意买来了鲜鱼鲜肉,准备做一桌子团圆饭。 孟烟很是难堪。 她主动过来的,现在被他压在床上。 她的鼻头红红的。她仰头望他,嗓音更是沙哑得不像话:“难道你抚养桑欢,就只是为了骗我过来、为了床上这点子事情?桑时宴如果你生理需求真这么大,你找外面的女人解决……别缠着我!” 桑时宴手掌包裹着她。 他黑色的眸子专注地看她,一下一下地撩着她。偶尔她受不住,小巧的鼻翼会微微嗡动,他光看着就想跟她睡觉。 她实在挨不住的时候,微仰起头,低泣出声。 “哭什么!” 他凑过去,轻轻吻掉她的眼泪:“在香市的时候不是很好吗?明明我们只做了一次,但你身体来了两回感觉。” 话才说完,他的脸上就被甩了一耳光。 他的脸疼。 肝脏的部位,更是钝痛。 他像是不经意轻轻擦过那个部位,缓解那儿的疼痛…… 孟烟已经是强弩之末,她轻闭着眼睛、声音破碎:“桑时宴你再这样的话,我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你别逼我!” “我不逼你!” 他轻轻挪开身体,让她坐起来。 她衣衫凌乱,端庄挽起的黑发也散了开来,整个人都震颤着一种被凌虐的美。她靠在床边,手指颤着整理衣物,但是手指怎么也扣不起那米粒大小的扣子。 桑时宴捉住她的手,替她将扣子扣好。 他望着她诱人的隆起,没有掩饰自己的欲求,喉结情不自禁地耸动—— 孟烟落荒而逃。 她跑到外头被张妈瞧见,张妈是过来人,一下子猜到里面发生的事情,她不禁暗骂:“先生真不是东西!” 孟烟手指还在发抖。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卡,她告诉张妈以后每月会打10万进来,算是张妈的工资。 第688章 萧澈的意识退出天毒珠,捡起女孩落在地上的衣服,净化掉上面的剧毒后又返回天毒珠中,以最快的速度把衣裳盖在了女孩的身上,这才小小的舒了一口气。 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吸自己的血为什么会知道天毒珠又是怎么进入到天毒珠内部的 这些问题,萧澈都全然想不到答案。 他默默的注视了这个女孩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她的上唇,指尖顿时传来了些许的温热感,不复之前的冰冷,微弱的气息也均匀的拂在他的手指上。 这些,都是明显的生命迹象。 "小妹妹"萧澈晃了晃她的身体,出声唤道。 无论在什么时代,女人的相貌永远是最雄厚的资本和最强的武器。如果这不是一个精灵般的美丽少女,而是一个看一眼吐三天的丑八怪的话,萧澈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一脚将她从天毒珠里踹出去。但这个女孩不但处处透着神秘,刚才还咬他手指,强吸他的血,让他吓出一身冷汗,还诡异的出现在天毒珠中,而萧澈在面对她时,想到的却不是刚才的危险,而且一种无法压制的怜惜。因为这个女孩实在太漂亮,漂亮的让人根本无法与她同"危险"联系起来。 这与其说是男人的本性,倒不如说是大多数男人的贱性。 萧澈叫喊了小半天,女孩都毫无回应。他退后几步,默然的注视着她。 这个女孩,绝对不一般……萧澈心中想道。从她之前身体上的伤痕和破碎不堪的衣服来看,她身上的毒并不是不小心沾染,而是被他人所施加。这个年纪的少女,要毒杀她,最普通的毒就完全足够,但对方却用了这种连他都深感惊惧的剧毒。 能施出这种剧毒的人,定然是个极其可怕的人物。 更可怕的,是这个女孩全身沾染这样的剧毒,居然还没死!! 那么,这个女孩应该怎么办就这么让她睡在天毒珠中吗 萧澈思索了半天,默默离开了天毒珠,将女孩留在了其中。虽然这个女孩之前居然吸他的血,但似乎是无意识的行为,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都不该是什么恶人吧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恶人,这么大的年纪,还能带来什么危险威胁不成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尽可能的将地上的毒净化了一番,萧澈开始回走。夜深人静,只能听到自己踏地的声音。在距离萧门后墙还有不到百步距离时,忽然看到一个人影正向他迎面走来。 萧澈的脚步蓦地停止,看着前方……这么晚,是谁竟偷偷来到这里 对面的人影也同时发现了他,停住脚步,警惕的问道:"是谁" 这个声音,让萧澈顿时瞠目,失声道:"小姑妈" "啊"对面的人影一声轻呼,快步的跑了过来,离的近了,在月光下映出一张娇美灵秀的脸颊,正是萧泠汐。看清萧澈,她瞪大美眸:"小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萧澈抓挠了一下头皮:"晚上睡不着,就出来看看星星。" "看星星今晚可是你的新婚之夜,你不陪你的夏倾月洞……哼,洞房,居然跑到这个地方来看星星!"萧泠汐抓过萧澈的手臂,满脸的娇嗔气愤:"你不知道这里会很危险的吗时不时的会有攻击人的玄兽出现,这么黑说不定还会有坏人闯入这里,你不小心碰到了怎么办我都和你说过好多次,没有我和爷爷陪着,就算是白天,也绝对不可以一个人来这个地方。你居然……又不听我的话!" 一边说着,萧泠汐还气急的在萧澈的手臂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以示惩戒。 "啊!疼疼疼疼!"萧澈忙不迭的喊痛,求饶道:"小姑妈我知道错了,下一次一定不敢了。" "还想有下次!"萧泠汐美眸一瞪。 "……绝对没有下次!以后想来后山,一定会喊上小姑妈一起。"萧澈信誓旦旦道。话说回来,要不是他多了一世的记忆,也绝对不敢一个人大晚上来这个地方。 "这还差不多……不许有下次!" "那……小姑妈你为什么会来这里都这么晚了。"萧澈一脸疑惑的反问道。 "我……"萧泠汐的声音小了下去,眸中现出些许的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老是睡不着,然后发现今晚的星星很多很亮,就想着来后山看看星星。" 萧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微笑道:"以前,我和小姑妈经常会半夜偷偷跑出来吹夜风看星星呢……还经常被爷爷发现,然后训斥一顿。" "嗯。"萧泠汐应声,轻声说道:"我也是想到了这些,所以想试试一个人出来看星星的感觉……因为以后,我或许都只能一个人,不能再和小澈一起看星星了。" ; "啊为什么" "笨蛋!因为小澈成婚了啊!以后晚上当然都要陪你的倾月老婆睡觉,哪还会和我偷偷跑出来吹夜风看星星。"萧泠汐转眸白了他一眼,唇瓣也没来由的翘了起来。 "不会啊!只要小姑妈愿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愿意陪小姑妈来这里看星星……你看!我现在不就是陪着小姑妈吗"萧澈笑着说道。 "你还说!新婚之夜,居然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到后山来……呀!你不会是被夏倾月赶出来了吧"想到这里,萧泠汐一脸怒色,一跺脚:"哼,太过分了,我找她去!" "不用管她。"萧澈一把抓住萧泠汐的手:"我不是被她赶出来的,是我自己要出来的。或许是我不小心预感到会在这里遇到小姑妈……来,我们还去那个地方。" "啊……" 牵起萧泠汐的手,迎着微凉的夜风,萧澈带着她小跑向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这是一处低矮的山丘顶部,上面铺满了松软的嫩草。萧澈和萧泠汐肩并肩靠在一起,沐浴着不时拂过的惬意夜风,心中一片平静安和。 "本来以为,小澈成婚之后,我会失去好大一半的小澈,夏倾月那么漂亮,一切都比我好,我怕你有了她之后,会一直在她的身边,理我的时间变得很少很少。"仰望夜空,萧泠汐的目中微漾着比星辰更璀璨涟漪的眸光。 "真是的,小姑妈居然一点都不相信我。"萧澈满是幽怨的反驳道:"我明明在早上的时候才说过,在我心里,一百个夏倾月,也比不上小姑妈。小姑妈逼我……额不对,是和我做下的约定,我可是记得很牢,也一定会心甘情愿的遵守的……" "和夏倾月成婚之后,不能有了老婆忘了小姑妈,不能减少和小姑妈在一起的时间,对于小姑妈的召唤要和以前一样随叫随到。还有一条,虽然夏倾月成为了我的老婆,但她在我心里的地位,一定不会高过小姑妈……保证一个字都没错!" "……"萧泠汐的表情呆住,眼神,一点点变得朦胧迷离:"这些,我知道其实很过分,我也只是……只是说出来好玩,你真的一直都放在心里吗" "当然啊。"萧澈毫不犹豫的点头:"因为小姑妈和爷爷,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其他无论谁都比不上。小姑妈,我向你保证,即使我成婚了,你也永远不会失去我,就像我永远不希望失去小姑妈一样。" "嘻……"萧泠汐开心的笑了起来,她双手抱紧萧澈的手臂,把螓首枕靠在他的肩膀上:"果然我的小澈最乖,最听话了。" 一片暗云从空中飘过,将圆月暂时遮蔽,光线,顿时稍稍暗了下来。 "算起来,我们也已经有好久……唔,好像有好几个月没一起出来看星星了。小的时候,无论冬天夏天,我们都经常偷偷跑出来。记得有一次冬天的晚上,也是在这个地方,本来天上好多星星,我们看了好久,靠在一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结果,那晚竟然下起了雪,我们在睡着中都被冻僵,老爹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都已经变成两个小雪人了。后来足足烤了两天火炉,喝了好多很苦的药才恢复过来。老爹很生气,但又不舍得打我,更不舍得打你,在我们身体好了以后,就罚我们去扫好大一片的雪。" 萧澈笑了起来,接口说道:"结果,我们才扫了一小会儿,就在雪中玩了起来,还堆了一个很像爷爷的大雪人,让爷爷哭笑不得,他一笑,就忘记惩罚我们了。" "嗯!老爹一直都是这样,平时看上去很凶,但从来不舍得打我们一下,只会装模作样的吓唬我们,无论什么事,只要稍稍一撒娇,就会乖乖的顺从我们。"萧泠汐面露暖笑。 "有一次可不是。"萧澈的笑意变得暧昧起来:"就是在我十二岁,你十一岁那年,爷爷为你要到了一个小院,让你以后不可以再和我睡在一起。我记得那次你每天都要大哭好久去求爷爷,甚至还赌气不吃饭,但爷爷却非常的强硬,就是不让你在和我睡一床……时间久了,你也只好乖乖的听话。" "那……那是因为当时年纪很小,很多事都不懂啦!"萧泠汐轻轻捏了萧澈肩膀一下:"女孩子的一些事情,总要长大之后才知道的,哼。" "什么事情"萧澈瞪大眼睛,一脸疑惑。 "就是……就是男孩子和女孩子长大之后不可以再睡在一起!才不相信你不知道!"想到之前发生的事,萧泠汐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不可以再像小时候一样乱亲!" "这样啊……"萧澈侧过目光,看着萧泠汐在明媚星光下娇美可人的玉颊,轻轻的把脸颊靠近:"可是,我总是好想亲你,怎么办" "那,你娶我啊!"萧泠汐粉颊微仰,一脸得意道。 "你要不是我小姑妈,我一定娶你。"萧澈想也没想的说道。 "……" 说完这句话,萧澈顿时怔在了那里,萧泠汐也是表情凝固,呆呆的看着他……如同同时被施了定身魔法。 第689章 鬼面人驾驶直升机,拉着装有军火的车厢来到他们约定地点。 这次任务虽说成功拿回军火,却付出了巨大代价。 完全出乎他们预料。 原本以为这次任务非常轻松,毕竟是一次突然袭击,而且出动了三十多人。 现在回来的仅剩直升机上五人,还有六七个带着伤势回来。 伤亡超过了一半以上。 鬼面人队长难以接受这个结果,气的他咬牙切齿一次次捶打在舱门上。 “王八蛋!” “尤其是那个男的!” “下一次让我碰到他,非杀了他不可!” 他口中的男人自然是指顾靖泽。 都说女人喜欢攀比,男人何尝不是呢? 女人攀比的大部分是外在条件,比如颜值、年龄、身材等等。 而男人较真大部分是因为内在实力,比如说文化技术水平、专业能力、拳脚功夫等等,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外在表象。 鬼面人队长恨透顾靖泽,自认为要比顾靖泽强,下次遇到必定会杀了他。 “狗日的!” 鬼面人队长摸了摸脖子,骂骂咧咧,对手下说道。 “放下去。” “悠着点。” “好的,队长。” 军火车厢被慢慢放到地上。 所有人来到车厢外,打开车厢门检查军火。 “队长,你先进。” 鬼面人让出一条道,不敢惹此刻的队长。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炸谁敢惹。 事情办好了,开开玩笑的没关系。 事情没办好,别说开玩笑,好好说话都要防着他发火。 实际上,整个社会都这样。 单位里这种情况遍地都是。 “嗯。” 鬼面人队长不轻不重的应了声,走到车厢里开始清点军火。 军火本就是他们偷来的,里面有哪些武器他们最清楚。 “别愣着,都过来一起看看。” “我一个人看,看到天黑啊。” 鬼面人队长没好气的讲。 “是是。” 鬼面人连连点头,走到里面清点。 大概清点了八分钟,有人看到了黑漆漆的角落里闪着一个微弱的绿光。 “队......队长......不对劲啊。” “你看那边。” 他指着闪烁绿光方向让鬼面人队长去看。 “什么啊,结结巴巴的,见到鬼了不成。” 鬼面人队长白了他一眼,朝着绿光方向看去。 “没东西啊。” “队长,有,您盯着看一会儿,一阵一阵的很微弱。”手下解释。 鬼面人队长气呼呼的指着他,很想骂他一句,最终没骂出口,盯着那方向大概两秒。 “嗯?” “真有光?” 鬼面人队长震惊,看了看手下,立即靠近光源去找。 最后在军火箱子的缝隙中找到了茉莉落下的检测仪器。 “这是什么?” 鬼面人队长拿起检测仪器询问众人。 “这个?” “有点像检测器。” “哦,我看到过类似的东西,是检测器。” 有人回答。 “检测器?” “检测什么的?” “我记得原先车厢里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鬼面人队长回忆最初清点军火的情况。 “没有。” “我记得也没有。”鬼面人附和。 “那就是说这个东西是那两个人遗漏的,还是故意放在里面的?” 鬼面人队长脑海中浮现出顾靖泽和茉莉的影子。 后一秒,几乎认定是他们两个故意留在里面的。 “该死!” “把它毁掉!” “给我!” 说着一把丢掉检测器,抢过AK对着它一顿凶猛扫射。 “哒哒哒!” “哒哒哒!” 检测器立马被打爆,呲呲呲的冒着白烟。 一旁的众人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什么情况。 “队长,你这是?” “白痴!” “这东西会被定位!” “赶紧离开这里!” 说着直接把AK气呼呼的丢给那个询问的手下。 “走啊!” “愣着干嘛!” “哦哦哦!” 这时候,其余人才反应过来即刻关上车厢门。 “走走走!” “快点!” “嗡!” 车子启动,一行人火速离开。 直升机因长时间拉拽出点问题,被他们丢弃在这里。 车队很快消失在马路尽头。 “混蛋!” “妈的,我们被算计了!” 鬼面人队长坐在车里,骂了一路,冲天怒火无处发泄,干脆对着旁边的树木开了几枪。 “王八蛋!” “别让我遇到你!” “否则我撕了你!” 鬼面人队长恶狠狠发誓。 第690章 春去夏来。 两个月过去,他们相安无事,他再没有强迫过她,也没有任何不规矩的地方,他更没有问她跟宋祖新的事儿,但是生意场上还是能听见,宋祖新又相亲了,可见他跟孟烟是彻底的黄了。 孟烟没有再相亲了。 但她也不接受桑时宴。 桑时宴带着桑欢生活。 他的境遇实在算不上很好,他工作时间长,肝总是疼痛不舒服,配了许多止痛药什么的,医生劝他养着身子。 他总说不碍事! 带病工作的时候,他会回想那天在沈宅看见的光景,他也想着过去,他也曾有能力给孟烟买各种女人家喜欢的东西,而现在他却什么都给不了。 他拼命挣钱,再小的项目他也接。 入夜。 桑时宴还在工作,张妈看在眼里总归是心疼的,她煮了一碗糖水鸡蛋端了进来放在小书桌上,声音轻轻的:“吃点东西再熬吧!” 桑时宴接受了这份心意。 他合上笔记本,开始吃东西。 张妈坐在一旁说体已话:“我知道先生想多挣些钱,想善待太太……但是这是急不得的事情啊!再说太太现在也不缺钱花,先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俗话不是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桑时宴手上一顿,尔后淡笑。 张妈说得在理,但是让他歇在家里,让桑漓这个妹妹帮他养着公司,他真干不出来…… 他计划四年吧,四年将桑氏集团恢复成原来的规模。 至于他自己, 或许那时已经油尽灯枯,谁知道呢! 桑时宴习惯性地摸出一根香烟,被张妈夺走掰成了两截子,张妈数落:“一天到晚咳得不成样子了,还抽……抽不死你!” 桑时宴望着她。 张妈自知失言,收了碗走得飞快…… 但次日,张妈家里出事儿了,她的儿子从高处摔下来昏迷了,儿子儿媳在国外,张妈匆匆赶过去了…… 临走时,桑时宴给她50万。 张妈原本不想要,她知道桑先生现在不宽裕,但是桑时宴坚持给了,他淡声说:“要用钱的地方多,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 张妈含泪上了飞机。 孟烟知道了,也给她转了200万过去。 桑时宴独自照料桑欢。 小姑娘很乖! 一岁多的宝宝,已经会自己吃饭饭,还会蹲在小小的坐便器上上厕所、拉小裤子。只是一直不太会说话,只会叫爸爸妈妈,还有简单的字。 桑氏集团,搬到一幢破旧写字楼。 从上万名员工,到现在的60来人,好在金秘书能干每天将公事带到家里来,桑时宴倒也能够周全。 但他的身体,每况日下。 深夜,小桑欢躺在小床上,睡得香喷喷的。 她被养得很好。 虽说不是很胖,但是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好好娇养着的。 桑时宴在一旁办公。 灯光幽暗,他的面容也有着说不出的柔和,就在他抬眼想看看小桑欢时,熟悉的疼痛再度袭来,他喉结微滚,立即掏出药瓶吞下两颗止痛药。 这一次,痛感特别持久。 他怕吵醒孩子,头靠在墙壁上,缓解那股疼痛。 他不想停下来。 他想工作。 哪怕最后失去生命,他也能给孟烟、给两个孩子一点生活上的保障,虽然她不缺,但是他给的……不一样! 有什么东西碎掉,是桌上的水杯。 小桑欢惊醒! 她茫然地看着爸爸,看着他满头大汗,疼痛的样子。 小桑欢在小床上站起来。 她用力抱住爸爸的手臂,学着大人的样子给他吹吹,宝宝吹吹就不疼了……小家伙那么软,像是一根羽毛一样拂在他的心头。 桑时宴轻轻抱住她。 他把小桑欢搂在怀里,他的眼角有着热泪,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为什么坚持留下她,除了想挽回孟烟……他也在弥补遗憾! 第691章 他们未出生的颜颜。 桑时宴颤着手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金秘书,但是他疼得手指颤抖竟然拨了孟烟的电话…… 他靠在墙壁上喘息。 小桑欢听见孟烟的声音,一个劲地叫:“粑粑!粑粑!” 孟烟在深夜里赶来。 到了的时候,桑时宴已经没事了。 他抱着小桑欢,在单人床上睡着了。他侧身躺着,小桑欢的小身体蜷在他怀里,一只小手搭在他的腰上,小手指甲粉粉的很是可爱。 孟烟在一旁坐了下来。 她心生悲凉。 只要桑欢在他手里,他们免不了要见面,她舍不得孩子的。 桑时宴在睡梦里,眉头紧锁。 孟烟犹豫了一下,还是碰碰他的额头,并没有发热。 她不禁松了口气。但随即,她就看见他的衣袋里滑出的止痛药。 她拿过来看了半晌。 桑时宴醒来。 他在晕黄的灯下看她,看她眉目松软的模样,她许久没有这样温软放松过了,叫他一时有些意乱……分不清今朝是何夕。 “小烟。” 他不禁唤她,嗓音沙哑至极。 孟烟将手里的止痛药放到床头,轻声问他:“怎么吃起这个了?” 桑时宴黑眸盯着她。 半晌,他才淡淡一笑:“烟抽多了嗓子疼!” 孟烟没有疑心。 她低声跟他商量,“张妈不在,你一个人工作带着孩子不方便,要么暂时送我那里去,要么再临时请一个阿姨……没有适合的话我从家里头调一个可靠的过来。” 桑时宴望着她温软的样子,不禁心折,伸手捉住她细腕,在她不曾防备时将她拖到自己怀里:“不是恨我么!怎么还关心我?” 她压在男人身上,细细的胯骨顶着男人的皮带,硬生生咯地生疼。 她想起身,却更紧地跟男人贴在一起,他的身子烫得吓人! 桑时宴按住她后腰, 目光深邃难懂。 她是个成熟的女人跟他有过那么多次的夫妻生活,她总归是有感觉的,她细细的手臂撑在他的心口,进退两难。 他轻巧翻身,将她按在枕上。 一旁是熟睡的小孩子。 所有感官刺激,被放大…… 第692章 孟烟轻轻闭眼, 她低声开口:“不合适。桑时宴,你放开我!” 他没有肯放。 精实的手臂线条贲起,服贴于她的莹白之上,缠绵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女人偶尔的挣扎,也消失于床笫之间。 她的黑发叠了满身,随着微微的起伏荡漾开来,诱惑极了。 桑时宴黑眸性感地盯着她。 他靠近,慢慢地寻着她的嘴唇,跟她深深接吻—— 他没有闭眼,一直盯着她、看她每一分表情变化。在她有细微软化时,他半撑起身子,全身肌肉都纠结贲起,一只手掌托住她的腰身朝自己身上按,引来她的喟叹。 她垂眸,明明居高临下却显脆弱。 桑时宴跟她交颈接吻。 窗外,芭蕉叶在夜色下,鲜妍娇嫩。 一吻过后,她伏在他的肩上起伏,她心中自疚觉得不该…… “在想什么?” 桑时宴靠在床头,仍握着她的纤腰,但并未有更进一步只是那样地接触着,他低头看着她,只看见一头散乱的青丝和微松的领口。 他呼吸有些乱。 狭小的卧室里,更充斥着小桑欢身上奶香味,冲淡男女之间的情与欲。 孟烟轻轻摇头。 她不想说话,更不知道说什么,此时挣扎下床似乎更显矫情,她一动不想动就那样地伏在他的肩上…… 桑时宴毕竟懂女人。 他没有再说话了。 他侧身将小桑欢的小被子盖好,又拉起自己的外套披在孟烟的肩上就让她那样地靠着自己,两人一起模模糊糊地睡去。 不知道小睡多久。 或许是片刻,又或许有两三个小时,但他们都未曾想过这短暂的相拥会是往后数年的唯一的温情回忆…… 醒来,天际已经泛着鱼肚白。 人比较柔软。 孟烟嗓音带了一丝沙哑:“我给小桑欢煮点儿小米粥,再弄一个蛋黄。” 桑时宴按住她。 他喉结不住滚动:“心疼我了?” 孟烟并未回复,怎么回答都显不堪—— 天微微亮。 她在他的小公寓厨房里忙碌。 当年他们结婚,婚后他的经济一直是上好的,即使她有心为他下厨也在至少100平米的大厨房里劳作,一旁总会有几个佣人帮忙,不似现在只有她,只有一间小的一转身就能撞见彼此的地方。 孟烟的细腰,被人从身后搂住。 桑时宴贴住她,同她耳磨厮鬓,他的嗓音更是透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性感沙哑:“周五,我们带孩子们去外面吃个饭吧!津帆不是很想见妹妹吗?” 孟烟手上未停。 “那你更该让我抚养桑欢。” 桑时宴没有正面回答,他刚刚冲了个澡,换了套干净的衬衣西裤,身上清清爽爽的很好闻,他伸臂将她整副纤细的身子抱在怀里,说出的话更是模糊不清:“那天有话想跟你说。” 孟烟并未说同意。 她轻声让他先出去,说他打扰她做事了—— 桑时宴不是不懂风情的男人,女人在他家里面做家务,就算是为了孩子,但也足够亲密了,何况方才他们还在床上拥抱接吻了。 他没再烦她,只说了地方,是一间很高档的湖边餐厅。 孟烟淡声说考虑。 他放过她,走到大厅的窗户边上,拿了一根香烟夹在指尖把玩,他望着外面的天色,望着窗户外头一枝鲜嫩碧绿的芭蕉叶…… 清晨,露水在蕉叶上轻轻滚动。 清明透亮。 他又从裤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数额是5000万,是这大半年来他全部的积累。 他约孟烟吃饭, 他想将这个给她,用于赡养她、养育两个孩子。 对,他想将小桑欢交给她抚养。 他想,若是小烟想要的是一份彻底平等尊重的感情,那他愿意给她,他不但把孩子给她,他还要积极地治疗、休养,等他养好身体再打拼出事业……那个时候如果她还要他,他许她一生的幸福。 第693章 桑时宴心中,从未这样地满过。 他懵憬了许多。 他也想过不好的—— 万一他身体熬不住了,他会在临终时跟她说一声抱歉,说抱歉小烟,你安好的人生被我打乱了。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是孟烟从厨房出来。 她望着他的背影轻道:“小米粥在锅里热着,蛋黄尽量趁嫩的时候吃。我另外煎了两只蛋、还有一碗面条……张妈不在,你尽快找人照应着。” 桑时宴转身。 他看着她的脸:“我会让金秘书找人!一起吃了早饭再走吧。” 孟烟没肯,她轻声说:“津帆还在家里面,我不放心。” 她朝着卧室方向看看,有不舍,但还是套上外套准备离开了。 桑时宴捉住她的手:“那天一起吃个饭!” 孟烟低着头换鞋子,她换鞋的动作很慢,过了半晌,她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桑时宴心里一松,再看向她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他想跟她亲密, 但孟烟拒绝了。 她低头看着鞋尖低低开口:“桑时宴,我知道你的意思!一周……一周后我给你回复。” 孟烟离开的匆忙。 一直坐到车里,她才惊觉全身失去力气。 她并非一如懵懂的小姑娘,她亦懂得自己内心,无论从生理或者是心理,她都不再排斥桑时宴,或许是因为他把小桑欢照顾得好,或许是因为他几次的正人君子,她知道自己的心悄悄松动了。 孟烟靠着椅背,淡而苦涩地一笑。 半晌,她一踩油门,朝着沈宅驶去。 …… 清早,沈宅笼在一片微露中。 庭院里,佣人三三两两在打扫,扫地的声音细细沙沙的,给初醒的宅子添了一丝丝的烟火气息。 孟烟正要回房。 有一个打扫的佣人叫住她,指着月桂树上挂着的一盏粉色琉璃宫灯:“大小姐,这个都摔碎了……您还要不要?” 孟烟上前,摘下那一盏灯,是那晚桑时宴摔碎的那盏。 佣人悄悄地退下了。 孟烟低头望着那一盏碎掉拼凑的灯,她想起方才桑时宴的话,他说有事情想跟她说—— 她知道他想破镜重圆。 可是,碎掉的灯能拼凑,碎掉的感情也能拼凑吗? 孟烟在月桂树下默默站了许久, 她正想离开,身后传来一道斯文清冷的声音:“你心软了吗?想跟他重修旧好了……是吗?” 孟烟掉头,惊讶:“辞书?” 沈辞书走到她跟前,他从她手里接过那盏碎过的灯,他望着她细嫩脖子上男人留下的淡淡吻痕,昨夜她离开时,他就知道她去找桑时宴了。 她一夜未归,跟负过她的男人在一起。 他们上床了…… 沈辞书语气带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凉薄,他向来是温和斯文的,不似乎现在这样尖刻,他盯着她的眼问:“在香市的时候是男女生理需求,昨晚呢……是真情流露?” 孟烟几乎忘了呼吸:“辞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微风吹乱了他的发,也模糊了彼此的眼睛,更让他接下来的话说得顺畅,“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孟烟,既然他都可以,那我为什么不能……” 孟烟瞳孔放大。 她打断他、不让他说下去:“沈辞书你疯啦!” 沈辞书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字地说:“孟烟听好了,我没有疯!” 他没有疯,但是沈老爷子要疯了。 一个耳光甩在沈辞书的面上。 那是他最心爱的嫡孙,是他从未舍得动过一根手指的嫡孙,是他最最引以为傲的嫡孙……但现在却像是失了心智一般地说出这样的惊世骇俗来。 沈老指着他的鼻子,又看向孟烟。 “你们两个滚到书房!” 他说完就先离开了。 或许是太震惊和失望了,沈老的腿竟然不听使唤,生生地跄踉了两步。 第694章 院子里,朝露落地,细碎无声。 孟烟身上一片冰凉…… 她走近书房。 书房的门敞开,里面传来碎裂声,接着就是沈老的怒吼声:“留学、结婚……你现在就给我选一样!” 沈辞书不知说了什么。 沈老的声音更加暴怒了:“你还觉得光荣?沈家世世代代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家里头给你找了那么多德高望重的老师,教你那些圣贤之道……结果你就给我学到了这个?你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情?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直,一直是!” 沈辞书的额头,殷红的血缓缓落下。 但他的神情无所畏惧,他甚至犹不怕死地说:“我一直喜欢她!从未停止过!” “你还敢说!” “你这孽子,竟然还敢说!” 沈老又一个镇纸扔过去。 孟烟挡住了沈辞书,她的身子背对着沈老,肩部被铁制的镇纸砸青,她的脸跟沈辞书的对上……这一刻沈辞书的表情复杂到了极致。 孟烟低声开口:“跟爷爷道歉,说以后不会了。” 沈辞书望着她—— 他的目光不再斯文如玉,有着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狂热,他亦低声说:“我不愿意违背心意!” 背后,沈老目光沉沉,他冷笑:“看来你是想要一条道走到黑了!看来你是存心想要这个家不得安宁了!也好,我成全你!” 孟烟蓦地转身,唤了一声:“爸爸!” 沈老铁石心肠。 他这个位置的人,在关键时候一般都是力挽狂澜的。 他注视着沈辞书那张年轻干净的脸,他在瞬息间就下了决定:“从明天开始,我会让你母亲带你相亲,我想年轻的女孩子那样多……你总会喜欢一两个的。” 沈辞书望向孟烟。 沈老冷笑更甚:“我会送你小姑出国,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应该是你愿意成家立业的时候吧!” 沈辞书几乎要疯掉:“她没有错!她什么也没有做错,你为什么这样待她?” 沈老面无表情地说:“你以为你一个人犯错,旁人就不会担责?不但是你小姑要出国,你的母亲往后数年日日夜夜为你担心,你的父亲会如履薄冰……沈辞书,你生来拥有优渥的一切,你太不知道旁人的难处。” 沈辞书白净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 他低喃:“如果我不去相亲呢?” 沈老声音坚定:“那你小姑一辈子就不会B市。” 他话音落,门口就传来沈夫人凄厉的叫声:“老爷子!您这是疯了!您这是要把辞书和小烟往绝路上逼啊!” 自她过门,沈老对她礼遇有加,从未说过重话。 但这一次他没有姑息。 他指着沈辞书:“问问你跟自山的好儿子!问问他都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沈夫人已经知道了。 她走过去,摸着儿子的双臂哽咽着开口:“辞书妈求求你,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小姑,听老爷子的话……啊?” 沈夫人是女人, 她知道孟烟难做。 辞书害她,在这个家里头没有立足之地,若是连B市都待不下去,小烟怎么办? 辞书以后还能娶妻生子,小烟怎么办? 但饶是沈夫人低声哀求,沈辞书都没有软化的迹象,他不愿意接受沈老的安排,去跟一个陌生女子相亲生子。 沈老冷笑:“你是不撞南墙不死心!全家人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叫人过来,将沈辞书关起来。 沈夫人求情都没有用。 朝露落尽…… 孟烟木然地站着,她心里明白,她已没有立足之地。 沈老固然是疼爱她的,但是沈辞书是沈家的嫡孙,沈老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他,让他有一点点的闪失,或者是人生背负一点点的污点,即使她什么也没有做,即使她今天之前亦不知情。 偌大的书房。 第695章 沈老轻声叹息,沈夫人哀声求情。 孟烟淡淡开口:“爸,我会在三天内出国!” 沈老震动。 沈夫人亦惊呆,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她捉住孟烟的手臂小声说:“没有这样严重的!我跟老爷子再求求情,好不好?” 孟烟很轻、很慢地摇头。 沈老背身负手,他面前是一柜的圣贤书。 孟烟来到他身后,她仍是纤细仍是娴静的,她对沈老开口:“这一去我亦不知归期!爸……您多保重。” 她来时,心中惴惴不安。 她离开时,心中却犹如明镜,这是沈老需要她做的,这是她必须要做的……她做出这个选择,对所有人都好。 辞书不需要相亲, 沈老不必整日忧心忡忡, 只需要她,漂泊在国外,一直不回来。 孟烟很平静,只在离开书房时她的肩背疼痛,她需要扶着门框才不至于跌倒…… 她跨出这扇门,再进时,怕已是经年。 书房里,沈老一直背着身子。 他的眼睛很红。 他刚刚……做了残忍的事情,亲手将自己的女儿送出去,他知道她委屈但是他何曾不委屈,他不残忍辞书怕是要走上邪路子。 “爸!” 沈夫人流着泪,声音哽咽:“送辞书留学就好!您何必这样大费周张?小烟离开还得带走津帆……她好不容易认回来的,您让她心中怎么想,您是不准备要这个女儿了吗?” “我是为了这个家!” 沈老仰着头,压抑着眼里的泪意:“你知道个屁!你成天就知道疼儿子、疼妹妹……小烟不走,他会相亲吗?我告诉你他会打一辈子的光棍来成全他心里圣洁的爱情。” 沈夫人哽咽更甚:“那您就牺牲小烟?” 沈老缓缓转身:“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眼看着沈家的香火断了,还是看着辞书被万人唾泣?……这件事情不要告诉自山,你知道轻重。” 沈夫人一向善解人意。 她第一次杵逆沈老,她压仰着声音说:“爸!现在我觉得您真可怕。” 沈老不在意。 他的天命就是保住沈家,保住辞书。 至于孟烟,他是注定对不住! …… 一切来得太快。 孟烟没有选择,她是自愿的,但她心里知道她不走……沈老也会押着她走。 到时,就难堪了! 但她并未忘记跟桑时宴的约定。 经年以后,她也曾经想过,那年若是没有意外她是不是就答应了他的请求,重新考虑跟他的感情,或许他们会有一个崭新的开始。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 她必须离开B市,她没有办法答应他了。 三天后,孟烟带着津帆出国。 沈家捂得严严实实的,外界没有一个人知晓。只有沈辞书知道消息后在家里发疯,将卧室里所有的东西都给砸碎掉了…… …… 一周后,在桑时宴跟孟烟相约的那天。 傍晚,彩霞漫天。 河畔的意大利餐厅亮起星星点点的霓虹,女歌手的歌声沙哑寂寞,桑时宴穿着雪白衬衣、黑色西装,他身边是小桑欢。 桑时宴抬手看了下时间:晚七点。 侍者第三次过来问:“先生,可以上菜了吗?” 桑时宴微微一笑:“我太太还没有来!再等会儿吧!不过可以给我女儿准备一份薯角……她很喜欢吃。” 侍者微笑准备。 …… 桑时宴耐心地等。 一直到夜晚十点,经理过来抱歉地说:“桑先生对不起,我们要打烊了。” 小桑欢饿得肚子咕咕叫。 小脸蛋巴掌大,可怜巴巴…… 桑时宴抱起她轻声安慰:“我们到隔壁24小时餐厅等妈妈,妈妈一定在路上堵车了……” 小桑欢眨眨眼睛,嘴里叫唤:“宝宝想妈妈。” 桑时宴抱她离开。 他走出去的时候,一阵夜风吹过,而外面霓虹快要落幕…… 第696章 天际,似乎有一颗流星划过。 夜幕下桑时宴一张深刻的面孔,滑过一抹迷茫。 他怀里的小桑欢抱着他的手臂,隔着一层衬衣的料子啃结实的肌肉,又可怜巴巴小猫一样地叫:“爸爸……饿饿。” 桑时宴低眉看她。 他摸摸她的小脸蛋:“爸爸带你去吃东西。” …… 隔壁是一间24小时的粥铺,香市人开的,味道很是正宗美味。 小桑欢很喜欢,吃了满满一小碗。 她满足地睡在桑时宴的臂弯里,但心里还惦记着孟烟,所以不时地发出呓语:“妈妈,妈妈。” 桑时宴轻哄着她,目光却看向外面。 他打过电话给孟烟。 她关机了…… 桑时宴怕她出事,他在凌晨时分去了一趟沈宅,但是沈宅的佣人嘴很紧,根本一句真话也不肯吐露。 凌晨,桑时宴背着小桑欢,从沈宅走出来。 小桑欢很困了。 她趴在爸爸的肩背上,小声地呢喃着冷,桑时宴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小身子身上,又将她紧搂在怀中。 小桑欢懵懂知事了。 她会的语言少,字字简单:“妈妈……不要……欢欢了。” “不是!” 夜色里,桑时宴的嗓音温柔:“妈妈没有不要桑欢,妈妈只是有点儿忙,过几天就过来看桑欢了。” 他打开车门,将桑欢放在儿童椅内,并亲了亲。 小桑欢朦胧,手里紧紧地捉住一个小玩具,是妈妈上次过来带给她的,小桑欢很喜欢,每天夜里都要抱着睡觉。 这会儿她昏昏欲睡,她小小的心里想着除了想妈妈,她也想津帆哥哥。 …… 凌晨两点半,小公寓。 桑欢在粉色的小床上睡着了,她蜷着小身体,仍是紧搂着孟烟送的小玩具。她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柔软可爱。 桑时宴轻轻摸她的脸。 起身时,他看向一旁的两只粉红小行李箱,里头都是小桑欢平常爱穿的衣裳、爱玩的玩具,他收拾好了……他准备将桑欢还给孟烟的。 但孟烟没有来。 他想,她一定是临时有事了! 她那样疼爱桑欢,她怎么可能不见桑欢、不要她呢? 卧室门口,金秘书请来的阿姨披着衣裳,犹豫了一下问:“桑先生,您要吃点儿宵夜吗?桑小姐傍晚的时候来过一趟,送来很多手工饺子……还有小姑娘爱吃的小馄饨哩。” 桑时宴坐在小沙发上。 半晌,他才沙哑着声音朝外头说:“不用了!谢谢。” 阿姨点头先去睡了。 夜色阑珊…… 他掏出皮夹,那张5000万的支票,那张象征着他跟孟烟未来的支票,是那样郑重地夹在夹层里,不敢有一丝损毁。 他在灯下看了很久,他猜测着孟烟没有赴约的原因,想着种种可能……但是他始终坚信,那天她答应赴约的时候是真心的,那时她的态度是动摇的,是有一丝想跟他复合的意思的。 人一旦动了感情,便会胡思乱想。 桑时宴一夜未眠。 …… 其实,一夜未眠的还有沈老。 沈宅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孟烟离开,沈辞书摔了所有的东西,之后就开始绝食水米不进。 沈老铁石心肠。 沈夫人又不肯说出真相,沈自山没有办法亲自去求沈老,在那间书房里,沈自山第一次质疑自己位高权重的父亲:“爸,小烟不声不响地离开!现在辞书也不吃不喝……这个家是怎么了?我记得从前您也不是这样的专断横行。” “专断横行?” 沈老坐在灯下,望着自己的独子,表情是说不出的苦涩晦暗。 他起身朝外面走去。 片刻,沈老低沉声音传进书房内:“自山你不是说我专断横行吗?那你就跟着我去看看,看看你的宝贝儿子都入魔到什么地步了?看看他都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第697章 沈自山心里骇然。 他想起妻子整日以泪洗面,想起家里头进进出出的医生,不但有营养师,还有B市首屈一指的心理医生,他们围着辞书……他这个父亲竟是不能一见。 沈老推开卧室门。 沈辞书躺在床上,人瘦了一大圈,两旁是温情蜷蜷的医生。 沈老把医生摒退掉。 偌大的卧室里只有沈家三个男丁,沈老缓缓踱步来到床前,他看着沈辞书年轻的脸孔面无表情地开口:“是,她已经出国了!在你没有成家生子之前,她不会有机会回来!辞书,我知道你心里觉得我心狠,你母亲也是这样想,可是你扪心自问……这个结果是谁造成的?” “是你!是你沈辞书。” “寻常的人家都不可能容下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何况是我们沈家?你这样百无禁忌地坦露自己的心声,若是被有心人听见,无疑是为沈家给敌人递刀子……我不允许有这样愚蠢的孙子!” …… 他说得模糊,但沈自山已经猜出七七八八。 他心中大骇:“辞书你!” 沈辞书仰头望着上方的灯光,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一丝的生气,他说:“我不成家生子,她就一辈子不能回来……是真的么?” 沈老斩钉截铁:“是!” 眼泪,从沈辞书的眼角滑落…… 他很轻地说:“爷爷,她不但是您的亲生女儿,她还救过我!您当真一点情面也不给她留一点点吗?明明她没有错。” 沈老并未回答。 他深谙人心,他知道沈辞书坚持不住了。 果真,半晌后沈辞书轻声说:“我会相亲!等我养好身体就会相亲!爷爷您放心,我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姑娘……我会待她很好,我会跟她白头到老,我跟她会是人人羡慕的一对夫妻,我不会叫沈家的门楣有一点点的污点。” “很好!你能想明白就好。” 沈老面无表情。 沈辞书转身望向沈老:“我结婚以后,让她回来。” 沈老同意了。 但是沈辞书没有想到—— 一年以后他结婚,孟烟没有回来。 两年后,他跟妻子生下一对龙凤胎,沈老高兴得合不拢嘴,沈家大摆宴席,在那人声鼎沸的热闹里,仍是没有她的身影。 她出国后,极少跟家里联系,即便偶有一字片语亦是同他的母亲说话。 每年隆冬,她会寄一张明信片回来。 告知平安。 明信片都是寄给沈老的。 沈辞书无意中看见过一次,上头并没有地址,而且抬头对沈老的称呼不是爸爸,而是沈老先生…… 【冬至,沈老先生,望平安。】 简简单单,平平常常。 但是沈老日夜望着,却是字字诛心…… 他私下里对徐秘书说:“这孩子是在怪我,是在恨我呢!” 他亦曾试着联系她。 但是孟烟去了国外,就换过号码也不说自己的下落,她就像是从沈家消失,亦像是从不曾来过…… 偶尔,沈老不免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第698章 孟烟离开B市,桑时宴并不知晓。 几乎每天,他都要去那家意大利餐厅坐上两个小时,看傍晚的夕阳、看暮色渐渐笼罩大地,直至吞没最后一丝光明。 他每天在那里等她。 但孟烟已经出国,他怎么可能等得到? 时间久了,他便以为那晚的温存后她是后悔。她不想跟他谈未来,她是在躲避着他。 一个月过去, 他想,她连桑欢也不想念么? 他去过沈家不止一次。 可是,对于现在的桑时宴来说,沈家门楣是那样地高。他见不到沈老、他也见不到沈自山夫妻…… …… 当年的夏末。 桑时宴的肝实在熬不住了,桑漓押着他入院进行手术,并且让他休养。 张妈回来了。 她一如既往地照顾桑时宴父女,桑时宴偶尔会问她孟烟的下落,但是张妈亦不曾知晓。 季氏医院VIP病房。 桑时宴做完手术的第三天,张妈给他煲了老母鸡汤,一手搂着小桑欢过来探望。 小桑欢一身碎花小裙子。 她坐在病床边上,乖巧地自己玩,像个毛绒小娃娃。 张妈侍候着桑时宴,一边唠叨说他不爱惜自己:“要不是姑小姐坚持,我看您还是不好好对待自己的身子,从前一天到晚逞凶玩女人,现在报应可来了吧!” 桑时宴淡声道:“我伤的是肝、不是肾!” 张妈轻哼一声:“再不老实,肾也得坏掉。” 桑时宴不吱声了。 他时常拿张妈没辙—— 正在说话间,病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金秘书。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神情很复杂。 桑时宴以为是重要的公事,淡声说:“出什么事儿了?” 金秘书迟疑了下,才将手里的文件袋交给他—— 桑时宴接过拆开。 里面,是一张6000万的支票,签章是孟烟。 金秘书轻声开口:“快递两个月前就发出了。孟烟选了延迟送达……我想她人早就不在B市了。” 桑时宴将那张支票,翻来覆去地看。她留了备注,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好好抚养桑欢。】 她对他们的感情、未来,只字不提,有时候不提就是无声的拒绝。 桑时宴恍惚了许久,轻声问道:“她去了哪里?” 金秘书摇头。 桑时宴没有再问了,他默默地将剩下的鸡汤喝完,一抬眼就见着桑欢睁大眼睛、乌黑的眼睛怔怔的。 他摸摸她的头:“妈妈给小桑欢寄了钱,让爸爸给桑欢买好吃的。” 小孩子十分好哄。 当下小桑欢就高兴起来。 一旁,张妈偷偷地擦眼泪,她不知道太太为什么要离开。 但她想,太太一定是有原因的。 …… 傍晚时分。 桑时宴离开医院,打车去了那间餐厅。 他的身上还包裹着白色的纱布,他的手背上扎满了吊针的针眼,他甚至带着一股药水的味道,但他还是安静地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 他静静地等待, 等待着,一个不会出现的人。 夜晚七点,桑漓打电话过来,问他在哪。 桑时宴喉结耸动,低道:“随便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了。” 桑漓欲言又止。 桑时宴挂上电话,并未立即回医院,他想在街上走走。 街上,同样闪着五彩的霓虹,两旁的商户仍跟过去一样,是女歌手沙哑伤感的歌声。 只是这座城市里,没有了他的小烟,也没有了他的津帆。 热闹的街头,桑时宴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神情间有一丝茫然失措。 他看见了沈辞书。 高档的餐厅里,沈辞书正在相亲。跟他相亲的是一个高知女性,长相不是很惊艳,但是面相很好气质更是上佳。 两边家长,也相谈甚欢的样子。 桑时宴站在外面静静地站着,他看着沈辞书本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眼里却是一潭死水……他似乎跟从前很不一样了。 第699章 桑时宴一直等,等到沈家人出来。 沈自山夫妻看见他,很惊讶但总归没有说什么,桑时宴望住沈辞书声音轻轻的:“我想问你几句话。” 沈辞书点头, 他对自己的父母说:“你们在车上等我!” 没有旁人,桑时宴跟沈辞书站在漫天的霓虹下面。沈辞书望着桑时宴身上的绷带,淡声说:“听说你刚刚做了手术。” 桑时宴连寒喧都省了。 他直截了当地问:“她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沈辞书沉默了很久…… 恰好,相亲的女方车子经过。 女孩子特意降下车窗跟沈辞书道别,沈辞书冲她斯文一笑,很温柔多情地叫她开车注意安全。 但他微笑时,明明眼里都是寒冰。 车子驶离,沈辞书看着车尾的方向自言自语,说出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她挺好的,应该很快就会结婚吧!” 桑时宴不明所以。 沈辞书回神淡淡一笑:“孟烟应该很快就回了吧!” 他抱歉离开。 当他坐上沈家的黑色房车,他心中想明年初他应该就会结婚,那时孟烟就会回来吧…… 可是这些,桑时宴不知道。 他并不知道孟烟的苦衷,不知道她不得已离开B市,离开她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画廊、离开她唯一的亲人孟燕回。 他仍在等她。 出院后不久,是孟烟的生日。 那天,桑时宴又独自坐在那间餐厅,身上是一样的衣裳,皮夹里仍揣着5000万的支票。他明知道她不会来,但他心中又想万一她回来呢,他就不至于手足无措地什么准备都没有。 那天,他点了孟烟喜爱的甜品。 他坐在老位置等她。 他一直等,一直等到午夜临近的时候,她的生日已经快过了。 经理都不忍心了,走过来悄声说:“桑先生我们打烊的时候到了。” 桑时宴的俊颜恍惚。 他望着那盘未动过的甜品,低声请求:“还有五分钟才到12点,再等五分钟……行吗?” 经理点头同意,悄然退下。 桑时宴继续端坐在那里等,但稍后午夜的钟声还是敲响—— 一声接着一声, 就像是在宣示他的希望破灭…… 外面下雨了。 桑时宴走到窗边,他看着外头种植的一株芭蕉叶已经微微蜷黄,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更加落寞可怜…… 这夜,芭蕉夜雨,他始终没有等到她。 凌晨时分,他淋雨回到公寓。 桑欢还没有睡。 小姑娘端坐在餐桌面前,餐桌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是张妈特意去买的,她告诉桑欢今天是妈妈26岁生日。 小桑欢插上了26的蜡烛。 桑时宴一打开门,心脏如遭电击。 他以为时间久了,小桑欢就会忘了孟烟,但是桑欢没有忘掉,她常常地问起妈妈……问妈妈去了哪里,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时光飞逝。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第二年孟烟的生日,他带着桑欢去了一趟香市。 第三年孟烟的生日,他买回了桑氏大楼,他也买回了他们曾经居住的别墅。这一年桑时宴的资产重回巅峰,他重新能跟沈家一博雌雄。 这年,沈辞书的太太生下龙凤胎。 孩子满月,桑时宴带着桑欢参加了满月酒,他给沈辞书的孩子包了两个很大的红包。 沈太太也给小桑欢红包,她对桑时宴微笑:“令千金的平安符很漂亮。” 小桑欢已经4岁了。 她长成纤细漂亮的小姑娘,被她的爸爸抱在手臂上,不知道多少小姑娘羡慕死了。那个当爸爸的轻轻碰了下平安符,轻描淡写地说:“她很小的时候,她的姥爷送的……” 沈太太点头微笑。 沈辞书却是一脸的苍白。 就在这时,沈老跟沈自山夫妻过来。 沈老见着小桑欢脖子上的平安符,他的面容在一瞬间就变了,他盯着那个东西半晌,他想起认下孟烟那天……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 第700章 白慧珠脊背生寒。 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语气,"李哥,你这钱要得也太着急了,我确实没有那么多,你稍微给我缓一缓——" "我的病不能缓,最多三天,你要没有按时将钱汇过来,别怪我到时候找乔大小姐。" 挂了电话,白慧珠的脸前所未有的阴沉。 当年就应该一下清理干净才对! "妈。"乔思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白慧珠吓了一跳,扭过头,见是她,松了口气。 "妈,你跟谁打电话呢还专门下车打" "没谁,"白慧珠皱着眉,问道,"你爸在家吗" 乔思瑶撇撇嘴,"我不是跟您说了吗他最近都在那个小贱人那儿,照顾小贱人保胎。" "开车带我去。" 乔思瑶一愣,"去哪儿" 白慧珠绷着脸拉开车门,"找你爸。" 一路上,白慧珠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她不怕别的事被乔旭升知道,就怕当年贺雨柔二胎流产的真相被乔旭升知道。 当初乔旭升私下跟私立医院的医生塞钱,提前知道的孩子性别,是个男孩儿。 那时候乔思瑶四岁,她自己也不过二十出头,没有学历,没有谋生的技能,乔旭升就是她当时唯一的指望。 可他知道那是男孩儿,他态度就开始变了。 他开始顾家,陪着贺雨柔产检,甚至开始逐渐疏远她。 她无法想象一旦白慧珠这个孩子出生,乔旭升会不会再管她。那个时候自己带着一个未婚生育的女儿又该怎么办。 所以她联合李泰,弄掉了那个孩子。 那是乔旭升的第一个儿子,他满心欢喜盼着那个孩子的到来,结果却胎死腹中,也是那件事后,他和贺雨柔之间的矛盾才变得越来越不可调和。 如果乔旭升知道这个孩子是自己弄没的,以他视子如命的性格,绝不会放过她。 李泰这个贪得无厌的垃圾,太清楚这一点了,这些年没少利用这件事从她这里捞取好处。 以前有幼儿园支撑,加上乔旭升每个月给的钱,她尚且轻松应对,现在这两样都没了,她只能去跟乔旭升打感情牌。 崔妍熙住处。 门铃响起。 崔妍熙起身隔着门板朝外看了眼,见是白慧珠,便扭头去屋里喊乔旭升。 乔旭升一听白慧珠找来了这里,当即脸色就不好看。 这个疯婆娘,该不会是想对自己儿子下手吧 想到此,乔旭升就催促崔妍熙回房间。 崔妍熙撒娇道,"这是我的房子,她能把我怎么样再说,有你在,她也不敢。" 乔旭升没办法,只能依了她。 天大地大,能给他生儿子的最大。 白慧珠等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乔旭升,他脸色一沉,显然是不待见她。 白慧珠眼圈一红,哑声道,"升哥……" "别喊我!"乔旭升绷着脸,"你来这儿干嘛上次没成功,这次又想弄掉小崔肚子里的孩子吗" 眼看乔旭升不吃这一套,白慧珠索性也懒得演了,她板着脸道,"我有话跟你说。" 乔旭升挡在门口,完全不让她进。 "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慧珠朝屋里看了眼,崔妍熙站站在不远处倒水。 她收回视线,压低声音道,"你也不想贺雨柔的车祸的事情我在这里说吧" 乔旭升身形一僵,暴呵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白慧珠面色冷沉,"我在楼下车里等你,来不来随你。" 说完转身离开。 乔旭升惊疑不定。 这个疯女人!她是疯了吗用这种事情要挟他,她不知道她也有份吗 乔旭升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拿起外套,扭头对崔妍熙道,"我出去一会儿。" 崔妍熙立马走过来,"不是说要陪我吃饭吗,怎么她一来你就要走" 乔旭升拍了拍她的手背,"就出去说两句话,一会儿就来。" 崔妍熙不高兴,"什么话,非要背着我说" 乔旭升扯谎道,"公司的事,说两句就回来,乖,听话。" 崔妍熙虽然不大高兴,但也没再使性子,而是接过大衣帮他穿上。 ———— 云鼎国际902. 唐笑笑穿着一个淡粉色的蓬蓬裙从卧室出来,拎着裙摆在沈青川面前转了一圈,"这件怎么样" 沈青川摸索着下巴,再次摇头,"感觉……有点装嫩。" 唐笑笑脸一黑,"已经第八件了,每一个你都说不行,老娘在你眼里穿什么都不好看是吧" 沈青川笑着道,"你在我眼里穿什么都好看,只是这些衣服去这个场合不太合适。" "可我就只有这些衣服了,"唐笑笑不大开心,"我总不能因为参加个生日宴再去买件衣服吧要是阿星生日,我买也就买了,给姐妹花前我不眨眼,可是小白莲凭什么呀" 沈青川一愣,"小白莲你说宋家玉" 唐笑笑点头,"你不觉得她是个白莲花吗上次寿宴上几次想压阿星的风头,阿星还救过她呢,有这样对救命恩人的吗" 沈青川哭笑不得,"你这家伙,你看见谁你是不是都要给人起个外号" 唐笑笑一本正经道,"我这叫抓住人物精髓,方便我塑造人物。" 沈青川眯起眸子,"所以臭黄瓜的精髓是什么" "还不就是……"唐笑笑一顿,朝他下半身看了眼,"它不安分。" 沈青川…… 话都到这份上了,沈青川不介意再借此给唐笑笑良心上插把刀,"现在永远安分了。" 唐笑笑…… 她就不该嘴欠去接这个话的。 她打哈哈道,"昨天我找人给你占卜了一卦,他说你命里多子多孙,这种情况肯定是暂时的。" 沈青川瞥了她一眼,别有深意道,"还是要辛苦你了。" 唐笑笑没听出来里面的含义,笑着道,"我就照顾你这几个月辛苦什么你未来老婆才辛苦。" 沈青川笑了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道,"我生日那回,你给我送了什么东西" 唐笑笑眼神顿时飘起来,"杯子吧,好像。" 沈青川淡淡道,"杯子是景琰送的。" "那,那是我记错了"唐笑笑佯装皱着眉思索了一阵,最后道,"手表。" 沈青川面无表情,"手表是明轩送的。" "那我……" 沈青川咬牙道,"你是不是没给我送生日礼物" 第701章 他很矜贵,回到从前风光的样子。 他黑色的眸子,很平静地望着她,里头有着一抹不为人知的光亮。 没有月光的雨夜,是重逢的康桥。 孟烟身子轻颤。 许久…… 他缓缓朝她而来,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他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他来到她身边,黑色的伞挡在她的头顶上方。 雨声,像是撕裂薄薄的布帛。 他们脸上,都是冰冷的雨水,还有一抹淡淡的陌生。 四年时间,他们变成半个陌生人。 “回来了?” 桑时宴轻声开口,他的嗓音沙哑,被夜风一吹即散。被吹乱的还有他黑色的发,拂过他雪白衬衣的领口,英挺好看到不真实。 很长时间,孟烟都无法开口。 半晌,她终于轻嗯一声:“是!回来了。” 桑时宴紧盯着她的眼,他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后没有问出口。 他打开她的车门, 恰好这时,孟烟也想打开车门。 他们的手叠在一起,是久违的肌肤相贴…… 孟烟想收回手,但是她柔细的手掌很快就被男人握住,他又朝着前面走了一步,将她困于自己跟车身之间,他居高临下地望住她,黑眸深深:“我送你回去。” 孟烟想拒绝。 桑时宴却强势地打开车门,将她送进了副驾驶座,他自己很快就坐到她身边,他很自然地系安全带,侧身柔声问道:“现在住哪?还住在沈家吗?” 孟烟摇头。 她告诉他公寓地点,是市区一间很高档的公寓。 桑时宴坐在她的车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他修长手指在手机上导出导航……他强装镇定,但他的世界却是震耳欲聋。 所有的声音,都汇集出一句话来。 【她回来了!】 他的动作,是那样的赏心悦目。 他虽怨她,但是当她在自己身边时,他哪里舍得有半分的怪罪……他小心翼翼地享受着跟她的久别重逢,他甚至纯情到不敢看她仍是清丽的脸蛋,怕她觉得唐突,怕她以为他仍是孟浪重欲。 即使他现在,很想抱她,想要占有她。 他一踩油门,朝着她的公寓驶去。 两人安安静静的。 桑时宴放了车载音乐,是一首《ISEEYOU》。 柔柔的女声,带着几分浪漫。 他想,他该邀请她吃一顿饭,即使此时已是深夜。 他想,他该跟她重新谈一场恋爱。 没有欺骗,更没有仇恨。 只有他们两个、只有桑时宴跟孟烟,重新一段新的感情……就在他斟酌着想要开口时,孟烟的手机响了。 她没有避着他,直接接听了。 电话那边是一个好听的男声,很温柔地问她:“到家了没有?” 孟烟轻声说:“还有一会儿!” 明显,他们的关系很亲近,男人轻笑一声后让她开车小心,然后就挂上了电话。 桑时宴握紧方向盘, 他克制着,用很平常的语气问她:“这四年,你交了新的男朋友?” 第702章 孟烟心中一刺。 她知道,桑时宴误会了。 方才电话里是黎睿,他们在瑞士撞见他对她有过照顾,平常偶有来往,这次她带着津帆回国,黎睿是知道的。 但她并没有解释,在她的心里,她跟桑时宴的过去,也只是一场遗憾了。 女人的沉默,一般就是默认。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香槟色的车子停在路边。 夜空,还在下雨。 桑时宴一袭矜贵,静静看着外头。 隔着一层车挡玻璃,雨刮器不停地左右刮弄,但眼前仍是模糊。 半晌,他摸出香烟,抽出一根来点上。 淡淡的香烟味道,在车里弥漫开来,混合他身上好闻的须后水味道,形成独特的男人香…… 他很慢地抽掉半支香烟,才侧身看她,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承载了太多东西。 她轻易看不懂。 他轻声问她:“有男人,还去餐厅干什么?还记挂着过去的约定干什么?” 孟烟的嘴唇动了下。 幽光里,他的面容和语气都很严厉:“说。” 孟烟纤细的喉头绷紧。 半晌,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很轻地说:“恰好路过!对……是恰好路过。” 车内,有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桑时宴盯着她,目光里有着一抹审视,像是要将她的心脏都要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久别重逢,气氛算不上好。 孟烟轻轻别过脸,淡道:“开车吧!” 他却仍盯着她的脸蛋,嗓音低而沉缓:“你就不想看看桑欢吗?你一声不吭地离开,她以为你不要她了,夜里总是哭醒……当年,为什么走?只是因为不想跟我复合,所以连桑欢也不要就不告而别了?” “不是!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 …… 孟烟转过头,望住他英挺而深刻的脸孔。 她的苦衷没有办法说。 她眼里有一抹湿润,没有正面回答,只轻声说:“改天吧!改天我去看她。” 桑时宴一踩油门。 车开得非常快,孟烟的小脸苍白握紧了扶手,但她没有说半个字……一直到她的公寓楼下,他们都没有交谈。 空气,都弥漫着疼痛…… 半小时后,车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孟烟解开安全带,低声开口:“谢谢你送我回来。” 桑时宴坐着未动:“我上去看看津帆。” 孟烟意外。 桑时宴稍稍偏过头,他的语气有着一抹淡淡嘲弄:“不方便?怕人生气?你放心……我没有要跟你暗渡陈仓的意思。” “不是!” 孟烟率先打开车门:“没什么不方便的。” 她下车,才发现雨停了。 但夜空很暗,像是蒙了一层黑色的布料,阴沉沉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公寓。 进了门,孟烟打开客厅的壁灯,看着桑时宴说:“这个点,津帆应该睡着了。” “我不会吵醒他。” 孟烟指了津帆的卧室,自己没跟过去,明显就是避嫌的意思。 桑时宴也未勉强。 他走到儿童房门口,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 津帆睡着了。 印象里津帆还是个小孩子,但是如今津帆7岁了,身高抽长看着瘦瘦的,但是那张小脸仍是白皙好看的,五官像孟烟更多一些。 桑时宴没有开灯。 他就坐在床边,就着淡淡的幽光,望着自己唯一的骨肉。 良久,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津帆的脸。 津帆翻身,正面仰躺着。 那秀直的鼻梁、稚气的眼尾,像极了20出头时的孟烟……往事卷土重来,就像是一把刀深深地插进桑时宴的心脏,叫他疼痛难忍。 他心里有伤…… 四年过后他功成名就,所有人都以为他的伤口早就愈合,就连他自己也以为没有那样在意了。 但与孟烟重逢,他才知那伤口早就溃烂! 桑时宴很快离开了。 他离开时,孟烟站在落地窗前,一袭黑色衣裙掩在黑暗里…… 第703章 她看见桑时宴下楼,直接钻进一辆黑色房车。 房车启动时, 车身在黑夜里,流光溢彩…… 孟烟静静地看着。 许久,她去了津帆的卧室。卧室里幽暗,但她还是一眼看见床头放着的一张支票…… 孟烟打开灯, 签章日期,在他们约定日子之前。 一瞬间,孟烟心里的难过到了顶点,心尖密密地疼痛着。 这一张支票,桑时宴是不是揣在身上……四年? …… 次日,孟烟送津帆去学校,去了一趟画廊。 这几年有黄太太的帮忙,画廊经营得还不错。孟烟给黄太太百分之20的干股,两人相处愉快。 再相见,她与黄太太聊了许多事儿。 不免提起桑时宴。 黄太太低头搅着咖啡,含笑道:“这几年他倒是没什么绯闻!就最近身边似乎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听我家黄先生说是香市美院的……美院出身的,放在身边也真是奇怪。” 黄太太想想又说:“好像叫夏冰清。” 孟烟淡淡一笑。 黄太太捉住她的手,凑近压低声音:“我提醒你,你若是对他旧情未了……可得抓紧上心,现在的小姑娘可主动了!我怕桑总扛不住人撒娇。” 孟烟笑意更淡了些。 她不免想起昨晚,想起那一张支票带来的涟漪,现在想想也是可笑—— 桑时宴身边从未缺少过女人。 她竟以为他会守贞。 但孟烟也没有太在意,毕竟他们不是夫妻也不是恋人,他身边有人那也是他的自由,她不会有一丝干涉。 她正想将岔开话题, 她的秘书过来,压低声音说:“孟总,那个……那个来了!” 黄太太存心取笑:“大姨妈来了?” 秘书神情复杂。 孟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稍后,她的目光凝固住了—— 竟是沈老。 他在徐秘书的陪同下,站在画廊里,已经有人认出他来私下里窃窃私语…… 黄太太也惊讶不已。 她反应快、立即让工作人员闭馆,她自己也回避离开。 偌大的画廊里,静得可怕。 良久,孟烟请沈老跟徐秘书坐下,她去找了上好的茶叶泡茶,递了过来。 她十分客气。 她亦很关心地问起,沈老近况。 但从头到尾,沈老都未曾听她叫一句“爸爸”……他记得那会儿,她是很喜欢坐在他书房里看书,有不懂的地方就会抬眼唤他爸爸。 经年以后,他成了她口中的沈老先生。 茶香袅袅, 但沈老喝着,却觉得无比苦涩,他望着四年不见的爱女声音沉缓:“回来好几天了……怎么不带津帆回家住?” 孟烟望向徐秘书。 徐秘书立即起身,走到远处翻看书本。 孟烟收回目光轻声开口:“不合适。” 沈老的声音透着压抑:“怎么就不合适了?辞书早就结婚生子,那件事情已是陈年往事,不会再有人提起来……小烟,我知道你心里怪我,但当年的事情我也有苦衷!回家住吧,爸爸老了也会想要儿女在身边。” 孟烟慢慢喝掉半盏茶水。 她轻轻摇头:“还是不了。辞书现在过得很好,这不是皆大欢喜吗?何必又住回去给人添堵?何况若是再起波澜,那又是我的罪过!” 她苦涩一笑:“无论多么深厚的感情,都禁不起消耗。” 当年她离开,是报沈老的恩情。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以沈家女儿自诩,他们之间,其实算是两不相欠了。 孟烟没明说, 但沈老猜出她的心意。 他没有勉强,只在离开时请求:“不回去住,好歹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吧!这些年你哥哥嫂子也很想念你跟津帆。” 孟烟同意了。 沈老离开了,画廊门轻轻合上…… 孟烟独自坐了许久。 …… 周末晚,她独自赴宴,在一家中式餐厅。 第704章 孟烟以为,这个饭局只有沈家人参加,而且沈辞书夫妻都不会出席,但她进去以后就呆住了—— 宋祖新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坐着。 看见孟烟, 沈自山夫妻很不自在:“小烟……” 沈老倒是挥洒自如,他介绍说:“这几年祖新一直单着!知道你回来,非要我组这个饭局重新跟你认识……小烟,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可以再考虑一下。” 孟烟一脸苍白。 她的目光扫过宋家三口,沈自山夫妻,最后落在沈老的面上,她轻声问道:“究竟是宋祖新念念不忘,还是沈老你放心不下、所以逼着我结婚?” 沈老被戳穿心思,难免羞恼。 沈自山正想打个圆场…… 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沈辞书冰冷的声音:“四年前老爷子不满宋家,怎么如今反而满意起来了?” 沈老坐着,不动如山。 他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嫡孙,冷道:“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辞书……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是吗,那谁该来?” 沈辞书猛地将餐桌给掀翻—— 杯盘落了一地。 沈老向宋家人赔不是,说沈辞书任性不要介意……宋祖新一心等着孟烟,他不但不生气还想看孟烟有没有受伤。 孟烟挥开他,她正想说话…… 包厢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桑时宴。 他今晚有个商务应酬,恰好也在这一家会所餐厅,不想会遇见孟烟…… 包厢里,还有宋祖新一家。 很明显,是一场相亲宴,而且不太愉快。 水晶灯下,桑时宴面无表情,轻握住孟烟的手:“跟我走!” 沈老缓步过来,“我们沈家的事情,不劳烦桑总插手。” 桑时宴将孟烟,拉到自己身后。 他直视着沈老锐利的眼,在气势上竟然没输,他对沈老开口:“她姓孟!另外,一直到现在她还在我桑时宴的户头上,即使我跟她不再是夫妻也还是一家人,她还是我孩子的母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 沈老冷笑:“看来,桑总是管定了!” 桑时宴亦冷笑, 半强迫地带着孟烟离开。 宋祖新一家三口,看见形势不妙,跑得飞快。 包厢内,安静得异常。 沈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望着沈辞书语气冰冷:“你竟对她还有心思!沈辞书你忘了你已经结婚生子,你忘了自己是有太太的……你这样的不检点,让我怎么放心把位置传给你?” 沈辞书冷冷一笑:“那您呢?” “您说我忘了自己结婚生子,您说我忘了礼仪体统,但是您呢……您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父亲?” “是您跟女人一夜缠绵才有了她,您以为她真的稀罕当位高权重的沈老女儿?您觉得她有一点点想回来的意思吗?她明明在外面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叫她回来?当真是想念,还是希望她永远不要回来,这样就不会影响到沈家的名声,就不会耽误您一世的荣华富贵?” …… 沈辞书说完,挨了一记耳光。 是沈老打的。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一道纤细身影,是沈辞书的太太赵静婉。 傍晚,丈夫匆匆离家。 她不放心跟了过来,不曾想看见这样子的场面,赵静婉惊呼一声:“辞书……” 包厢内,灯火辉煌。 沈辞书的眼神,晦涩阴郁…… 赵静婉呆住。 …… 桑时宴将孟烟推进洗手间。 她身子撞在洗手台上, 他侧身,利落地落了锁—— 桑时宴跟刚才判若两人,他露出本来的真面目,说出的话粗鄙不堪:“一个男人满足不了你吗,还出来相亲?你对宋祖新那种货色都念念不忘了?” 孟烟挣扎:“桑时宴,你明知道不是。” 他却置若罔闻。 她细细的胯骨,抵在他的皮带上,画面糜糜不堪。 他黑眸性感、盯着那处看了许久,说出来的话透着男人的情与欲,“都考虑宋祖新了……怎么不考虑我?” “桑时宴你什么意思?” 桑时宴低头,灼灼的气息烫得吓人,他故意羞辱:“什么意思!我想跟你上床,做男人跟女人的事情。” 他拿宋祖新挑事儿, 其实在他心里,真正在意的是那晚电话里的男人……孟烟跟他很亲密。 他露出真面目,孟烟正要发作。 桑时宴却松开了她。 他朝后退了一步,神情间都是生意人的矜持:“抱歉孟小姐!今晚我喝了酒……失态了!” 孟烟的身子犹在轻颤,很是不堪。 这时,门口传来金秘书的声音:“桑总、桑欢打电话过来……问您什么时候回家?她嚷着要爸爸检查作业。” 孟烟还没有缓过来,桑时宴就开了门。 金秘书拿着手机进来, 她看见里面的光景有些惊讶,等回神,她冲孟烟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 孟烟有些动容。 她亦低声说:“是啊,好久不见!这几年得谢谢你跟张妈照顾桑欢。” 金秘书手机里,响起小桑欢的声音,软软糥糥的…… 金秘书听了几句, 而后,她将手机交给孟烟,轻声开口:“桑欢想跟你说话……” 孟烟握着手机。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将手机贴在耳边,那头传来小孩子软乎乎的声音:“你是妈妈吗?是欢欢的妈妈吗?” 孟烟哽咽了。 半晌她才说出话来。 她说:“是,我是妈妈!我是妈妈。” 一旁,桑时宴安静地站着。 他英挺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压抑着情绪:“你还记得,你是桑欢的妈妈?你离开的时候、她每晚不肯睡觉,你每年生日她都会……都会……” 他未说完,率先走出洗手间。 半晌,他的声音传了过来:“走吧!你不是想见见她?” 第705章 半小时后,车子驶进别墅。 这是他们曾经一起居住过的房子,如今再次进来,孟烟百感交集。 后座车门才开,一个小姑娘就跑了过来。 “爸爸。” 小桑欢抱着桑时宴的腿,撒娇。 桑时宴单手就拎起她,将她抱到了车里,放在自己的腿上…… 司机识趣地下车了。 车里很幽暗,小桑欢趴在爸爸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望着孟烟,她还记得妈妈……但毕竟离别四年,小姑娘有些怯生生的,那声妈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孟烟亦是。 近乡情怯,就是此时心境。 桑时宴摸摸小姑娘的脑袋,看向孟烟:“你不想抱抱她吗?” 孟烟声音微颤:“我抱一抱。” 她伸手,桑时宴将孩子给她。 她把小桑欢抱在怀中,那小小的身体乖乖地趴在她的怀里,声音就像是小猫咪一样:“妈妈。” 孟烟紧紧地搂住她,低头亲她的小脸。 小桑欢享受着妈妈的疼爱,咯咯地笑着,但是一会儿她就哭了起来,小小一只趴在孟烟的怀里不肯起来,就那样小声抽泣着。 孟烟总归无所适从的。 她看了桑时宴一眼,希望他能哄哄孩子。 幽光里,桑时宴面无表情地开口:“当年你不告而别,丢下她四年,怎么现在连哄哄她都不愿意了?还是说有了新的恋情,不想要她了?” “不是。” 孟烟略带一丝哽咽,她低了头贴住小桑欢的脸蛋,无声地安抚孩子。 车内安静,只有小孩子抽泣的声音。 桑时宴一直看着孟烟, 他的眸子里盛着星辰大海、装着四年的苦苦等待,装着对她的痴与怨……但他什么都未说,就只是那样地弱视着她。 时光,仿佛静止…… 时光仿佛偏爱桑时宴,他英挺深刻的面容,竟未留下一丝岁月痕迹,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孟烟无意中抬眼,跟他黑眸对视, 她全身颤抖。 …… 桑进宴抱着孩子下车,孟烟犹豫了下,还是跟着下车了。 张妈站在玄关处。 她看见孟烟从夜色中走来,声音一下子就哽咽得不行:“太太您去哪儿了啊?” 孟烟心中亦酸楚,她低道:“去了瑞士。” 桑时宴在玄关的水晶灯下,他静静望着她:“看来瑞士的私生活很精彩了,所以一个电话也没有打回来。” 他的语气里,有着嘲弄。 事实上,自打他们久别重逢以后,他每一个字都带着满满的嘲弄,真让人吃不消…… 张妈怎会听不出来? 她拉着孟烟的手,有些嫌弃地看桑时宴一眼:“别理他,他现在处在更年期里,平时说话阴阳怪气、夹枪夹棒的……没人受得了他!” 小桑欢搂着桑时宴的脖子。 “爸爸更年期。” 桑时宴捏她脸蛋一下。 他将她放到地毯上,让她自己玩。 他去给孟烟煮咖啡,一副矜矜贵贵的样子:“还跟过去一样,蓝山加半糖?” 小桑欢拖着妈妈,去看她画的画儿。 孟烟握着小画板,翻过一张张素描,她惊讶不已。 小桑欢特别有天分。 “宝宝画的。” 小桑欢表情骄傲,恨不得将小身体摇来摇去,孟烟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心中觉得高兴,这孩子继承了何默的天分。 她怎么也亲不够。 咖啡机发出细微声响…… 桑时宴倚在一旁,身材欣长,西装外套脱去里面裹着的马甲彰显了他精实的好身材,宽肩窄腰……用张妈的话说,放出去直接就是招蜂引蝶。 他拨弄着杯子,漫不经心开口:“给她辅导下作业吧。” 小桑欢扁了下小嘴。 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孟烟心里都是疼爱:“宝宝不喜欢写作业吗?” 小桑欢拱进她怀里,可怜巴巴的样子:“宝宝不会。” 孟烟并未多想,她轻轻翻开了小桑欢的作业本,尔后她就呆住了—— 第706章 欧明朗是斯文人,可也学过搏击,但这一下拳头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痛! 他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痛得说不出话。 边上两个男同学惊到了,下意识地去推动手的男人:“你们干什么啊!” 可他们一动手,另外两个男人也动手了! “怎么,撞了人还想动手,小兔崽子,别活了!” 他们一人抓住一个男生,直接左右开弓,把他们一顿痛打,两个男生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力! 宁媛在最开始的惊愕之后,马上就看出来不对劲—— 这根本是有意挑衅! 可这条巷子的路上人本来就少,看见打架都躲得远远的! “宁媛、徐花儿,快跑!”欧明朗捂住肚子,勉强爬起来冲着宁媛大吼。 他也看出来了不对劲!女孩儿在这里一定会吃亏! 欧明朗才喊出来,就扑向刚才偷袭他的男人。 宁媛干脆地拉着吓懵的徐花儿就要跑!只有跑了才有机会报警! 可她一转头,就看见巷子另外一头出现了四个大男人挡住了去路。 他们手都插在兜里,眼神阴狠。 宁媛混过黑市,知道这种手在兜里的一般都是兜里有匕首和刀子的! 她脸色沉了沉,看来,今天是不能擅善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求财,好说!” ......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脸上有疤的男人听到这样老辣的行话从那个戴着口罩的姑娘嘴里说出来。 他眯了眯眼,目光从宁媛的脸上扫到徐花儿的脸上:“你们谁是宁媛,跟我走一趟吧?” 欧明朗和那个中年男人打成一团,脸上挨了好几下,还不忘大声喊:“不能跟他走!” 但话音才落,他就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两个人同时上去打他。 宁媛看着那些人居然专门踩欧明朗的手腕,甚至朝他咽喉踢。 她脸色瞬间冷了下去:“我跟你们走,不准再伤人,放了其他人!” 这帮人怕是亡命之徒,下手才会那么狠毒! 就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他们,难道是郑保国的人? 刀疤脸打量了她一下笑了:“是个识时务的,走吧,很快的一下子就好。” 徐花儿吓得浑身发抖,满脸眼泪,想要拉宁媛,可又不敢。 看着宁媛被刀疤脸带走,她吓得跌坐在地上,想跑,想报警! 可还有几个男人挡在他们身边,不让他们跑,欧明朗倒在地上,另外两个男生被他们拎着。 他们哪里也去不了。 宁媛被刀疤脸和另外一个男人押着到了一个小巷子里。 果然看见了熟人——郑保国。 他正跟在一个高瘦如竹竿似的男人身边,给他点烟。 看着宁媛被抓过来,那高瘦的男人三十七八岁,眉眼里隐着戾气,不耐烦地朝着郑保国吐烟—— “是这个丫头吧?废了她一只手,你以后少来找老子的事儿。” 郑保国一脸谄媚地点头:“瘦子哥,咱们两清了,实在是这个臭丫头太棘手,我才麻烦您出马。” 瘦子哥嫌弃地看着郑保国:“就你这样一个女人都收拾不来的废物,还想到我手下做事?” 郑保国脸僵了僵:“瘦子哥......” 瘦子哥也懒得理会郑保国看向宁媛,上下打量了一会:“一个小丫头片子,你要她哪只手?” 郑保国转脸恶狠狠地盯着宁媛:“我要她右手!” 第707章 他当时也放了一缸水,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戴着渔夫帽的女孩子,她哭着让他等他。 梦醒后,他爬出了浴缸,去纹了她帽子上的图案,只改了字母。。。 他从不信鬼神,也不管她是不是鬼神。他把她不断往上移的身体拖回怀里,箍着她的腿不让动。 次日,阴天,不过没有下雨,太阳偶尔躲过乌云出来,携着秋风一起,把落叶摧残。 "宋稚。" 秦肃蹲在床边,窗帘开着,光在她睫毛下面落了影子,一颤一颤。 "宋稚。" 宋稚把遮住半张脸的被子拉开,翻了个身,半梦半醒地咕哝:"嗯……" 秦肃说:"你该吃饭了。" 她蹭蹭枕头,赖了一会儿床,刚醒时的声音很软,没力气:"几点了" "一点二十。" 她眼睛彻底睁开,被不怎么烈的太阳轻微地刺了一下。一点二十,她睡了九个小时。 被枕头压着的耳朵发烫,她身体钻回被子里,伸手去摸手机:"怎么不早点叫我" 一看手机,二十多个未接。 宋稚裹着被子坐起来,给裴双双回电话。 裴双双对她真的没脾气了:"你人呢我差点报警了宝贝儿。" "有点私事。" 这回答含含糊糊的。 听她声音有点那个意思,裴双双不相信爱情,但不代表她没男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周的工作都给你往后推了。"末了,她暧昧地打了个趣,"好好享受。" 懂事的经纪人要学会自己灭掉电灯泡,裴双双先挂断了电话。 宋稚耳根子更红了。 她看地上:"我的衣服呢"难道还在阳台 秦肃看她胳膊上的痕迹,目光一点都不躲,很直白:"洗了。" 谁洗的 宋稚没问出口。 秦肃把放在床头柜上的干净衣服拿来:"先穿我的。" 他把衣服给她,自己还站着。 宋稚把被子拉到肩膀上面:"我要穿衣服。"不是她扭扭捏捏,是她不想表现得好像自己很经验老道。 其实确实挺老道的,顾起以前什么都教她。 秦肃没有立刻转身,过了十几秒才转过身去:"牙刷和毛巾都放在了浴室的柜子上,洗漱好了出来吃饭。" 他说完先出去了。 刷牙的时候,宋稚嘴角一直是弯着的,刷完牙,她把自己 她把自己的牙刷放在他的旁边。 午饭吃的是外卖,点的都是清淡口。厨房没什么烟火气,干净得发亮,秦肃应该不怎么经常下厨房。宋稚穿着他的T恤和长了一截的运动裤,刚刚简单冲了澡,沾湿了的刘海还没有干。 吃饭的时候,宋稚问秦肃:"你哪一天生日" 他吃相很好:"十一月十二号。" 宋稚说:"我十二月二十五。" 他知道,她给他写过一页纸的私人信息,甚至包括银行卡号。 宋稚看他把虾肉上的香菜挑出来:"你不吃香菜吗" 吃饭的时候聊天不好,但她忍不住,想多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信息。 "嗯。" 她喜欢香菜,点外卖的时候,秦肃备注了多加香菜。 宋稚又问他:"你是不是很喜欢黑色" 他家里的装修都是黑色系,显得很刻板冷清,连床单和窗帘也都是,宋稚以为他很喜欢黑色。 他却说:"我喜欢白色。" 他是个一点都不纵容自己的人,宋稚以前学医的时候学过一点心理学,这样的人会用刺把柔软包裹起来,一点都不会疼爱自己。 "吉他是什么时候学的"宋稚什么都想知道。 在骊城古都的时候,秦肃什么都不告诉她,可冷漠了。 "七岁开始学。"他说,"我妈妈教的。" 宋稚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问,今天他什么都会回答。 饭后,秦肃去书房工作,宋稚看了一会儿的电影,然后窝在他卧室里午休,枕头里全是他的气息,让她很踏实。她做了个很好的梦,梦里他们躺在沙滩上,天很蓝很蓝,云有各种形状,海浪来来回回地追逐,鱼儿游上来吻她的手心。 她醒了,是秦肃在吻她的手心。 "有没有不舒服" 她还有点迷糊,睡眼惺忪地摇头。 "没有。" "后天呢" "也没有。"她心情很好,凑过去抱他,"这一周都没有工作。"如果他不想她走,她可以永远都没有工作。 "热吗" 她出了汗:"有点。" 秦肃把空调打开,温度调到了二十二度,抱起她,去了浴室。 水声晃晃荡荡地传出来,伴着情动时的呢语,太阳又钻进了云层里,云在翻涌。 ------题外话------ **** 裴双双:过火了。 秦肃:宋稚下周也不也上班。 第708章 深夜,桑时宴回到卧室。 他解开领带正想去冲个澡,一抬眼,就见着小桑欢穿着小奶牛的睡衣,呈大字型趴在大床上,小屁股还一拱一拱的,像小狗狗一样可爱。 桑时宴抽掉领带,坐到床边。 小狗拱到他身边,抱着一条长腿撒娇,又不肯说话。 桑时宴叹一口气。 他将小家伙抱在身上,小家伙把爸爸的腹肌当成搓衣板玩,一会儿白嫩的小脸蛋皱得像是包子:“宝宝笨笨。” 桑时宴搂着小身体,心里有些难过。 他亲亲小桑欢—— 小桑欢两岁的时候,张妈买了小孩子的书回来,教小桑欢认字读数……但是小桑欢总学不会,教100遍也学不会。 他带了小桑欢去测智力。 小桑欢的IQ只有52,属于轻度智力缺陷。 那天,他抱着小桑欢回来。 小姑娘大概也感觉到什么,一直不愿意离开他,拉着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说:“宝宝笨笨。” 那一晚,桑时宴亲自教她。 但小桑欢仍学不会。 夜深人静时,小姑娘疲惫不堪地睡在他的怀里,闭着的眼睫沾着泪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那时桑时宴不禁想:学不会就学不会吧! 他养一辈子。 小桑欢5岁了,她在幼儿园里是倒数第一,但她有个厉害的爸爸老师都不舍得说她,甚至有未婚女老师常常借故勾搭孩子的单身父亲。 桑时宴从未搭理过。 他靠在床头,望着怀里的小姑娘,他不禁想起孟烟。 他是一个正常男人。 他那方面比一般男人强烈得多,他也是有生理需求的,但大概是因为要带孩子又要忙事,就这样单了四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直在等孟烟,但当她回来,他仍想要她…… 小桑欢睡熟了。 桑时宴碰她小脸,温柔得不可思议:“我们宝宝才不笨。” …… 夜深。 沈辞书打书房里出来,他斯文白净的面孔又添了几道红痕,出来的时候徐秘书不禁叹息:“擦了药再回房吧!” 书房里头,沈老吼道:“他能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还心疼他干什么?四年了一点长进也没有,还陷在儿女情长里头。” 沈辞书一刻也不想待。 他回到自己房中,两个孩子已经睡下了,妻子赵静婉还未睡正在整理卧室里的摆件,一样样地擦拭十分细心。 赵静婉有心思,走了神。 门被推开时,她朝外头望去,沈辞书一张俊脸写满晦涩不明。 书房中的争吵,赵静婉听得模糊。 但她总归是女人,女人都是敏感的,她迎沈辞书进来,关门的时候像是不经意地问起:“今晚在臻园饭店,那位小姐是什么人?我看她十分得老爷子的器重……从前没有过的。” 沈辞书坐进沙发里。 赵静婉看他脸上不像话,拿了药箱过来,半跪着为丈夫擦药,沈辞书仰头半合着眼,淡淡开口:“是我小姑。” 赵静婉手上顿了一下。 她继续为丈夫擦药,声音温软:“从前竟不知道有这么一位小姑!既然是小姑,怎么不住进家里来有个照应……再说家里地方大又不是住不下。” 她寻常,没有这样多嘴。 沈辞书狭长好看的眼,拉开一条缝隙望着妻子,他声音微冷:“不该你操心的事儿!” 结婚三年,他首次这样冷待她。 赵静婉心中不是滋味。 但她仍好脾气地替丈夫宽衣,一边跟他说着他工作上的事情,“你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所以遭到老爷子的训斥了?” 沈辞书没有回答。 当年,他不但按老爷子的意思结婚生子,他还走了老爷子的路,但是结果呢……结果就是沈老仍不放心他,不放心那个人。 他实在心烦,拿了浴衣走进浴室。 赵静婉勉强一笑。 第709章 为了不挨打,他只能是这么做了! 毕竟他很清楚,只要这天一亮,孟家一定会得到消息,到时候自己想跑可就难上加难了。 一想到这里的孟天奇,随即摇摇晃晃地往那边的小门出走去。 既然这样的话,倒不如赶紧逃离这个地方,让孟家人抓不到自己! 孟天奇想到这个办法后,更是毅然决然地走了过去。 而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几个被赶出来了的交警,此时正在走廊里蹲着一脸无奈的样子! 尽管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这几个人还是愁容满目的样子。 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就连那边的小六都跟着摇了摇头。 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的他,甚至已经是一脸绝望的样子了。 “哎,他跑了我们要不要去追......”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同事总是往外看了一眼,当他看到那孟天奇,此时正摇摇晃晃地往小门处走去,那样子仿佛有些吓人! 而且他们也看得出来,这孟天奇根本就是从二楼跳下去了,这,这确实是让他们吓了一跳。 原本他们还以为,这孟家大少爷身上没有一点伤,因为这个,那孟家一定不会治他们于死地的。 但是眼看着,现如今这孟天奇这么狠,直接就自己从二楼跳下来了,而且还伤了一条腿...... 他们自然是都冷下了脸,一想到如果孟家的人来了,眼看着他们孟家的少爷成了这副模样,肯定会牵连到他们的! 这就是一定的! 以至于当这个交警喊了一句后,那边的几个人立刻就凑了过去。 他们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随即一脸惊讶地往那边看去。 当他看到那跳下来的人,果然是孟天奇后,他们都是就慌了神。 “这可怎么办啊,他,他怎么还跑出去了......” 当那几个交警看过去的时候,立刻就慌了神。 毕竟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孟天奇居然这么厉害......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直接就跳楼了......甚至还不惜将自己摔成这个样子! 听到这交警的这句话,那边的一个同事,立刻就白了他一眼,明显是有些不高兴的。 “追?还追追他干什么,你要是把他追回来了,那孟家人到这里以后,看到他这副样子,那我们不就更说不清楚了。” 刚听到这个交警的话好那边的几个人也跟着纷纷点头十分赞同他这个决定还是不要追过去才行! 毕竟这个时候,还是要自保! 以至于看到这孟天奇出逃了,那边的几个警察甚至还有所期待,期待这件事能就此作罢! 可是他们所想的,在孟家那里,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 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这几个交警,确实是没有了别的退路,在他们看来,这个孟家的少爷,现如今就是一个倒霉蛋,只要沾上他,就一定会倒霉的! 第710章 半晌,孟烟回神。 她唤秘书过来,替她招待客户,她自己带着沈辞书进了她的私人办公室。 分明是亲人,但气氛却微妙沉默。 孟烟给他泡茶,声音浅淡:“还喝大红袍吗?” 沈辞书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望着周遭的一切,四周散乱地放着孟烟闲时的画作,鼻端是她身上淡淡香水味道。 如今,他再叫不出一声小姑。 他凝视着她的背影,一开口嗓音沙哑:“宋祖新的事情,老爷子并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想试探我……还有没有那个心思。” 孟烟泡茶的动作,慢了一拍。 她背着身子低声开口:“辞书,沈老先生器重你、我本该为你高兴……但是我无辜被拉进来实在难堪。所以,回去的时候跟沈老先生说一声,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做了。” 茶已泡好,茶香四溢。 她放在他面前的几上,苦涩一笑:“伤人伤已。” 沈辞书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她。 大约是浸淫在那些场面久了,他的心性跟眼神跟从前不一样了,她记得从前的沈辞书斯文安静,他看书时画面美好。 这两天,她听黄太太说起,沈辞书主任的作风。 再看他,不过28岁却显得阴沉。 当然沈辞书表面,很是和风霁月的,但孟烟见过最美好的沈辞书,她知道跟从前是不一样的。 她坐在他对面沙发上。 很长时间,两人都是沉默的。 终于,沈辞书先说的话:“从方才到现在,你提起老爷子口口声声都是沈老先生。难道为了一件事情,你就永远都不回家了么?” 孟烟捧起茶, 她的神情有一丝苦涩:“家?辞书你以为我还能回去吗?从四年前你说了那些话,从那晚你掀掉桌子,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我跟沈家……只能是陌路。” 沈辞书面无表情:“那我呢?” 如今的沈辞书,是雷厉风行的沈主任,他看着孟烟的眼神不再单纯,他问她:“孟烟,你怎么安排我?”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吐露他的心思。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但他没有含在唇上。他紧盯着她的眼轻声说道:“我在市里买一幢别墅,你跟津帆住着。你的事业我也会帮忙打点。” 孟烟全身发寒:“沈辞书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 “我只是想照顾我的小姑,有错吗?” …… 沈辞书目光阴鸷,盯着她。 他变了! 孟烟压抑着情绪,开口:“沈辞书你现在有事业有家庭,别再说这些疯话了……你害得我还不够惨吗?四年,人生有几个四年啊?” 沈辞书冷笑逼问:“若是当年你不走,是不是又跟他好上了?” “是!” 孟烟斩钉截铁地说。 沈辞书的眼里有一抹猩红—— 他们是亲人,却互相伤害。 半晌,孟烟垂眸。 她的嗓音带了一丝哽咽和无力:“辞书你回去,以后不要再来了!” 沈辞书正要说话, 门外传来敲门声:“孟总,有位桑先生过来,说想见见您。” 桑时宴…… 此时,孟烟宁可面对桑时宴也不想看见沈辞书,她对沈辞书十分客套地说:“辞书你看,我有点儿忙!” 沈辞书并未勉强,他起身时表情很冷:“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旧情复燃了。” 他出去时,撞见桑时宴。 桑时宴一袭衣冠楚楚,成熟英挺,是他讨厌的样子。 沈辞书冷道:“桑总真巧!” 桑时宴望向里头的孟烟,再看看沈辞书,他眼里锐利一闪而过,他的语气跟沈辞书一样阴阳怪气:“沈主任也是稀客!怎么今天不用去想那些阴谋阳谋、反而想起你小姑过来尽孝心了?” 沈辞书更冷了几分:“不劳桑总费心!” 他匆匆离开。 第711章 错身而过时,两个男人的肩部撞在一起,火药味十足。 沈辞书离开,桑时宴带着夏冰清走进办公室。 经过方才的事情,孟烟心力憔悴,她连敷衍都省了:“桑时宴,有重要的事情直接说,没事就不要在我面前晃荡。” 她扶着额头,连茶都懒得给他泡。 她更没有看夏冰清。 夏冰清不以为意,在一旁玩儿精致的手指甲。 桑时宴嗤笑一声:“怎么……跟沈辞书聊得不好,就把气撒在我身上?” 孟烟没否认! 她靠在沙发里,安静出神。 桑时宴有些不满—— 他人还在这里,她却想着其他事情。 有时候男人也是敏感的,他想起方才沈辞书离开时的神情,想起那晚在餐厅里沈辞书掀掉桌子……所有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 桑时宴侧头,叫夏冰清先出去。 夏冰清懒懒起身。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桑时宴跟孟烟两个人,桑时宴将沈辞书喝过的茶水倒掉,他自己重新拿了杯子泡茶。 一杯茶水泡好, 他背着身子,轻声问孟烟:“当年为什么要走?是不是因为沈辞书?” 孟烟抬眼。 她的眼里有一抹苦涩,还有一抹湿润。 刚刚,沈辞书问起当年之事,她的回答虽有负气但却真实!当年若不是因为沈辞书,她想她应该会赴约、会答应给桑时宴一次机会。 但她没有去,她失约了! 此去经年,她又怎样对他说起沈家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何况她自己都已经回不去了…… 再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孟烟声音苦涩:“不是!不是因为他!” 桑时宴静静凝视她。 他的眸子,深不可测,里面有着她看不懂的意思。 半晌,他淡淡一笑:“是吗?那便是不想跟我重新开始了!行吧……那我们言归正传,我这次过来是有事请孟小姐帮忙。” 上一秒,他还深情款款。 下一秒,他已经公事公办了。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十分矜贵的笑笑:“冰清想在你这里当特邀画家,我想请孟小姐行个方便,把她收下每天就在这里上班……” 他说完,写下一张5000万的支票,很财大气粗一掷千金的样子。 他说:“这是我的诚意!孟小姐笑纳。” 说完,他直勾勾地看她! 他仿佛能看穿她心中暗藏的酸意,她在意她吃醋,却说不出口。 他的小烟心里,其实有他…… 第712章 桑时宴直勾勾地望她,仿佛能看出她的在意,看出她的吃醋。 能看出,她心里有他…… 孟烟望着桌上的支票。 看着他对年轻女孩儿一掷千金。 这样子的宠爱,在他们谈恋爱时,其实也有过的,那时他照拂着她的心意,一切都以她的喜好为中心,只不过经年以后,他换了一个女孩子宠爱罢了。 孟烟心里难过。 她想,可以难过,但不能难过太久。 她抬眼看他,轻声拒绝了他:“抱歉桑总,我这儿不是香市美院,我更不是美院的老师……教不到她什么!” 桑时宴目光灼灼:“生气了?” 孟烟垂了眸子:“我生什么气!桑总想对谁好,想为谁一掷千金都是桑总的自由……轮不到我来指点。” 桑时宴的眼里,都是成熟男人的意思。 他忽然似笑非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吃醋了呢!” 尔后,他将支票收起来。 他起身离开,他握住门把手却又回头望着她,轻声说:“你离开不久,我撞见沈辞书相亲了,隔一年不到他就结婚了!这四年来他事业顺遂、儿女双全……可是小烟,你过得好吗?” 他说这些…… 孟烟猛地抬眼,望进他深不可测的眼里。 桑时宴轻声说:“只有我们,过得不好!” 他打开门离开了。 那一句【只有我们,过得不好】一直回荡在孟烟的耳边,震耳欲聋—— 她不禁想起四年前,那个清晨。 月桂树,碎掉的琉璃宫灯。 沈老的咆哮! 那些往事,每一帧都叫人心碎…… …… 桑时宴走出去,夏冰清就跟个尾巴一样跟在后头,他拉开车门时她朝着他伸手:“5000万呢!” “什么5000万!” 夏冰清舔着一张小脸,挤到车上:“我在门口都听见了!你准备为我花5000万。” 桑时宴轻嗤一声:“那是给你嫂子花的钱!下车!” 夏冰清不肯下去, 桑时宴直接打开车门,把她丢下车。 夏冰清踢着车门一边嚷嚷:“人家都不要你了!还嫂子,表哥你真是自作多情。” 车在她面前,开走…… 夏冰清骂骂咧咧。 名贵的房车内,司机稳稳地开车,擦了把冷汗:“表小姐真粗鲁。” 桑时宴轻哼一声:“什么都满足她,只会害了她。” 他收敛了神情,拨了金秘书的电话。 金秘书接了电话。 桑时宴的语气冰冷,又带一抹上位者的漫不经心:“查查那位风光的沈主任,想办法给他下点儿跘子,让他没有闲暇时间出来喝咖啡。” 金秘书意外:“桑总,您是指沈辞书?” 桑时宴挂了电话。 金秘书是桑时宴的心腹,轻轻松松就窥得上司的意思,是要动真格的。 她立即着手去办…… …… 当天,傍晚五点,沈辞书拿着公事包正要下班。 他的秘书急急过来,附耳低语:“主任,开发案的情况有变!有人给咱们下了跘子!” 沈辞书目光幽冷,“什么人?敢跟沈家作对?” 秘书不敢开口。 沈辞书望着他,半响轻声开口:“桑时宴?” 秘书仍是不敢说,要知道阎王打架小鬼遭殃,那一位桑总当年就能跟沈老勉强打个平手,现在更是如日中天。 沈辞书放下公事包。 他点了一支香烟,斯文白净的面孔,萦绕着淡青色的烟雾。 半晌,他轻声说:“替我联系张科长!就说我请他吃饭,就约在上次的会所!对了……上次我从法国带回来的红酒你带一箱过去。” 秘书点头,“好的主任。” 入夜。 B市繁华的街头,沈辞书当街就吐了。秘书在一旁给他顺气:“下次您可不能这样子喝,要是给沈老知晓了,可得问罪了!” 沈辞书扶着栏杆:“给他知道干什么!” 第713章 第1362章 司徒徽蹙眉:"陛下,有可能是她后脑曾经遭遇过重击,淤血未清,导致的暂时性迟钝和选择性失忆 迟钝,失忆 叶离脸色猛的难看,拳头攥的咔咔作响:"能不能让她恢复过来" 司徒徽看了一眼双眼空洞的呼延观音,道:"她似乎也认识陛下,就是有些无神,或许等伤痊愈就能好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叶离不甘,不愿看到呼延观音这副精神状态明显不好的样子。 司徒徽摇了摇头:"我已经做了该做的所有,剩下的,就得靠静养了 说着,他欲言又止,似乎对于呼延观音的眼神空洞无神,也有些怀疑,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闻言,叶离失望! 内心浮现了浓浓的内疚,如果自己保护好她,她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你们先出去吧,朕想要单独和她待一待cc "是众人应道,而后缓缓退出去。 药香弥漫的屋子里,仅剩下二人,叶离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下,平躺在床上,而后伸手温柔的帮她理了理长发。 整个过程,呼延观音都很平静,顺着叶离,但明显和以前像是换了一个性格。 叶离心疼:"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朕都会陪着你 呼延观音闻言娇躯莫名的颤抖了一下,看向他的空洞双眸明显挣扎闪烁了几下,而后后脑有一股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抱住了头。 "啊!"她发出轻声的痛呼。 "你怎么了"叶离吓了一跳,就要叫人。 但呼延很快又恢复过来,双眼不再那么无神,但却给人一种陌生感。 "陛下,我没事 叶离蹙眉,心中安慰自己,至少还记得自己,要是完全失忆了,那就麻烦了。 "你消失的这些日子,到底经历了什么,还记得吗" "你告诉朕,朕替你复仇!"叶离咬牙。 呼延观音轻轻摇头,红唇轻启:"我记不得了 "一点都记不起"叶离再问。 "嗯呼延观音性情大变,但没有表现的多么恶劣,倒是温柔了不少。 叶离还是喜欢那个和自己斗智斗勇,性格豪放大气,妩媚妖冶的呼延老板,但现在也只能慢慢来了。 "好吧,没关系,你回来了就好 说着,他看到呼延脑后的发簪,微微蹙眉,他记得呼延喜欢玉制发簪,不喜欢银饰的东西。 "朕帮你解发,睡的能舒服一点,否则你后脑的伤会被压迫说着,他伸出手。 但呼延观音反应有些激烈,猛的后挪:"别!" 叶离楞了一下。 "陛,陛下,我想要休息她道。 叶离闻言,只好作罢:"好吧,你先休息,朕出去一趟,一会再来守着你 呼延观音点点头。 叶离微微蹙眉,选择性失忆和反应迟钝,也不至于让人性情大变吧 他怀着疑惑走出了屋子。 顿时,众人围了上来。 "陛下 第714章 乔津帆走过来,伸手轻轻抚摸刺绣,他多多少少有些惊艳:“绣很多年了吧?专门学的?” 陈安安点头:“是跟向容老师学习的。” 向容,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刺绣大师。 如雷贯耳。 乔津帆微微一笑:“难怪。” 他有心跟妻子谈一谈回门的事情,他斟酌了一下开口:“前天走得太急没能陪你回门。对了,公司有个衍生项目我可以交给你父亲的公司去做,利润还不错,改天我陪你回家吃个饭,把这个事情落实一下。” 陈安安看着自己的丈夫。 她知道,这是他给她的补偿。 她不是不识实务的人,她先向丈夫表示了感谢,随后才说了实情:“不巧得很,我姐才接了陆氏集团一个项目,公司的规模和人手可能吃不下了。” 陆氏集团? 乔津帆眉头微皱—— 陈九月跟陆群接触过了? 陆群的脾气可不好。 只是他并未细问,事实上他对这个妻子以及妻子的娘家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对于他来说,陈家和陈安安就像是他的一个合作项目罢了。 相敬如宾即可,不必投入太多的感情。 这事儿就揭了过去,他又从皮夹里掏出一张金卡,是他的附属卡,他让陈安安一应花销都在里面刷,这张卡每月上限是2000万。 说真的,他真不算苛待了。 陈安安接过卡, 她向丈夫道谢,但并未欣喜若狂。 她再迟钝也明白了自己的价值,乔津帆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还需要一个能生育的妻子......想再多,就是她自作多情了! 他们的相处,不冷不热。 夜晚,陈安安抹了保养品,也是存心避着丈夫的亲热。 她背着丈夫躺着。 乔津帆没有禁欲的打算,他洗过澡后自然而然地向妻子求欢,他自身后搂住她,慢慢地挑起她的女人需求...... 不温不火地煎熬许久。 黑暗中,陈安安的声音支离破碎:“我有些累了!” 乔津帆热息喷在她耳廓:“还在生气?” “没有!” ...... 但她糊弄不了男人。 乔津帆亲吻她耳后根,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没有生气,为什么不让我碰?” 后来,他们还是发生了关系。 陈安安全身都是烫的,尤其是脸上,她脸上陈松桥留下的耳光印子已经消散了,但是此时那抹灼痛却格外地清晰起来。 她没有感觉, 她只觉得难堪和破碎。 在乔津帆丝毫不克制的喘息声中,她哭了出来—— “啊......” 但是乔津帆不知道, 他以为,她亦很快乐。 第715章 孟烟进来时, 桑时宴站了起来。 即使他们早就重逢,但是这里不一样,这儿是他们曾经约定的地方,在这里见一面吃上一顿饭,才算是真正的久别重逢,才算是真正的圆满。 她牵着津帆, 他身旁坐着小桑欢, 但是此时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心里也充斥着四年前的淡淡遗憾。 良久,桑时宴轻声说了声:“好久不见!” 他说这话时,不免带了一丝鼻音。 孟烟嘴唇微动。 他没说其他,蹲下身子将津帆轻轻抱在怀里,他揉揉津帆的头,十分温柔:“我们津帆长这么大了!想爸爸没有?” 津帆已经七岁了,瘦瘦高高的,眉眼好看。 他靠着爸爸, 十分实诚地说了一声:“想!” 桑时宴捏捏他的小脸,亲了一下,就像小时候那样抱起来,朝着餐桌走去。 津帆有些难为情。 桑时宴将两个孩子放一处,津帆还没有开口,小桑欢就软乎乎地叫了一声:“津帆哥哥。” 她小小一只,可可爱爱的。 津帆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脑袋,RUA了两把。 小桑欢的小屁股朝他挪挪,一双葡萄一样乌黑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哥哥,她还挺会要求:“宝宝想喝水。” 桑津帆平时最不喜欢嗲嗲的小姑娘。 看了就头疼。 但是小桑欢是妹妹,他在心里就疼爱她,他没有拿水而是拿了蜜瓜喂她,小块耐心地喂到她的小嘴里,看着她的小嘴巴塞得满满的,然后咽到小肚子里。 她真可爱啊! 桑津帆心里不禁想。 桑时宴挺欣慰的,几年不见,津帆长成他心目中长子的模样。 他拉开身边的椅子看向孟烟,十分温柔地说:“坐下说话。” 孟烟坐在他身边, 小桑欢高高兴兴地叫妈妈,然后又欢欢喜喜地叫津帆哥哥,孟烟看着她的小脸蛋儿,舍不得挪开目光。 她看着小桑欢, 桑时宴就一直专注地看她。 初夏,她穿了黑色的刺绣裙子,心口别着一朵珍珠的胸针。 优雅别致! 桑时宴静静地看她,他想起他们初遇时,她是22岁的年纪,那时候青葱水嫩,但是现在孟烟更有女人韵味,他看得目不转睛。 孟烟偶然抬眼,撞见他目光。 桑时宴低而温柔地说:“裙子挺好看的。” 气氛微妙。 幸好侍者过来布菜,桑时宴端起餐前酒,抿了一口轻声说道:“都是你跟津帆爱吃的菜,我都记得。” 孟烟淡声道谢。 一杯餐前酒,递在她手里—— 桑时宴黑眸微深:“庆祝我们一家四口团聚。” 这话有些奇怪,但孟烟并未多想,等她喝掉半杯餐前酒才想起自己是开车过来的…… 她握着杯子,怔了一下。 桑时宴笑了笑:“吃完我送你!” 侍者来来去去,摆了满满一餐桌的餐点,琳琅满目。 桑津帆带着小桑欢,吃得高兴。 那个40来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爸爸,握着酒杯,目光深深:“津帆很喜欢小桑欢,如果他们生活在一起……多好!” 孟烟心跳漏了一拍。 桑时宴黑色的眸子,望住她,他忽然就换了话题:“不收夏冰清,是因为私人感情吗?你不喜欢她?” 孟烟抿了一口餐前酒,掩饰般地开口:“不是,是画廊没那个方向。” 桑时宴见好就收。 他靠着椅背慢慢地喝酒。 一会儿他又推了一份甜品给孟烟,目光灼灼:“吃点甜的压一下。” 他实在温柔,长相又是那般好看,任何女人在他面前都挡不住诱惑—— 何况他存心勾引! 孟烟没那么迟钝。 她垂眸想了下,声音很低也很认真:“桑时宴,我承认四年前我是动过心,我想过跟你重归于好、跟你重新开始……但是那点儿动心跟我们的曾经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何况我们还有这4年的分离。” 第716章 她轻声拒绝:“那些过去,我们都不要执着了,行吗?” 桑时宴黑眸深深。 他不动声色地问她:“因为那个男人?还是因为夏冰清?这样……我们都分手然后复婚,给津帆跟小桑欢一个完整的家。” 孟烟跟他当过几年夫妻,认识也超过7年了。 她开始重新认识他! 真不要脸! 桑时宴样子漫不经心:“怎么,是舍不得那个男的?什么样的男人啊,让你这样爱不释手的?” 他终于藏不住醋意,大吃干醋。 就连津帆也忍不住说:“爸爸吃醋了!” 一时间,气氛十分微妙。 想不到桑时宴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津帆说得对,爸爸是吃醋了。” 桑津帆抿唇一笑。 他浅浅笑起来的样子,有些羞涩,特别像孟烟。 桑时宴忍不住揉揉他的头:“臭小子!” 他又望向孟烟,摆出一副不要脸的样子来:“我明天就分手,你怎么说?” “无聊!” 孟烟承认自己有一丝心动,但她又不禁想起夏冰清在他别墅里,随意出入的样子,他们应该交往挺长时间了。 她的神情寡淡下来。 桑时宴很轻地笑了一下,他甚至还凑到她耳边,轻喃:“她没有你漂亮,也没有你可爱。” 孟烟正要发作, 他却开始体贴地帮她布菜,一边给她介绍这里的特色菜式,让她有火也发不出来…… 男人的殷勤,让夜色变得旖旎。 用完餐,桑时宴抬手看了下时间:“我没带司机!正巧时间还早,我们散个步就到你楼下了,就当消食。” 孟烟觉得不妥。 小桑欢却已经伸手要抱抱:“宝宝想跟妈妈睡。” 孟烟看向桑时宴。 桑时宴轻快地拍了下小家伙的小屁股:“那爸爸睡哪?” 小桑欢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软乎乎的,十分会撒娇:“爸爸也跟妈妈睡!宝宝想睡爸爸妈妈中间,上半夜宝宝睡妈妈怀里,下半夜宝宝睡爸爸怀里。” 桑时宴轻笑一声。 他抱着小桑欢、牵着津帆,踏入城市的霓虹里。 孟烟站在餐厅门前。 她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稍稍有一些热,曾经她也幻想过这么温馨的一幕,但是后来他们还是走散了。 桑时宴忽然转身, 他站在城市的霓虹下面,看着孟烟,很轻很温柔地开口:“小烟,回家了!” 第717章 孟烟未动。 他们在霓虹下,看着彼此—— 孟烟觉得自己在凝视一场梦,她年少时做过的一场美梦,看得她眼眶湿润,走过去的时候,几欲失态。 两人脚尖,只有十公分的样子。 他们近在咫尺。 桑时宴注视着她的眼里,全是温柔的男人意思,他像是哄小姑娘一样开口:“跟20出头时一样,爱哭鬼。” 孟烟仰头,她的眼中有着,爱恨交织。 桑时宴又说一遍:“小烟,回家了!” 不是他的别墅。 而是她居住的地方,以后有她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或许,她不是他的。 但他属于她—— 他的身体和灵魂,从现在开始全部都属于她的,他会做到对她的忠诚……只要她想要,只要她愿意要。 桑时宴内心激荡,但他的面容却是温和,像是幸福婚姻里的矜贵男人。 他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他搂着小桑欢,让小姑娘趴在自己肩上,一手轻揽着津帆的肩……此去经年,他终于像个合格的父亲,照料着一双儿女。 此时,此刻—— 他们之间没有那些伤痛的过往,没有沈家、没有沈辞书,也没有夏冰清……只有他们,只有他们和一对可爱的儿女。 从这里步行至她公寓,约莫1个小时, 半小时后,小桑欢就趴在爸爸的肩上睡着了,孟烟将外套摘下来披在小孩子的身上,还忍不住摸摸那白嫩的小脸蛋儿…… 灯火澜珊, 桑时宴低头看她,眼里有着男人的温柔,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欲求。 四年,他的身边一直就没有过女人,怎么可能不想? …… 星光探路,霓虹铺地。 深夜10点的时候,终于来到孟烟的公寓里,她没有惊动住家的阿姨,叫桑时宴将小桑欢抱进她的卧室内。 她住的地方,一向清雅,装饰淡淡的。 桑时宴将小桑欢放到床上。 他习惯照顾小孩子了,为小家伙把外套剥了,又将小裙子脱下来折在枕边,大头小身体光看着就可爱,津帆跑回自己房里,拿了一件海蓝的T过来:“这个给妹妹穿着睡觉。” 桑时宴不禁表扬他。 桑时宴给小桑欢套睡衣,桑津帆在一旁看得眼热。他觉得桑欢像小布偶娃娃一样可爱,头发黑黑的还有些卷卷毛,养得娇娇贵贵的样子。 他轻声问爸爸:“妹妹能一直住这吗?” 水晶灯下,桑进宴抬眼望向孟烟,他的眼底有一抹不易发现的风流意思,但他跟津帆说话时,却是正正经经的样子:“这要看你妈妈!妈妈愿意跟爸爸复婚,明天我就带着妹妹搬进来。” 津帆抿嘴浅笑。 他趴在床边,情不自禁地摸摸那卷卷的黑发,他心中喟叹真像小娃娃。 …… 孟烟去厨房,给桑时宴泡一杯茶。 泡茶的时候, 她不禁想着,等他喝完一盏茶水就该离开了,他们现在是前夫妻的关系,他大半夜待在这里实在不妥当。 她正想着,身子被男人搂住了。 一声细微声动静,厨房的拉门被轻轻合上。 他的手掌带着灼人温度,摸在她细腰上,像是要将她的身子给摸透了,一边摸还凑在她耳畔处呢喃:“舒服吗?” “桑时宴、你干什么?” 孟烟身子细软,被迫趴在洗理台上。一旁的茶水,还在煮着发出噗噗的声响,掩掉她情不自禁的闷哼声。 她薄背纤腰, 桑时宴情不自禁,摸进重工的刺绣裙子里,摸到哪处都像是嫩豆腐似的,叫他爱不释手。 狭窄的小天地里,是他急促的喘息声,彰显了他的兴奋和隐忍。 光这样摸着, 他不满足又不过瘾。 他将人转过来,用火烫的身子抵着。 彼此的身体都是空闲了四年的,这样隔着薄薄衣料相抵着,哪里会没有感觉…… 第718章 第3212章 挂了电话,盛央央回头看过来,“又让你替我背锅了!” 苏熙挑眉,“没关系,搞定了!” 盛央央明媚一笑,“如果有一天司老大和一诺真的在一起了,他一定要好好敬你一碗茶!” 清宁俏皮笑道,“敬茶的时候喊什么?” 盛央央眨眼,眼睛里都是坏水,“当然是二婶了,这么给力的二婶,必须改口!” 苏熙无奈的笑,“司焱就算答应结婚了,因为你这个要求,也要马上退婚!” 三人同时都笑起来。 悠悠也跟着“咯咯”笑,苏熙逗她,“悠悠笑什么?” 悠悠天真无邪的眼神,“又有王子和公主要结婚了吗?” 盛央央回头,五官明艳,“对啊,你又可以做小花童了,高兴吗?” 悠悠黑曜石似的大眼睛黑白分明,认真的点头,“高兴!” 盛央央突然想起什么,笑道,“我们结婚的时候,都给悠悠做了一顶小皇冠,一定要保存好,这可是见证!” 清宁道,“琛哥已经想到了,他让人做了收藏柜,悠悠的皇冠还有她参加婚礼时的小礼服,都放在里面了。” 这是他们每个人幸福的见证,也是悠悠成长的见证。 盛央央称赞,“还是琛哥细心。” 清宁抿唇一笑,转头看向窗外,发丝被风吹起,落在眼尾耳畔,衬的她侧颜越发温婉柔美。 到了火锅店,一诺从宁斐的车上下来,看着面前写着大力火锅店的店铺,她眸光有些怔。 干净明亮的玻璃门,仿古墙砖,旁边也是仿古的木窗,木窗的玻璃上贴着的窗花经过了一个夏天的风吹雨淋已经黯然褪色,俏皮的生肖画却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宁斐停好车,看着凌一诺微微皱眉,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太阳很烈,凌一诺额头出了一层细汗,脸色也有些苍白,她缓缓摇头,唇角抿出一抹笑,“没事!” 苏熙和盛央央几人也都停好车过来,几人一起往店里走。 已经中午了,店里却一个人都没有,王斌李文等人都在大堂里站着,站成整整齐齐的一排。 盛央央“噗嗤”一笑,“这是干嘛呢?” 王斌盯着凌一诺,有些激动,“当然当然是在等你们!” 苏熙特意留意了一下凌一诺的神色,见她在店里打量,看上去像是很好奇,暂时看不出别的情绪来。 她若无其事,语气随意,“怎么没客人?” 李文憨憨笑道,“苏小姐说来,咱们就不接待其他客人了!” 盛央央手搭在苏熙肩膀上,玩笑的道,“原来咱们凌太太这么大面子啊!” 苏熙意味深长的笑,“不是我面子大,是大家有情有义。” 她看向凌一诺,“坐哪儿?” 凌一诺定定的看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苏熙问她,愣怔回头,“哪里都行!” “人多,找张大桌子吧!”苏熙笑道。 王斌李文等人都过来,安排众人坐下,一边给苏熙他们倒水,一边偷瞄着凌一诺,心里高兴又酸涩。 这么多天,他们终于又看见一直惦记的小诺了,可是看着女孩生疏的眼神,他们也只能假装不认识,心里不是滋味。 王斌拿了果汁和啤酒过来,对苏熙道,“您也别点菜了,店里所有的菜品都上一份,反正人多,想吃什么都有。” 苏熙点头,“好,你看着就行!” 王斌恭敬应声,“我们老板一会儿也过来。” 苏熙道,“你给他打的电话?” 第719章 "呵,呵呵……" 云澈低低的笑了起来,阴沉下来的眼眸带上了点点寒光:"虽然不知你是用什么手段伪装的如此之像,但你不是元霸……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戏弄……本魔主!" 说这些话时,云澈的意识似乎很清醒,又似乎很混乱。 他释放着杀气怒气,却又控制的极其小心,唯恐真的伤到夏元霸。 他确信眼前之人是夏元霸,又完全不相信他是夏元霸。 长相、气息、神情、眼神、霸皇神脉……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他是夏元霸。 他说的话,又全是缪言!而且缪到极点!还是触碰他最大禁忌的缪言! 而夏元霸从来不会骗他。 他混乱到近乎分裂。 不止是云澈,夏元霸也几乎要裂开。 他初至神界,便遇到了云澈,宛若天降的惊喜,驱散了他这些年间心中最大的担心与恐惧。 起初的不敢相认,在云澈亲口喊出他的名字后,便全部转为激动狂喜。但云澈之后所有的表现与言语,都让他心绪大乱……尤其,云澈否认着他的身份,还对他释放出冰冷的杀气。 懵了好一会儿,夏元霸紧盯着云澈明显在扭曲的面孔,用最坚毅的声音道:"姐夫,我不知道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但我就是夏元霸!你如果真是我姐夫,就不可能把我认错。" 他双手伸出,左手是一枚泛动着金芒的玉牌,右手是一把释放着古朴气息的短尺:"这是皇极圣域的圣帝印和混元天尺,当初在至尊海殿,前任圣帝皇极无欲是当着你的面,将它们交到我手上。" "……"看着夏元霸手中的圣帝印与混元天尺,云澈混乱的眸光猛的一凝。 手掌一翻,夏元霸的手中又多了一枚释放着冰雪气息的雪白丹药:"还有,这是你当年给我的雪颜丹,要我以后找到老婆后,助她永葆容颜……呃,可是一想到女人就觉得好麻烦,所以直到现在也……咳咳!" "对了!"他忽得抬手,指向了云澈的脖颈:"你脖子上佩戴的,是你当年离开前,无心送给你的三色琉音石,你那时还特意向我炫耀过。" "另外,我那时向你问及我姐姐的消息,你告诉我,如果我能在两年内于神元境站稳脚跟,就会带我来神界……但,四年多过去,你都没有回来。" "还有,你娶我姐姐那年,你们都是十六岁……之后你和我一起入的新月玄府,在那里认识了化名‘蓝雪若’的苍月……" "十七岁,你在天剑山庄的苍风排位战打败了姐姐……" "之后为了救我,被一个妖人重伤,并和他一起被封印入御剑台下,而那个妖人,是你的祖父云沧海……" "还有还有……" 夏元霸喘着粗气,毫不停歇的说着。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和云澈曾经的经历……有许多,还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事。 彻彻底底的粉碎着云澈那强撑起来的怀疑。 他是夏元霸,已无法用任何理由再去否认。 但为什么他说的话…… 明明在东神域的蓝极星…… 明明在他眼前毁灭的蓝极星…… 明明早已永远失去的无心…… 冰冷与杀气弥散,他的手再次抓在了夏元霸的手臂上,也止住了夏元霸的言语。 "元霸。"云 澈极力的冷静着:"我们的蓝极星……明明是在东神域之东!而且……它早在四年半前,就已经毁了!无心她们……也早都不在了!" "……"这一次,夏元霸差点把眼睛给瞪裂:"姐夫,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四个月前才离开蓝极星,那之前,我一直都在蓝极星!大部分时间在天玄大陆,偶尔去幻妖界。哦哦,有两次因为好奇,还去瞄过几眼你说过的沧云大陆。" "无论哪一片大陆,都好好的呀。而且在你走后,连魔兽暴乱都很快消失了。毁了……是什么意思" "……"云澈瞳孔中的光芒定格,气息定格……整个人宛若石化在那里。 "无心前两年每天都在盼着你回去,后两年开始拼命修炼,想要来神界找你。还有小妖后、月婵仙子、凤雪児……虽然都在掩饰和互相安慰,但连我都看得出,她们每个人都心积郁结,而且都在默默的修炼,都想亲自来神界找寻你!" "云伯伯和慕伯母……我每次拜访他们,都能感觉到他们郁郁寡欢。萧爷爷和你的外公慕老爷子几乎每天都要问一遍你回来了没有……" "当年,你明明说过很快就会回去。但一年……两年……三年……四年……最开始是担心,到了后来,虽然谁也不敢说出,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害怕,而且越来越害怕,怕你在神界已经……已经……" "……"云澈的身躯向后踉跄退了半步,脑中如有万千轰雷炸响。 "为什么你这么多年都不肯回去看一眼为什么会说蓝极星毁灭了还说无心他们不在了" 夏元霸反向前半步:"姐夫,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无尽的轰雷在云澈脑海中炸裂,疯狂崩乱着他的心魂,无法思考,无法冷静,就连视线,都变得恍惚斑斓。 蓝极星陨,裂心碎魂。那是将他的生命、灵魂、信仰……全部推入黑暗深渊的噩梦。 怨恨与复仇,为他铸造了新的灵魂,亦是他如今生命和信念的最大支撑。 让他再无善念,再无踌躇,再无牵挂,再无对天道、人性和生命的敬畏……疯狂的追求力量,疯狂的染血,疯狂的杀戮,疯狂的毁灭,疯狂的发泄…… 甚至就在刚才,可以毫无怜惜的对一个明知无辜的女子施下杀机和欺辱。 而现在……耳边夏元霸的声音,每一字都如星辰爆裂,狠摧着他整个灵魂世界。 他双手捂住自己的头颅,十指在痉挛间几乎要陷入头骨。 蓝极星……完好…… 云无心、小妖后、楚月婵……父亲母亲……爷爷外公…… 他们都在…… 都在…… 这是哪里来的声音…… 当年,亲眼所见的现实…… 此刻,夏元霸的亲口所述…… 是梦境……是混沌……还是忽然坠入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听到了什么……我在哪里……是真的……不,是假的……我到底…… "云澈哥哥。" 一声轻唤,空灵如玉落珠盘,响起在了他的灵魂最深处,至纯至净的无垢魂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迷乱,让他的意识和视线逐渐恢复清明。 他抬起头来,看向了水媚音,随之瞳孔一缩。 映现在他视线中的,是一枚浓 郁到刺魂的绯红光芒。 而这抹光芒,足以让无数界王、神帝在看到的那一刻灵魂战栗。 因为,它像极了当年刻印于混沌之壁上的……绯红裂痕! 水媚音的手中,捧着一根漆黑的尖刺,只有她小臂长短,一端半寸之宽,均匀的收缩至刺尖,通体漆黑,形状之上没有任何的特异之处。 那道绯光,便凝聚于刺尖之上。 而这枚短刺,云澈曾见过,大量的上位界王、神帝,都曾见过。 因为它曾被握于从绯红裂痕中走出的劫天魔帝手中! 是她用来从混沌之外,将混沌之壁生生切开的…… 乾坤刺! 这个包括云澈在内,所有人都以为被劫天魔帝带出混沌,永恒失却于世间的玄天至宝,竟在此刻现身于水媚音的手中! 夏元霸嘴巴大张,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绯光,仿佛灵魂已被吸入其中。 "你怎……" "云澈哥哥,"水媚音的声音柔柔的响起:"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问,我现在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你就会明白一切。" "而造就这一切的前因后果,我也会全部说给你听。" 夏元霸猛的一晃脑袋,总算将心魂从绯光上挣脱,他这才好好的打量了一下水媚音。 果然,又是一个美到像仙女一般的女子。 霸皇神脉为战而生,随着力量的增长和神脉的逐步觉醒,战斗的欲望也会愈加强烈,直至成为战狂。 相对的,其他欲望都会被战欲所噬。 所以,对于云澈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多几个女人这种事,他格外不能理解……他只要一想到和女人相处,甚至还要被女人管束,就一个头两个大。 更别说多个! "在这之前,收起所有的气息,一定要压制到最低,最好一丝一毫都不要流溢出来……我知道,云澈哥哥一定可以做到。" 水媚音知道云澈此时的心魂一定无比混乱,所以,她的每一句话都倾注魂力,都是世间独有的无垢魂音。 此刻,云澈的心魂再乱,也开始预感到了什么。 没有再问,没有再想,他依着水媚音之言,流光雷隐和断月拂影同时施展,一点点将气息完全的收拢,直至近乎无息无痕。 水媚音轻轻舒了一口气,玉白的小手带起绯光流溢的乾坤刺,轻轻的一划。 没有任何的声响,亦没有任何的空间气息,这一片的空间,连同其中的云澈、水媚音、夏元霸三人就这么无声消失。 一瞬,视线中的空间剧变。 一股寒气铺面而至。 这股寒气比之吟雪界弱了好几个层面,对最底层的神道玄者都无法造成丁点冰寒。 却让云澈一刹那全身战栗。 因为这股寒气,他太过熟悉,又太过遥远和虚幻。 下方的世界,是白茫茫的一片,冰雪连天,没有尽头。 唯有视线的远处,有着一片冰雪所铸的连绵宫殿。在这片雪域之中显得圣洁而孤冷。 云澈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因为,他的下方,是冰极雪域。 远方,是当年他和一众冰云仙子们共同新筑的冰云仙宫。 第720章 从权衡利弊上来说,江恩贵也得选择执行省一把手的指示,而且是坚决贯彻到底。 如果因为此事得罪了黄副省长,那也无关紧要。因为还有省一把手欣赏自己。 从职业良知上来说,江恩贵也得选择执行省一把手的指示。因为他深深知道,省一把手的指示是对的。 想到这里,江恩贵这才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江恩贵带领省调查组直奔南荒镇。 李初年起了个大早,正在洗漱之际,接到了岑雨然打来的电话。 “李书记,我现在正带人赶往高岭村。” “岑总,你们集团决定了?” “我决定了,就等于我们集团决定了。我和我爸说了,我爸非常支持。” “那好,我一会儿也赶过去。” 岑氏奶业集团如果真的在高岭村建立了奶牛养殖基地,这必将是南荒镇的一个重点发展项目。 李初年对此极其重视。 李初年随即给田政打了电话,让田政和邹凯抓紧时间过来接他,一起再去土岭村。 不到十分钟,田政和邹凯就来了,李初年早就在路边等着他们。 田政跳下车高兴地问道:“李书记,岑总的养殖基地定了?” 李初年也是很高兴地道:“定了,她正带人往那赶呢。” 田政打开车门,李初年道:“今后你不用给我开车门,我自己来就行。” 上车之后,三人朝高岭村疾驰而去。 可就在快要赶到高岭村的时候,李初年突然接到了童肖媛打来的电话。 “初年,省调查组的人快到了,我现在也正在往南荒镇赶。” “啊?我这边还有个很重要的事要做。” “再重要的事也得先放一放,省调查组的这次调查,对咱们至关重要,你今天什么也别干,就在镇政府等着。” “好,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后,李初年吩咐邹凯掉头回去。 李初年拨通了岑雨然的手机。 “岑总,实在不好意思,我都快赶到地方了,但今天省里来人,我得马上返回镇政府。” “李书记,你忙你的去吧。我今天带人过去,就是先把那个地方规划好。” “岑总,多谢你的理解!我这就给我们高岭村的村支书打电话,让他负责接待你们。” 岑雨然笑道:“那就多谢李书记了!” 李初年随后给高岭村的村支书李宣民打去了电话。 李宣民是李初年本族的一个大伯。 电话拨通之后,李初年道:“大伯,我是初年。岑氏奶业集团的总经理岑雨然,一会带人到废弃的水泥厂,她要在那里建一个养殖基地。” “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刚敲定的事。岑总昨天就来咱们村考察了,我向她推荐了废弃的水泥厂。” “这个岑总是买还是租?” “既不买也不租,我已经和她谈好了,这个废弃的水泥厂无偿给她用,但她会安排咱们村子里的人去养殖基地工作,这可是双赢的事。” “初年啊,这样咱们村子里可就没有一分钱收入了。” “她能安排咱们村的村民去养殖基地工作,这不就是有收入了嘛。” “村民的收入是归村民个人,我说的是村集体啊。” 李初年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大伯了,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对蝇头小利斤斤计较。 “大伯,你可是咱们村的村支书,人家岑总来投资,这不但是咱们村子里的事,更是全镇的大事,你要有大局观,就不要在乎这点小利了。如果不无偿提供给人家,人家可能还不来咱们这里投资了呢。再者说了,这个废弃的水泥厂,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不让人家岑总使用,咱们还得组织人手去拆除。” “老侄子啊,你是领导,这事你说了算。” “那好,你带人负责搞好接待工作。” “好,我这就带人过去。” 李初年一开始没和自己的这个大伯说这件事,就是怕自己的这个大伯把这件事给搞砸了。 太计较蝇头小利的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人。李宣民恰恰就是这种人。 李初年一直想把李宣民给换掉,但一直没腾出时间来。 李初年返回镇政府不久,童肖媛就带着乔含香来了。 正要出门的蔡远看到童书记来了,他想趁此机会好好巴结讨好童书记一番。 但他看到紧跟在童书记身后的乔含香,急忙躲进了屋里。 蔡远的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职务还没有正式任命,因为还没有经过县委常委会议的讨论决定。 因为这次火灾,童肖媛忙的团团转,还没来得及召开县委常委会议。 因此,蔡远只能等。 蔡远被免去了镇党委办公室主任之后,就成了镇政府的安监员。 安监员无职无权,还要承担很大的责任,这活谁也不愿意干。 但蔡远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他现在的办公室就是李初年当初干水利员的办公室。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蔡远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这么一天。 童肖媛来到李初年的办公室,坐下还没喝口水,就接到了江恩贵带来的电话。 “童书记,我们到了南荒镇了。” “江处长,我也到南荒镇了。你们直接到镇政府吧,我在楼下等你们。” “不用了,我们直接到利民纺织集团,你们也过去吧。” “这样也行,我和初年同志直接过去。” 童肖媛李初年还有乔含香以及田政匆忙下楼,乘车直奔利民纺织集团。 李初年在车上给赵敏打了个电话,让赵敏赶紧到公司门口迎接省调查组的人。 赶巧不巧,当童肖媛李初年他们赶到利民纺织集团门口的时候,江恩贵率领的省调查组也赶到了。 赵敏和王畅就带人在门口恭候着。 童肖媛和李初年匆忙下车,江恩贵也下了车。 双方都很客气地握了握手,随后在赵敏和王畅的陪同下进入了公司。 江恩贵道:“先去火灾现场看一下吧。” 江恩贵的行事风格和曹化完全不同。 曹化带调查组来的时候,先是找李初年面谈,随后找赵敏和王畅面谈,最后才到了火灾现场。 但江恩贵却是先到火灾现场,与曹化正好掉了个个。 来到火灾现场,这里摆满了造型奇特的盆景花卉,周围还种了不少树。 江恩贵很是吃惊地问道:“这就是火灾现场?” 李初年道:“江处长,这的确就是火灾现场。这是四号车间所处的位置,被烧毁的就是四号车间。我现在把当时的情况向您做一下汇报。” 但江恩贵却道:“还是让利民纺织集团的负责人进行现场汇报吧。” 李初年不禁有些尴尬地退到了一边,赵敏走上前来进行汇报。 江恩贵吩咐调查组的人,一个负责录像,一个负责录音。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回去向领导汇报的时候,能让领导确信,本次调查的确是实事求是,没有弄虚作假。 第721章 那头,桑时宴轻轻一笑。 口是心非! 小家伙根本不想回家,这会儿还说想爸爸了……但不管怎么样,他心里都溢满了当父亲的柔情,但当他挂上电话的时候,却不期然想到他跟孟烟第二个孩子……颜颜。 若是那个孩子生下来,相貌应该像他居多。 可惜…… 桑时宴放下电话,慢慢地解去衬衣扣子,他望着窗外的夜景,怔忡出神……其实上次去孟烟那儿,他有仔细地看过,她的公寓里没有男式拖鞋,也没有一点男人出入的痕迹,她现在应该还是单身。 他误会,她没有解释。 明显,她心里还有芥蒂,并不想跟他在一起。 但是他想,做梦都想。 夜深人静之时,他给孟烟拨了一个电话。 孟烟接听了, 手机的两端,彼此的呼吸都是那样清晰可闻,桑时宴嗓音压得略低:“还有三四天才能回来!张妈说小桑欢一直住你那儿,她乖不乖?” 孟烟轻嗯一声:“乖的。” 桑时宴紧接着问:“那你呢,乖不乖?有没有找其他男人?” “桑时宴!” …… 一阵挺长的沉默。 桑时宴挺轻地笑了一下,随后他就很认真地问她:“沈辞书夫妻找过你了?要我出手吗?” 孟烟淡淡开口:“我还应付得来?” “你的应付……就是和沈家老死不相往来?” “那我该怎么办?” “跟我复婚!重新当桑太太。” …… 夜深,桑时宴的嗓音,实在温柔得不成样子。 他说:“小烟,这些年我很想你!” 那头,孟烟猝不及防地挂了电话。 H市的酒店里,桑时宴将衬衣除下扔在床尾,接着是皮带西裤……他赤着精实的身体走进浴室,淋浴头洒下来的时候,他双手扶着墙壁接受热水的洗礼。 这一刻,他对孟烟,相思成灾! 爱而不得的隐忍,虽苦涩,但苦涩里又有一抹不为人知的甜蜜,这抹甜蜜驱使他仰起头,整张俊颜都是肉与欲的颜色,十分惑人。 他想着她,仰头自渎…… 第722章 周五,孟烟有个应酬,是黄太太邀请。 夜晚7点她如约而至,却在包厢门里看见了熟人—— 桑时宴和夏冰清。 一周未见,夏冰清瘦了不少,乖巧地坐在桑时宴身边,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桑时宴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在跟黄先生闲聊…… 黄先生看着夏冰清,笑眯眯地叫弟妹。 恰好、孟烟进来。 一桌十来个人,都默不作声了,黄太太顶顶丈夫的手肘:“这位才是真正的弟妹呢!” 场面,十分微妙且不堪。 孟烟并未退缩,她在黄太太身边坐下,落落大方地开口:“我跟桑总在四年前就离婚了,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的。” 今晚,是桑时宴作东。 夏冰清沾染上了周家,她的处境就跟从前的林潇差不了多少,今晚的饭局上有用得着的人,桑时宴是要将夏冰清引见给那人。 但想不到,黄太太为孟烟打抱不平,竟把人叫了来。 人多嘴杂、桑时宴并不好解释。 而且,他喜欢看孟烟吃醋的样子。 他跟人谈事情时,修长指间夹着一根雪白香烟但并没有点上,一直盯着孟烟看,直勾勾的毫不掩饰…… 这种场合,夏冰清也不敢胡闹,叫他哥。 旁人并不知晓,是真表哥。 从头到尾,孟烟都没看桑时宴,她跟黄太太闲谈,但桑时宴那双黑色眸子那样露骨地盯着她瞧,根本就忽视不了。 饭局快结束时,她索性去了洗手间。 灯光璀璨。 金色水龙头,水流哗哗。 孟烟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丝怔忡。 几天前的夜晚,桑时宴在她的厨房里跟她缠绵,他又打电话给她,说这几年想她,但转眼间他又能跟年轻女孩儿打得火热…… 她狠狠地洗了一把脸。 孟烟,你在伤感什么? 你在桑时宴身上体验过的伤害和失望,难道还不够多吗?你怎么会又开始对他怦然心动起来呢! …… 桑时宴喝了不少酒。 夏冰清扶着他,眼泪汪汪地唤他:“哥,你喝成这样我真心疼。” 桑时宴喝多了,但没有喝死—— 他冷笑:“你还是多心疼你自己吧!小心周家人突然想不开将你的皮给扒了……夏冰清,你是脑子灌水了吗?周远是什么人?周家早就给他找好联姻对象了,你还敢去睡了他?” 夏冰清垮着一张小脸:“哥!” 桑时宴拨开她:“自个回去,我怕我在路上忍不住把你打死。” 夏冰清还想说话, 桑时宴却看见过道那边的孟烟,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她22岁就跟了他,心思瞒不住他。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 桑时宴侧头,冲夏冰清温和道:“你先回去,我跟你嫂子说几句话。” 夏冰清觉得他真装! 刚刚说要打死她,这会儿看见孟烟,就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 夏冰清立即溜了…… 她离开,桑时宴朝着孟烟走过去,站在她跟前,他目光深深:“听见了?” 孟烟确实听见了。 夏冰清是他的妹妹,跟姓周家的有染,桑时宴帮她摆平。 孟烟并未回应。 她朝着电梯走,桑时宴伸手捉住她:“我送送你。” 一直到她坐到车里,她降下车窗看他:“你喝酒了,怎么送我?” “那你送我。” 桑时宴不要脸地开口,然后就打开车门坐上车,怕她不同意他放柔了声音:“去你那儿吧,我想去看看孩子们。” 车内一阵沉默。 孟烟终于开口:“夏冰清的事情骗我,很有意思吗?” 桑时宴侧身望着她,一点儿脾气也没有:“你不也编出一个男人来气我!你敢说……那个真是你男朋友?” 孟烟一踩油门。 她罕见地给他回应:“那是黎睿,你也认识的。在瑞士的时候,他帮了我不少忙回国后我们一直有联系。” 第723章 桑时宴是个敏锐的男人。 孟烟不爱解释,但黎睿这个人她却说了这么多,只说明一件事情—— 他忍不住质问:“他追求过你,你动心了?” 孟烟没有否认,她开车望着外面的浓夜,淡声说:“在异国被照顾,再说彼此都是离异过的,很轻易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是有动过心的,想要一起生活的。” 可是她回到B市,一直被桑时宴占着时间。 那晚在厨房里,抚摸又接吻。 她拒绝了黎睿。 这些孟烟并没有说,因为她拒绝黎睿也并非一定要跟桑时宴在一起,当年她曾经有过的冲动,随着时间的消失,恍然如梦。 夜更深了…… 街边路灯无力,一个娇艳的女人站在路口招揽客人,她抹着艳丽的红唇穿着低胸的衣裳,表情妩媚中带着一丝生活所迫的狼狈。 孟烟一个急刹车—— 她坐在车里,无从控制地看着那个女人,竟然是秦诗意。 再见面,秦诗意竟是落魄至此。 她竟靠出卖自己生活。 隔着一道车挡玻璃,秦诗意也蓦地望见他们。她看着名贵的车子里坐着贵气男女,是孟烟和桑时宴…… 他们竟然还在一起, 他们……竟然还在一起! 秦诗意全身都在颤抖。 她拼命地拉扯身上的廉价衣裳,而后她就掩住脸面,快步朝着一旁的小巷子里走去……她一条腿不灵便,走路的姿势怪异。 孟烟静静地凝望…… 后面的车子,排起了长龙,喇叭声音此起彼伏。 桑时宴轻道:“小烟开车吧!” 她回过神来,轻轻地一踩油门…… 她的心凉了些。 身边,桑时宴略带苦涩地说:“小烟,这几年我跟她没有联系……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想解释,想要她一个回应。 孟烟没有说话。 总归,不被选择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车内十分沉默,一直到孟烟的公寓楼下,她才靠着椅背略带疲倦轻声开口:“今晚你先回去……有事明天再说。” 桑时宴不肯。 他没有催促她感情的事情,他只说想见见孩子们。 最后,孟烟同意了。 她带着他上楼,但因为秦诗意的事情,她不愿意开口说一个字。 哪晓得…… 他们才进屋,阿姨就跑了过来声音紧迫:“孟小姐,津帆少爷被人接走了,刚刚走的……我拦都拦不住!” “是谁?” 孟烟心头一紧,立即问。 阿姨回想一下说:“是姓沈。有个很贵气的太太叫他老爷子。孟小姐……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我才想报警来着!” 孟烟身子轻晃。 桑时宴一手托住她,他拿出手机拨了沈辞书的电话,手机接通后他冷声问:“沈辞书,津帆现在哪里?” “津帆在医院里。” 沈辞书声音,略带疲惫…… 第724章 话音落,桑时宴将手机挂了。 他拿过孟烟手里的车钥匙,声音阴郁得不成样子:“津帆在医院,我们现在就过去。” 孟烟没有问,就紧紧跟上他。 这一刻什么秦诗意、夏冰清都再不重要了,只有津帆、他们的儿子才是第一位的,甚至桑时宴忘了晚上喝过酒,他直接打开车坐进驾驶座上。 孟烟亦坐进车里。 系安全带的时候,桑时宴又拨了个电话出去,是打给沈老的。 他没有唤沈老,亦没有叫老爷子,他直接叫了沈慈,他说:“沈慈,但凡桑津帆少了一根汗毛,我桑时宴跟沈家势不两立。” 那边,沈老沉默…… 桑时宴直接扔掉电话。 他一踩油门,宝马车子朝着医院开去。 车窗降下,夜风吹了进来。 孟烟坐在他身边,一直沉默,不知道什么时候,约莫是下个路口的红灯,一只温热手掌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他没有说话,而她亦没有拒绝。 现在,她需要这份温暖……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住院部楼下。 在B市医院最高级的病房里,桑时宴跟孟烟看见了津帆,看见了他们的儿子,人是好好地坐在沙发上,但是袖子卷了起来,手肘处还贴着一个白色的胶布,明显就是才抽过血的。 病房门口,灯光聚拢—— 津帆小声叫了爸爸。 桑时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他走到津帆面前时,仍是温和地摸了儿子的脑袋,语气也很温和:“抽了多少血?” 津帆抿了下小嘴:“500毫升。” “500毫升?” 桑时宴轻声重复了一次,而后他就望向病房里的沈家人,有沈老、有沈辞书夫妻,还有沈自山夫妇……当然,还有病床上躺着的3岁小孩子。 桑时宴当场暴走了。 他一把揪住沈辞书的领口,一拳就暴力地挥了下去,他身材精壮又混迹过三教九流,沈辞书本人斯文哪里禁得住这么一拳,当场血花四溅…… 桑时宴实在暴力得可怕。 当场,震慑住了沈家所有人,他们知道桑时宴不好惹,但是从未想过他是这样地暴力! 一拳过后,桑时宴并未放过沈辞书,又是两拳下去。 沈辞书的鼻梁断了。 沈自山想劝,又被桑时宴揪住,狠狠地踹到门板上。 打完,他却是指着沈慈:“招呼都不打一声啊,就抽掉我儿子500毫升的血,是用来救你嫡亲的重孙子吧?那津帆呢,不是也流着沈家的血吗?他才7岁啊,你们跟畜生有什么区别?你们是当他无父无母了是吧,当我桑时宴死了是吧!” 他不找别人,他就把沈辞书给揪过来! 就在病房里,狠狠地暴揍! 他一边揍沈辞书一边狠戾开口:“你抽走桑津帆多少血,我就打出你多少血了,不然你们沈家人不长记性的。” 沈辞书的太太扑过来。 她大声喊叫:“你怎么能打人?津帆难道不是沈家人,抽点血救救我儿子怎么了?” 桑时宴一把揪住她头发。 一个耳光扇过去。 “以为我不打女人?谁跟你是一家人?” 赵静婉万万没想到。 她出身名门、条件优渥,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当众羞辱,而且当着她婆家所有人的面,她怔忡一声:“你就不怕沈家跟你不休吗?” “怕啊!” 桑时宴揪着她的头发,往门板上一撞,赵静婉的头立即就鼓起一个大包。 她尖叫:“就没有王法了吗?” 桑时宴紧按着她的头,看向沈老反问道:“王法就是你们把我的儿子弄过来,不经过同意就抽了他500毫升的血……这就是你沈慈的王法吗?” 说完,他扔开赵静婉,直接就指着沈老的鼻子。 “再有下次,被放血的就是你沈慈!” “我桑时宴,不管你沈慈是有多少手段和权势,我也不管你沈家嫡孙是死是活,这跟我、跟桑津帆都没有关系,如果你再想放我儿子的血,我桑时宴第一个要把沈家掀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第725章 …… 沈老脸色难看,风雨欲来。 桑时宴无所畏惧。 他上前一步,走到沈老的面前,压低着声音讽刺地问:“沈老威风了数十年,确实很难撼动,但是沈老不妨想一想,你的屁股都擦干净了吗?如果没有擦干净的话,被人抓住把柄可怎么是好?” 炽白灯下,沈老皮笑肉不笑:“桑总是当真要跟我作对吗?” 桑时宴直接怼道:“沈老是老糊涂了吧!是你们抓了我儿子放了500毫升的血,不是我抓你沈家人放血……但若是沈老一定要将这个帽子盖在我的头上,其实桑某也不介意的,到时候就看是沈老雷厉风行,还是我桑某人手段毒辣了。” 他又扫过病房里的人。 他阴辣一笑—— “老弱妇孺可真不少!” “假使小烟或者是我的儿子桑津帆再有什么差错,我将无区别地对付沈家人,一直到一个不剩下……我不介意沈家绝后的,反正生下来的也都是靠爹的废物。” …… 他骂得可真难听。 沈老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并未跟桑时宴争吵,他没有为沈辞书夫妻讨公道,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沈家没有道理。 他望向孟烟,轻声开口:“小沈曦是特殊的血型,他摔下来失血过多血库又告急……否则不会出此下策。小烟,爸爸并没有偏心,我对你跟辞书都是一样的疼爱。” 孟烟搂着小津帆。 她听得麻木。 她甚至没有抬眼看沈老,她的语气更带着冷漠:“抱歉!您的疼爱……我消受不起!” 沈老额头青筋突起。 孟烟望向桑时宴,轻声道:“我想离开这里。” 小津帆从她怀里起来,扑到桑时宴的身上,他总归只是个7岁的孩子,刚刚怕得要命,因为那位沈辞书的太太说每月都要抽他的血。 津帆埋在桑时宴的腹部,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不要抽血。” 桑时宴心疼地拍拍儿子,他轻声说:“谁再抽你的血,爸爸就抽掉他的筋。” 他望向赵静婉冷笑:“我听小桑欢说,你给5000块就想赶走孟烟?” 赵静婉满口是血。 她捂着嘴唇,竟是脱口而出:“我给的是5000万。” 说完,她就后悔了…… 沈辞书的脸色难看。 沈老的嘴角,不停地抽搐,当初他看中赵静婉就是相中她知己达礼,想不到她竟然拿5000万想要打发掉孟烟。 沈老忍无可忍:“蠢货!” 赵静婉泪意涟涟:“我也是为了沈家好。” 沈夫人忍不住了,开口:“小烟她终是老爷子的骨肉,你这样做适合吗?” 赵静婉有苦难言。 她又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泄了底,于是紧抿着唇,一副倔强不知错的样子。 桑时宴对她冷笑:“5000万,你是当我桑时宴是要饭的吗?” 他实在痛恨她, 从皮夹里掏出一叠钱来,羞辱地甩在赵静婉的脸上。张币锋利,将她那张养尊处优的面容划出两道血痕来。 赵静婉捂脸低叫…… 桑时宴盯着她:“再有下次,我把你脸撕烂掉!” 说完,他就抱起津帆,一手拖过孟烟。 夜深。 外面的过道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一家三口清晰的脚步声且渐行渐远…… 病床上,小沈曦哭了起来。 赵静婉不顾自身,跑过去抱过儿子温柔地哄着:“没事的!没事的。” 小沈曦不肯让她抱。 小孩子在妈妈的怀里,扭来扭去,眼睛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恐。 赵静婉抬眼,望住沈老哭诉:“血库告急,这种血型根本没有!如果下次沈曦再出事儿可怎么办?老爷子您应该再跟孟烟说说,好说服她……” “说服她什么?” 沈老一脸铁青:“说服她同意,让津帆当沈曦的移动血库?才7岁的孩子你们就抽这么多的血,若不是我过来是不是还准备再抽500留着备用啊!” 第726章 赵静婉沉默不语。 沈老没再搭理她,他走到沈辞书面前, 抬手,狠狠地扇他一耳光。 沈老表情不怒自威:“这一切都是你的缘故!是你当年大逆不道,是你处理不好夫妻关系让孩子受累……也是你不懂得体贴妻子,种种的不是皆是因为你!” 沈辞书没有出声。 此时,他被打得很惨,先前就被桑时宴打断了鼻梁,这会儿又被沈老扇了巴掌,竟是脸面上全是血…… 沈夫人心疼儿子, 但她对儿子儿媳也很不满,当年,她同样疼爱孟烟的。 她心中喟叹—— 这辈子,小烟可能都不会再回沈家了。 …… 桑时宴带着妻儿下楼。 坐进车里,小津帆恢复了一些精神,他从后座搂着爸爸的脖子大声说:“刚刚爸爸真棒!爸爸打架真厉害。” 桑时宴还是惊魂未定, 但他强忍着心酸,故作轻松:“那样血腥的场面,你不害怕吗?” 桑津帆说:“不怕。” 他想想又小声开口:“有爸爸在、津帆就不害怕。” “傻小子!” 桑时宴笑着说,但是他的声音却在颤抖。 片刻,他摸出一根雪白香烟。 但没有点上,只放在鼻端闻了一闻就又放回去了,他系上安全带轻而温柔地说:“我们回家了。” 夜很沉静。 小津帆靠在妈妈的怀里,感觉到心安,沉沉地睡去,但他毕竟抽了500的鲜血,睡得不安稳。 不时呓语【疼!好疼!】 孟烟心都要碎掉了,眼泪不住地掉落,但没有哭出声来。 桑时宴在开车,牙都要咬碎了。 他真恨不得,把沈家人都捉过来,一个个地枪BI掉。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孟烟的楼下。 桑时宴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小津帆睡在孟烟的怀里,伸手一摸后背的衣裳都汗湿了。 桑时宴脱下外套,包裹住小津帆,一抬手抱起来。 孟烟跟在他后头。 夜,沉默无声…… 打开门进屋,阿姨还没有睡,抱着惊醒的小桑欢在客厅里等着他们呢,小桑欢半梦半醒正懵懂着,听见开门声望向门口,小猫似地叫了一声津帆哥哥。 桑时宴抱着小津帆,走进主卧室。 孟烟把小桑欢也抱进去。 津帆没有醒,清秀的脸蛋看起来十分疲惫。 小桑欢又巴巴地叫了一声:“津帆哥哥。” 桑时宴把小桑欢放进被窝,让她小身体靠着哥哥,他又对孟烟说:“你陪着孩子们,我去厨房里熬些红豆汤过来,给津帆补补血气。” 他一副要留宿的样子。 孟烟也没空计较。 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留宿的请求。 灯光氤氲,她靠在床边不舍地望着一双儿女,一直到现在她的心都是颤抖的,跳得厉害。 桑时宴抚摸她的脸,声音嘶哑:“有我在、别怕!” 孟烟身体一震。 她不禁仰头望他,她望进他的眼里,看到了男人的坚毅和温柔。她的心中触动,但是过往那些事情在她心里留了根,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清除的。 她低声呢喃:“桑时宴,我还能相信你吗?” 桑时宴沉默一会儿。 半晌,他亦轻声呢喃:“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小烟,以后我不会再丢下你丢下津帆,下半辈子我会守着你们娘仨个,只要有我桑时宴在就没有人能够欺负你们,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成。” 孟烟垂眸,佯装不信:“说得比唱得好听。” 他还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一句话没有解释。 真男人不会说废话! …… 一个小时后,桑时宴熬好红豆汤,走进主卧室。 正好,孟烟从浴室里出来。 她洗过澡了,身上干净清爽,套了一件月白色的真丝睡裙,柔软的料子很好地服贴在她身体上,光看着就觉得诱惑。 桑时宴目不转睛:“洗过澡了?” 孟烟接过他手里的碗,轻道:“客房也有淋浴,衬衣西裤你将就穿一晚,明早让金秘书送过来。” 桑时宴黑眸深深:“我想睡这儿。” 孟烟拒绝:“一张床睡不下。” 他点头,喉结微滚,一会儿他又说:“那你送床凉被过去,我看那儿还是厚被子,我开空调都觉得热……” 孟烟不疑有它。 她喂津帆喝了红豆汤,等孩子睡着后,她抱了一床凉被走进客房。 卫浴里传来水流声。 她以为桑时宴在洗澡,于是放下心来,正想要铺床叠被。 细软的身子却被男人抱住。 接着,一具热烘烘的身体将她抵在了门板上,男人粗戾的大掌摸进了她的裙子,他说出的话也粗鲁:“早想这么弄你了!” 第727章 孟烟哀叫一声。 她手抵着男人的胸口,死命地推拒,但男女力量泾渭分明,她怎么推得开他? 她只能仰着头, 大口地喘息着,抵挡住他带来的情潮。 桑时宴身子空闲久了,原本该狼吞虎咽地直接来一次的,况且这时候的孟烟根本就无力抵挡,但他竟然舍不得,舍不得这样草草地来一次。 久别重逢,第一次该是温柔浪漫、该是柔情似水的。 他收起粗鲁,给她最好的体验。 思及此,桑时宴缓了下来,他含住她的红唇嗓音低哑:“去床上弄一次?” “不要!” 孟烟发出细碎的声音。 她把脸别到一旁,但无论怎么鼓足勇气,她仍显得虚张声势:“桑时宴你让我送被子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吗?” 想不到人,他竟然承认了。 男人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我想的都快爆炸了。” 他又要她摸摸看。 孟烟的小手被他攒在手里,抽不开来,她被迫感受他男人的滚与热……幽暗里,男人跟女人视线相撞,他眼里的热度几乎可以一口吞了她。 恰好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天若有情……】 孟烟看了一眼,竟然是沈辞书打过来的。 她不想接,但是桑时宴迅速地按下了接听键。那头,沈辞书的嗓音低沉:“孟烟,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沈曦摔倒了……如果不及时输血的话可能有生命危险,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 孟烟仰头,脸上有一抹脆弱。 她在沈家不过数月,但是人是感情的动物,那样的相处了怎么会一点感情也没有呢,但她永远记得那天清早沈老的雷霆之怒,那个打在沈辞书脸上的耳光、那些骂沈辞书的言语,实则字字句句诛在她身上,因为最后离开的人是她。 半晌,她都未说话。 沈辞书又紧追着说:“我们见一面好吗?我好好向你道歉,然后一起向老爷子道个歉,前尘往事都一笔勾销……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孟烟想笑,她又想哭。 一旁,桑时宴连连冷笑,他拿过手机对着那边的沈辞书说道:“跟你沈家当一家人,再等着被剥皮抽筋么?还要小烟向那个老东西道歉?道你妈的歉!” “还有,别再骚扰我们了。” “我跟孟烟准备过夫妻生活了,我想你没兴趣旁听吧!” …… 桑时宴说完,直接挂上电话。 那头,沈辞书站在长长的过道尽头,半开的窗户吹进夜风,拂乱了他的黑发,他紧握着手机,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想着桑时宴说过的话。 【别骚扰我们了!】 【我跟孟烟,要过夫妻生活了。】 …… 猛然间,沈辞书的手机摔到对面的墙壁上,一瞬间就摔得粉身碎骨,正如他年少时的爱情一样,是那样地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出现,又是那样猝不及防地幻灭掉了…… 他小心翼翼珍藏的情感, 他半点不敢亵渎的人儿,此时正衣衫不整地躺在桑时宴的身下,供他狂欢……这叫他情何以堪,他真的不明白他比桑时宴差在哪里? 深夜,沈辞书剧烈地喘息—— 如同困兽! 李秘书小跑过来,看着一地的碎片心疼不已:“主任您这是何苦呢,您跟谁置气也不该伤着自己的身子啊!看这手机摔成这样子,怕是已经修不好了。” 漆黑的夜里,沈辞书白净的面孔醒目。 他反问李秘书:“手机能修,感情能修吗?如果修不好那又要了干什么?” “好好好!” 李秘书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机卡,而后就将那些碎片扫起来一齐丢到了垃圾桶里,干完活儿,他望向沈辞书:“主任该回去休息了。” “我想独处一会儿。” 李秘书一顿,但想想还是离开了。 第728章 深夜,金风玉露。 沈辞书独自一人站了很久,一直站到了月亮西沉,他才走到那个垃圾桶旁边,神情麻木又疯狂地将那些碎片悉数倒出来…… 一片,两片,三四片。 他拼凑不起来。 他记得手机里存着一张孟烟的照片,是她坐在沈宅的月桂树下静静看书,月儿在树梢,粉色的琉璃灯将她的脸蛋照得莹莹生辉,那是沈辞书毕生见过最美的女性样子,他鬼使神差地拍下来,小心翼翼地珍藏。 一直到今日,被他亲手打碎掉。 沈辞书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他抱着那些碎片,泣不成声—— 碎了,他跟孟烟的过去, 终于,全都碎掉了! …… 公寓里,桑时宴挂上电话,目光灼灼地望着孟烟。 他抬手,灯全都熄掉了。 或许这样,久别重逢的他们就不会不自在,他也可以为所欲为地待她,而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被沈辞书刺激了一下,桑时宴不但没有熄火,那火势反而越烧越旺了。 孟烟被他扔到柔软大床上。 衣裳发出一些细微的摩搓声响,一件一件地扔到床尾,桑时宴原本想的温柔体贴、柔情似水全都抛到了脑后,此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跟她深深结合…… 弹簧的大床,发出不堪的羞耻声音。 随之震颤的,还有女人沙哑的嗓音:“桑时宴你浑蛋……” 男人在黑暗里轻摸她的脸,他的黑眸有着幽幽的火花,他更是说着男人在床上的那些糙话:“浑蛋没有让你爽吗?真想打开灯找个镜子来,让你看看你现在这一副样子。” 孟烟确实是强弩之末了, 她闭眼,兀自嘴硬:“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桑时宴并不生气,他贴着她柔嫩的耳根,一边来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他们毕竟当过几年的夫妻, 现在虽有些生涩了,但不消一会儿就完全地适合彼此,特别是桑时宴压着女人细软身子,忍不住做了好几回,一回比一回激烈…… 清早,孟烟睁开了眼。 四周味道淡淡的,还是能闻见男欢女爱的气味,还有床头摆放着的是她昨晚穿过的真丝睡裙,此时折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枕边,但仍能看出被凌虐过的折皱。 孟烟回忆起昨晚的性, 桑时宴跟从前相比,根本就没有一丝改变。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如珍似宝地对待她,后来兴致上来控制不住了,直接大开大合,寻常女人根本就承受不住他强烈的男性需求。 光想着那些,孟烟全身发烫。 她不敢再去想,套上睡裙去浴室洗漱一下,水声哗哗的,她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即使穿着衣裳……也掩不住一身的红痕。 粗鲁霸道的占有, 她带着水气的求饶,还有十指紧扣的交缠。 所有一切,叫她脸红心跳。 不算后悔吧,毕竟都是成年男女,昨晚他们的神经都及紧绷需要宣泄,再说她身子也空了好几年,被男人摸成那样子,说没有一点感觉那是自欺欺人。 但若说,她重新爱上桑时宴,那不可能。 更多,是男女欲求吧! …… 孟烟简单洗漱过后,鼓足了勇气走进主卧室里。 果真,桑时宴睡在主卧室里。 他上身赤着,平躺在雪白枕上,结实的小麦色胸肌上还有几道细碎的指甲划痕,那是昨晚她在强弩之末的时候,硬生生划过的。 两侧,分别睡着桑津帆、小桑欢。 津帆靠着爸爸的肩头,睡得很香。 小桑欢就会撒娇多了、小小一只乖乖地窝在爸爸的怀里,小脸蛋儿贴在爸爸的心口,大概是稳健的心跳声叫她安稳……小桑欢也睡得香喷喷的。 日光柔和, 那一幅画面,说不出的美好。 孟烟正想退出去,桑时宴轻轻睁开了眼,他黑色的眸子盯着她的身体以一种很缓慢的速度在她身上巡视一番,那样子很像是昨晚他炽热的手掌摸在她身上的感觉…… 第729章 在他的视线下,孟烟觉得身上衣裳,根本不存在。 她走进更衣室里,准备换衣裳,一会儿给津帆做些滋补的早餐。 她从衣柜里挑出长裙, 身上真丝睡衣才落下,细腰就被男人握住了,接着她就被带到沙发那儿,男人清早显然迫不及待,而她也残留着昨晚的温润。 孟烟并未矫情, 她靠在沙发上,星眸微闭,全身心地感受着男人强劲的占有。 其实,她是很舒服的。 这次,桑时宴总归顾忌着两个孩子,没有恋战而是选择草草结束…… 事毕,他伏在她的肩头,大口地喘息着说着男人私底下的话:“若不是津帆要休息,真该带你们出去玩半个月,白天带孩子出去玩,晚上我们就做。” 他实在难耐,凑在她耳根处道:“小烟,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 孟烟轻轻推开他。 她简单处理一下自己,套上裙子时,她嗓音细软并不听得出有没有生气,倒是说出的话还挺开放:“差不多行了!我们的关系,哪里来的旅行?” 桑时宴没有生气。 他当着她的面儿拉上裤链,轻轻一笑:“怎么,又要像四年前那样说是一场露水姻缘?如果说是露水姻缘,那你怎么不去找别人?怎么总是总上我?是不是我的活特别好、特别能让你满足?” 孟烟嗤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没找别人?” 她故意说:“我早就经历过十个八个了,国外男人个个精壮……你比得了么?” 桑时宴走到她面前, 他捏着她的下巴,在她柔软的红唇上轻咬一下:“嘴硬顶屁用!” 孟烟懒得跟他说。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去,走到床前摸摸津帆的额头,还好不烫。 她去了厨房。 桑时宴仍留在卧室里,陪着两个孩子,反倒是小桑欢先醒的,小家伙坐起来揉揉眼睛,然后就爬下床赤着小脚丫子朝着桑时宴跑过来,还爬到爸爸的腿上窝着……宝宝还没有醒呢。 等她醒神,靠着爸爸小声问:“津帆哥哥怎么还没醒?” 桑时宴想起那500毫升的血。 眼神,瞬间冰冷。 但他对小女儿说话时,语气却很温柔:“津帆哥哥昨晚累了,所以就睡得久了,这星期津帆哥哥都会在家里陪着我们小桑欢玩儿。” 小桑欢拍着小手,鼓掌。 她最喜欢津帆哥哥了。 …… 津帆十点才醒。 吃了早餐后,桑时宴不放心要带津帆去做个全身检查,孟烟也觉得十分有必要。 所幸经过一番检查,津帆没有问题。 桑时宴抱着津帆下楼, 津帆是个男孩子, 小男孩子总是有些自尊心的,坚持自己走。 结果,桑时宴一巴掌拍下去:“老实点儿!小脸都白白的。” 过去他很浑,没有好好待孟烟母子。 以后,他会补偿! 桑津帆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看见父亲眼里隐隐的泪光,他就不再挣扎了而是乖乖地趴在爸爸的肩上—— 其实,这感觉很不错! 经过男科时,桑时宴不禁多看一眼。 孟烟也注意到了。 她想起昨晚他的如狼似虎,不信相信他会真的出问题,她觉得他应该看亢奋症,而不是普通的男科。 注意到她的打量, 桑时宴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傍晚,两个孩子在客厅看动画片。 桑时宴找到了孟烟。 她人在厨房里包小馄饨,包得差不多了,正要起锅哩。 桑时宴凑在她耳畔,低声开口:“今天一早,你是不是吃那种药了?” 孟烟一怔。 桑时宴黑眸微深:“事后避孕药。” 孟烟低头,轻轻摆弄包好的小面馄饨,她小声说:“不是!只是普通的维生素片!我最近不是危险期……不会怀孕的。” “那下次呢?” 桑时宴目光灼灼。 接下来他说出的话,直白又露骨:“我们都是正常的男女,一周做四五回很正常的,总会碰见你的受孕期……如果你想再生个孩子那我们就不避孕,但如果你暂时不想要孩子的话,我去结扎?我已经让金秘书咨询过了,后面想要孩子还能再恢复过来。” 孟烟惊呆了! 他真无耻。 他们只是睡了一晚,他竟然就想到那么多,还要去结扎还是让金秘书去咨询的。 孟烟手里的馄饨丢在他身上。 怎么也是生气了! 桑时宴一把捉住她的手,将她抵在流理台前,他冲她耳根呵着热息有些难耐地说:“戴那个不过瘾,所以还是我结扎好!” 第730章 趁赵平民下楼去买烟的时候,李初年掏出手机拨通了邹国凯的电话。 当邹国凯看到来电显示竟然是李初年的手机号码时,心中很是激动。 自从那次因为董彪,李初年直接和邹国凯闹翻了。 从那之后,李初年就再也没有和邹国凯联系过。 这让邹国凯很是郁闷,他虽然带着刑警队长和两个干警将董彪给教训了一顿,但李初年并不知道。 就凭李初年的脾气性格,既然他把收拾董彪的事告诉了李初年,李初年也不会原谅他。 但现在李初年主动给他打电话了,这让邹国凯激动不已,急忙按下了接听键。 “初年,你好!” “邹局,接电话方便吗?” “方便。” “我向你推荐个人,这个人目前是保安,他想当警察。” “谁?” “铁柱子!” 邹国凯压根就不认识铁柱子是谁,但这毕竟是李初年亲自打来的电话,他也不敢怠慢,忙道:“初年,你把他的情况和我说说。” “铁柱子目前是利民纺织集团的保安,在侦破那场火灾的案件中,他立了大功。我问他有什么要求,他说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当警察。” “他什么毕业?” “初中毕业。” “初年,正式警察都是从警校或者公安大学毕业的。他是初中毕业,当不上正式警察,要不让他当个辅警吧。咋样?” “要是让他当辅警,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有没有什么渠道,送他去警校上学?” “啊?初年,你开什么玩笑?警校都是通过高考,达到了录取分数线才能去上。他只是初中毕业,连高中也没上过,怎么去上警校?” “想想办法嘛。” “初年,要是别的事,我肯定一口答应。但这件事太难办了,我也从来没有办过这样的事。” 要是按照李初年的脾气性格,听邹国凯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李初年肯定不会再说别的了。 但这一次,李初年是卯足了劲要帮铁柱子实现他当警察的梦想。 “邹局,你没办过并不代表这件事就没法办,想想办法,铁柱子是个当警察的料。” 邹国凯考虑了好大一会儿,叹了口气,道:“除非是省公安厅特批的,可以不用通过高考就能进入警校上学,但这却是非常的难。我们县局退休的几个老领导,都想把自己的孩子送进警校,但他们高考的成绩达不到录取分数线,通过市局找到了省厅,但却被省厅领导一口就给拒绝了。这件事的确不好办,铁柱子初中毕业,当个辅警也很不错。” 李初年问道:“要是能让省厅特批,得具备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我说不上,但肯定是有重大立功表现才行。” 听到这里,李初年也犯了难,道:“邹局,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些信息,我再考虑一下吧。铁柱子的条件的确是差了些。” “初年,你和我客气啥。我再查听查听,有啥消息立即告诉你。” “好的。周儒铁回来了吗?” “没有。” “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我给他打手机,他那个手机号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处于停机状态。” “儒铁是封闭培训,手机停机也很正常。” “一有儒铁的消息告诉我,等他回来我请他喝酒。” “好的。” 扣断电话后,邹国凯长舒了一口气。 凭李初年这次能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就说明李初年还是拿自己当好朋友的。 这让邹国凯心里很是高兴。 周儒铁自从被陈佐军局长派去执行秘密任务,他原先的手机号码就停用了,免得暴露身份。 李初年和陈若民走进了病房,铁柱子正吆喝着让那个干警把赵平民找来。 看到李初年进来了,铁柱子不再吆喝了,但他仍是气愤难平。 李初年冲铁柱子笑了笑,道:“柱子,何必生这么大气呢?你把赵平民骂的那么惨,他气不过,才给你放了几颗巴豆。” “啊?真的是他?” “没错,这的确是赵平民搞得恶作剧。” 铁柱子顿时咬牙切齿,陈若民道:“柱子,我已经批评他了。” 就在这时,赵平民回来了。他一只手里拿着两条好烟,另一只手里提着两瓶好酒。 铁柱子看到赵平民气不打一处来,脱口骂道:“赵平民,你这个混蛋。” 赵平民腆着笑脸道:“柱子,对不起了,我向你赔礼道歉!为了表示诚意,我专门出去给你买了两条好烟和两瓶好酒!” 说着,赵平民将烟酒放在了床头柜上。 铁柱子气呼呼地道:“拿走,我不要你买的东西。” 李初年笑道:“柱子,得饶人处且饶人。赵平民是陈所长的徒弟,你知道吗?” 铁柱子被李初年给说的一头雾水,李初年道:“赵平民从一入警,就跟着陈所长干。他们可是师徒关系。” 赵平民道:“是啊,陈所长是我师傅,我就是他一手带起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陈若民不知道李初年为何要说他和赵平民的师徒关系,不禁很是纳闷。 李初年道:“柱子,我今天做主,让赵平民当你的师傅,你给赵平民当徒弟,咋样?” 铁柱子顿时喜上眉梢,他喜上眉梢的原因是李初年这么说就等于答应帮他进派出所当辅警了。 但铁柱子喜上眉梢之后,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他从心里不愿意给赵平民当徒弟,但这毕竟是李书记提出来的,他又没法拒绝,不禁有些左右为难。 赵平民吃惊地道:“李书记,你让他给我当徒弟?可他也不是警察啊。” 陈若民也道:“李书记,警察和保安是两个不同的行业。” 陈若民的意思很明确,铁柱子只不过是个保安,赵平民怎么能当他的师傅?他又怎么能当赵平民的徒弟呢? 李初年笑道:“陈所长,我替柱子向你求个情,等他好了之后,就到你们派出所当辅警,咋样?” “啊?鼓捣了半天,李书记你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陈若民的确很是吃惊。 赵平民也同样很是吃惊,包括旁边站着的那个干警。 李初年道:“柱子和我说了,他从小的梦想是当个警察,但他初中毕业就辍学了。为了帮他圆这个梦,就让他跟着你们当辅警吧!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推荐他到县局去当辅警。反正刚才我已经和邹局通电话了。” 铁柱子忙道:“李书记,我不去县局,到咱们派出所当个辅警,我就很知足了。” 陈若民看着铁柱子道:“柱子,你将警察骂的一分钱不值,可你怎么还想当警察呢?” 赵平民道:“是啊,你和马老四喝酒,就数你骂警察骂的厉害。你要不骂的那么厉害,我也不会用巴豆捉弄你了。” 李初年故意把脸一绷,道:“若民,平民,你们两个墨迹啥呢?行还是不行,给个痛快话。” 陈若民忙道:“行,当然可以了。” 赵平民却道:“我得再考虑考虑。” 众人一听,都不由得看向了赵平民。 第731章 …… 三天后的傍晚,彩霞满天。 桑时宴那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孟烟的楼下,隔壁停着的是一辆深蓝色的豪车,奢靡却不显招摇。 车里,坐着沈辞书。 桑时宴隔着车窗看了半响,从副驾驶座上拿上一个牛皮纸袋,开车门下车,他径自走到沈辞书的车前,敲了一下车窗,他笑得英挺迷人:“这几天感谢沈主任对我们桑氏集团的指导和关照,为了表示感谢,我桑某人一定会好好地报答的,请沈主任安心。” 沈辞书侧头,望着他。 桑时宴单手插兜,往天上看看,像是闲聊般寻常:“今天天气真好!就是不知道沈主任的心情怎么样了?我想这么地蹲守着一定挺甜蜜的吧!不过沈主任应该看看这个,看过以后,大概心情就是晴转阴……说不好,还会下点儿倾盆大雨呢!” 他将牛皮纸袋,扔给沈辞书。 “不用谢我!我也不会收你分文,算是小姑父疼你的。” …… 他这么阴损,沈辞书自然气到了。 沈辞书拆开文件,打开一看—— 尔后就呆住了。 里面是一份医学报告,事关他的儿子沈曦的,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沈曦的外伤是人为推搡所致……这份报告被人瞒下来,而当天是赵静婉送儿子去的医院。 后来,血库就意外告急。 赵静婉提议,把桑津帆带过去输血。 沈辞书脸色铁青! 橘红色的夕阳,微风吹拂着桑时宴的黑发,背着光,看不清他的真容,但他的声音却透着无尽的凉薄:“这份大礼,希望沈主任笑纳!” 沈辞书仰头,望他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踩了车油门…… 沈辞书回到大宅。 他停了车子,就直接回到自己住的小别墅,推开主卧室的门……里头,赵静婉正在收拾房间,她平常的时候很温婉,不管家事还是外面都很得体。 沈辞书掩上卧室门。 赵静婉看他神情不对,手里还拿了披肩呢,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她问他:“沈辞书你两天没回来,你不管儿子的死活……你是不是一回来就准备发疯?” 她总归是虚张声势的。 沈辞书打掉她手里的东西,一个耳光就把她扇到床上去。 赵静婉趴在床上,半天没法起身。 耳边嗡嗡,耳鸣了。 一份文件扔在她身边,耳畔是沈辞书阴鸷的声音,“看看这个!看看你做的好事儿!都说虎毒不食子,但是赵静婉你为了自己的目的,竟然对沈曦痛下狠手,你把自己的儿子推倒,就是为了抽桑津帆的血……就是为了让孟烟跟我决裂,是不是?” 赵静婉伏在被子里,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声音:“沈辞书你少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大逆不道明明是你心怀不轨,怎么你反而指责起我来呢?你关心儿子?那你怎么总不回家呀?他都伤成那样儿了你都不回家,反而空口白牙地诬陷我!” 沈辞书怒不可遏。 铁证如山,但赵静婉竟然不承认。 沈辞书揪住她的头发,又要扇一个耳光——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着房门被踹开了。 进来的是沈老和沈自山夫妻,沈老看着嫡孙跟媳妇儿扭打在一起的样子,他一脸铁青:“成什么样子!辞书你在外面不如意就回家打老婆出气了?你现在混得这么差了?” 沈辞书没松开手, 他将那份文件,递给沈老看:“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沈曦是被人推搡所伤……报告是赵静婉拿到的,但是她却不开口,这难道不证明就是她推的吗?她这是得了失心疯了!” “得失心疯的人,是你!” 沈老一个耳光,扇得沈辞书脑子嗡嗡。 沈老那一双苍老的眼,满是精明和凉薄:“在医院的时候,我就打过你了,但是我看你还是没有清醒!沈辞书我再说一遍,你不把家庭处理好,身边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是你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不能怪静婉!” 第732章 沈辞书发呆…… 这时,卧室门口传来沈曦的声音:“是妈妈推的我!是妈妈推的我!” 沈自山夫妻惊讶。 但是沈老却无比镇定,就像是早就知情一般…… 沈辞书忘了呼吸。他问道:“老爷子是知情默认,还是猜到的?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非要去抽津帆的血?” 灯下,沈老面色近乎冷酷。 他叫来佣人,将小沈曦带走,他又望着狼狈的赵静婉,冷笑着对沈辞书说:“你告诉我能怎么办?人已经伤着了,我这个大家长是能报警把孙媳妇抓起来,还是把这事儿捅出来,让你们夫妻不和?她糊涂一次,难道我就要把你们的家给拆散了……辞书,不管是为了沈家还是你的前途,这口气你必须咽下去!也是给你自己长个记性!你更要知道……孰轻孰重的道理!” “沈家、前途?” “孰轻孰重?” ……’ 沈辞书笑了, 他笑着流泪了…… 他摔掉四周所有的东西,就像是多年前一样,他指着沈老嘴角不住颤动,他质问自己曾经最尊敬的亲人:“四年了,还不够吗?已经四年了爷爷……你就不能放过我、你就不能放她一条生路吗?” 沈老面无表情:“是你的痴心妄想,害了她!” 沈辞书笑得疯狂:“我痴心妄想?喜欢一个有错吗?我只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人,我只不过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我只是仰慕她心疼她……你容不下你赶走她,你逼着我娶了我不喜欢的女人,有时候我跟她同房之前我都要吃药,不然的话我对着她实在提不起兴趣。” “辞书你在说什么!” 沈夫人泪流满面。 多年前的事情,他们都知情,但那都是辞书心里隐秘的想法,他从不宣之于口,但是现在他竟然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他是疯了呀! 沈辞书望着母亲的目光,微微柔软。 但他只说一句:“妈对不起!我不想再活在楚门世界里了!” 他推门而出。 身后是沈老惊惧的声音:“你翅膀硬了!到了外面,你就知道到处都是南墙了。” 沈辞书步子一顿。 他微微仰头,嗓音沙哑不堪:“我真以身在沈家为耻!” 沈老终于动怒! 四年来,有多少个夜里他都睡不着,为他担心……好不容易把他扶到主任的位置,他做的也不错,但是没有想到孟烟才回国就功亏一溃。 沈老大怒:“滚!给我滚!” 赵静婉追出门外。 但是丈夫留给她的却只有黑夜和未来的风雨,她在黑夜里发出凄厉的叫声:“沈辞书,你快回来!” 夜里,回音阵阵。 但却没有一道,是沈辞书的声音。 他走了,他离开了家里离开她, 他不要她! 他说,他要吃药才能碰她! 这对于赵静婉这样的名门闺秀,是多么大的羞辱啊…… …… 深夜,沈辞书的车驶进一间别墅。 李秘书早就在那里了。 欧式别墅大厅里,沙发上坐着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干干净净的像是一汪清泉…… 沈辞书走进大厅, 他在那小姑娘身上扫视几秒,李秘书笑笑:“20岁的大学生,身子很干净。” 沈辞书没有一丝表情。 他望着年轻女孩儿,抬手解开两颗衬衣扣子,一会儿又侧头对李秘书说:“你先回去,明早让司机到这儿来接我。” 李秘书又是一笑:“行!那主任您早点儿休息!” 他功成身退。 大厅里,灯火辉煌。 沈辞书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他喝掉半杯望向女孩子,倒是很温和地开口:“过来让我看看。” 女孩子以为,就是看脸。 没有想到,她才过来沈辞书就粗鲁地将她裙子扯了下来,就让她在炽白灯下展露白皙纤细的身子…… 女孩子掩着身子,不敢反抗。 沈辞书把她拖到怀里,没跟她接吻,怕是嫌脏。 三两下,没有很温柔,就把女孩子给办了…… …… 入夜,别墅外头。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角落里。 看着李秘书离开, 桑时宴打开车门,下车,他穿着黑色风衣倚在车门,幽幽地抽了一根香烟,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一本正经沈辞书! 名门之后沈辞书! 现在,酒色财气全沾了! 不知道沈老知道,作何感想? 桑时宴嗤笑一声,将修长指尖的香烟头掐熄,扔进草丛里…… 第733章 别墅里,水晶灯闪耀,年轻躯体交缠。 许久才歇…… 沈辞书靠在沙发上背上,白皙的肌肤上全是汗珠,额前黑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可那狭长的眼尾,却分明带泪。 女孩子很干净, 他的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但是他的心底却浮起一抹悲哀,总归不是自己真正所爱的人,即使这样地苛合,云雨过后精神上更显空虚。 他含了一根雪白香烟,点着了,慢条斯理地抽着。 女孩子在身边服侍。 沈辞书低眸、无声注视着她,半晌才哑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肯干这个?” 年轻女孩儿小声说:“林墨浓!家里穷交不起学费!李秘书说您很年轻,也没有折磨人的毛病,说您会待我好。” “林墨浓。” 沈辞书咀嚼着这个名字。 稍后,他淡淡一笑:“长得秀秀气气的,跟名字不太相称。” 他总归是满意的,打算把她留下来。 于是拍拍大腿,叫女孩子坐到他的腿上,他黑眸微紧:“会自己弄吗?” 林墨浓十分乖巧。 她是第一次,但是这方面的课程却上过不少,于是很主动地凑过红唇吻在男人耳后根,而后慢慢地往下移…… 蓦地,沈辞书黑眸微垂,呼吸急促。 他蓦地转身,将女孩子压到身下。 他丝毫不克制,狠狠地享用这具温软的身体,终是在强弩之末时叫出了那个的名字…… 孟烟,孟烟…… 那个在他心里成了魔的名字! 他眼角有一丝清泪,占有多狠,心就有多痛! …… 沈辞书将林墨浓养在了别墅里,他给她一张卡每月可以有200万的开支,他还给她安排两个佣人侍候着,当成公主一样地宠爱着。 整整一周,他每晚过来,享受女人身子。 入夜,别墅大门外。 桑时宴坐在一辆路虎揽胜里头,他靠着真皮椅背、唇上含着一根香烟,眯着眼看着手机里的实战视频,还有几张露骨的香艳照片。 每个里头,主角都是沈辞书跟林墨浓。 一旁,林秘书陪着笑脸,一起乐呵呵地看。 桑时宴看完后轻笑一声,话里带着一丝调侃的意思:“真看不出来,你们沈主任年轻斯文的人,在床上还挺放得开。” 李秘书嘿嘿一笑,附和道:“只要他是个男人、他就有动物本能!沈家将他养得斯文有什么用?一沾上女人马上就破功,什么斯文都扔到脑后去了。” 桑时宴侧头:“养女人需要钱!我想他不会拿沈家的钱吧!” 李秘书心里咯噔一下—— 引诱沈辞书玩女人,这事儿,其实也不大! 但是捞钱,这要捅破天。 李秘书是迟疑的。 桑时宴开了一张支票给他,数额是8000万,足够李秘书这辈子不需要工作了,桑时宴的语气淡淡的:“应该不用我教你,你自己就能把屁股擦擦干净……全身而退!李秘书,考虑一下。” 说让考虑,但是李秘书这种人精知道,他没有回头路了。 他必须听桑时宴的。 他一合计,心一横,马上就向桑时宴献上忠心:“我当然是跟着桑总做事儿!桑总您放心,就算沈家知道后要断我一根手指,我也绝不会说出桑总的名字来。” 桑时宴笑意,更淡了些。 他伸出手臂,将车外的后视镜擦擦,而后才慢条斯理地说:“供出我也没有关系。到时,我再断你两根指头。” 李秘书额头,冷汗直冒…… …… 跟李秘书分开,桑时宴将车开到孟烟的公寓楼下,他两天未来,孟烟一个电话也没有,当真不把他放在心里。 停好车,桑时宴侧身,随手拿了沈辞书的艳照。 他上楼后直接刷卡进屋。 入夜, 卧室里灯光暖黄,两个孩子都睡下了,孟烟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拿着平板挑选画作……最近这批青年画家,她很看好。 第734章 桑时宴就这么摸进来了。 孟烟抬眼,有些震惊地望着他,“你怎么会有门卡?” 桑时宴脱掉外套,朝着她走来,很是漫不经心地说:“跟阿姨要的!她开始不肯,我说我跟孟小姐马上就复婚了,她就给了!” 当然,他还给了阿姨两万块钱, 但聪明的男人都不会说。 说完,他就弯腰抱起她,原本是想去客房的但是又不放心孩子们,于是就抱着她直接去了浴室,他开始弄她的时候,还伏在她的耳根处轻喃:“待会小点声,别吵醒两个孩子!特别是津帆大了,要是醒了看见爸爸妈妈脱了衣服抱在一起,多不好啊,他会问妈妈为什么会哭,又为什么缠着爸爸不放。” 孟烟气死了。 但是她毕竟是个女人,女人也有控制不了的生理需求,当她被男人那样对待着,也情不自禁有了感觉—— 她不但没有反抗, 女性细软的身子,甚至开始迎合他…… 桑时宴忍了两天,扎扎实实地弄了两回。 事毕,他伏在她肩头,喘息着说:“我预约了后天的后术。” 孟烟惊讶—— 原本,她以为他是随便说说,想不到他是真的想做结扎手术,一时间她有些羞恼,佯装不在意的样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桑时宴抬眼,眼里都是成熟男人的风流意思,很惑人。 他抚弄她红润的唇瓣, 一开口,声音颤着低靡:“你怎么会不知道?” 他心悦她,深爱她。 他真的不在意一遍遍地向她表白,他最爱说那些羞耻话时,孟烟会忍不住来感觉,作为成熟男人他当然能感觉到…… 他着实可恶,孟烟在他怀里颤得不成样子。 稍后,他又认真起来。 他将她抱在怀里,含住她的红唇低声道:“小烟,搬到我那里去住,我跟沈家势必会有一场大战,你跟津帆住在这里我不放心。” 孟烟并未一下子拒绝。 她知道,桑时宴说的是真的。 她回不去沈家,她想避世,亦是不能。 树欲静,而风不止。 孟烟细软的身子贴着他,跟他交颈相拥…… 难得静谧的时候,她嗓音柔柔地说:“你让我想一下!桑时宴,我需要考虑一下。” 第735章 []! 第1892章 "哥,你越是防着战昊宇,越容易露出破绽。" 这句话,乔轩说得很小声。 他知道姐姐防着战昊宇什么,无非是害怕被战昊宇知道了她的女儿身身份。 "也不知道战昊宇的妻子人选是哪家千金。" 他们问了这个问题,但战昊宇最后都没有说出来,他的妻子人选是谁。 乔轩笑道,不感兴趣地道:"管他是谁,反正与我们无关,他是莞城的人,战老夫人帮他选定的必是莞城的名门千金,就算不是豪门千金,也会是莞城人的。" "战家大少奶奶和未过门的二少奶奶都是莞城人。" 他看着姐姐,眼神里的意思,姐姐懂的。 反正不会是姐姐的,让姐姐不要疑心那么重。 平时,姐姐不会这样防着一个男人,更不会疑心一个男人。 姐姐的表现比男人还像男人。 凡是跟姐姐相熟的老总们,都是想姐姐给他们当女婿的,可没有人想过当他们的儿媳妇。 乔晗沉默良久后,低沉地道:"我也不知道,可能跟他不对盘吧,看他不惯,就忍不住防着他。" 乔轩好笑地道:"战昊宇也没有得罪过哥吧,怎么就跟哥不对盘了我看他挺好的呀,那张嘴巴太能说了,咱爸妈就很喜欢他。" "现在,估计不会对他那么热情的了。" 乔晗的自救很成功。 父母现在大概不会再想着撮合她和战昊宇。 "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睡一会儿,到了,你叫醒我。" 乔晗昨晚都还工作到凌晨,大清早的又被战昊宇的电话吵醒,她困得很。 出门前忘记喝杯咖啡了。 不过今天是休息天,不用工作,没精神可以休息,不用再喝咖啡提神。 "睡吧。" 乔轩有点心疼姐姐眼底的黑眼圈。 有时候,他是真的希望姐姐恢复女儿身,可以当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公司交给他和父亲,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姐姐撑住的时候,他这个当弟弟的轻松很多,很多时候都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乔轩又当起那个自私的二少爷了。 到了乔家牧场,也不过是上午九点多,可见战昊宇出门有多早了,怨不得乔晗对他意见大得很。 乔家牧场养着很多马,有赛马场,是专门给游客们赛马的。 赛马场有好几个,其中一个是给儿童准备的,很多来这里骑马的人都会带着小朋友过来,小朋友喜欢骑马,会有专业的骑手带着小朋友骑马,也有些小朋友来这里学骑马。 只要学费到位,保管小朋友能学会骑马。 乔家的人若是过来,却有属于他们的私人跑马场,那私人跑马场,只有跟着乔家人一起过来的人才能进入,那里绿树成荫,围绕着大片大片的草坪,在草地上,策马奔腾,就像在大草原奔跑一样。 跑累了,在树底下休息休息,吹吹风,舒适得很。 战昊宇站在树底下,环视着私人跑马场的场地,对乔轩说了句:"乔二少爷,你们家私人跑马场倒是挺大的。" 跟他们战家的相比,还是小了点。 战家的跑马场,一望无际,真正像是在大草原上。 第736章 …… 孟烟听得木然—— 其实,她也曾经很崇拜沈老,当他愿意保护她时他真的是一个让人依赖的好父亲,但若是她变成他隐形的敌人,他会立即变得冷酷。 让她回沈宅,只是为沈辞书。 她孟烟,仍是牺牲品。 孟烟轻笑一声,她望着沈老问他:“究竟真的是亲情,还是为了沈辞书需要幽禁我?” 沈老的脸色,十分难看。 孟烟垂眸:“看来我猜到真相了。” 沈老眉眼一突一突的。 他望着自己疼爱过的小女儿,现在避他如蛇蝎,他是有私心但他自认为这是为了沈家好……她又能当回沈家大小姐,她有什么不满足的? 沈老嗓音低沉:“你口口声声说我待你没有半分亲情,那你呢……现在又何曾有一刻挂念过我这个老父亲!” “我说过,我高攀不上沈家门楣。” “孟烟你……” 沈老正要发作,门口传来秘书的敲门声:“沈老,桑总过来了!” 沈老怒不可遏:“哪个桑总?” 秘书还未回答,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桑时宴。 桑时宴进来后,先扫视一眼孟烟,看她无事他才嘴角噙着微笑,一派轻松自然的模样:“在B市除了我还有哪个桑总当得起沈老的乘龙快婿、座上贵宾呢?” 沈老眯起眼:“我记得,你跟小烟离婚了。” “离婚还能复婚。何况我们睡一个被窝了,迟早的事情。” 桑时宴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沈老却是心惊肉跳…… 他望向孟烟,心痛地说道:“小烟,在爸爸跟伤你至深的男人之间……你怎么选择?只要你肯回沈家,爸爸许你一个安稳的余生。” 他才说完,孟烟就开口:“抱歉,沈老先生。” 她没有说其他, 她只是握住了桑时宴的手掌,低着声音说:“桑时宴,我们走吧!” 沈老青筋突起…… 他猛地转身,看着孟烟的背影,沉痛地挤出一句:“小烟,你不要后悔!” “我不后悔!” “我永不再进沈家大门!沈老先生……后会无期!” 第737章 夕阳西去。 云集别野有如轻纱般的薄雾正在徐徐落下。 李辰安带着周十八回到了这里。 院子中正在捣药的小武停下了手,正在挥刀的王正浩轩收起了刀,正坐在小武旁边聚精会神的着小武捣药的阿木抬起了头。 东边那处小木楼的二层楼上已亮起了灯笼,那扇窗里探出了一个脑袋。 她是钟离若水。 她着李辰安走来,那颗悬了一天的心,这才轻轻的放了下来。 林雪儿会心一笑,取了一件大氅披在了钟离若水的背上。 钟离若水起身,一脸欢喜的向楼下走去。 她站在了门前,没再向前迈出一步。 林雪儿一怔,"小姐,怎么了" "他们在聊天,男人的事,咱就等等……去炖一盅银耳羹来,呆会要去齐国公府赴宴,少不了喝酒,中午他估计也就是胡乱的对付了一顿。" …… …… 一间凉亭。 里面坐着五个男人。 阿木浑身缠满了绷带,那张刀削般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少有的微笑。 "你厉害!" "我们都未曾想到你今儿个在大朝会上当真敢对姬贼发飙!" "很好,我开始喜欢你了!" 李辰安肉皮子一麻,瞅了阿木一眼,"你可千万别喜欢上我,这些日子好好养伤,你也知道我这一家伙将姬贼得罪的死死的,说好的你活着我就不会死,可别忘记了!" "小武说还得半个月。" 小武一怔,咿咿呀呀的叫着,取了笔墨在纸上写道:"若想痊愈,最少月余!" "那就好生养个把月!" 李辰安很认真的着阿木,又道:"未来咱们的路还很长,万万不要留下了病根!" "想来你们也知道我现在有了皇城司副提举的这么个护身符,往后出门,有十八,有王正浩轩,还有安叔跟着我,姬泰就算胆子再大,这天子脚下他也是不敢动兵的。" "大不了也就是收买一些江湖高手,可别忘了我还有小烟花。" 李辰安这番话刚说完,王正浩轩忽的问了一句:"那个……我们现在该称呼你一声殿下呢还是……" 李辰安大手一摆:"殿下个屁!" "这些都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何况……这皇长子的事,实属子虚乌有,你们也没必要去瞎猜。" 王正浩轩咧嘴笑了起来,毕竟他的年龄最小,觉得这事儿很是奇妙。 没有人会认为这事是子虚乌有。 他们皆认为这就是李辰安的谦逊和低调。 若是他真拿起了皇长子的身份,他们也会尊敬于他,只是彼此之间便有了那么一道不见的隔阂。 现在这样最好。 所以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 小武很欢喜。 周十八此时多了李辰安两眼,心里有些怪异。 作为曾经侍候在皇上身边的大内侍卫统领,他的等级观念远比阿木等人来的更加深刻强烈。 哪怕他现在就坐在李辰安的身边,他的屁股也只是挨着凳子少许。 因为眼前的这位爷,他是皇长子! 皇上命他贴身保护这位爷的安全,他绝对不敢有丝毫大意,在这位爷的面前,他也无法如阿木他们那般随意。 哪怕这时候听李辰安如此一说,他心里的阶层观念依旧没有动摇,只是觉得这位爷比较和蔼比较随意,也比较没有……架子! 应该说毫无架子。 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想来人们依旧以为他就是从广陵城来的一小民。 "听说今日大朝会你将姬贼给骂得吐血之后就结束了,去了皇城司" 王正浩轩盯着李辰安的这身漆黑的衣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你现在是副提举大人了,莫如将我也给招入皇城司去" "不去七处,别的任何一个处都行。" "如何" 李辰安微微一笑,"暂时不急。" "可我急啊!" 李辰安一怔,"你才十五岁,急啥" 王正浩轩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那个,这不距离立冬不远了么" "皇城司里面,共有六条狗,二处的那条大黑狗最肥!" "……" …… …… 天将晚,有秋风阵阵。 两辆马车离开了云集别野,向不远处的玉京城而去。 安自在驾着其中一辆,他的那张圆乎乎的脸上没有了睡眼朦胧的模样,反而还很是精神。.. 马车里坐着的便是三小姐和未来的那位姑爷。 三小姐的眼光,目前来比她奶奶樊老夫人还要厉害三分! 在广陵城凭着一首词主动一出手,竟然捞到了一个失踪了二十年的皇长子! 这堪比戏文。 简直比戏文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可而今这竟然成了真! 老夫人原本对这个未来姑爷还是有些犹豫,但就在今儿个,却将他召回了定国侯府。 老夫人与老侯爷都在。 交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无论如何,保证李辰安的安全! 虽然依旧是个马夫门房,但上一次守着花溪别院的时候,老夫人和老侯爷却并没有今日这般慎重。 只是……三小姐的病而今成了老夫人心里的一个最为急迫之事。 今儿个下午时候,老夫人又去了一趟宫里,至今没有来云集别野,估摸着还是没有向皇上求到那两味药。 哎…… 安自在一声叹息,忽觉这秋风有些凉,忽觉这昭化二十三年的冬,若是能够来得更晚一些就好了。 车厢里。 李辰安抓住了钟离若水的小手儿。 "还是有些冷,云集别野虽好,但那里在山谷之中,湿气较重,冬日也难以晒到太阳。" "皇上将梅园赐给了我,我寻思咱们明儿个去。" "还是搬去梅园过冬会好一些……明儿个过之后,我将梅园里的那些房子都改造一下。" 钟离若水一怔:"如何改造" "给房间里装上暖炉火墙火炕。" "多买一些炭,得保证你不会再受凉。" 钟离若水只知道火炉子却不知道什么火墙火炕。 她没有问,而是微微一笑:"我、我还能陪你两三年。" "也不能大意,小武说就怕有个万一。" "这两三年里,你必须好好的。至于不二周天诀,我一定会用心的去。" 李辰安将钟离若水拥入怀中:"未来的路,我不能没有你!" 钟离若水面色一红,顿觉一股暖意。 她却岔开了这个话题,忽的问了一句:"三皇子也请你于今夜去怡红楼喝酒听曲儿……你赴了齐国公的约,怕是会得罪了三皇子。" 李辰安的手从钟离若水的胳肢窝里伸了出去,准确的落在了两处山峦之上。 "那小屁孩儿哪懂什么风月!" "这里,才是最美的风月!"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第738章 她情切叫错, 孟烟并未纠正她,她亦握住张妈的手动容道:“这些年辛苦你了,你把小桑欢养得很好……很亲人、也很可爱。” 张妈擦擦眼泪,“我不辛苦!是先生比较辛苦,白天奔波忙事业、夜里还要照顾桑欢小姐,有时候到外地出差都把孩子带上……太太,张妈多一句嘴,这些年先生嘴上不说,但他一直在等您回来,每年的春天他亦会带着小桑欢去香市给何先生何太太扫墓!太太……” 后头的话,张妈并未说出口, 但孟烟心里知道。 张妈连忙擦干眼泪,把津帆抱起来掂了又掂。自小津帆就是她带着的,这么地分离几年,哪里有不想、哪里有不念的? 张妈贴着津帆小脸,老泪滚滚。 桑津帆虽有些难为情,但他还是搂住了张妈,很乖地让抱着……张妈哽咽着连声说道:“津帆小少爷一点儿没变,还是那么讨人喜欢。” 小桑欢不乐意了。 她抱着张妈的腿,“欢欢也可爱。” 张妈也抱起她,老腰都快闪了但是笑眯眯的:“都是张妈的大宝贝。” …… 桑时宴很尊重孟烟。 他给孟烟安排了客房,虽说是客房,但能看得出来特意重新装修的,全都是象牙白的名贵家具,大床的床幔是最贵的进口货,日光照进来宛如月光。 更别说,衣帽间里成柜的衣裳。 全是孟烟爱穿的牌子,当季的新品全在这儿了。 孟烟不禁怔忡。 金秘书站在她身后,含笑说:“前几天桑总就让我办下了。孟烟,桑总真的很在意你。” 男人爱与不爱,女人怎会没有感觉? 孟烟自然知道。 她轻摸那些名贵衣裳,低喃:“原来,他早猜到我会回来……” 她正有些伤感,外面响起小桑欢的声音。 走出去一瞧—— 小桑欢穿着小碎花裙子,在大床上打滚,样子柔软可爱! 孟烟目光,微微湿润。 …… 深夜,桑氏集团总裁室。 桑时宴将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抬眼看着金秘书:“还有没有事情要处理的?” 金秘书摇头:“都搞定了桑总!” 桑时宴点头。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雪白香烟,含在唇上,拿打火机点着后不紧不慢地抽着—— 沈老下场了! 桑时宴轻嗤一声:区区一个桑时宴竟然让沈慈两次下场,当真是高抬他!不过沈老不是当年的沈老,他更老了!他桑时宴也不是当年的桑时宴,他不会再心慈手软。 他慢慢吸掉一根香烟, 掐掉烟头时,随口问道:“孟烟跟津帆还习惯吧?” 金秘书含笑:“住过的房子,怎会不习惯!” 桑时宴笑笑:“我怕她不习惯我这个人!其实,孟烟有时还是挺有小脾气的,金秘书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让着她。” 金秘书蛮无语的。 她在公司里住了一周了,福利就是老板的一袋狗粮。 桑时宴拎着外套,下班。 …… 入夜,街上人烟稀少。 路边有打扮露骨的女人,在招揽生意,跟男人讨价还价……样子低入尘埃。 桑时宴第二次见到秦诗意。 跟上回一样,秦诗意很落魄,她穿着廉价的红裙跟男人售卖自己的身体,男人打量她时,眼里充满了嫌弃,但最后男人还是掏出了一张粉红的票子。 秦诗意挽住男人手臂,准备前往便宜小施舍。 她目光凝固住了—— 她看见了桑时宴。 这次,他独自一人,仍是从前英挺贵气的样子。 秦诗意的嘴唇不住颤抖。 她不顾一切地跑过来,用力拍他的车窗,她的眼里有着乞求……她乞求他能怜悯自己,能救自己脱困,不需要靠出卖自己生活。 浓黑的夜,他们只隔了一道车窗。 她的眼紧盯着他。 车窗被胡乱地拍着…… 桑时宴看着前方亮起的绿灯,喉结滚动两下,轻轻踩了油门—— 秦诗意独自站在夜风里。一会儿那个男人过来把她拖向旅舍,嘴里还骂骂咧咧…… 骂得很脏,充满羞辱。 但秦诗意一直盯着黑色劳斯莱斯离开的方向,不愿意挪开。 桑时宴给的钱,被男人骗光了。 她以为男人真心过日子。 但是两三亿,竟然全被偷着输掉了…… …… 桑时宴的车,缓缓驶进别墅。 他并未立即上楼,而是坐在大厅里的沙发上,抽了一根香烟。 淡青色烟雾升起, 他缓缓环顾四周,窗帘更换掉了,没有从前那般厚重了,客厅和餐桌上摆放了好几束鲜花,是蓝色的风信子,孟烟最喜欢的花。 张妈端了夜宵过来。 一手掐掉他手中的香烟:“是太太的意思!哎呀还抽……你不怕抽死我还怕把两个白嫩嫩的孩子给熏臭呢!也不知道太太怎么不嫌弃你。” 桑时宴闻闻自己:“臭吗?” 张妈将夜宵塞他手里:“是臭美!成天打扮得跟花蝴蝶似的,身边的人知道你是想勾引太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夜总会上班的小开。” “夜总会上班,穿这么好?” 桑时宴说着,开始大快朵颐。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望着碗里的面,轻声问张妈:“她是回来了吗?张妈,她确实是回来了……是吗?” 他一连问了几次,神情也怔忡。 张妈听得心酸。 她背过身去,偷偷抹抹眼泪:“是,太太回来了!” 桑时宴没再吃面, 他抬脚朝着楼上走,水晶灯光将他五官轮廓分明的俊颜,照得更为英挺逼人。他朝楼上走,一边恍惚想起…… 为了这一天,他走了四年! 第739章 桑时宴先去看了津帆。 月明星稀。 海洋主题的儿童房里,小津帆睡得香喷喷的,一只手臂压在被子外面。 桑时宴坐到床边,将小手臂放回去。 他轻抚儿子的脸,看着那稚嫩的脸蛋,感叹着津帆一天天长大而他过去陪伴他的时间实在太少…… 从前,他对子嗣的概念,就是繁衍。 但是津帆的成长,让他对亲情有了具象,现在他很爱津帆,他想亲眼看着津帆长大成人、结婚生子…… 小津帆翻了个身,呓语道:“爸爸。” 桑时宴心里的父亲,顿时溢满。 他坐了良久,这才离开走进客卧,客卧里开了一盏床头灯,幽幽淡淡的灯光,映在孟烟的身上,像是给她身上披了一层淡色的琉璃,美得有种不真实感。 小桑欢窝在妈妈怀里。 小爪爪搂着妈妈,白嫩的小脸蛋贴在妈妈的颈侧,睡得很沉,吐露出来的气息都是香甜的…… 桑时宴浅浅一笑。 他坐在床边,捏捏小姑娘的脸,然后就开始对孩子妈妈动手动脚了起来,一上来就摸进被子,握住女人温柔的身子,慢条斯理地撩拨着。 孟烟呼吸微微急促。 他知道她醒了,并未松开她就那样握着把玩,一边跟她闲谈唠家常:“房间还喜欢吗?我特意找设计师重新弄的,你们女人家最喜欢的圆形大床。” 孟烟想挣,但他一下子攒紧。 她哀叫一声。 幽光里,桑时宴目光深深,全是成熟男人的风流意思,他存了心地引诱她低哑着嗓音问道:“去衣帽间里弄……好不好?” 孟烟轻轻闭眼。 黑色长发散在枕上,映衬着小脸白皙娇贵,更有一种脆弱的美。 桑时宴最爱她这个样子。 当下,他直接就崩不住了,恨不得立即抱她去云雨一番。 就在他要逞凶之时,小桑欢醒了。 小家伙睡得懵懵懂懂的,醒来以后就软乎乎地叫了一声‘爸爸’,尔后便爬到爸爸的怀里,梦呓一般地说:“宝宝要嘘嘘,还想喝牛奶!” 桑时宴抱着小女儿,朝着孟烟望去。 她被他弄得不成样子。 女人被挑起来,那方面的欲求并不下于男人,孟烟开口时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支离破碎:“你先抱她去洗手间。” 桑时宴佯装为难:“要不,先帮你解决一下?” 孟烟扔了一个枕头过去。 桑时宴低笑,事实上他自己也没有好哪儿去,但是现在小桑欢醒了他再急迫也得紧急刹车,他抱了小桑欢去厕所。 小家伙会脱小裤子,又有自尊心,叫爸爸出去。 只有一两分钟的时间。 桑时宴快步走回卧室里,一句废话都没有就摸进被子里,让孟烟快活……他的黑眸紧盯着她,更甚至在她意乱之时抵在她耳根呢喃:“忍着、别叫出来。” 孟烟本就是强弩之末, 男人直白露骨的话,直接让她舒服了一回。 她细细地喘着,桑时宴已经抽回手掌,他望着她的眼神里尽是侵占的渴慕…… 片刻,洗手间传来哗哗水声。 小桑欢的小屁股冲干净啦。 桑时宴单手抱着小女儿,在外头的起居室里冲奶粉,小家伙还没有完全睡醒,搂着爸爸的脖子,但是一双乌黑的眼睛紧盯着她的牛乳,生怕旁人给她抢了。 桑时宴冲好牛乳, 小桑欢立即就抱在怀里,靠在爸爸的怀里,闭着眼睛咕咚咕咚地大口喝着,小姑娘在灯下瓷白漂亮,像是布娃娃一样…… 桑时宴揉她小脑袋,忍不住亲亲小脸蛋儿。 小桑欢喝完,满足地趴在爸爸肩上,这时候照例是要爸爸抱着晃一会儿的,这样才能一觉睡到天亮。 桑时宴耐心地哄着。 他的背影宽阔,是具像的父亲的样子。 孟烟望着他的背影,这一瞬间,她真的感觉到一种叫幸福的东西。 第740章 很快,因陀纶就通过艾西瓦娅的手机定位到了她的位置。 刚进入第六关防线区域。 "在第六关防线区域" 因陀纶皱紧了眉头。 这个时候,什莎娃也才故作恍然开口:"艾西瓦娅小姐一直都想去前线进行医疗支援,她现在会不会就是想过去前线啊" 闻言,因陀纶也想起了艾西瓦娅的确有这样的意思。 眉头皱纹深了一些:"果然难伺候!" 随即转身离去,他要把这个消息汇报给阿吉尔,阿吉尔要怎么安排。 见他走远,什莎娃返回房间拨出了艾西瓦娅的电话:"艾西瓦娅小姐,刚刚因陀纶先生来找你了。" "我知道,他打电话我没接。" "那现在怎么办" 艾西瓦娅回道:"不用管,谁也改变不了我去前线的想法。" 什莎娃说道:"那好吧。我等等也让大家准备一下,要是明天可以的话我们就赶来前线。" 可刚结束通话就响起了敲门声。 因陀纶去而复返。 什莎娃按耐着紧张道:"因陀纶先生,怎么了" "那个又哑又傻的人怎么没见他是跟艾西瓦娅小姐一起走了吗" 因陀纶是刚下楼才想起来林凡。 什莎娃保持着自然神色回道:"艾西瓦娅小姐傍晚的时候让我安排一台车送他去后方了。" 闻言,因陀纶感觉有点不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 只得再次转身离去。 当艾西瓦娅是因为要去前线,所以就安排林凡去了后方。 至于追查,因陀纶倒是没有这个想法。 什莎娃这也才松口气,重新关上门回房间。 几分钟后,阿吉尔的副将接到了因陀纶的电话。 "总指挥,因陀纶先生刚来消息,说艾西瓦娅小姐趁他不在时离开了第八指挥部,目前正驱车往前线去。" 阿吉尔面色瞬间凝固:"艾西瓦娅正往前线去" 副将点头:"因陀纶先生说,艾西瓦娅小姐一直都想去前线医疗支援,只是一直没机会。而今晚他配合阿多尼斯他们接应物资和人手,艾西瓦娅小姐就趁此机会离开。情形是要先过去,让你没办法阻止!" "真是不省心,拿我私人电话过来。" 接过副将递来的私人电话,阿吉尔拨出了艾西瓦娅的号码。 可刚响铃就被挂掉。 跟着拨打了第二次也是一样的结果。 阿吉尔知道艾西瓦娅是不会接了。 紧握着手机道:"这脾气和她死去的母亲一样,真是一点都不让我省心啊!" 副将问道:"要让沿途的关卡把她控制送回来吗" 阿吉尔摇摇头道:"艾西瓦娅的脾气很好,可也很固执。强行控制她,反而是会让她产生极强的逆反心理。" "让因陀纶先生沿路跟上去,再取消她手中的通行证权限,不能过关。" "只要她去不了前线,她自然就只能折返回来!" 副将迟疑道:"可这样会不会让艾西瓦娅小姐和你的关系更加疏远" 阿吉尔侧首向大屏幕上的卫星云图:"我先是银都战部的最高统帅,跟着才能是她的父亲。我要为国尽忠,小家自然不能完全兼顾。她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也就这样吧!" 突然,电话铃声刺耳响起。 是连接前线的专用电话。 副将赶紧走过去接听。 脸色随之一变:"总指挥,龙国刚刚出动了三十万战士发动猛攻,我们本就退后的阵线因武器不足,现在请求后撤五公里!" 闻言,阿吉尔散去艾西瓦娅带来的无奈。 冷声道:"龙国的几十万战士已经驻扎在我们境内,现在还要后撤五公里,那龙国就能更加从容的在我们境内部署。所以绝对不能再后撤!" "可是武器不足,他们扛不住啊!" 阿吉尔思虑一番后问道:"支援物资要多久才能抵达" 副将回道:"全线绿通,最快也要六个小时!" 阿吉尔大手一挥:"那就让他们坚持六个小时。反正银都的土地不能再丢失一寸!" 与此同时,第六关防线区域的一条公路上,车灯隐隐晃晃。 负责开车的林凡眼角余光了一眼艾西瓦娅。 "刚才是你父亲来的电话吧" 艾西瓦娅脸上勉强露出笑容:"所以我是不是一个不合格的女儿不理解我父亲的一番苦心总是做一些让他烦恼的事情" 林凡回道:"站在亲情的角度,你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儿,任性做着让你父亲担心的事情。站在理性角度的话,你是一个合格的医生,你很善良!" 艾西瓦娅回过头来向林凡:"那我这算是对还是错呢" 笑了笑,林凡说道:"同样的回答,站在亲情的角度你错了,你不该让你父亲担心。站在理性角度你是对的,你想做自己的事情,不想一辈子在你父亲的羽翼之下生活和成长。" 听了林凡的话,艾西瓦娅眼神多了几分异色:"柳凡,你真的只是一个推拿的技师吗为什么有的时候我感觉,你的认知和见识,比我还要高" 林凡随口回答:"可能是我经历的事情多,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自然而然也就懂一些了吧。" 点点头,艾西瓦娅倒是也没有多想。 向前方道:"又有一个关卡检查,换我来开吧。" 两人交换了位置,艾西瓦娅正常开着往前走。 大概三公里后又到了一个关卡,有十多个银都战士驻守。 艾西瓦娅照旧把她那本通行证拿出来递上。 检查的战士接过去后皱了下眉头。 随即递回给艾西瓦娅:"抱歉,你不能过去。" 艾西瓦娅一愣。 林凡也皱起了眉头,想着是不是出什么变故了。 检查的战士说道:"你的通行证没有任何问题。可不久前龙国三十万战士突然在前线发动猛攻,导致现在前线局势非常紧张。".. "所以总指挥部下令,除非是前线所需,否则任何人和车辆不得过关,避免伤亡。" "就是最高战部的通行证也不行!" 说完,检查的战士敬个礼就直接走开,关卡栏杆也不抬。 艾西瓦娅苦笑:"肯定又是我父亲!"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第741章 时间充足,她又给桑津帆跟桑欢买了衣裳。 张妈也没有落下。 买好东西时间不早了,孟烟正准备前往订好的餐厅,但是出了电梯她撞见了熟人—— 沈辞书跟一个年轻女孩儿, 手挽着胳膊, 女孩子亲密撒娇,轻易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孟烟有些震惊。 即使过了经年,沈辞书早不是当年斯文美好的模样,但是孟烟也绝对没想到沈辞书也会背着太太养外室,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有些日子了。 孟烟看着沈辞书, 沈辞书亦望着她,他斯文面孔出现一抹慌乱,甚至将女孩子的手给拿开了,他向她解释:“孟烟,不是你看见的这样子。” 孟烟恢复了冷静。 她看着沈辞书的目光,很是淡漠:“你该解释的是你太太!” 她没有说别的。 上次,她已经跟沈老说过后会无期,沈家的家事与她孟烟无关,她走得决然,沈辞书追到商场的停车场,也没有追上。 他看着车离开的方向,神情颓然。 林墨浓站在他身后。 她的神情有一丝受伤,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方才那个漂亮的女人是沈先生真正喜欢的,超过他的太太,她正要开口—— 一道严厉声音响起:“辞书!你在做什么?” 沈辞书蓦地掉过头。 沈老站在几米开外一脸的铁青,他指着林墨浓厉声喝问:“这是什么东西?沈辞书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你别说你在外面养人了!” 他是希望嫡孙否认的。 只要他否认,他还是愿意给他一次机会,至于这个女孩子他会处理掉。 但沈辞书辜负了他。 沈辞书很硬气地承认了,他说:“墨浓是我的女朋友,正在跟我谈恋爱!” 他才说完,一个耳光就扇在他脸上。 一个不够, 沈老连续扇了十几个耳光,都不解恨,他的面上尽是冷酷:“沈辞书你再敢说一个字,我保证她马上消失!你该懂我的意思。” 沈辞书面色骇然。 沈老侧头,对一旁的徐秘书说:“把这个大逆不道的人,用皮带捆了带回去,不要让他爹妈老子跟他老婆知道。” 徐秘书亦是一言难尽。 他也没想到,沈辞书会干出这样荒唐的事儿来,这要是传出去沈家几代清誉就算败光了。 当即,沈辞书被捆走了。 在沈宅的那间地下室里,他被沈老绑在椅子上,用皮鞭狠狠地抽打,打得皮开肉绽……沈老要的无非就是沈辞书跟那姑娘断了,但是从头到尾,沈辞书都没有松口。 徐秘书劝道:“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沈老用皮鞭指着沈辞书,发狠话:“若沈家不是世代单传,我现在就把你弄死算了,辱没门楣的东西!” 沈辞书抬眼, 他望着沈老怒不可遏的样子,很轻地笑了一下:“那您呢,你不也跟外面女人生了孟烟,您生养了她却不善待她,您就没有辱没沈家的门楣?” 沈老气得想再抽他。 徐秘书当和事佬,和风细雨地相劝,把人拖走了。 入夜,书房灯光幽暗。 沈老坐在深色的办公桌后头,风吹开一丝窗户,将书桌上摆放的琉璃宫灯吹得叮咚轻响,十分的悦耳…… 沈老将小物件拿起来。 那晚认亲的热闹,还历历在目,但如今早就物是人非。 沈老抬眼,他看着徐秘书说:“都是孟烟的错!她不该回来,她不该再让辞书起波澜之心!” 徐秘书大惊, 他不由自主地说:“沈老,这不关大小姐的事情。” 沈老那双苍老的眼里,尽是无情,他轻道:“事不关已,现在也是身不由已了!她如今,对我哪里有半分父女情分?为了辞书,为了沈家的未来……有时候是需要一些必要的牺牲的。” 他唤徐秘书过去,低声交代事情。 第742章 徐秘书觉得不妥当,正想劝几句,沈老却将手中的那盏琉璃宫灯,扔进了垃圾桶里…… 琉璃碎,父女缘尽。 …… 周二夜晚。 孟烟忙完事儿,从画廊里出来,正要打开车门上车。 “大小姐! 孟烟掉头一看,是徐秘书。 徐秘书开门见山说道:“沈老想见一见大小姐。” 他总归存点儿私心,压低声音说:“老爷子这次是动真格的!就算为了津帆小少爷,大小姐好歹委屈一下!” 孟烟淡道:“我不是大小姐,我更不认识沈老。” 她打开车门想上车。 徐秘书轻声叹息:“大小姐抱歉,我只能得罪了。” 他一抬手身后就出现4个黑衣男人,俱都是一脸的肃杀,他们架住孟烟的双手,将她拖到后边的一辆黑色房车旁,打开车门塞了进去。 孟烟坐到车内,就见身边是沈老。 父女见面,不相识。 她的红唇微微颤抖:“如果想杀死我,那当年就不要让她有机会怀上我……别逼我恨您!” 车内幽暗,沈老静静地看着前方。 他轻道:“你没有罪,但你怀璧有罪!” 车子启动了。 开得不快,车厢内摇摇晃晃。 孟烟跟沈老并肩而坐,她轻声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沈老也没有看她,他递给她两张机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看清桑时宴的真面目回到沈家,二是跟津帆出国,永远不要再回来。” 孟烟垂眸淡笑:“要么被禁锢,要么被放逐是吗?” 沈老沉默。 成年人都知道,沉默即默认,只是体面一些罢了。 孟烟抬眼, 她的眼里有泪:“我不走!” 沈老没有再开口,在他的心里面早就将这个女儿当作没有认过,他早就铁石心肠了……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处废弃的仓库门前。 下车的时候,夜风猎猎。 孟烟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心中隐隐有种感觉是事关生死的,她安静地看着那扇生锈的铁门,轻声说道:“我想跟沈老先生说最后一句话。” “进了这道门,我们恩断义绝!” 沈老眼皮直跳。 一旁的徐秘书想劝,但沈老一意孤行。 …… 而孟烟,已经义无反顾地走进去,因为她没有选择。 第743章 废弃的仓库里。 秦诗意被绑在椅子上,嘴上牢牢地贴着胶布,无法张口说话。 她不傻, 孟烟一进来,她就知道那个糟老头子什么算盘了,无非就是要桑时宴在她跟孟烟之间选择一个,若是过去秦诗意笃定桑时宴会选择她,但是现在桑时宴百分百选择的会是孟烟。 “唔……唔……” 秦诗意死命地挣扎。 孟烟看着她,语气淡漠:“没有用的,他不想放过你、你怎么挣脱得掉?” 秦诗意眼睛睁大。 她恨极了—— 那个老头是孟烟的生父,他跟孟烟有点儿什么,为什么要抓她秦诗意,她秦诗意就算欠她孟烟,也早就用一条腿一个紫宫偿还掉了。 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沈老手下开始给孟烟捆绑,倒也不敢太粗鲁,但绑得挺紧的。 “大小姐对不住了!” 孟烟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望向外面—— 夜如染墨,那个生物学的父亲站在外面,一双苍老的眼尽是冷漠薄凉。 孟烟心里太清楚了,他大费周章,不过是为沈家、为沈辞书。 她孟烟在沈家,微不足道。 她没有求情,因为她深知他的无情…… 夜渐深沉, 她在等,等桑时宴的到来。 …… 桑时宴才到家,就接到了沈老的电话。 他坐在车里,握着手机听着里头传来的低沉声音:“桑总,好久不见!” 桑时宴嗤笑一声:“沈老,我想你打这个电话,不是跟我叙旧的吧?” 沈老沉沉一笑:“跟桑总说话,总是这么如沐春风。” “沈老,现在是夏天了。” 沈老笑意变冷:“桑总真幽默!我打这个电话过来,主要是想跟桑总见一面……不,是桑总的老朋友想跟桑总见一面!一个叫秦诗意的女人,也不知道桑总贵人多忘事,还记不记得她了!当然,我的爱女孟烟不懂事儿,非较上劲儿了,她也跑到那个荒郊野外的地方,那地方太荒凉,若是发生点儿意外……还真不好说。” 桑时宴声音发紧:“你把孟烟怎么了?” “想见她,去XX仓库。” “记住!只能桑总一个人过来!否则……” 电话猛地挂上——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一声声催人性命。 …… 桑时宴放下手机。 他望着外面的黑夜,木然地点了一根香烟含在唇上。车门被拉开了,小桑欢抱着他的腿软乎乎地叫了一声爸爸。 桑时宴喉结微微滚动。 他弯腰,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轻声说:“爸爸去接一下妈妈。” 小桑欢扑闪着大眼睛:“妈妈在哪?” 桑时宴嗓音微哑:“妈妈在跟朋友喝咖啡!乖……” 他把张妈叫过来,让她照顾小桑欢。张妈惊疑:“这么晚了,先生这是要去哪儿?” “去接太太!凌晨前一定回来。” 见他这样说,张妈放下心来,她抱着小桑欢哄:“爸爸去接妈妈呢!” 深色车玻璃,缓缓升起。 桑时宴看一眼旁边的牛皮纸袋,眼里都是冷意—— 沈慈,你欺我太甚! 你待孟烟,又太过于绝情。 桑时宴面容冰冷,一踩油门—— 他就这样单枪匹马、去跟B市最有权势的沈老赴会,他桑时宴历经沧桑,什么样儿的风雨没有见过,他一定会将孟烟带回来。 …… 一个小时后,桑时宴的车缓缓停下。 月黑风高。 沈老并未亲自出面。 两个黑衣男人将桑时宴带到仓库里头,一进去他就见着孟烟被绑在椅子上,样子有几分狼狈。 桑时宴目光湿润。 他替她不值,她是沈老的亲生女儿,童年不幸她还救过沈辞书的命,最后却被沈老这样冷酷对待。 他望着孟烟,孟烟亦望着他。 她眼里有泪,但她没有叫他,她只是默默念他的名字—— 第744章 桑时宴…… 仓库里,有20多个黑衣男人。 桑时宴再能打,也打不过这么许多,何况还有孟烟跟秦诗意在……秦诗意一直在踢着水泥地,那条义肢已经脱落,看起来样子十分不堪。 为首的黑衣男人,十分客气。 他对桑时宴说道:“桑总,咱们没有私人恩怨,纯粹是拿钱办事!仓库里的女人呢,桑总只能带走一个!剩下的结局不用兄弟们说,桑总心里应该清楚!” 他不废话,直接招呼了手下。 废弃的仓库里,放起了露天小电影,竟然是秦诗意被强的画面。 男人的猥琐,女人的尖叫, 画面极为不堪…… 这是桑时宴一生的耻辱! 他手指蜷紧,面部肌肉近乎扭曲,但他还是挤出一抹笑:“沈老这么狠!这么地把桑某脸面按在地上摩擦,是不想给桑某留余地了!” 黑衣男人:“桑总对不住!” 他们说话间,秦诗意已经是满脸泪水,她不敢相信有朝一日她还需要面对这些,即使她现在靠出卖灵肉为生,但是那一晚是她毕生的噩梦。 “唔唔……” 她一脸的泪,她望着桑时宴的目光充满了哀求。 她多想,他选择的是自己! 桑时宴静静望着她,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一抹怜悯,那是不可避免的,但凡他有一丝人性,他就不可能无动于衷……但若是他动摇了,他就如了沈老的意。 沈老要的,是要他选择秦诗意。 是要他与孟烟决裂。 他与孟烟,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现在别说一个秦诗意就是让他负尽天下人……他桑时宴眉头亦不会皱一下。 黑衣男人催促了:“桑总选吧!” 桑时宴却拿过那人的刀。 那人惊疑:“我劝桑总冷静,我们这儿二十多个人呢!”他用一件衣服拍拍桑时宴,里面有长管一样的东西,沉甸甸的。 桑时宴面不改色。 他的嘴角甚至带着一抹淡笑,他来到秦诗意的面前,她以为他是来救她的,激动地连连“嗯嗯……”好几声…… 刀,淹没在她的小腹。 殷红的血,顺着小腹往下淌,滴滴答答地掉在水泥地上。 秦诗意呆愣住。 桑时宴的手掌握住她的后颈,他靠她很近,声音很轻地说:“秦诗意欠你的……我下辈子还!” 秦诗意身体抽搐。 她睁大眼睛,想起了桑时宴说过的那些话,他说从未爱过你,他说真的在乎你、我怎么会让那些男人碰你? 她的嘴角流血—— 她不断地摇头,她疼得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如果能说, 她想告诉桑时宴—— 我不要你还!是我心甘情愿的,死其实是一种解脱,因为她太累了,每天游走于不同的男人,她真的太累了,她不爱他们,可是为了一日三餐她却要忍着恶心让他们碰她、羞辱她。 痛的时候,她总会回想从前,回想风光的样子。 但都是梦一场。 午夜梦回醒来的时候,仍是残破的墙壁,仍是摇摇欲坠的破床,仍是一个接着一个的下作男人…… 桑时宴,我不怨你啊! 秦诗意的身体,慢慢地倒下,那些耻辱的片子却还在播放。 刀落地, 桑时宴声音恍惚,“我可以带孟烟走了吗?”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是沈老的声音:“桑总捅了姓秦的女人,可能闹出了人命!现在想全身而退……恐怕不能。” “是吗?” 桑时宴嗤笑一声。 他从衣袋里抽出一叠照片,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抛向高空—— 每一张都是沈辞书跟林墨浓的艳照,每一张都是高清无码! 四周空气凝固了…… 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他们真不敢相信,沈家的人也会这样伤风败俗,也会这样浪荡不堪,那是沈老的嫡孙啊! 桑时宴转身, 他正面对上沈老——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毛骨悚然的味道:“这些,够不够沈老帮我擦屁股?不够的话……我那儿还有!” 第745章 山崩地裂,风雨欲来。 沈老位于巅峰高位数十载,从未畏惧过—— 这一刻,他眼里杀机立现。 看来四年前一战, 桑时宴并未拿出全部实力。 沈老缓缓开口:“如果我不让你们走,如果我说,今晚这里全部的人都要留下呢!” 夜风猎猎, 吹乱了桑时宴的黑发。 他站在破败的仓库中,仍掩不住全身矜贵的光芒,他直视着沈老眼里的杀机,一字一顿:“如果十分钟以后我不回电话给我的秘书,那么桑氏集团所有的复印机,会通宵工作!明早……全城到处都会是沈辞书的艳照,我现在想问问沈老,受不受得了这个刺激?” “你敢!” “沈老尽可以试试桑某的胆量!你把桑某逼到这个份上,竟还问我敢不敢?我是没有时间,否则冲着沈老的行径,今晚我就把沈家老老少少屠了。” “桑某一介武夫,不懂怜香惜玉的。” “如果这段视频再被播放,我不介意沈家两位老妇新妇,也被男人这么对待剥光了当众被上!” “桑某说到做到。” …… 沈老气得全身颤抖。 徐秘书连忙掏出速效救心丸,并替他心口顺气:“桑总随便说说,不是当真要干下那等事情。” “桑某认真的。” 徐秘书还想说什么, 沈老已经知大势已去,他轻轻推开徐秘书,抬眼看向桑时宴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桑总真是人中龙凤!” “孟烟眼光好,跟了我!” 沈老气的直抖,但还是做了个手势,表示放行。 …… 桑时宴去给孟烟松绑,他动作很快。 金风玉露。 彼此的凝视,胜却人间无数…… 他低头看她,问她怎么样,问她有没有损伤。 孟烟摇头。 桑时宴捉住她的手,他没有看沈老、亦没有看那些黑衣男人,就这样笔直地朝着仓库门口走……仓库四面是漏风的窗,像极了沈老的四面楚歌。 蓦地,孟烟拽住桑时宴的手臂。 她望向血泊中的秦诗意,轻声说:“她还活着,带她走。” 桑时宴喉结不住耸动。 半晌,他朝着秦诗意大步走过去。秦诗意在血泊里看见他过来,她眼角的泪一颗颗掉下来……若是问她这一生中最满足的时刻,就是现在了。 他给了她怜悯。 哪怕只是一点点,她也足够了。 桑时宴抱起她,朝着外面走。 仓库漆黑生锈的门边,孟烟站在有光的地方,在等他…… …… 医院,VIP病房。 秦诗意没有伤到要害,她得到了很好的救治,性命无大碍。 雪白的床,干净整洁的房间。 她很久,没有住过这样的地方。 她靠在柔软的枕上,望着床边站着的男人,虚弱地问:“你要走了……是不是?” 桑时宴说是。 他望着她憔悴的模样,淡道:“诗意,我们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了!医药费我都帮你交过了,等你伤养好了就换个地方生活吧!别再做那种营生了。” 他从衣袋内,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2000万。 他说完就离开了,他没有问她四年来的境遇,想想也是被男人骗了…… 秦诗意捏着那张卡。 她深知他的性格,不会薄待她,她全身都在颤抖。 她望着他的背影,绝望不舍又充满了新生,她忽然就崩溃大哭了起来,她终于说出了埋藏几年的话:“时宴对不起,对不起!替我跟孟烟说一声对不起,当年我不该抱走津帆,我差点儿害死津帆……” 桑时宴极淡的一笑。 他拉开病房门,没有一丝留恋地走出去,他与秦诗意的前尘往事,过眼云烟。 过道尽头,孟烟站着等他。 他向她走过去, 一步距离他站住了,黑眸深深:“小烟回家了。” 坐进车里,才发现车里都是血腥味道,还有他的外套上也沾血……桑时宴将外套脱了扔进车里,拉着孟烟坐上最晚的一班公车。 第746章 深夜,车里人却很多。 桑时宴是站着的,他拉着手环低头看着孟烟,将她搂在怀中。 夜如墨染。 他衬衣雪白,黑发被夜风吹乱,轻轻拂在上头。 再加他有186高,在人群中好看到扎眼,车里不少女人都在偷偷看他,但他眼中却只有孟烟…… 他的眼神温情绮蜷。 若说当年他坐了五年冤狱,这些年来内心一直是愤慨的,但是今晚、但是这一刻他深觉自己得到了上天的补偿。 孟烟是他的救赎。 他们在人潮中相拥,凝视对方,慢慢地乱了心跳…… …… 他们回到别墅,已是凌晨一点。 别墅灯火通明,桑津帆跟桑欢都没有睡,一左一右地靠在张妈的怀抱里,张妈哄着他们,一边跟季炡夫妻说话。 桑时宴一进来,就看见季炡跟桑漓。 张妈说道,“先生离开后,我不放心就叫来姑小姐跟姑爷商量……好在先生回来了。” 俩孩子醒了,欢快地叫了一声爸爸妈妈。 张妈狗鼻子似的,嗅嗅:“一股血腥味儿,出什么事了?” 桑时宴拍拍她的肩:“我跟太太还没有吃饭,下两碗素面过来……刚刚路上遇见车祸,我跟太太没事儿。” 张妈嘴里念着阿米豆腐。 她去厨房下面了。 季炡跟桑漓可没有张妈好糊弄,季炡淡声开口:“在B市也只有沈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了吧!” 桑时宴并未否认。 他抱起小女儿摸摸她的小脑袋,很不经意地说:“我也没让他好过!过了今晚,我想我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吧!” 季炡端着茶杯,沉吟:“那位确实得意挺久了。” 桑时宴亲亲小桑欢。 小桑欢的脸蛋,软软嫩嫩的,他一连亲了几口。 小桑欢捂着脸蛋,害羞啦! 桑时宴扭头看向季炡,目光晦暗不明:“放心!我还对付得了。” 季炡跟桑漓放心。 他们先行离开了。 坐进车里,桑漓靠在真皮椅背上,轻道:“他们的感情比从前要好上许多……看起来过得很不错。” 季炡侧头看她,很温柔地问:“那我们呢?” 他握住了她的手。 桑漓亦温柔浅笑:“他们过得不错,我们过得也不错。” …… 夜深。 两个孩子并排睡着了。 桑时宴为他们盖好被子,起身去客卧将孟烟从被子里拖出来,直接抱到了主卧室的大床上…… 奢靡的大床,铺了深黑色的床单。 桑时宴将孟烟轻放在床上,她穿着白色浴衣、黑发披散在薄薄的肩背上,有一种脆弱的美。 桑时宴拿了药箱过来,蹲在床边,握住她的细腕为她上药。 细细的手腕,有几道深勒的痕迹。 桑时宴低问:“疼不疼?” 孟烟轻轻摇头:“不疼了!” 他为她上好药,将袖笼放下后仰头看她的小脸,她的脸在水晶灯下温润美丽,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他问她:“不想问什么吗?比如我在病房里说了什么,还有以后……” 孟烟摇头,“不想知道。” 桑时宴低低一笑。 他握住她的纤腰,轻轻推倒一边把玩一边调侃:“终于不用在衣帽间弄这事儿了。” 孟烟气息乱乱的:“你不是说衣帽间更刺激?” 桑时宴又是一声轻笑。 他翻身躺在她身边,一本正经地跟她聊男女之事,“其实比起刺激,男人更需要一种安全的环境,所以在床上正好!足够私密也很宽敞,想弄什么姿势都行。” 孟烟听出不对劲, 她在他肩上捶了一记:“真是三句不离本行。” 他那方面强烈,除了她生理期一个月30天他没有一天放过她!有时她真想知道,他都过了40了怎么还有这么好的精力。 捶完,她的脸蛋滚烫。 因为桑时宴身子,紧紧地抵着她,隔着薄薄的衣料子她能感觉到他的迫不及待……他目光深深盯着她瞧,自然看出她的羞涩。 第747章 “做这么多次了,怎么还害羞?” 他声音嘶哑,轻轻碰了碰她细嫩的脸蛋—— 孟烟不自在地别到一旁。 桑时宴心动得要命,他不再迟疑地松开她的浴衣,覆身而上……在那些深深浅浅的占有中,她仰头凝视上方的男人,汗水顺着他英挺轮廓大滴大滴地滚落,从喉结滑过,说不出的性感。 她也未曾好到哪里。 强弩之末之时,她汗出如浆,死死地咬住他的肩胛,不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桑时宴,桑时宴…… 他们相识于微,终于在七年后,首次灵肉合一。 事后,他抱她去浴室清洗。 英式浴缸里盛满了温水,孟靠在他的怀里,仰头看他。 桑时宴黑发微湿,英挺眉眼透着一抹事后的餍足与慵懒,不似平时那般凌厉,看着要年轻个七八岁,像三十四五的样子。 孟烟细白手指,划过他的俊脸,在他薄唇稍停又溜到他的喉结处,调皮地上下滑动…… 男人哪受得住这刺激? 桑时宴一把捉住她作弄的手,黑眸深邃:“又想了?” 孟烟轻嗯一声:“是!想做点别的。” 这对男人是多大的刺激? 桑时宴摁住她细腰,将她抱到自己腰上,他的黑眸里染着渴切,嗓音更是哑得不成样子。 他鼓励她:“小烟你自己弄,嗯?” 桑时宴以为, 孟烟会说她不会! 但成熟女人怎么不会。何况,今晚她柔软又温顺,愿意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他……放满了热水的浴缸里,水波荡漾,如同潮涨潮落。 桑时宴一直紧盯住她的小脸。 白皙小巧的瓜子脸蛋,柔滑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像是最清艳的水妖,而她此时对他所做的事情,又极其地放荡,星眸微闭像是惯于享受的女人。 奢靡的浴室里,温暖如春。 …… 沈老坐在车里,周身如同寒冬腊月。 徐秘书一直在劝。 半晌,沈老才挤出一句:“桑时宴这人,是留不得了!” 徐秘书心中一惊! 他欲张口,但最后还是一个字也不敢说,沈老正在气头上啊! 黑色红旗轿车,缓缓驶进沈宅。 沈老进了那间地下室。 沈辞书仍被绑着,水米未进,样子惨淡不堪。 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抬眼望见沈老一脸的肃杀,沈辞书深深地了解他,于是立即就阴沉着声音问:“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对孟烟做什么了?” 沈老冷眼,看他不成器的样子。 一叠艳照,摔在沈辞书的脸上。 “你怎么变成这样子!” 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摔得四处都是,沈辞书一眼望去就眼干欲裂,他喉结滚动:“哪来的?” “你还有脸问。” “桑时宴拿着这些照片,都威胁到我面前来了。” 沈老的眼里,是上位者对生命的漠视,“辞书,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把这个女人给我处理掉,不管是送到国外还是鸟不生蛋的地方,总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成为你的把柄,何况她有可能是桑时宴的人。” 他声音更冷酷了些:“你不要有妇人之仁。” 沈辞书微微仰头:“我知道!” 一个耳光甩在他的脸上,沈老怒骂:“你知道个屁!” …… 沈辞书衣裳都没有换,就直接离开了。 他走时,不巧惊动了赵静婉。 车子离开,赵静婉从幽静处追出来,不停地唤他名字:“辞书!沈辞书!” 巧得很,有个司机回宅子。 赵静婉立即坐到车上,指着前头的车子说道:“跟上辞书的车。” 司机油门一踩,跟了上去。 开了约莫半小时,两辆车前后驶进一片别墅区,司机咦了一声后低声道:“这里可是有钱男人养小情儿的地方,辞书少爷怎么到这儿来了?” 赵静婉心里咯噔一声。 她佯装镇定:“或许他过来看朋友。” 第748章 "希哥,我小学没毕业,不知道……" "我也没学过,但我认识钱。" 几个小混子尴尬挠头。 "一群没用的玩意儿,连字儿都不会写,让你们不好好读书。"蒲希很郁闷,因为他也不会写,转而将手中刷子递给陈顶天,"陈总,听说你跟你老婆都是海外留学归来的高材生,要不你来替我写吧" "……" 陈顶天紧咬着嘴唇,一张脸白了红,红了又青,臊得无地自容。 他的员工,他的合作伙伴,还有秦世明都看着他呢。这字儿他自己能写吗 蒲希这王八蛋是懂羞辱人的。 "我会写,要不我来帮你写吧。" 秦世明推开门,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帮人干嘛来的了,况且,他并不是聋子,知道蒲希这帮人来者不善。 "你行啊,那你来帮我写。" 看不出秦世明有哪里了不起,蒲希又把刷子递给秦世明,上面红色油漆还在不停得往地上滴答。 "写好一点啊,陈总是讲究人……" 蒲希不忘刺激羞辱陈顶天一番。 可是,秦世明根本不等蒲希把话说完,手中刷子一挥,竟直接在蒲希脸上刷了起来。 "噗!" 不少油漆进了嘴里,蒲希连忙张嘴吐了起来。 "好小子,你他妈搞事是不是" 蒲希明白了,眼前的秦世明根本就不是帮自己写字儿的,是陈顶天的帮手啊。 这一幕也吓坏了陈顶天! 蒲希是什么人 高利贷催收,银行催收的大混子,在连港城号称没有他收不回来的债,除非这人死了,但就算是死了,也得把人坟给挖了。 这不是恐吓,是真事儿。 三年前,蒲希收一个赌鬼十三万高利贷,可这赌鬼喝酒后骑摩托车死了,家人伤心欲绝,人没了,钱也没了,办葬礼的当天,蒲希带人赶到! 接替死者家人收礼金,逼迫死者家人卖房子还钱,不然不准下葬,要是敢下葬,他们就把尸体挖出来鞭尸。 后来好说歹说,一共还了九万块钱,这才得以下葬。 欠了他的钱,死都不让你死! 那次以后,蒲希一战成名。 谁敢得罪蒲希 陈顶天的心跟着悬到了嗓子眼儿。 "我不是写字吗这不能怪我,我觉得写你脸上不挺好吗移动的广告牌。"秦世明无辜的耸耸肩。 "小杂种!" 蒲希大怒,一挥手,身后几名混子齐齐冲了上去。 "……" 秦世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面对众人围攻,秦世明不闪不避,手中刷子舞得飞起,只是短短一瞬间,几人脸上全都被涂上了油漆。 反观秦世明,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希哥,这小子是个练家子,咱们几个人恐怕奈何不了他啊。" 一马仔恨恨得盯着秦世明,却再不敢冲上去了。 蒲希自然也看出来了,"小子,你有种,敢插手老子的事儿。还有你陈顶天,你小子胆子不小,居然找一保镖跟着。" "行,今天算老子认栽,明天呢后天呢你保镖能跟你一辈子吗他能保护你,保护得了你老婆,保护得了你的孩子吗" 陈顶天面色惊变,"希哥,我……" "还有你,给我等着。" 蒲希根本不搭理陈顶天,指着秦世明道:"今天你要能站着走出这栋大楼,我忒么的跟你姓,哼!" 撂下狠话,蒲希带着人走了,一边走一边打电话摇人。 蒲希干的就是催收,手下能少得了人吗只不过,一般人根本不敢反抗,蒲希一般出门很少带人,谁知道今天栽了。 栽了不要紧,正好拿秦世明祭旗,让那些欠钱不还的大爷,见识见识他蒲希的雷霆手段。 "让人封锁住所有出口,一定要记清楚那小子的模样,今天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老子就不叫蒲希!" 蒲希发了狠。 "你快走吧,再不走就麻烦了,算我求你了,成吗" 陈顶天并不感激秦世明,虽然看似他替自己解决了眼前麻烦,却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 陈顶天心想,自己端正态度,被蒲希羞辱一番,厚着脸皮再拖延几天,兴许就回款了呢。秦世明出手固然解气,却更加矛盾化,除马上还钱之外,再无和解的可能性。 "你甘心被他羞辱" "你甘心让自己老婆孩子跟着遭罪" "你还是男人吗" 走 没有收购深海科技之前,秦世明怎么能走 秦世明并不确定陈顶天在科技领域有多深的造诣,但他很佩服陈顶天,这人太他吗得能忍了,或者说,他太窝囊了。 这话听着很矛盾,但英雄与狗熊不也在一念之间吗 他越是能忍,便证明他所坚守的东西越珍贵。 "把公司卖给我,或者你带着全体员工跟我混,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欠他们多少钱,我马上可以双倍转给你!" 秦世明再次道明态度。 "只要你说个数,我马上给你转!" "包括刚刚被撵走的那帮要债的,只要你点个头,我可以让他跪在你面前,向你道歉。" 秦世明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呵呵,小伙子,别吹牛了成吗" 陈顶天摇头,"你能拿出钱来我不怀疑,但你说让蒲希跪在我面前道歉,打死我都不信,你知道他跟谁混的吗" "你知道他有多大背景吗" "我不需要知道他有多大背景,因为,都没我大。" 秦世明面色如常,他的确没在连港城混过,但他在连港城有熟人,一个快被自己吓尿了的熟人,他有个名字叫做海龙王。 "你可真够狂的!" 陈顶天道:"行,只要你能让蒲希跪在我面前认错,我跟你混,公司直接卖给你,我可以一分钱不要。" "此话当真" "一口唾沫一颗钉!" 陈顶天也豁出去了,不就打赌吗不就说大话吗谁他吗的不会似的。 "那你要是输了呢" "我不会输。" "万一输了呢" 陈顶天再次问道。 "银河数娱转到你名下,顺便我再送你十个小目标,随便你花。" "行行行,那我静候你佳音了。" 陈顶天瞄了一眼楼下越来越多的金杯车,下来越来越多的人,友善提醒道:"不过,你还是想一想自己怎么走出这栋办公楼吧。"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749章 傍晚的时候,锦朝朝忽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她本来要坐车回家,车子在路过护城河的时候,她让司机停下,“你在这儿等我,我去那边走走。” 下车的时候,她感觉眼皮一直在跳。 她掐指一算,卦象显示不太好。 她带着言妈顺着护城河的小路一直走。 “啊!小姐,你看那里!”言妈忽然指着不远处的河边,“那有个人!” 锦朝朝顺着言妈所指的方向看去,见一颗水杉树下的乱石堆中躺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 那人被半个石头挡着,若不是眼尖,很难发现。 这个点儿,护城河边散步的人还不多。 言妈和锦朝朝立即翻过栏杆,淌水来到那人身边。 走近后才看到,躺在地上的是个男人,约三十岁左右,身材纤细,身上穿着牛仔衣,浑身湿透,五官轮角分明,非常帅气。像是从上游被冲下来,所以鼻子里和嘴里有淤泥,脸上也有几处划伤。 言妈立即打电话叫救护车。 锦朝朝拉过男人的手腕,掐住脉搏,发现还有气。 她和言妈把人送上救护车,就离开了。 傍晚大家坐在院子里聊天。 言妈忽然把手机递上前,俯身在锦朝朝耳边小声道:“小姐你看,这不就是下午那个男人吗?” 锦朝朝翻动手机里的新闻内容:影帝陆淮知被好心人在护城河边发现,经过抢救,已经脱离危险。但他醒来后,对自己的事情只字不提。现在外界猜测,他可能是自杀未遂,也有可能是被人推入护城河,他不知道凶手是谁,才不敢发言...... 言妈翻看这男人的照片,“还别说,真的很好看。不愧是影帝,我救他的时候还以为只有二十出头。” 锦朝朝皱了皱眉,没有言语。 而锦朝朝翻看的内容下面,还有一段话。 “影帝此举,是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惭愧,畏罪自杀,还是被害人向他复仇呢,这一切还有待调查。” 医院雪白的病床上。 陆淮知盯着天花板面如死灰。 医生说,如果再晚一个小时被送来,他就没救了。 为什么要救他,让他死了多好。 这时候他的助理走了出来,满脸凝重地开口:“淮知,你要坚强,你没做过的事情,我们坚决不认。” 陆淮知瞪着一双大眼睛,泪水低落在枕头上,“没用的。现在人死了,没有人给我作证。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那种人!” 什么影帝,不过是在他还有价值的时候,资本赋予他的光环。 助理握住他的手,“只要活着,我们一定有机会能澄清。” 陆淮知抱着被子蜷缩在一起。 他太瘦了,除了脸颊,身上几乎没有几两肉。 “你走!我想一个人静静!”陆淮知声音沙哑。 助理安抚道:“你好好休息,这里是傅家的私人医院,私密性很高,不会有狗仔和黑粉过来。” 助理退出病房,无奈摇头。 半个月前,有人造谣陆淮知有恋T癖。一周前,他经常资助的那几位孤儿发微博说陆淮知侵犯他们。 于是负面的新闻铺天盖地地卷席而来,粉丝不分青红皂白,开始攻击陆淮知。 仅仅是两天时间,他的代言,签约的电影全部解约,甚至还背上了巨额赔偿。 第750章 安排好林墨浓, 沈辞书下楼,坐进车里。 李秘书亲自开的车,他一边开车一边像是闲聊般说道:“这间房子确实不错,难得林小姐也喜欢,只可惜是暂时居住,不然等到来年开春,林小姐站在窗边画画……露台上的那株向日葵也正巧开花,光是想想那画面就是如诗如画啊。” 沈辞书轻拍裤管,不经意地问:“这房子多少钱?” 李秘书对答如流:“哎哟我的沈主任,那可不便宜!房子吧其实只值千把万,但是里头那些摆件金贵了,上次我听了一嘴说是总价值3000多万。” 沈辞书沉默了。 李秘书开车,很是善解人意换了话:“这么地养一个人,全靠主任那头的工资,怕是难以维持。要不,这钱我先给主任垫着吧!主任宽裕了再说。” 沈辞书降下车窗…… 他坐在后座安静吸烟。 他这样子的出身,有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委身于他,他怎么舍得人寄人篱下,于是在考虑片刻后,他对李秘书说:“我还是想将房子买下来。” 李秘书一直沉默,没有吱声。 沈辞书声音淡淡:“上个月有个项目,有个李总捧着5000万过来不是给我拒了么?回头你打一个电话给他。”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厌弃。 他沈辞书何时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这样地糟蹋自己了。 半晌,李秘书才发话:“行!那位李总一准还想孝敬您。” …… 沈宅灯火通明,赵静婉正在发疯。 她将狗男女的衣裳,扔在沈家大厅里供人观赏,她指着女人的胸衣尖刻地骂道:“沈辞书每晚不回家,我总以为是我们夫妻闹了矛盾,他睡在办公室里!不曾想他在外头养了个小情儿,就在大厅里,佣人还来来往往的呢他们就不要脸地抱在一起大汗淋漓着……” 她说得绘声绘色, 佣人偷听,听得津津有味。 大厅里,沈老的脸色铁青,他侧身对徐秘书说:“把那个大逆不道的东西给我弄回来,我今晚就直接打死他!” 徐秘书好言相劝。 沈自山夫妇彻底地呆住了,他们真没有想到他们的宝贝儿子,会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来,那还是他们的辞书么? 沈老大怒:“辞书是被人引诱的。” 他的眼滑过一抹杀机—— 辞书还是年轻、还是稚嫩,不够心狠手辣。 沈辞书推门而入。 灯下,他一张俊脸上全是伤痕,新旧交错。他看着赵静婉,嗓音中透着疲惫:“赵静婉我不爱你。如果你觉得过不下去的话……咱们离婚。” 许久,赵静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透骨冰凉:“不爱我?离婚?沈辞书当初你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我温婉多情,你说我是你理想中的太太。” “那是从前。” “赵静婉,你看看你现在,还能担得起温婉二字么?” …… 赵静婉一脸是泪。 她反问道:“是谁逼的?是谁把我逼成这样子的?沈辞书你倒是说啊!” 沈辞书无法回答。 夜风拂过,风吹着沙沙的声音,似是院子里落下的那些宫灯,沈老听得勃然大怒,吩咐下人:“把那些宫灯,全都给我砸了。” “爸!” 沈夫人披头散发,惊叫:“爸您这是连最后一丝体面给不给孟烟留了吗?那是认回她那一夜准备的。” 但沈老并未留情面。 那些粉色的琉璃宫灯,那些证明他曾疼爱过孟烟的最后一丝痕迹,终于被他亲手打碎掉了…… 沈辞书被拎到祠堂里,沈老拿戒尺,重重责打。 沈自山夫妻心疼,但不敢吱声。 赵静婉一直捂着嘴唇。 她恨极了丈夫,但是看他被打得皮开肉绽,她亦心疼舍不得了,最后是她拦下了沈老,含泪说:“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沈老重重扔下戒尺。 夜风烈烈,拂过沈家的列祖列宗,也拂过沈辞书那一身的伤痕累。 沈夫人哀求:“辞书,你好歹表个态啊!” 沈老怒骂:“他现在鬼迷心窍了,心里哪里还有你这个母亲!这个不忠不孝的狗东西,就该打死了算。” 沈夫人放声大哭:“辞书你说一句话啊!” 沈辞书待沈夫人,总归是有感情—— 半晌,他终于表态:“人已经送走了!我不会再见她。” 沈夫人松口气。 沈老冷笑:“你最好是这样。”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入夜,沈辞书同赵静婉回房,赵静婉想帮他上药,但沈辞书拒绝了,他宁可让佣人给自己上药也不让妻子碰。 但夜深时分,他们终于还是躺在一张床上。 赵静婉不傻。 她猜得出来,沈辞书跟那个贱人还有来往,但她想挽回丈夫的心就要假装不知道,她靠了过来贴在他的肩窝上,她竟然学着那些烟视媚行的女人撩拨他的男性需求…… 她在黑暗里,低声说:“辞书以后别吃药了!别人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说完,她钻进被子想服侍他。 沈辞书却翻了个身,望着外头的黑夜。 赵静婉扑了个空, 她羞辱不已,泪如雨下:“沈辞书,你是不是男人?” 第751章 御书房。 皇上面带愠色的坐在了椅子上,眼神不善的向了姬泰。 "这么早让常公公将朕唤醒,你若是说不出个由头,朕饶不了你!" 已经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的姬泰连忙躬身一礼:"皇上,大事!天大的事!" "说来听听。" "皇上,老臣刚刚得到消息,从江南行省运至京都的十万石税粮……" 皇上的身子忽的就坐直了,他的眼也没有了刚才的朦胧,顿时变得锐利了起来。 "你不会告诉朕,又被劫了吧" "朕记得那场大朝会上,你不是说宁国四方太平,少有盗匪,村村已夜不闭户的么" 姬泰顿时一噎,顿了三息,连忙躬身又道: "皇上,老臣也未能料到匪人如此大胆!" 宁皇眉梢一扬,双眼猛的一瞪,声音顿时威严: "这么说,税粮还真被匪人给劫了" "回皇上……正是!" 宁皇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忽的一笑:"去岁江南税粮丢了,你是如何处理的" "回皇上,老臣本让兵部调派广陵水师前去双蛟湖剿匪,可、可……兵部尚书韩越却说广陵水师而今已、已名存实亡,就算派去,也不过是多死一些人罢了。" "再说前些年广陵水师也有去双蛟湖剿过那帮水匪,结果都是铩羽而归,所以老臣思来想去,这事还是等国力强盛等水师再次强大之后再行剿匪之事。" "为了弥补去岁江南税粮损失,今岁老臣下令各行省在赋税上增加了两成,但万万没有料到这又出了事……" "皇上," 姬泰躬身一礼:"皇城司那地方不归老臣管,但皇城司的职责原本就是为了刺探情报行剿匪之事……光天化日之下发生这种事,皇城司竟然毫不知情!" "老臣不敢言长孙大人对错,但兹事体大,非老臣能及……皇上是不是让皇城司去办办这个惊天大案若能追回,方能解国库空虚之虑啊!" 宁皇沉吟数息,对侍候在一旁的常公公吩咐了一句:"去将长孙惊鸿给朕叫来!" "奴才遵旨!" 常公公转身刚要离去,便听宁皇又说了一句:"将李辰安也一并叫来!" 常公公应下,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宁皇没有再问姬泰一句话,他坐在了龙案前,揉了揉太阳穴,顺手拿起了放在旁边的一叠纸。 这些,是李辰安中秋文会上的那十六首词。 他又了一遍这十六首词,心情似乎变得好了一点。 "三日之后,朕要回长乐宫。" 姬泰心里一喜,脸上却是一惊: "皇上,您现在可不能走!" 宁皇将那一叠纸又放在了旁边,"距离卢皇后祭日不远,朕要去准备一下。" "至于这朝中之事,你务必上心。" "呆会长孙惊鸿和辰安来了……朕知道你们之间有些过节。都是朕的臣子,都为大宁江山效命,个人的那点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都放下吧!" "让朕清闲一些,你们多花点心思在国事上,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姬泰又躬身一礼:"老臣谨记皇上所言……以前、以前确实和小李大人有些误会,改日老臣当设宴邀请小李大人,希望能冰释前嫌,同为皇上效命。" 他的话音刚落,常左青急匆匆走了进来。 "皇上……皇城司那边出了点事,长孙大人和小李大人都不在。" 宁皇眉间一蹙,心情顿时又不好了,"皇城司又出了什么事" "回皇上,听说死了一个老人。" "……就这种小事情" "皇上,这似乎不是个小事,因为不仅仅是长孙大人和小李大人去了,整个皇城司里面的人几乎也全都去了……去给那位老人送终。" 姬泰心里一惊,他未曾料到皇城司对那叫苗秋分的老头如此重视。 转念一想,这些年那厮都潜伏在自己身边,当为皇城司送去了许多情报,幸亏他被奚帷给揪了出来。 他该死! 皇城司这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他们哭去吧! 于是,他心里顿时一乐,却不料常公公此刻却了他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皇上这时候也是一怔,"正副提举都去了去了哪里" "回皇上,奴才刚得知消息。" "说,说小李大人带着送葬的队伍先行离开的皇城司,途经了……" 常公公又瞅了一眼姬泰,姬泰这次见了常公公那异样的眼神,心里顿时一咯噔,便听常公公又道: "途径长月巷子时候,小李大人命队伍在、在相府的门口停留了片刻。" 皇上眉梢一扬,不解的问道:"停相府门口是为何" 姬泰忽的眼皮子一跳,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那双老眼大睁着向了常公公。 "小李大人命手下劈碎了相府的大门……另外,另外小李大人还将两个罐子,也就是中秋夜炸毁了鱼龙会的那烟花……给丢入了相府中!" 姬泰脸色陡然变得煞白,而后变得通红! 皇子也闻之一震。 他虽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却也听说那东西的威力巨大。 中秋夜,李辰安正是用这东西破开了鱼龙会总部的防御,又炸毁了二皇子那亲王府的墙,还炸毁了姬泰相府的那栋书房。 "……这事……" 宁皇转头向了姬泰,"辰安年少,以往一直在广陵城那小地方,他的诗词文章虽极为不错,但做事嘛,还是孟浪了一些。" "这毕竟也是少年心性。" "你作为一国宰相,当无须和他多做计较……他为啥要劈了你的门又炸了你的院子呢" 姬泰杀人的心早已升起,此刻却只能生生的摁在心底。 他躬身一礼:"回皇上,老臣尚不知道其中缘由!" "皇上说的对,老臣这把年纪了,当然不能和小李大人去置气。" "不就是炸毁了一些房舍,拆了相府的门么" "下朝之后,老臣去请了匠人重新再修缮一下也就无事。" "那是老臣的小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宁国这个大家啊皇上!" "西域蛮子已有异动,西部边军紧缺粮草,老臣以为,查办双蛟湖水匪之事,才是而今最大的事!" 宁皇摸了摸短须,"嗯,此言有理!" "安公公," "奴才在!" "去辰安和长孙惊鸿去了哪里将他们带到御书房,朕……问问他们这件事如何去办!"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第752章 深色的西装裤,有傲人的弧度隆起,对于女人来说是最香艳的引诱……何况他还捉着她的小手,让她去体验他男人的好。 他含着她的红唇,跟她接吻,嗓音更是深沉:“小烟,我现在就想四肢发达一下,你给不给我弄?” 桑时宴有个爱好。 他做这种事情时,一边做一边还喜欢说些羞耻的骚话,但作为女人来说孟烟是不反感的,不但不反感,感觉还会来得更快一点。 此时,他们孤男寡女。 空间绝对私密,何况又是这样刺激的地方,孟烟那样羞涩的人也终是放开了所有…… 乌黑长发,散在白皙薄背上。 轻轻荡漾…… 在那些醉人的起起伏伏之中,她仰头咬住红唇,却仍是抑制不住发出情人间的呢喃……细汗,沁满了她发际,在幽暗中散发着淡淡莹辉。 桑时宴喉结不住滚动, 他着迷地望着她的表情,盯着她香艳的女人身子,情不自禁地赞叹:“小烟,你好美!” …… 晚餐,孟烟是在卧室里吃的。 地库里,爱火燃烧了整整一个小时。 桑时宴抱她上楼时,她全身酸软,那个餍足透的男人亲吻她嘴角,温柔地说:“休息一会儿!我去拿晚餐上来。” 孟烟脸皮薄,她怕被佣人瞧什么来,坚持想下楼。 桑时宴拦住了她,他不在意地说:“我们是正当关系,偶尔在特殊场合做一次也很正常,家里佣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不会多嘴的。” 再说,他治家严谨,她们也不敢多话。 孟烟这才躺了下来。 这晚,孩子们是桑时宴照顾的。 清早时分,两个孩子上学也是他亲自开车送的,孟烟挺佩服他的‘四肢发达’,但她想,她以后不会再随便调侃他了,吃苦的是自己。 桑时宴送完津帆,就准备去公司。 昨晚他总归餍足的透透的,心情特别好,一边开车一边同孟烟说话,但是在前方路口处他想踩下刹车,却发现刹车失灵了…… 冷汗,一瞬间布满后背。 路口车来车往,不乏一些大型车辆,一不小心他就会粉身碎骨。 前面来了一辆大车。 两秒后就要撞上。 桑时宴握紧方向盘,电光火石之间他下了决定,方向盘急转他朝着右边的墙壁狠狠地压了过去…… 车身跟墙壁摩擦,火花四射! 第753章 一声刺耳的巨响。 黑色宾利一侧车门,硬生生地蹭掉,咣铛一声砸在路面上……接着车子歪歪斜斜地朝着前面的一堵墙壁撞去。 砰,车前盖冒了黑烟。 安全气囊迅速弹出,保护了驾驶座上的男人,虽如此,桑时宴的右臂还是被飞过来的碎玻璃深深地扎进了约莫4公分,鲜血顺着雪白衬衣,不停地滴落, 桑时宴坐在车内,剧烈喘息。 他不是不怕的。 他怕自己出事,他更怕他的孩子没有父亲、他的小烟无人可傍无人可依……会被人欺负! 他狠下心,从手臂的肉里拔出那块碎玻璃, 眼前一片模糊, 但他还是强撑着解开安全带,用力砸开车门,跄跄踉踉地跑下车。身后的车子冒着黑烟,黑色的机油一滴滴落下,随时都有爆炸的风险。 四周都是人群,围观着英俊富有的男人,出车祸的样子。 桑时宴挥舞双手。 “散开!散开!车可能会爆炸。” 尖叫声中,人群四处散去…… 桑时宴一连跑出10几米,他掉头看着那辆撞得稀巴烂的车子,喉结不住地滚动,半晌才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雪白香烟,颤着手点上火。 所幸,手机还能联系,他打了个电话给金秘书。 四周响起120的声音, 还有119…… B市最繁华的街头拥堵不堪,上方的天空风起云涌,桑时宴就站在这漩涡之中……巍峨如山。 …… 上午十点,沈老正开会呢,徐秘书在一旁妙语如珠。 气氛好不融洽。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而后会议室厚重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桑时宴一身鲜血、吊着右臂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地说:“都在开会呢!” 沈老未动。 但是那一张老脸,阴怖得可怕。 徐秘书一见不对,立即起身朝着桑时宴走过去,轻轻拉扯压低嗓音劝着:“在谈重要的事情呢!桑总,您看是不是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一个刹车片,扔到了沈老面前。 桑时宴的表情冰冷:“我特意过来感谢岳父大人送我的厚礼,同时也向岳父大人报个平安!另外岳父大人对我的深情厚爱……桑某定当加倍回报。” 四周的人,窃窃私语。 沈老的脸色更难看了。 剑拔弩张…… 最后,还是徐秘书出来,给桑时宴陪了笑脸:“桑总,我看家事还是留到家里说吧!” 桑时宴指着沈老:“你问问他,孟烟是他的女儿吗?是不是他跟女人生下的孩子,是不是他亲自把人接回去的?怎么,敢情你是接了一条小猫小狗,不顺心如意了就要送走、再不听话就打断腿,现在还要她当寡妇……沈慈你是不是守活寡守到心理变态了?还是你们沈家是有什么皇位要继承?” 徐秘书一个劲儿打圆场:“桑总,给我一个薄面。” 桑时宴给了他面子。 但他还是指着沈老,放了狠话:“我奉告沈老一句【花无百日红,青山亦会老】。做人,还是要留几分余地。” 一直到此时,沈老才幽幽开口:“桑总命大!应该去报警,怎么到我这里来胡闹呢!” 他四两拨千金,心理素质超强。 桑时宴冷笑:“我怕我前脚去警局,沈老后脚就要吞一瓶速效救心丸!” 他没有恋战掉头离开。 至此,他跟沈慈公开撕破脸,再无挽回之地。 才走两步,就见孟烟站在外头,她的样子狼狈甚至脚上还穿着室内拖鞋……可见她内心是多么地焦灼。 四目相对,凝视许久。 桑时宴一开口,声音很温柔:“我没事儿!怎么知道的?是金秘书告诉你的?” 孟烟没有说话。 她飞快跑过来,用力抱住了桑时宴的身体。 她的小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她不在意他浑身是血,她亦不在意自己脚上的拖鞋,她更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她只知道这一刻,她想抱住这个男人。 第754章 她开始,害怕失去他! 桑时宴心中潮湿,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是啊,小烟快30了,但是在他的怀里还是一个小东西。她那么薄那么小,他伸手轻摸她的脸蛋,哑声安慰:“别哭!我的手臂都被你压疼了。” 他叫她不要哭, 但他自己,却情不自禁落泪了。 最后他捧着她的脸蛋,浅浅地吻了她一下,嗓音更是沙哑到了极致:“不许哭了小烟!我的心都快被你哭乱了。” 孟烟在他怀中抬头,满眼是他。 那一刻,桑时宴得到了全世界。 …… 楼下停了两辆黑色房车,除了金秘书以外,还有6个黑衣保镖戴着墨镜气场很足。 金秘书为他们打开车门。 桑时宴挡着上方,让孟烟先上车,他自己钻进车里之前又看了一眼这幢两层楼,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这老畜生! 一行人坐进车里。 金秘书掉头说道:“桑总放心!这辆车防震防弹,以后不会再有早晨的事情发生。” 桑时宴靠着椅背:“我这样闹上门,沈慈暂时不敢了。” 他拨开一小块窗帘,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语气薄凉得很:“想想办法,不要让沈慈过得太舒心了。” 金秘书点头:“是桑总。” …… 桑时宴手臂受伤,是怎么也要在家里养两三天的了,金秘书直接将他们送回了别墅。 他失血过多, 还要去书房,孟烟强迫他躺下休息,她去厨房给他熬红枣。 桑时宴靠在床头,拿手机处理事情。 一会儿他躺下,听着楼下传来的动静。小碟子碰撞的声音、孟烟吩咐佣人的低语声,还有张妈拜佛的念唠……这所有的一切显得都很美妙,仔细品味就是平平淡淡的幸福。 他养家, 家中女人,安居一隅。 桑时宴本想小睡片刻,没想到竟一觉睡到了暮色降临,他坐起来望着落地窗外……月亮偷偷攀上了枝头。 门吱呀一声,轻轻开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一片幽暗。 孟烟走到床边,才发现桑时宴醒了,他靠在床头目光幽幽地瞅着她怪滇人的,孟烟坐在他身边,柔声说:“吃点东西,我帮你换药。” 咔嚓一声,灯光明亮。 桑时宴直勾勾地眨着她:“孩子们呢?” 孟烟轻声说:“都接回来了!” 桑时宴轻声说:“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生气吗?他在我的车上做手脚没毛病,但是若今天再早一点出事儿…津帆跟桑欢都在车里,我真不敢想象会怎么样!”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孟烟:“他不放过我们!接下来我大概会做一些让沈家不愉快的事情。小烟……或许也会让你不愉快。” 孟烟轻嗯一声。 她没有说旁的,只是喂他吃东西。 他说的那些、她亦后怕。 在孟烟的心目中,没有什么比津帆跟桑欢更重要,此时他们夫妻是一体的…… 她虽未说但眉眼温顺,明显是跟他站一起。 桑时宴心中激荡。 他一个激荡,就又犯浑了,缠着她做那个事情。 孟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哄着他等伤好了再来,最后桑时宴只能摸摸碰碰过过手瘾,但是一会儿他又不满足了,单手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那碗红枣,被冷落在一旁。 她穿了长裙,很方便。 其实他自己并不快活,因为不是真的做。但是就这么抚慰她的身子,看她满足的样子,他的心中就已经满满的。 桑时宴一边弄着,一边说着骚话:“我都伤成这样了,还在满足你的女人需求,有没有很感动?” 他实在可恶, 孟烟趴在他的肩上,两条细长的腿在两侧,轻轻地晃荡,那白皙的肤色和纤细的弧度都叫男人迷恋不已,情不自禁地一再抚触。 她一口咬在他的肩胛上, 随后,她仰起头,无助且迷乱地轻摇头。 桑时宴技巧性的,三两下让她舒服了一回…… 结束之后。 她额际微湿,小小的脑袋紧抵在他的颈窝里,舍不得挪开贪恋着男人给的温情,桑时宴啄吻她的红唇,嗓音嘶哑:“小烟,过段时间我做个恢复手术,我们要个孩子吧!一个像桑欢的小姑娘,一起养着一起宠着。” 半晌,孟烟才缓过神来。 她倒不是不想生孩子,而是现在不是时候,她轻声呢喃:“再过段时间吧!明年再看。” 明年,明年她就30了。 而桑时宴也步入42岁,但是他自觉正值壮年,别说一个孩子就是十个孩子也能给她…… 两人抱在一起,说着体已话。 谁也没有在意,凌乱的衣裳,只想这样的相拥。 楼下传来小桑欢的声音,接着就是咚咚踩楼梯的声音,小桑欢飞快地打开主卧室的门,软乎乎地嚷嚷:“爸爸妈妈在这儿!” 第755章 小桑欢跑过来,停住了—— 妈妈好像哭过了…… 乌黑的漂亮头发出汗,粘在背后,整个人趴在爸爸的怀里,缠着爸爸抱着,就像是小桑欢那样,撒娇要抱抱。 小桑欢抓抓头发:原来妈妈也喜欢撒娇。 她就要上前…… 孟烟不敢动,她现在的样子不堪,动一下就露馅了!她的声音带着哭音:“桑时宴你抱她出去。” 桑时宴低头看她,低笑:“那你怎么办?叫孩子看见怎么是好?” 孟烟捶他一记。 桑时宴暂时放过她,把小桑欢哄出去了。 卧室里恢复了安静。 桑时宴又缓缓给她来了几下,来的时候黑眸紧锁着她不放过她任何的表情,他甚至是不带男女情与欲的,几个回合后他凑到她耳畔轻喃:“小烟,你是我的。” 孟烟身子轻颤,有感觉得要命。 …… 入夜,孟烟跟孩子们睡下了。 桑时宴坐在楼下大厅。 灯光晕黄,张妈陪在一旁打瞌睡,院子时响起小汽车的声音,张妈猛地惊醒:“这个时间,怎么还有人来?先生,莫不是过来害你的?” 桑时宴无奈一笑。 这时,外面匆匆进来一人。不是旁人,正是沈辞书身边的李秘书。 他摸黑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张妈去烧了茶水。 李秘书挨着桑时宴坐下,看着那吊着的一根胳膊,不由地劝说:“沈老是真下狠手了!桑总,要不咱们跟沈家谈判吧!咱们手里不是有沈辞书的把柄来着?” “谈判?” 桑时宴嗤笑一声。 他抬抬手臂:“看看,他都要我的命了!这个时候我跟他谈判不等于是跪地求饶?我桑时宴自小到大怕过谁?……对了,沈辞书那边怎么样?” 李秘书俯首:“5000万收下了、房子买了!所有账目明明白白,是怎么也赖不掉的!” 桑时宴看他一眼,而后静静地点燃一支香烟。 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起。 桑时宴很轻地笑了一声:“欲望是无底洞的!这次他能吃下这5000万,下次就不愁再来个5000万,想收手怕是不能!等到他贪下超过一个亿,我倒要看看沈慈这老东西……还怎么保住他的命。” 李秘书心中骇然。 但他不敢有异议,跟沈家比起来,这位桑总实在阴狠多了。 …… 一周后。 傍晚,孟烟带着小桑欢出门。 最近出了一款玩具小鸭子,别的小朋友都有,小桑欢也想要……孟烟向来疼她,想都不想就带她去买。 当然,随行带着8个保镖。 桑总心疼老婆孩子,保镖先进去清了场子,丢下两万块包下这里全部的小鸭子…… 店主简直高兴坏了。 隔着一道透明玻璃—— 门外停有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沈老坐在后座安静地望着孟烟跟小桑欢,看她们恬淡地挑选小玩具。 小桑欢看起来很开心。 他记得,那孩子也叫过他外公的。 如今…… 沈老轻叹:“孟烟现在防贼一样地防着我!她当真以为我会伤害她。” 一旁的徐秘书见他松动,立即就劝:“父女没有隔夜仇!您不如跟桑总和解吧!” 但他并未能说服沈老。 沈老看着孟烟跟小桑欢,满眼的慈爱,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情:“没有什么比辞书更重要的了!少了桑时宴,孟烟就没有了依靠,她就会回心转意回娘家!静婉说得对,只有孟烟回家、辞书的心才会回来。” 徐秘书心中大骇。 他觉得,赵静婉疯了,沈老也疯了! 他想说话:“沈老……” 沈慈一个眼神看过去。 这时,孟烟带着小桑欢出来了。 小桑欢的怀里抱着一窝小黄鸭。小姑娘可宝贝啦,小裙子攒出汗来也舍不得把小鸭子松开一点点。 蓦的,孟烟看见沈老, 第756章 小桑欢也看见了,她竟然还记得,清脆脆地唤了一声:“公公。” 那一声,几欲叫沈老心碎。 他正想下车,摸摸小姑娘给个红包,但是孟烟却直接把孩子抱起来,一旁的保镖替她打开车门,孟烟很快就钻进了车子。 黑色车门关上,隔阻了沈老的视线。 他心里有些惆怅,“她是恨极了我!难道桑时宴在她心目中,就那般重要么,她忘了桑时宴伤害过她呀……想不到她跟静婉一样的恋爱脑。” 徐秘书没有吭声。 …… 车里,小桑欢捧着妈妈的脸,“妈妈不哭。” 孟烟不想孩子担心。 她勉强一笑,抱着小桑欢亲了亲:“妈妈没有哭!是风迷了眼睛。” 小桑欢哦了一声。 但回到家里,她就把这事儿告诉了爸爸,说妈妈哭过了。 夜深。 孟烟安顿好孩子们,仍同往日一样给桑时宴换药,他的主治大夫说再过几天就能拆线了,但伤口总归深还得仔细养半个月。 水晶灯下,她眉眼温柔。 桑时宴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今天看见那个人了?” 孟烟先是一愣。而后她低声问他:“是小桑欢告诉你的?” 桑时宴没有否认, 孟烟笑得恬淡:“这个小告密精!桑时宴,她跟你很亲。” 其实是有些遗憾的。 小桑欢是何默的孩子,本该跟她比较亲近的,但是桑时宴几年养下来,竟然养得跟亲生的没有区别了,开始孟烟有些惆怅,后来她一想小桑欢以为是亲生的也好。 她低头上药…… 桑时宴看着她的小脸,轻声说:“那个人想弄死我,无非是想你听话回家!可是小烟……他不知道,你从来不是个乖孩子。” 开始是单纯乖巧的,后来她年纪渐长,其实很有主意的。 但桑时宴都很喜欢。 此刻,看着她眉眼生春,他不由得心动。 他们一周没有真的做了。 于是,他让她帮自己擦洗身子,擦着擦着就情不自禁擦枪走火了,桑时宴轻轻捉住她的手,黑眸微垂:“帮我弄出来好不好?” 孟烟以为,像前两回那样, 但她没有想到,桑时宴双手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抱到了身上。 他一手摸她,一手开始解皮带…… 卧室里,很快便响起暧昧声响—— 春色无边。 …… 天亮,他已经不在床上了。 但他在枕边,放着一个小小的首饰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条细细的金链子,不是很值钱,但是是孟烟喜欢的那种日常首饰。 她戴在细细的脖颈上,心中不禁甜蜜。 桑时宴变得很忙,整天在公司里,有时还会出差两三天到一周不等……她亦时常看见桑氏的负面新闻。 但情况还算好。 沈家倒是不动如山。 夏去秋来。 这天夜里,他应酬回来身上都是酒味、明显喝多的样子,他没有立即去洗澡,而是靠在沙发上醒酒。 孟烟倾身给他解领带,不禁说道:“整天这样忙,还不如去国外。” 桑时宴眼眸拉开一条缝。 他轻捉住她的手,黑眸盯着她,很温柔地问:“是嫌我不中用了?” 孟烟轻轻摇头。 她索性低身轻轻抱住他,半晌才开口:“是心疼!本来肝就不好,还整天这样地喝酒……又不是铁打的身体。” 他正要嘲笑她,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张妈,但话到嘴边他又舍不得了。 于是,就这样热烘烘地抱着。 秋意浓,跟爱人在一起很暖和,很舒服…… 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竟然是沈老打来的。 电话里,沈老声音愤恨不已:“桑时宴,你竟然出阴招把辞书送进去!一亿两千万……你真是够狠!” 桑时宴轻嗤一声—— “那是沈辞书够贪!” “至于狠毒?” “沈老要送我上西天,我送沈老的嫡孙蹲监狱……这难道不是礼尚往来么?谁还能责怪谁卑鄙无耻吗?沈老,做人可不能双标!” 第757章 "是真的,小指被削断了一小半,整个指甲盖没了 颜心接到梅氏的消息,不敢相信,让程嫂和白霜一起回去打听。 程嫂回来说,这件事是真。 景元钊带走颜菀菀,审讯结束后,直接砍了颜菀菀的小指一个指节。 "指节送给了二太太。少帅的副官长警告她,让她当心。二太太在屋子里尖叫了好几分钟程嫂又道。 颜心怔了怔。 程嫂和冯妈很欢喜。 "二太太和七小姐出这样的毒计,我们只是以牙还牙。要是少帅偏袒她们,实在不讲理程嫂笑道。 颜心很意外。 她还以为,颜菀菀对景元钊那么大的恩情,可以为所欲为,景元钊一定会护着她。 这次,颜心的反击,已经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哪怕景元钊替颜菀菀遮掩,大事化小,也没什么。记住网址 她对景元钊不抱任何希望,故而也不会失望。 可她突然听到这件事。 颜心坐在那里,唇上似有了他的呼吸,灼热滚烫,有烟草淡淡清冽的味道。 耳边有他的声音,"珠珠儿,我只喜欢你 颜心猛然站起身,回房去重重关上了房门。 各种情绪冲击着她。 她没有悲伤,眼中却莫名涌出了眼泪。 祖父母去世后,她再也没得到过任何的偏爱。 真挚的、专属的爱。 她生下的儿子,心尖上的宝。为了他不离婚,在姜家苦熬,他最爱的永远是他自己。 现在,那人的一句话,明明那么不可信,却拼了命往颜心的心口钻。 他说,他只喜欢她。 颜心依靠着门,默默流淌了眼泪。思绪乱成了一团,她无法理出半点头绪。 她一个人在房里闷了半日。 颜心尚未理出个头绪,有人来敲门。 敲的是院门。 冯妈去开了门,回来对她说:"小姐,督军府来了人 颜心微讶。 她急忙将眼泪抹净,整了整衣衫,从房间出来。 "大小姐,卑职是后勤处的军官叩靴,先给她行了个礼,"夫人让我来,给您的院子装一部电话机 颜心:"……" "您别担心,一会儿就能装好军官又道。 颜心道谢。 姜家有一部电话,在正院大老爷的院子里,平时都是生意上有什么事找他才用的。 其他地方,都没装。 电话的月钱很贵,不是普通人有资格消费的。 颜心也没打算用。 不过,她现在身份不同往日,需要交际,旁人又不好把电话打到她公公那里。 更不好直接下请帖,像从前几年那样——太落伍了。 颜心去老太太的院子,腾出地方给他们装电话线。 她逗弄欢儿,和老太太说说话。 老太太问起她祖母的病,得知没什么事,老太太就放心了。 她在这里坐着,姜云州突然来了。 和前世不同,回国后的姜云州,并没有立刻去南城找差事,而是在家中逗留。 "奶奶,之前家里有个黄梨木的屏风,收在哪个库房我想用用姜云州说。 老太太:"这个得问你姆妈,库房的账本和钥匙都在她手里 "我姆妈说这个屏风不在账本上,应该还在您这里姜云州说。 老太太:"叫你周姐姐去找找 她喊了周嫂。 趁着老太太去找周嫂要库房账本的时候,姜云州低声对颜心说:"明珠,我想请你出去喝杯咖啡,咱们聊聊 颜心静静看了眼他:"不必了三少,我喝不惯洋玩意儿 "那去听戏"姜云州急切说,"明珠,我们要单独聊聊 颜心静静看他。 她和他,有什么可聊的 如果路上一个人瞧见了她,被她的美貌迷惑,又因为和她家有点关系,非要去她家学医,自称爱她难以自拔,颜心就应该亏欠他吗 颜心从来没搭理过他。 刻薄点讲,她一生苦难的起因,就是姜云州。 只因他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只因他听不懂她的拒绝,只因他有个自私的妈。 "聊什么呢"颜心问。 老太太出来了,听到这话,好奇:"聊什么" "三少说要和我单独聊聊,我问他聊什么颜心如实说。 姜云州还想给她挤眉弄眼,让她别嚷嚷。 不成想,她直接说了。 老太太看向姜云州:"你想和小四媳妇聊什么" 姜云州有点尴尬,也有点委屈。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奶奶,我以前……" "不管你以前什么颜心突然打断他,"你对弟媳妇说这种话,适合吗上次二少调戏我,我打了他一巴掌,你也想挨打吗" 姜云州怔怔看着她。 颜心回视,丝毫不退让,目光寒凉。 老太太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而后,老太太说了话:"小三儿,你外面念书,礼义廉耻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当着我的面,你都这样说话" 姜云州低垂了头:"我错了奶奶 "出去吧老太太不悦。 姜云州走了。 他走后,不管是老太太还是颜心,都没提他。 姜云州想着自己的神女,变成了自己的弟妹,他就不甘心。 他要得到颜心。 如果得不到,他宁可毁了她。 美玉如果落在粪坑里,被活活糟蹋,还不如索性锤烂它,让它的美好永远留在心中。 姜云州狠狠咬住后槽牙。 他再也等不了了。 颜心和姜寺峤还没有圆房,他要做颜心的第一个男人。 如果她愿意,他会和她私奔出国,在国外过神仙一样的日子;如果她不愿意,那姜云州宁可她死了。 他快步而去。 颜心在老太太这里坐了半日,和她聊起如何保养身体等。 晚饭时候,女佣过来说,电话线装好了。 颜心回到松香院。 她刚回来不久,电话响起,铃声把所有人都吓一跳。 颜心是会用电话的,往后电话很平常。 她去接了起来。 在接的时候,她不知道心里期待些什么。 然而听到一个清淡疏离的声音,叫她"心儿",她承认自己有点小失望。 "舅舅"她回应。 "真的打通了盛远山在电话那头,声音带着笑,"我有点事找你 第758章 此话一出,沈家人呆住了。 沈老大怒—— 辞书竟糊涂至此,让一个风尘女子怀了沈家的骨肉,这个女的跟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都不能留下。 沈老当机立断,他给徐秘书使了一个眼色。 徐秘书心中叹息。 赵静婉还在惊愕之中,喃喃自语:“他竟然在外面留种……” 沈夫人清醒过来, 她瞧出沈老的意思,又惧又怕的求情:“老爷子饶过她吧!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就当是给辞书积德了!若当年老爷子不一意孤行、不送走小烟……辞书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两条人命……积德?” “一意孤行?” …… 沈老爷子冷笑:“你在怪我?可是我现在是在拯救你的儿子!留着她和她肚子里的孽种,始终就是一个祸害。” 沈夫人不敢接话。 她只是哀戚地拉着沈老的衣袖,她心中有种预感,若把林墨浓杀害了,那么沈家当真就万劫不复了。 赵静婉不敢相信:“妈,您竟然想要这个野种!” 沈夫人一脸是泪:“静婉,你也是当母亲的!沈晨和沈曦自小体弱多病……你就当为两个小孩子积积德吧!” 她心中,实在有不好的预感。 她竟跪下来求沈老:“爸,算我求您!看在辞书的份上放过她吧!她肚子里的一条小生命……也放过吧!赶出B市就好,以后不叫她再在辞书面前出现……爸,算我求您了!我是真的害怕造了杀孽以后,沈家就全完了。” “辞书没有了!静婉不在了。” “晨晨和曦曦出了意外。” “爸,您让我跟自山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 …… 沈老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媳。 这些年,他待她如同亲生女儿。 她哭成这样…… 一瞬间,沈老像是苍老了十来岁。 他又望向那个风尘女子,她紧紧抱着纤细白皙的身子,那丰润的小腹里孕育了他们沈家的亲骨肉…… 古话说,有人生,便有人死! 林墨浓肚子里的种一旦生下来,死的会是谁? 沈老心里有了答案。 他知晓自己不该心软的,心软向来不是他的风格,但是这一刻他却没有气力了,没有气力去做那些狠心的事情了。 他轻轻抬了下手—— “你走吧!趁我没有改变主意。” “从此,不许再见辞书,你也不配爱他。” …… 林墨浓蜷着身子,将衣裳穿好。 她提着细软,在黑夜里离开…… 赵静婉还在发疯。 沈老没搭理她—— 他累了,倦了,他想回去休息。 但他没有想到,他难得的一念之仁最后拯救了沈家,没叫沈家断子绝孙。 …… 夜深,张妈敲了主卧室的门。 “先生,有个叫林黑浓的女人找!” 房间里,桑时宴本来睡下了,这会儿听见张妈叫唤知道出事了,“你叫她等一下。” 张妈下楼嘀咕:“怎么不叫墨汁?” 桑时宴没打算下楼,轻拍一下孟烟:“你帮我去一趟。” 孟烟先是不肯。 桑时宴下床,写下一张8000万的支票说:“大半夜的,我也不想见什么女人!帮我办这一遭事儿……嗯?” 孟烟见他一副正经样子,没再推辞了,领了这个差使。 她披了一件睡袍,下楼见林墨浓。 她下楼,桑时宴就闭目养神。 大约半小时,卧室门又被推开,孟烟进来的时候,一脸心事重重。 桑时宴双手枕在脑后:“怎么了?” 孟烟径自走到床边坐下,她望着桑时宴的脸,半晌才开口:“林墨浓怀孕了!是辞书的骨肉。” 桑时宴舌头顶顶口腔,嗤笑一声:“两人竟处出感情了!” 孟烟一脸担心:“你不会对孩子不利吧?” 桑时宴失笑。 他捏她的脸蛋,轻而温柔地说:“怎么会?又不是我的孩子、我着急着打什么胎啊!再说沈老都放过她了。” 第759章 他沉吟了一下道:“明早,我就让金秘书安排她出国,省得夜长梦多。” 孟烟直勾勾地望着他。 虽然不是时候,但桑时宴还是低笑着问:“想了?” 孟烟难得没有骂他。 她不但没有骂他,还温柔地抚上他的俊颜,低声请求:“林墨浓想见一见辞书!桑时宴,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桑时宴黑眸深深。 一会儿,他声音嘶哑:“我们小烟这么心软?不过求人也得有求人的态度……桑太太,拿出你的诚意来。” 平时欢好,都是他主动的。 孟烟躺着享受就行,但这会儿他要她的诚意,她虽羞涩难当,但还是搂抱住他……他还没有换衣裳,衬衣雪白,被她搂抱出无数折痕出来,却更添男人的性感。 桑时宴半醉,并没有要做的意思。 他抵着她的红唇,亲昵地调侃她:“当真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了,都会主动脱男人裤子了。” 孟烟:…… 但她心知,他是同意了。 …… 清早,孟烟把林墨浓交给了金秘书。 回到卧室里,日光柔和。 昨晚醉酒的男人一大早起了兴,他赤着上半身靠着床头,拍拍身边的位置:“桑太太,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复婚,一是跟我生孩子……” 孟烟倚在门边:“你不是结扎了,生得出来么?” 桑时宴黑眸幽深:“试试?” 每当他这样看女人、孟烟的身子轻易就会来感觉,这次也不例外!何况女人的需求并不比男人少,她亦是想要他的。 她走到床边,红唇微启吻住他,跟他缠绵地接了会儿吻,她轻喃:“试试就试试。” 她说着,已经坐到他的怀里。 乌黑长发在雪白薄肩上,轻轻荡漾开来……桑时宴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他狼吞虎咽地跟她接吻,一边就跟她深深地结合到了一起! 他黑眸性感地盯着她,不放过她一丝表情变化。 他不再只顾自己快活, 他亦会伏在她的耳际,低而温柔地问她,“舒不舒服?” 孟烟意乱晴迷。 这小半年来,桑时宴一直忙着跟沈家斗,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放松,没有一起享受夫妻生活的快乐了。 两人配合天衣无缝,正是来感觉的时候。 张妈又在门口敲门。 张妈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愤不平:“先生……又有女人找上门来了!说是想见一见太太!” …… 桑时宴喉结微滚,低头看着孟烟。 “是去见客,还是继续?” 孟烟心中有火,捶他一记:“是你的老情人上门了!你不见见?” 桑时宴猜出是谁,他耍起了流氓:“人家都说见你了!怎么就是我的老情人了?你不想见的话……我叫张妈把人打发了事。” 第760章 孟烟也猜出是谁。 往事,虽过眼云烟,但是想起来总归让人不悦……哪里还能有欢好的兴致? 她抵住他,不肯让他再来。 她伏在他的肩窝里,嗓音沙哑又有些细软:“我下楼见见她吧!” 桑时宴抚着她腰身。 最后,还是轻轻放过了…… 孟烟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走出卧室下楼,张妈跟在她身边给她鼓气:“太太不用怕她!她现在早就是强弩之末,就是找上门来也是虚张声势的……先生都不见她!” 孟烟淡淡一笑:“人家也没想见先生啊。” 张妈摸摸头:“这倒也是!” 一楼大厅,秦诗意提着一只小皮箱,一副即将远行的模样。 二楼响起脚步声。 她抬眼,就看见孟烟缓缓下楼。孟烟的面孔薄红,发际还有点点汗珠,只要是成年人都会猜出她刚刚在做什么…… 秦诗意怔忡:桑时宴在家。 但随即她就释然一笑—— 她过来,只是跟孟烟告别再说一声对不起的,桑时宴在家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目视孟烟下来,她更没有坐下。 她轻声对孟烟说:“这次我真的离开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孟烟,谢谢你……还有,从前的事情对不住了!” 她的一条命,是孟烟捡回来的。 孟烟不发话, 桑时宴不会管她,也不敢管她。 秦诗意给孟烟鞠了一躬,抬眼时她的眼底有些热意,她想她总归没有等到孟烟的原谅,她不敢奢求,提着小皮箱掉头离开。 孟烟并未说原谅。 她看着秦诗意渐渐远去的背影,轻声问了一句:“你要去哪?” 秦诗意顿住步子,低声道:“柏林,我去柏林。” 她去约好的地方, 不再回来! 而现实中的桑时宴,却要留在这里,永永远远地陪着他深爱的女人……秦诗意压抑住眼里的泪花,而后坚定地朝着外面的阳光走去。 她抬头看看天—— 她终于自由了! 而此去,再没有经年。 秦诗意离开,孟烟并没有上楼,她在庭院里的花房独自坐了很久。她想了很多很多……有好的、但更多是不美好的往事。 最后,她释然一笑。 夏花盛开,桑时宴一直就在她背后,只是没有打扰她。见她笑了他才缓缓上前,从背后拥住她轻声说了一句:“小烟对不起!” 孟烟困于他怀中。 她曾被他欺骗伤害,也曾经被他放弃过,但现在她被他热烈地爱着,她亦等到他久违的一声道歉。 这一句道歉,她曾经看得很重,但现在,她觉得似乎也没有那样重要了。 孟烟抬起小脸,亲吻他瘦削的俊颜,低喃:“我收下了!” …… 市第一看守所。 仍是那一间狭小的会客室,林墨浓跟沈辞书分坐两边……沈辞书紧紧地盯着林墨浓的脸,她能到这里来,足以说明她是桑时宴的人。 “为什么?” 沈辞书声音嘶哑:“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墨浓的怀里揣着8000万的支票,值钱的细软也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她眼巴巴地望着沈辞书,轻道:“因为缺钱,因为穷怕了。” “沈先生,您没有体验过贫穷!” “一年三季小麦,全家收入却只有一万多块。无病无灾时粗茶淡饭,学费东拼西凑倒也能过,但是一旦得了绝症……那就只能等死!” “我不想我妈死!” …… 沈辞书面无表情:“桑时宴给了你钱?” 林墨浓嘴唇轻颤,到底一个字也没有说,但真相显山露水。 沈辞书没再追问了,因为没有意义,他只问了林墨浓一个问题:“你跟了我那么久……就没有过一丝动心吗?” “没有!” 林墨浓回答得很快,她说:“只是交易!我没有动过真感情!沈先生,痴情只在帝王家,像我们这种如草芥的人,是不配谈感情的发……我没有爱过你,一次也没有,一分一秒都没有过。” 第761章 她说完,就在他的目光中起身。 朝着门口走去。 她仍揣着8000万支票,她仍抱着那一包值钱的细软,只是她的眼角有着盈盈泪光……怎么能未曾动心呢? 在那些耳磨丝鬓的夜晚,一次次汗水淋漓的结合里,女人被男人那样深深地占着,怎么会没有一点动心,怎么会没有一点感觉? 她亦是人,也有感情! 可是一直到离开,林墨浓都不曾说出,她知道他会没事! 她亦没有告诉他,她怀孕了,她怀上他的骨肉。 她只是远走高飞。 因为林墨浓清楚,她跟沈辞书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所喜欢的林墨浓不过是桑先生量身打造出来的人设,真正的林墨浓小气寒酸,登不上大雅之堂。 林墨浓渐行渐远…… 沈辞书安静地坐着,他还记得林墨浓蜷在他的怀里,深情地说【我喜欢沈先生,我想留在沈先生的身边】。 当时他信了,原来全部是假的。 沈辞书轻轻笑了。 林墨浓,这辈子,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林墨浓走出看守所,金秘书坐在车里等她。 见她上车,金秘书将一本护照递给她:“欧洲全部国家五年免签!林小姐,出去后暂时就不要再回来了!” 林墨浓迟疑了一下,接过护照。 金秘书吩咐开车,直奔机场,她是看着林墨浓进了安检的。但是她没有想到林墨浓临时改了主意,并未出国。 林墨浓去了C城, 因为沈辞书说过,他最喜欢的是C城。 …… 金秘书从机场回来。 她去了一趟别墅,跟桑时宴复命,顺便将一些重要文件送过去。 外面烈日炎炎,书房里清爽凉快。 桑时宴修长指尖夹了一根雪白香烟,但是没有点上,金秘书惦记着自己的大别墅,想给他点烟,桑时宴垂眸:“我在家里不吸烟,孟烟不让。” 金秘书暗示,“桑总真是狗粮管饱。” 桑时宴直勾勾地望着她,而后,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本红彤彤的房本:“你的学区房,花了我三个多亿……可得好好住。” 金秘书伸手接过,欢天喜地。 但她面上却佯装惊讶:“桑总您还没复婚呢!” 桑时宴轻哼一声:“我现在夜夜当新郎,复不复婚有区别吗?” 金秘书一脸的语重心长:“对对对,两个人感情到位了,那张纸其实也不重要了……” “不重要吗?” 桑时宴反问,其实他心里在意得要命。 这个话题结束,他继续看文件—— 蓦地,他的目光凝住了。 第762章 金秘书凑过去:“怎么了桑总?” 桑时宴将文件递给她看:“外交跟纽约达成了合作,梵高的《星空》将在B市展出一周,因为是商业用途,所以安排桑氏集团负责这次的安保。” 说完,他低头点上香烟。 金秘书愣了一下:“桑总你刚刚说,不在家里抽烟。” 桑时宴目光幽深:“特殊情况!” 他又说:“言归正传,这一摊子事情定是沈慈弄给我的,到时候梵高的画不翼而飞或者是损毁……他便拿着这个由头对桑氏大肆追究,弄不好还会组个专案组进驻到桑氏集团里,就像上次一样。” 金秘书有一些紧张:“那桑总是想拒绝?” 桑时宴轻扣文件:“都是盖了红章的,我哪里拒绝得了?这老东西是下了大气力的!金秘书,容我想想怎么弄……不行我就亲自出马,每天24小时看管着。” 书房门,被轻轻扣响。 孟烟走进来,将咖啡放在书桌上。 桑时宴不想让她担心,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说:“桑太太亲自煮的就是不一样,闻着特别香。” 金秘书抿着嘴儿笑。 孟烟走到沙发跟前坐下,她随手翻了一本书说道:“其实是张妈煮的,回头我告诉她先生夸她,她一准每天煮给你喝。” 桑时宴:…… 孟烟靠在沙发上,垂眸顺目:“刚才你说梵高的画,如果实在推脱不了就答应下来!我能保证画作万无一失、桑氏集团有惊无险……还能狠狠地将那个人一军。” 桑时宴眼前一亮。 他走过来挨着孟烟坐下,眼里全是欣赏之意:“你快说说,怎么个万无一失!” 孟烟轻问:“画还有几天到?” 桑时宴回:“三天。” 孟烟低头沉吟片刻,肯定地说:“那应该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 桑时宴一脸的不明白,孟烟但笑不语。 当天下午,她将两个孩子交由张妈照顾,自己上了三楼的画室闭关……画室门紧锁,哪怕就是桑时宴也不能进去。 桑时宴心中猜到,他不免激荡—— 他与孟烟虽未复婚,但也能称得上是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她在三楼闭关。 他就忙交接的事情,忙着照顾一双儿女,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个孩子睡着,他在书房里处理公事,正是入胜。 书房门,被轻轻打开了。 小桑欢裹着小熊维尼的小毯子,光着小脚跑进来,一进来就扑进爸爸的怀里,两只小手臂搂抱住爸爸的腰,“宝宝想妈妈了。” 桑时宴轻轻地哄:“妈妈三天就回来了。” 小桑欢黑瞳微湿。 她小的时候,被迫跟孟烟分开,心里多少有些阴影。 桑时宴心疼她,于是当爸爸的把小家伙连人带小毯子抱起来,一只大掌还托着她的小光脚,他抱着小孩子穿梭在长长的过道里,在华丽的楼梯间,他对她说话的声音亦是轻而温柔的:“爸爸带宝宝去看看妈妈,但是宝宝不能打扰妈妈……行不行?” 小桑欢直接亲他一口。 三楼,画室门口。 桑时宴推开一点门缝,让小桑欢看,画室里灯光暖黄倾泻出来,深夜了孟烟仍在画画,她没有穿名贵的衣裳,穿了一件朴素的布裙……乌黑的长发编成了鱼骨辫垂在胸前。 她专注的样子,极美。 明明是小桑欢闹着看,但是这会儿看呆的却是桑时宴,他于深夜里站在门外,静静瞧着她美好的样子,从没有一刻让他感受到……她是他的妻子。 而他、以她为荣耀。 夜风透过窗户,吹乱他的黑发,他怕小桑欢着凉就先抱孩子离开了。 他处理公事,小桑欢就像小猫一样,趴在他的膝头。 乖乖的。 就像是,那四年里的每一个晚上一般,在那些相依为命的夜晚,小桑欢已经成了他的命…… 第763章 …… 三天后的清早。 八点整,桑时宴推开了画室的门,灯还亮着, 孟烟画了整晚。 她扭头见他进来,微微一笑,揭开了画架上的画布……映入桑时宴眼帘的赫然就是梵高的那一幅《星空》,不是专家的话几可乱真。 桑时宴年少时,亦曾学过画。 略懂皮毛。 他轻轻抚过那画,细细欣赏着那色调和笔势……真的神了! 孟烟微笑:“七分在裱!裱起来就完工了。” 桑时宴拿着画,他望着孟烟的目光清亮,最后他倾身在她唇上映下一吻,嗓音低沉得不像样子:“等事儿结束后,我好好谢你。” 他的感谢,孟烟想也知道,是床上的那点儿事情。 她去洗手,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幸好是商业用途,普通人还是看不出来的……你快将画拿过去办事儿,万事小心。” 桑时宴追过去, 他倚在浴室门口,神采飞扬:“你辛苦三天三夜,回头我用三天三夜谢你。” 孟烟抬眼,视线跟他在镜子里交汇。 他的眼里,都是男人的温柔。 …… 上午10点,桑时宴亲自接管了《星空》。 梵高巨作,高悬在市美术馆最醒目的地方,每天过来参观的人人山人海,接待人次达到数万…… 没人知道,这一幅《星空》是赝品。 即使是赝品, 桑时宴仍每日24小时守着,不敢有半分差池的模样。 美术馆门口停了一辆黑色房车。车窗半降,露出沈老那一张刻满了岁月痕迹的面容,他看着门前吸烟的桑时宴,冷笑道:“桑总真是尽心尽力!” 桑时宴捏着香烟头,活动了下脖子。 “画出了问题,桑某可吃罪不起!” 沈老笑意深沉。 就在这时,美术馆里冒出一阵黑烟,有人慌乱地大声嚷嚷:“不好了!梵高的《星空》被烧着了……” 桑时宴扔掉烟头,朝里跑去。 沈老整了一整衣冠,淡声吩咐前排的徐秘书:“回办公室,立即准备召开会议,着手安排专案组进驻桑氏集团一事。” 徐秘书一惊:“沈老,是不是太急了些?” 这火,才烧起来呢! 火势不大,危情却重。 那一幅梵高的‘真迹’,被大火烧了个乌漆抹黑,画框更是从墙上掉下来砸在地上……变成了一堆洋垃圾。 美术馆的经理,从楼上跑下来。 他望着地上那一堆破烂,表情呆滞。 半晌,他看向桑时宴:“梵高的真迹烧成这样子,我们拿什么交代?我的职业生涯完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经理却当众嚎啕大哭起来。 事关重大,他跟桑总两个人,谁也兜不住这事儿。 他拉着桑时宴的手,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洋人过来刁难该如何应对,桑时宴特别爽快:“曲经理,这事儿桑某一力承担!不叫你为难。” 曲经理又惊又喜,他又过意不去。 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 曲经理正要说话,门口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桑总,既然这事儿是你一力承担,那么就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桑时宴掉头一看,是徐秘书。 现场被团团围住。 徐秘书走上前,他冲桑时宴抱歉一笑:“桑总对不住了,我也是奉命行事。梵高真迹事关重大,您还是亲自跟我走一趟吧!透个底给您,上面已经组了专案组……” 桑时宴打断了他:“进驻到桑氏集团,假公济私地搜查我的罪证,好把沈辞书那个废物给换出来?” 徐秘书:…… 稍后,徐秘书压低声音:“沈老单独有话想跟您谈。” 桑时宴盯着他看! 而后,他弯腰将那堆破烂捡起来,大刺刺地坐上门口的公务车,徐秘书上车后和颜悦色地说:“跟沈老好好谈谈,都是一家人。” 第764章 “一家人……” 桑时宴冷笑:“他把我的刹车片换掉,想让我死!我们就势不两立了。” 徐秘书欲言又止。 此时,在他的心目中,沈老那头是十拿九稳的。 毕竟这事关洋鬼子。 桑总就是再大的能耐,也摆不平这事儿,除非他能再变出一幅真的《星空》来,但是这真迹已经被烧了呀,全世界就只有一幅。 徐秘书心中可惜。 其实,他还蛮喜欢《星空》。 …… 在审问之前,桑时宴跟沈老见了一面。 沈老的办公室里。 沈老很大度地表示,只要桑时宴把手放一放,把沈辞书捞出来……他就网开一面,梵高真迹这事儿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老亲自给桑时宴倒了一杯水。 瓷杯放下, 里头茶水轻轻荡漾…… 沈老目光如炬:“桑总,识时务者为俊杰!桑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就等着桑时宴服软。 桑时宴轻轻一笑。 他舒适地坐在沙发上,轻拍裤腿,漫不经心地说:“若是桑某就愚钝一回呢?唉,这监狱桑某也不是没有去过,再蹭个两个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说不准孟烟一心疼就同意跟我复婚了!沈辞书不一样啊,他要是坐牢或者是挨枪子儿,那赵静婉是肯定要跟他离婚的,到时两个孩子一起带走,沈家不就绝后了?” “怎么算,沈老还是该求我。” …… 一席话,叫沈老沉下脸来。 沈老的神情,风雨欲来:“看来,桑总是不愿意化干戈为玉帛了!也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了!” 桑时宴仍是淡笑:“我愿意啊!但桑某有条件。” 沈老才缓和了神情。 桑时宴直勾勾地望着他,轻声开口:“沈辞书可以不死!但需要沈老去自首,沈老只需要说出这些年干下的行当,只需要说出自己怎么为沈辞书铺路,又给自己的人行了多少方便……我马上就把沈辞书从里面捞出来,不叫他坐一天牢狱!” “让我自首?” 沈老的嘴角,噙着冷意:“桑总好大的口气。” 他不再犹豫, 他叫来徐秘书和相关部门人员,直接宣布:“桑氏集团涉及外交事件内,现在由徐秘书带队的专案组立即进入桑氏集团调查……至于桑总,由市第一看守所收容,这件事情没有结果,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徐秘书一脸为难:“桑总得罪了。” 便衣就要上前逮人—— 哐铛一声。 那幅梵高‘真迹’,被扔到沈老的脚边。 桑时宴嗤笑一声:“调查什么?是要调查这个吗?不好意思各位,刚刚茶水没润喉,我来不及告诉我亲爱的岳父大人,真正的梵高真迹《星空》还好好儿的……这一幅烧坏的是赝品。” 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们是不相信的,一张票价180块,每天数万人过来参观的《星空》竟然是赝品……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沈老更是不信。他冷笑道:“这怕是桑总的脱罪之词吧!” 他才说完,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门口是孟烟,她手里提着一个画框…… 第765章 那幅画,竟然跟梵高的《星空》一模一样。 哪里来的赝品? 孟烟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边跟着金秘书,以及桑氏集团50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安保人员,每一个站出来都能单挑十个普通人。 沈老眯起眼睛。 孟烟走到他跟前,不卑不亢地开口:“这一幅才是梵高的真迹!至于那幅烧毁的……才是赝品。” 众人哗然! 沈老缓声冷笑:“我凭什么相信你!放在市美术馆里的,才是梵高的真迹。” 他一个眼色。 徐秘书心领神会,他上前劝着:“大小姐我们在谈正事儿!大热天的您回家凉快凉快……热着身子回头沈老要心疼了。” 孟烟轻轻一挡。 她小脸肃然:“我当然知道这不是玩笑的地方!我能带着这幅真迹过来,肯定是有我自己的把握……我更不会走,我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被冤枉被关起来。” 她扫视一圈,掷地有声:“我不光带来了梵高的真迹,我还请来了纽约的专家John,他是梵高真迹的修复师,手握全球24张资格证……我想再没有人比他更能认出梵高的真迹吧!” 现场哗然—— John,轻易并不出山,孟烟竟能请他到B市。 桑时宴心情完全不一样。 他心中强烈地激荡着,激荡着方才孟烟说过的话—— 她说,他是她的丈夫。 她说,他是她的丈夫! 他双目灼灼,紧紧地盯着孟烟,看着她光彩夺目的样子……若不是有旁人在,他现在就要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再不让她逃开。 这种占有,无关情与欲,而是喜爱。 喜爱,是比男女情爱更深一层次的情感,包含了欣赏和膜拜。 就在桑时宴满心激荡之时, 沈老仍是不信。 他不相信有人能模仿梵高的真迹,挂在美术馆里三四天没有人发现,他更不愿意相信桑时宴早就洞悉一切,他所有的努力在桑时宴面前就像是耍猴。 沈老看着一脸胡子的John, 傲然开口:“那就请这位John鉴别一下。” John将《星空》放在桌面上。 他戴上放大镜,有模有样地鉴别起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约莫十分钟,他抬眼大声对所有人说:“这真的是梵高先生的《星空》,我用我30年的职业生涯保证,这就是真迹。” John的鉴定,清清楚楚—— 这就是真迹。 沈老败了!他坐到椅子里半天没有爬起来,再抬眼望向孟烟时,一双苍老的眸子里似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却是一字都说不出口。 四周的人窃窃私语。 大家都是在圈子里混的,谁还不是个聊斋呢,沈老这骚操作大家都看明白了,这事儿说得浅了是家事,往大里说就是栽赃陷害……不惜牺牲艺术界的瑰宝。 所有人挺不齿沈老。 但人地位在那里,谁敢多说一个字? 徐秘书把人散了。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沈老和孟烟两个人,虽私下里相处但是已经没有父女的情分了…… 沈老又像老了十岁。 他看着疼爱过的女儿,痛心疾首地问道:“你站在他这边?你可知道当你出现在门口时,我的心里有多痛?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谁?” 孟烟面无表情:“我知道,是为了沈辞书。” 沈老缓了一下:“辞书还在里面!难道你也觉得辞书罪无可恕?” 孟烟轻垂眸子,安静开口。 “罪无可恕的是您!” “您不该动桑时宴的刹车片。” “那天,如果我跟孩子们在车里,也许现在我不能站在您的面前,因为我被您无声无息地谋杀掉了!津帆和桑欢亦是如此!” “沈辞书是你心尖上的人。” “同样,津帆跟桑欢也是我心尖上的人!若是您伤害了他们,我会不顾一切报复……包括不限于沈家的名声、您的声誉以及沈辞书的生命!” 第766章 …… 孟烟用尽了全部力气。 她说狠话的,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说着这些她心中并不好过。 她推门而出…… 外面阳光正好,桑时宴就站在窗户边上,身上铺满金色的阳光。 她慢慢朝他走去,握住他的手:“桑时宴回家了。” 这六个字,是桑时宴听过最好的情话。 一直坐到车内,他还在回味。 车后座,跟前排隔出一方私密的空间出来,桑时宴把孟烟抱到自己的腿上,面对面儿地坐着,虽有些羞耻但孟烟总归是有些习惯了。 男人摸着她的纤腰,嗓音嘶哑不堪:“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孟烟,想起三天三夜来。 一点伤感,七零八落。 她佯装糊涂:“什么话?” 桑时宴含着她的红唇,慢条斯理地跟她接吻,声音亦是含含糊糊的,“少装傻!刚刚你说我是你的丈夫,小烟再说一遍……我想听!” 孟烟朝后仰了仰。 她细白手指,轻轻抚摸他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巴,还有性感突起的喉结,半晌才轻声开口:“我们还没有领证。” 她明显故意撩他, 桑时宴生理和心理都得不到满足, 他搂着她的身子,将她死命地按到自己身上,轻轻地荡漾着,彼此都因为那一点接触而微微颤抖,他黑色的眸子盯着她,难耐不已地问:“我叫司机多兜几圈……我们在车上来一回,等回家再把三天三夜补起来,嗯?” 他一副要动真格的模样。 孟烟有点儿怕他。 她不是不想陪他,而是她忙了几天真的累了,女人累了那方面的需求就减少,没有体力配合……他们时日渐长,她也并未粗暴地拒绝,而是坐在他的腿上跟他接了很长时间的吻才轻喃:“桑时宴,我好累!” 她有着撒娇和委屈。 语气像情人,更像小女儿一般! 一瞬间,桑时宴将升腾起来的兴致,硬生生地按捺了回去……他让孟烟靠在自己的怀里,像是抱着桑欢一样地抱着她,让她舒服地睡觉。 孟烟真睡着了。 瓷白的小脸蛋,两排睫毛垂下! 桑时宴一直看着她—— 他的小烟说累了。 她终于放下全部的戒备,能跟他说一声【桑时宴我累了】,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放鞭炮、放烟火…… 他的眼底微热—— 他的小烟,真的彻彻底底地回来了! 第767章 半小时后,黑色房车驶进别墅,停在了主宅前的停车坪上。 车停下,桑时宴抱着孟烟下车。 她一直没有醒。 他抱着她,穿过奢靡的玄关和大厅,拾阶而上朝二楼的主卧室走去,一直将她放在主卧室的大床上,桑时宴气都没有喘一下。 他坐在床边,轻拂开孟烟凌乱的发丝。 轻摸她细嫩的脸蛋。 爱不释手。 门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不看都知道是小桑欢,小桑欢跑到门口看见妈妈在睡觉,就蹑手蹑脚起来,走到爸爸身边小声问:“妈妈困了吗?” “妈妈是累了。” 桑时宴摸摸小姑娘的脑袋。 小桑欢乌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然后她就悄悄上前,捧着妈妈的脸蛋香喷喷地亲了一口……一副稀罕极了的样子。 桑时宴笑着抱起她。 “爸爸带你去院子里玩儿,前几天不是想踢小花皮球吗?” 正午,阳光正好。 绿荫荫的草地上,英挺的男人一袭雪白衬衣,腕上戴着名贵的腕表,他半蹲着身子陪着小姑娘踢小皮球。 一阵微风吹过,小桑欢的碎花小裙子,随风摆动。 张妈吆喝着他们开饭。 张妈十分有意见:“一天到晚没有正形!要么缠着太太,太太睡觉了就把桑欢小姐拉到草地上操练,也不管太阳有多毒……就只顾着自己高兴!” 但小桑欢高兴的样子,骗不了人。 张妈不禁眼热:她爹妈,也该放心了。 …… 午后,金秘书来了一趟。 书房里沉静。 桑时宴靠在真皮座椅上,轻轻转着椅子,半晌他沉吟着开口:“花重金买几家媒体报道,将梵高真迹乌龙事件大肆报道一番……不必直接,含沙射影即可!” 金秘书十分赞同:“桑总吃了亏,总得有个申冤的地方。” 桑时宴仰头淡笑。 他说:“他也得意太久了!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事儿宣传出去……沈老即使不被处分但总是要被训斥的,外交的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也同样兜不住。” 金秘书十分佩服:“桑总这一招就叫隔山打牛!” 桑时宴笑意更淡。 “我这是散财童子。士农工商……公司办得再大,还是人微言轻啊!只能砸钱办事儿。” 金秘书沉默了。 桑总虽在开玩笑,但确实说的是实话,有再多的钱财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金秘书去办事了。 桑时宴独自一人,静坐着抽了两根香烟,想着往后的事。 …… 孟烟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 落地窗的玻璃,被映得一片通红,十分好看。 她才醒来身子虚软,懒得动弹,索性就靠在枕上看着外头的风景…… 浴室的门开了, 桑时宴从里头出来,黑发微湿,身上换了一套衣裳但没有系上皮带,白衬衣就那样随意地放在外头,看起来格外地松弛,也显得年轻几岁。 孟烟静静瞧着他。 桑时宴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醒了?饿不饿?我下楼帮你拿点吃的。” 孟烟却坐起来,拥住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很柔顺地抱着他……一会儿,桑时宴身子微绷,因为孟烟竟然把手伸到了他的衬衫里头,他激动之下声音都颤了:“想做了?” 孟烟没有出声。 她的小手朝下,接着一声细微的拉链声。 桑时宴一把捉住她的手,“小烟?” 她很无辜地望着他,红唇因为睡眠而异常的红润,她轻轻舔了一下。 桑时宴立即就崩不住了,他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向自己,含住她的红唇,跟她疯狂接起吻来…… 薄暮傍晚, 一双人影,交叠成双! 几番云雨,结束后两人汗津津地靠在一起。 桑时宴捉住她的手指,轻轻亲吻,情意正浓之时他不免又想起她上午所说的话,她说桑时宴是她的丈夫,他还挂念着这事儿,于是轻抚她肩头低低开口:“小烟我们复婚吧!给我一个名分,让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你、照顾孩子们。” 孟烟伏在他怀里,故意问:“那我们现在,是名不正言不顺?” 桑时宴伸手往下。 他望着她,黑眸流露出男人风流意思。 孟烟轻喘两声,不敢再挑衅他了,他的体力变态的好,有时可以连续弄两个小时直把她磨得生不如死…… 她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两相绮绻,岁月静好。 就在这时,桑时宴手机响了…… 他伸手接过,里面传来一道很熟悉的男声,那人话语十分简短:“刚刚,沈辞书被保外就医了!” “知道了!” 桑时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一旁,孟烟听出那人声音,她心中大骇—— 竟然是他! 第768章 桑时宴挂上电话。 他看见孟烟错愕的样子,轻声说:“是,是你想的那个人!” 这个事实,震碎掉了孟烟全部的认知,半晌她才恍惚地问:“他怎么肯?他是沈老身边的首席秘书,一人之下而已。” 桑时宴轻靠在床头。 他直勾勾地看着孟烟,目光露骨。 一直到她受不了垂下头,他才满意地收回神通,语气淡而凉薄:“小烟,这世上钱能解决百分之99的事情,没有人不贪的!当年你不就是被我的金钱攻势、糖衣炮弹攻下来的……好好好,这事儿以后我保证不提。” “但我想,徐秘书并非只为了钱,我想其中还有原因。” …… 孟烟跪坐在他身边,听得入神。 像忠实小狗。 桑时宴看得心头软软,他伸手摸她的小脑袋瓜子,低喃:“不过也不打紧!缘聚缘散,我跟他只是因利益并肩一段时间。” “小烟,我们不同,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桑时宴伸手一捞。 他从散落在地上的长裤里,摸出一个小丝绒盒子来,打开了里面是一只光彩夺目的梨形钻戒,【10.18克拉】,是孟烟的生日。 孟烟被他拉入怀中,他圈住她细软的身子。 交颈相拥。 他是有些紧张的…… 这次跟上一次求婚不同,那次他带着诱拐,而现在他的小烟长成了成熟的女人。 桑时宴求婚的时候,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我知道过去我很浑,做过太多让你伤心的事情……我带来的伤害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是小烟我会改、一直改到让你满意为止,觉得我是个好丈夫好爸爸为止。” 他怕她不愿意,只贪图他的身子。 但是孟烟却主动接过钻戒,戴进自己的无名指间。 她仰头冲他笑,她的眼里全是璀璨星河,她的声音很轻:“尺寸正好!” 桑时宴亲吻她。 他身体仍不住地颤抖,他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滚烫的湿意。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的小烟几乎没有一刻犹豫,自己主动戴上了钻戒,她一分一秒都不愿意为难他……她说原谅,就是真的原谅了。 缠绵拥吻间,桑时宴性感地轻喃:“小烟,我用一辈子报答你。” …… 夜深。 桑时宴开车出门。 临行前,花店送来一束鲜花。 他将鲜花放进车里,正好被张妈给瞧见了…张妈奔了过来,拽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不要命啦!这个时候了先生您还出门跟女人约会?被太太知道了,你这辈子的幸福就完蛋了。” 桑时宴好笑又好气,但又动容。 张妈是真待他好。 他轻拍张妈的肩,柔着声音说:“我不会犯浑了!我是去墓园看我爸妈。” 张妈露出滇人的表情。 咦,大半夜的去墓园,阳火可真旺啊! 不过,张妈并未拦着,她瞧出先生是有重要的话想跟老先生和太太说哩,看他这一脸春情的样子,定然是好事儿……家里头快办喜事了吧! 张妈喜滋滋的,还去厨房拿了两个馒头和一兜苹果:“串门儿,可得带点吃的。” (张妈的真实身份:带资入书的加戏咖) 桑时宴给捎上了。 坐进车里时,他系安全带时,想想还是先拨了一个电话给金秘书,三更半夜了金秘书看在大别墅的份上仍是和风细雨的:“桑总有吩咐?” 桑时宴声音淡淡:“明早让桑氏集团公关部公布消息,我求婚成功,今年内完婚。” 金秘书惊掉下巴—— 复婚啊桑总,要不要这么高调! 桑时宴俊眉一挑:“怎么,复婚就不能大操大办?” 他不但大肆操办, 他还要将他跟孟烟复婚的消息铺满全城,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桑时宴追回老婆了,要结婚了……他还要给孟烟最浪漫的婚礼。 第769章 他心头激荡—— 金秘书心想,果然恋爱中的男人,没有理智可言。 挂上电话,桑时宴十分满足! 夜深人静。 黑色劳斯莱斯驶进一处私人墓园。 车停下,桑时宴长腿跨出,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提着张妈给的馒头和一袋子苹果,缓缓而行。 墓园里有专人打理,两旁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动静,间或还能闻见花的夜香。 桑大勋和桑太太葬在一起。 相片,是他们年轻时候的样子。 桑时宴将鲜花和果食放在了父母墓碑前面,他蹲着,伸手为父母拂去相片上的灰尘,他的声音嘶哑却又温柔—— “爸妈,我要结婚了。” “还是小烟!” “爸妈我现在有妻有子,感觉到很幸福!津帆长得像小烟,但是性格却像我们桑家人……我真怕他年轻时候跟我一样犯浑,但他聪明极了,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小桑欢很可爱,最近她跟着孟烟学画画,画得有模有样儿了……不聪明就不聪明吧,以后让津帆养着她一辈子!” …… 桑时宴目光微湿。 他的嗓音微低,甚至带了一丝哽咽:“爸妈,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结婚,跟上次是不同的!我爱孟烟,我会学着当个好丈夫好爸爸……我会过得幸福!桑漓现在也很幸福,季炡待她很好。” 四周澜静,夜风里头,花香渐浓。 桑时宴倾诉着。 他内心激荡着,他马上就要结婚了,跟所爱之人。 他在墓园待到天微微亮。 一直到清早,他才驱车回家,本以为孟烟还睡着,但是他一走进卧室就听见洗手间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那声音就好像女人怀孕时的孕吐。 桑时宴一愣。 等他回神时,连忙快步走进洗手间里。 洗手间内灯光明亮,孟烟一手扶着流理台一手抚着胸口,脸上尽是不舒服的样子…… 桑时宴扶住她,有些明知故问:“怎么了?” 他声音都抖了。 孟烟眼里氤氲着水汽,她是女人,她的身子她再清楚不过了。 自从他手术,他们便没再措施。 每一次都畅快淋漓。 但没有想到,在那些万无一失的欢好之中,竟会有漏网之鱼! 半晌,孟烟才轻声道:“桑时宴,我好像怀孕了。” 桑时宴惊愕。 他确实是需要缓冲的,毕竟他做过那方面的手术了,想让女人怀孕就是一个医学上的奇迹……但现在奇迹发生了。 他跟小烟,又有了孩子。 桑时宴愣了几秒, 孟烟不满了,她轻推开他,语气冷淡下来:“你不会怀疑这个孩子的来历吧!如果你怀疑的话,我们的婚约作罢……你也不必勉强自己承认这个孩子。” “不怀疑,不怀疑!” 桑时宴连声说,然后就宝贝似的捧着她的肚子,大掌忍不住来回抚摸,还问了非常傻的话:“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儿?” 孟烟拍开他的手掌:“才个月把哪里知道?” 桑时宴一把抱起她,朝卧室里走。 孟烟生怕他又要报答。 她伸手捶他的肩,“放我下来。” 他径自将她抱到床边坐下,一会儿摸摸她的脚,一会儿又碰碰她的肚子,他实在高兴得不知怎么是好,最后化为了一句话:“小烟,我们的颜颜回来了。” 晨光柔和。 孟烟低头望着桑时宴,她轻声说:“不是颜颜!桑时宴,即使以后我们生再多的孩子,也不会是颜颜了。” 因为那个孩子的失去,他们从未提起柏林。 明明那样的刻骨, 但他们却从未,有人提起过,因为那是他们心里共同的伤。 桑时宴握住孟烟的手掌,他黑眸里有着伤痛,半晌他哑着嗓音说:“小烟,对不起!” 孟烟未说话, 她只是轻轻抚摸他的俊颜,很浅地笑了一下。 她不可能忘记,但她选择了原谅。 第770章 …… 气氛缓和下来。 桑时宴又恢复了活力,他直勾勾地看着孟烟,“等会儿我们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他轻刮她的肚皮:“我要把小家伙当成宝贝一样地宠着。” 他轻快下楼,吩咐张妈。 “早餐丰盛营养一些,再清淡一些。” 张妈老脸一黑:“又要丰盛营养、还有清淡,先生您是怀了身子啊!比孕妇还要难侍候。” 桑时宴神采飞扬, 他一边扣着衬衣扣子,一边道:“是太太怀孕了!” 张妈是知道他做手术的,听得目瞪口呆的,缓好一阵子才回神:“那先生这能力也太强了啊!如果每个男的都先生这能力,还怕人口提不上来?这防都防不住啊!” 桑时宴:…… 张妈虽吐槽,但还是悄咪咪托出一盒叶酸出来,“这个给太太吃,孕早期就要补的……对孩子发育好!” 桑时宴低头看半天,然后问:“张妈你怎么有这个的?你这个岁数了还准备生孩子啊?” 张妈不理他,准备了早餐就去拜佛了。 【愿佛祖保佑我的太太生个大胖小子,希望我的亲妈风羽给我多多加戏,阿米豆腐……】 桑时宴拿着那盒叶酸,轻轻一笑。 去医院的时候。 坐在车里,他将那盒叶酸递给孟烟:“张妈给的,也不知道过没过期,你看一下。” 孟烟看了一下。 生产日期是五年前了,应该是怀桑颜的时候,张妈备下的。 孟烟有些伤感,但她不想扫兴。 她便说:“上半年才生产的。” 桑时宴一踩油门,他身着名贵衣裳、侧颜看着更是英挺勃发,他轻笑着调侃:“看来,张妈不但有感情生活、还有X生活……回头让她带回来,我好给她把把关。” 他满嘴的不正经, 孟烟恨不得将他的嘴,给堵起来! 到了医院。 经过检查,孟烟怀孕正好是42天。 医生上上下下打量桑时宴,低下头写卡片时不禁说道:“真是个医学奇迹。” 桑时宴没理会医生的调侃,他比较紧张孩子的健康,旁敲侧击之下,医生淡笑:“孩子特别好!特别有活力。” 桑时宴放下心来。 他看向孟烟,孟烟明显也是松了口气…… …… 同一家医院,特殊病房内。 沈辞书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静静看一份报纸的头条—— 【桑氏集团总裁求婚成功,不日大婚。】 上面,还刊登了文定照。 大概是时间紧迫,就用了从前的合照,上面的桑时宴和孟烟都比现在要年轻上几岁,那时的孟烟一脸的青葱水嫩,跟现在区别还是很大的。 沈辞书看得怔忡。 一只手将报纸抽走,是赵静婉。 赵静婉声音讽刺:“人家都要结婚了,还舍不得呢!沈辞书你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你究竟爱的是哪个啊!也是,很难选择是吧!” “一个是心目中的女神,一个怀了你的孽种。” …… 沈辞书惊愕不已。 他一把捉住赵静婉的手腕,声音紧绷:“你在说什么?” 赵静婉用力挥开他。 她忍了很多天了,这口气终于忍不下去,在这一刻彻底地爆发:“说什么?我在说陪你睡觉的贱人怀孕了,怀了你的野种滚蛋了……不然呢,你以为她害了你害了沈家,她能全身而退?家里老爷子会留下她一条狗命?全是因为你沈辞书厉害,在她的肚子里埋下了一个种。” “沈辞书、沈主任……你可真能干!” “你跟外面的女人都能睡出感情来,还让她怀孕了,你把晨晨和曦曦放在什么位置了?等他们长大了知道自己的爸爸在外面玩女人,还给他们生了弟弟妹妹,你让他们心里怎么想?” …… 沈辞书冷静下来:“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赵静婉冷笑:“但不是唯一的!沈辞书我想明白了,因为我不被你喜欢,所以晨晨和曦曦在你心目中也没有地位的,与其这样……不如我们离婚,我带他们走。” 第771章 沈辞书看着她。 半晌,他声音淡淡:“不想过的话,就离吧!” 赵静婉呆住了。 方才她只是用孩子们威胁他,想让他回心转意,她才提了一嘴他竟然就同意了,赵静婉不禁又发疯了,想摔东西……但这特殊病房可不是沈家的卧室,旁边有人看着呢,她根本没有机会撒泼。 最后,赵静婉悻悻离开。 她心中愤恨。 她恨孟烟、她恨林墨浓,她恨沈家每个人……但她就是恨不起沈辞书来。 夫妻难得的见面,不欢而散。 赵静婉离开后,沈辞书坐着吸了一根香烟。 他又将那份报纸看了几遍。 他不想被人窥见内心,但是他情不自禁,想看见她的消息。 男人是冲动又理性的生物。 沈辞书有林墨浓陪伴的时候,他在她身上挥汗如雨,享尽美人恩……即使她怀孕的事实,仍敌不过孟烟要结婚的消息。 一根香烟过后,他觉得嘴里苦,想出去转转。 于是两个人便铐上他。 填了张检查的单子,便出去晃荡了! 人生总是无处不相逢。 医院中庭。 沈辞书仰头望着上方自由的鸽子,表情怔怔的……前方传来脚步声,还有男人跟女人的交谈声。 他垂眸,而后目光凝固住了。 竟是桑时宴跟孟烟。 桑时宴小心翼翼地扶着孟烟,神情间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偶尔他还会摸摸孟烟的肚子…… 沈辞书目光黯淡—— 她竟然怀孕了! 孟烟亦看见他。 彼此目光交错,竟然是一眼万年,竟然像是回到了那个清早,他质问她是不是准备接受桑时宴,是不是要跟桑时宴复婚……而她说【是】。 他想,他是后悔的吧! 如果那个清晨他没有那么冲动,她婚后仍会回娘家,他与她也会拥有一方私人的小天地,她画画时他靠在一旁看书…… 沈辞书眼里有泪。 他一直地看着孟烟,但孟烟并未停留一分一秒,她与他就这么地擦肩而过了……经过的时候,谁还能记得那年在医院,他在月桂树下看书的样子是那样安静美好。 孟烟忘了, 就连沈辞书自己,也忘了…… 第772章 巳时初刻,包嬷嬷带着人到了熙和院。 院子里安安静静,廊下只有两个丫头守在屋外,一边做针线,一边小声说话。 看到她过来,两人急忙起身施礼:“包嬷嬷。” 包嬷嬷笑着点点头,说道:“二夫人命我给大小姐送补汤来。” 两个丫头面露难色。 包嬷嬷眉头微微抬高,问:“莫不是大小姐还没起?” 打头的丫头,碧桃吞吞吐吐地回:“大小姐昨夜睡得不好……” 包嬷嬷面上不动,心里越发不屑。 自从这位大小姐夺婚不成,撞柱撞了个头破血流,便疯疯癫癫的,行止越发无状。 大半夜的不睡觉,披头散发的爬到屋顶上去;别人来探病,一句话不说,直勾勾地盯着人家;什么昨夜睡得不好,分明是晚上发癫不睡,白天当然不醒。 不过,这与她何干呢?老爷夫人巴不得她越疯越好,省得旁人非议二小姐的亲事。 包嬷嬷语气和蔼:“大夫人呢?” “大夫人她……” 碧桃才说到一半,里头便出来个丫头,施礼道:“包嬷嬷,大小姐有请。” …… 包嬷嬷踏进房门,绕过屏风,看到床上的少女。 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楚楚,一头青丝又浓又密,披散着靠在引枕上。 屋内光线幽暗,然她长发乌黑,肤色如玉,鲜明得叫人一下便看进眼里去。 听得声音,她往这边看来,瞳似墨玉,波光流泄,衬着唇瓣那一点嫣红,忽然就惊心动魄起来。 包嬷嬷不得不承认,论样貌,这位大小姐是池家最出色的一个。都说二小姐生得好,可在真正的美人面前,不免逊色几分。 幸好,这位大小姐内里是个草包,不然俞家那边,不会应得这么干脆。 “奴婢见过大小姐。”包嬷嬷屈身行礼。 池家大小姐——池韫倚着没动,只眼皮轻轻撩起,启口:“包嬷嬷所为何来?” 她语气从容,音调不高不低,包嬷嬷却没来由生出一股压迫感,好像在面对什么大人物似的。她是二夫人魏氏的陪嫁嬷嬷,自从前头那位大夫人去世,二房接管家务,就连三房、四房的主子,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哪怕二夫人,对她也是亲切多于威严。怎会怕一个年纪轻轻的野丫头? 包嬷嬷甩掉这莫名的感觉,堆起笑容,回道:“二夫人记挂大小姐,命奴婢给您送补汤来。”说着,示意跟在身后的丫鬟上前,打开汤盅,“这是六神养元汤,二夫人吩咐,要用最好的药材,管事跑遍了京城的药店才集齐。您瞧,东北的人参,南海的燕窝,天山的雪莲……” “替我谢谢二婶娘了。”池韫打断她的话,然后眼神一瞥,轻飘飘地说,“可惜我胃口不好。絮儿,你连日伺候,着实瘦了不少,这盅养元汤就赏你了。” 丫鬟絮儿愣了一下,尤其接收到包嬷嬷剜来的目光,慌得连连摆手:“大小姐,奴婢、奴婢不敢!” 池韫道:“赏你就接着,你这是不敢,还是不听话?” 一句话堵住了絮儿,怎么应都不对。 包嬷嬷不禁出声:“大小姐,这是二夫人的心意,您怎么能……” 池韫淡淡道:“正是如此,才赏了絮儿。现下我吃不下,若是退了,未免辜负二婶娘。且我养伤之时,都是絮儿费力伺候,叫她补一补元气,不是能将我照顾得更好?” ——道理是这么说的吗? 包嬷嬷呆了下,一时分辨不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 毕竟以之前的经验,这位大小姐是个心思浅的,又不在家里长大,缺了教养,既蠢又不通人情,说些不着五六的话,也不奇怪。 池韫招来絮儿,扶着她下了床,袅袅往妆台去,口中道:“前些日子,给二婶娘添了不少麻烦。二婶娘不计较,还这般关心,我若还退了这补汤,岂不是叫她以为,我还心存怨恨?这也是为了安二婶娘的心。嬷嬷且回去好好回话,可不要叫她多想啊!” 敢情她还是为了二夫人。 包嬷嬷哑了半天,只能先应一个是。 一盅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且先看看,这位大小姐到底怎么回事,原本只会刁蛮耍横的人,怎么突然讲起了道理——虽然是歪理。 示意丫鬟将汤盅交给絮儿,包嬷嬷上前,接过絮儿的活,伺候她梳洗。 看她手脚利落地调好热汤,池韫似笑非笑:“嬷嬷是二婶娘身边的得意人,怎么敢劳你伺候?” 包嬷嬷笑道:“奴婢就是奴婢,伺候大小姐是应该的。” 池韫接过她绞来的热巾,却慢吞吞道:“可惜我是个没福的,从小随了师父云游,凡事亲历亲为,没怎么被人伺候过。” 包嬷嬷看着镜中这张姝丽的脸庞,听她这番话,不禁想起这位大小姐的经历。 要说池家这位大小姐,真是命不好。 她是池家大老爷的独女,七岁时生了一场病,几欲丧命,正好朝芳宫的凌云真人在池家做客,说能助她度这个劫,只是要舍了她出家。 大老爷和大夫人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是不愿。可眼见她病危,只能苦苦哀求凌云真人。 最终,凌云真人答应,待她长大,劫难过了,再叫她归家。 池韫这一去,就是九年。 九年时间里,先是大夫人去世,大老爷续娶了继室,后来大老爷也走了。 等池韫回家,父母全都不在了,只留下一个陌生的继母。 正是无所适从之时,又传来了雪上加霜的消息。 她幼时与太师府的公子立有婚约,可她九年没有音讯,家里打算由二小姐池妤顶上去。 这可是一门贵亲,何况那俞二公子风度翩翩,闻名京城。 池韫回京的路上,已经瞧见了那位俞二公子,生了思慕之心,回家却发现亲事换了人,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自然不肯,却不通人情,只会大闹,最终逼得二老爷池亨拿出约书,却发现当年俞太师与老太爷立得潦草,并未写下名字。 而俞家眼见这位大小姐既无才华又无教养,毫不犹豫选择了二小姐池妤。 池韫丢了大脸,激愤之下撞柱。 再之后,这位池大小姐,就发起了癫。 …… 包嬷嬷唏嘘完,心又硬了起来。 可怜归可怜,谁叫她命不好呢? 也不瞧瞧她现下这个样子,哪家肯娶这么个又蠢又不自知的媳妇? 光有一张好看的脸有什么用? 继续 第773章 "我推测,狄龙可能是庄园的一只走狗,或者说,南越国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而南越国与我们炎黄王国接壤,他们意欲何为就很明显了。" 七杀的推测很大胆,甚至带着几分叛逆。 但并非不可能! 鹰酱的野心,谁不知道 "这事办的不错,赏。" 秦世明重重点头,心里很高兴,直接掏出放在兜里的低级天眼石。 "老大,这是什么" 七杀有能力,有见识,但见识不多。 "你不用管这是什么东西,你只需要知道它可以帮助你提升实力。" 秦世明故作高深,"再练功的时候,将其握在手中,一次吸收不了,可随时呆在身上,也能提供帮助。" "这么神奇" 七杀欣喜若狂。 秦世明淡淡一笑,等七杀贴身收好之后,又道:"老鬼最近表现如何" "完美。" 七杀就只回答了两个字。 "继续盯着张明远、刘晓丽,尤其是刘晓丽,对了,还有方研一家子。" 随着方研踏入半步陆地仙,秦世明的心越发急切、紧迫。 这一次与血门抗衡的四大护法都吃了大亏,那下一次呢以血门诡异的修炼方式,下一次再遇到,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如今他只不过龙门外门成员,俗称——临时工。 "明白。" 七杀重重点头,随后又将一个信封递给秦世明。 "什么意思" "老鬼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你一定会心存感激的。" 七杀耸耸肩,他也不知道信封里是什么。 秦世明皱着眉头打开,字迹清秀,不像男人。 直接翻到末尾,署名赫然是高新亮。 "她在搞什么" 信上内容不多,高新亮只说了一句,他已经将暗血会交由老鬼打理,也就是说,秦世明现在拥有一支暗杀小队。 是杀手,更是情报小组。 夜魅这是送了自己一份大礼啊。 "她之前不是很想弄死自己吗" 秦世明整不会了,想着有空还得去一趟小渔村,见一见那个曾经想弄死自己,最后又很扯淡的怀上了自己孩子的女人。 她叫高新亮,又叫夜魅。 饭后,七杀隐入黑夜之中,秦世明又坐了半个多小时,刚要起身走人,电话响了起来。 韩湘子打来的。 "又遇到什么病案了" 嘴里嘟囔着,秦世明还是接了起来。 毕竟韩湘子是秦世明唯一的女徒弟,也是一名非常热爱中医的女孩子,为了江海市中医医学院建设做出巨大贡献。 迄今为止,已经投入了三个小目标。 冲钱的面子,不接电话不行。 "喂,湘子,有事吗" 秦世明声音温和,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师傅,陈老他,他走了。" 电话那头,韩湘子努力压着情绪,忍着没哭。 "嗯走哪儿去了出差吗" 秦世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的,陈老他,他去世了。" "什么" 秦世明心头一惊,猛地一脚刹车下去,头差点撞挡风玻璃上。 不过很快秦世明又平复下来,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是每个人都无法避免的事情。 "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过来一趟。" 秦世明深吸一口气道。 "就在中医院。" "等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秦世明直奔江海市中医院,就是陈鸿儒自己的医院。 等秦世明赶到的时候,白长风与林正坤也到了,人还在停尸房,没往殡仪馆送。 韩湘子哭得跟泪人一样,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师傅……" "看开点,陈老是寿终正寝,在工作岗位上没的,这份精神永远值得你我学习,这也是他的福气,至少没遭什么罪。" 秦世明拍了拍韩湘子肩膀。 韩湘子则直接靠在秦世明肩头,低声啜泣。 "师傅说得没错,老陈走的时候没遭罪,脸上还有笑意,这是他的造化。韩小姐,你就别跟着伤心了。"白长风、林正坤也跟着劝道。 随后,白长风与林正坤又安排医院工作人员,帮忙转移遗体,通知家属,一通忙活下来,已经到了凌晨。 韩湘子一直在哭,秦世明没辙,只能送韩湘子回青年家园。 "好了好了,别哭了。" 秦世明听得也有点烦了,"身为医者,要坦然面对生死。陈老院长走了,大家心里都不舒服,难道不舒服日子就不继续了吗" "病人上来就不用管了肚子饿了不用吃了" "生命是一个循环,懂吗" "嗯。" 韩湘子听了一些进去,偏偏这时候韩湘子手里响了,不是电话,而是微信来消息了。 "美女,睡了没明天等你下班我去接你练车啊,完事后再请你吃烧烤,我单独再传授你一些过关秘诀。" 韩湘子点开语音,忙给回了一条信息,"张教练,什么秘诀啊科目二我都考了两次了,都没过,可愁死我了。" "这么想知道秘诀啊" 那边立马传来男人猥琐的声音,"要不,你下楼我过来接你,晚点我告诉你。" "好……" 韩湘子正要答应,却被秦世明给拦住了。 "你在考驾照" "对啊。" 韩湘子闪动着眸光,随后又泄气道:"可惜我太笨了,科目一过了,科目二倒车总是倒不好,现在驾照都还没到手呢。" 韩湘子想得挺美,她不喜欢到哪儿都带着司机,不自由,所以打算自己考一个驾照,去哪儿都方便,人还自由。 等技术好了,还能来一趟全国旅游,炎黄王国可比南鲜国大太多了,太多太多的美景等着她去欣赏,太多的美食等着她去品尝。 所以,考驾照这件事情她很认真,很上心。 "刚刚给你发消息的是你教练"秦世明又问。 "对啊。" 韩湘子猛点头,"我教练对我可好了,每天练车的时候都来接我,送我,还……" "可你知道他想干什么吗" "他想干什么他不就想着教我练车吗"韩湘子还很单纯。 "他想睡了你,现在你明白了吗" 秦世明翻了个白眼,心想韩湘子之前不是很聪明的吗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懂 大半夜讨论过关秘诀啊呸! 打洞秘诀吧。 "啊" 韩湘子脸一白,"他,他怎么这样啊是真的吗"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774章 沈夫人离开。 约莫五分钟,桑时宴就回来了。 他才走进别墅大厅,张妈就蹑手蹑脚地过来,悄咪咪地告诉他:“刚才沈夫人来过了,大概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太太不爽利呢!” 桑时宴蹙眉,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在小花厅里找到孟烟。 香茗早就冷掉。 孟烟靠在英式的织锦沙发上,安静地发呆,想来沈夫人的拜访让她心中难过了。 桑时宴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如果心情不好,我们改天再试礼服。” 孟烟回神看他。 暮光中,他的俊颜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很温暖。 她看了半天,淡淡一笑:“不用!我想去……我也想漂漂亮亮地跟你结婚!” 桑时宴目光深邃。 而后,他将她轻揽在怀里…… 他们仍如计划那样,先去餐厅吃饭,然后去婚纱店试礼服。 桑时宴之前试过了。 他坐在VIP室翻看着杂志,耐心地等着孟烟。 约莫半小时的时间,她在服务人员的搀扶下走出来。正红色的凤冠霞帔,一头青丝挽在脑后,佩以金丝凤冠,两侧细细的流苏轻垂,美得人间不真实。 桑时宴不禁起身。 他痴痴地望着她,眼底都是心折。 服务人员看他目光火热,识趣地退下去了。 偌大的VIP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桑时宴轻拥着孟烟来到镜子前头,他从身后拥住她,跟她一起看镜子里的璧人。他们相识七载,早就欢好过无数次,但这一刻他的心脏仍是为她剧烈跳动…… 他亲吻她柔嫩的耳后根,赞美她的美丽。 他抚摸她的小腹。 她怀孕两个多月,小腹的地方仍是一片平坦,只是神情间多了几分女人韵味,桑时宴本就重欲,这些天一直忍耐着。这会儿他难耐地在她耳畔说了荤话:“新婚之夜就穿着这身弄……嗯?” 孟烟觉得他的爱,肤浅。 桑时宴拥着她,声音热热的:“哪儿肤浅了?爱得深才想一直睡觉呢!” 他看着镜子里,黑眸热切。 “小烟,我想睡你一辈子。” …… 一周后,B市最高端的云顶酒店。 桑时宴包下一整间酒店,席开200桌,那些客房也订给宾客入住,整间酒店里里外外金光闪闪,名流如云。 新娘休息室里,却十分安静。 桑家表妹夏冰清陪着孟烟,她望着孟烟一身的凤冠霞帔怔怔发呆,眼里有一抹淡淡的湿润。 四下无人时,孟烟轻声问她:“冰清怎么了?” 夏冰清眼里有泪, 这一段日子,她时常到桑宅蹭饭,她跟孟烟的关系也亲密,她不由得就含泪说了实话:“他也过来了!” 孟烟知道,这个他是周公子,周远。 夏冰清泪意涟涟:“当初我喜欢他时,他并没有女朋友!我们有关系的时候,我是真心的,他却是存了玩玩的心态……现在他结婚了,还带了太太来。” “大嫂,你叫我如何自处?” …… 孟烟听桑时宴说过。 那一位周公子跟太太是联姻,感情一般,但并不算差。 她思忖一下,给夏冰清擦擦眼泪,很温柔地说:“你跟他在一起时他单身,那么你并没有过错!你们分开时也并未藕断丝连,你没有破坏过他的婚姻……所以我们要堂堂正正地出去,堂堂正正地见人。” 夏冰清眼里含泪:“真的吗?” 孟烟像是哄孩子一样:“当然是真的。” 夏冰清破啼而笑:“我听大嫂的。” 就在这时,桑时宴推门而入。 他一进来就见夏冰清在哭。 若是平常,他肯定立即给她一个大毕兜子,但是他的小烟在旁边呢,他一直想在她跟前树立一个温柔的男人形象,于是对夏冰清说话时语气也是温柔的:“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上了?” 第775章 夏冰清难堪,背过身去抹眼泪。 孟烟拍拍她叫她先出去。 夏冰清走出去…… 桑时宴将门关上,他转身问孟烟:“她究竟怎么了?平时心那么大呢……该不会是舍不得你吧?” 孟烟好笑又好笑,说:“她看见周远了。” 桑时宴表情冷下来。 半晌,他轻嗤一声:“那男的有什么好?没有半分坚定的感情,失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孟烟点头表示赞同:“桑总说得对。” 桑时宴蹙眉:“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内涵我?” 孟烟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整理妆容。她语气温软:“有吗?我觉得是明示,可不是什么内涵!” 桑时宴:…… …… 夏冰清在外面,撞见了周远跟他的太太。 他们并肩而行,神情俱都是淡淡的,应该在说家里的事情……撞见夏冰清的一瞬间,周远的目光有些深邃。 他看着夏冰清一袭水红色的旗袍,那玲珑的身段很是诱人。 至今他还记得,那会儿他们好的时候。 她一身的冰清玉骨,在他身子底下几乎融化掉,小姑娘明明疼得要死,却还是紧搂着他不放,她一整个就像是嫩豆腐似的,一掐就碎掉。 那一夜乱掉的,又何止是情与欲! 夏冰清谨记大嫂说的,即使她心乱如麻,但她很是落落大方地跟周远以及周太太点了一下头,并没有更多的交流。 等她走远了,周太太问起从前的风流韵事。 明显,周太太是知情的。 周远并未承认,他双手抄在衣袋里,极淡地笑了一下:“怎么可能?人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桑时宴的表妹……并非外面那些乱来的女孩子。” 虽只是一小段露水情缘,他却不想让人看轻夏冰清。 经年以后,他跟妻子离异。 再遇夏冰清,她已是国内一线女明星,佳人身侧的追求者无数……他周远在其中,并不算突出的,何况他还结过一次婚。 …… 婚礼即将开始。 在角落的位置坐了一个年长的老者,因为戴着圆形的墨镜,穿着长衫,所以没有人发现,这人是B市赫赫有名的沈老。 一旁,有个孩子童言无忌:“你是新娘家里的人吗?” 沈老目光微暗。 半晌,他才轻声说:“是!” 那个孩子说:“我也是新娘这边的人!我奶奶在桑先生家里做事,一会儿要坐在主位,接受桑先生跟太太奉茶……我奶说,这是她这辈子最风光的一天了!” 沈老心中大震。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孟烟竟然让一个佣人代替他坐在主婚人的位置。 难道,一个佣人都比他体面吗? 他正意难平。 婚庆的司仪上场了,他喜气洋洋地宣布:“现在,我们有请新郎新娘的长辈上台,接受一对新人的奉茶!” 第776章 司仪念完,沈清和张妈并肩上台。 今天,沈清娶儿媳妇,张妈嫁女儿……两位婆太太都穿得喜气洋洋,脸上更是挂满了笑。 过去,沈清早就抛下,只愿桑时宴幸福。 张妈更不必说,她一直希望先生太太和和美美的,现在他们不但和好还举办这么盛大的婚礼……肚子里更是有了爱情的结晶。 张妈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跟沈清并尊而坐。 礼仪小姐端来两盏茶水,十分讲究地用紫檀托盘摆放着,就等着一双新人的到来……下面的宾客亦都屏息等待。 沈老远远地看着。 他看着原本是他的位置,坐着一个不相干的老佣人,还要接受新人的奉茶,这对于他来说,是莫大的羞辱! 小烟当真,是不认他这个父亲了。 他欲走,却被音乐跘住了脚步,朝台上方向望去……只见一对璧人牵着红绳而出,男的鲜衣怒马,女人凤冠霞帔、眉目如画。 男俊女俏…… 沈清跟张妈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不等奉茶,就要给红包。 孟烟有些羞涩。 桑时宴左右各端了茶水,递给她一杯,而后双双给长辈跪下奉茶……沈清忍不住拭泪,张妈也是悄悄落泪,她连声说:“茶水喝了快起来。” 她的太太怀孕了,她怎么舍得她跪? 桑时宴宣布一个消息,以后张妈便是孟烟的异姓妈妈,张妈年老亦是由他们给她养老送终,以后……桑津帆、桑欢还有肚子里这个崽,都是叫张妈奶奶。 张妈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她轻抚桑时宴的脸颊:“可我,叫先生太太习惯了!” 桑时宴动容道:“叫我时宴。” 张妈本想再推却,转念一想她却同意了。 礼仪小姐又送来一盏茶水。 桑时宴给她奉上,这一孟茶水张妈饮得痛快,她饮掉太太七年来的委屈,亦饮掉先生太太所有的悲欢离合,从此往后只剩下幸福和甜蜜。 张妈喝完茶,往主桌坐着。 这是她这辈子,最风光的一天,也是最满足的一天。 是嫁女儿,亦是娶媳妇儿! 沈老一直看着。 他看见桑时宴把孟烟捧在手心里,他望孟烟一脸的幸福,他更是看着她行走坐卧之时的小心翼翼……他想,这孩子是怀孕了吧! 沈老不忍再看…… 他离开的时候,孟烟发现了他,父女隔着人潮汹涌,隔着热闹的气氛……却是相对无言! 她的眼里是惊愕。 而他,却裹足不前,就连上前说一声恭喜的资格也没有。 那一年,为她寻遍天下琉璃宫灯,似是一场幻境,更像是一场笑话……沈老最后深深地看她一眼,缓缓消失在祝贺的人群中。 孟烟目送他离开。 她的眼,悄悄添了一抹湿润…… 桑时宴发现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但他并不蠢笨,他很快就猜出沈老应该是来过了,这会儿人大概走了。 桑时宴轻握住孟烟的手掌。 他朝她温柔一笑。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纵然全天下的人都放弃你,但我永远站在你身边,我永远是你的丈夫……是你跟三个孩子的守护者,是你一个人的桑时宴。 孟烟的眼角,更湿润了一些,她反握住他的手掌。 这一路走来,他们终于真正结合。 天地为证—— 桑时宴与孟烟,永结同好,永结同心。 …… 入夜。 桑时宴陪着宾客,喝得酩汀大醉的样子,最后是几个发小把他从酒桌上劝下来的……半搂半扶着,送到了六星酒店的总统蜜月套房。 等套房门关上。 桑时宴的醉意,一瞬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眼神更是清明无比。 孟烟在起居室里,拆礼物呢。 恰好,她拆到了黎睿送的,是一套价值不菲的金章……除了贵,没有一点暧昧的礼物,但是桑时宴喵到了还是吃醋得要命。 第777章 他拿过那东西,上上下下地打量。 实在乏乏可陈! 最后,他坐在沙发上,挺酸地说:“黎睿从前追求过桑漓,那会儿桑漓还是季炡的老婆哩,前阵子他又追求你……他是不是专门喜欢追求别人的老婆啊!” 他连削带打,就是希望老婆看看他。 孟烟轻哼:“他追求我的时候,我可不是你老婆,我单身!” “后悔了?” 桑时宴低笑,他把她轻拉进怀里,握住她的后颈跟她缠绵接吻,吻了许久他才沙哑着声音低喃:“后悔也晚了!你现在是桑太太。” 孟烟嫌弃他幼稚。 她才想明天拆物,先去冲个澡卸妆,但手里的盒子跌出一对名贵的钻表……这个牌子和款式这么一对儿至少400多万。 送礼物的人,是林萧。 孟烟直勾勾地望着他,一副要他交代的样子,桑时宴摸摸鼻子,含糊着说:“桑漓的朋友……林萧,她们打小一起长大的。” 孟烟淡笑:“你们仨一起长大的吧!” 桑时宴急了:“可没有故事。” 孟烟见他样子,心中好笑,但她却温柔地摸他俊颜,轻喃:“她一定是喜欢过你,否则不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桑时宴:她狗鼻子来着。 他黑眸直勾勾的。 片刻,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朝着卧室里奢靡的圆形大床走去,一边走一边摸着她那么一身,声音热热的:“不许再问东问西了,现在我要过新婚之夜了。” 孟烟声音微颤:“桑时宴,我怀孕了。” 他将她垂放在大床上。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她,手上动作未停,坚定地剥掉那一身繁复的嫁衣……除去外面的婚服和中衣,最里头竟然是一件薄薄的烟纱。 烟纱又薄又透,比不穿不知诱惑了许多倍。 偏偏,她又青丝散落。 脸蛋小巧白皙,在淡淡的琉璃灯下面,宛如上好的白玉一般。 桑时宴抚弄那一身,嗓音沙哑得不象样子:“穿成这样,是成心让我死么?” 孟烟掩住他的嘴唇,不让他胡说。 桑时宴黑眸染着热意,他低了头,在她的目光下开始膜拜她的身子……他把她弄得无法自抑,偏偏还要伏在她耳畔送上一句:“桑太太,专心点儿!” 孟烟缓缓睁开眼…… 上方,桑时宴的眼睛都红了,温香软玉,他不知如何享受才好。 红烛泪,新人欢…… 一夜到天明! 第778章 酒店过道里,有另一对曾经的有情人。 林萧在路靳声,在酒店中庭狭路相逢,多年过去他比过去成熟许多,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杀伐果断,也只有看见林萧时,他才会露出少许的真情。 “林萧,好久不见了!” 路靳声平时不说这样子的客套话的,但他们之间,真的除了客套话往前一步就真的是越界。 范先生离世几年了, 他跟太太也离婚许久,他的身边再没有障碍,路家现在全部掌握在他的手中……自她回到B市,他有意无意在她身边出现,他也曾托桑漓向她表达过自己的心意,每年林萧的生日他都会精心准备礼物,寄给她。 但他从未得到过回应。 今晚,他不想再错过了,他觉得他们不年轻了再也禁不起岁月的蹉跎,于是他特意在这里等她。 深夜秋,她与他相望。 半晌,林萧才微微一笑:“是好久不见了。” 她淡笑时从容,似乎看不见曾经的意难平了,只有眼尾一处细细的纹路,象征着她的不再年轻……明明,她如红玉般鲜活的样子,就宛如昨日。 他伏在她背后,情难自禁地说了那句:“若是订婚的那人是你,我一定欢天喜地。” 经年过后,他们都历尽千帆。 短暂的几秒,寥寥数语。 路靳声其实能感觉到,她的冷漠和拒绝,聪明的男人该就此打住、保有自己的一份自尊心……但是他想了那样久,他怎么舍得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 于是,路靳声颤着声音表白了。 他说道:“林萧我们都不再年轻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未来,我想跟你在一起……” 星月当空,空气凉薄。 林萧轻拢了一下披肩。 稍许,她垂眸低道:“是啊,我们都不再年轻了!但是路靳声,我们没有未来……我们哪里来的未来呢?我已经过了生育年纪,身体也不如年轻的女孩儿,路靳声,找个年轻女孩子结婚生子吧!我们之间,过了就是过了,伤害过遗憾过,但是那些都被老范治愈了,再回顾这一生,我觉得是值了的。” “我从前受的苦难,若都是为了等老范的几年,我愿意的。” “我是真的爱他。” …… 月色清冷。 林萧说完,温婉一笑,大抵是因为想到了丈夫。 她与他结合从未是负气,而是因为被男人捧到手心里疼爱,那几年……就是林萧的一辈子! 范先生的儒雅、温润和大度,让她深深折服,让她知道这世上除了激情以外,男人跟女人也可以是那般信任的,她永不担心范先生背叛她,让她伤心。 除了,他突然不再回来! 林萧眼中有泪,却是为了逝世的丈夫。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停在了她的跟前,车座后门拉开露出范恬青春的脸蛋。她看了一眼路靳声,而后甜甜地叫了林萧一声:“妈,回家了。” 林萧最后看一眼路靳声。 这一眼,饱含了千言万语,这一切是跟过去斩断全部。 她是有家的。 范先生离世,却把范恬留给了她,她虽没有亲生孩子,但是她拥有爱人的孩子…… 名贵的黑色房车,缓缓驶离。 路靳声却仍站在那里。 他回味着方才林萧的话,他一遍遍回想着他们的过去,最后他终于对自己承认……这些年一直放不下的其实是自己,其实是那个曾经软弱无力回击的自己,是那样辜负了她的自己。 她一笑而过,可是当年她的一滴眼泪,却永远地刻在了他的心底,再也无法抹去、再也无人代替。 夜风拂过, 一颗晶莹的透明液体,慢慢滑落…… …… 深夜,沈宅。 书房里,沈老安静地坐着,一直到此刻他仍是心绪难平……孟烟竟让一个佣人坐在主位接受奉茶,而他这个亲生父亲的脸,被扇得啪啪作响。 第779章 他总归有些伤感。 他回想起当年,他认回她的场面,也像今晚这般热闹。一整个沈宅里张灯结彩,挂满了琉璃宫灯…… 对,那宫灯很好看。 沈老叫来徐秘书,淡声说想把玩一下琉璃灯,叫他拿一盏过来。 徐秘书一愣。 稍后,他便给沈老沏上一盏茶水,软和着声音说道:“您忘啦……宅子里的宫灯上次都被砸碎了。” 沈老半响才回神:“碎了?竟是一盏也未曾留下?” 徐秘书不好说什么。 沈老没有再问了,他就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孤独。 时日渐长,他竟然也孤独了。 为了孟烟的事情,这些年来辞书跟他暗暗不对付,自山夫妻也跟他疏远了,赵静婉……不提也罢! 就在沈老力不从心之时,下人过来通报了。 “沈曦少爷又发烧了!” 沈老从伤悲里回神,轻蹙眉头:“怎么又发烧了!他妈妈呢?” 下人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少奶奶在外面应酬,应该是跟太太们打牌吧!” 沈老神情难看。 自打辞书出事儿,赵静婉总是在外面应酬,今天打牌明天跳舞的……其实她的风言风语沈老不是没有听见过,他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 凌晨两点半。 经过一系列精密的检查,沈曦被初步判定为急性的血液病,最好的治疗方案就是换骨髓,医生说道:“这不排除跟基因有关,毕竟沈主任也曾经得过这一种病情。” 血液病…… 沈老经过大风大浪,老来遭受打击,他竟然一下子瘫软在了过道的长椅上久久不能起身。 一阵夜风吹过,吹得他遍体生凉。 远远的,传来女人的叫唤声:“曦曦,曦曦……” 是赵静婉。 她在深夜里过来,身上穿着华贵的衣裳,一头乌黑秀发更是松松散散,发际点缀着点点香汗……光是看着,就能猜出今晚她有怎样的香艳。 沈老并未跟她计较。 这个时候,沈家必须齐心协力,一起想办法治好沈曦的病……他相信沈家这么多人,总能寻到适合沈曦的骨髓。 他不开口,赵静婉替他开了口:“辞书从前生病,抽的是孟烟的骨髓,想来她的是能用的!她的若不行,还有桑津帆还有……” 沈夫人悲呛道:“孟烟她怀孕了!” 赵静婉大叫一声:“怀孕了又怎么样?她的命都是老爷子给的,不要说抽点儿骨髓……就是抽她一根肋骨那也是应该的。” 沈夫人目瞪口呆:“静婉,你怎么就这样狠毒了呢!” 赵静婉冷笑:“我为我儿子,怎么能算狠毒呢!” 沈夫人不赞同。 她望向沈老,但是沈老并未反对的意思。 沈夫人惊呼一声:“爸,小烟怀了身孕啊!津帆也才七岁而已。” 医院过道,炽白灯光打在沈老的面容上,异常的冷酷。 天际,泛起鱼肚白。 沈老坐车回到了沈宅,他走进书房坐到书桌后头,半晌,他才打开一只抽屉,里面是一份保存了多年的配型报告—— 【姓名:沈慈、沈辞书。】 【经过穿刺抽取样本,鉴定双方骨髓配型吻合,可针对病情进行移植骨髓手术。】 …… 是,当年他跟辞书配上了。 但是他的骨髓怎么能轻易抽取,这会不会损伤身体、会不会影响他的工作?他不能让任何事情影响到他的前途,哪怕是辞书也不行! 他曾眼睁睁看着辞书等死,一直到孟烟的骨髓出现。 灯下,沈老面容一片冷酷。 第780章 VIP病房里,沈辞书夫妻守着孩子,面面相觑。 本是亲密的人,却如同陌生人。 小沈曦躺在病床上,睡得极不安稳,额头上沁着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呓语,叫着:“爸爸妈妈……” 赵静婉心疼不已。 她向丈夫抱怨:“如今我不同你计较病的来历,我只要你一句承诺,若是家里人配不上型,那么就找孟烟和桑津帆、还有她肚子里的那个种……总之,我什么都不管,我只要我们的沈曦活下去。” 沈辞书错愕:“捐不捐是旁人的自由,何况孟烟怀孕了。” 赵静婉理直气壮地开口:“她可以把孩子打掉。” 才说完,沈辞书一个耳光就扇了过来。 赵静婉耳边嗡嗡作响。 好一会儿她缓过神来,神情间万念俱灰,声音更是轻轻的:“沈辞书,这是我们的儿子!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你这个当父亲的都不为他打算,那你为什么还要生下他?” 沈辞书厉正言辞:“我与你的种种,与她无关!她不欠你,她的孩子更不欠你!” 赵静婉发了疯—— “你心里还想着她?” “你不是都有林墨浓了?你不是把那个贱人都睡烂了,怎么心里还装着你的白月光呢,看来红玫瑰还是敌不过白月光的魅力啊!” …… 她说得痛快。 沈辞书根本懒得理她,哪晓得赵静婉越说越来劲儿,他忍不住冷笑一声:“你最近的破事儿,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不说是给你体面,家里老爷子也未必不知道的……赵静婉,你好自为之!” 赵静婉呆住了。 她的嘴唇直哆嗦,但是颤了半天都没有吐露出一个字来,她深爱着沈辞书,她跟外面的那些男人,不过是玩玩而已呀! 她想解释,但沈辞书说完,就轻轻合了眼。 明显不想再谈! 赵静婉全身冰凉,她心里知道在沈辞书这里她是没有指望了,在这个男权的社会里,男人出轨找小三是正常的,但凡女人有一点点风流韵事,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沈曦这个儿子。 她的儿子不能有事! …… 一周过后,沈家的人都筛查过一遍,没有人匹配上。 赵静婉十分焦虑。 她几乎睡不着觉,夜夜都会梦见自己老无所依的场面……夜里惊醒之时,丈夫不在身边,只有一个懵懂不知事的女儿。 她开始堕落。 从前,她只是逢场作戏罢了,那些男人都是花钱买下解决女人生理需求的,如今她开始往圈内发展,睡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事情早就传开,但是碍于沈老的面子没有人说罢了。 秋意散去,初冬来临。 赵静婉开始服用安眠药,否则她睡不着觉,她的精神也开始恍惚。周五的傍晚,她从医院里回去,坐在黑色房车里忽然就吩咐司机:“把车开到市一小。” 司机虽惊讶,但未曾问什么。 五分钟后,黑色房车停在B市最好的小学门口。 学校的大门口,人潮涌动,小学生们正放学四周都是接孩子的家长,人头黑压压的…… 桑津帆长得好看,在人群中明晃晃地扎眼。 赵静婉一眼就看见他。 她走过去,很是慈爱地叫了一声:“津帆!” 津帆的同学起哄:“桑津帆,你妈妈来接你了。” 津帆绷着一张小脸蛋,恶狠狠地盯着赵静婉,说道:“她才不是我妈妈!她是吸血的母蚊子!” 赵静婉一张美丽的脸蛋,气到变形。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蹲在津帆面前,一脸慈爱轻哄:“我们津帆最乖了!现在家里的弟弟生病了,需要津帆捐骨髓……津帆愿意吗?” 桑津帆嚷着:“我才不要捐!你就是吸血的母蚊子。” 津帆的班主任看见了, 准备过来劝。 第781章 不曾想,张妈乘车过来接孩子,一下子就见到了赵静婉在骗孩子,张妈一把将津帆给搂过来,狠狠地瞪着赵静婉:“你怎么回事儿?沈家没米下锅了,你干起了拐卖儿童的勾当!” 赵静婉一脸苍白:“我是沈辞书的太太。” 张妈啐她一口唾液:“我还是桑时宴的丈母娘呢!你不守着你那个废物老公,一天到晚在咱们家里晃,明白的知道你又想抽津帆的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勾引我们家桑时宴,我告诉你他现在可顾家了,再说也看不上你……你比咱们家太太差老远了!” 张妈没有文化,却是字字句句戳中赵静婉的痛处。 她不如孟烟, 她哪里不如孟烟了! 她正生气时,张妈已经紧紧搂着津帆离开,坐上了敞亮气派的名贵房车……临走,张妈还鄙视地看一眼赵静婉,骂她一句不要脸! …… 张妈凶悍。 她心里却是知道,这事儿得告诉桑时宴,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晚上开饭的时候,在餐桌上她开始告状。 她夹给桑津帆一块大排骨,而后便对桑时宴说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一些,不然又被什么王默婉赵静婉的带走抽血抽骨髓,这小小的身体怎么扛得住啊?” 桑时宴略微蹙眉:“怎么回事儿?” 张妈佯装抱怨:“你事业再好、有什么用?儿子又被人惦记上了。” 她将事情一说。 末了,张妈又老道地总结:“我看上次沈家的人挨的拳头轻了,不记打!今天可把孩子给吓坏了!津帆才7岁,亏得那毒妇想出这主意。” 桑时宴看一眼孟烟。 孟烟的脸色亦不好看,但她隐忍住了,轻轻摸摸津帆的头:“先吃饭!” …… 夜深人静。 桑时宴陪完两个孩子,回到卧室。 孟烟靠在沙发上看书。 听见脚步声,她立即放下手里的书本轻问:“津帆怎么样?” 桑时宴走过来,坐到孟烟旁边的位置,轻轻扭动了下脖颈,“津帆长大了,没有那么脆弱!不过这笔账总归是要算的,不能他们沈家得了绝症就把主意打到我们桑家身上来……谁也不欠他们。” “何况津帆才7岁,就是配上了又怎么样?还能抽他的骨髓?” “沈家欺人太甚。” …… 当即,桑时宴就要找沈家不痛快。 孟烟轻轻握住他的手掌。 她乌发微垂,美目中流转着智慧:“她毕竟只是寻过来,并未对津帆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你若是出手未免大张旗鼓!” “不如由我出面。” “往小里说,那是女人之间的事情,旁人不好再插手!” …… 孟烟样子恬淡,从容温婉。 桑时宴心折不已。 他望着她莹白的小脸蛋,不禁神往,更是脱口而出:“你准备怎么办?若是办成了……我报答你!” 桑时宴说完,孟烟脸红了。 他每次报答完,她的腿几乎都抖得站不住,哪怕是现在怀了身孕……他也总有办法将她弄得生不如死。 孟烟不想露怯, 于是捡了书本佯装在看:“才不稀罕你的报答!” 她的样子实在娇贵,他虽没有那个意思,但仍忍不住将她拖进怀里,威逼利诱迫她说出计划。 孟烟伏在他怀里。 一袭黑色的真丝睡衣,松松散散地挂在薄肩上,露出一方晶莹剔透的肌肤,就像是上好的冰琉璃一般诱人。 她轻抚他俊颜,低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桑时宴更加心折, 恨不得现在就开始报答她。 他思忖一下,沉吟着开口:“你尽管去做局!有我当你的后盾,届时我亦会助你一臂之力!” …… 三天过后。 B市王家举办宴会。 王家虽不是顶盛之势,但是王家有一门姻亲厉害得很,在B市这个地方哪怕是沈老也得卖几分薄面。 第782章 王家操办宴会,沈家全家给面子。 除了沈辞书。 晚八点。 王宅别墅,宴会举办得正酣,小提琴的音乐悠扬动听。名流跟贵妇们握着细腰,在舞池中翩翩起舞,一曲结束都是恋恋不舍的。 沈老地位超然。 沈家人跟主人坐在一起,吃茶点心闲聊,在沈辞书的事情上沈老用得上王家,旁敲侧击几句……但王家的态度模棱两可。 沈老力不从心。 这时,庭院里响起一阵小汽车的声音,明显又有客人来了! 沈老微微眯眼,在B市这个地方,竟然还有人赴王家宴会迟到……那是什么样的显赫身份? 桑时宴挽孟烟的手进来。 他们一出现,沈家人愣住—— 桑时宴竟然攀上了王家,还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不过他也自持太高了,竟然不给王先生面子,宴会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 王太太并不生气。 她还迎上去,亲切地握住孟烟的手掌:“我为你准备了爱喝的玫瑰花茶,一会儿你多喝两杯……安神的、对孩子有好处。” 很明显,王太太和孟烟交情好。 一旁,赵静婉指甲掐进肉里。 她不能接受孟烟比自己地位高。她看着孟烟空着手,故意说:“不会连礼物都未准备吧!桑太太失礼了!” 孟烟微微一笑。 门外,桑家的佣人将礼物送了进来。 是一方乾隆用过的小印章。 王太太惊喜不已,她爱得跟什么似的连声说道:“你怎知我在寻这个?找了小半年了总找不到心水的,这一方算是顶级的了!孟烟……我谢谢你。” 孟烟浅笑:“亦是因缘际合。” 王太太爱不释手。 赵静婉的面容,已经扭曲。 孟烟仍是带着淡淡笑意:“送礼物总归是要送到人心坎上!我听说沈太太性喜东珠,于是特意请人做了一对名贵的东珠耳饰,今天偶遇正好送上。” 她手一伸—— 佣人就奉上礼物。 那对东珠的银针十分粗实,竟有小号毛衣针那般粗细,若是硬生生地扎进耳朵里一准一个血淋淋的。 孟烟拿着东珠,要给赵静婉戴上。 赵静婉哪里肯? 一旁,王太太把玩着印章,漫不经心的样子:“孟烟算是你的长辈!长辈送的礼物你都不肯收受……静婉,你的架子未免太大了些。” “你们合着欺负我!” “放肆!” …… 沈老轻声喝止。 他猜出大概来:明显王太太受了桑时宴好处,跟桑时宴穿一条裤子了……但偏偏他不能得罪王家,辞书的小命还捏在人家的手里。 赵静婉十分委屈:“老爷子!” 沈老眼底一片冷酷…… 赵静婉没再说什么了,她静静地坐着,任由孟烟给她戴上那一副大耳坠子。 鲜血,从耳畔流下…… 那痛,比怀胎十月还惨烈。 赵静婉摇摇欲坠。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更叫得惨烈。 孟烟居高临下,冷冷一笑:“沈太太亦尝到这种切肤之痛了吧!我想告诉沈太太的是……谁敢动我的孩子,我就要谁的命!” 赵静婉眼底全是恨意。 她一生要强,未受过这样子的耻辱,何况是在这样的名流聚会上……沈家的脸面几乎是被孟烟按在地板上摩擦! 沈老开口了:“还是适可而止吧!” 桑时宴一声冷笑:“该适可而止的是你们沈家吧!沈慈,你是做了多少缺德的事情才会遭报应,一代代得绝症。” 一张鉴定书,轻飘飘地落在沈夫人面前。 【沈慈,沈辞书。】 【经过穿刺抽取样本,鉴定双方骨髓配型吻合,可针对病情进行移植骨髓手术。】 …… 沈夫人看了几遍。 她惊愕望着,自己敬爱的长辈。 好半响,她才抖着声音问:“爸,当年你跟辞书明明配上了!您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她忽然就撕心裂肺了起来—— “你瞒得我跟自山好苦啊!” “什么是真的?” “您对辞书的疼爱、还有对晨晨和曦曦的疼爱?我还能相信吗?爸……我跟自山还能相信你吗?您爱惜自己的身子,但是辞书他是你的亲孙子啊,当年你竟然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等死……沈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 沈老面容一沉。 他埋藏多年的秘密,竟然一朝被揭穿了。 桑时宴,他怎么会知道的! 第783章 夜深人静。 沈宅一片沉寂。 二楼的主人卧室里,沈夫人在衣帽间里收拾细软,她平常穿的衣裳、戴的首饰,都收进两个大箱子里…… 沈自山在外头吸烟,烟缸里盛了十来个烟蒂。 沈夫人将行李拖出来。 她问自己的丈夫:“自山,你跟不跟我走?你若是跟我走,我们仍是恩爱夫妻……你若留下,我亦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们夫妻的缘分就到此为止。” 她声音压抑:“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她敬爱沈老,真心等他如父。 但命运跟她开了玩笑。 她从未想过,那个睿智的长者竟会愚昧至此,他竟然因为怕损伤身体而不肯救治自己的亲孙子,而选择让他等死。 沈自山兀自抽烟,实难决择。 沈夫人并不勉强他,她唤来佣人:“林妈,把我的行李放到车上。” 林妈大吃一惊:“太太,您要去哪?” 沈夫人手中有产业,再说她的娘家也十分体面,她不愁没有地方去:“先住酒店,再做打算。” 林妈心里杵得慌,正要提行李。 门口,响起沈老的声音:“打算去哪?这个家你是不打算要了?” 沈夫人一惊。 随即,她便苦笑:“这里还能称之为家吗?每个人心里想什么我都不清楚,老爷子愚昧怕死,辞书在外面养女人、静婉也没有了女人矜持……这个家早就四分五裂了。” 沈夫人说完,便要离开。 但是才走两步,就被外面几个黑衣男人给堵了回来,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沈老:“你不让我走?” 沈老待她,总归有些感情,不舍得她走。 再者,沈家不能有丑闻。 沈老的语气淡淡:“你走了辞书怎么办?沈曦怎么办?还有自山……难道你待他们都没有一丝感情了么?” 但沈夫人心意已决,执意要离开。 夜色澜静, 沈老的神情难看极了,他看着疼爱的儿媳、嗓音嘶哑:“既如此,那你就留在房间里闭门思过吧!外面、家里的事情都交给静婉来办。” 沈自山起身:“爸!” 沈老冷冷一笑:“不要叫我爸,老婆都管不好!” 他在夜色里离开。 初冬夜里,下起了薄雾,让天地间所有都笼上一层淡淡的朦胧、让人看不真切。 书房里,徐秘书给他沏了一盏茶水。 茶水放到桌上, 徐秘书殷勤开口:“忙了半天,您喝一盏茶润润。事情是有些紧急,但是一件一件总是能解决的。” 沈老并未喝茶, 他抬眼看着徐秘书,看得徐秘书心头一惊,他跟着沈老多年太清楚这眼神的意思了…… 果真,沈老打开抽屉,扔出一份文件来! 徐秘书小心翼翼打开看—— 下一秒,他惊呆了。 都说虎毒不食子,但是沈老他不但食子,他连骨头都不肯吐出来啊! 沈老的声音冰凉入骨:“沈曦不能出事!他是辞书的骨肉,也是沈家这一辈里唯一的男丁……为了沈家的未来,牺牲一个女儿又算什么!” 徐秘书大惊失色。 他不由得劝解:“老爷子三思而后行啊!虽然偷偷配上了,但这并没有经过大小姐的同意,何况她怀了身孕……” “那就把胎儿打掉。” “没有什么,比沈家嫡子更重要!克笙,孟烟这孩子就当是给沈家报恩的吧!你不必再说了,我心意已决!” …… 一阵夜风吹过,沈老的面容阴鸷得可怕。 徐克笙握着文件,手在颤抖。 沈老真疯了! …… 回到别墅,孟烟一直不适。 桑时宴洗了澡,套了一身居家服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还在想沈家的事情呢?” 孟烟捉住他的手,放在手里把玩。 他们现在是夫妻,夫妻之间无需隐瞒,她轻道:“在我印象里,辞书比他的命还要重要,我却未曾想过……他竟然也是愚昧和贪生怕死的。” 第785章 停车坪,徐秘书正要上车。 沈老却淡淡道:“徐秘书,接下来是家事,你别跟过去了。” 徐秘书含笑:“沈老的事情,就是我的事儿。” 沈老看他一眼:“但我不想节外生枝。” 徐秘书不敢再提,他只能目送六辆黑色房车驶离自己的视线,等车子驶出大门,他立即就掏出手机,换了手机卡拨出一个电话—— “桑总出事儿了。” “沈老不让我跟……具体在哪家医院,我也不知情。” …… 桑氏集团,总裁室。 桑时宴挂断了电话,就直接走出去,经过金秘书的办公室时,他淡声吩咐:“保全公司能叫上的,全都调回来……跟我出去办点事情。” 话越简短,事儿越大。 金秘书猜出是出大事儿了,连忙着手去办。 桑时宴乘坐电梯,直达一楼。 他站在电梯里时,拨了孟烟的电话……她手机关机了。 他没再拨打。 轿厢的落地镜子里,映出他一脸阴沉。 桑时宴坐进车里,手机收到一条微信信息,他看了一眼后一踩油门。 约莫十分钟的样子, 桑时宴来到一家六星级酒店,刷开一间总统套房,里面一对男女战况正酣…… 女人是赵静婉。 男人则是她新认识的姘头,在男人身上她体会到了当女人的乐趣,今天是沈曦手术的日子,沈老不让她在场,她乐得找男人放松身体。 才来了一回,桑时宴竟然破门而入。 赵静婉想拿衣裳蔽体。 桑时宴上前,揪住她的长发,粗暴地把她拖到窗户边上。赵静婉的身体悬空在窗户边上,稍稍不留神,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 赵静婉尖叫:“桑时宴,你要干什么?” 桑时宴直接开口:“我不浪费时间了!我现在数到三,你说出孟烟的下落,如果不说的话……直接让沈家给你收尸!” 赵静婉不信他敢。 “一,二,三……” 桑时宴没给她思考的机会。 他直接数到三,然后就将她朝着窗户外面推,赵静婉吓得失禁了连声说道:“在虹一中院!孟烟在那里。” 她身体大半悬在外头。 桑时宴用力一扯,将她拉回来扔在地上。 他对那个年轻男人说道:“把她绑起来,别让她打电话!另外,给她拍一些精彩的照片……” 赵静婉尖叫:“桑时宴你有没有王法?” 桑时宴步子未停,他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你最好祈祷孟烟没事,不然我要你们沈家灭门……男女老少一个也活不成。” …… 虹一中院,手术室。 孟烟双手被缚,平躺在手术台上,她睁大眼睛望着床边的沈老。 沈老神情有一抹悲天悯人。 他看着孟烟,轻声开口:“我问过医生了,抽骨髓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了,回头需要做一个引产手术……但是你的生命没有危险,将养一两年就能恢复健康。” 抽骨髓、引产手术, 恢复健康? 孟烟死死瞪着面前的长者—— 几年前,他说他是她的父亲,她相信了。到现在她才知晓,他根本就是一个魔鬼! 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滑过。 她声音嘶哑:“桑时宴不会放过你!” 沈老不甚在意地说道:“在这之前,我不会放过你!小烟……这次算爸爸对不住你!” 他说完,给了医生一个眼神。 “开始手术吧。” 他走出手术室,马上医生就会抽取孟烟的骨髓,为他的嫡孙续命……孟烟肯定会流产、会保不住这个孩子,她也许还会瘫痪! 但那又怎么样? 这些,都是她身为沈家人的宿命。 张妈被捆在隔壁,她听见这里的动静,她知道她的太太要被人抽皮剥筋了…… 她心急如焚, 但她动弹不了,她只能连人带着椅子朝着墙壁上拼命地撞击,她不许旁人伤害她的太太,她不许旁人动太太腹中的胎儿…… 第786章 她的太太啊,本来该享福了! 殷红的鲜血,顺着张妈的额头往下流。 但她没有停下, 她的头,不断咚咚地朝着墙壁撞击—— 不许,不许碰她的太太…… 张妈向着老天怒吼:“沈慈你这个伤天害理的老东西!虎毒不食子,你就不怕沈家绝后吗?你忘了你曾经说过,你要善待我的太太,你要一辈子疼爱这个亲生女儿吗?你要索命,就索我老婆子的命啊!” 小桑欢嚎啕大哭, 她那么的小那么的小,但她却用小身体紧搂着张妈,哭喊着叫奶奶…… 冬日肃杀,天地阴沉。 沈慈听着那撞墙的声音,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有一瞬间的心软。 但也只是一瞬间。 当他硬起心肠,下达最后的命令时,手术室的门被暴力踢开—— 是桑时宴! 孟烟在手术台上。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眼泪扑漱漱,一颗一颗滑落…… 桑时宴心在颤抖。 他走过去,半蹲在她身边,轻轻地碰她的身体声音更是颤得不成样子,甚至是带了哭音:“小烟,我有没有来迟?” 孟烟猛然摇头,没有,没有!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一旁不长眼的医生,竟然还拿了麻醉针过来:“我们要抽骨髓了,这位先生请您出去。” “抽你的妈。” 桑时宴一脚过去,那个男医生当场断了三根肋骨。 他倒在地上哀叫。 紧接着,几百个桑氏安保人员,将医院围得水泄不通……沈老带来的人根本不够看的! 张妈一得到自由,就将她的太太松开。 张妈崩溃大哭:“幸好先生赶过来了!否则可怎么是好。” 孟烟眼里含泪。 她与桑时宴约定好,三天后去H市的,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沈慈竟然会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桑时宴不再客气。 他慢慢脱下西装外套,亦脱去斯文的外衣,他只着衬衣西裤,剪裁质地良好的衬子服贴于他身躯,彰显出精实的肌肉线条…… 他先把那个医生,打到半死。 他朝着沈老一步步逼近。 沈老身边的人,拦着他:“桑总您冷静一些。” 桑时宴声音冰冷:“怎么冷静?他把我的太太押到这种地方来抽骨髓,他要我的孩子死……我还怎么冷静?” 他正值壮年,轻易就捉住沈老的手臂。 真男人不带犹豫! 下一秒,沈老的手臂被他当场折断—— 咔嚓一声十分清脆! 所有人都呆住了。 谁也没有想过桑时宴胆子这么大,沈老再怎么样地位在这里呢,桑时宴说打就打了……还把人手臂弄断掉了! 沈老后退两步,喘息着缓解…… 他知大势已去。 就在这时张妈跑了过来,她疯了一样地扑倒沈老……张妈没什么文化,她只认死理,谁伤害了她的太太、她就要跟谁拼命。 她要打死这个老畜生。 她要把这个衣冠禽兽,给活生生撕烂! 如狐狼饮血、似虎豹吞肉, 张妈将沈老的衣裳抓烂,将他的脸抓烂……她要让他无脸见人,再也没有那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沈老眼底是血,嘴里是血,全身都是血。 张妈咬下去一口, 活生生地咬下一块肉来。 张妈啐了一口,说丢了喂狗狗都不吃! 沈老面目全非,无比惨烈。 他挣扎着起来,跟桑时宴对峙,他冲桑时宴露出阴恻笑意:“你不怕我报复吗?” “怕啊!” “是!在B市这个地方,我斗不过沈老!但是不知道沈老还记不记得曾先生,他离开后,H市那一块是我扶植的人……想上位就要钱开路,我就是那人的路!” “沈慈,我有路可退,我有儿有女。” “而沈家马上绝后!” …… 沈老气得全身颤抖。 他对着桑时宴吼着:“我会让你蹲号子,我绝不会让你快活。” 桑时宴抱着孟烟,朝着外面走去,小桑欢紧紧地跟在爸爸身边,拽着爸爸的袖子…… 走到门口,桑时宴轻声说:“忘了告诉你,赵静婉的那些姘头都是我给找的,我还让人拍了她的精彩照片……若是沈老敢添油加醋,明天沈辞书被绿的各种姿势……天下皆知!” 沈慈气的直抖。 就在这时,一个女医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沈老不好了!沈曦小少爷麻醉过量一直在抽搐,可能会造成瘫痪……” 沈老大惊失色。 他不顾自身,连忙赶过去。 才赶过来的赵静婉听见这个消息,受不了这个刺激竟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现场一片大乱。 第787章 虹一中院,全力抢救沈曦。 所幸,那孩子福大命大,总算是有惊无险并未落下终身残疾,但是身子骨却越来越虚弱了…… 赵静婉抱着儿子痛哭。 她失了名节,在男方家里实在没有话语权,她现在只能跟沈老沆瀣一气了。 她埋怨孟烟不顾大局,讨好沈老。 沈老本就有愧, 这些话,他哪里听得下去,他喝斥赵静婉:“有空多陪陪孩子,别成天在外面跟男人鬼混……否则怎会被桑时宴抓住把柄?” 赵静婉被当面斥责,羞愤欲死! 但她,却是真真实实舍不得死的,她只有默默忍耐……当然,她也不打算悔过,她跟沈辞书已经这样了,她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快乐。 沈家,可说是乌烟瘴气。 …… 桑时宴带着孟烟一行离开。 他实在不放心,带孟烟去季氏医院检查一番,确定没事儿这才回了别墅,一回去,张妈拿了符水开始驱邪,别墅的角角落落都给洒上了。 她口中还念念有词。 桑时宴看着她神神叨叨的样子,不禁失笑:“哪里学来这些?” 张妈三缄其口—— 大师说过,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桑时宴抬脚上楼。 小桑欢受到惊吓,蜷在孟烟的怀里,小孩子在极度不安全的情况下会喜欢喝点儿牛乳…… 桑时宴给她冲了牛乳。 一拿到奶瓶,小桑欢抱着用力吮起来,还乖乖闭上眼睛。 她额头有汗。 桑时宴给她擦擦,又把她抱到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小姑娘闻着爸爸身上的气味,安心地闭上眼睛。 一会儿,奶瓶从小嘴里吐出来。 竟睡着了。 桑时宴拿开放到床头柜上,将孟烟拉到自己身边,他轻握住她圆润的薄肩,声音嘶哑:“小烟,是我没有护住你跟桑欢。” “不是你的错。” 孟烟靠在他的肩头,双手揽紧他的脖子,一副全然依赖的姿态,她的声音亦是柔柔软软的:“若不是你赶来,孩子真的没有了!桑时宴,我真的从未这样恨过他……” 桑时宴嗓音压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讨回来。” 两人正说着话, 一楼的庭院里响起警笛声音,接着就是小汽车驶入院子的声音,桑时宴轻手轻脚下床,站在落地窗前看了片刻,说道:“沈老的动作真快!” 孟烟把小桑欢放平,亦起身。 桑时宴打了一个电话给金秘书:“花重金买下所有头条,桑氏集团总裁夫人怀孕……正在养胎!” 金秘书立即去办。 桑时宴放下手机,低头专注地望着自己的妻子,他低声喃语:“楼下来人要带我去拘留了,放出这个消息可保你跟孩子平安,沈老不敢再轻易出手。” 孟烟声音微颤:“你去几天?” 桑时宴轻摸她的脸孔。 他说:“七天。” 孟烟才放下心来,他又接着说道:“如果我七天没有回来。小烟,拿着家里密码箱里的东西去H市找楚先生,这些年一直是我用钱给他铺的路,是他回报我的时候了。” 孟烟心里一紧。 有东西在眼里,滚烫的。 她生怕自己失态,走进衣帽间里收拾行李掩饰,他说去七天,她便给他收拾出七天的换洗衣裳来……桑时宴平常最爱干净的。 衣帽间里。 水晶灯璀璨,女人泫然欲泣。 桑时宴走进来,从后头拥住她,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嗓音低沉:“小烟,放回去吧,那个地方没家里讲究!我没事儿的,沈慈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敢直接对我动手的……我毕竟也是有名有姓的生意人。” 孟烟仍不放心。 门口一阵匆促的脚步声,张妈声音响起:“先生,有位张警官请您下去一趟!” 桑时宴淡声开口:“我知道了!” 他是B市数一数二的富商,姓张的还真不敢上来请人,只能由着别墅的老佣人代传,哪晓得刚刚还被老佣人啐了几句…… 第788章 张妈离开。 桑时宴看向孟烟,声音很温柔地说道:“你留在楼上,别惊动了小桑欢……她若问起爸爸,你就说爸爸出差去了。” 他实在不放心妻儿,交代许多。 孟烟含泪一一记下。 午饭前,桑时宴跟着警车离开,孟烟站在露台上目送出很远很远…… 桑时宴不在,她数着日子过的。 一天两天, 她度日如年地等了七天,桑时宴仍没有回来,她去看守所想见一面都不能,那人对她说道:“桑总跟一个重大的案子相关。”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孟烟清楚,这一定是沈老的手笔。 她心里更加清楚,沈老是不打算把桑时宴放出来了,他在等着自己求他用来交换骨髓…… 孟烟不会求他。 她肚子里,是她跟桑时宴的结晶,她是一定要保住的。 她在灰色高墙外面,徘徊许久。 高墙内,桑时宴一身褴褛,靠在狭窄的木板床上静静出神……他的身上伤痕累累,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了,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认罪。 他的小烟,还在外面等他。 …… 夕阳似火。 孟烟坐在名贵的房车里,她收到一张照片。 是桑时宴惨烈的样子。 她微微仰起头,泪花在眼里不停地闪现。 夕阳穿过车窗玻璃,在她脸面上投下一片淡淡的橘红,看着柔美脆弱,但她的眼里却有着肃杀…… 她性情温和, 她不愿意杀戮,但如今,她被逼到绝路。 为了桑时宴,她是要走一趟H市的,但是在去H市之前她想去见一个人……一个久违的熟人。 这事儿难办,金秘书花了300万疏通了关系。 当晚,孟烟就见到了沈辞书。 高级VIP病房里。 沈辞书正在沙发上看书。 灯光氤氲,他斯文好看的面孔如玉。 孟烟打开门,在那一瞬间,她仿若看见从前那个美好的少年郎……但往事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么的讽刺残忍。 孟烟静静看了几秒。 沈辞书听见门口动静,他抬眼之后,一脸的惊愕。 随之是惊喜—— 沈辞书厮混了几年,其实早就是名利圈子的老油条了,但在面对孟烟的时候,他那些看家本事一件也用不上,他恍若觉得,自己仍是那个年少的沈辞书,仍是在她身边安静看书的沈辞书,质问她为什么不爱他的沈辞书。 千言万语,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孟烟并未给他机会。 她缓缓走到他跟前,她捉住他的手掌,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她很轻很温柔地唤他辞书……跟从前一样。 沈辞书手掌几乎颤抖。 他仰视她,如同见着白月光。 孟烟嗓音轻而沙哑:“辞书,当年是我的骨髓救了你一命!现在沈曦生病了,沈老偷偷给我配型……天意弄人竟然配上了!但是辞书我怀孕了啊,我怎么能将自己的孩子打掉来救别人的孩子,何况我跟沈家早就恩断义绝。” “沈老把我带走,强行要抽我骨髓。” “我的丈夫救了我。” “但是现在,他把我的丈夫关在看守所里,狠心逼迫我顺从……辞书,种种一切皆因你而起,现在能救我的人,也只有你!” “你知道怎么救,对吗?” “我忘了告诉你……当年你得血液病,沈慈其实是最先配上的。” …… 孟烟伸手,温柔摸他的俊颜,充满了怜爱。 杀人诛心! 沈辞书已是一脸的泪水。 而他的身边的沙发上,放着一把很小的水果刀,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那是孟烟给他留下的。 耳畔,是孟烟轻柔的声音—— “辞书你自杀,他才会害怕!” 沈辞书拾起那把刀,用力划在自己的大动脉上……殷红鲜血,顺着他的手腕不住地往下流,很快就汇集成一条将洁白地毯染红。 第789章 他曾眷恋世界, 但现在,他全部还给孟烟……全部! 病房外面。 孟烟轻轻仰头,她眼里有泪意。 沈慈,是你逼我的! 深夜。 沈老坐在书房里,一脸的晦暗莫测,他问一旁的徐秘书:“他还没有招认吗?” 徐秘书在给他续茶。 闻言,淡淡一笑:“这么大的案子桑总哪肯轻易认下?听说打得皮开肉绽了硬是一个字也不肯供认。” 沈老嗤笑一声:“他倒是硬气得很哪。” 说着,他接过茶盏,吹了一口茶叶沫子:“对于这种顽固分子,不排除上一些特殊手段……那些人平时不是很能干吗?叫他们拿出看家本事来,就是撬也要从桑时宴的嘴里撬出供词来。” 徐秘书笑笑:“这样不好吧?” 沈老杯子一放:“你很关心他?” 徐秘书连忙摆手否认:“我是怕这样做,会伤了您跟大小姐的感情……毕竟她跟桑总的感情现在是真的不错。” 沈老有一瞬间的出神。 半晌,他冷冷地笑起来:“你觉得上次以后,她对我还能有什么感情?克笙不瞒你说,沈家的这些儿女当中包括自山跟辞书……其实小烟最像我!狠起来的时候也最狠。” 徐秘书适时拍上一句:“大小姐柔中带刚。” “就你会夸她。” 这时,办公桌上电话响了起来,沈老接起来清了清喉咙:“我是沈慈。” 那头,某医院的院长,胆颤心惊地告知沈老。 “辞书他刚刚,想不开自杀了。” 电话,从沈老手里摔落…… …… 凌晨,急救室里,医生护士进进出出。 沈老面容枯稿。 沈自山夫妻眼里含泪。 赵静婉匆匆赶了过来,她一个劲儿地问:“辞书怎么会自杀?他是不是为了林墨浓那个贱人?” 一张支票,扔到赵静婉跟前。 沈老轻声开口:“孟烟花了300万见了辞书一面……她杀人诛心了!” 这事对沈老打击很大。 他精心培养的沈辞书,浸淫在名利场里几年,竟然禁不住孟烟几句杀人诛心的几句话……那孩子心太软、不适合这个圈子。 小烟够狠,但可惜是女儿身。 赵静婉在咒骂之时,沈老拨了孟烟的手机,孟烟接听了……很长一段时间,有血缘的父女相对无言,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 最后,沈老先开的口:“你知道他喜欢你,你竟要他死!” 孟烟语气没有一丝情绪:“你要我孩子的命、你要桑时宴死,我为什么不能让沈辞书死!我不是神,但我想,我能掌握沈辞书的生死!” “沈慈,你不要逼我。” …… 她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唤他。 当她收到桑时宴的照片时,在她的心目中,他早就不是父亲而是一个畜生了! 人有人道、牲有畜道。 沈老沉沉地笑了一声:“我果然没有看错,几个孩子当中你最像我!” 孟烟亦冷笑:“我真以流着你的血,感到耻辱。” 她挂了电话。 赵静婉抢过手机一阵痛骂,骂孟烟蛇蝎心肠、骂她最毒妇人心…… 手机只有嘟嘟的忙音。 沈老瞪着她:“骂就能把辞书骂活吗?” 赵静婉痛哭出声,向沈老表着忠心:“辞书抢救不过来,我就跟他去了。” 沈老怎会相信? 这些话听听就算了。 他靠着长椅闭目养神,忍不住讽刺:“你舍得这花花世界么?” 赵静婉心虚不出声了。 经过一夜抢救,沈辞书没有大碍。 他清醒后说要见沈老。 VIP病房里,沈辞书躺在病床上,四周寂静得可怕—— 点滴,一滴滴落下。 沈老走过去,坐到床边正想宽慰几句,沈辞书轻声开口:“你对她动手了是不是?你要打掉她的孩子、抽她的骨髓救沈曦……是吗?” 沈老并没有否认。 他说:“我是为了沈家,沈曦是唯一的男丁。” …… 沈辞书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的喉结不住耸动。 半晌,他轻声说:“这里没有别人我也就不隐瞒了,我喜欢她、一直到现在都喜欢她,在我心里面晨晨和曦曦加起也不及她重要……何况我一条烂命!” “老爷子,你觉得我当真喜欢名利场吗?” “那些勾心斗角,让我心力憔悴!” “可我不得不斗,因为你想要我去……我都去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她?还要打掉她的孩子,还要抽她的骨髓?” “收手吧!否则我会对全世界宣布,我喜欢她、我喜欢我的亲……” …… 一个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沈老痛心疾首。 他望着自己的嫡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什么,“沈辞书你自己发疯就算了,你还要嚷得全世界都知道吗?你为她生为她死,她有半分把你放在心上吗?若有……怎么舍得叫你去死?” “爱,不就这样吗?” “飞蛾扑火、不求回报!” …… 沈老呆住了。 那一瞬间,他又像是老了十岁。 第790章 冬夜,风刺骨的疼。 沈老站在过道里,从未有过的力不从心,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是沈慈先生吗?” “是谁?” 沈老蓦地掉头,看向来人。 对方是个美团小哥,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做成的小花圈,小心翼翼地递给沈老:“这是孟小姐送给您的花圈,请节哀顺便!” 花圈…… 沈老的眼里升起一抹风暴—— 他将那个花圈扔在地上,失态地踩得稀烂,他心中清楚得很,孟烟是在告诫他……若是他再对付桑时宴,她仍会对辞书下手。 她当真杀人诛心。 徐秘书赶了过来,看见这一幕后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儿?” 沈老微微仰头:“暂停桑时宴的审问,但是找点名目扣着他不让他出来……另外,给桑氏集团找点儿麻烦。” 徐秘书猜到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劝着:“都是一家人,要不咱们留些余地吧!” 沈老面色阴沉:“余地?她梭使辞书自杀时,她就已经没留余地了!她在跟我宣战!我倒要看看,没有桑时宴在身边……她还能有几分本事。” 徐克笙轻声叹息。 他下楼坐车去办事儿,但是坐上车后,发现后座已经有人。 是孟烟。 徐秘书看向司机,发现司机一脸的淡定,可见他早被桑时宴收买了。徐秘书并未纠结,他轻拍裤管:“刚才桑太太那一手,可把沈老气坏了!” 孟烟淡淡一笑。 她从皮包里取出一张支票递给徐秘书,见徐秘书不接,她轻轻开口:“我不知道从前徐秘书为什么出卖沈老,但我想,以徐秘书的资质应该不是桑时宴安插在沈老身边的人……那只有一种可能,徐秘书是旁人安插的眼线。” “那人,或许是沈老的上司,也可能是沈老的对手。” “但这些我并不关心!我的丈夫只是个生意人,我们跟沈老亦是私人恩怨……至于以后你们的争斗,跟我们是没有关系的。” “这张支票上的数字,会让徐秘书心动。” “一票买卖,换来终生荣华富贵。” …… 车内幽暗,孟烟小脸莹白。 但徐秘书在她的脸上,却似乎捕捉到一丝沈老的样子,很是坚定从容。 他接过支票打开一看,数目惊人—— 足足有五个亿。 徐秘书轻易不敢收,孟烟目光湿润,她很坦白地对徐秘书说道:“我的丈夫在里面受苦,这个数目只是保住他的命而已,其他的我不会为难徐秘书。” 徐秘书心中悸动。 他也曾年轻过,他亦曾深深地爱过一个人,可惜并未得到对方回应……而此刻孟烟跟桑时宴的感情叫他羡慕又怀念。 最终,徐秘书收了支票:“桑太太放心。” 夜慢慢退幕。 孟烟打开车门下车,远近点点星光下,她轻轻拢了下身上名贵的衣裳——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沈家大小姐。 她是桑时宴的太太。 …… 孟烟回到别墅,已是凌晨五点。 张姨哄睡了两个孩子,坐在大厅里枯等,听见小汽车的声音张妈一个激灵,连忙奔出去:“太太,先生的事有眉目了没有?” 此刻,孟烟心里也慌。 但是桑时宴不在,她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她稳住这个家才能稳住……孩子们才不会受到影响和伤害。 她轻握住张妈的手臂,低声道:“先生很安全。” 张妈的心放下一半。 孟烟柔声开口:“您先睡吧!先生的事情我已经有了主张,我相信很快就能将他从里面捞出来的。” 这下,张妈彻底放了心。 过去她痛恨先生辜负太太,但是在那四年里,她是真真切切地跟先生相依为命,将桑欢小姐抚养长大的,在她张妈的心里,先生跟太太的位置是一样亲的。 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第791章 张妈年纪大,熬不住去睡了。 别墅内灯火通明,孟烟一步步上楼,一直走到二楼主卧室的衣帽间里。她打开一个大型柜子,里面齐刷刷地立着两只大保险箱。 密码,是他们生日前三位。 孟烟轻轻打开—— 一只保险柜里,摆放着一套套名贵的珠宝首饰,全是最近桑时宴特别订制的,孟烟不曾见过,里面还有一张卡片。 【给老婆的新年礼物。】 孟烟捂住嘴唇,这个傻子。 另外一个保险柜里,放着桑氏集团的机密文件,最上面的格子有一个牛皮纸袋单独地放着,特别慎重的样子。 孟烟拿下来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转账记录单,每一笔钱都流向H市的楚先生,加起来数目大到瞠目结舌的地步,足够姓楚的挨100回枪子儿。 除此以外,还有一封桑时宴的亲笔信。 细看,竟是写给她的。 【小烟,见字如见面。】 【我多想,你一辈子都不会打开这个文件。因为打开这个文件说明我、桑氏集团都处在危难之中。事关重要,这世上我唯相信你跟桑漓,但桑漓已有家庭。】 【我本不惜命!但当我们真正结合后,我却不舍得死了。】 【虽说夫妻本是一体,但我却认为妻子该是被呵护娇养的。小烟,连累你奔走劳碌,我深感愧疚……只有等到团聚之时再报答。】 【别哭,我会心疼。】 【桑时宴于十月十八日留笔。】 …… 十月十八日! 那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孟烟双手捧着桑时宴的亲笔信,哭得不能自已。 或许在这之前她总是忘不掉、忘不掉他曾带给她的伤害,但是这一刻她所有的意难平,全都被岁月温柔抚平了…… 睡了两个小时,孟烟就起床了。 她跟平常一样,照顾津帆跟小桑欢,穿衣服时小桑欢想爸爸了,她偎在妈妈的肩头,软乎乎地撒娇:“宝宝想爸爸了。” 孟烟鼻子一酸。 她温柔地哄着小家伙:“爸爸出差了,爸爸也想我们小桑欢。” 桑津帆却略知人事了,他迟疑了一下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孟烟一滞。 随即,她伸手摸摸小津帆,嗓音略带一丝哽咽:“年前!津帆,新年之前你爸一定会回来。” 桑津帆没有再问了。 等到他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他在房间里偷偷地抹眼泪……卧室门口,孟烟站了许久最后还是走了进来。 桑津帆看见她,倔强地别过脸去。 他问:“他是不是回不来了?他是不是死掉了?” 小男孩平时最是要强的,但是这会儿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漱漱地往下掉,最后索性不擦了,小津帆第一次哭成这样子:“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孟烟眼里含泪。 她权衡了一下,最后她跟津帆说了部分实话:“爸爸为了救妈妈跟妹妹,进了看守所!爸爸他不是坏人,他是妈妈的英雄……津帆,妈妈会想办法把爸爸带回来过新年。” 桑津帆心里好过多了。 他清亮的眸子,含着一泡泪水:“真的吗?” 孟烟一出声就哽咽了:“是真的!津帆,妈妈要去一趟H市,少则两三天多则一个星期,妈妈把你跟妹妹送到姑姑那里去,在那里要听姑姑的话,多照顾妹妹……好不好?” 桑津帆没有说话,他紧搂住妈妈。 …… 冬晨,白霜遍地。 阳光穿过落地窗的玻璃,将厨房照得透亮,孟烟在流理台前专心地包着小馄饨…… 她脸色恬淡,但眼中有泪。 她在离开B市之前,包一碗小馄饨,想办法送给桑时宴。 他说,见字如见面。 她说,定不负君心! 清早九点,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托人送进了看守所。 狭窄的牢笼。 第792章 桑时宴靠在简陋的木板上,他身上伤痕未愈,但昨晚有医生过来给他上了药,今天疼痛缓解了许多……但半月有余,他人整整瘦了十来斤。 门口传来一声吆喝:“64号,吃早餐了。” 桑时宴并未当回事。 当那熟悉的香味飘进鼻端,小葱带上一点香油的特殊味道,他身体猛地一震—— 他不会错认,这是小烟的手艺! 桑时宴立即起来,他动作太快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但他根本不在意,他从小窗口接过那一碗香喷喷的小馄饨。 虽不是家中名贵瓷器所盛。 但味道是记忆中的样子。 桑时宴捧着碗的手有些发抖,他低头闻着那香味,好半天才含下一只小馄饨细细地品味着……有什么东西热热烫烫地从脸上滑落下来,滴进碗里。 他身陷牢狱,一碗馄饨叫他记起那晚新婚之夜,他与小烟约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门口的人,得了泼天的好处。 他心知姓桑的死不掉,他的太太要捞他出去呢,从桑太太的神情看……哪怕倾家荡产也是要把桑总捞出去的。 那人轻咳一声:“桑总之前得罪了!我们也没有仇怨,我只是奉命行事。” 桑时宴吞着馄饨。 他的语气淡淡的:“冤有头债有主,我明白。” 那人安下心来,还额外赠送了一支跌打损伤的药膏给桑时宴,陪着唠叨几句…… 忽然,桑时宴轻声问:“她有没有哭?” “什么?” 那人一愣,随即就不明白了。 像桑太太这样的阔太太,怎么会为丈夫哭泣,这中年丧夫大喜事一件啊! 桑时宴:你不懂我们的感情。 …… 下午两点,孟烟把桑津帆跟桑欢,送到季炡家中。 她告诉桑漓,她要去H市。 桑漓不同意,她要替孟烟走这一趟。 “季炡也在想办法!小烟,你独自去H市太危险了,我哥哥也不会放心。” 孟烟却说:“这也是你哥哥的意思。” 桑漓还想坚持。 孟烟望着远处的两个儿女,轻声开口:“一周,我若是一周没有回来,我大概就是回不来了,桑时宴也无法出来了!到时,你帮我处理桑氏集团的财务问题。另外……将这两份材料往上送。” 两份资料,轻放在茶几上。 桑漓打开一看惊呆了。 她震惊于自己哥哥的胆识,也震惊于孟烟的无畏……她还记得从前的孟烟,真的就是单单纯纯的小姑娘,哪里懂得这些阴狠的主意。 若她跟桑时宴败了,她想让沈老跟楚先生陪葬。 沈家要灭门吧。 桑漓犹在震惊之中, 孟烟后退一步,她眼里有泪:“桑漓,我将我跟桑时宴的命托付给你了,若我们夫妻不幸……请你替我们抚养津帆跟小桑欢长大成人。” 桑漓心中憾动。 她往前一步,紧握住孟烟的手:“你放心有我在,津帆跟小桑欢会平安长大!” 孟烟再看一双儿女。 她猛然离开,她怕她舍不得,她害怕离别。 楼下,金秘书已经在车旁等着。 孟烟去H市, 只有金秘书随行,她是桑时宴的心腹,亦是孟烟能信得过的人。 金秘书替她打开车门:“桑太太,专机一小时后起飞。” 孟烟点头,钻进车子。 黑色房车缓缓驶出季宅,黑色雕花大门打开又合上……紧跟着,数十辆黑色房车跟上孟烟的车子,浩浩荡荡朝着机场驶去。 桑时宴说,他开始惜命。 从现在开始,孟烟亦开始惜命,她要保全自己才能把桑时宴救出来,才能让津帆见到他的爸爸。 …… 三点整,桑氏集团的专机,凌空飞起。 一路向南。 沈宅的书房里。 沈老安静地坐在那里,他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他问一旁的徐秘书:“她去了H市,你觉得有用吗?你觉得桑时宴进了看守所……那个姓楚的还愿意受制于人吗?” 他扔下一叠文件—— “姓楚的早就反啦,还等她去?” “年少轻狂!” 徐秘书只是淡笑。 沈老阴恻恻地开口:“等到她撞了南墙,她就知道想救桑时宴只有来求我……克笙,我心中真是惋惜她不是男儿身,否则她是比辞书强上几倍的。” 说完,他望向南边的方向。 他在等,等孟烟回心转意,求他这个亲生父亲。 他要她跪在他跟前,向他忏悔,说她自己错了…… 她不该背叛沈家,不该跟桑时宴同流合污的,他要她心甘情愿地奉上她的骨髓,从此承认自己是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 第793章 扫帚横击而下,若非洛尘及时改变方向,怕是刚刚建好的城池都要被一击打的灰飞烟灭。 姬晋和王城大手一挥,翻手间可怕的力量宣泄而出,护住了太虚城。 而荆守只是被擦到了一丝。 整个人瞬间骨断筋离,血肉模糊。 这还是洛尘发现了不对劲之后,强行改变了攻击轨迹,否则荆守刚刚已经被轰成渣了。 “轰隆!” 远处腾起一股巨大的蘑菇云,可怕的罡风肆掠,姬晋和王城挥手阻挡! 远处山脉化作齑粉,被夷为平地了。 蔓延出去,足足千里之远! 而荆守躺在地上,整个人的脸上充记了恐惧。 一位大圣啊! 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南严华和女英殿之人目瞪口呆! 雷电交加,肆掠而起,那可怕的光华沸腾,洛尘灌注力量压制下去。 许久之后,那扫帚终于归于了平静。 “你们世俗一个扫地的都是大圣吗?”许久之后,南严华咋舌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世俗该有多可怕? 倒是洪彪等一众人被南严华的话给逗笑了。 “我早说过,你要不要换一个。”王城冷笑着走到南严华的面前,拿出那张字据。 “滚吧!” “但是记得送五百颗种子来!” 而荆守则是被人抬走了,这几乎会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人是能够活着,但是肯定已经废了。 南严华一群人离开之后,王城和姬晋才看向了洛尘,两个人此刻对洛尘都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之色。 因为刚刚那一击,连他们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不用看我,这不是我的力量。”洛尘蹙眉开口道。 他刚刚只是随意一击,并非是刻意调动可怕的力量碾压对方。 “那是?” “这东西什么来历?”洛尘看向了一旁的马招娣。 “其实就是我都没想到它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马招娣刚刚也愣住了。 “当年太虚也说过这个东西不凡,但是也没有研究透彻。”马招娣解释道。 “这东西是瑶池的,算是一件圣物!” 马招娣一句话出口,就让所有人一愣。 昆仑瑶池,那可是西王母一脉。 地位至高无上,可以说是俯瞰万古苍生,即便是神灵出没的年代,瑶池一脉也一样傲世天下! 但是瑶池的圣物,居然是一把扫帚,这怎么看都有些违和。 毕竟什么东西不好,偏偏是一把扫帚? 而这一刻,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姬晋从洛尘接过手中的扫帚,灌注力量进去,但是这扫帚半点反应都没有。 “我来试试。”王城也拿过来试了一下。 但是毫无反应。 “这就奇怪了。”王城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洛尘。 按理说洛尘只是超脱五的修为,既然洛尘能够激活复苏这个东西,他们应该也能才对。 但是这扫帚在他们手中,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当初我还是瑶池圣女的时侯,上一代老圣女只告诉我说这扫帚是大有来头之物。”马招娣神色严肃的开口道。 “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办法使用它。” “太虚还活着的时侯,也拿在手中使用过,但是也没有半点反应。” “我也以为就是一个稍微能够扫除霉运的扫帚,除了坚硬一点以外,也没啥用,但是今天看洛先生这一用,这扫帚怕是大有来头了。”马招娣叹息一声。 她常年拿着这扫帚,所以被人耻笑是一个扫把星。 要不是姜太虚和上一代的瑶池圣女说这东西肯定不一般,她怕是早就扔了。 但是谁能够想到,这扫帚居然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这东西应该不会那么简单。”洛尘也沉吟道。 因为他刚刚使用的时侯,这东西有一股横扫诸天的可怕气息,仿佛万物星辰都可以扫尽! “那既然只有洛先生能够使用,洛先生就留着吧。”马招娣一开始就把这扫帚送给洛尘了。 “看来瑶池一脉也没有这么简单啊。”姬晋叹息道。 瑶池一脉始终很神秘,西王母在神灵之中也是传说,谁都没有见过。 神灵可是属于神话了,但是西王母却是神话之中的神话了。 而洛尘曾经去过瑶池的古地,在那个地方还遇到了魔胎! “这个世间,有很多东西,即便是到了你我这等地步,也难以窥探清楚。”姬晋也叹息了一声。 葬仙星的秘密实在太多了,谁都挖不到尽头。 “我曾听闻,这个东西兴许出自禁地!”马招娣一句话让洛尘眉头一蹙。 又是禁地! 水晶骷髅还在里面,洛尘也试探过几次,但是始终没有试探出个结果。 “先想办法提升大家的实力,实力够了之后,先攻打北欧仙宫!”洛尘定下了世俗的下一步打算。 毕竟北欧仙宫内也有一个水晶骷髅。 “攻打北欧仙宫?”王城一听脸色都变了。 但是下一刻王城又激动的开口道。 “紫苑姐说的没错,跟着你果然够刺激!” 而此刻外界几乎是已经翻天了。 毕竟今日世俗立足中洲南地,通时两大阴魂大能坐镇,几乎可以说是称霸南地了。 这绝对是头一遭! 万古以来,世俗只是弱小和被玩弄的代表,在这些大势力眼中,世俗宛如蝼蚁。 但是今天,整个南地几乎都臣服在了世俗的脚下!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洛无极! “谁能够想到,这世俗居然后来居上?” “四大势力,联合四大阴魂大能居然都吃亏了。”许多人这一刻叹息道。 变天了! 这是所有人的感觉。 “我有预感,这恐怖游戏内,以后怕是要热闹了。” “我听闻三万年前不曾出世的神算子出世卜算了一卦,说是万古以来最大的变数将至!”有人忽然散播出来了一个消息。 不管如何,如今的中洲南地的确已经彻底闹翻天了。 而就在当天,弥佐忽然宣布加入金光洞,而独一舟宣布加入北斗天宫。 “他们这是怕被清算,所以加入了大势力?”不少人跟着猜测道。 倒是邀月与神朝的凌日和俾旭返回了神朝。 而回到神朝的第一时间,邀月就去找凌日和俾旭了。 “哥,事已至此,罢手吧。”邀月站在神朝的大殿内开口道。 “罢手?” “我今日被打伤了,你还叫我罢手?”凌日怒喝道。 “哥,难道非要和世俗对立起来,拼个你死我活才安心?” “大法会上,阴魂大能不能出手,就算我想罢手,其他势力呢?” “你以为弥佐和独一舟真的是为了寻求庇护才加入北斗和金光洞?” “他们是为了能够参加大法会,大法会上报仇!” “世俗除开姬晋和王城,余下的人能够挡得住?” “那洛无极不过也区区超脱五层罢了!” “介时围攻于他,你觉得他能够活下来?” 第794章 凌一诺急中生智,“就是昨天在你们家,徐奶奶说介绍个男朋给我。” 顾云霆皱眉,冷声道,“别信她的!” “当然不信,要是有特别好的男生她就留给顾云舒了,会介绍给我吗?”凌一诺轻哼道。 顾云霆缓了脸色,“还行,不傻!” 凌一诺噗嗤一笑,笑的眉眼生花,“你这语气,和凌一航简直一模一样!” 顾云霆嗤道,“亏你还笑的出来,连凌一航都鄙视你!” 凌一诺敛了笑,磨着她的小白牙,“我这是智若愚!” 顾云霆赞同道,“一个成语占了两个字也不错。” 凌一诺挑起小眉毛,“你是在夸我有智吗?” 顾云霆目光沉静,“我现在就担心一件事。” “什么?”凌一诺好奇的问。 顾云霆凝视着她,低哑的声音缓缓开口,“担心以后孩子的智商随了你!” 凌一诺呼吸一窒,“你说什么?” 顾云霆低头切菜,语气自然,又带着他惯常的随意,“你不是考虑交男朋的事,既然交男朋,肯定要想到以后结婚生孩子。” 凌一诺似是跟不上男人的聊天节奏,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笑道,“那我找个和我一样有智的。” 顾云霆拿刀的手抖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 凌一诺问,“怎么了?” “没事!”男人淡声道,“就是觉得、有点难度!” * 顾云霆做了四菜一汤,凌一诺全程旁观,对男人越发佩服,“云霆叔叔,你以前学过厨艺吗?” “没有!”男人道,“你来之前,我看了一遍菜谱。” “看了一遍就会做?”凌一诺唏嘘,“我要是智的人,你一定是智!” 顾云霆被夸的心里舒坦,暂且忽略了她刚才那声云霆叔叔,抬手弹了一下她脑门,“别怕马屁了,坐好了等着吃饭。” 男人转身去厨房拿筷子,凌一诺抬手摸了一下被男人弹的地方,微微的疼,像是被烫到了。 吃完饭,天已经透了,凌一诺把拿出来,准备上课。 顾云霆接了个电话回来,坐在凌一诺身边,坐姿随意慵懒,带着让凌一诺感觉有些熟悉的冷峻不羁。 然而这种熟悉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反而是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让凌一诺更心不在焉。 顾云霆见凌一诺盯着看了已经有十秒,忍不住开口,“凌老师?” “啊?”凌一诺转头。 女孩澄澈的眸子有他的倒影,软糯的脸蛋让人想捏一把。 顾云霆凝着她,“又在想什么?” 凌一诺脸蛋有些发烫,是啊,今天她怎么总是走神? “当然、是在看,思考从哪儿开始讲。”凌一诺随便想个理由糊弄过去,垂眸咕哝道,“别老是盯着我,看你的!” 顾云霆骨节匀称分明的长指将翻开,“知道了,凌老师!” 他声音就带着微微的沙哑,天生的醇厚低沉,凌一诺听他喊凌老师,只觉耳朵酥酥麻麻的,不动声色的深深吸气,让自己头脑清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上。 江城的夜很繁华,万千灯火映在宽阔的玻璃窗上,像是一副繁华锦绣、纸醉金迷的盛世画卷。 而秋夜又同样如此安静,繁华画卷下,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个高挺冷峻,一个纯洁温柔,偶尔交头接耳,偶尔安静的各自写,旁边暖黄色的落地灯发出的光,都被浸染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小喵窝在凌一诺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睡着了。 顾云霆不经意间的瞥眼过来,竟有些嫉妒。 第795章 楚太太不敢打扰,在门外静静地站了约莫十分钟。 书房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很年轻的青年助理,样子十分斯文。 看见门外有人,钟秘书先是一愣,尔后恭敬地唤道:“楚太太。” 楚太太轻问:“里头没有人了吧?” 钟秘书说是, 楚太太这才推门而入—— 书房里头,淡青色的烟雾还没有散尽,楚先生人靠在沙发上轻揉眉心,想来是公事上遇见了棘手之事。 楚太太走过去,帮他按摩放松。 一阵长时间的静默。 楚太太低声开口:“桑总的太太找上我了。” 楚先生轻嗤一声:“随意打发就是了!现在是沈老要对付桑时宴、可不是我楚之夏要对付他……我可什么也没有干,坐山观虎斗而已。” 楚太太手上停下来。 她生得美丽,眸子似是盈着一汪春水,“之夏,她是有备而来的!我怀疑我们跟桑总的来往交易,桑总都交给了他的太太……那样的话,咱们就不能不帮了呀。” 楚先生全身一凛。 他在沙发上慢慢直起身子,水晶灯下,那一张英挺周正的面容带了几分沉思:“你把人请进来,我来跟她谈谈。” 楚太太松了一口气。 她直起身子,准备出门叫人。 离开时,她那一身珠光宝气摇曳生姿,叫楚先生生出几分兴味来,他在妻子的腰臀上轻拍一下,总归是带了几分暗示和狎玩的意味。 楚太太睨他一眼:“事儿办完再说!” …… 楚太太下楼,只请孟烟一人去书房。 金秘书不放心。孟烟轻拍她手背,淡淡一笑:“没事儿,我应付得来。” 楚太太将她带到二楼书房。 书房门打开,香烟味道已经散掉。楚先生穿着白衬衣坐在书桌后头,也算是身姿卓绝、相貌堂堂…… 此时,他手上握着一份文件。 一抬眼看见孟烟,他立即起身迎了过来,满脸都是客套:“桑太太真是怠慢了,若是知道你远道而来,我跟太太该去机场迎接。” 这个套路,孟烟怎会不懂? 她微微一笑:“我是初来乍到,本就该先过来拜访楚之夏先生。” 没等主人招呼, 她径自踱进书房里参观,顺手拿起书桌上一副黄金双马头的摆件,轻扬眉梢:“我记得这个东西,从前是摆在桑时宴的书房里的……这个马头的眼睛里装着针孔摄像机。” 楚先生脸色一变。 孟烟仍是风轻云淡:“过去,我一直劝他做事不要太霸道,不然他喂熟的狗总有一天会反咬一口……楚先生,你觉得呢?” 楚先生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看向楚太太:“你先出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楚太太不敢大意。 偌大的书房里,没有旁人,楚先生立即去拆开马头—— 果真,里面有个针孔摄像机。 楚先生颓然坐到沙发上。 他抬眼,直勾勾地望着孟烟,面容滑过一丝阴狠,“桑太太是聪明人,该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桑时宴倒掉,对你有影响吗?你只会成为有钱的寡妇,以后什么样子的男人找不到,什么样子的奢靡生活享受不到……何苦为了一个背叛过你的男人奔波劳累?” “因为他是我的丈夫。” “你孤身过来,不怕我对你不利?” …… 孟烟轻轻地笑了。 她看着楚先生,四下指着书房里的名贵摆设,“不光是刚刚那个,这些字画和瓷器……都是桑时宴安排进来的,人性的贪欲让你没有办法拒绝这些东西。” 楚先生摸出一根香烟来,但是没点上。 “桑太太怀孕了吧!” “我猜桑太太亦是强撑,很多事情都是力不从心的……至于你跟我太太说的那些证据,我是不相信的,桑时宴不可能将自己要杀头的东西交给女人保管。” 他嗤笑一声。 “有谁不怕死?” “有谁会将自己的命交在旁人手上,夫妻又如何,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 灯下,孟烟眉目如画。 她打开名贵的手提袋,从里面拿出一份账目出来,轻轻扣在楚先生的面前。 那些熟悉的数目,叫楚先生心肝欲裂。 他死瞪着孟烟。 孟烟笑得风轻云淡—— “这个数目……就算你真心投靠沈慈,也未必能保住你的命!” “楚先生说得也对,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我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大不了两败俱伤嘛!但伤的是我的丈夫桑时宴,牺牲他一人,换你们楚家满门的荣华富贵和几条贱命……而我清清白白,被摘得干干净净的,弄不好还能弄个锦旗什么的。” 楚先生夹着香烟,修长手指颤抖。 半晌,他仍是推脱:“桑太太我并非不想帮忙,我在B市那是人微言轻啊!” 孟烟垂眉淡笑。 “这不是帮忙,这是桑总的指示。” “我尚可退一步跟沈慈和解,换得桑总一条生命……但是楚之夏你有什么筹码?没有桑时宴你什么都不是,过了今晚你马上就什么都不是!” “华丽的宅子、显赫的地位,四周迎合你的衣冠楚楚的同僚……这些都会化为乌有,你会重新变回那个丧家之犬,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生活。” “记住,桑时宴才是主人。” …… 楚先生死死瞪着她。 就在这时,楚太太声音在门口响起:“之夏,我们宅子被人围住了,有上百人之多黑压压一片。” 楚先生惊怒不已。 “桑太太,你是什么意思?” 这位桑太太看着温柔,但行事跟姓桑的一脉相传,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孟烟冷冷一笑:“什么意思?当然是清理门户的意思。” 楚先生面部肌肉,不住颤抖—— 她简直胆大包天。 良久,他知难逃升天,颓然开口:“好!我现在就给B市打电话。” 第796章 凌晨一点。 楚先生拨通了B市某个专线,经过两次转接,到了他要找的人手中,他压低声音,跟那人交涉……求人办事,自然少不了条件交换。 孟烟这个桑太太就一旁, 楚先生把条件开得很好,对方虽未立即同意,但说斟酌一下会给结果。楚先生松了一口气,他挂上电话对孟烟开口:“一般松口,这事儿就成了大半。” 事情办好, 孟烟态度缓了一些下来:“刚刚得罪了,我向楚先生和楚太太陪个不是。” 她神情柔和、恬淡静美。 楚先生看她几秒,自嘲一笑:“为桑总办事是我的分内之事。” 这话多少负气。 孟烟并没有放在心上,夜已深她便告辞离开,楚先生拿捏着分寸只送到一楼,他目送着上百黑衣保镖撤退,一辆接一辆名贵房车驶出宅子……他亦在心中估算桑时宴的真实财力。 不消十分钟,深宅恢复了宁静。 楚先生回到书房,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书房里的字画摆件悉数扔掉,但他心里是清楚的,扔掉这些并没有实质用处,他的小命是捏在桑时宴的手里的。 一地狼藉…… 楚先生,H市最尊贵的男人,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剧烈喘息。 书房门被轻轻打开,进来的是楚太太,她嫩白的手臂搭在丈夫的肩上正想劝解,但是楚先生却猛地将她抱起,扔到了沙发上。 楚太太的衣裙被扯开,透明的丝袜褪到纤细的腿弯处, 楚先生单手解开衬衣扣子, 灯光炽白,他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结合的时候他很粗暴,不住鞭鞑着身子底下的娇软女人,所有的一切都在晃动…… 楚先生紧盯着妻子。 但他的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抹清丽,那人居高临下地看他,不将他放在眼里,说出来的话更是不屑一顾—— 【华丽的宅子、显赫的地位,四周迎合你的衣冠楚楚的同僚……这些都会化为污有,你会重新变回那个丧家之犬,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生活。】 …… 楚先生面目近乎狰狞,更加粗暴。 楚太太承受不住, 她轻抚他面孔,断断续续地问:“之夏……你怎么了?” 楚先生猝不及防…… 半晌,他埋在妻子的颈间急喘,他轻轻摇头不愿意承认自己方才的走神,不愿意去想那片刻的旖旎春色…… …… B市,沈宅。 凌晨时分,书房里灯火通明,沈老已经得到消息楚之夏介入桑时宴一案,灯下沈老面上没有一丝的表情:“想不到,她竟然有办法说动楚之夏……这对于楚之夏来说无疑是自己钻进狗洞。” 徐秘书给他续了茶水,劝道:“天干物燥、容易上火,您喝点菊花茶润润喉咙。” 沈老端起茶盏,却有一瞬间的怔忡。 他蓦地想起过去,他每每坐在小花厅,都是自山的太太给他续茶水,温顺地照料着他的生活起居,那时的沈家是何等和睦? 沈老目光湿润,却不愿意露怯。 他佯装坚强。 徐秘书在一旁劝道:“我知道您重视沈曦小少爷,但是您不能因为这个把自己给搭上去……再说辞书少爷还年轻,他的太太亦年轻力壮好生养,再生一胎便是,您保重自己要紧。” 这些话,旁人是不敢说的,只有徐秘书敢议论。 沈老颓废地坐着。 半晌,他抬眼轻声说道:“克笙,我真是老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了。” …… H市,孟烟回到酒店。 她所有的伪装都卸下来,才进套房,她的腿发抖手亦死死地扶着门框才不至于瘫软下来,她对一旁的金秘书开口:“今晚但凡楚之夏起了杀意,我是走不出那幢宅子的。” 金秘书扶她坐到沙发上,给她斟了红枣茶。 “下回,不能这样惊心动魄了。” 第797章 孟烟捧着杯子, 半晌,她缓和一些后轻声说:“楚之夏虽同意合作,但是我还是得留在H市,否则他一定会找机会反水。” 金秘书点头,很是赞同。 夜很深了,孟烟洗了澡换了舒适的睡衣躺着休息,床很柔软但是她总归是睡不好的,她挂念着B市的丈夫,挂念他住在那样简陋的地方,浑身是伤。 月光清冷。 幽光里,孟烟轻轻闭上眸子。 她怀着身孕,再怎么样她都要保持睡眠,保住腹中的骨肉。 …… 接下来的半个月,孟烟留在H市,楚先生哪里都能看见她。 他没有机会反水。 这一晚,是H市一年一度的新年舞会,楚太太身体不适并未陪同楚先生参加,楚先生致词以后,他的女秘书陪同他跳了一支开场舞。 跳完舞,他婉拒了女秘书的邀请,径自走到角落的沙发卡座。 孟烟独自坐在那里。 今晚,她穿了一件烟粉色的丝质长裙,乌黑长发挽在脑后看着纤细端庄……楚先生站在一侧默默地打量,他的心里默默对比孟烟与楚太太的外形。 孟烟纤细温婉,更像南方女子。 他的太太则是明艳丰润,床第之间是叫男人满足的。 “楚先生,何不坐下说话?” 楚先生淡然一笑,他坐在孟烟对面的位置,随即朝着钟秘书作了个手势,于是四周都不会有人过来打扰。 楚先生靠在沙发上,眯眼看着孟烟,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孟烟不动声色。 半晌,楚先生自嘲一笑:“今晚喝了一点酒,说点儿掏心窝子的话吧!是,我这样子底层爬上来的人,怎会愿意一辈子受制于人?” “在外面,我是威风八面的楚先生。” “但在桑时宴面前,我就是他养的一条狗……试问有谁喜欢当狗?” …… 楚先生端起杯子,一口饮尽烈酒。 末了,他轻轻放下杯子,怔忡半天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孟烟淡声说不用。 楚先生抬眼望住她:“你的司机被钟秘书摆平了!时至今日你也不用再提防我,我介入了沈慈跟桑时宴之间……我逃不掉了!” 楚先生率先起身, 极有风度地拿了大衣,帮孟烟披上。 外面,夜风猎猎。 远处鞭炮声音不断,如同煮沸的粥锅,十分热闹有年味…… 车内里幽暗。 孟烟跟楚之夏并肩,坐在车后座。 楚先生喝多了,他说了寻常不会说的话,“那事儿这两天就会有结果了,你放心回B市吧!另外,你拿我太太从前的照片威胁她,我也知道,但我计较不起来……” “她出身一般,比不上桑太太。” 楚先生侧头,专注地望着孟烟,似有千言万语。 女人总归敏感。 楚先生总是有几分理智,没有将那些混账话说出口,孟烟也当作无事发生。 到了酒店楼下,她握住车把手、准备下车。 蓦的,一只男性手掌握住她的。 但一触即放。 楚先生端坐、他望着外面的黑夜,声音沙哑到了极点:“桑太太,小年快乐。” 孟烟打开车门下车。 冷风灌了进来,打在脸上生生地疼痛,也吹掉楚先生心头那一点暧昧情愫。 他心想,他一定是喝多了! 一直到孟烟的背影看不见,他吩咐自己的司机:“回宅子吧!” 现在,他迫切需要,泄掉男人的需求。 …… 孟烟回了酒店。 夜晚十一点时,金秘书接到一个电话,桑时宴要放出来了就在明天下午两点,金秘书激动死了:“总算是盼到这天了。” 孟烟一时怔忡。 等她回神,她叫金秘书把电话复叙一回。 金秘书说了三遍,孟烟确定桑时宴真的要回来了,她声音哽咽:“那我们现在就回B市,马上出发。” 次日,孟烟回了B市。 第798章 一下专机,她就去季宅接回两个孩子。 桑漓得知这个好消息,亦是喜极而泣,她跟季炡带了孩子们过去一家团圆。 别墅里,主人不在显得冷清。 张妈忙着收拾、脚不沾地,她想先生回来时家里头跟从前一样热热闹闹,佣人们打扫的打扫,买年货的买年货,大家伙都动起来了。 午后,季炡去接了桑时宴。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进别墅时,孟烟正在大厅里插花,小桑欢在一旁靠着妈妈,玄关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小桑欢软乎乎地叫了一声爸爸,就跑过去抱住了桑时宴的大腿。 桑津帆亦是…… 时间恍若静止,孟烟站在那里,眷恋地凝视着丈夫。 黑了、瘦了,但精神还好。 她想开口,但是嘴唇颤得不像样子。 桑时宴亦凝视她,有着千言万语,但此时有旁人在他并未表露……半晌,他弯腰抱起小桑欢亲了亲,又摸摸桑津帆的小脑袋:“长高了。” 小桑欢紧搂着爸爸的脖子—— “宝宝想爸爸了!” “哥哥也想爸爸、哥哥还哭了。” …… 桑时宴温柔地看着长子。 桑津帆正是男孩子最要面子的时候,他小脸一别,很是倔强地开口:“我才没有哭!小姑娘才哭鼻子呢。” 但小男孩声音在颤抖。 最后,他也扑进爸爸的怀里,呜呜地哭起来。 桑时宴心里难过,轮流安慰两个孩子。 但他不时会看向孟烟—— 他一月有余未见孟烟了,近乎思念成狂,但在这一家团聚的日子里他们却显得相当克制…… 张妈将他拽到外面,嚷着说火盆还没有跨哩。 随后吃了长寿面。 一家子热热闹闹了大半天,夜晚八点季炡跟桑漓带着小季言跟季群离开,家里头的两个孩子都睡下……桑时宴才得了机会跟妻子独处。 主卧室里,灯光因男主人归来,显得软媚。 桑时宴洗澡出来,身上只套了雪白浴衣,他思忖着一会儿要办事,里头竟然什么也没有穿,一出来看见梳妆台前的孟烟,就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在大床上。 他精实的身体,困着她,不住逗弄。 他们月余未见面,总归生疏了,他不断地拨弄她身体嗓音嘶哑:“身子想我没有?” 孟烟轻轻剥开他浴衣。 一身的伤痕! 孟烟泪光盈盈,轻轻抚摸那些伤痕:“还疼不疼了?” “不疼了。” 桑时宴扣着她小巧的下巴,将自己喂给她,跟她缠绵接吻……就这样地吻了许久,他伏在她耳畔性感呢喃:“我身上其他地方疼!小烟,我会温柔。” 孟烟怀着身子,需求不算多。 但他们许久未见,她也愿意让他餍足。 桑时宴一个多月没跟女人做了,但他跟孟烟结合的时候,十分体贴温柔……他先把她弄舒服了,这才真正的满足他自己。 小别胜新婚,他再克制也弄了两回。 事后,孟烟去冲澡了。 桑时宴烟瘾犯了,他披上衣裳到露台上抽一支香烟……夜色澜静,四周更是浮动着花苞似的清香味道,这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妙。 抽完一根香烟, 他走回卧室里,孟烟在抹保养品,被男人疼爱过后的身子温软,身上肌肤更是水润润的……桑时宴从后头拥住她,低喃说着男人在床第间的话,总归带了一些粗鲁和暧昧,还又亲又摸的。 孟烟知他没有餍足,只是顾着她罢了。 从前,她心里总归有障碍,不愿意做那些伏低做小的事儿,但是如今她深爱他、他们夫妻琴瑟和鸣,她亦愿意让他快乐餍足,亦想看他情不自禁的样子。 于是,她主动坐到他的腿上,服侍他。 桑时宴声音紧绷:“小烟!” 孟烟黑发散在腰间轻轻荡漾,香艳极了。她缠着他接吻、嗓音微颤:“不舒服、还是……不喜欢?” 怎么会不舒服,怎么会不喜欢? 他简直舒服透了…… …… 凌晨。 桑时宴坐在书房里,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张照片。 孟烟坐在楚之夏的车里,楚之夏看着孟烟的眼神,带了几分爱慕和几分不清白。 看了许久,桑时宴嗤笑一声。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拨了一个电话给金秘书:“帮我准备专机,我去一趟H市。” …… 清早,阳光透过窗帘,如月光般柔和。 孟烟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身体残留着情事后的温润,叫人轻易想起那些汗水淋漓,她脸蛋微红,不敢去想昨晚自己的大胆…… 伸手一摸,桑时宴已经不在床上。 孟烟洗漱过后,到书房里找桑时宴,人没有见着却看见一张照片—— 是她跟楚之夏! 孟烟看了半晌,好气又好笑,她猜桑时宴连夜去H市了。 第799章 下午,桑时宴回来了。 虽仍是衣冠楚楚的样子,但黑发凌乱,深灰大衣里头的深蓝衬衣上有几滴干涸的血迹,一看便知动过手了。 卧室里,温暖如春。 孟烟给他脱掉大衣,纤白手指轻刮几下衬衣有污渍的地方,抬眼看他:“跟人打架了?桑时宴你别告诉我,你都41岁了还跑到H市跟人打架。” 他居高临下,目光深邃。 半晌,他轻轻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轻轻地蹭,像是撒娇的大金毛犬:“是!我就是跑到H市把姓楚的狠狠揍了一顿,这都是轻的了,没有戳瞎他的眼睛算是我这几年脾气好。” 孟烟好气又好笑。 “人家也没干什么。” 桑时宴目光更深:“小烟,我不高兴!我不喜欢其他男人用那种眼神看你…我很吃醋。” 他这样坦白,孟烟反而拿他没有办法,心头却是软软的。 哪个女人,不希望丈夫在意自己呢? 他虽霸道粗鲁一些,但自有让女人欢喜的地方,何况他们小别胜新婚孟烟也不会跟他计较这些,亲密还嫌时间太短。 但她仍是告诫:“下次不能再去了!楚之夏虽是你培养的人,但总归是H市的门面……你好歹给他体面。” 桑时宴低笑起来。 他笑起来露出一口雪亮白牙,当真好看,孟烟几乎看呆。 桑时宴对她说道:“楚之夏这次老实了。” 闻言,孟烟仔细回忆起那一位楚先生的行事,她轻道:“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深觉他不是等闲之辈。” 桑时宴磨了磨牙:“我当然知道。” 他又说:“我捉了他老爹老娘,请他们留在B市安度晚年……” 孟烟直接惊呆。 桑时宴也太不要脸了! 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他一个不高兴把人楚先生的亲爹亲妈捉住带到B市来,叫旁人骨肉相离不能团圆。 她才想说话, 桑时宴把她抱到七斗柜上,旖旎长裙拖曳美不胜收,他握着她的细腰另一手提着她纤细的腿儿,跟她缠绵接吻—— 小别胜新婚呢, 怎么亲热都是正常的! 孟烟猜出,他昨夜得了趣味,这会儿谈正事又起了性。 她又羞又恼,推他去浴室:“你去洗澡换衣裳,衬衣上还有旁人的血……快过年了,你当真是一点也不讲究,我看你是年纪大了!” 她佯装抱怨,实在掩饰困窘。 男人怎会不知道? 他不住轻摸她细腰,一副如胶似漆的样子,“你帮我脱、脱了我就去洗干净……回头过来犒劳太太为我奔走忙碌。” 孟烟脸红似火, 她低头注视着自己的丈夫,他亦正瞧着她,他的眼里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孟烟红唇微启,身子微微颤抖。 她轻巧解开他身上衬衣的扣子,将质地良好的料子从皮带裤封内抽拉出来。 桑时宴难耐地含住她的红唇,喉咙里的声音含糊沙哑:“还有下头。小烟,像昨晚那样弄……嗯?” …… 一场爱火,燃了整个下午。 桑时宴扛不住疲累,一直睡到夜幕降临……醒来,落地窗外面可以看见星光闪闪。 楼下,孩子们在跑动。 桑欢声音脆脆的,跑着叫津帆‘哥哥’。 桑时宴闭目享受了一会儿。 他掀开被子起身,随意洗漱过后,套上干净衣裳就下楼了…… 楼下,十分热闹。 张妈带领两个孩子,在搓手工小汤圆,一旁不知道哪里搬来一张大案桌,孟烟正在写对联画年画……她是学美术的、书画都很不错。 她写好一张,就叫园丁贴起来。 庭院里也布置了许多小灯,星星点点地很是可爱。 桑时宴静静望了许久—— 目光湿润。 这场景有些熟悉,但又都是新生,是他跟小烟新的幸福起点…… 第800章 张妈一抬眼看见他。 张妈不客气,一边拈数小汤圆准备下锅一边就数落她的先生:“都40出头了还没有个正形!刚刚从号子里出来就出去鬼混,大白天地回家又继续鬼混……虚了吧!明儿我带你去医院,去查个尿14项。” 桑时宴走过去,抱起小桑欢,他对张妈说:“你人还怪好的哩。” 张妈老腰一扭:“你心里知道就好。” 一旁,孟烟微微地笑,并不掺和。 桑时宴多看她一眼,只觉得她眉眼鲜妍如画,光看着就叫人悸动。 他老毛病又犯了抱着小桑欢凑过去低声道:“换的这一身裙子挺好看的,傍晚那身撕破了准备扔了?再买一件同款吧,我挺喜欢的。” 孟烟又羞又恼,笔上墨汁洒在他身上几滴。 桑时宴并不生气。 他就爱看她羞涩的样子,不管做过多少回,她总是一副不习惯的样子。桑时宴是男人、男人当然有劣根性……他又是其中之最。 他们一来一往,甜甜地小耍着。 小桑欢哪里懂大人这些。 她小脸皱成小包子,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宝宝要拉粑粑了!” 桑时宴拍拍小女儿的小屁股。 “爸爸抱着去拉粑粑!” 小桑欢的脸蛋贴在他的脖颈,一副被宠爱的模样……孟烟静静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她想,小桑欢就这样长大吧! …… 大年二十九。 桑时宴说要出门一趟。司机开车送他,随行的还有金秘书。 孟烟没有说什么…… 张妈挺有意见的,桑时宴离开她就开始唠叨:“这男人就不能放飞出去!我看太太还得给先生念念紧固咒,否则他好了伤疤忘了痛,还有专家不是说么这男人最爱在妻子怀孕时出去找女人……先生平常又是一副饥渴难耐的样子,难保不偷腥!” “那个沈辞书那么斯文呢,都在外面养女人。” “太太您可当心。” …… 孟烟浅浅一笑:“我相信桑时宴。” 他们经历那些,如今相知相守,她对他有信心也对自己有信心……她坚信桑时宴此生不会再辜负她。 …… 农历年三十。 傍晚时分,天际彩霞绚丽。 孟烟正在二楼小憩,忽然听见楼下的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她猜出是桑时宴回来了,于是披了一件衣裳跑到露台上看。 桑时宴和金秘书先后下车。 另一侧车门打开,车里竟然下来一个腹部微耸的女人。 孟烟一呆,竟是林墨浓。 第801章 这时,桑时宴抬眼,看见露台上的孟烟。 暮色傍晚,炊烟袅袅。 其实,是看不清对方的表情的,但他们当过多年夫妻彼此深深了解,光凭一个轮廓就能猜出对方的心意。 桑时宴目光深深。 他的小烟吃醋了,因为他将其他女人带回家里来,而他为着她这一点儿小心思而雀跃不已,最后他轻轻一笑、那笑容好看极了。 二楼露台,孟烟有些懊恼。 …… 张妈昨天虽抱怨,但是这会儿见来的是林墨浓,还大着个肚子,心肠不免就软下来。 张妈搓搓手,将人拉进屋子:“外头冷小心着凉。” 林墨浓有了泪意。 之前她为了筹钱给母亲治病,将自己卖与桑时宴,但当她有了身孕回到家乡过年,家乡父母亲友,都对她指指点点,她的父母更是将她的钱财拿去,还逼着她去将胎儿打掉,然后给她找一个男人嫁了。 幸好,桑先生去了。 他帮她夺回钱财,将她带回B市,他说要她帮一个忙。 她林墨浓再死不辞! 何况那人是她爱过的男人,她腹中的骨肉亦和沈曦有着血亲关系……她不可能无动于衷,但她也跟桑先生说了,她不见沈辞书她只是在B市生产然后奉上胎儿的脐带血。 她一生孤苦无依,现在得了张妈的温柔,怎会不想哭? 张妈连声说:“好姑娘,大过年的可不能哭。” 林墨浓轻嗯一声,总是哽咽了。 …… 孟烟没有立即下楼。 桑时宴没有先去看桑津帆跟桑欢,而是先是回了一趟主卧室,孟烟身子娇贵,卧室里头比外头更暖和一些,桑时宴身子喜冷,一进门就将外面的大衣给脱了,随意扔在沙发背上。 他的小烟正在看书,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 桑时宴倾身,扳正她的肩膀轻按在沙发上,任由她一头乌黑长发松散,他黑眸微深、不动声色地欣赏,嗓音却低沉:“怎么不下楼?” 孟烟盯着他衬衣第三颗扣子,佯装生气:“你把她带回B市办事,怎么还带回家里来了,万一被旁人看见,还以为她肚子里是你的孩子。” 桑时宴紧瞅着她,低低一笑。 “我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 “怎么会怀孕?” …… 说完,他一本正经地将她的毛衣裙扣子,一排整个地解开,露出微微隆起的雪白小腹,他轻轻刮弄,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至少也要像前晚咱们那样子结合,来一个小时的深入接触……这才能弄出孩子来。” 他连说带摸,撩得孟烟几乎受不住。 她捉住他的手掌,软声轻哼:“别碰了。” 桑时宴居高临下,眼里全是男人侵略的意思:“想做了?” 今晚是大年三十, 家里头又有客人,孟烟不想陪他疯,她拍开他的手:“我哪里像你,一天到晚尽想这些事情……也不知道节制。” 桑时宴轻笑,调侃她:“但每次桑太太都很享受,也很配合啊。” 孟烟怕他说出更疯的话来,伸手推他:“我下楼看一下菜色。” 桑时宴未动。 半晌,他搂住她细腰将她的身子整个地抱在怀里,大掌过瘾地摸了几下尔后伏在她肩头,倒是说了几句正经话:“明天我就送她去郊区待产,等到瓜熟蒂落,便着人送脐带血给沈曦手术。” 他语气平淡,也很克制。 孟烟却悄悄润了眼,她抱住他腰身,细白手指在衬衣料子上轻抚,很温柔地说:“你是为了我……是不是?” 桑时宴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他只道:“大人的事情与小孩子无关,既然有希望救治,我也不可能坐看人等死、见死不救……我跟你那禽兽父亲人畜有别。” 听见那个人,孟烟呆了一下。 桑时宴怕她伤感,故意火热地说:“我做了这些,晚上桑太太可得犒劳我的辛苦,我跟司机轮流开了12小时的车哩。” 他随口一说,未曾想到孟烟同意了。 她在他的喉结轻轻一啃,红唇微启、嗓音沙沙的很性感:“今晚,来点儿不一样的!” 桑时宴激动的,心脏都快跳停了。 第802章 林墨浓留下来,一起过的年三十。 晚七点,张妈带着佣人开始布菜,大厅里总共是两张圆桌子,张妈跟桑时宴夫妻孩子一桌,其他的佣人园丁坐一桌。 两桌菜色一样,每个座位都放一个很大的红包。 这些是孟烟的意思。 她是跟桑时宴这么说的:“虽说过年大家收到加班工资,但是一年最重要的团圆日,人家在这里加班、在厨房里冷清地吃饭……总显得不近人情,不如一起过个新年,以后他们做事也更加尽心尽力。” 复婚后,家里事务都是孟烟管着的。 当下,桑时宴亦只说一句:“桑太太只管赏罚分明就是。” 于是,便有了这么两桌热闹。 佣人们感激孟烟,况且平时做事愉快,他们纷纷都过来敬酒。 桑时宴自然拦住。 但他也未驳了那些人的面子,起身含笑:“你们太太怀孕了,不适合饮酒……我替她一一喝了就是。” 他斟下满满三杯。 第一杯酒,他要敬天地,谢上天将小烟带到他身边; 第二杯酒,他要敬鬼神,向一路斩断的魂魄告慰; 第三杯酒,他要敬他的桑太太,感谢她为他奔走忙碌,感谢她遇佛杀佛、遇鬼斩鬼,感谢她从未退缩过…… …… 桑时宴饮下这三杯酒,他痛快极了。 多少繁华, 多少旖旎风流, 都远远不及这一刻的痛快。 他没有醉,他记得给桑津帆和小桑欢发红包,他记得燃放庭院里的鞭炮,他记得别墅里每一副带笑的面孔和祝福…… 但他又似乎醉了, 若没有醉,他怎会十点就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全身暖意洋洋、舒服得根本不想动一下……他低声呢喃,唤着孟烟的名字。 …… 几小时后,就是新的一年。 一楼,孟烟同林墨浓一起看烟花漫天,低声说着女人的家长里短。 猝不及防,林墨浓轻声问:“他还好吗?” 孟烟一愣。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林墨浓问的是谁。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与沈家的恩恩怨怨,她更无法明说沈辞书自杀之事,因为她知道林墨浓是喜欢沈辞书的……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地为男人怀孩子,怎会没有一点儿感情? 孟烟没有开口,林墨浓便知道不好。 她神色一黯。 气氛低迷下来…… 小桑欢跑了过来,轻轻地抱住孟烟,声音软软的:“妈妈,我跟哥哥想去看看爸爸……” 孟烟朝着楼上望去。 林墨浓十分知情识趣,“桑太太您忙吧,我一会儿也休息了。” 于是,两个小家伙跟着孟烟上楼了。 卧室里,亮着一盏灯,桑时宴睡着的样子温和许多,五官轮廓不似平时那样凌厉…… 桑津帆跟小桑欢,一左一右。 桑津帆是男孩子尚有几分羞涩,小桑欢就热情多了,小脸蛋儿贴着爸爸,亲亲热热地亲了一大口,弄得桑时宴脸上都是口水。 当爸爸的醒了过来。 他搂过两个小孩子,放在自己的胸口,其实全身仍是暖洋洋的不想动,但还是跟孩子们说了一会子的话。 小桑欢撒娇, 大年三十,她想跟爸爸妈妈睡。 桑时宴本想答应的,但是话到嘴边就想起傍晚的时候孟烟答应他的福利来……这到嘴的福利,他哪里肯放弃? 桑时宴又哄又骗, 小桑欢抱着小抱枕,咚咚跑了:“爸爸不疼宝宝了。” 桑时宴平躺着,失笑。 桑津帆跟着出去,帮一对父母亲带妹妹了,新年夜他把妹妹带到自己的卧室,拿了许多的糖果给她…… …… 主卧室里,灯光氤氲。 孟烟拧了一条热毛巾,半跪在床边上给桑时宴擦身子,他喝过酒整副身体都热热烫烫的,特别是脖颈那一小块儿皮肤泛着薄红还起了微小的疹子,看着都是成熟男人的性感。 第803章 君逍遥自己也想不到,他所开辟的这一条路,竟然能够产生如此影响。 这就更加代表了,君逍遥所走的这一条路,并没有错。 此刻,在英灵祭坛之顶。 君逍遥浑身笼罩着不同寻常的契机。 在他体内丹田,出现了一个深邃的原点。 那个原点,仿佛是宇宙雏形,又仿佛是世界胎盘。 好似那一个原点,日后可以演化出宇宙乾坤,诸天万界。 而君逍遥自己,则是创世主! 在这个原点彻底形成的同时。 那些无明业火,还有七彩雷劫,也是悄无声息地散去。 因为君逍遥的道已成,无法扼杀在萌芽之中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君逍遥就能高枕无忧了。 日后,他的道定然还会遭遇诸多挫折。 因为这个原点,只是君逍遥自身之道的起点。 随着这个原点不断地演变,每一次演变,都会遭来诸多厄难,或是天灾,或是人祸。 但君逍遥并不在乎。 他的实力,只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 现在上苍扼杀不了他。 日后想要扼杀他,更是千难万难。 君逍遥有自信,彻底令自身之道成长起来。 "真的……成功了……" 当看到雷劫散去,君逍遥安然无恙后,祭坛上的天骄一个个都是脑子有些呆滞。 这条古往今来,无数人杰都想开辟,却没能开辟出的道路,被君逍遥打通了。 这个消息,若是传回仙域,不知道要掀起多大了波澜。 反正绝对比之前君逍遥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更有震撼力。 因为这已经不单单是创造奇迹了,而是开辟出了一个新的世界。 君逍遥,是有可能改变历史进程的。 "这条路,被他走通了。"忘川此刻,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羡慕,嫉妒,忌惮,甚至还有一丝佩服。 君逍遥的存在,让他这位古代怪胎,都是刷新了认知,明白了自身的不足和渺小。 在以往的纪元中,只要古代怪胎出世,就能够横压那一代的其余天骄,堪称无敌。 而现在,君逍遥则证明了,古代怪胎,也并非是无敌的存在。 时代变了。 姬清漪瞳眸变幻,她也没想到,君逍遥真的能够走通这条路。 这可是跨时代的壮举。 至于小魔仙,俏目更是异彩连连。 别看她平时语出惊人,看似很开放,但其实都是口嗨而已。 她从未真正和哪一个男子有过亲密关系,更不曾心动过,都只是口头调侃。 但是现在,小魔仙发现,君逍遥实在是太优秀了。 简直让她怀疑,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男子。 天赋,实力,容貌,万里无一,冠绝同代。 现在更是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日后若不陨落,证道成帝都可能不是极限。 一向都只是口嗨的小魔仙,现在心里是真的产生了一些小心思,开始思考该如何和君逍遥打理好关系。 而姜洛璃,自然更是无比欢喜,为君逍遥感到自豪。 羿羽,燕清影两人,眼中也是流露出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效忠的公子,一个开辟时代的存在。 跟着君逍遥,日后何愁不可君临天下! 君逍遥没有在意那些或是敬畏,或是忌惮的眼神。 他现在,专注于自己体内的道。 那一个原点,弥漫着纯粹的宇宙本源混沌之力。 这是君逍遥自己所衍生出来的力量,并非是依靠外物。 十界仙种,只是促进了这种演变。 "这个原点,代表了我之道的起点,日后它将从一个点开始演变,衍化出领域,小世界,甚至最后化为大千世界。" 君逍遥自语,目光很亮。 这个点,君逍遥称之为神之原点,或者是神之奇点。 身为穿越众,君逍遥知道,奇点,是宇宙的起始,万物演变的根源。 他丹田内的神之原点,就是宇宙奇点,属于他自己世界的起点。 随着神之原点的形成,君逍遥的修为境界也是开始松动。 神之原点,就是君逍遥合道的仙种,他与自身的道相合,突破起来自然无比顺畅。 合道境前期! 合道境中期! 合道境后期! 合道境小圆满! 合道境大圆满! 短短不过瞬息间,君逍遥境界就突破到了合道境大圆满,没有丝毫阻力。 而且因为是与自身之道相合,所以君逍遥感觉,自身无比圆满。 他几乎可以无限制地使用法力。 荒古圣体的金色灵海虽然很浩瀚,法力雄浑,但若一直消耗,也总会有用尽的一天,需要炼化外界天地灵气。 但现在,君逍遥不用了。 他有神之原点,可以调用神之原点的力量。 那是无穷无尽的力量。 也就是说,君逍遥的法力永远不会枯竭。 不仅如此,神之原点,还拥有一股特殊的恐怖力量。 那就是宇宙本源之力。 这股力量,非常恐怖,甚至隐隐,还比轮回之力,混沌之力等等力量,更加强大。 当然,现在这股力量还处于幼苗期,并不多,但也足以给君逍遥带来巨大的加持。 君逍遥甚至感觉,他哪怕调动一丝宇宙本源之力,都足以破灭虚空,横扫诸界。 这宇宙本源之力,是属于君逍遥自己的力量,也是他现阶段最大的底牌之一。 "是时候继续突破了。"君逍遥呢喃自语。 他并没有满足于突破到合道境大圆满。 君逍遥已经许久没有突破了,他这次突破,自然不可能只突破一个大境界。 君逍遥直接是祭出了陀舍古帝炎。 这团七彩斑斓的火种,带着一股焚尽诸天的恐怖威势。 这可是帝火,堪称最高等级的火种。 君逍遥直接是将陀舍古帝炎吞噬,焚烧自身,洗礼涅槃。 按理说,以火种涅槃,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换做其他天骄,一定是慎之又慎,需要提前准备好各种丹药,圣药,乃至不死药,防止涅槃失败,身死道消。 但君逍遥,完全不在意,直接开始涅槃,没有任何准备。 或者说,他压根就不需要准备。 "他是要直接涅槃了"忘川等人看的脑子发蒙。 君逍遥刚刚才连破五关,达到了合道境大圆满,现在竟然又开始突破了。 而且那股七彩斑斓的火焰,令忘川都是有一种心悸之感。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神火,而是恐怖的帝火! 用这种火焰涅槃,危险性极大,十有八九可能陨落,身死道消。 当然,若是能够成功涅槃,那收获,也远比用一般神火涅槃要大得多。 就在忘川等人以为,君逍遥会经历一场艰难的涅槃时。 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却是令他们震惊到几乎要停止呼吸! 第804章 医院长长的过道。 夜风乱入,吹得人透心凉,但明明今晚是热闹的大年三十,是团圆的日子。 沈辞书在抢救。 沈家人都守在外头,一脸的焦虑难挨,他们是真害怕沈辞书就此别过,从此自由自在了…… 徐秘书亦赶了过来。 他扶着沈老坐下,不解地问道:“这样严密的地方,怎会还有过敏源的?是不是那些押解人员不注意?” 日光灯下,沈老的脸色晦暗不明。 徐秘书明白了, 他心道:好家伙,又是桑总! 焦躁之际,沈老手机响了起来, 沈老看了一眼来电,接听起来,他语气苍凉阴狠:“桑总好不容易从号子里出来,不好好一家团圆,大半夜的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拜年。” 桑时宴语气阴阳怪气:“我得了好太太,十分感激岳父!何况前几日沈老不是递话给我,要我给一个回话吗……今晚之事就是桑某的回话!” 沈老眼皮不住抽搐。 饶是他久经沙场,他亦经不起桑时宴这样的挑衅,最后他竟然失态地将手机给摔了,狠狠地砸向过道对面的墙壁上。 手机,顿时四分五裂。 徐秘书连忙劝解,请他务必保重身子,一旁的沈夫人兀自伤神,她对沈老心如死灰再无半分的敬爱之心,而沈自山经逢这些破事儿,亦是心肝欲裂。 短短半年,沈家从其乐融融,到分崩离心。 …… 别墅,桑时宴冷笑。 他可以想象,沈老发狂失态的样子。 他收了电话走回卧室里,掀开被子上床,小心翼翼地将孟烟抱在怀里,她的身子纤细柔软,只有小腹微微隆起……那里面是他的宝贝女儿。 桑时宴埋头,亲了亲她肚皮。 清早,大年初一。 桑时宴很早就醒了过来,他躺在床上低头望着臂弯里的温婉女人,外面,响着沸粥一样的炮仗动静…… 但卧室里,却显宁静。 他忍不住低头把孟烟吻醒,等她醒来圈她在怀里,嗓音微哑地说:“昨晚光顾着享受,还没有给压岁钱!小烟,叫我一声哥哥就给压岁钱。” 孟烟脸蛋酡红。 这人总没个正形,都40出头了,还要当哥哥。 她实在羞耻,哪里肯叫? 桑时宴心里不满足,哪里肯放过她,于是胡闹间就将女人压在身子底下轻轻地逗弄着,一下下地撩拨她就是不给她痛快,非要她叫一声给他听听。 孟烟实在挨不住, 何况,她委实想要…… 她正要妥协之际,小桑欢从床底爬到床上,一把亲亲热热地搂住桑时宴:“我也叫爸爸哥哥……哥哥给压岁钱。” 这简直要命! 桑时宴翻身,将小桑欢拉到怀里。 他抬手遮住眼,胸臆间不住震动失笑,一只手却悄悄地握住孟烟的,嗓音低而温柔:“我抱她去洗手间拉粑粑。” “宝宝没要拉粑粑。” “不,你想拉粑粑。” …… 说完,桑时宴利落下床,将小桑欢抱到洗手间的马桶上。 洗手间门被关上。 他走回床边,将孟烟抵在床第间,疯狂接吻。 情乱之时, 他嗓音微哑:“小烟,新年快乐!” …… 大年初四,沈辞书转入市二院治疗。 他的太太赵静婉一直没有出现,并不是照顾沈曦,而是跟她的情人醉生梦死、夜夜笙歌。 沈夫人过来探望。 她在病床前削了一只苹果,几番犹豫—— 她还是对沈辞书说道:“最近静婉出了一点事儿!她对外面的男人动了真感情,那人跟她借了6000万做生意。” “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也不防备,把钱借给人家了。” “听说后来季季续续又有2000万、3000万的来往……这些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不敢动沈家的钱,用的竟然都是自己的嫁妆,满打满算她手里也没有几个了。” …… 沈辞书一脸无动于衷。 沈夫人看他样子,猜出他们当真没有一点情分了。 她轻叹一声:“等沈曦的病好、你也出来……跟她把手续办了吧!这件事情总归是沈家对不起她,于情于理都该赔偿她一些,你手上若是不宽裕就从我这里出,总归不能叫人心凉。” 沈辞书未曾吱声。 沈夫人猜出他的心意,没有再说下去了。 门口,护士端着托盘含笑说:“沈先生,检查室已经清出来了,您该去照肺部CT了。” 沈辞书轻点了下头。 沈夫人扶他下床,伸手碰到时觉得他瘦得厉害,当母亲难免痛楚……她心中更是责怪沈老自私愚昧,若不是当年他自私狠毒,辞书怎么会走到今天? 病服挂在沈辞书身上,空荡荡的。 几个人押解他,前往CT室。 来来往往的人,不禁都好奇地看他,沈辞书对于这种打量目光早已不在意,他现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何活着。 他身后过道,站着一个怀孕的女人。 是林墨浓。 金秘书陪她过来产检,恰好撞见沈辞书去查CT,兜兜转转那么久……她还是见着他了。 再见面,她不是温玉温香的林墨浓。 他也不再是沈主任。 他们同样的落魄。 林墨浓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空荡荡的身子,明明从前他们欢好时手掌抵触间,是温润的肌肤,恰到好处的肌肉薄薄地覆在骨肉上……不想如今却瘦成这样子。 不知不觉,林墨浓泪眼朦胧。 金秘书拿着孕检报告过来,她亦看见沈辞书了,怔忡过后柔声对林墨浓说道:“孩子十分健康!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林墨浓轻声说好。 她再看一眼沈辞书的背影,跟随金秘书离开。 她才离开, 像是有感应,沈辞书蓦地回过身来,但他并未看见林墨浓。 空旷的过道里,只有一丝女人香。 空余恨! 第805章 她看着睡着的宴回,嘴角弯起冷笑。 “臭小子,不是喜欢解剖人吗?今天她就让他好好见识一下,被生剖到底是什么感觉。” 宴回本来睡得很香,忽然被冻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满是迷雾的空间。 在他头顶不远处,一个浑身散发着金光的老太太盘腿坐在他对面。 “你是谁?”他好奇又警惕地问。 老天天托腮望着宴回,“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我怎么了?”宴回感觉到老太太身上的恶意,他环顾四周,想要跑。 老太太呵呵一笑,“听说你很喜欢解剖人,刚好我也喜欢。小子,我给你三秒钟跑,如果跑不掉被我抓住了,接下来你的下场就是被我解剖。” 宴回感觉头皮阵阵发麻,后背发凉,转身就跑。 但他不管怎么跑,老太太都在他三米开外的地方飘着,周身金光璀璨。 不知过了多久,他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最后跌坐在地上差点儿哭了,“你到底谁啊?我又没得罪你?” “你是没得罪我,但你得罪我孙女了?那可是我的宝贝疙瘩,你敢伤害他,就是找死。”奶奶盯着宴回,这小子原来也会怕啊。 如此看来,晏家人把他囚禁在别墅,不止是防止他伤害别人,也间接地保护了他,让他变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 他不知道,这世间善恶终究有轮回。 他不懂被更强的人欺负是什么感觉。 今天晚上,她就好好地教训他。 如果他还改不了这一身臭毛病,她不介意每天晚上来找他。 宴回双腿发软,在地上爬,想要远离奶奶。 但奶奶根本没跟他开玩笑。 她一挥手,宴回就落到她手中。 她伸出手掌,一束金光化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宴回看着落在脖子的刀,惊恐地瞪大眼,“杀人犯法,你不能杀我。” “是吗?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奶奶冷笑,这是在宴回的梦里。 她操控他的梦,在梦里把他解剖,能让他感受到真实的疼痛,却又不会祸及他的性命。 并且她手中的刀,用功德所化,邪恶的东西触碰,就像是上刑。 宴回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 他眼睁睁地看着,手术刀切开他的手,切开他的脚,再划开他的肚子。 流程像极了他解剖锦朝朝的过程。 并且全程他都清醒着,伤口上的疼痛,让他差点儿晕厥,却又不能真正地晕过去。 等宴回的身体分离,只剩一颗头的时候,奶奶飘到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笑呵呵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就每天晚上来解剖你三次。要是敢逃离这个地方,我就让你每天都活得生不如死。” “啊!”宴回吓坏了。 他看到自己只剩下头,但还能说话,还能喘气。 就在他惊恐至极的时候,尖叫着从睡梦中醒来。 他从床上一头竖起来,发现床上的被子被汗水湿透,外面天光大亮,熟悉的房间,未发生任何事情。 他抬起手,见双手还在,再摸摸脚,脚也还在。 他做梦了? 不!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他在梦里,被人解剖了,心肝脾肺全部被挖出来展览。 那个老太太还说他的心肝有点儿黑,要多晒太阳才能恢复。 第806章 包厢门被轻轻拉开,门外站着的是沈老跟徐秘书。 徐秘书浅笑:“桑太太。” 这个称呼叫沈老十分不悦,他叫徐秘书在外面等着,自己径自走进了日式包厢。 灯光暖黄, 昔日父女,相对无言。 沈老看向孟烟的小腹,已经微微显怀了,算一算已经快怀胎四个月了。 看了良久, 沈老从身边的公事包里,取出四个大的红色信封,他对孟烟说:“这里头各自装着一本房本,都是不错的地段的别墅!三个孩子加上你总共是4份……就算是我给的压岁钱吧!” “我不想要。” 孟烟没有犹豫,立即开口拒绝了。 沈老不悦:“因为桑时宴?” 孟烟压抑着情绪,她望着面前的老者,她还记得当年她叫他爸爸,她总是愿意待在他的书房里……她明明记得,但是那些记忆却又像是上辈子一样久远。 她声音微抖:“这得问问您!” 沈老不再坚持了,他轻叹:“你总归是恨我!你总归是把桑时宴放在我前头、放在沈家前头。” 孟烟苦涩一笑,不再争辩。 沈老似乎想起什么,又说道:“听说你要去H市,其实大可不必要!我不会再对你不利了……你确实给自己找了一位能干的丈夫!他不仅能干,还差点又弄掉辞书一条命。” 沈老说了桑时宴送花一事。 孟烟却黯然无语。 沈老见她样子,知道她心意已决,是确确实实跟沈家分道扬镳了……他亦不再挽留,只说不再对她不利。 孟烟不知他是良心发现,还是被迫无奈,不管哪种其实都没有意义了! 回去的时候, 她坐在车后座,还是掉泪了,总归难过。 傍晚,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进别墅,沿着庭院的花圃边上绕了一圈后停在主宅前的停车坪上。 暮色傍晚, 淡黄小花盛开,在傍晚的微风里轻轻摇曳…… 桑时宴双手抄兜,站在庭院内。 微风亦拂过他修剪整齐的黑色发梢,他英挺面容,在暮光里尤其扎眼好看……他为她开车门。 她钻出车子时,他轻握住她的手掌。 黑眸深深。 孟烟不再伤感,她亦是有家的人。 当晚,桑时宴就送孟烟跟孩子们去了H市。 张妈舍不得,一直送到机场看着专机起飞,张妈还一个劲儿地擦眼泪。 晚八点半。 桑氏集团的专机,降落在H市国际机场。 机场的停车场,四辆名贵房车一字排开,楚先生跟楚太太打起精神迎接B市桑总一家,特别是楚先生……他的亲爹亲妈还捏在桑时宴的手里。 稍后,桑时宴携妻带子,走出来。 孟烟牵着桑津帆。 桑时宴抱着小桑欢,小姑娘望着周遭陌生,紧紧地搂着爸爸的脖子。 楚先生身边的钟秘书,捧着一束鲜花,上前送给孟烟:“桑太太,欢迎到H市做客。” 今晚这个规格,比起上次的冷落来,不知高级了多少倍来着。 孟烟自然地接受了。 她大大方方,代表的是丈夫的脸面。 楚先生亲自打开车门,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来前几天被桑时宴打得鼻青脸肿,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亦是能屈能伸的。 几辆豪车,先后驶离机场。 一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开进楚宅的黑色雕花大门,一瞬间整座宅子的灯光亮起宛如白昼,很是气派。 楚家除却主宅,后头还有一幢精美的小洋楼。 两层楼,总共12个房间。 一应装修摆设,都十分成奢靡。 桑时宴在这幢楼,安排了12名心腹保镖,孟烟进进出出都由这12名保镖负责,至于产检交际则由楚太太亲自陪同,出问题第一个就拿下楚太太。 他将孟烟放在H市,可说是做了万全准备。 楚先生却是如坐针毡—— 第807章 他的家被冲了! …… 桑时宴带了妻子儿女,上到二楼。 保镖将行李提上来。 原本,孟烟想要收拾行李被桑时宴拦住了,他轻声说:“怀孕了又劳顿半天,歇着我来。” 丈夫体贴,女人家总归是欣喜的。 桑时宴挂衣裳时, 孟烟忍不住从身后抱住他,一副依恋的样子,桑时宴心头发软故意说:“女人怀孕以后,是不是都这样粘人?” 孟烟细细手臂,圈住他的腰身。 桑时宴的身材实在好,其实他很少健身,但偏偏一身肌肉腰身亦是精实有力的……背后更是适合东方女性依偎。 半晌,她低声像情人般呢喃:“你不喜欢?” 桑时宴轻笑一声。 怎会不喜欢呢,他喜欢死了! 他们虽深爱着彼此,但桑时宴实在重欲,像这样子的温情实属少有……孟烟很是珍惜,何况他明天一早就要赶回B市了。 夫妻至亲, 四周没有旁人,孟烟跟丈夫说着私话:“你在B市尽管放手一搏,我在这里也不会全然地闲着,但凡能结交的人可以帮到你的,我都会尽心尽力!” 她语气恬静,言语却十分有力。 如今,桑时宴待她不但是男女间的情感,还有敬佩与心折。 他高挺的鼻梁跟她轻蹭, 说不尽的亲密! 他低声喟叹:“可我舍不得你操劳,你只管在H市养胎就好……B市那边的事情有金秘书,还有季炡和桑漓。” 孟烟却说:“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你在B市凶险,让我在H市享福……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桑时宴正想说什么, 门外,楚太太亲自过来请人。 她道:“我现烤了一些小饼干,想请桑总和桑太太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前头赏光喝个茶,也算是两家人小聚给桑总跟太太接风洗尘了。” 桑时宴低头,看向孟烟。 孟烟轻点了下头。 于是,桑时宴扬了声音:“我跟太太稍后就到。” 等外面的脚步声远去,孟烟松开桑时宴,她思忖着开口:“虽说楚先生的爹妈在你手中,但我此时也在楚先生的地盘上,如果可以关系都不能闹得太僵……必要的体面,还是要给他们夫妻留一些。” 桑时宴轻摸她细嫩的脸, 他微微一笑:“女人家交际的事情,我都听你的。” 孟烟睨他一眼:“你平时最会跟女人交际了,怎么还听我的?” 衣帽间里没有旁人, 桑时宴没脸没皮:“自从确定了心意,我可没有跟女人交际过,我的心里只装着你,就连我的身体也只肯给你。” 这些混账话,孟烟一名听不下去。 她面孔薄红,催促他一起下楼,“别让楚先生楚太太等急了。” 桑时宴却捉住她的小胳膊,低声说道:“小烟,他若是有丝毫不轨,你定要告诉我……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孟烟轻摸小腹:“肚子这么大了!除了你谁会宝贝?” 桑时宴也摸摸她的肚子。 这里头,可装着他的宝贝女儿…… …… 一家人去楚家做客。 桑时宴跟楚先生聊世界观,谈股论金。 楚太太很是会交际,她不但烤了新鲜的小饼干、煮了咖啡和茶,还特意地给桑津帆跟小桑欢拉了风琴。 小桑欢乖乖坐着, 她吃着小饼干,紧盯着楚太太,听得入神。 楚太太亦很喜欢她。 一首曲子结束,她把小桑欢抱在怀里疼爱。 小桑欢捏着最后一颗小饼干,亲了楚太太一口软乎乎地说:“真好吃,宝宝可喜欢啦。” 楚太太不能生育。 楚先生的意思是领养一个孩子,但是楚太太却觉得没有缘分,这次见着小桑欢她欢喜得很……加上她多少知道这孩子的来历,心里就生出想法。 她想把小桑欢过继过来。 一方面自己跟丈夫膝下有了骨肉,另一方面,他们跟桑总之间的关系就更加地牢靠了。 楚太太面色温柔:“宝宝喜欢的话,姨姨再烤一盘。” 她去厨房做小点心。 小桑欢很会讨人喜欢,她是粘在楚太太身上的,楚太太直接将她带到厨房里……一旁孟烟望着,多少猜出楚太太的心思。 她不动声色。 等到楚太太烤好小饼干,原本以为小桑欢会吃,但是小姑娘却将小袋子放到爸爸的兜里,奶声奶气地说给爸爸在路上吃。 桑时宴正在说话。 闻言,把小桑欢抱到膝盖上,小姑娘受宠着呢。 楚太太不禁失落。 她内心患得患失,对于过继小桑欢的事情没有半分把握,她想夜里在床第间跟丈夫提一提,看看他是个什么意思! 深夜,楚先生楚太太睡在一个被窝里。 两人都失眠了。 楚先生惦记着自己在B市的老爹老娘,在内心深处又有些想望孟烟的风采,而楚太太不能生育,就惦记着人家的女儿,想占为已有。 半晌,楚太太摸到丈夫的睡衣里。 “之夏,我想要个孩子吧!” 章节目录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桑漓季炡是由作者:季炡桑漓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桑漓季炡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808章 闻言,楚先生神色怪异。 楚太太不能生育、他知道,她为什么不能生育,他其实亦是知道的……只是不说罢了。 原本,他就没有兴致, 楚太太提起这个,他心中就更不想做了,忍耐半天后他将妻子的手从身上摘下来,神色淡淡:“不早了,睡觉吧!” 楚太太躺平,讪讪的。 她出身不光彩,在丈夫面前低他一等。 但今晚,她是那样迫切地想要一个孩子,就像是小桑欢那样的可爱小姑娘。 她实在是想, 于是在黑暗里握住丈夫的手掌,低声请求:“之夏,今晚那个孩子不是桑总和桑太太亲生,他们有个嫡子现在桑太太又怀了身孕,她正值盛年以后或许还会生孩子……” 楚先生猜出她的意思。他抬手枕在脑后,轻声问道:“你想把那小孩子过继过来?” 楚太太一脸的期待。 楚先生并不同意:“今晚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桑时宴把那个孩子视如已出。怎么可能舍得过继给旁人?这事儿你想都不要想。” 楚太太仍想争取一下:“我亦会把孩子视如已出。” 这会儿,楚先生心情好了一点。 他侧过身子,握住太太轻轻把玩,语气也带了一丝调侃:“人家也不差钱!你若是真想要一个孩子,回头领养一个可爱的就是。” 楚太太并不想要。 她一心想过继小桑欢,她觉得自己跟那个小孩子有缘分。 此时,楚先生已经不关心这个了。 他只想泄火! …… 万物俱静。 小洋楼里,灯火通明。 桑时宴明天一早就要赶回B市,这一晚他几乎舍不得睡,轮流看了两个儿女……待哪一个都是温情绻绻的。 当然,他最舍不得的,还是小烟。 卧室,是宋法式的装修,鎏金线条的沙发、织锦的软装看着奢华舒适……孟烟只着一件雪白浴衣,靠在丈夫的怀里。 离别在即,夫妻总有说不完的话。 孟烟抵在男人的颈窝,轻声呢喃:“若是一辈子这样靠着多好,没有那些凶险……我们也无须再分离。” 桑时宴抚摸她黑发,嗓音温柔:“傻气话!我们的津帆和小桑欢还要长大,还有肚子里的女儿要出生……小烟我保证,绝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虽有他的保证,但孟烟怎会安心? 一个夜晚只睡了片刻,感觉天就亮了。 晨曦照进卧室,柔和一片。 孟烟长睫微颤,缓缓睁开眼,就望进了桑时宴的眸底……他不住抚摸她隆起的小腹,嗓音沙哑难当:“我得回B市了。” 孟烟仰头望他—— 她才醒,整个人有种脆弱的美感。 桑时宴喉结情不自禁耸动,最后还是低头,克制地吻了下她的额头……他起身扣衬衣时,孟烟跟着起来,她站在他跟前为他整理衬衣。 桑时宴舍不得:“你睡一会子,待会儿我去看看孩子。” 但孟烟坚持为他整理好。 尔后,她站在他胸口,沉默许久。 桑时宴轻轻刮了下她的肚皮,又去抱了抱孩子们,津帆睡得熟,小桑欢翻身小屁股Q弹Q弹的…… 他眼底微热,很是舍不得,但到底还是离开了。 …… 清早。 黑色房车穿过薄雾,缓缓驶离楚宅。 孟烟披了外套,静静地站在露台上,目送丈夫离开……一直到车子看不见为止。 她双目微湿,但神情却坚定无比。 结婚时,他们在庚帖上写有;与子执手、与子偕老。 她与桑时宴会白头到老! …… 他们分居两地。 桑时宴忙着跟沈老斗,孟烟则在B市拓展人脉,倒也如鱼得水,加上有黄太太时常的通风报信,他们又鱼雁往返,日子倒真的不难熬,反倒添了一丝距离带来的甜蜜。 桑津帆入学了。 小桑欢年纪小又不爱学习,孟烟干脆请了家庭老师过来,自己空瑕时间也会教小姑娘,但小姑娘学习真心很难。 第809章 时日渐长,孟烟也想开了。 桑时宴很忙。 极少能过来,半月过来一趟也是住一晚即走,有时甚至过来略坐一两个小时,跟楚先生聊上片刻就又赶回B市了…… 孟烟除了思念,更多的是心疼。 楚太太倒是常来。 她挺会做小点心,时时地做一些过来送给两个孩子,小桑欢跟她还蛮投缘的,每次见着楚太太,都软乎乎地叫楚姨姨,还肯让楚太太抱着。 楚太太斟酌许久,还是忍不住了。 5月,天气炎热。 不知不觉,孟烟的肚子已经有七个月了,再有两个月就是预产期了……好在她胃口好,这一胎养得母体也是皮光水滑的,不过整体仍是纤细的。 楚太太陪着她,在起居室里闲聊。 一旁,小桑欢乖乖坐着画画,有模有样的。 楚太太十分怜爱。 她踌躇半天,终于还是绕着弯子张嘴:“桑欢这孩子当真可爱!我跟之夏每每说起的时候,总是遗憾自己膝下没有一儿半女。” 孟烟含笑接话:“楚先生跟楚太太的条件,领养一个孩子还是很容易的。” 楚太太一滞。 尔后,她索性直说了:“我跟之夏谈过多次,想把小桑欢过继过来……我也知道桑总和桑太太舍不得,但是我能保证我跟之夏会好好待这个孩子的。” 话音落,楚太太眼底有泪光。 她真心喜欢小桑欢。 小桑欢明显听懂了一点,直勾勾地望着她们。 “妈妈。” 小家伙叫唤一声,像是可怜的小猫咪,然后她就不肯画画,扑到孟烟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宝宝不要别的爸爸妈妈。” “不会。” 孟烟轻摸她的小脑袋,柔声安慰了许久。 末了,她抬眼望向楚太太晓之以理:“楚太太定是知道底细,这才敢向我开这个口……既然今天把话挑明了,那么我也跟楚太太说一句实话,过继之事绝不可能,不光是桑时宴、即便是我也不可能会答应,我更不会拿她交换什么利益……” 孟烟搂着小桑欢, 低喃:“她姓桑,我跟她爸爸都很爱她。” 楚太太内心失落,但仍是强颜欢笑,摸一摸小桑欢的脑袋。 小桑欢怯生生的。 …… 这一场风波,让两家关系紧张了点,楚太太不常来了。 六月的时候,初夏。 B市那边的形势一触即发,整个局势就像是炸药桶一般,一点就炸。 沈家危在旦夕。 桑时宴胜利在望,但他更忙了,平时每天的电话偶尔也会缺席,孟烟很体贴他并不责怪。 但六月十日以后,桑时宴就失踪了。 金秘书亦联系不到他。 4时过后—— 孟烟拨了黄太太的电话,她要返回B市:“这个时候,不管是桑氏集团,还是对付沈慈……只能我接手。” 但黄太太却并不赞同。 她温言道:“桑总车子在路边找到了,并且车子是好好的,证明他人是安全的……你冒然回到B市于局势无用,我的建议是你留在H市掐紧楚之夏跟他的太太,以防他们再次反水。” 听黄太太一席话, 孟烟醒悟过来,她低声向黄太太道谢,她说:“方才我实在心急,竟忘了如今H市楚先生这儿,才是桑时宴的根本所在!黄太太……B市那儿就麻烦你帮忙寻找桑时宴,我留在H市掌握局势。” 黄太太请她安心,说自己一定尽心。 六月十五日。 B市那头,原本站在桑时宴这边的人态度竟有了变化,他不再紧咬着沈慈……这让沈慈得已喘息。 孟烟猜测,是楚先生跟沈慈再次达成协议。 楚之夏想翻身当主人。 孟烟想见楚之夏一面,但是楚太太告诉她:“楚先生已经有小半月没有回家了,我打电话给他、他亦是不接的……桑太太抱歉啊!” 第810章 孟烟问起下落, 楚太太左右言他,就是不肯告诉。 孟烟一愁莫展, 小花厅的门,轻轻打开了。 小桑欢跑了进来一头扎进楚太太的怀里,她软乎乎地问:“宝宝是不是没有爸爸了?爸爸是不是会死?” 软乎乎的小人,扎进怀里—— 楚太太都要碎了! 她犹豫半天,当真是拿了身家性命来喜爱这个孩子,她对孟烟开口:“今晚有个商务名流餐会,之夏应该会去!我这儿有一张请帖,你拿在手里没有人敢拦你,若是问起就说是楚太太邀请的。” 孟烟含泪朝她谢过。 孟烟嗓音带了一丝哽咽:“我先谢谢姐姐了!姐姐今日恩情,有机会我一定报答。” 其实,楚太太亦内心惶惶。 但她低头,看着小桑欢软萌的样子,她又心安了。 她舍不得这孩子。 她不想要这孩子无依无靠,即便后面勉强收养她,这孩子也不会跟她亲近……索性,做个大人情吧! 孟烟要办大事,她把小桑欢托付给楚太太照顾,楚太太亦叫她放心:“有我在,这个孩子不会吃亏。” 孟烟点头谢过。 她很快离开,小桑欢望着她,而后一头扎进楚太太的怀里。 楚太太心中圆满了。 …… 孟烟带了20名保镖,出门办事。 下午四点。 市厅的艺术馆内名流如云,楚先生端着香槟,一派的挥洒自如,他地位崇高长又生得风流,身边围着好些贵妇名媛,争着一睹楚先生的风采…… 众星捧月,楚先生十分享受。 门口,孟烟是单枪匹马进来的,那20来个保镖她另有安排。 门僮不认得她,要求她出示帖子。 孟烟从手提包里,拿出楚太太给的帖子,淡然自若地说:“我是楚太太的朋友。” 楚太太的朋友? 门僮肃然起敬,他将帖子还给孟烟:“原来是楚太太的朋友!太太,这边贵宾通道有请。” 孟烟虽怀身孕,但也是通身气派。 她不动声色,就来到了楚先生跟前,并打断了他的话,“楚先生真是让人难找。” 楚之夏一呆:“你怎么能过来?” 孟烟眸子微深。 其实,她今日去求楚太太,是做了准备的。 小桑欢进来、说什么话,亦是事先教会的……她心中有愧,她曾经对楚太太说过,她不会拿小桑欢交换利益,但是今天她为达到目的,利用了楚太太的这一份喜欢。 她不说,楚先生就明白了:“是我太太。” 楚先生虽待孟烟特别, 但在这生死存亡,利益紧要的关头,他还是保有了理智……他一个眼神过去,几个保镖就要伺机而动,将这一位桑总的太太拿下。 从此,H市就真的是楚先生的天下。 楚先生与沈老一南一北,各不干涉。 这是他们谈好的。 他一声令下, 孟烟大声喝止一句:“有谁敢动!” “楚之夏,你能承受这个后果吗?我带来的20名保镖此刻分散在这幢大楼的附近,那张转账交易记录,我复印了五千份……到下午四点十分,若没有我的指示,我的20名保镖将会将那五千份复印本散布在这附近每一个角落。” “那时,楚先生还能衣冠楚楚地站在这里,接受女人的爱慕吗?” “楚先生,我们可以赌赌的。” “我可以失去丈夫,但你下一秒就能挨枪子儿!” …… 孟烟即将临盆,但是她的气势,却压过了楚先生。 因为她说了,她可以失去丈夫。 四周窃窃私语。 楚先生在颤抖,他真是不敢相信孟烟会疯到这一种程度,她千方百计跑到这里来,就是要跟他两败俱伤…… 他犹作困兽之斗。 孟烟给他倒计时了:“9、8、7……” 楚先生眼肝俱裂—— 他筹谋这么久,怎么甘心会被自己的糊涂太太毁于一旦,当下那么多人看着,他的生涯差不多是断送一大半了,接下来他要保住的就是自己的生命和位置,往后数年都要韬光养晦。 第811章 楚先生打好如意算盘, 当下,他立即对孟烟说:“我立即就打电话表明立场,给沈慈最后一击!” 现场鸦雀无声…… 这种私密话,楚先生都不避讳了? 楚先生当然想避讳,但是现在的形势是避讳不了了,他迫不及待向孟烟表忠心,但是孟烟并不买账—— “晚了。”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随后又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我有两个要求,一是打这个电话表明立场;第二打完这个电话你立即辞职……你大概不知道,我早早就物色好人选,一旦有变随时能够接替你!” 楚先生不相信,“有谁,有谁能接替我?” 孟烟唇角微动:“钟秘书,你最信任的人。” 楚先生又是心胆俱裂。 他不相信, 小钟会出卖自己、接下自己的位置。 孟烟神情淡淡,有种上位者掌握一切的漠视感。 “他还没有出卖你,但我想我抛出这个好处,他一定会背弃你。” “人性的丑恶,楚之夏你该最清楚的!一直以来你不就是这样贪得无厌的吗?” “要名利要财富,还想要尊严!” …… 楚先生额头全是汗,他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你这个疯子。” 但他毕竟惜命,他享受惯了, 他没有勇气鱼死网破。 即使他丢了地位,但他还有钱,瑞士的银行里他的太太名下有好几亿的美刀,足够他挥霍下半辈子。 他拨了电话出去,给沈老下了痛击。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他颓然地挂上电话,他看着满屋的名流……他眷恋权势、他想念众星捧月的感觉,但从此不会再有了! 楚先生喉结微滚—— 他正待说出辞职的话来,孟烟却淡声开口:“你有一个好太太!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楚先生几乎不敢相信—— 孟烟接着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愿意放你一马,但你跟桑总的合作到此结束,往后各自奔前程罢。” 原本,楚先生该海阔天空,风流快活。 孟烟一番揉捏, 楚先生却又忠心起来,他请求孟烟的原谅、他说他就糊涂一次……往后不会再犯了,他还说要跟桑家亲上加亲。 孟烟冷冷一笑。 她查过了楚太太不孕是真,但这一位楚先生也是不能生育的,否则以他的风流事迹,家中正室不能生育,他在外头也早就儿女成群了。 她这一笑, 楚先生很不自在。 门口匆匆走进一人,正是钟秘书,他给楚先生带来一个重磅消息:“沈慈被捕了。” 现场一片哗然—— 沈老纵横一辈子,竟然陨落了! 孟烟悲喜交加。 她与沈家的过往,她与沈家的恩恩怨怨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她涌来,汹涌的她几乎扛不住…… 终于,到了这一天。 她该感觉到痛快的,但她心情实在复杂,加上她的丈夫下落不明她委实高兴不起来…… 孟烟悄然离场。 长长的过道,铺满了冰冷的瓷砖,在盛夏仍叫人不寒而栗。 孟烟挺着小腹,她艰难地走在无人的过道,她手扶着冰冷的墙壁,她还记得那年沈老去她的公寓,他在楼下对她说【爸爸什么都会为你解决。】 泪如泉涌…… 孟烟微微仰头—— 她含着泪花,轻轻地笑了。 小腹蓦地传来一阵剧痛,这个孩子,迫不及待要提前降生了…… 第812章 "我……"鹿早川有些慌了,现在这样的画面,怎么想怎么不可描述。 万一赢奇要有下一步动作,她给同意还是反抗呢 鹿早川红着一张老脸愣愣的看着赢奇,有些不知所措,鹿眸里的情绪慢慢幽深下去。 温和的空气在周围流动,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赢奇的影子透过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安心安静的的感觉。 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吧,她都开心…… "啵!" 忽然,赢奇在鹿早川的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从她身上翻了下来,走远了几步。 鹿早川猝不及防迎来这一吻,两只小手死死地攥着,指甲几乎扎进手心。眼睛也紧张的闭着。 没想到下一秒身上就这么一空,赢奇撤远了。 有些呆萌的坐起身,两只眼睛紧紧盯着男人,脸上写满了疑惑。 欸这男人行为可真奇怪。 赢奇看见她再瞪自己,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对峙着。 良久,赢奇感觉内心的火气消去了大半,才上千伸出手把鹿早川拉了起来,薄唇微启:"走,一起去做。" 虽然她现在年纪不小,但是心智还没怎么成熟,他没办法做到在她懵懵懂懂的时候就对她做什么,他下不了手。 "做" 鹿早川听赢奇说完,圆圆的鹿眼又瞪大了几圈,肾上腺素极速飙升,心跳加快,脸又哄了起来。"做什么" 很明显,鹿早川想歪了。 赢奇无奈的挠了挠头,修长的手指按了两下凸凸跳着的太阳穴。 "我是说,做饭。" 当然是做饭了,不然还能干些什么。 鹿早川恍然大悟,脸不禁红得更厉害了,她竟然想到了别的东西…… "好啊,好啊,一起吧。" 鹿早川咧着嘴尬笑着, 然后乖乖打开冰箱挑选食材。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赢奇修长的手一只拿着刀,一手拿着番茄细细的切着,猝不及防的说出了这一句。 鹿早川心里冷不丁的"咯噔"一声,脸上瞬间染上慌张的情绪,拿在手里揉搓的土豆"噗通"一声掉在盆子里,溅了鹿早川一脸水。 "为什么我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鹿早川委屈巴巴的抓住赢奇的衣角。 "不是。"赢奇摇摇头,转身把切好的番茄入锅,开始搅拌,"我需要去采集山里的水用来浇花。" "好吧,"鹿早川失落的点点头,随即眸光一亮,"带我去好不好。" "这段时间,你乖乖去我家呆着,不要让自己出事。"赢奇不慌不忙的炒着锅里的菜,并不像鹿早川一样激动。 "别转移话题,为什么不带我啊。" 鹿早川努力的往赢奇身边凑,希望把自己的脸挪到他的视线里,无奈赢奇一直认真炒菜,没有看她。 "你乖。" 赢奇尽量把语气放的柔和去安抚她。 他这次去山上采水也是无奈之举。 他上一次采的水用了三个月,遇上鹿早川之后一直没来得及去,现在已经一滴都不剩了。 "你为什么不带我去呀。" 鹿早川倔强的抬着头,眉头紧锁着,圆圆的鹿眼几乎要流出眼泪。 "我……" 赢奇总不能告诉她,上次去的时候被 乔洛袭击了吧,那样她又会担心自己,好久都睡不安稳。 "山里条件太艰苦,我不想你跟着我受罪。"无奈之下,赢奇不得不扯了一个谎,不过这也是不让她去的一个次要原因。 "我不怕。" "你乖,我回来之后答应你一个要求。"赢奇端着炒好的番茄炒蛋,一边走,一边用哄的语气安抚鹿早川。 "我的要求就是你带我去。" 鹿早川拽着赢奇的胳膊不依不饶,持续撒娇。 她嘴上说不出很矫情的话,但他怎么舍得几天都不见他呢 "砰!" 赢奇猛地把碟子放在桌子上,面色薄怒,平日清冷疏离的眼睛也变得冷冽。 赢奇的气场太过强大,一瞬间空气凝滞,冷的几乎把水冻成冰。 "难道你希望我下次不辞而别" "不,不是的!" 鹿早川眼睛里瞬间溢满泪水,却狠狠瞪着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 赢奇已经生气了,她不能再惹他不开心。 "你去就是,我乖乖的。" 鹿早川的声音几乎是强忍抽泣的,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儿。 赢奇见状,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这样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丫头!怎么就险些把她惹哭了。 "我会很快回来。" 赢奇轻轻的摸上鹿早川的头,揉着她细软的发丝。 "我等你……" 一大早,鹿早川起床,在窗前打了个哈欠。 睁眼时,被眼前的画面震撼了。 许许多多的氢气球拴成一束,一层一层叠加成彩虹的形状,上面写着happybirthday的大字 生日快乐 鹿早川愣了两秒,随后反应过来,难道妈妈带她离开的时候给她改过了生日 鹿早川换好衣服,匆匆忙忙站在窗台上往下一看。 果不其然,老顾和顾婷婷站在楼下,正对着他微笑。 "生日快乐,早川!" 顾婷婷晃了晃手里的鲜花,笑得灿烂。 老顾松开气球的带子,氢气球带着一个编制精美的小篮子飞了上来。 "二小姐,快下来吧,和婷婷一起过生日啊。" 鹿早川抓过篮子,拿出篮子里的礼物盒,打开一看,是一件精致的白纱裙,肩带和裙摆装饰着细腻的粉色丝带,是鹿早川很喜欢的风格。 这时她才发现,顾婷婷身上穿着一件一模一样得纱裙。 也对,她们两个是双生子,肯定是同一天生日。 "等我一下哦。"鹿早川笑到把鹿眼眯起来,露出尖细的俏皮虎牙和甜甜的梨涡。 鹿早川晃了晃手里的衣服,"等我一下哟。" 没想到她竟然意外的迎来了她真正的生日,而且还可以和婷婷穿上一样的裙子,实在是一种满怀仪式感的小幸福。 下楼进到老顾的车里,两姐妹有说有笑,不一会便到了老顾安排的目的地。 是一个植物主题的餐厅。 忽明忽暗的灯光和清新的香味让人仿佛置身一个精灵环境。 鹿早川环顾四周,墙壁上大部分都是植物叶子的装饰,还摆着红花,菊花,矢车菊,绿牡丹等花朵拼出五颜六色的缤纷色彩,屋子的四角种植了爬山虎,一部分藤叶缠在房间挂起的淡黄色麻绳上,美不胜收好。 只是这么好的地方今天一个人也没有,估计是被老顾包了场,转程给俩姐妹庆生的。 老顾缓缓的拆开桌子上蛋糕盒的丝带,拿出蛋糕。 是一个普通却很有创意的水果蛋糕。表面一层粉色的巧克力。装饰以黄桃,火龙果,奇异果,樱桃等水果。不过比较让鹿早川眼前一亮的,是蛋糕上用各种水果雕刻拼插盛的两个小女孩,分别用果酱写着"婷"和"妍"两个大字。 顾婷婷明显也不知情,眼睛里满是疑惑的看向老顾。 "老顾,这是什么意思啊" 老顾看着两个满脸疑惑的姑娘,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随即不慌不忙的解释到:"以前顾老爷,也就是你们的爸爸还在的时候呀,给你们取的名字,就分别是顾婷婷和顾妍妍,不过后来早川改姓鹿,现在认祖归宗了,不就要重新叫回妍妍了吗" "原来是这样!"顾婷婷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笑着看向鹿早川,"真不知道爸爸妈妈他们是不是偏心了,我觉得妍妍比婷婷还要好听呢。" "我觉得,名字也是一样的好听。要是你们爸妈看到你们两个重聚,又都出落得这么好看,一定很开心啊。" 老顾笑眯眯的打量着两个丫头,心里欣慰的很,她们姐妹两个能在有生之年相认,他也算对得起顾老爷了。 "可惜他们不在了。" "可惜他们不在了。" 鹿早川和顾婷婷异口同声的回答,就连失落的语气,下垂眼睛的动作,几乎如出一辙。 而鹿早川看到窗台上摆着的几棵长的肥实可爱的多肉时,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张冷峻疏离得脸,心里想的厉害,又难过了几分。 这样的场合下,要是有他在就完美了,她应该多开心。 可现在仿佛连一个能够安慰她的人都没有。 "今天高兴,别说难过的事了。" 老顾走过来,拍了拍两个姑娘的肩膀,露出了慈爱的笑,"时间总会让这些过去的,但至少你们现在有对方,就没什么值得难过的了。" "对呀。" 鹿早川点点头,微笑的拉起婷婷的手,圆圆的鹿眼里闪着明晰的光芒,"我以后就有婷婷了。" 虽然这样说,鹿早川却到底是有些收敛不住自己的情绪,拿起桌子上得香槟,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来。 第813章 “怎么会不喜欢?” 桑时宴伏在床边为妻子擦汗,轻声细语:“只要是小烟生的,我都喜欢。” 孟烟:“你都没有看孩子。” 桑时宴忙把小婴儿抱了起来。 五官轮廓像他、高大骨架像他,哪里哪里都像他……就是没有一处像他的小烟。 桑时宴才经历生死,再经历一次失落! 他心情特别复杂。 孟烟有了一点力气。 她把孩子抱过来喂奶,轻声说道:“我们再要一个孩子,总该是小姑娘了。” 桑时宴一下子欢喜起来。 他看那个多余的小婴儿,竟然也顺眼许多,其实像他也不错—— 高大英挺,又能干! …… 产房外,楚先生跟楚太太静候着,俱是沉默。 晚八点。 婴儿啼哭声,刺破夜的宁静…… 楚太太听了半晌,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桑总和桑太太又添了一个儿子,他们夫妻当真是有福气。” 楚太太话中有话, 楚先生听出来了,他亦淡声开口:“既然桑太太母子平安,我们回去吧!” 片刻,他们坐进黑色房车。 司机开得很慢,前头正好是市里修路,车身摇摇晃晃的。 车内昏暗,明明灭灭。 楚先生开始向妻子发火:“你帮桑太太有什么好处?吟霜,在你心中我这个丈夫不及认得半年的人……是吗?我只差一步!” 楚太太垂眸一笑。 她轻轻撩了下颊边碎发,反问道:“之夏你坐得安心吗?不……我该问你坐得稳吗?你也看见了桑时宴好好活着回来了,他在B市有多大能量你摸清楚了吗?” “你野心大,但却愚蠢!” “我总得为自己寻条后路。” …… 结婚多年,他们终于撕开恩爱的表象,撕了起来。 楚太太索性把话挑明了:“楚之夏,我知道你外面的女人多得数不过来,其实你也知道我的不堪过去,我们只是心照不宣罢了,但如今……我们都不要再欺骗自己了。” “宋吟霜。” 相对楚太太的淡定,楚先生多了一分气急败坏。 楚太太抬眼…… 她望着自己的丈夫,泪光盈盈。 她总归是不舍的吧,但人总是要断舍离,最后她还是说出口了:“我们的婚姻,很难再合作下去了!楚之夏,我们离婚吧。” 楚先生眉眼直跳。 他真想不到,自己只知玩乐的太太隐藏得这么深,竟然存了离婚的心思,他不禁揉了一下眉心,问道:“离婚后,你准备去哪?” “B市!” “我准备跟桑太太一起回B市。或许……那里会有我的一番天地。” 第814章 楚先生不能理解。 他痛心无比,“难道只因为那一点子的风花雪月,你就真要跟我分道扬镳?吟霜,离了婚的女人想找到一个完美的丈夫,谈何容易?再说,想在B市出人投地谈何容易?你还是太天真了!” 但楚太太心意已决。 她的眼角噙着泪光,她仍唤他之夏—— 她的声音哀婉动人:“你这一番话正是我从前考虑的!事实上在今天之前,我几乎从未想过要跟你分离,因为我曾是那样地仰慕和爱着你,在我的心中你就是我的天……在发现你在外面的无数情人时,我很痛苦、但我极力说服自已那只是逢场作戏,你玩够了总会回家。” “我以为,我会忍耐一辈子。” “一直到看见桑先生桑太太的感情,我才恍然大悟……之夏,其实我们只是搭伙过日子、只是将就彼此,因为目前没有找到更好的罢了,你对桑太太的觊觎之心我看在眼里,我不发作只是知道桑太太不会看中你,她见识过最好的风景,怎么会为一座茅坑停留呢!” …… 楚先生脸色发黑。 他的太太竟把他比成茅坑,他想反驳,但发现竟没有法子反驳半个字。 楚太太不再说话。 车厢内光线幽暗,她的面容是从未有过的恬静。 回到家中,她就将自己的细软收拾到客房,要跟楚先生分房睡觉,同时她还把楚先生放在这里的钱财给拿出来,她亦不傻,她奉献了自己十来年的青春,她不可能什么都不要,她不贪心只要三分之一。 楚先生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自己的太太进进出出,像是在交代身后事一般,他心情十分复杂……其实从前也未必多爱,但这时候人要走了他却心生不舍。 但他并未挽留,他想着天底下女人多的是。 …… 夜深人静,医院VIP病房。 张妈也连夜赶了过来,她给孟烟精心炖了补品,一勺勺地喂给她的太太吃,跟侍候亲闺女一样。 一旁的桑时宴,正在逗小婴儿。 他看着漂亮结实的儿子,很真心地说道:“这孩子名字好起,就叫桑壮壮吧!多好的名字啊……有辨识度!” 一口燕窝差点把孟烟噎到。 她望向丈夫,眼里尽是不赞同:“这个名字未免太缭草了!” 桑时宴沉吟片刻:“那叫桑大壮?” 孟烟气得不理他了。 一旁张妈喂孟烟吃补品,一边抿着嘴笑,“先生您这样厚此薄彼,这孩子长大了定要责怪您!这名字比我们乡下孩子的还要接地气。” 桑时宴捏捏儿子的脸:“壮壮、大壮不好听吗?” 小儿子哇地一声哭起来。 孟烟睨他一眼,叫他把孩子抱过来给她,桑时宴虽是单手但还是灵活得很,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抱给她,孟烟解开胸怀喂孩子……这一胎她养得不错,十分充足,桑壮壮贪婪地吮着觉得甘甜无比。 桑时宴没敢多看,坐回沙发上。 孟烟虽才生产完,经过清理也是清清爽爽的,她在灯下垂眸顺目的样子十分美丽……她望着漂亮结婚的小儿子,声音低而温柔:“叫桑羽棠吧!” “挺文艺的。” 桑时宴重复了一次,走过来摸摸小儿子的脑袋:“小名就叫壮壮吧!” 孟烟生气了,“桑时宴!” 桑时宴低声笑起来,他在灯下看他的小烟,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张妈识趣了到小房间里了,把门给关上不听先生王八念经。 病房里安静,只有小羽棠吞咽的声音。 咕咚咕咚的…… 听得当爸爸的不自在极了。 桑时宴坐在床侧,他换了一个坐姿,叫孟烟看见了,她低头望着儿子嗓音轻软:“你实在受不了的话就去一趟洗手间,总忍着也不好。” 从她搬来H市, 桑时宴虽半月过来一趟,但是每一次时间匆忙加上她怀了身孕,算一算有小半年了竟然真的一次也没有做过,是一次也没有啊。 孟烟挺体谅他的。 桑时宴却不在意,他紧盯着她的小脸说道:“不打紧!一会儿就消停了。” 他实在想念她, 不禁伸手碰她的脸蛋。 孟烟顺着他的力道,依进他的肩窝处,她跟他一样同样地思念…… 入夜,其实都是疲惫的。 但小别胜新婚。 但他们没有说那些甜蜜的话,反而说了一些沈家的情况,还有H市这里的形势,末了孟烟靠着他的肩头低低开口:“楚之夏这人是不能再用了。” 桑时宴深以为然。 他眉眼英挺,眼角眉梢因岁月添了几丝细纹却不显老,反倒添了一些成熟男人的意思。 他赞成孟烟的想法:“沈家倒了,这些人脉留着其实也没有用了……你说欠楚太太一个人情,那就扶持一下钟秘书制衡楚之夏不给我们添麻烦就是了!” 孟烟轻嗯一声。 谈完正事,他们才有功夫一诉情长。 灯光氤氲, 桑时宴搂着妻子的肩头,跟她浅浅接吻。 吻到全身起火,他也不愿意停下来。他低头望着小羽棠黑色的后脑勺,轻声说:“等你出了双满月,我就去做恢复手术,我们再要一个女儿。” 孟烟并不同意, 她低声说:“再等两年吧!等羽棠大一些。” 桑时宴:“小烟,我今年42了。” 孟烟忍不住扑嗤一声笑出来,她仰头望着他高挺好看的鼻梁,声音又娇又软:“你年纪大怪得了谁?” “怪你出生太晚。” 桑时宴目光深深,柔情似水…… 就在两相绮绻的时候,桑时宴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金秘书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 金秘书语气十分简短:“桑总,林墨浓生了,她给沈辞书生了个女儿!婴儿的脐带血已经送到沈曦所在的医院了。” 桑时宴抓住重点:“是个女儿?” 第815章 孟烟反问:“儿子不好吗?” 她低了头,逗弄着怀里的小儿子,她的神情温柔得不可思议,她虽生下过津帆、也曾经怀过颜颜……但是她怀小羽棠的心情不一样。 桑时宴见她欢喜,他亦欢喜。 他同金秘书说话:“知道了!林墨浓那边你照应着些。” 金秘书点头:“桑总放心!林小姐也不想节外生枝,她说一出院就去C城,以后不会再回来,更不会跟沈家再有瓜葛。另外,林小姐也不想让沈家知道……是她救了沈曦的命。” 桑时宴沉吟着说:“这样也好!重新开始吧。” 他未在这事上纠缠,很快就挂了电话,一挂上电话就看见孟烟盯着他瞧,他低道:“林墨浓不想见沈辞书。” 孟烟垂眸,没有开口。 桑总深夜里emo了,他追着问孟烟:“若是哪天我们分开,你会不会躲起来不让我见一面?” “幼稚。” 孟烟轻哼一声,有些嫌弃的样子。 桑时宴看她眉目含情,禁不住说了一句情话:“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幼稚的,旁人想看都看不到。” 孟烟佯装不在意,但总归是甜蜜的。 桑时宴胡闹归胡闹, 他还是十分体贴妻子的,她才生产不久,他不舍得她抱孩子,于是把桑羽棠给抱了过去,温柔地哄了蛮久……小家伙才安静闭上眼睛。 桑羽棠生下来,小脸就白嫩嫩,五官俊挺。 实在是个美男子。 桑时宴细细看下来,竟也开始欢喜起来,他忍不住亲了又亲唤了一声:“壮壮。” 孟烟扑嗤一声笑了。 她笑着,小腹收缩疼得厉害,不禁申叫一声。 桑时宴立即过来,紧张道:“我叫医生过来。” 孟烟拉住他的手掌,让他靠在床头,她偎进他的怀里轻喃:“不要叫!我没事儿……桑时宴,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待一会儿。” 因为她想他、担心他。 这些天,她根本就睡不着,有时为了孩子她强迫自己睡两三个小时……她累了倦了,她想他在身边让她依偎着。 灯下,她的小脸苍白疲惫。 桑时宴心疼极了,他不住地抚摸她的脸蛋,低声保证:“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这是最后一次。” 孟烟没有回答,她累得睡着了。 黑色苍穹。 枝叶繁荣,星光闪闪。 这一年桑时宴42岁,孟烟30岁…… 在他们最好的年纪,上苍赐给了他们桑羽棠,往后他们便有了三个可爱的孩子。 …… B市。 沈老进了看守所,沈辞书就被放了出来。 黑夜,大雨如注。 黑色房车被雨水冲刷得锃亮,绕过几个街区最后驶进沈家大宅……入夜后宅子里漆黑一片,不复从前的热闹。 佣人也少了许多。 车子停下,司机撑伞给沈辞书开车门,“唉,我送辞书少爷去主宅吧!” 沈辞书淡淡开口:“我自己走回去吧!” 司机正要把伞给他, 沈辞书已经投进雨幕中,雨如幕布,而沈辞书就是那画中之人……司机望着他的背影,内心亦是唏嘘不已,曾经如日中天的沈家如今真是没落了。 轮流进局子,病得病,散得散。 这座宅子,很快也得搬走了吧! …… 沈辞书走在雨中。 雨水将他的头发和衣裳浇得湿透,但他丝毫不在意,他就那样直挺挺地走到那棵月桂树下,仰头望着葱郁的树冠…… 沈家落败了。 老爷子大概率是要没了,而剩下的人亦是风雨飘摇……赵静婉已经向他提出离婚,并要求分割5亿的离婚费,她还要带走两个孩子。 沈家家破人亡了,可是孟烟过得好好的,她跟桑时宴又有了可爱的孩子。 终究是他自作多情。 沈辞书轻轻地笑了,他笑得落魄,笑得苍凉:“人生自古空余恨。” 第816章 "有埋伏,小心!" "快停下!" "吁!!" 大吼四起,尽管他们反应很快,但这个急刹车还是没有踩住。 轰隆...... 那场面就跟下饺子似的,五十匹战马齐刷刷的摔在一起,头破血流,惨叫一片。 慕容甫更是将门牙都摔碎了,他站了起来,轰然拔刀,向四周怒吼道:"是谁!" "竟然敢暗算本将军,滚出来!" 声音震耳发聩,人仰马翻的五十士兵也纷纷立刻站了起来,警惕四周,只不过格外狼狈,头破血流的。 这时候,一道妖娆夺目的身影毫无征兆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她就是呼延观音,那怕她只是正常走路都有种摇曳生姿的感觉。 从前的她妩媚动人,现在的她已经成为妇人,那份妩媚变的更加摄人心魄! 五十一个人的目光,齐齐被吸引! 哗啦! 呼延观音目光冷艳,没有废话,手中的圣旨猛的展开。 "陛下有令,请慕容将军去洛阳神宫一趟。" 紧接着,四面八方,六扇门的人凭空出现,直接包围了慕容甫的人,那冰冷的眼神犹如是狼群一般。 顿时,五十一人一个激灵,措手不及。 "你是谁!"慕容甫当即脸色猛变,当即察觉不对劲。 "我是谁,不重要。" "你只需要知道陛下要见你就可以了,放下刀,跟我走吧。"呼延观音慵懒而不失凌厉的说道。 洛阳军脸色微微一变,不知所措。 慕容甫正准备说什么,余光看到给自己送信的人,竟然直接撕掉了假胡须,而后进了六扇门的阵营。 "王八蛋!" "你敢骗我" "你们给本将军下套!"他恼羞成怒的怒吼。 "现在发现,太晚了,走还是不走"呼延观音蹙眉。 "哼!" "你说是陛下的人就是陛下的人,老子现在怀疑你是强盗!"慕容甫能混到今天,也不是傻子,他比谁都清楚这一趟跟着走了,恐怕是永无天日了。 此刻的他,已经有些慌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皇帝突然要抓自己。 "你看不到圣旨吗"呼延观音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别看她谈笑风生是个女中豪杰,但她同时也是一个有脾气的女人。 全天下只有一个男人可以这样吼她,那就是她男人,其他人一概不行。 "哼,圣旨就不能造假吗" "贱人,你打劫都打到本将军的头上来了,让本将军抓住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来人,动手,捉拿强盗!"慕容甫大吼,面露凶光,恶人先告状,来了一个先入为主。 "是!" 五十洛阳军,也就是他的亲卫,人高马大,魁梧至极,当即扑向呼延观音等人。 "找死的东西!"呼延观音怒斥,竟然敢无视叶离的圣旨。 "拿下他们!" "是!"六扇门的人得令,瞬间迎击。 人数虽少,但那股杀人如麻的煞气却是碾压了对面。 砰! 轰! 双方对撞,瞬间火花四溅,人影猎猎,大战的极其激烈。 但不过片刻。 第817章 沈辞书夺回香烟。 他修长白皙的指尖夹着香烟,抽了一口,吐出烟雾。 青色烟雾里,他语气淡淡的:“我不打算离婚!若是你对这个家还有一丝眷恋,我们就过下去……但条件是你跟外面的男人都断干净了,以后你身子有需求的话我可以满足你。” 赵静婉愣了一下。 而后,她的声音就有些哽咽了:“辞书,你也舍不得我的是不是?历尽千帆,你是不是发现了我的好?以后我们好好过。” 她总归爱过他,于是迫不及待地表忠心:“我会断得干干净净的,回归家庭,跟你一起养大我们的儿女。” 她献上香吻, 沈辞书受用了。 但是接吻的时候,他并未闭上眼睛,一双黑色的瞳孔清醒地望着妻子的沉沦…… 他不离婚并非爱她,而是怕麻烦,何况现在赵家的人脉能稳住沈家。 现在的沈辞书,从大局出发。 至于睡觉,沈辞书轻嗤一声,跟谁睡不是谁呢? 沈曦术后恢复十分好。 沈家人,总算得到一丝安慰。 他们想去探望沈老但事情太大,他们沈家又是没落的……竟是一面也见不着。 一周后,沈辞书去医院办手续。 办好手续后,他准备下楼离开,赵静婉还在车上等他,他们夫妻一会儿要去探望儿子。 等电梯的人太多, 沈辞书低头看手中的单子。 步行几步,在楼梯的拐角时,金秘书陪着林墨浓出院,林墨浓的手中抱着一个婴儿,才生下来一周小小巧巧的很漂亮。 她与沈辞书,再次擦肩而过。 他不知道,一个贪慕虚荣的女子为他生下孩子;亦不知道这个孩子的脐带血救了沈曦。 事实上,他很少想起林墨浓,在很长时间里几乎忘了她这个人。 那一场荒唐结束了。 沈家遭变,沈辞书要顶起这个破碎的家族,他根本无暇去想过去的女人,也未曾想过她离开时是怀着身孕的……孩子生与不生,他其实并不关心。 他想,她应该会打掉吧! 毕竟她的眼里,就只有钱。 沈辞书下楼,打开车门坐进去。 副驾驶坐着赵静婉,这一周他们夫妻感情如胶似漆,她十分关心丈夫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吗?” 沈辞书目光幽深:“挺正常的。” 赵静婉心里没有安全感,于是再次向丈夫确认:“辞书,你是真的想跟我重归旧好,一起过完下半生吗?” 沈辞书倾身,亲了她的嘴角。 “当然是真的。” 赵静婉泪光盈盈,但极力地克制住了。 他们一起去医院。 沈家人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除了沈老被拘,其它似乎是回到了从前。 沈自山见儿子回心转意,亦十分欣喜。他将儿子单独拎到过道,父子一起吞云吐雾。 沈自山捏着烟头说:“老爷子递了话出来,让你好好经商。辞书你不能再浑下去了,沈家再也经不起风雨飘摇了!” “您放心,我有分寸。” 沈辞书眯着眼,夹着香烟。 他望向远处风景,轻嗤一声:“感情这东西……傻一次就足够了!” …… 沈辞书再也没有喜欢过谁,再也没有养过外室,但是有逢场作戏。 那是一个月后。 深夜,他应酬回来,喝得酩酊大醉的样子。 赵静婉扶着丈夫躺在床上,她体贴地为他脱衣脱袜,服侍周到……或许是因为她有过人,所以夫妻相处时她总是伏低做小,生怕丈夫把过去的事情翻出来说,那她便真的无地自容了。 好在,沈辞书没说过一次,他们夫妻间也没有红过脸。 她十分满足。 她给丈夫脱衣,沈辞书猛地捉住她的细腕将她拉到身上、他的嘴里说着醉话:“现在歇好了,再来一次。” 他摸着妻子的细腰,嗓音含糊:“腰真细,也是真的浪。” 赵静婉如掉冰窖。 她知道丈夫未必真爱她,他们的结合或许是审时度势,但她没有想到才个把月的样子,他就开始故态复萌,又开始玩起了女人。 手上的白色衬衣,有一抹口红印。 赵静婉怔了半天。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滴在那一抹刺目的鲜红上头。 她不愿意再看,急急走到洗手间里将那件衬衣丢进了垃圾桶,但是即使丢掉衬衣她仍是骗不了自己,她的丈夫又背叛了自己,或许是他从未想过对她忠诚,从头到尾就只有她一个人痴傻而已。 她躲在洗手间里,手捂着脸,哭了。 她想到离婚, 但她又贪恋这一阵子的温柔,她舍不得放弃这一段婚姻,但她不知道该如何维系下去……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了,是沈辞书。 他看着哭泣的妻子, 脚一踩,打开垃圾桶一看,他的衬衣扔在里头。 他的目光落回到她身上,语气略淡但多少有几分温柔:“只是生意场上的应酬,逢场作戏罢了!不会闹到你跟前来,更加不会找房子养着……别闹了,我冲个澡睡觉。” 水晶灯下,赵静婉神情呆滞。 沈辞书冲过了澡,大约是想补偿妻子,强撑着身体跟她发生了关系……赵静婉却感觉不到一丝快乐,末了她竟然大声哭泣起来。 男人都有劣根性的, 她半推半就,添了一丝女人风情, 沈辞书眼底猩红,他咬紧腮帮子,奋力拼搏…… 第818章 H市。 孟烟坐完月子,就准备和孩子们回B市生活,临行前她找楚太太谈过一次,询问她是否要一起去B市生活。 楚太太点头说是。 如今,她与楚之夏早已经办理离婚、分割好财产,也分房睡了。 楚太太得了孟烟的准话,心头放松。 她步子轻快,回房间收拾细软准备去B市享福了,她确实是去享福的,有桑先生桑太太的照应,她手上又有几亿的现钱,这一辈子都会过得很好,只差一个孩子了。 她实在高兴,做梦都要笑醒—— 她再不用侍候男人。 就在楚太太收拾细软时,卧室的门被敲响,接着就是楚先生的浑厚的男声:“吟霜,是我。” 话音落,楚先生已经推门而入。 楚太太心里不快,但还是轻挽了一下黑发,神色淡淡地望着自己的前夫,他仍是保养得宜、仍是衣冠楚楚的样子,但于她而言却不再是敬爱的丈夫。 他们是友好分手, 楚先生倒也平和,他坐在英式沙发上打量周遭的一切,问道:“这怎么回事儿?桑总跟太太要回B市,你凑什么热闹,他们家里是缺少保姆吗?” 楚太太恼羞成怒:“楚之夏,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楚先生亦是故意。 此时,他语气温和下来,倒是好生挽回了几句:“你好好的楚太太不当,非要到B市寄人篱下……到时后悔了,可不要找我哭!” 楚太太也是一个有心气的。 当下气得够呛。 她冷艳一笑:“你放心,我若是在B市混不下去或者是受了气,也绝不会回头求你收留我、更不会愿意当你的小老婆,楚之夏你死了那条心吧!” 楚先生也是高傲的, 他已经伏低做小,但是宋吟霜不合作,他也不愿意再低头。 两人不欢而散…… …… 小洋楼里又是另一番光景,热热闹闹的。 更衬得楚先生的寂寞。 两天后,桑时宴结束H市的生活,举家搬回B市居住,离开时光是行李就满满五大箱子,都是孟烟平常用惯了的东西还有孩子们珍惜的书本玩具、还有小桑欢一柜子的漂亮小裙子,都是爸爸亲手叠起来整整齐齐地放进箱子里的。 下楼时,桑时宴抱着小羽棠, 张妈小心翼翼地扶着孟烟,小桑欢由楚太太牵着,桑津帆个子高了在后面玩一只篮球。 一楼,6辆锃亮的房车,早早等候。 楚先生站在车房,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见他们下来立即打开后座车门先请孟烟上车,随后是楚太太跟小桑欢…… 楚太太上车时, 他不禁多看一眼,但彼此无交流,一直到关上车门时楚先生才禁不住唤了一声:“吟霜!” 车窗半降,楚太太容颜出色。 他们总归有过感情,有一段日子亦是相濡以沫过,现在天南海北总是有一分不舍,但是千言万语唯有一句:“保重。” 楚太太并未出声,她只微微点头。 足够高级。 …… 上午十点, 桑氏集团专机,腾空而起。 楚先生站在送机处,惆怅地看了许久,一旁的钟秘书开口:“楚先生,周会还等着您主持呢,这个节骨眼上您千万不能缺席,多少人等着挑您的错处呢!” 楚先生叹息:“你也知道我大伤元气是不是?” 他摆摆手:“桑总撤走了支持的资金,我如今说得好听是孤掌难鸣,说得不好听一些那就是如同丧家之犬……再不识相一些,要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下了。” 钟秘书献策:“太太跟桑家走得近,您总有机会的。” 两人快步到停车场。 楚之夏坐进车子,声音淡淡:“哪里那样容易?这次能留着我已经是看在吟霜的面子。” 钟秘书便不再开口…… …… 楚太太跟着孟烟来到B市。 第819章 她并未住进桑宅,如楚之夏说的当保姆。 她给自己买了一幢小洋楼,装修奢华,不光住着舒服还适合举办一些小宴会,她这次来B市是有野心的,她要在B市立足、她要活出真正的自我。 孟烟十分替她高兴。 楚太太有交际能力,孟烟请她帮着管理画廊,倒也特别适合……平日里楚太太也会借着工作的机会,过来看望几个小孩子。 当然,她最疼的还是小桑欢, 小桑欢亦叫她姨姨。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之间,已是金秋十月了。 傍晚,彩霞满天。 小羽棠睡醒了,壮壮的小身体四肢舒展着,两只腿儿有力地蹬着,还咧开嘴巴露出没牙的小牙床,可爱极了。 孟烟抱起小羽棠,坐到靠窗的沙发上, 她将胸前衣襟敞开, 小羽棠闻到味道就贪婪地吃起来,咕咚地大口吞咽……一边吃一边还紧紧地盯着妈妈,一副小狼崽子的模样。 楼下,传来小汽车的声音。 孟烟听出,那是桑时宴的车子,是他下班回来了。 果真,一会儿楼梯间就响起脚步声。 桑时宴推开门,就被面前的酒池肉林给看懵了…… 半晌,他慢慢地关上门,抬手解开西装外套一边调笑着:“早知道一回来就有这样的福利,我这周就不加班……每天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们当夫妻多年。 孟烟并未避开,只是微微侧了身子,挡住桑时宴灼灼的目光……但是男人真心想耍流氓,女人哪里防得住? 他解了袖扣,走过来摸摸小羽棠的脑袋又朝着孩子妈妈望过去,说的话特别不正经:“这两天那边还涨吗?” “好多了。” 孟烟脸热得厉害,稍稍别过脸蛋。 看出她的窘迫, 桑时宴挺轻地笑了一下,他收回手坐到她身边,倒是认认真真地说起正经事儿:“再过一周就是你的生辰,羽棠也是百日……下午沈姨还打电话过来,说怎么也要好好给你过个生日。” 孟烟不想大肆操办,但架不住丈夫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同意了。 她有些恍惚。 一眨眼,她竟然已经30岁了,女人的30岁就是到了人生的下个阶段……孟烟不排斥岁月渐长,但她想时光慢点儿,她想跟桑时宴一起品味岁月漫长。 但他已经42了。 想到这个,孟烟望向丈夫的目光带了一丝幽怨。 然后桑总误会了。 小羽棠吃饱睡着,孟烟将儿子抱到小床上,并细心地盖好薄被。她才直起身体,细腰就被男人结实的手臂搂住。 耳边,是男人滚烫的灼灼气息。 “想要了?” “我们多久没有做了?九个月还是十个月?” …… 孟烟脸热得可以, 她轻拍丈夫的手:“我才没有想。” 桑时宴像是大金毛一般撒娇,“但是我想要了,桑太太真是狠心让男人忍这么久都要坏掉了……” 他舔吻她的耳廓,诱哄般地开口:“你生辰那天,我们好好弄几回。” 孟烟哪里听得了这些? 她含糊答应只想应对完事儿,但显然男人并不那样好打发,他灵活地解开了她衣襟,声音震颤着低糜性感:“小烟,我让你舒服一回……嗯?” 橘红色的夕阳,照在他面上。 立体英俊。 但他干的事儿,却真心让人难以启齿,过了这些年了他仍是重欲的可怕……但好在他体贴,孟烟生完孩子三个月他们还未真正成事儿。 他总怕伤了她的身子。 偶尔,孟烟也有女人的需求,但是男人不主动她怎么好说? 两人就硬生生地一起忍耐。 墙壁上人影成双。 孟烟微微仰头,细细品味着丈夫带来的欢愉,她心想生辰那天,她亦给他一些不一样的体验……她心中柔软,伸手描绘着丈夫的五官轮廓。 桑时宴心中激荡, 他低头,跟她疯狂接吻…… 第820章 看着沈飞等人离去的背影,叶擎天却是心思复杂。 尤其是在听到刚才沈飞那些话的时候,叶擎天内心之中无疑更加不是滋味了。 "树倒猢狲散啊.." "诺大的江东,终究还是散了。" 叶擎天摇着头,一声叹息。 刚才,在听到沈飞那一席话的时候,叶擎天还想要不要帮帮他们。 终究是叶凡的亲朋故旧,全当是替炎夏武道赎罪。 可是,想了想,叶擎天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 他叶擎天,或许可以帮得了他们一时,但终究帮不了他们一世。 叶凡的那些基业,太庞大了。 除非他叶擎天一直镇守江东,否则的话,他一走,沈飞这些人,一样守不住。 这种昙花一现的繁华,不要也罢。 "只是没想到,连叶凡的妻子和母亲,都走了。" "也许,是为了逃离这片伤心地吧。" 叶擎天满心感慨。 他突然发现,这江东之地,叶凡的亲人,似乎都不剩几个了。 "臭小子,好好安息吧。" "总有一天,我会给你报仇的!" "楚门欠你的,欠我炎夏的,剑圣他们不敢讨,我来讨!" 叶擎天在叶凡坟前,待了一天一夜。 黎明时分,他冲着叶凡拜了三拜。 之后,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龙首面具,戴在了脸上。 从今日起,炎夏少了一位战神,但武道界,却多了一位龙首人。 时间的巨轮,滚滚而过。 那些曾经震颤全球的事件,也渐渐的在岁月长河的冲刷之中,逐渐消饵。 燕京,薛家庄园。 "距离龙主陨落,已经两年了啊。" "两年时间,已经足够让这个世界,忘记一个人了。" "现在的炎夏,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还记得龙主的样子。" "即便是连我,脑海之中那道清秀瘦削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模糊了。" 此时,已是夜晚。 华灯初上。 薛仁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万家灯火。 今天,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明日,便是阳历新年了。 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日子里,全世界的人都在以欢欣昂扬的姿态,迎接新年。 从窗下往外看去,街道上车水马龙。 来来往往的都是相约跨年的市民。 有情侣,有亲朋故旧,有亲子。 这个世界,看起来一片祥和而又静谧。 所有都在笑着,闹着,相约跨年。 可是,看着这个世界越是如此,薛仁阳心中便越是难过。 "这世人只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岁月静好,可是又有几人,真正怀念那些曾为尔等负重前行的人" 薛仁阳长长的感慨着。 每逢盛日佳节,薛仁阳便都会想起那道悲凉而又瘦削的身影。 对所有亲历过那场浩劫的人而言,那一日的回忆,都是血红色的。 "爷爷,我刚刚得到消息。"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纽约城一处酒店,趁楚门成员相约跨年时,龙首人持剑杀入酒会。" "连斩三十八位楚门强者!" "其中,包括一位楚门长老!" "另外三位长老重伤!" "截止到刚才,龙首人从第一次作案到现在,已经对楚门相关势力发动袭击九十六次。死在龙首人手中楚门强者四百三十二人。" "现楚门已经在世界范围内发布对此人的追杀令。" "悬赏金额已经由一千亿提高到了三千亿!" ...... 此时,在薛仁阳身后,一位青年男子汇报着最近的情况。 当再次听到龙首人作案的消息之后,薛仁阳不禁皱眉,沉声问道:"你说,这龙首人,究竟是谁" "爷爷,会不会是楚先生楚先生是龙神殿主,而此人又正好戴了个龙首面具,这不就寓意,龙神之首吗" "而且,此人的实力也跟楚先生一样,极为强横。" "现在武道界已经出现了一种声音,说龙神殿主重出江湖。那屠杀楚门强者的龙首人,便是当年自绝于世的楚天凡!" 青年不住说着,他的目光火热。 双眸之中,尽是期待与激动之色。 可是,薛仁阳却是摇了摇头:"那龙首人,定然不会是龙主。" "以龙主的性子,便是去找楚门复仇,绝不会戴面具,遮面容。" "倘若,龙主真的有什么需要隐藏身份的苦衷,也没有必要会选择这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的龙首面具。" "很显然,这龙首人以此面具行凶楚门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便是,为龙主报仇!" "当然,或许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薛仁阳的眼波流转,沉声说着。 "什么目的"那青年疑惑问道。 "扰乱楚门,迟滞楚渊与楚门的野心计划!"薛仁阳抬起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古老而又遥远的楚门方向。 "你们难道没发现吗,这一年,楚门的大部分的精力几乎都是在和龙首人纠缠。" "这么长时间了,楚门几乎都没有做什么事。" "其实,按现在世界武道的力量对比。楚门已经具备了一统全球武道的能力。" "这么说,我们炎夏,也得感谢这个龙首人了"青年男子顿时恍然。 之前他只想到了龙首人是在为当年逼死叶凡的事情报仇楚门。 却是没想到,这龙首人的出现,对全球武道来说,都有积极的意义。 但是,薛仁阳说到这里,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是应该感谢。" "但是,也只是将那一天推迟了而已。" "只要龙首人不入神境,楚门一统全球的滚滚大势,依旧是难以阻挡的。" "当年龙主引天下星火,都没能彻底的摧毁楚门,甚至最后还落得一个身死道消之结局。" "又何谈这区区一人之身呢" 说到后来,薛仁阳已经是满眼的惆怅与担忧,完全看不到任何未来。 对他们而言,这炎夏武道的未来,早已随着叶凡的陨落,而彻底的葬送了。 "徐小姐呢" "最近可有消息吗" 短暂的安静之后,薛仁阳又问了关于徐蕾的下落。 那年叶凡身死,在薛仁阳眼中,或许受伤最重的,就是徐蕾了。 到现在薛仁阳还记得,回国之后的徐蕾跟失了半条命似得,眼泪近乎都流干了,一心求死。 最后,还是薛仁阳说叶凡没有死,被人救走了,早晚有一天龙主还会回来的。 就是这句话,让徐蕾再度看到了希望,有如起死回生一般。 所以,这两年,徐蕾也跟李二一样,常年在外,到处去寻找那个男人的任何消息。 薛仁阳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徐蕾了。 "我也没有徐小姐的消息,只知道她几个月前回了云州一趟,或许是给楚先生扫墓去了。" "哎...也是个可怜人啊。"薛仁阳闻言,心中一阵不忍。 "不想了,走吧。明天便是元旦了,今晚一家人坐一块吃顿饭吧。" 薛仁阳喊着家人,便离开了此处。 而在全世界都在迎接元旦之时。 没有人知道,极北之地,有一道隐匿近千日的瘦削身影,从那漫漫冰雪之中,走了出来。 "终于,看到绿色了啊"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821章 大圣殿的大门前,三角眼的男人正专注地关注着大门的变化。 只要大门一打开,他就会立即进入其中,按照道空上仙的吩咐,用最快的速度得到那个装着圣器的宝箱。 而隐匿在后方的白然和苏冷韵,见到这个男人不动弹,一时间也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的目的是什么。 “咔咔咔……” 可就在此时,大圣殿的两扇大门,突然又发出一阵僵硬的响声。 两扇门,再次露出了一丝的缝隙! 站在门前的三角眼男人脸色一喜,以为大圣殿已经开启。 “嗖!” 下一秒,一阵强大的吸力,将这个男人吸入进去。 “咔!” 两扇大门,再次合上。 后方护栏后的白然和苏冷韵,等待数秒后,身形显现。 “这个男人……也被门缝吸进去了!他明明没有插入钥匙……”白然骇然道。 苏冷韵黛眉紧蹙,明媚的双眸里流露出担忧之色。 …… 经历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三角眼男人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周围昏暗,面前只有一个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炉鼎。 注意到炉鼎两旁站着的两个傀儡,三角眼男人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想要往后退。 但这时候,他才发现四肢根本无法动弹! 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将他的四肢完全束缚住了! 这里就是大圣殿的内部吗!?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上仙让他一直往深处走,取走一个宝箱,可他现在连动弹手指都做不到!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单从周围的气氛来看……他来到这种地方,面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一时间,三角眼男人的心,沉入谷底。 他怎么也不敢怀疑道空上仙故意坑害他。 但此时此景……情况不对! “你歇着吧,让我来。” 就在此时,三角眼男人听到一阵男声从上方传来。 但由于莫名存在的威压,他连抬头都做不到。 “噌!” 突然之间,炉鼎的后方亮起光芒。 出现在炉鼎背后的人,正是方羽。 “你能来到这里,不能说是缘分。只能说是你……或者说你背后的人,自作自受。”方羽看着面前的三角眼男人,淡淡地说道。 眼前的男人修为只有元婴期初期,这样的实力,显然不会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人。 同时,方羽还感应到这个男人身上的特殊气息。 那是噬源者独有的气息…… 半灵族……道空! 方羽眼神微凛。 这么一来,基本就可以确定,道空与东都武道协会……至少跟东都武道协会的几名高层有关系! 而这种关系,极有可能是上下属关系。 联系起之前见过的时沐雨,还有被控制心神的赵济道…… 基本可以确认,道空的力量,已经极大地渗透到了武道协会的各个层面。 “得找个机会,把这件事告诉怀虚才行。”方羽心道。 硬要追究,这件事跟方羽的关系不大,但对毕生致力于提高武道协会影响力的怀虚来说,绝对是一件大事。 方羽与怀虚近年来交流甚少,但关系却不差,何况怀虚最近还帮了方羽大忙。 这件事,必须提点一下。 而另一边,听到方羽话的三角眼男人,脸色变得苍白,心脏猛跳。 到现在,他终于确定,整件事情出问题了! 他根本就没进入到大圣殿内部!反而陷入了绝境! “你是什么人!?”三角眼男人看着方羽,大声问道。 “我叫方羽,但对你而言,可能方长生这个名字,更加熟悉。”方羽微笑道。 “方长生……”三角眼男人听到这个名字,内心咯噔一跳! 这段时间,半灵族内接连有强者陨落。 最早的时候,是天师符云鹤……再之后,是御流真人…… 就在前几天,又传来两名大将,冥河和寒媚人陨落的消息! 死去的这些人,都是实打实的强者,都是道空上仙手下的得力干将! 而杀死这些强者的罪魁祸首……都指向了一个人,正是方长生! 可以说,方长生这个人,就是半灵族最近一段时间的惨案制造者! 但道空上仙最近一段时间似乎都在忙着其他事情,哪怕方长生接连挑衅,他也没有下必杀令。 因此,其他的大将,还有更上面的那些存在,都没有出手制裁方长生的意思。 三角眼男人在半灵族的地位,就是个不受重视的小喽啰。 方长生这种能够杀死大将的存在,他根本无法触及。 所以,他做梦也想不到,如今自己会站在方长生的面前! 三角眼男人,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虽然还站着,但浑身都在剧烈颤抖,脸上毫无血色。 “道空让你来,应该是想让你在大圣殿开启之后,进去取走某件物品吧。”方羽说道。 “是,是的……请你饶,饶我一命,我什么都不知道……”三角眼男人哭喊道。 “他想让你取走什么?”方羽眯眼问道。 “……”三角眼男人痛哭流涕,却没有回答方羽的问题。 “不说的话,我就把你扔进这里面了。”方羽指了指面前的炉鼎。 看到炉鼎内正在沸腾的浑浊液体,三角眼男人心里彻底崩溃。 “他,他让我取走一个宝箱……里面放着圣器……”三角眼男人颤声说道。 “圣器?什么圣器?”方羽问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三角眼男人哭喊道。 对于问询的结果,方羽很满意。 原先他还对大圣殿内部存在疑惑。 但现在,他确定了。 道空花费这么大的心思,东都武道协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都是为了那件所谓的圣器! 对于方羽而言,这件圣器并没有任何的诱惑力。 但他还是得把圣器取走。 因为,道空是他的敌人。 能让敌人不高兴的事情,方羽愿意做无数次。 “是否放你一条生路,你得看它的意思,与我无关。”方羽不咸不淡地说道。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往上空一跃而去,消失在三角眼男人的视野里。 第822章 楚太太侧头看他:“楚之夏你什么意思?” 男人不要脸,都是无师自通的。 楚之夏系上安全带,若无其事说道:“我要在B市述职两天,钟秘书没给我订酒店,我在你那里凑合两天……怎么,拿了我好几亿的分手费连几晚都不给我挤挤了?” 楚太太冷笑一声:“你在B市不是没有相好。” 楚先生一脸的不自在。 他轻咳一声:“断干净了!我现在孤家寡人,每天晚上一个人睡觉。” 男人这些鬼话,楚太太是不信的。 就在这会子,张妈朝这边走来了,楚太太亦是要面子的人生怕张妈看见了回头到处嚷嚷,日后她没有法子见人……于是一踩油门。 楚先生心中得意,嘴上却问:“我不能见人?” 楚太太没搭理他。 车子驶出桑宅大门,开出一公里左右,她淡声开口:“住哪间酒店?我送你过去。” 楚先生不要脸地说:“一个小时前退房了,我现在当真无家可归。这个季节的B市不提前订房根本就入住不了,吟霜,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就容我两晚。” 前头是红灯,楚太太的车停下。 她从置物柜上拿了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上—— 尔后,她看着他轻笑:“你是想跟我睡两晚吧!” 楚先生咯噔一声。 楚太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纤长手指,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缓缓地抽了一口,淡淡烟雾喷在楚先生的脸面上—— 萦绕着久久不散…… 楚先生神情怔忡,他知道太太的过去,但他从不曾知道她抽烟的样子是这样的美,有着夺人心魄的魅力。 他心悸动、身子蠢蠢欲动。 楚太太轻舔红唇,轻笑一声,将香烟给熄掉了。 她一踩油门,当真将楚先生带回了她的小洋楼,那是一幢独院小别墅装修的考究,楚太太专门配了一个门房和两名老佣人,亦是派头十足。 楚先生人模人样,佣人知道是贵客,殷勤招待。 楚太太蹙眉:“上个眉山的茶叶,是我专门招待周先生的,给楚先生用毛尖就行了。” 楚先生:“我如今都屈居人后了?你跟姓周的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有过首尾?” 楚太太根本不理他。 她靠在沙发上摇电话,电话接通后她嗓音温软:“王医生麻烦你过来一趟,我这里有一个人,想检查下身子有没有脏病。” 楚先生几乎跳起来。 他指着楚太太说:“我们才分手三个月,现在陪你睡觉,还要先检查身体了?我他眯的没病……你说,你给多少男人检查过了?宋吟霜,你说说你是不是专门到B市找男人了?” 楚太太放下电话,又点了一根女士香烟。 她满不在乎:“不愿意,你可以走啊!” 楚之夏黑发垂额,样子像是斗败的公鸡。 他死死地瞪着美艳前妻,一方面恨得要死一方面又舍不得这个难得的机会,只要脱了衣服检查一下,其实不说旁人也不知道的……等他睡完拎起裤子,他再理宋吟霜他就是狗。 那位王医生过来之前, 楚太太招待他吃了晚餐,小厨房里特意给炖了男人大补的东西,但楚先生非但没有高兴还特别的屈辱,他问楚太太:“你现在变成吸人的妖精了,需求这么大?” 楚太太一撩头发:“人生得意须尽欢。” 楚先生破大防了。 他酸酸地说:“三个月,可尝了不少新鲜玩意儿吧!” 楚太太并未否认。 他们闲谈间,那位王医生提着药箱过来了,他还带来各种检查的工具,有些比鸭嘴钳子还可怕,说是给男人检查后面用的。 楚太太风轻云淡:“还是仔细一些好。” 楚先生真想甩袖离开。 但肉到嘴边他又舍不得,于是忍着羞愤接受了检查,过程一言难尽,那位王医生离开后,楚先生忍无可忍地冲澡。 他火气特别大, 再多的男人需求都没有了,只想走人。 但是等他冲完澡出来,就见楚太太换上了玫瑰色真丝睡衣,身子轻软地靠在沙发上吸烟,一副烟视媚行的样子…… 楚先生静静瞧着, 他眼底弥漫一片猩红,骂出一句脏话,便走过去将楚太太的衣裳扯掉。 下一秒,他迫不及待跟她结合。 他们夫妻多年,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激烈,他几乎是舍不得松开她,粗暴又温柔,不断在她耳边说着那些粗话,彼此之间都尽兴得不得了…… 第823章 楚先生十分餍足。 事后,楚太太去泡澡清理,他靠在床头吸烟一边回味着方才的情事,总觉得自己还能再来…… 久别重逢,他竟然焕发了新生机。 哪个男人都是惊喜的! 两根香烟的功夫,楚太太从浴室走出来,她身子未擦就裹了雪白浴衣,身子沁着细细的水珠、丰润迷人。 她抹保养品时,背影更是窈窕迷人。 楚先生下床过去,情不自禁地从背后拥住她,大约是舒服过了他早忘了被医生检查的屈辱和愤怒,现在只觉得她淘气可爱。 他将头搁在楚太太的香肩上,试探着问了一句:“在B市玩够了就回家,嗯?回去以后你仍是我楚之夏的太太,你在女人圈里还是女王。” 楚太太细致地抹着保养品,看着镜子里的人儿冷笑:“你还真当这个位置是香馒馒啊,我可不想跟丈夫的姘头打牌……人家面上在恭维我,背地里却想着如何爬上我丈夫的床,没意思透了!” 她侧身,轻点了楚先生的额头。 “不如现在痛快。” “恢复了自由身,看上哪个年轻的小伙子来一段愉快的旅程,多么惬意美好……为什么非要守着一个不忠诚的丈夫,还要被人说成是不下蛋的母鸡。” …… 楚先生佯装不知。 他亲吻她的面颊,低声说道:“再有人说,我打烂她的嘴。” 楚太太不吃他这一套:“就怕你舍不得。” 她懒洋洋地起身,伸手拢了拢身上的雪白浴衣,一副准备就寝的模样,楚之夏理所当然地跟过去,想一起躺下,或者明早有精力再来一发。 楚太太拒绝了他, 她指着卧室门口,下了逐客令:“我这里不留宿男人,你要在这里过夜就睡客房。” 楚之夏懵了:“你说什么?” 楚太太:“别人是怎么样,你也是怎么样……我不会对你搞特殊待遇。” 楚之夏炸毛了。 原来她在B市当真有男人,所以才会乐不思蜀不想跟他复婚,原来真是尝到了不一样的欢乐啊! 他亦是有骨气的,哪里肯留下当她首尾? 楚先生抱着自己的衣物皮带,走出去,一扇门被他甩得砰砰响! 楚太太懒得理他。 她掀开丝被躺上床,美美地补觉,有了男人的滋润,她今晚睡得可香了。 卧室门外, 楚先生看着熄掉的灯,在风中凌乱。 他对自己发誓,再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他和宋吟霜,桥归桥路归路! 凌晨一点,钟秘书派车过来接人,看着上司一副颓废的模样,钟秘书不敢吭一声,一个字也不敢问来着。 车里幽暗,楚先生坐在后座,心中虽气但还是忍不住在回味。 回味方才的情事。 但他毕竟有地位,不轻易跟女人妥协,所以他述职后就回了H市,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再来找楚太太…… 楚太太根本就不在意。 她替桑太太张罗生辰宴的事情哩,自打来了B市,她和孟烟的关系亲密,于是楚先生那一段风流韵事楚太太亦是一笔带过。 孟烟闻言惊讶。 她心中想,那位楚先生义气离开,总有回来的时候。 她问楚太太的意思。 楚太太十分地风轻云淡,“他以为我有B市私生活精彩,我亦没有解释……总归不会在一起了!懒得解释。” 孟烟十分赞同,她认为楚太太该有更好的人生。 …… 转眼间,就是孟烟的生日,桑羽棠小朋友也百日了。 桑时宴包下一整间皇霆酒店,为太太庆生。 如今,他在B市呼风唤雨。 当晚名流如云。 就连黎睿也来了,桑时宴想起当年那个电话,心里还是吃醋得很,差点儿当场跟黎睿打起来,好在双方都有头有脸这才勉强给面子。 一旁,桑漓靠着季炡,微微地笑着。 第824章 她没有了记忆, 季炡却想起当年,自己为了桑漓跟黎睿干了一架,当时黎睿那小子丢下一句豪言壮语【我就是喜欢她】……才几年啊,黎睿小子又喜欢上桑时宴老婆。 季炡低头问桑漓:“怎么评价他们?” 半晌,桑漓吐出几个字:“男人至死是少年。” 她又看向宴会厅中央,她看着自己的哥哥那样情深地望着太太,怀里还抱着他们爱的结晶桑羽棠。 桑漓双目微湿,实在高兴。 季炡悄悄握住她的手…… 厅中央位置,桑时宴抱着桑羽棠,拿着麦克风的修长手指上一圈白金素戒,现在全B市都知道桑总深爱太太,再无人叫他去会所应酬。 一旁,是油画的画架,盖着帛布。 这是桑时宴准备了半个月,送给孟烟的生辰礼物,他轻轻掀开帛布,露出里面的油画—— 【锃亮的房车,幽暗的后座,一对男女。 十分年轻。 男人身着白衬衣,衬衣上沾了少许的血迹,他正凝视着女孩子……年轻女孩儿满眼都是懵懂,还有一丝手足无措。】 …… 那是他们第一次遇见。 孟烟的眸子湿润了,她看向自己的丈夫,语带哽咽:“是你画的?” 桑时宴目光深深。 半晌,他嗯了一声,而后将小儿子交给保姆。 他拥抱了自己的太太,他当着数百人的面前,温柔向她表白—— 【小烟,我不是一个好丈夫。】 【曾经,我欺骗虚伪。】 【但从今往后,我愿意用余生来补偿你、补偿孩子们,当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这幅画是我抽空画就,画它的时候,其实我在想很多年前的那一场精心安排的偶遇,我亦是动心了的。】 【小烟怎么办?你那么好、我那么坏,但是你就是要栽在我手里了,这一辈子你都要当桑太太,当孩子们的母亲……但我会用一生来爱你。】 【小烟,我爱你!】 …… 隔一道落地窗的玻璃,外面开始燃放烟花,香槟金的玫瑰一朵朵腾空而起,就在他们身后绽放开来,淡淡的金色笼罩了他们一身,耀眼得不真实。 四周人潮涌动…… 他们的世界里恍若无人,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心跳的声音。 桑时宴亲吻了孟烟。 他带着一丝虔诚,动容地亲吻自己的妻子—— 山川日月,天地可鉴。 许你一生一世! …… 桑总表白结束,桑壮壮饿了,孟烟抱他去休息室。 鸡飞狗跳, 但这忙乱之中,又透着平凡的小幸福。 当晚,桑时宴喝了点酒完全不到醉的程度,但他就是无耻的贴着老婆,要跟老婆单独坐一辆房车享受二人世界。 桑时宴耍起流氓,简直要命。 这一阵子,孟烟要照顾三个孩子委实冷落了他,便依从了…… 未曾想,他们离开酒店时,在过道撞见了沈辞书。 桑时宴微微眯眼—— 今晚,他包下了一整间酒店,所以偶遇是不存在的。 他看着沈辞书的目光淡漠。 沈辞书亦是。 安静逼仄的过道,是三个人的修罗场。 一直到最后,他们不曾交谈一个字,就那么地擦肩而过,走向不同的人生…… …… 停车场。 坐进车里,孟烟一直沉默。 桑时宴靠着椅背、侧过头看她,语气带着一抹轻嗤:“最近,沈辞书这小子明里暗里总跟我对着干。” 孟烟望住他。 桑时宴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只要他不玩阴的,我不跟他一般计较。” “那他使阴招呢?” 桑时宴轻笑,趁着酒意说了一句调侃的话:“那我这个小姑父就好好修理他了。” 前前后后, 大半年了,他们不曾真的做过…… 一回到别墅,桑时宴就将孟烟拖回卧室里。路上也撞见一两个佣人的,孟烟总觉得要掩饰一下,但桑时宴却哄着说:“我们是正常夫妻,行周公之礼再正常不过了。” 周公之礼…… 孟烟挺无语的,他什么时候这样斯文了? 一分钟后,她被桑时宴抵在大床上轻轻逗弄,在那些似有胜无的撩拨里,她仰头大口地呼吸着,男人的薄唇移到她耳畔,轻声诱哄:“今晚怎么请上黎睿了?” “我的朋友、怎么就不能请了?” 桑时宴低低一笑。 他剥开她身上所有,却只轻轻抚摸脸蛋,让她身子不住地颤抖。 孟烟等了半晌,没有等到久违的欢愉发,她轻抚他俊颜,红唇微启声音沙沙的:“桑时宴怎么了?” 下一秒,她无法再说出一个字来。 男人近乎粗鲁的占有。 女人如潮水,轻轻晃动…… …… 酒店, 空气中没了余韵,沈辞书仍独自站了许久,他在分析自己对孟烟的感情,究竟是爱抑或是恨。 他想,或许爱恨都有吧! 沈辞书离开酒店,开车行驶在深夜的街头…… 霓虹寂寞, 街道上的公交已经停运,只有私家车和出租车三三两两,零零碎碎,沈辞书觉得没劲儿,他也不想回宅子。 车停在路口,趁着红灯的空档,他拿出手机想约人。 目光微闪。 沈辞书全身的血液似冻结、又似燃烧,因为他看见了林墨浓…… 她独自走在马路上,手里拎了一个袋子—— 人很瘦,但仍是年轻漂亮的。 沈辞书握紧方向盘,在这一瞬间,所有关于林墨浓的记忆重新鲜活起来—— 【我喜欢沈先生。】 【我要跟沈先生一生一世。】 【我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谈感情,我从未真的爱过你……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 沈辞书嗤笑一声。 只是,逢场作戏…… 第825章 午夜梦回, 他们终于相见了, 距上一次,已经有一年了吧! 他历经沧桑,而她的眼里却仍保有一份童真,一抹让他恨极的童真,凭什么在她欺骗他之后,仍能心安理得地生活,仍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他恨的,想要撕碎这份美好。 “好久不见。” 两人对面站着,零星几点霓虹打在他的侧颜上,看不真切他的神情,但嗓音却是十分温柔的,像是情人之间的喃语。 星光点点。 林墨浓穿着简单的衣着,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那里面是给阿黛买的苹果,一会儿回去给她做苹果泥的。 阿黛是她跟沈辞书的孩子。 阿黛生病了,林墨浓带她来B市治病,来了一个月病好得差不多了……这期间林墨浓没有麻烦桑时宴夫妻,亦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在B市。 原本,明天她就该离开的。 不想她遇见了沈辞书。 一兜子的苹果落地,滚了几颗出来,一颗颗金黄饱满…… 林墨浓没有去捡, 她笔直地站着,仰望着这个自己深爱过的男人,她一动也动不了,她甚至感觉到头晕目眩,那是跟沈辞书有过欢好后的后遗症。 沈辞书弯腰,将苹果捡起来。 他伸臂递给她。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她极力地想叫出他的名字来,但最后都不成语调……在这重逢的时候,实在是不像样子。 最后,是沈辞书开口:“住哪,我送你回去。” 客客气气,就像老朋友寒暄。 林墨浓找回声音:“不用,我自己回去。” 她去接苹果,却被男人伸手捉住手臂,她想缩回来但是男女的力量是那样的泾渭分明,她怎么躲得开一个男人存心的束缚? 她声音如蚊蚋,又说一遍:“我自己回去。” 夜风猎猎。 沈辞书紧紧盯着那张白皙小脸,忽然问道:“那个孩子呢?你把孩子弄哪去了?” 孩子叫阿黛,很可爱。 但林墨浓却违心说道—— “孩子没有了,我把她打掉了!” “对!我把她打掉了……” “沈先生,你知道一个单身女人带着私生子的下场吗?这世界上一人一口唾液都可以将她淹死,都足以让她永世不得翻身。我说过,我们是逢场作戏,我又不是真的爱你,何苦为你生下不该来的孩子。” …… 沈辞书冷冷一笑。 他说:“你说得很对,逢场作戏么!但我还没有玩够。” 他松开她, 低头点上一根香烟。 青色烟雾,被夜风吹散…… 他吸烟的样子不像从前那般,变得十分自然熟稔,他眯着眼睛看她,很淡地开口:“一个月五百万怎么样?” 林墨浓听得心惊。 她知道他这是要养她的意思,可是,过去他不曾这样直白露骨,他会给她一张卡告诉她额度,轻声说这是给她的家用……他是将她放在掌心疼宠过的。 现在,他却说一个月五百万。 林墨浓拒绝了,她小声说自己不需要,可是沈辞书正缺少一个泄愤的,他哪里肯放过她? 他在她耳畔呢喃:“容不得你拒绝。” 林墨浓抬眼,她的眼里尽是碎了的星光—— 尔后她轻轻笑了。 是啊,她这样卑微的出身,哪里拒绝得了? 她坐到他的车上,是黑色的路虎,他从前是不开这种车子的,从前他都是坐在黑色房车的后座,由司机开车,他亦不会随便在车上吸烟。 在她面前的仍是沈辞书,但又不是。 他变了许多。 他没再问她的住处,他并不关心,他一踩油门径自将她带往一处宅子。 当车子开进熟悉的巷子。 林墨浓失声道:“为什么来这里?” “为什么不来这里?” 沈辞书将车子熄火,侧身看她。 车内幽暗,彼此的侧脸明明灭灭…… 第826章 他望她许久才冷漠开口:“上个月我把这里重新买下了!林墨浓,不要以为我是念旧,我只是提醒自己不忘这一段耻辱的过去,提醒自己不要再轻易相信女人。” 他之所以下马, 全是桑时宴的手笔。 她是桑时宴安排的人,他痛恨她,天经地意。 “你想怎么样?” 林墨浓轻垂眼睫、苦涩开口:“要怎么样,沈先生才能消气?” 她垂眸的样子,仍如从前一般惹人怜爱。 沈辞书握住她尖美的下巴。 女人他玩得多了,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除了他心底装着的人,大概也就是林墨浓在他的生命里留下的一笔浓墨重彩……但跟孟烟不同,他对林墨浓只有恨意。 她在他心目中,就是一个廉价的女人。 让他肆意玩弄。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赏玩她白皙小巧的脸蛋,片刻后他又轻轻握住她黑色顺滑的长发,迫她仰起脸蛋…… 红唇,被男人粗戾指腹,轻轻擦过。 …… 良久,车子停止了晃动。 沈辞书却未曾餍足。 刚才,只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他将林墨浓拽下车子,根本不顾她的衣衫不整,他们走进楼道时还撞见了从前的邻居,那人惊疑地看着他们,“沈先生、沈太太?” 沈辞书比过去从容多了。 他搂着林墨浓,跟对方打了个招呼,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但是进了公寓, 他就暴露出原本的面目,他将林墨浓按在沙发上,他连窗帘都没有拉,裤链一拉就直接宣泄自己的怒火…… 他不管身下女的痛苦的求饶, 不管她有没有感觉。 他牢牢地按住她不让她挣扎一分,时隔这么久,他的掌控欲变得可怕的地步…… 林墨浓一直在痛苦地申叫。 但他听不见,也许是听见了,只是不在意罢了。 …… 云散雨收。 她还在细声喘息,沈辞书已经拉上了裤链,他整理好衣裳丢下一张金卡告诉她,这是给她的报酬,他还说刚才感觉不错。 林墨浓听得恍惚。 沈辞书又坐下来,他轻拍她的脸蛋像是狎玩宠物,他说:“不要想着逃跑,我玩够了泄了火,就放你走……你住在这里,我过来会打你电话。” 他拿走她的手机号码。 从头到尾,林墨浓都无法反抗,她怕他知道阿黛的存在,怕他把阿黛抢走,让她们母女再不能相见…… 她亦不敢告诉桑先生, 因为是她自作主张,过来B市,她没有报备。 林墨浓默认了沈辞书的报复, 她想,他泄几次火就腻了,他虽没有提起但她从他的姿势和爱好能看得出来,这一年来他的私生活应该是放浪形骸的。 她捏着金卡, 小声说道:“我有住的地方。你找我,我提前过来。” 闻言,沈辞书并未反对。 她住哪里,其实他并不在意,他只是想宣泄他对她的恨意,他要做的也绝非是身体上的发泄,他要让她万劫不复,也品尝一下被爱人背叛的感觉。 玩弄几次,未免便宜她了。 沈辞书趁夜离开了。 …… 许久,林墨浓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冲了一个澡。 这里一切如旧。 就连浴衣摆放的位置,都跟过去如出一辙。 林墨浓裹着浴衣,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之中又透着一抹女人的丰润,身上到处都是斑斑点点的指痕,那是男人激情时留下的。 其实,她欺骗不了自己。 除了被迫,她亦贪恋跟沈辞书在一起的感觉,虽痛苦但是能让她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她曾经的情感也是真实存在的…… 她想,等他厌倦,她便带着阿黛离开。 只是,女人哪里算得过男人? 后来的个把月,沈辞书每周找她一两次,当然每回都是粗暴的、也不怎么跟她说话……事后抽完两根香烟就走! 第827章 每回,林墨浓都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他约了时间,她总是提前过去。 他进门,她会给他拿拖鞋,会给他煮一些滋补的食材,他不吃她也不生气……偶尔他也会故意带着女人的香水味过来,慢条斯理地占她,观察她的反应。 她眼角润润的,却咬唇不出声。 他便知道她是生气的。 尔后,他的占有变得疯狂…… 后来他待她的态度会好一些,也不甩卡了,跟过去一样说是家用,他叫她过来的次数也频繁了许多,一周有三四晚他们都是一起度过的。 有时,他还会给她买一件女人喜欢的小礼物。 林墨浓掉进陷阱,而不自知。 入夜,云雨过后。 她戴上他送的珍珠耳钉,对着镜子细细欣赏,她心中是说不出的欣喜,她享受着爱情带来的甜蜜滋味—— 她有孩子,她也有钱。 她其实应该上岸的,但她贪恋这份感觉,她竟然想要跟他厮守终生,她不要名分就这样时常地见面,她就心满意足。 过一段日子,她会告诉他,他们的孩子还在。 她叫阿黛,很可爱的小姑娘。 她心中甜蜜,她想她的沈先生应该会喜欢阿黛的。 现在她不敢说,她怕他对她的一点真心,是因为阿黛的脐带血,是报恩…… 卧室内,沈辞书坐在床边。 他修长指间夹着香烟,慢条斯理地抽着,一边欣赏着林墨浓掉入情爱的样子……对于现在的沈辞书来说,得到一个女人的芳心太容易了。 他轻易看出她的心思。 短短两个月,她已经幻想,跟他天长地久。 沈辞书嗤笑一声—— 她是做什么大梦呢,一个出卖过他的女人,他沈辞书凭什么原谅、凭什么还对她如珠似宝,她一个风尘女子也未免太高估自己。 他侧身熄掉香烟,走进浴室里。 在那布满水汽的空间里,他亲吻她细嫩的肌肤,嗓音沙哑而温柔:“我跟赵静婉现在是表面夫妻,我真正的家在这里!再过一两年我们要个孩子,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了。” 林墨浓不敢想嫁他。 当他外室虽委屈,但是她甘之如饴—— 她爱他,他亦爱她,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可爱的阿黛呢! 她犹豫一下,思忖着是不是现在说出阿黛的存在。 但沈辞书却说:“最近公司里比较忙,这一周可能没有办法陪你了!……平安夜我们一起过吧,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说,他订了最高级的包厢,要跟她烛光晚餐。 林墨浓欣喜不已。 她又怕他冷落了正房太太,她柔声劝道:“过去因为我,你们之间闹出不愉快……现在,你待她好点儿。” 沈辞书眼里滑过一抹冷笑。 但他却拥住女人身子,面孔贴在她细嫩的脖颈处吹着热息:“我的宝贝怎么这么善解人意?我若是回家跟她行夫妻之实,你会不会吃醋?我亦会跟你在一起一样抚摸她占有她,让她意乱地发出难耐的声音……” 林墨浓不许他说了。 她的脸蛋带着一抹酡红,十分诱人。 沈辞书看着镜子里的人,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怔忡,那一刻他其实是有一丝心软的,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稍后他就恢复了铁石心肠。 跟风尘女子谈感情,真是可笑! 这时,他的手机在卧室响起。 他走过去接起。 对方告诉他,说沈老的事情定了,会在明年开春执行。 沈辞书默默地坐了许久。 他抬眼,再看林墨浓,眼里是意味深长…… …… 深夜,沈辞书回到家中。 推开卧室门,赵静婉还没有睡。 她在叠孩子们的衣裳。 灯下,她的面容如同枯槁的花朵,没有一丝鲜嫩的样子。 因为林墨浓的出现,沈辞书反而觉得赵静婉顺眼了,他走到沙发上那儿扔了车钥匙又脱下外套……身子陷进沙发里,静静看着妻子。 他身上没有香水味道, 也没有口红印, 但赵静婉就是知道他找女人了,她已经懒得计较了,反正他都是要在外面找的—— “怎么了?” “拉着一副脸,也不肯赏个笑脸。” 沈辞书扳过她的薄肩,难得地哄一下妻子。他不但哄,还想要满足她的女人需求。 但赵静婉却对他没胃口。 她推拒说自己生理期来了。 沈辞书心知肚明,他倒没有勉强她,只嗤笑一声说道:“外面女人只是逢场作戏罢了!都是风尘女子,你跟她们计较什么?” 赵静婉不理他,她拿他外套去挂,顺手掏了口袋。 里面有一张购物发票—— 是一对珍珠耳钉。 东西并不贵重,但绝不是送给风尘女子的……更不是逢场作戏! 沈辞书在外面养了女人。 赵静婉思忖之时, 沈辞书仍靠在沙发上,一脸风轻云淡。 他这样心思周密的人,露出这样的破绽,那必定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赵静婉知道林墨浓的存在—— 一个女人莫大的羞辱, 就是杀人诛心! 赵静婉,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利刃…… 第828章 孟烟约楚太太逛街、喝咖啡,楚太太临时被人跘住了脚。 孟烟莞尔一笑。 她独自一人逛着,也不拘哪里,想着逛到傍晚时分便去公司接丈夫下班,然后一起去他们喜欢的餐厅吃完饭再回家。 岁月静好, 她不缺少金钱,家里的孩子有张妈和阿姨管着,她也愿意偶尔跟丈夫二人世界,经营好夫妻感情。 当然,饭后桑时宴犯浑,拉她去酒店那绝对不行。 她不曾想,会遇见林墨浓。 一间婴幼儿店里,林墨浓正在挑选小孩子的衣裳,她的眉眼氤氲着水汽,白皙的小脸气色上佳,看起来过得相当不错。 看见孟烟,林墨浓有一丝手足无措:“桑太太。” 孟烟并未责怪。 她拿过林墨浓手里的小衣裳,轻道:“孩子这么大了。” 林墨浓连忙说:“孩子生病在C城总是治不好,这才来B市的……这大城市的儿科医生就是利索,一个月就已经好全了。” 孟烟想看看孩子。 林墨浓一直感激她,对她没有丝毫防备。 林墨浓手里有钱,她没有苛待自己,她在B市租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还从C城带了一个阿姨过来照顾孩子,所以她平常才能抽身应付沈辞书。 孟烟也觉得不错。 特别是那个小孩子,叫阿黛,小巧漂亮! 孟烟很是喜欢。 她来得仓促未及准备礼物,便将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褪下来当作见面礼,给了阿黛,饶是林墨浓出身寒微,也能看得出这只手镯名贵不菲。 她不敢收下。 孟烟抱着小孩子,含笑说道:“算一算,阿黛还要叫我阿婆哩!你安心替她收下来,等到她长大嫁人,我亦会给她准备嫁妆。” 林墨浓受宠若惊,很是不安:“桑太太。” 孟烟避开阿姨, 她对林墨浓说道:“当初桑先生办事十分不妥,是我们对不住你更对不起这个孩子……以后只要有难处、你就打电话找我。” 林墨浓怕麻烦她,毕竟孟烟自己有三个孩子。 孟烟从手袋取出名片。 林墨浓不敢收。 她家里的阿姨是一个伶俐的,孟烟一来她就看出这位太太气派得很,于是她替林墨浓接了名片,并含笑致谢:“我替阿黛谢谢桑太太。” 孟烟留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林墨浓送她下楼。 孟烟问她打算,林墨浓不敢说出与沈辞书相好之事,她撒谎了,她告诉孟烟再过两天就会离开B市,回到小城市生活。 孟烟心里安下。 这件事情她并未隐瞒桑时宴,单独用餐的时候,她说给了桑时宴听。 林墨浓心肠软, 桑时宴跟孟烟要了地址,说过几天让金秘书去瞧瞧,总归是不放心她留在B市的…… 孟烟赞同:“她年纪轻,难免易错。” …… 林墨浓站在楼下,一直到看不见黑色房车。 此时,已到暮色傍晚。 彩霞漫天。 极美。 林墨浓回到公寓,阿英正拿着那只镯子逗弄阿黛:“看姑婆婆给的镯子,我们小阿黛喜不喜欢,姑婆婆很喜欢我们小阿黛呢,以后有姑婆婆在我们小阿黛肯定有一个好前程。” 不得不说,阿英十分有眼色。 孟烟跟沈家分崩离析,但血缘这种东西就是那么微妙,仅仅见过一面,孟烟心里就已为阿黛打算起来,往后阿黛肯定是有一个好前程的。 林墨浓摸摸小孩子。 门外,传来一阵门铃的声音。 阿英去开门,却见门口站着一位阔太太,阿英不由得问道:“太太您是不是走错门了?” 来人是赵静婉。 昨夜她发现丈夫养女人,她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来,出乎她的意料不是年轻美丽的女子,竟然是旧人、竟然是害得沈辞书坐大牢的林墨浓。 他们竟然又搞到一起了。 一进门,她还看见了孽种,怎不让她怒不可遏? 第829章 自从她跟沈辞书和好, 她侍奉丈夫公婆,照料两个年幼的孩子,丈夫在外面的逢场作戏她也都吞下了,千想万想……她不曾想过他又跟林墨浓再次苟且。 赵静婉心里破防了。 她跟过去一样,拿丈夫没有办法,她只能拿他外头的女人出气。 她忘了沈太太的体面,她也不给林墨浓留一丝体面,她当着阿英的面左右就给林墨浓两个耳光。 但这怎么够? 赵静婉心中恨意到了顶点,她揪着林墨浓的头发,疯狂地扇耳光、辱骂、发泄…… 阿黛啼哭起来。 阿英忙着哄孩子,顾不上去保护她的主人,场面一片混乱。 末了,打累的赵静婉却坐在沙发上掉泪。 “为什么还回来?” “他被你害成这样子,不死也脱了一层皮,沈家现在只剩下几个钱了!” “你怎么样才肯放过他?” …… 林墨浓难堪极了。 她满脸都是血泪,跪在地上扶着赵静婉的膝头向她保证:“我会离开!离开B市后,我不会再见沈先生……沈太太您放心。” 赵静婉居高临下。 她看着林墨浓,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就为沈辞书生下孩子的女孩子,心里一阵膈应,最后她冷冷一笑:“但愿你说到做到。” 说完,她愤而离开。 门,砰地一声关上。 阿英连忙跑过来,扶林墨浓起来。 她苦口婆心地相劝:“林小姐有家底、又有桑太太那样的人物照应着,何苦蹚这一趟浑水呢!男人在床笫间说爱你,但那并不是真的呀,若是真爱又怎会放纵旁人来伤害你?” 这些道理,林墨浓当然懂得。 她与沈辞书重修旧好,其实他跟从前不一样了,但因为一往情深她欺骗自己罢了。 如今赵静婉一闹,她心生退意。 她对阿英说:“我订元旦前的车票,过了圣诞节我们就走。” 阿英想再劝, 林墨浓拖着一身伤痛,走进卧室。 她没有处理伤口,只是蒙着被子痛哭起来—— 她何尝不知自己不要脸面,她跟了一个有妇之夫,但那是她敬爱的沈先生啊,她又曾经那样地对不住他。 旁人以为, 她贪慕虚荣,她只想要钱。 是啊,有谁会相信风尘女子,会有真情? 她呜呜痛哭, 她独自地舔舐着伤口。 可是她并不知道,她的伤痛并非来自世俗、也非来自赵静婉,而是来自她心心念念的爱人……她所有的风雨都来自沈辞书! 夜晚,她给沈辞书打了一个电话。 沈辞书接了电话。 一阵静默过后,林墨浓很低地说:“沈先生,我想离开了。过去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但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弥补过错……” “弥补……” 沈辞书喝了一点酒。 他靠着沙发上低低一笑,温柔地说着情话—— “怎么了?“ “怎么又说这些负气话了?” “墨浓,我想要的最好的弥补,就是你留在我身边……让我能时时地看见你。” …… 林墨浓的头埋在被子里,忍不住哽咽了。 “沈先生。” 沈辞书又是一番温柔诱哄。 原本,林墨浓已下决心要跟他一刀两断,但这会儿又稍稍动摇了。 沈辞书在生意场上久了, 深谙人心。 她这点儿心思不够看的,于是他又说了几番动人的情话,邀请她一起过平安夜,他柔声说:“在一起那么久,还没有正大光明在外面吃过饭。墨浓,有事儿我们平安夜再谈……好吗?” “你看我这几天,实在应酬多。” …… 林墨浓深爱他, 她有委屈也忍下了,未曾说出赵静婉半个字。 她喉咙带了一丝哽咽道:“沈先生,我真的从未敢想,能和你一起走在阳光之下。” 原本,只是一场交易。 她并不在意名分,或者在他心中占多少分量,但是女人一旦爱上了便无可自拔地想更多,她开始在意男人是不是真爱,在意是否能长相厮守,殊不知这些想象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第830章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那拍卖行会将这黑玉法盘免费送你了。" 拍卖会已经结束了,月瑶拿着那黑玉法盘,却是轻声问着叶凡。 在这之前,谁能想到,这老天师的随身法器,竟然会以如此戏剧的方式,落到叶凡之手。 此时的月瑶,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内心对叶凡无疑是敬佩万分。 怪不得之前叶凡如此豪迈出价,原来这家伙早就算到了,拍卖行为了挽回名誉,会免费送他。 有时候想想,眼前这个男人当真是可怕。 十几年前,还是少年人时,便遍撒星火,开始谋划杀上楚家。 最后虽然兵败楚门山,但千百年来,叶凡无疑是第一个将楚门逼到绝路上的人。 若不是最后时刻楚渊的出现打乱了叶凡的布局,此时的天下第一势力,估计就是他们龙神殿了。 至于楚门,怕是早已被眼前这个男人给踏平了! 这份谋略与心机,此时想起了,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的月瑶不禁庆幸,还好自己没有站在叶凡的对立面。 否则的话,有这么一个可怕的敌人存在,有谁会睡得好觉 到现在月瑶方才明白,为何当年神境强者的楚渊,会如此费尽心机处心积虑的要杀叶凡。 换做月瑶也会这么做。 此子不死,后患无穷啊! 也不知道叶凡若是知晓月瑶此时心中想法,会该哭还是该笑。 但面对月瑶的疑问,叶凡却是轻轻笑着:"我也没想到拍卖行会免费送我。" "我刚才说那些,只是想让那孟家少爷不再与我竞争而已。" "谁曾想拍卖行这么会来事,直接就送我了。" 月瑶听到叶凡的回答,整个人直接就惊了:"所以,你是真打算,花光两个亿,买下这个残次品" 叶凡点头,玩笑道:"对啊。我家瑶儿看上的东西,两个亿很多吗" 月瑶俏脸当时就一红。 虽然知道叶凡说这话只是在逗她,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叶凡这么调戏她的时候,月瑶的内心,便有一种莫名的温暖与感动。 "闭嘴吧你!" "就知道花言巧语!" "当年你老婆就是被你这么骗到手的吧" 月瑶翻着白眼,没好气的瞪向叶凡。 但心里的欢喜,又有谁能知 说真的,其实月瑶特别羡慕秋沐橙。 叶凡身边,那么多优秀的女人。 论姿色,论才华,论能力,乃至气质身材,跟唐韵、徐蕾、陈楠等人相比,秋沐橙都绝对算不上最顶尖的。 甚至,说是普通平凡也不为过。 可是,那么多优秀的女人,却都败给了这个"平凡"的姑娘。 单单成为叶凡的妻子,得龙神殿主的钟情与欢心这一条,便足以令的天下女人羡慕了。 交谈之间,月瑶和叶凡两人便已然远去。 然而,他们却是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出拍卖行的那一刻,便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们。 "少爷,就是他们两个,拍卖会上公然驳您的面子。" "要不要让手下人给他们些教训" 孟川已经坐上了跑车,车旁,一位老者低声问着。 孟川远远的看了他们一眼,却是摆了摆手:"等拍卖会结束再说吧。先派人盯着他们。" "对了,秋沐橙那边,有消息了吗" 孟川缓缓问着。 那老者恭敬道:"今天不少人打来电话,表示会帮助少爷俘获美人心。" "其中,似乎还有一位是秋小姐现任公司的领导。" "说今晚,就会将秋小姐送到少爷的别墅去。" 孟川闻言,嘴角顿时浮现一抹得意的弧度。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身为江北的太子,从小便是众星捧月。 他想要的东西,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这个世界,有的是人给他送来。 "告诉他,事情只要办的漂亮,我孟家不会亏待他。" "还有,我听阿峰说,秋沐橙还有一个儿子" "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吧" 孟川的话语已经冷了下来。 那老者瞬间心领神会,当即表示,已经安排人过去了。 ———— ———— 另一边。 长藤物流公司,人事部。 刚刚结束一天工作的秋沐橙,突然收到了上级发来的辞退通知。 愤怒之下的秋沐橙直接推开了人事部的房门,找到人事总监,气愤问道。 "李总监,为什么" "为什么要辞退我" "我需要一个正当理由!" "别着急啊沐橙,先坐下,喝杯茶再说。"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高不高,还有些秃顶,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脸和煦笑意的看着秋沐橙。 "恩,确实漂亮。" "怪不得,竟得孟家那位少爷欢心。"李贺打量着秋沐橙,心中暗暗感慨。 "我喝不下!"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秋沐橙推开了李贺送来的茶水,再次质问。 面对秋沐橙的愤怒,李贺却是不急不缓的道:"沐橙,孟少爷在追求你,你应该知道吧" "现在临安的大街小巷,可都是你的巨幅海报。" "这是我的私事,我现在只想知道工作上的事情。"秋沐橙不想谈孟川的事情,一直追问公司为何突然辞退她。 来这个公司时间不短了,秋沐橙一直矜矜业业干事,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前几天刚刚升到了公司中层管理岗位,薪水她也满意。 可没想到,这还没几天,公司突然就给她发了辞退通知。 秋沐橙自然无法接受! 只觉得自己之前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 "你说的对,恋爱的事情,确实是私事。" "可是,一旦这私事跟孟家扯上,那就不是你自己的私事了。" "而是攸关公司存亡,企业兴盛!" "秋沐橙,你应该知道,追求你的孟少爷,是什么人吧" "他父亲孟万钧乃江北首富,孟家更是江北的老牌豪门,世代经营,说是这边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而追求你的那位孟少爷,自然就是江北的太子爷!" "你是从江东来的,虽然现在江东已经变天了,但是之前江东楚先生在你们当地的权势有多大,你应该比我清楚的多。" "一言九鼎,说一不二,全省大佬尽皆臣服。" "而孟家在江北,就相当于你们的楚先生在江东!" "你若是跟了孟少爷,你自己飞黄腾达,我们青藤也能沾你的光。" "可现在,我听公司同事说,你要拒绝孟少爷的好意。" "你可以不顾自己前程,但公司可不能受你拖累。" "所以沐橙,我们也很抱歉。" "公司上下几百口人,不能因为你,得罪孟少爷吧" 李贺沉声说着。 秋沐橙听到这里,当即沉默了。 突然就有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有权有势的能量吧。 以前在江东,秋沐橙在曾身处孟川那个位置,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可那时候,秋沐橙对权势的感受并不明显。 但现在,当身处微末,秋沐橙方才真切的理解,普通人面对那些权贵势力,竟是那般渺小。 孟川甚至还没有亲自做什么,但是他所给自己造成的压力,便已经从生活的方方面面显现。 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831章 包厢里,安静下来。 沈辞书亦朝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女人眼里闪着泪光。她不相信,自己的爱人会背叛自己,会设计让她出现在这一幕面前,只为让她难堪, 林墨浓的嘴唇,不住颤抖。 那一句为什么始终没有问出口,若是问出口也是自取其辱,她后退一步低道:“抱歉,我走错包厢了。” 赵家人迟疑不定。 赵静婉坐不住了—— 前天她才警告了林墨浓,她嘴上说要离开但背地里又勾搭她的丈夫,还闹到她这个正室面前,何况她的父母还在跟前…… 林墨浓想跟她宣战吗? “林小姐。” 赵静婉把人叫住,她起身走到林墨浓的跟前,神色是爱人被夺走的狠戾,她一扬手狠狠地扇了林墨浓两个耳光,她骂道:“贱人,逢人就张腿的贱人。” 平常,她大概没有少在孩子面前说。 沈晨和沈曦也围过来,一个劲儿地嚷嚷:“坏女人!坏女人!抢爸爸的坏女人。” 林墨浓的小脸,被打到一边。 精心挽起的发,被打得散乱,实在狼狈不堪。 那个拿阿黛脐带血救活的孩子,还拿东西打她,一个劲地叫她坏女人…… 是啊, 她是坏女人, 她若不是坏女人,她怎会跟沈辞书搞在一起? 她望向昔日的爱人,他的面上除了冷漠再无其他,仿佛她挨的两个耳光和那些羞辱全是他算计好的…… 对啊,是他算计好的! 阿英都知道的道理,她怎会不懂,男人真心爱你怎会舍得让你委屈?从头到尾都是他的报复吧,今晚更是一出精心布的局,只为了让她难堪、让她羞辱。 一瞬间,林墨浓心如死灰。 她再看昔日爱人一眼,而后便慢慢地打开包厢的门,一阵穿堂风吹过刺骨的冷,但明明她今晚穿得厚实,为何四脚百骸都是冰凉的呢? 过道尽头,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风从那里来…… 林墨浓慢慢地脱掉身上的圣诞套装,扔在深色的地毯上,她记得那年他伏在她耳边说:你穿红色好看,像是单纯的小鹿。 今晚,她穿这一身是讨他欢心! 没有必要了! 沈辞书将她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阿黛有她这样的一个妈妈以后也会抬不起头来,倒不如,倒不如她死了干净……她想桑太太会管阿黛,会给她一个前程似锦。 刺耳寒风,一啸而过。 风里,仿佛有千军万马,那些骏马的嘶鸣声像是要带她去远方,一个没有羞辱的美好地方,那里山清水秀,那里蓝天白云。 那里,没有她的爱人! 一抹纯白,从窗户一跃而下—— 她没有一丝犹豫, 她在风中飞翔的时候,她在想,终于自由了…… 纯白落地,变成一抹鲜红。 犹记得,在她最鲜活的年纪,她对她的沈先生说【我喜欢沈先生,我想跟沈先生一生一世。】 这一生,她做错过很多事情, 只有爱一个人,没有错…… 她在生命最后的几秒,犹在想,阿黛还没有见过她的父亲…… 远远的,传来阿英的声音。 【林小姐。】 是阿黛饿了么,阿黛,妈妈在这儿…… 第832章 阿英抱着阿黛,由远及近,当她看见躺在地上的女人。 夜空里,传来阿英的尖叫—— “林小姐!林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呀?” “你走了,阿黛怎么办呀? …… 她怀中的阿黛,才几个月大,但她似乎预示了母亲的离世仰天嚎啕大哭起来,啼哭不止…… 阿英怕她留下阴影,捂着小孩子的眼睛,不让她看生母的惨状。 那是暗夜里,盛开的一株玫瑰。 楼下,一片混乱。 不一会儿警察就过来了,将出事的地方拉起了警戒线不让闲人过去破坏现场,就连阿英也只能抱着阿黛,远远地看着她的女主人。 阿英能干,但也是无助的, 毕竟她在这里举目无亲。 对了,桑太太…… 蓦的,她想起了上次来家里的桑太太,她说有事一定找她,如今林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得找桑太太帮忙。 阿英从随身的小钱夹里,翻出孟烟的名片。 手机接通,她抖着声音说了。 那边,桑时宴跟孟烟接了电话,立即就朝这里赶了过来…… 阿英扔掉手机。 她抱着孩子往前冲,她哭着求那些人:“我们林小姐很年轻,她的身体很好的,你们要不要叫一下救护车,要不要抢救着试试……孩子还这么的小,不能没有妈妈啊!” 那些人看一眼孩子,轻轻摇头。 没救了。 阿英紧紧地搂着阿黛, 孩子还在不住啼哭…… 平安夜,到处都是热闹的,不会因为一个生命的逝去而停止庆祝。 …… 包厢内,灯光璀璨。 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掉落,而后一楼便有婴儿的啼哭声,还有人声鼎沸的讨论声音,说年纪轻轻想不开什么的,他甚至还听见了一声阿黛…… 沈辞书眉眼未曾抬一下。 他心中猜出是林墨浓跳楼了,她那样性子的人,是禁不住赵静婉当众羞辱的……现在,她是死了吧! 他想,其实死了也好,死了干净。 楼下出了人命, 两家人没有心情再过平安夜,纷纷离席,他们离开的时候,过道里一件红色的外套静静地躺在地上,那是林墨浓来时穿的衣裳…… 沈辞书一直眉眼含笑,心情不错的样子。 但是看见那件衣裳时, 他的眼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的步子加快,似乎不愿意看见那一件衣裳,不愿意去回忆一个背叛过自己的女人……是,她为钱接近自己,她背叛自己,她还打掉了他们的骨肉。 她死有余辜,可惜什么! 沈家人都猜到了。 沈夫人欲言又止。 赵静婉一脸的苍白,她更是不敢看楼下那剧烈的情形,她心中有些后悔,生怕林墨浓变成冤魂索命…… 她看见了阿黛,才几个月大很漂亮,像极了沈辞书,也有几分像孟烟。 小孩子不住啼哭。 她想来,是林墨浓并未告诉沈辞书。 否则,沈辞书不会这么狠心要林墨浓的命。 赵静婉再笨,她也猜出自己成了一把刀,她为沈辞书杀死了林墨浓,夫妻同心她本该高兴的,但是这会儿她却觉得丈夫可怕。 他待情人尚且如此,对自己又如何? 上车前,沈辞书总归回头,看了一眼。 警车挡住了大半视线,但他仍是能看见散开的人群中间,一个女人躺在血泊里,她仰面躺着,样子十分的安详,没有一丝一毫不甘心的样子。 林墨浓,墨浓…… 房车里,小沈曦叫着爸爸上车,说死掉的是坏女人。 沈辞书顿了一下,钻进车子。 回到沈宅,他心里说不出的慌乱感觉,他觉得痛快但是一闭上眼眼前就是林墨浓离世的样子……他翻身想要拥抱赵静婉,或许发泄掉精力就不会胡思乱想。 赵静婉躲开了。 她离丈夫有一米远,她仰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语气淡淡说自己累了。 第833章 她第一次害怕,她觉得丈夫太狠。 夜里,沈辞书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林墨浓。 透亮的别墅大厅,她被娇养着,她在大厅里站着画油画,偶尔她会歪着头跟他说情人间的话,她说【沈先生喜欢油画,我特意学的。】 他梦见她去看守所,她告诉他,她从未爱过他。 若是从未爱过,若她只是风尘女子,怎么会轻易掉进他的布局,轻易去赴死…… 最后,是一朵盛放的玫瑰。 她连告别亦没有,她就打开包厢的门,决然地跳了下去。 她没有跟她的沈先生道别。 她说,她跟沈先生一生一世的。 沈辞书从噩梦中惊醒,背后发凉,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掀开丝被,翻身下床。 赵静婉同样未睡着,她听见黑暗里传来穿衣的声音,她猜出丈夫是要出门……她想,他也该送送他的情人。 赵静婉总归害怕, 沈辞书离开后,她也起来悄悄去院里上了香,请求林墨浓若是不甘心就找沈辞书,不要找她们母子三人…… …… 夜深人静。 沈辞书独自开车,回到那家餐厅的楼下。 地面冲刷得干干净净,路上车水马龙,像是未曾有过那一场香消玉殒,只有空气里残留着一丝血腥的气味…… 沈辞书静静地站在街头。 他看着林墨浓躺过的地方,久久地望着,一直到眼睛发酸发胀,一直到眼角蓦地滑下两行热泪…… 是真的,无动于衷吗? 他真的,没有动过一丝感情吗? 不爱,怎会泄愤如此…… 沈辞书独自站在街头,夜深了,他累了。 但他不知道去哪里, 想找一个地方,听人唤他一声【沈先生】,蓦然发现,那人已经被自己害死了,她香消玉殒在平安夜里,她死在赶赴与沈先生的约会里。 沈辞书笑了, 那一声笑,比哭还难听…… …… 冬日肃然,天地阴沉。 林墨浓被安葬在B市,某个不知名的小墓园里,这里会有鸟语花香,这里也会有蓝天白云…… 碑上林墨浓的照片,年轻美好。 林墨浓跟亲人断绝来往了,只有桑时宴跟孟烟以及阿英参加她的葬礼,等到她入土为安,阿英将一把钥匙跟一个地址给了桑时宴。 阿英说:“我知道桑先生桑太太是信得过的,这是林小姐的房子,就在C城……是那个人最喜欢的小城市。房子里有林小姐全部的身家细软,我将它们托付给桑先生,还有阿黛……我也托付给桑先生桑太太。” 阿英贴一贴阿黛的额头。 末了,她说道:“我得走了!阿黛就麻烦两位了。” 桑时宴抱过阿黛。 他请阿英放心:“有我们在,这孩子不会受苦受累,一定会给她一个美好的童年和未来。” 阿英眼里有泪光,还是离开了。 …… 三天后,桑时宴去了趟沈氏公司,找沈辞书。 他要告诉沈辞书真相。 是阿黛的脐带血,救了他儿子的命,但他却恩将仇报将林墨浓给害死……他要质问沈辞书究竟是不是男人,为何要这样为难一个女人。 一切,都是他桑时宴做的。 要报复,就报复他桑时宴,跟女人较劲算什么! 何况那人,替他生儿育女。 但是沈辞书的秘书说,沈总不在,人在外面应酬哩。 桑时宴用拳头问出地点。 等他到了那间会所,大白天的,沈辞书就已在醉生梦死—— 奢靡的包厢里,沈辞书躺在一个风尘女子的大腿上,雪白衬衣敞开三颗扣子,皮带也松松的,黑色发梢更是带着一抹凌乱。 女人不必说,肯定更加不堪。 方才有过激战。 女人正喂着沈辞书吃葡萄,一串进口的葡萄,一颗颗由美人喂进沈辞书的嘴里…… 沈辞书享受着美人恩, 第834章 他望着年轻的女人,看着她的眉眼,方才不觉得现在越看越觉得她像一个人,至于是谁他不想去细想,只消去体会。 正要再行酣战,门被踢开了。 桑时宴进来。 经理在后面拼命拉,但是桑总是多么暴力的存在啊,他直接将人怼到过道的墙壁上,威胁:“再说一句,我把你这家店给拆了。” 经理瑟瑟发抖。 在B市谁不知道,桑总是个活阎王,一家会所他说拆就拆的。 桑时宴摆平了经理,叫他滚开,自己大踏步走进包厢里头……风尘女子和沈辞书都看着他,一个慌乱一个淡定。 桑时宴把女人揪起来,仔细看脸。 然后他就明白了。 桑时宴冷笑一声,叫女人穿好衣服滚蛋,女人知道他的名声和手段,抱着衣服连忙跑出去了,还跟沈辞书说了一声对不起。 包厢门,轻轻合上。 桑时宴嫌里面光线太暗,走到落地窗前,哗啦一下将窗帘拉开。 一下子亮堂起来。 桑时宴转身,静静地望着沈辞书,静静地开口,静静地告知:“她死了!我把她安葬了,没有回家乡也没有回C城…沈辞书,她没有家!在她的心里或许和你的短暂情缘就是她的家,就是她一生的归宿。是,她是对不住你,但那些是我指使的,你该来对付我,可是我这样对付你不是应该的吗?你们沈家当初是怎么对待孟烟的,怀着孩子被拖到手术台上抽骨髓,就是要救你那个病泱泱的儿子。” “沈辞书,孟烟不欠你,我不欠你。” “林墨浓也不欠你。” “沈家人不是叫她风尘女子么,你不也叫她风尘女子么,她拿钱办事有什么不对?怎么,你倒是跟她较起真来,你倒是要求她爱你起来,可是爱你有什么好处,爱你就是被羞辱,被迫结束年轻的生命!” “我迟了一步!” “我不能救活她,但我想,至少我可以暴打你一顿。” …… 桑时宴拎起沈辞书的衣襟。 一拳接着一拳,重重地挥过去,暴力地直接又把沈辞书的鼻梁给打断—— 他挥一拳,便狠骂一句。 打到最后鲜血淋漓,他自己的手掌也全是血肉,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就是想让沈辞书痛,想让他清醒—— 沈辞书倒在地毯上,。 他剧烈喘息,全身都是鲜血。 桑时宴又狠狠踢了一脚,啐道:“你杀死了爱你的人。” 末了,桑时宴眼底发红。 他颤着手掏出烟盒和火机,低头点上,他不愿意再跟沈辞书这样的废物说下去,他丢下一句话—— 他说,他等沈辞书过来找他。 包厢门,打开又重重合上,墙体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沈辞书满脸的血,他却笑了。 他痛快极了! 这行尸走肉一般的身子,终于有了知觉,原来他也是会痛的! 但是桑时宴说什么,说让他去找他? 开什么玩笑! 他沈辞书是害死了林墨浓,但那也是她自找的不是吗?他为什么要为一个风尘女子默哀伤心,他为什么要抱歉,是她先欠了他的…… 怎么不欠? 她死了,他的不甘谁来偿还? 沈辞书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他继续醉生梦死,继续酒池肉林…… …… 桑时宴回到别墅。 傍晚,彩霞漫天,二楼传来小婴儿的哭声。 佣人过来告诉他,楚太太过来了,人正在楼上陪着太太哩,还问他今晚的菜色…… 桑时宴修长手指夹着香烟,淡声说道:“做两道楚太太喜欢的菜吧,一会儿留她下来吃饭,太太这几天心情不好,有朋友在应该吃得香一些。” 佣人不禁说道:“先生真是体贴。” 桑时宴亦只是笑笑。 从前他不是一个好丈夫,有那么些年孟烟都过得不太好,往后,他会加倍地疼她,把一切都弥补过来…… 二楼,楚太太确实在。 这两天她有空就过来陪伴孟烟,她亦可怜那个无娘的孩子,总是抱着安慰,抱得久了,总归是生出了几分情感。 再说,这孩子跟桑太太是有血缘的,她便更加投缘。 她心中有想法,但又不好轻易开口。 黄昏时,阿黛哭得厉害…… 楚太太抱了许久。 一直到桑时宴上楼,虽说他收拾利落了,外表看不出动静来,但孟烟跟他夫妻多年,只消闻他身上一丝血腥味道就猜出他的首尾来。 她问道:“跟人打架了?” 桑时宴摸摸鼻子,走到沙发旁边坐下,他倒是不避讳地说:“是,实在忍不住找到沈辞书将他暴打一顿。” 孟烟虽觉得对,但不好明说。 楚太太十分赞同,她抱着阿黛情不自禁地说:“是该好好地打一顿!林小姐才20出头就被他逼着跳楼,留下这么一个可怜的孩子。” 楚太太贴贴阿黛, 她轻声叹息:“到现在,连个有模样的姓都没有。” 第835章 楚太太留下一句试探的话,吃完饭先行离开了。 桑时宴夫妻独处。 他们心情总归还是沉重的,桑时宴站在窗前摸出一根香烟但没有点上,他心里是内疚的…… 林墨浓很可怜,又很可悲,他还记得当年她跪在他跟前求他收下自己的样子。 这世间,负她的人太多, 沈辞书伤她最深。 夜深了,孟烟靠着丈夫,轻声说道:“虽说家里不缺少一口吃的,但是我想给阿黛一个好的去处,能够一心一意为她打算,遇见事情能倾其所有给她全部的。” 桑时宴低头,嗓音微哑:“你是说楚太太?” 孟烟轻嗯一声:“是,楚太太为人可靠又疼孩子,她必定给阿黛自己全部。有她照顾孩子……我放心!” 桑时宴细细想了一遍。 他沉吟着开口:“楚太太的人品没得说话,你们关系又是这样亲近,若是由她抚养着,你还能时时地看见……凡事也有商有量的。” 夫妻独处,什么私密话都说的。 孟烟望着黑夜,表情凄凄—— “我何尝不怪辞书?他心太狠!” “桑时宴,我不想这孩子成为私生子。这世道太苦,她又是女孩子,到时一人一口唾液足以将她淹死……” “她若是跟了楚太太,楚太太是巾帼英雄,她不但能自己活得精彩,她还能为阿黛挡风遮雨、奔一个好的前程。” …… 桑时宴轻拥住她肩头,与她一起看浓黑的夜。 孟烟双目微湿。 这一切因她而起,她心中总归是压着一块巨石,她唯有为阿黛多多打算,才算对得住林墨浓年轻的亡灵。 桑时宴跟她额头相抵, 他英挺眉眼深深,低道:“小烟,以后我也不那么浑了!但凡有事我听你的。” 孟烟轻靠在他肩头。 …… 有了楚太太的试探,孟烟很快给了回话。 阿黛正式由楚太太抚养长大。 得到这个准话,楚太太高兴得眼圈发红,她一边拭泪一边对孟烟说道:“我昨日大胆抛下一句狂妄的话来,夜里我是怎么也睡不着,怕你不愿意往后我们还不好合作来往……不曾想桑太太你是这样地信任我,愿意将阿黛给我抚养。” 楚太太十分想要个孩子。 她欢喜极了! 她小心翼翼地抱过阿黛,把脸凑过去贴在孩子的脸上,她向孟烟保证:“我会把她当成我的掌上明珠一般疼爱!旁人有的她会有、旁人没有的,她也会有。” 孟烟彻底放了心。 楚太太抱着阿黛,欢天喜地回了自己的小洋楼。 她实在欢喜,她把阿黛的婴儿床放在自己的卧室里,她为阿黛请了两个有经验的阿姨,她又给阿黛买来最高档的牛乳和小衣裳,全身上下都要通身的气派。 一切准备妥当, 夜里的时候,她望着阿黛沉睡的小脸,她又想给阿黛找个靠谱的爹。 她的阿黛,必须有个显赫的家族。 楚太太想到了前夫—— 楚之夏。 这人虽然无耻又爱钻营,但是往上爬确实是有一手的,他如今在H市又混得风生水起,可见能力确实不一般。 阿黛若有这个爹,一生足够! 楚太太是直爽人,说干就干,她连夜让人打听楚之夏的行程,钟秘书就是最好的传声筒…… …… 一周后,楚之夏来B市公干。 原本,公事办完他便要离开的,上回他被楚太太伤透了心,即使心中偶有惦记但也绝不会轻易放下骄傲。 除非,宋吟霜主动求和。 他千想万想,真是没想到,那个女人竟请钟秘书当中调停。 离开前夜,楚先生临窗看报,一件深蓝色衬衣挺括有型,40不到的年纪年轻有为,人又风流多情。 一周接到女人电话,不下十起。 楚先生修身养性。 一旁,钟秘书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沙发旁的小茶几上,温言细语道,“您也忙了一周,怎么也不见去放松放松?在B市也不是没有落脚的地方。” 第836章 楚先生扭了一下脖子。 他道:“从前身边没有女人,总觉得难以入睡,现在反而觉得清净……事少。” 钟秘书含笑:“您想清净,我倒有个清净的地方。” 他话只露半句。 但楚先生哪有猜测不出来的? “你说宋吟霜?” 提及前妻,楚先生犹在气愤之中,他忘不了被医生检查后面之耻,虽说那晚他也真正享受到了。 楚先生轻哼:“她那里哪儿清净?只会是烈火烹油。” 他一副不愿意的样子。 钟秘书把话带给楚太太,电话那边,楚太太都胸有成足,“他那个狗脾气,我这样子邀请他,他怎会不来?” 果真,暮色傍晚。 楚先生借口说要吃家乡菜,坐车去了楚太太的小洋楼。 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进小洋房,歇在古铜色铜花门前,气派得很。 佣人打开车门,殷勤唤道:“先生过来了!我们太太等了好一阵子,还亲自给先生做了几样拿手的家乡菜,就等先生过来品尝,夫妻团圆了。” 这话,楚先生十分受用。 他矜持下车,整整衣领:“这些话是你们太太教的?她总算是想明白、回心转意了?” 佣人抿嘴一笑。 她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此时,楚先生哪里顾得上许多?他恨不得立即飞到楚太太身边,彼此之间千般恩爱,万般示好。 玄关处,水晶灯光璀璨。 楚太太一身湖蓝的改良旗袍,身姿阿娜,见了他不似从前高傲,笑意吟吟唤了一声:“之夏。” 楚先生醉了。 楚先生骨头酥了。 楚先生觉得今生都有盼头,他觉得今晚他必须支愣起来,否则他就不是男人。 他上前一步,深情唤道:“吟霜。” 这一刻,他们夫妻亢俪情深。 这一刻,他愿为她高歌奋进。 彼此手掌,紧握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楚太太面若桃花,一张嘴就是知冷知热:“外头冷,你倒是像呆子一样站在这里,回头受凉生病可又要叫医生过来。若是一晚两晚还好,若是病上一两周……你那些公务耽误了,我可得担责了。” 楚先生内心燥热。 他情不自禁说道:“我心里热,又怎会受凉生病?” 他压着声音:“上次你找的医生,可真不想见了。” 楚太太扑嗤一声,笑了。 她拉着楚先生的手掌,朝着饭厅走,一副恩爱缠绵的模样:“先坐下吃饭,一会我们再谈心。” 楚先生含笑应对。 才坐下,楼上传来一两声婴儿的啼哭…… 第837章 听见婴儿啼哭,楚先生惊疑—— 哪里来的婴儿? 他看向楚太太,询问的意思明显,楚太太殷勤给他夹菜,一脸春风:“之夏,我特意为你做的家乡菜,你尝一尝怎么样。” 楚先生手中筷子放下,问道,“楼上的孩子哪来的?” 楚太太轻抚发髮,淡淡一笑。 “自然是我生出来的。” 楚先生连声说荒唐,但他倒底没说出楚太太无法生育的话,他沉默了半天才道:“你今天约我过来不是因为真感情,是因为要给这个崽子上户口吧!” “宋吟霜,你就是贪恋我户口本。” …… 楚先生说着,心中实在委屈,“宋吟霜,你没有心!” 他气得扔下碗筷,但他又舍不得走,于是叮叮咚咚地上楼…… 佣人担心不已。 楚太太却继续用餐,她一脸的风轻云淡,“让他先见一见阿黛也好!父女总要相认的。” 她当真未跟上楼,一直到吃完晚餐,最后装了些食物用托盘带到楼上。 推开主卧室门,室内幽暗。 阿姨正在安抚阿黛,小家伙正哭着呢,大概也知自己不得“亲爹”疼爱,哭的十分克制—— 小腿一蹬一蹬,十分可爱。 楚先生靠在沙发上,瞪着那个小东西,一脸的抗拒和不敢相信。 楚太太进门,门口泄进来一道光,光束晕黄,照得人头发丝儿都亮了,亦勾勒出那苗条的曲线,叫楚先生又爱又恨。 他死死瞪着前妻。 楚太太像是不知道他生气,她将托盘放在小茶几,柔声叫阿姨先出去,说这里一切有她。 等到阿姨离开,楚太太去抱起小婴儿,轻抱着拍哄一边佯装抱怨—— “孩子哭了,你这个当爹的也不知道过来哄哄,倒是一脸阴沉,像是要把孩子给吃了似的。” “我给孩子换尿片,你快吃点东西垫一下。” “我知道你一下子很难接受这个惊喜,但既然这个孩子降生了,我们就该好好儿地把她抚养成人,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全给她。” …… 楚先生见她忙碌,不禁冷笑。 “白捡的孩子,你这当妈上瘾了?宋吟霜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无非就是想让我当一个便宜爹罢了。” “这孩子什么来历?” …… 楚太太没瞒着,红唇微启。 “沈辞书跟林墨浓的种。” 话一说完,楚先生额头青筋直跳,他惊怒道,“宋吟霜你疯啦!沈家的种你也敢沾?沈老开春就要嗝屁了,你懂意思吧……沈家以后玩完啦!” 楚太太一脸淡定。 给小孩换尿片,喂牛乳。 她抱着孩子,有模有样地喂,一边看着前夫起身,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她漫不经心开口:“这得看你楚之夏的本事呀,平常不是自诩厉害么?怎么关健时候就怕了呢?” “你要是不愿当她爹,我找别人。” “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 楚先生怒极反笑,“你少激我!” 他又道:“我若真想生个孩子,大把女人愿意给我生,我何必挂在你一棵老树上!何况,你还给我一颗定时炸弹。” 灯下,楚太太搂着孩子, 她神情温软,但说出的话却是凌厉无比,对于楚先生来说更如寒冬,“楚之夏,你若能生,外头算计你的女人们早给你生出个加强排了,还等今日膝下凄凉……你当真是自信。” 楚先生一愣。 沉默了许久,他缓缓开口:“怎么可能?” 楚太太说:“你之前做过一次检查,但是特殊原因医生对你撒了谎,事实上你就是不孕不育……不信的话,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有你的检查报告。” 楚先生连忙拿了看了。 果真,上头姓名写着楚之夏,经检查小科蚪弱小,导致不孕不育。 不孕不育…… 楚先生被打击了, 楚先生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他颓废地看着前妻,一时间万念俱灰! 不能生育, 对男人来说,多么屈辱。 楚先生张了张嘴,似有千言又有万语,但最后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灯火澜珊之时,楚先生终于起身,一字未说推开门走出去,临走时,他却又掉过头看向楚太太—— 楚太太抱着小婴儿。 她的神情添了一丝哀婉,她轻道:“之夏我认真的!如果你不愿意当阿黛的父亲,我便只能找旁人!” “达官显贵。” “或是死了老婆的,或是离异的,只要能给阿黛一个安稳未来,我都愿意委身于他!” “给他洗衣做饭,给他铺床叠被,为他操持家务……跟他夫妻同心。” …… 楚之夏站在门口。 一阵晚风吹过,他望着楚太太良久,但最后他还是没说一句话,轻轻带上了卧室门。 关上门,他想着楚太太说的每个字。 内心绞痛! 下楼时亦是颓废,心中说不出的滋味!他们夫妻多年,在她心中他竟不如一个捡来的婴儿……她竟愿意为那孩子牺牲到那种程度,委屈到那种程度。 曾经,宋吟霜那样骄傲。 她说,除了楚之夏,她再不接受其他男人…… 楚先生心灰意冷,他去买醉。 喝的酩酊大醉之时,竟碰到了沈辞书…… 第838章 楚先生原本心情就不好,看见沈辞书心情就更差了。 特别是,沈辞书还在喝花酒。 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坐在沈辞书的大腿上,温柔多表情地劝着沈总喝酒,沈辞书的样子亦是风流多情! 当时,楚先生就不自在了。 呵!孩子亲爹在这儿喝花酒,他的前妻在给他奶孩子换尿片……甚至还要牺牲自己嫁给50出头的秃顶老男人。 一气之下,楚先生就动手了。 他虽是斯文人但身材修长结实,制服一个沈辞书是有余的,轻易就拎起了沈辞书的衣襟,将人抵到墙壁上声音透着一抹寒意:“姓沈的你真是好兴致!情人死了,留下一个遗孤……你竟然还在喝花酒。” 情人,遗孤…… 沈辞书脑子有一点懵,他好半天才转过弯来,楚之夏说的是林墨浓……他说林墨浓虽死了,但是留下一个孩子。 但当初,她明明说孩子打掉了。 周围纸醉金迷,酒色财气…… 沈辞书却眼角胀红,他整张的斯文面孔都扭曲变形了,他死死瞪着楚先生近乎声嘶力竭地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是什么孩子?” 楚先生冷笑一声。 “现在问孩子了?你当初播种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会有孩子?” “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林墨浓不单单生下了你的种就连你那宝贝儿子病治好也是拿了人的脐带血……她不远千里回到B市生产就是为了给你的宝贝儿子救命,但是回过头来你是怎么对她的,记恨着她的欺骗,把她往死里玩弄,沈辞书大家都是男人,你玩儿的那一手借刀杀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不动手你让你的太太去羞辱凌辱林墨浓,你一边睡她一边对她进行荡妇羞辱。” “沈辞书我真是看不起你。” …… 楚先生一席话,畅快淋漓。 沈辞书呆住了。 这一席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那个孩子还在,林墨浓用孩子的脐带血救了沈曦。 沈曦是林墨浓救的, 可是他却亲手杀死了林墨浓,他能记得那一晚是平安夜,明明她不想赴约,她想跟他一刀两断,她大约是想带着孩子回到家乡……但他用甜言蜜语挽留了她,他说想跟她一起度过平安夜,他说他们还没有好好在阳光下一起吃过饭。 她心怀希望地去, 她穿着红色的衣裳,只因为他说过,她穿红色好看像是单纯的小鹿。 但那一夜,她将红色的衣裳脱下来。 以后,她也不会再穿上了。 因为她不在了…… …… 一时间,沈辞书竟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夜色澜静…… 会所内的客人,早就散去,就连找他晦气的楚先生也不见踪影,四周充满了纸醉金迷的味道但又是空荡荡的,耳旁是风声鹤唳又似狂风呼啸,中间又夹杂着女人的如泣如诉—— 【我喜欢沈先生。】 【我想跟沈先生一生一世。】 …… 沈辞书清醒之时,已是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起来,是怎么在深夜里打车来到桑家的别墅时,他只知道自己发了疯一样地拍着黑色雕花大门,叫着桑时宴的名字让他出来。 门卫并未认出他来,骂他是疯狗。 也对,谁能想到矜贵的沈总,会在大半夜发着酒疯呢……门卫要报警之时,黑暗中却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来。 正是桑时宴。 他应该是睡下了。 身上是一件黑色两件套的睡衣,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天寒地冻,指间夹着一根雪白香烟,已经烧掉了小半截子。 门廊灯光雪亮,映得桑时宴丰神俊朗,更是衬出沈辞书的破败不堪。 他看着桑时宴的时候,嘴唇不住颤抖。 “林墨浓她在哪?” 桑时宴冷笑一声:“埋了。” 第839章 埋了…… 沈辞书双目迸裂。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但他又觉得滑稽可笑,明明逼死她的人是自己……但现在悔恨的人又是自己。 桑时宴捏着香烟,抽了一口。 淡青色的薄薄烟雾,在门廊的灯下显得格外清晰,等到那些散掉了桑时宴接着又说:“你来不光是问她吧!如果是问孩子……孩子送人了!” 沈辞书直接退了一步。 “送人了?” 桑时宴故意说:“不送人难道我跟孟烟养着膈应自己?沈辞书,收起你现在这一副伤心欲绝、大慈大悲的样子来,你当初狠手要致她于死地时可是一点也没有手软过,怎么这会儿是哪儿听到真相了,心里觉得内疚或者是怕半夜里林墨浓向你索命来着?” 沈辞书喉结不住耸动。 半晌,他才嘶哑着声音说道:“那是我的骨肉。” “你的骨肉?” 桑时宴逼近一步,他冷笑着质问—— “沈辞书你能给她什么?” “给她一个私生子的身份、还是一个不幸的童年?你的太太赵静婉,会把所有怒气发泄在这个孩子身上。” “你除了爱惜你自己,你保不住任何人。” “你不配拥有这个孩子。” …… 沈辞书一脸的灰败。 他近乎癫狂地笑了一下:“对!我不配拥有孩子,我更不配让她叫我爸爸……是我亲手杀死了林墨浓,是我杀死了她!桑时宴你不是最喜欢揍人吗,来啊,来揍我啊,来把我打死……” “神经病。” 桑时宴从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来。 他那么高傲的男人,交出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轻抚摸了一下,像是在抚触什么珍贵的回忆…… 末了,他将那个信封交给沈辞书。 他说道:“这是林墨浓房子的钥匙,还有地址。我想她在买这幢房子里,幻想的是她跟她的沈先生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有可爱的孩子。” 桑时宴难得哽咽了。 林墨沈的死,他总归也有内疚。 他微微仰头,嗓音近乎喟叹:“沈辞书,像你这样出身的人一定不会缺少女人的爱慕,但是我敢说林墨浓对你的爱最卑微和真诚。” “她的心里,有个属于你们的家。” …… 沈辞书接过信封。 他轻轻打开,里面掉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还有一张雪白的纸。 C城,是他说过最喜欢的地方。 她把家安置在了C城。 沈辞书气血翻涌,终没能撑得住,一口鲜血从嘴里涌出…… 那殷红的血, 像极了那夜,林墨浓用生命书写的爱的碭歌…… 【我喜欢沈先生。】 【我想跟沈先生,一生一世。】 第840章 沈辞书连夜去了C城。 他开车过去的,在深夜里,漫天细雪飞舞……黑夜里,整个世界里,全都是林墨浓的那一句【我喜欢沈先生。】 车外,雪落成白霜。 车内没有开暖气,寒冬腊月的深夜沈辞书只着一件衬衣,他的身体几乎冻僵了,但是内心却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 他不知道自己对林墨浓的感情。 从前,他也没有细想过。 一直以来,他又爱又恨的都是旁人。 可是此刻,那一句【我喜欢沈先生】却在耳边震耳欲聋,久久不散…… 五个小时后,沈辞书的车子停在那间小洋楼前。 小洋楼的门前,堆了一层薄薄积雪。 原来C城也下雪了,原来全世界都在下雪,包括沈辞书的心里,他拿了钥匙打开院门,缓缓走进林墨浓的世界里…… 满院子的山茶花,艳红似火。 屋檐下头,挂了很多淡粉的琉璃宫灯,虽不如从前沈家的金贵但一盏盏看着粉嫩可爱,风一吹过发出清脆的悦耳声响。 沈辞书站在廊檐下面, 仰着头,安静地看着那些琉璃宫灯,不知不觉中他已是泪流满面—— 这个傻瓜。 他说起琉璃宫灯时,心中装着的是对另一个女人的爱情,但这傻瓜听进去了,他只以为是他喜欢,她把这里变成他想象中的样子,她把这里当成跟沈先生的家,殊不知,她的沈先生想要她的命。 钥匙开门。 沈辞书轻轻推开门,里头有月余无人居住了,在这湿冷的冬夜留有一丝灰尘的气味。 里头,也是他熟悉的样子,因为他跟她描绘过。 棕木家具,流金的描边。 松木的架子上,摆放着一个扁圆形的玻璃鱼缸,里头养着两尾红色的小鲤鱼,一月多没有换水还在自在地游来游去。 一旁的小牌子上,写了一行小字。 【辞书不吝墨与浓】 辞书不吝墨与浓, 辞书不吝墨与浓。 沈辞书仰头,压抑住内心的苍凉,他给鱼儿喂了食便上了二楼。 二楼格局简单。 东西两个套房,一个是林墨浓自己居住的,一个是给孩子将来准备的。在林墨浓的套房里,还附带了一间书房。 她不爱读书,但是书房的一整面墙壁都是书籍。 那些书目,全都是他平常看的。 她的卧室里,有小孩子的小衣裳,粉粉的应该是个小女婴,还有小孩子的玩具…… 沈辞书捡了起来。 他轻轻摇响,那个小鼓发出欢快的声音,但他听见的仍是—— 【我喜欢沈先生。】 【我想跟沈先生,一生一世。】 …… 沈辞书病了。 他在这座房子里,枯坐了整整一天一夜,水米都未进……他躺在林墨浓睡过的床上,抱着她穿过的衣裳,一遍遍地悔恨。 他的脑子,已经想不了其他的事情,全都是林墨浓临死前的样子。 她脱下来的衣裳, 她在黑夜里,倒在血泊中如一朵绽放的血色玫瑰。 傍晚的时候,桑时宴给他发来一张图片。 是一张很模糊的图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桑时宴告诉他【林墨浓跳楼的时候怀孕了,这是法医报告。】 这个消息,直接压垮了沈辞书。 手机从手掌间滑落,他的神情呆滞,已经无法思考—— 蓦地,他开始用力击打自己头部,捶打自己的胸腔,但那些肉体上的痛苦丝毫不能减轻他灵魂上的罪恶,他急促地喘息着,最后发出一声像是动物一样的嘶鸣。 沈辞书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他躺在地上,眼睛半开半闭,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透明的鱼缸里两尾红色的鲤鱼,游来游去…… 辞书不吝墨与浓。 …… 当他醒来,人在医院里头。 洁白的病房,四周是淡淡药水的味道,床边守着的是赵静婉……他睁开眼睛时赵静婉正若有所思地瞅着他。 第841章 见丈夫醒来, 她的面上不悲不喜,很平静地陈述:“两个月前你偶然遇见了她,你忘不了她曾经的背叛欺骗,于是你便玩弄她再借我的手逼她去死。” “是!我确实恨她。” “我恨她不要脸面,我恨她抢了我的丈夫,我恨她又一次跟你苟且在一起,但这是女人之间的恨意,我有理由恨她的。” “但是你不同。” “沈辞书,你报复她的时候,你也没有想过她为你生了孩子,她将孩子的脐带血送到B市来救我们的儿子……甚至是她跳楼的时候,腹中又有了你的骨肉。” “一尸两命。” “沈辞书我没有觉得解恨,我只觉得你可怕薄情,这件事情前前后后,你对不起的何止是林墨浓……还有我!” …… 赵静婉停顿了两秒, 她轻声开口:“沈辞书离婚吧!我不想跟你耗下去了,我不想自己变成歇斯底里的女人,我更不想让晨晨和曦曦童年有阴影,他们已经被我们影响了。” 或许,她是自私吧! 是什么促成这样的决定的呢,大概就是知道林墨浓又怀孕吧,那个傻女人应该是不知道吧,否则为了孩子她会活下去的。 可惜她不知道…… 赵静婉走出去时,她心中想,生死由命从不由已。 她不想再困在无爱的婚姻里了。 一天也不想! 她握住门把时,背后传来沈辞书的声音,他说好,他说两个孩子都可以给她带走,他还说要给她一定的经济补偿。 赵静婉轻轻落泪。 她心知,他这一份宽容来自对另一个女人的愧疚,如今的沈辞书已经哀莫大于死,已经如同行尸走肉般。 半晌,她亦轻轻嗯了一声。 走出去时,她的高跟鞋踏在冰冷的瓷砖上,薄透的丝袜更是透心骨地凉着,赵静婉走得很慢,这长长的过道正如她跟沈辞书的那一段婚姻。 长而冰冷。 其实,早就该结束了。 所有的不甘心,都来自于她对他最后一丝期待,他再度让林墨浓怀孕成了他们婚姻的奠石,回不去了,他们即使勉强也过不下去的。 走出过道,前方是光明。 赵静婉脸上有泪,她望着玻璃窗外的朝阳,很苦涩地一笑—— 这一场悲剧,没有赢家! …… 两天后,沈辞书的身体好了。 入夜时分。 他独自一人开车,来到了偏僻的墓地,几乎没有花多少时间他找到了林墨浓的墓……白色的墓碑上,刻着黑色的字【林墨浓之墓——女儿,阿黛。】 阿黛。 原来,他跟林墨浓的孩子,叫阿黛。 阿黛在哪里? 沈辞书疯魔了,他将石板掀开取出了那个黑色的盒子,黑夜里那朵鲜红的玫瑰变成了冰冷的小盒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只是,她再也无法开口说。 【我喜欢沈先生。】 沈辞书不知道自己的执念,他只知道他想弥补,他想补偿,他不想她一个人留在冰冷的墓园里,他想将她带回她跟沈先生的家。 车里开了暖气, 沈辞书一路向南,他将车开到了C城,再度来到林墨浓置办的小洋房里。 他请人写了【墨浓】二字,当成门牌。 他拿掉了屋檐下的琉璃宫灯,换上给阿黛求来的平安符,风一吹过也沙沙作响…… 他在里面住了三天。 他给林墨浓的骨灰,摆了安息堂又请了大师念经,但每每他睡着仍是梦见她死去的样子。 梦里,她幽幽怨怨,脱下红色的衣裳。 纵身一跃。 沈辞书惊醒,背后一片冰凉,只有搬到床头的鱼缸里,两尾小鱼游来游去…… …… 等他回到B市,赵静婉已经带着孩子搬出沈宅。 卧室里,空出大半。 沈辞书坐在床边,静静地抽了两根香烟,而后他起身朝着外面走,他想去看看那个孩子…… 他不笨,他想那个孩子应该在楚太太的手里。 否则,楚之夏不会知道那么多。 临近新年。 楚太太是个会享受的,一应新年布置都是洋派的、昂贵的。 孟烟过来探望阿黛,都说自己那里不及这一半。 楚太太抱着孩子,爱不释手。 但她又不忘疼爱小桑欢,给了小桑欢一个大红包,还有香喷喷的亲吻。 小桑欢跟她亲热了好一阵子…… 楚太太含笑说道:“头年在B市过年,自然是要体面一些的,回头我还要举办舞会,让旁人都知道我添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若是旁人问起我就说是跟楚之夏生的,他总不能说自己不孕不育吧!” 孟烟心中暗笑。 楚太太低眉,“我这样亦是受他逼迫!我跟他结婚这些年,他做过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利用他一回也在情理之中。” 孟烟早就听说,楚先生有挽回之意。 她心里佩服楚太太,但这些话又不好说出来,只说:“姐姐把握好就行,别把人惹毛了。” 楚太太胸有成足:“这些年了,他那狗脾气我一清二楚。”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佣人敲门声。 “太太,一位姓沈的先生来找。” 第842章 姓沈? 楚太太看向孟烟,说道:“看来就是那一位沈辞书了。” 她搂着孩子,十分悲戚。 孟烟思忖着说道:“若是你不想见,我去替你说一下。” 楚太太却说:“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既然他已经知道孩子在我这里,不见上一面肯定时常过来,倒不如索性今天见一面。” 楚太太唤佣人进来,吩咐人把沈辞书带到小厅里见面。 待佣人去办, 楚太太换了一身衣裳,阿黛也换上簇新的衣裳,这是阿黛第一次见她那无良的亲爹哩。 楚太太对孟烟道:“你回避一下!我知道你不想见他。” 孟烟淡淡一笑。 一楼庭院里。 沈辞书坐在车里,佣人过来请他:“沈先生,我们太太请你去二楼小花厅里见面,沈先生请这边来。” 沈辞书下车时,目光看向一旁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那辆车的车牌他认得,是桑时宴的车子…… 那么,孟烟正在这里。 沈辞书心情有一丝复杂,但他很快就整理好情绪,跟着佣人拾阶而上。 所到之处,无一处不精美。 布置十分用心。 二楼就更不用说了,到处铺着厚厚的英式地毯,防着小婴儿摔落……沈辞书走进小花厅里只闻得香气袭人,应该是楚太太身上的香粉味道。 沈辞书盯着楚太太瞧。 只见楚太太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 白白嫩嫩的,乌黑的眼,尖尖的小下巴。 十分漂亮。 有几分像他,但和生母林墨浓更神似。 沈辞书笔直走过去,隔了一步远的距离他停了下来,迟疑了一下轻轻抚摸小婴儿细致的脸,当他碰触到那温热的肌肤时,他的眼眶热了。 他想起,林墨浓冰冷的小盒子。 伊人已逝,但是留下一个真真实实的孩子,是他们的骨血。 沈辞书掉下泪来。 阿黛睁着大眼睛,挥着小手臂望着面前的人,才几个月大的小婴儿哪里知道面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更不知道那些晦暗之事。 她只是好奇地望着。 沈辞书轻问:“我能抱抱她吗?” 楚太太把孩子交给他。 沈辞书抱着小婴儿,把脸埋在孩子的颈侧,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牛乳味道,他似乎能嗅到一丝林墨浓残留的气息,是这世上最后一丝余韵。 “她乖不乖?平常吃的多吗?” 沈辞书嗓音低沉,夹杂一丝哽咽。 楚太太在一旁轻叹:“孩子是很乖的,但是一到夜晚就会啼哭,应该是想念妈妈了!我做得再好,总归不及她的亲生母亲。” 闻言,沈辞书黯然。 他害死了林墨浓,他无颜苟活,但若是寻死又是需要勇气的。 何况他要赎罪…… 楚太太生怕他抢走孩子,又表示自己会尽力照顾:“我既然收养了她,便会全心全意对待她,不让她受一丝委屈,她会在丰富的爱和物质中长大。” 沈辞书自然知道她的心思。 他的脸贴着阿黛,低声道:“孩子就拜托您了。” 楚太太觉得这话不对。 似有托孤的意思。 她有些迟疑,沈辞书又低声问道:“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楚太太连忙说:“叫阿黛,是她妈妈起的名字。但还不曾报户口,但请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她一个体面的姓,不叫她吃苦。” 沈辞书认得她,是楚之夏的前妻。 孟烟能把阿黛托给她,一定是能托付之人,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何况如今他心如死灰,哪里能照料得好一个小婴儿,他更不知道等她长大他如何跟她交代她母亲的去世。 一瞬间,沈辞书心有了去处。 但他不动声色。 他只是不舍地抱着孩子,温柔抚摸她的小脸,看她稚嫩的脸庞、寻找着属于林墨浓的一部分…… 约莫五六分钟,沈辞书将孩子还给了楚太太。 第843章 他掏出一枚翡翠吊坠,小心翼翼地挂在阿黛的小脖子上,开口时声音略微哽咽:“这是她妈妈留下来的东西。” 而后,他又将C城小洋楼的钥匙给了楚太太。 楚太太默默接过来。 她正想说什么,沈辞书已经转身走出小花厅,他身上穿着深灰大衣但是背影依然太过瘦削…… 下楼时,楼梯中间的窗户透出光与影, 折射出当初少年模样。 沈辞书下楼,坐到车里,一抬眼他看见了二楼露台上的孟烟……她静静地凝视他,眼里不喜不悲。 沈辞书与她对视, 一直到眼睛酸痛,他才很淡地微笑一下,轻踩了油门。 他并未回沈宅。 他将车子开到山脚下面,他坐在车里拨了电话给他的秘书,吩咐她代自己办几件事情,他让秘书将他私人名下的财产分成三份,分别给沈晨沈曦还有阿黛。 秘书不敢问阿黛是谁, 沈辞书只让将财物,送到孟烟的手上。 “沈总。” 秘书惊疑,她还想问,但沈辞书已经挂了电话—— 山里暮色苍茫。 沈辞书摘下名贵的腕表、脱掉奢侈品牌大衣,他也舍弃了车子,仅着一件浅灰毛衣和衬衫就朝着山上走…… 山顶有一座寺庙, 余生,他会在那里赎罪。 他整整走了三个小时到达山顶,他跪在神佛面前忏悔…… 清晨,寺里的大钟敲响, 幽远绵长。 沈辞书跪在蒲团之上,黑色的发纷纷落地,堆成三千烦恼。 寺堂入口, 沈夫人扶着红漆的柱子,惊惧大叫了一声:“辞书!” 沈辞书抬头, 他的面容十分平静,他告诉沈夫人:“我很自在!” 沈夫人嘴唇不住颤抖。 她想上前,但是最后在沈辞书平静的目光下,她颓然地跪了下来。 她流着泪笑了。 辞书说:他很自在…… 大年三十。 桑宅里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新年,家里头又有几个小孩子所以热热闹闹的,傍晚时分,桑时宴提前从公司尾牙宴上回来。 他喝了酒,想小睡一下。 但是一推开卧室门,就见妻子抱着小儿子靠着沙发在哺乳,卧室里暖气开得足,孟烟只穿了单薄的衣裳,身子莹莹润润的。 桑时宴一点睡意,全无。 他盯着那处看了好半天,这才慢吞吞地合上门踱过去坐在妻子身边,他伸手,轻摸小儿子的脑袋问道:“这小子一天吃几顿啊?” 才半岁,养得壮壮实实。 他在一旁看着,孟烟还是有些羞耻感,她小声开口:“你不是喝了酒,先去床上躺一会儿。” 桑时宴食指中指扣进领带结,将领带轻轻抽开。 他低笑:“喂完孩子过来陪我。” 虽是夫妻,但孟烟还是有些羞耻,她面孔薄红着允了又催促他快去躺着,桑时宴低声调笑:“想了?这么急。” 孟烟踢他一脚,他这才老实。 桑时宴喝了香槟有些上头,躺着躺着竟然还真来了点儿睡意……他睡得模模糊糊之际,额头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他缓缓睁开眼,就见他的小烟,正给他擦拭额头。 见他醒了,她并不撤去反而躺在了他的身边,轻轻靠在他的怀里,桑时宴的火气大全身都是暖洋洋的,在冬日靠着尤其舒服。 孟烟搂着他撒娇:“刚刚才睡着羽棠就闹着要吃,喂完他有点儿困了。” 桑时宴侧身看她。 他的黑眸幽深,总归透着成熟男人的风流意思,他一探手孟烟就落在他的掌中被他轻轻把玩,在被他弄得气喘吁吁时,那个始作俑者还一本正经地问她:“这样有感觉没有?” 他撩拨人的技术,是一等一地好。 孟烟开始确实没有那个意思,慢慢地呼吸也略急促起来,他停了手她还往他怀里凑,主动亲吻男人的下巴,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第844章 她这样急迫, 男人反倒是慢条斯理起来,他挑开她的衣裳,欣赏她莹润的身子…… 孟烟觉得耻,轻轻闭了眼。 此时,桑时宴亦到了强弩之末,他翻身覆到她身上一手快速地解开皮带与她结合在一起,做那亘古不变的夫妻之事。 傍晚,彩霞满天。 卧室里没有开灯,但像是镀上了一层彩色的琉璃,照在人身上都是朦朦胧胧地十分唯美,桑时宴身子覆了一层薄汗,他弓着身体逗弄着怀里的女人,看她被磨得汗出如浆的样子…… 女人的表情,不会太好看。 但男人总爱看,她失控的样子。 桑时宴也不例外。 特别是他们生下小儿子以后,他总是喜欢磨着她,贪看她因为他而绽放的模样,那对男人来说是莫大的满足感,甚至是大于身体的餍足。 云雨正酣之际。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太太,沈家一个秘书想见您,说是受沈辞书先生所托有重要的东西要交与您手上。” 孟烟抬起身子,轻道:“我一会儿就下楼。” 才说完,身子就被桑时宴推倒。 孟烟微微仰头,轻抚他英挺五官,上面全是汗水滑得站不住。 她低声说道:“桑时宴不带你这样的!都有三个孩子了,还总这样拈酸吃醋的!何况辞书是我……” 他不让她说, 一阵粗鲁的结合过后,桑时宴伏在她汗津津的颈侧,嗓音沙哑透了,“你还敢这么亲密地叫他!小心我让你下不了床。” 孟烟细细地喘息, 她的手臂圈着他的劲瘦的腰身,小脸亦贴着他的,她温柔轻喃:“桑总你已经过了40岁该修身养性了,还当自己是20出头的小伙子呢。” 桑时宴移了移脸,鼻尖蹭她的,轻轻啃了一口。 “70岁也照样让你吱哇乱叫。” “是吗?” …… 两个甜蜜地耍了几句, 孟烟心中惦记着正事,她便推着桑时宴起身,她拢着微垂的黑发对丈夫说道:“你小睡一会儿,我去见过了再回来陪你!” 桑时宴趁机提出要求:“年夜饭之前,再做一回。” 孟烟不肯,但她哄着他高兴:“吃完年夜饭,等孩子们睡着了我再陪你。” 桑时宴倒回枕上。 他双手枕在脑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们是不是孩子生多了?” 孟烟一边着衣一边应付他:“你不是还想生女儿?” 桑时宴当真思索了。 他是很想要一个小女儿,但是4个孩子孟烟几乎就没有时间陪他了,想过一次夫妻生活大概得等上一周,说不定才比划两下子孩子就哭醒了。 想想,十分不合算。 孟烟穿好衣裳,回头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心中想什么。 她浅浅一笑,出门会客。 …… 一楼小花厅里。 茶香四溢,但周秘书无心品尝。 孟烟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站起来,笑得十分勉强:“桑太太。” 孟烟并未多想。 她轻声问:“你们沈总有什么事情?” 周秘书沉默片刻,微笑的时候嘴角都微微抽搐了,她说道:“桑太太,以后没有沈总了。他在寺里出家了、法号静安。” “这些资产,是他出家前吩咐我办理的。” “总共是两幢别墅四家商铺,还有五亿多现金……是他留给他跟林小姐的孩子的,烦请桑太太转交。” …… 一个牛皮纸袋,轻轻放在茶几上。 茶香袅袅。 孟烟却失了神,她连周秘书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她轻轻眨眼,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沈辞书出家了! 孟烟仰起脸,拼命压抑住眼泪,但终是没有能压得住…… 门外,桑时宴静静地站着, 他已经知道沈辞书出家的消息,他亦知道孟烟是难过的,她跟沈辞书之间并不单单只有恨意,还有打不断的血缘,或者更有一点点他介入不了的过去,那是他们一起扶持着走过的美好时光,那些日子不单单在沈辞书的心里磨灭不掉,他的小烟也不可能忘却。 他不是不吃醋,只是选择接受。 楼下庭院, 传来第一声鞭炮声。 桑时宴走过去,他轻搂住妻子很温柔地说:“实在想哭的话,就在我怀里哭……我不会笑话你的。” 孟烟眼里有一丝泪花。 她轻轻仰头,最后还是靠在他的肩头。她难过得无以复加,嗓音更是嘶哑不堪。 “其实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第845章 孟烟心里沉甸甸的。 大年初二,她亲自去了一趟楚太太那里,一来是将那些东西交与楚太太手上,二来也是去看看阿黛。 孟烟坐在车厢后排,半小时还没有到楚太太的宅子,孟烟便问司机:“怎么绕路了?” 司机看一眼后视镜,淡笑:“前面市政修路,我们要绕一大段的路哩!这一片是栖山脚下虽是开春但是风景也不错,太太朝着外面看去就能看见一片梅林。” 栖山…… 孟烟一怔。 沈辞书出家的地方,就是栖山。 她降下车窗,一阵冷风灌进来但她不觉得冷,朝远处望去果真有一片艳红的梅林,鼻端更似乎荡着清洌的味道—— 她望着,不禁双目湿润。 司机大概察觉到她的情绪,特意将车速放慢了,锃亮的黑色房车绕着栖山缓缓行驶…… 梅花烂漫处, 一道清瘦的身影穿着灰色长袍,浇灌一簇簇梅花,他六根清净但在他的意识深处,这漫山的红梅像极了那个平安夜的血色玫瑰。 今生,唯有青灯古佛,才能让他得已安静。 孟烟的车跟他擦身而过。 自此,俗世相隔,几乎再无交集。 …… 再过半小时,终于到了楚太太的小洋楼。 才下车,就见楚太太叉腰站在门厅那里,指挥着佣人装点家里……那个新搬来的白金唱片机,孟烟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姐姐大手笔!要在家里开宴会?” 楚太太跟她不见外。 她将孟烟拉过去一起欣赏新来的洋玩意儿,摸得爱不释手:“是跟旁人借来的,费了好一番功夫哩!” “初六要举办一场舞会。” “我还特意邀请了楚之夏过来,但我想,他应该会推脱的。” …… 孟烟知她心意,不由得问道:“他不来,这出戏还唱不唱下去?” “唱啊!” 楚太太一脸春风。 她唤佣人泡茶,递到二楼的小花厅里,她与孟烟说体已话。 孟烟先看了阿黛。 楚太太当真是把她当成亲闺女养育的,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就是夜晚也是楚太太亲自照顾的,小阿黛比之前更水灵漂亮。 这很不容易做到, 孟烟低声道谢,随后她从手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楚太太:“这是沈辞书给孩子的一份心意,那天他从这里离开后就没再回沈宅,他出家了。” 楚太太大吃一惊! 这个结局,她万万不曾想过。 沉默了半晌,楚太太将东西收下。她轻道:“你放心,这些东西我给阿黛存着,等她长成大人我拿给她当嫁妆。” 孟烟十分信得过她。 两人喝了半盏茶水,孟烟有事先离开了,剩下楚太太独自坐在那里喝茶,她自言自语道:“身家性命都有了,我们阿黛就差一个户口本。” 她养育阿黛,付出全部心力。 傍晚时分,楚太太手写了一份请帖,请家中佣人亲自跑一趟交与H市楚先生的手中,以彰显她的诚意。 楚太太很会做人。 大过年跑腿辛苦,她给包了个5000的红包,那人只有感激没有抱怨,于是年初三一早就飞到H市,飞机一落地就脚不沾地地去了楚宅。 楚先生是重要人物。 一个新年都在外头拜年,忙着慰问事宜,夜晚回到宅子里已经是九点半了。 他才从车上下来, 家中佣人就迎上来低声说道:“太太派人送了请帖过来,中午就到了,约莫是有重要的事情,硬生生地坐了八九个小时。” 楚先生步调矜贵,他侧身含笑道:“她怎么想起我来了?她不是得了……” 后半句,他还是未说出来。 他心里烦宋吟霜,并不想见她的人。 上到二楼,坐在书房里喝了口茶正想办公,忽然又觉得全身不得劲,于是直了脖子缓缓转动又将钟秘书唤进来说:“把请帖拿来我看看,人我就不见了。” 第846章 钟秘书立即去办了。 约莫五分钟的样子,他将请帖拿了过来,交与楚先生。 楚先生叫他出去。 夜深人静之时,他翻开请帖,里面是前妻情真意切的亲笔文字—— 【之夏亲启。】 【年初六,我想在家中举办宴会,一来是庆祝新年,二来是让身边的亲友知道我们之间有了爱情的结晶。我知此事鲁莽、加之上次不欢而散,你未必肯过来B市一聚……但是我想我们多年夫妻缘份,你不至于狠心不肯见我们母女一面,便是阿黛心中也是十分想念你这个父亲的,每到夜晚总会啼哭两声,我都觉得是在叫爸爸。】 【之夏,阿黛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孩子。】 【我盼着一家团圆。】 【吟霜亲笔。】 …… 楚先生一字不落地看了几遍。 他身子靠到后头,并摸出一根雪白香烟点上—— 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起。 楚先生又捏着那张请帖,眯着狭长的凤眼瞧着,片刻后他轻嗤一声……看着当真情真意切,但是满篇他只看见‘户口本’三个字! 宋吟霜哪里是想跟他团圆? 她心里,就只有那个孩子的户口本。 楚先生不愿意如了楚太太的愿,何况他心里还生着气,于是拿了手机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十分简单的拒绝【初六有公务不去了。】 微信发出去后, 他等了约莫半小时,都没有等到楚太太的回话,气得他将手机摔在书桌上,公务也不想看了,直接回房冲澡睡觉。 那头,楚太太收到了微信。 她知道楚先生想让她妥协,叫她说一些服软的话来,甚至是提出不要养阿黛,但是在她的心里阿黛是排在第一位的,她怎么会为了一个背叛过她的男人放弃心爱的女儿? 一旁的佣人,亦看见楚先生的回话。 她担心不已:“楚先生不来,那这个宴会还办不办了?” “办。” 楚太太微微一笑:“没有楚先生,还会有张先生李先生!我不但要办,我还要办得隆重、办得热热闹闹的,我要叫楚之夏知晓,我并非是非他不可的。” 楚太太当女公关出身。 她是有手段的。 她虽与楚先生离异了,但是她对外说起阿黛的身世,便是她与楚先生曾经的爱情结晶…… 认得楚先生的人,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楚太太要寻找第二春了,是为了自己跟孩子有个靠得住的未来。 楚太太既定下日子,便开始忙碌起来。 她节食大半月,原本就苗条的身材更加地玲珑有致; 她又烫了头发,黑色的长卷发散在腰间,十分地风情万种。 那天宴会,她长袖善舞,迷倒一大帮子男人。 追求者无数! 宴会结束,楚太太从今晚献殷勤的男人当中,挑出两个条件最好的来,准备跟他们约会一两次看看情况。 她是有两手准备的。 若是楚之夏狠心,她便要给阿黛再找个给力的爹,她不会吊死在楚之夏一条绳子上…… 楚太太失策了。 宴会结束,一直到元宵节的时候,楚先生都没有过来探望。 他分明在B市述职,不但不来这里,还跟一个女明星传出了绯闻,又是送花又是烛光晚餐的,报纸上描写的是好事将近。 楚太太亦是在报纸上看见。 若说她没有一丝失落,那是假的。 但她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不会拘于一点小情感上头,所以在得知楚之夏有绯闻女友后,她果断的答应李先生的邀请,跟他烛光晚餐并且一起观赏花灯。 李先生欣喜若狂。 上次宴会,他深深为楚太太着迷,约了好几次终得佳人同意。 李先生是富商,人脉很广。 最重要的,人长得也不寒碜,只是死过老婆的名声不太好听。 楚太太虽离过婚, 她却是保持了自己的格调,过去约会是坐了自家房车的,身上佩戴的珠宝也价值不菲,她将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她要跟李先生平起平坐。 过去,李先生谈过几个女朋友。 确实男尊女卑。 楚太太一上来就狠狠地收拾了他,他的邀请直接拒绝,吊了这么十来天才同意赏了一顿饭,李先生自然想要表现好。 他迎楚太太进餐厅,意大利的餐厅全是黑晶装修,奢华无比。 李先生含笑,展示自己的财力:“本来想要将这里包下的,但有一桌客人事先订好了似乎身份也有几分来历……我便没有勉强!吟霜,两桌客人也不会影响我们的约会。” 楚太太一身的淡雅。 白色真丝衬衣,下面配了一条山茶花的亮片裙,黑色细高跟的鞋衬得肌肤胜雪…… 她身上又是香风阵阵。 李先生暗自享受着,并有些小小的虚荣。 餐厅落地窗前,一个高大身影拥着女人的身子,正在观赏外面的花灯。 男人嗓音深厚,逗弄怀中女人:“难得见一面的,今晚别回去了……嗯?” 楚太太一怔。 那背影、那声音,是楚之夏! 第847章 楚先生转身,亦愣住了。 一对前夫妻,各自找人,狭路相逢。 楚先生目光落在楚太太的身上,随即又移向李先生,那目光带着上位者的审视意味,当然,肯定是不悦的。 他身边是个一线女明星。 年纪30出头,正是娇花需要怜惜的年纪,女人都是敏锐的,她一下子察觉出气氛的不同,纤美的手掌搭在楚先生的肩上,温柔似水地问道:“之夏,是碰见熟人了么?” 之夏? 楚太太冷笑一声,还真是亲热。 她挽着李先生的手臂,笑意吟吟,她想看看楚之夏怎么跟他的小心肝解释。 楚先生司空见惯的,轻易化解:“我的前妻宋吟霜。” 他又向楚太太介绍佳人:“吟霜,我的女朋友景佳。” 景佳是一线女明星,身上是有些傲慢的,她自认为牢牢握住了楚先生,对这个前妻并不放在眼里,何况对方也找了人,于是懒懒地伸手一握:“宋女士你好。” 楚太太也未热络。 她才不会热脸贴人冷屁股哩,她矜持一笑,只对楚先生说道:“恭喜你寻觅到佳人,若是有机会我单独设宴款待你们。” 楚先生含笑说好。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要认识李先生的意思,这其实是男人的一个劣性心理,从心里瞧不上对方或者是不愿意承认对方的存在。 他与宋吟霜当过多年夫妻, 即使离异了, 但在楚先生的心中,宋吟霜仍是他的妻子容不得旁人染指,当然他仍是可以找女朋友的,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但这点儿阴暗心思,一般不轻易示人。 两对人儿分别落座。 楚先生跟女明星并不避讳,亲密无间,这当中也有楚先生试探的意思,他想看看楚太太的反应,想见她吃醋。 但楚太太怎会受他束缚? 即使那边打得火热, 楚太太也未动摇, 一份长久的关系,必须得到男人的尊重。所以,她很矜持地跟李先生约会吃饭,并不越雷池一步……李先生觉得她难能可贵,越发殷勤起来,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给她看一看。 李先生使出浑身解数,逗弄佳人一笑。 楚太太一脸春风。 楚先生心里不快活了,不就是给那个孩子上户口吗,宋吟霜需要一脸花痴的样子吗,她不会真的动感情吧! 楚先生心里不快。 他的脸色就不太好看,那位景佳小姐再迟钝也能看得出来跟那位前妻有关,她是有眼色的,立即撒娇说吃饱了,她还邀请楚先生去她的香闺一聚。 都是成年人了,这意思十分明显。 就是睡觉呗! 景佳撒娇完,气氛十分微妙。 楚先生放下手中的餐具,先看了一眼楚太太,楚太太并未看他,仍是跟李先生谈笑风生,就像是他这个前夫跟其他女人睡觉她漠不关心一样。 楚先生黑眸深深。 他拿餐巾抹一下嘴唇,有些负气的意思道:“那走吧!时间确实不早了。” 两人起身,景佳挽着他的胳膊,意气风发。 她虽是一线女明星, 但这几年限薪,各方面查得紧,她看似风光其实也没有几个钱,楚先生的人脉和地位,是她趋之若鹜的,她也是下了一番功夫才跟他建立了恋爱关系。 女人心思,很好懂。 这个时候,楚先生对楚太太有气,自然向着景佳一些。 他带着佳人离开。 但临走时,他还是看了一眼楚太太,楚太太正眼都未曾看他……他并未接受她的邀请去宴会,他选择了漂亮的女明星,她还看他干什么! 楚太太以为, 最好的自爱,就是爱自己! 她的冷淡叫楚先生有些恼火,但凡这时她露出一点不高兴的样子起身叫一声之夏,他身边的女明星根本不是问题,他们之间仍是有回转的余地。 第848章 不得不说陆心的确十分的动人,明眸皓齿,眼睛宛如璀璨的星辰,闪亮而又纯粹。 容颜的确十分的罕见,绝对是仙子之中都难得一见的盛世容颜!以往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被人无视,但是在这里,她发现,和世俗的这些人在一起。 这些人对于外貌并不是十分看重,反而是在意一个人的德行和品行,内心是否是正向的。 而这不难猜出,这一切都是作为世俗的领头人洛无极带领的。 有什么样的头目,就会带出什么样的人。 这群人谦和有理,为人温顺,但是却又不卑不亢!"你是说在葬仙星的世俗,已经实现了人人平等" 陆心惊愕的开口问道。 她刚刚在和叶双双交谈,得知了葬仙星世俗的很多东西。 "也不算绝对意义上的平等,但是至少要比仙界好很多。" 叶双双开口道。 "这已经十分难得了,一个文明如果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天皇曾经想要推行人人平等,我爷爷就是拥护者之一,但是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甚至是仙界底层之人的反对!" 陆心叹息道。 有的人跪的太久,习以为常了,就不想站起来了。 天皇当年也努力的做过,甚至想要废除一些不合理的规矩但是最终却失败了。 进入大殿之中,陆心也终于找到了机会和洛尘谈一谈了。 陆心很是热情的开口道。 "我们刚刚接出封印,一开始的确有些排斥世俗,甚至也听说了洛先生你的一些事迹!" "当然有人刻意抹黑。" "不过,今日一见,倒是让人彻底了解了。" "单凭洛先生,你带领的人不恃强凌弱,不高傲自大,就已经让人折服了!" 陆心真心的夸赞道。 "过奖了。" 洛尘回应道。 "洛先生,我想要邀请你参加天道大会!" 陆心再次开口道。 "天道大会" 卫子青疑惑的开口道。 "天道大会呢,发起人是几位彼岸境之上,也就是争渡境的人,我爷爷也算是其中之一!" "目的呢,就是解决一些争端,一和平的方式解决目前仙界的事情。" "盟军那边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当年我们的确愧对天皇,天皇一个人迎战黑暗,但是整个仙界却让他失望了。" 陆心叹息道。 天皇当年是想要天下太平,让每一个人都去接受他的子嗣,哪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平凡人。 而不是因为他是天皇的子嗣,或者因为天皇才接受。 这样做的目的,也是希望能够实现人人平等,彻底解决纷争与矛盾!因为仙界自古以来,都是各种势力互相割据,天下合久必分!天皇想要的是一个理想的仙界,一个没有争端,和平共处,甚至是大家其乐融融的仙界。 但是这个理想实在是太大了,也太过超前或者说太难以实现了。 "这倒让我觉得,世俗也许就是一个实验品!" 陆心忽然开口道。 "的确,其实我也怀疑过,葬仙星的恐怖游戏真正的用意。" 洛尘也点头赞同道。 但是目前证据还太少,不好轻易下定论。 如果世俗的确就是恐怖游戏推出的一个试验品。 那么只要世俗这个现代文明,能够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能够在时间长河之中不朽,甚至现代文明能够走的足够远。 那么的确可以实现一个人人平等,和平共处的世界。 因为世俗走得不再是修仙修法这条路。 反而走得是科技科学这条路。 科技一直在前进,在解决生存和繁衍带来的资源不够,而发起的战争。 过去人们为了生存下去,要去抢夺水土丰盛的地盘,但是世俗这条文明道路,却另辟蹊径,以科技为本,改造着自然环境。 大家都不修仙修法了,自然也就没有了极大的破坏力,更重要的是不用抢夺修炼资源。 起码,对比仙界,在世俗这条文明的道路上,大家的寿命都是差不多的。 都是一百年以内这个基础,当然也有例外,但那毕竟已经极少数,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也是一种相对的公平!还有一点,生存的粮食等也得到了解决,例如华夏的科学院院士袁老先生就至少解决了华夏,甚至全人类在大米上的一些需求。 这样的人,可以说才是真正的伟人。 而这也是为了实现了和平!如果从这一点上去出发的话,那么世俗的整个文明,在短短的时间内,达到了质的一个飞跃。 那的确就像是恐怖游戏在做的一个实验品。 当然,一旦这个论点得以验证的话,那么洛尘甚至怀疑,天皇会不会也是恐怖游戏的一员,甚至是加入了恐怖游戏。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掌握的证据还是太少了,根本无法去验证!"我见洛先生带着世俗的人,尤其是这位先生,恐怕是另有深意吧" 陆心看向了洪彪!这倒是让洪彪诚惶诚恐,因为他也听出来了,洛尘的计划怕是所图甚大!"难道洛爷,你真打算让我当仙界的地下皇帝,将KTV开遍整个仙界" 洪彪惊愕的开口道。 "滚!" 洛尘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句。 "他们来自世俗,其实我也算是来自世俗,世俗有很多好的观念和传统。" "你猜的不错,如果可以,我想要将仙界变成世俗,或者说建立全新的规则,世俗的规则!" "也许有一天世俗的水泥钢筋,高楼大厦在仙界林立,实现都市之中修仙!" 那个时候他就是都市仙尊了!"到了那个时候,大家也不用去争夺去争抢了。" 洛尘开口道。 洛尘的目标很宏大,那就是彻底的征服仙界,那种征服不是武力上的征服!而是彻地的精神上征服,同化仙界的人,改变仙界之人的思想格局!实现一个真正的繁荣昌盛不朽盛世!这就是洛尘的愿望!"你的这个理想,比之天皇恐怕都还要更加宏大!" "但是相应的!" 陆心说到这里就没有说了。 后半句话其实就是,那么难度就更大了,其实仙皇,天皇,天王这三人都想实现这一点。 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失败了! 第849章 说也奇怪, 他平时是有些轻微失眠的,但是小孩子身上的牛乳味道,还有那轻浅的呼吸就像是能助眠一样,叫他轻易浅眠过去。 入夜时分,小汽车的声音将他吵醒。 他知道是宋吟霜回来了。 楚先生不想看你侬我侬的场面。 他索性躺着不动,只是竖起了耳朵听楼下的动静……当然,他心里已经准备好一肚子的刻薄话。 一楼,楚太太一下车就见楚之夏的车。 幸好李先生不识。 楚太太跟李先生正正经经的约会,正正经经地道别,她并未受楚先生的影响,作出不自爱的行为。 跟李先生道了,看着车子离开。 楚太太拢一下身上的衣裳,朝着玄关走去,早有佣人过来说道:“太太楚先生过来了,人在楼上哩!” 楚太太的俏脸,冷若冰霜。 她拾阶而上, 灯光照在她身上,映出一身风华。 到了二楼,她打开主卧室的门,里头没有开灯,但能闻见淡淡酒意跟小孩子身上好闻的牛乳味道。 楚太太抬手,开了一盏灯—— 灯光暗淡。 楚之夏躺在她的床上,靠着床头一脸阴沉地望着她,像是捉住偷情妻子的丈夫…… 楚太太挺淡地笑了一下。 她先去看了孩子。 小阿黛仍是睡得香喷喷的,她不想吵醒孩子,于是坐到梳妆台前卸妆,一边很淡地开口:“你不跟你的小女朋友亲亲我我,跑我这里干什么?若是捉奸,那咱们可不是合法夫妻了……楚先生您走错地方了。” 楚先生知道理亏。 他起身,来到她身后搂住纤细的身子,颇有些嬉皮笑脸地问道:“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今晚的约会怎么样?” “很不错。” 她答得干脆,倒叫楚先生愣了一下。 楚太太轻抹保养品, 她在镜子里望着前夫,神情是有几分冷艳的,她说道:“李先生很是尊重我,凡事都以我的感受为主!楚之夏,年后我真诚邀请你来,你不过来那便是不想再合作了……你也找了年轻漂亮的女明星,这会儿见我约会谈恋爱你心里又不舒服了?” “你以为,我会等你到天荒地老?” “那对不起,我宋吟霜又不是王宝钏,没有那么伟大。” “我不但要找人!” “我还要过上好日子,我要活得体面!就是这样,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 楚先生一脸阴沉,死死地瞪着前妻。 她这狗脾气! 第850章 楚先生死瞪了半天。 多年夫妻,她就这样将他拱手让人了,她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得,连吃醋都没有,就那样直白地说她要过得好,她要活得自由自在,她要过人上人的生活。 楚先生应该掉头就走。 但是大约是男人的劣根性吧,他无法接受失败,他更受不了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失去理智的男人,蓦地将女人提抱起来。 大掌一拉,薄透的黑色丝袜被拽到纤细的脚腂处,接着楚太太就被抱到梳妆台上,光线幽暗,女人身子像是覆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又美又媚。 楚先生从未有过的急切。 他急于证明什么,很快就解开自己的束缚,跟柔软的女人深深地结合在一起…… 楚太太不肯就范,拼命捶打他的肩膀。 “楚之夏你干什么?” 但男女力量泾渭分明,她根本阻止不了男人的进攻,挣扎得久了失了力气只得靠在梳妆台上,被迫地承受男人有力的侵占。 幽暗中,一阵阵声响,很是羞耻。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滚来滚去,最后悉数聚拢在楚太太背后的肩窝后头,在暗色的夜里显得香艳动人…… 楚先生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的。 急促的喘息,彰显着他极大的克制,但仍是没能控制出发出一些舒爽到极致的申叫,他极少这样失控,何况身下的还是睡了多年的前妻。 他弄了半小时,过瘾了以后,才慢条斯理起来。 楚太太早就是强弩之末,由着他的性子来了。 这时候,才显示出男人的喜好来。 女人柔软的身子,就像是小鱼一样被男人翻来覆去,反复地煎炸。在那些至骚至痒的占有里,她终于搂紧男人软声哼着叫他名字…… “楚之夏。” “楚之夏……之夏……” …… 楚之夏咬紧腮帮子,奋力拼搏。 虽是男人强迫,但到最后两人都是享受的,竟扎扎实实地弄了两个回合,彼此身上都是汗流如浆。 男人趴在女人肩上,急促地喘着,还算温柔地问她感觉怎么样。 楚太太失了力道。 两条光洁的小腿儿挂在桌沿,轻轻晃荡…… 她从情事中清醒。 楚太太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男人光滑的肩膀,她的脸上还有堕落的红润,她轻笑一声,声音有着事后的嘶哑:“挺舒服的。” 她亦知道,这么一来她跟李先生没戏了。 这对李先生不公平! 男人的能力得到肯定,总归让人心情好些,楚先生讪笑一声:“自然还是知根知底地好,碰你哪儿你舒服的哼哼我都知道。” 他大概觉得,是把女人搞定了。 于是抽身靠在一旁的沙发上,本想抽一支事后烟的,但是看看那个小崽还是放弃了…… 楚太太看他态度,大概猜出他的心意。 她并不恼恨,只是撑着自己起来抽了纸巾将自己清理干净,一边像是若无其事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她给楚之夏一次机会。 他若说,他马上跟那些女人断掉,那他们还是能合作的。 但是楚之夏并未这么想。 他确实贪恋楚太太的温柔多情,但是景佳之流的娇艳他也还没有尝尽,再说那个孩子始终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阻碍,他并未改变心意当那现成的爹。 此刻,楚太太问起。 楚先生摸出香烟盒子,漫不经心地把玩,他像是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们先谈一段吧!谈个一年半年再做打算。” 楚太太冷艳一笑。 她心里明白得很,楚之夏是想白玩儿,他说的谈恋爱可不只是跟她一个人谈,什么景佳王佳的他也会不时地睡一睡,反正就是不愿意放弃整一片森林罢了。 她也不恼火。 他们离异了,又是成年男女,偶尔玩一玩还带上负责了? 楚太太对碰上镜子,轻挽蓬松长发。 第851章 孙永呆了一下,旋即问道,"乔兄,你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乔梁笑道,"孙兄,你要是愿意,就来松北咱们一起干,目前松北县检空缺一名副职,我觉得挺合适你。" 孙永听得一愣,呆呆拿着手机,竟是一时忘了回复乔梁,此时此刻,孙永眼眶逐渐湿润起来,之前丰大年出事的时候,他陷入了人生的至暗时刻,那时候是乔梁拉了他一把,让他重新爬了起来,而现在,他的仕途不顺,在委办里不受待见,没想到又是乔梁对他伸出了援手。 听孙永没有说话,乔梁在这边因为看不到孙永的表情,以为孙永不太愿意,毕竟孙永从市里调到松北只是平调,而在县检的上升空间肯定没有呆在市里大,孙永即便现在混的不如意,但或许他依然想呆在市里, 心里如此想着,乔梁不由道,"孙兄,你要不愿意,那也没事……" 乔梁还没说完就被孙永打断,"乔兄,我愿意!" 这下反倒是乔梁愣住,他还以为孙永是不愿意呢,没想到猜错了,此刻听孙永答应,乔梁心情大好,笑道,"你愿意就好,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办,把你调过来应该不难。" 孙永闻言点头道,"刘秘书长本就看我不顺眼,我要是离开,他肯定巴不得呢。" 孙永说的刘秘书长是副秘书长兼委办主任刘本涛,他要走的话,刘本涛肯定不会阻拦,而松北县那边如果有合适的空缺,再加上乔梁支持,那他要调过去还真不难。 "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回头你就等消息通知。"乔梁笑道,"我期待着咱们兄弟俩在松北会面。" "好,到时候咱们并肩作战……不,应该说我听从你的指挥才对。"孙永笑起来,"我现在已经十分期待了,恨不得立刻到松北。" "放心,相信那一天很快到来。"乔梁道。 "嗯,谢谢你,乔兄。"孙永神色激动,发自内心地说道,乔梁对他可以说是大恩大德,孙永觉得自己用再多的言语都无法表达。 相比于孙永的激动,乔梁的反应反倒平淡许多,"咱们兄弟间说这些就见外了。"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孙永调动这事,对乔梁来说并不太难,一来是因为县检正好有合适的空缺,其次孙永也有意愿过来,再加上填补的是副职,所以阻力并不会太大。 当然,事情虽然不难办,但因为涉及到市县之间的调动,所以也要市组织部经手,因此,乔梁还是给冯运明打了个电话。 和冯运明聊了十多分钟,乔梁总算是搞定这事。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乔梁准备下班时,调查组突然打电话通知,在县宾馆小会议室开会。 接到通知,乔梁随即赶往县宾馆,走进会议室,乔梁发现苗培龙也到了,除了苗培龙和文远,叶心仪和乔梁前后脚来到了会议室,除此之外,县纪律部门的一把手高君卓也已经在会议室。 等了一会,副县长唐晓菲也来了,还有县班子的其他领导成员,也陆续到达。 这场由调查组临时召集的会议,由文远这个调查组组长主持,参会的人除了松北县的县班子成员外,还有调查组的部分人员。 文远象征性说了几句开场白,便道,"今天请诸位过来,主要是和大家通报一下当前关于松北水库坍塌事故的调查进展。" 听到文远的话,乔梁一下打起了精神,没想到这场临时召集的会议是为了通报水库事故的进展,他还真想知道目前调查组都查到了些什么,以及对这起事故如何定性。 乔梁想着,就听文远又道,"根据我们调查组工作人员这三四天来连续不分昼夜的辛苦奋战,以及组织专家组对松北水库工程质量进行检测,我们调查组已经掌握了大量一手材料,包括此次事故背后涉及到的一些违法违纪证据。这起骇人听闻的严重事故,可以说是一起彻彻底底的人祸,教训深刻,代价惨痛……" 随着文远讲话,调查组的工作人员将一份份资料发到了现场每一个人手上,文远道,"这是我们组织专家组对松北水库工程质量进行检测的鉴定结果,里头有各项详细的检测数据,松北水库的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尤其是我们调查组了解到一个情况,松北水库去年才刚刚大修过,当时主持水库维修招标工程的是原县水利局局长严利兴,因为严利兴已经调到水利厅,所以严利兴有可能涉及到的违法违纪线索,我们已经转交到省里相关部门。 关于严利兴的事,有省里的相关部门调查,我们就暂且不提了,接下来我们说说现水利局局长邵泉的情况,邵泉昨天跳楼自杀了,我想大家也都知道这一情况,虽说人死为大,但我们不能因为邵泉死了,就把他违法犯罪的事一笔勾销,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次松北水库坍塌事故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邵泉是负有主要责任的……" 文远一边说一边拍着桌子,神情激动,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 乔梁听着文远的话,原本听到前面的还觉得挺靠谱,心说文远这家伙总算是不敢颠倒黑白,至少关于水库工程腐败的问题,文远没敢捂盖子,但听到最后,乔梁一下皱起了眉头,出口打断道,"文组长,我不否认邵泉身为县水利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在这起水库坍塌事故中负有一定的责任,但你说他负有主要责任,这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怎么草率了乔县长,你的意思是我胡说八道,说话不负责任吗"文远冷声道。 "文组长,我没那个意思,但这次的事故如此之大,我们要追究责任,是不是更应该谨慎问题的责任在谁身上,是不是应该以事实为依据,以证据为准绳"乔梁反问道。 "乔县长说的很对,那你怎么知道我手头就没有证据呢"文远神色严肃地盯着乔梁,"我希望你下回说话之前过过脑子,难不成你觉得我身为调查组的组长,会信口开河" 听到文远的话,乔梁脸色变了一下,特么的,文远竟然说他讲话不过脑子,这家伙绝对是公报私仇,随便抓住一个机会就对他进行言语攻击。 压制着心头的怒火,乔梁淡淡道,"文组长,我不知道你掌握了什么证据,但邵泉的责任咱们先不提,我觉得关于邵泉的死,到底是自杀还是另有隐情,这事恐怕还有待商榷。" "乔县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文远脸色剧变,严厉地盯着乔梁,甚至改变了对乔梁的称呼,"乔梁同志,你是松北县的主要领导之一,你说出来的话最好能担负得起责任。" "我自己讲的话,我自然会负责任。"乔梁神色凛然,"邵泉的死,我的确存有一丝疑虑,到底是不是自杀,我觉得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乔梁同志,你说什么呢,邵泉的死,调查组的人已经调查清楚,就是自杀,你这个时候拿邵泉的死做文章,到底是何居心,你还嫌松北不够乱吗"这时苗培龙出声了,狠狠盯着乔梁怒斥道。 "苗书记,我没什么居心,但邵泉是不是真的跳楼自杀,我们总要查清楚吧,这不仅关系到邵泉这个案子的真相,也关系到这次的水库坍塌事故能否调查清楚。"乔梁神色平静地和苗培龙对视着,"这么大的一起事故,死亡十几人,造成如此惨重的后果,我们调查出来的真相,是不是得能经受得住历史的考验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最后调查的结果不是公正的,我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对得起死去的老百姓吗那些死去的人,他们在九泉之下,是不是会死不瞑目夜里睡觉的时候,在座的诸位是否还能睡得踏实" 听见乔梁如此说,苗培龙没来由打了个哆嗦,仿佛想象到自己半夜睡觉时,那死去的老百姓就站在床边盯着自己……一想到此,苗培龙连忙晃了晃头,艾玛,不能再想了,不然晚上睡觉真要做噩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苗培龙连训斥乔梁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盯着乔梁的脸色不大好看。 这时候,乔梁继续说道,"文组长,我觉得咱们今天的会议还少了一个人。" "少了谁"文远下意识问道。 "新任的县局局长蔡铭海同志!这么重要的会议,而且还涉及到邵泉跳楼自杀的案子,我们是不是该请蔡局长过来呢"乔梁说完,也不管文远的脸色如何,自顾自拿出手机,"如此重要的会议,理该请蔡局长出席嘛……" 说着话,乔梁直接给蔡铭海打了电话过去。(待续) 第852章 钟秘书心里觉得不妥。 他虽是楚先生的秘书,但是这些年来他跟楚太太交道也不少,他觉得楚太太算是个好女人而且也是旺夫的,楚先生这样苛待发妻肯定不行。 钟秘书反问—— “您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我看您对景小姐很上心,特意多留在B市几天就是为了陪伴她,这会儿怎么又跟太太杠上了?” …… 景佳? 其实方才,楚先生几乎把这人忘了。 确实是娇艳动人,但也只是满足男人生理需求的玩物罢了,他并未走心,但他同时也不想因为宋吟霜就断了其他女人的来往,那未免太便宜宋吟霜了。 楚先生轻哼:“不想让她得意罢了。” 钟秘书不好说什么。 他办事爽利, 果真,李先生看见利益,立即放弃跟楚太太的感情,他没有见面谈而是一个电话结束了两人的合作。 楚太太并不奇怪,更不伤感。 她早早就料到了。 她更猜出这是楚之夏的手笔,这更加让她坚定信心,她要靠自己在B市闯出一片天来……靠男人是靠不住的。 当真巧得很! 她前脚下决心想干出一番事业,后脚孟烟找过来了,说是过来看看阿黛但同时给楚太太带来一个万分振奋的好消息。 当然,孟烟还卖了一个关子。 她先不肯说。 楚太太将她迎进起居室,亲手给她泡了茶水。两人头挨着说话:“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还卖关子半天不说实话,我当真要恼火了。” 孟烟喝了一口白茶:“我知道姐姐困境,给姐姐指点迷津来了。” 楚太太心中一凛,立即道:“你快说。” 孟烟这才轻声开口:“姐姐的才干在我那间小画廊里是屈才了!年后桑氏集团缺少了一个公关副总裁,桑时宴闲谈时说想让你试试,我就立即过来了。” 她虽说得轻描淡写。 但楚太太是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的,桑氏集团上万名员工,那么一个香喷喷的位置说留着就留着,那绝非桑时宴的意思,还是孟烟在当中的周旋和作用。 一时间,楚太太百感交集。 她即感恩,又觉得受之有愧,这真是天大的恩情。 孟烟知她心思,浅浅笑道:“我是有私心的!我知道你想给阿黛最好的,我也心疼阿黛,论起来我还是她的姑婆,我不过是借着你的手待她好罢了……我只愿她活在这世间无忧,无一人知道她真实身世。” “只有姐姐强大起来,她才能活得体面。” …… 一席话,叫楚太太泪光盈盈。 她欣然同意。 但她没有想到,她去桑氏集团办的第一件事情,就跟景佳有关。 桑氏集团的地标建筑,亚洲首屈一指的奢侈品商场开业,要请代言人,景佳是第一人选。 有人递了小话,说景佳是H市楚先生的人。 第853章 楚太太,也就是宋吟霜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几个一线女星的资料。 而后,她看见了景佳的照片。 她的秘书凑过来,小声提醒:“宋总,这位景小姐是有背景的,小陈说过是某位大人物的女朋友……最近打得火热,有机会上位的那种。” 大人物? 宋吟霜冷哼—— 那不就是楚之夏么,什么上位不过也就是露水情缘罢了,宋吟霜对楚先生的尿性了解得一清二楚,他好不容易单身了怎会轻易走进婚姻里头,她看着他这二婚的位置是要留给联姻的,反正她没有想法了。 宋吟霜将那几张照片,看了好几遍。 最后她说:“我中意赵子易。” 秘书惊讶,但毕竟宋总是她的直系上司,而且宋总跟桑总太太的关系很好,情如姐妹,宋总在公司里的地位超然,这点儿主她还是能做的。 至于那个大人物,她想宋总能搞定。 秘书离开。 宋吟霜合上资料,继续做其他的事情,这件事情她也随之抛在脑后……因为她确实最看好赵子易,觉得她形象好、而且出身不错具备带奢货的能力。 隔了几天, 有一个饭局,她跟着桑时宴出席。 虽说她贵为公关副总裁,但是酒桌上该喝酒时她还得为桑时宴挡着,桑时宴也没有特殊化、公事公办……好在桑氏集团家大业大,旁人也是点到即止。 宋吟霜确实能干。 她接任公关副总裁以后,集团这方面的业务蒸蒸日上, 桑时宴十分满意。 饭局散了,他并未离开等着宋吟霜把人送走回来,跟她讨论了一下集团的情况……最后顺口问了一下代言人的问题。 宋吟霜平静地叙述了,选择赵子易的原因。 桑时宴平常不关心娱乐圈的, 但宋吟霜的话十分有说服力,他立即就被说服了,淡声说楚之夏那儿他去说一声…… 宋吟霜便知,楚之夏为景佳奔走,跟桑总有合作。 这次桑总给了她面子。 她心中感动,克制着情绪说道:“我会让桑总知道,选择赵子易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桑时宴淡笑离开。 他离开后,宋吟霜坐了片刻醒酒,她身居高位多少是如履薄冰的。 她得做出一番成绩。 午夜澜珊,她才拿了手袋离开商务会所,乘着玻璃电梯下楼…… 整个城市的霓虹,尽收眼底。 手袋里的手机,响起熟悉的铃声,她拿出手机一看。 是楚先生打来的。 宋吟霜将手机接听了,声音不咸不淡的:“有事儿?” 楚先生嗓音深厚富有磁性,他像是忘了上次的不快,仍是唤她吟霜,他对她说道:“你跟景佳置什么气呢!她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这到手的代言被你给搅黄了,正跟我发脾气呢!” 他一副头疼的样子。 宋吟霜冷冷一笑:“楚先生你似乎弄错了,我没有私人情绪针对她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赵子易更符合奢品的定位,我选择了赵子易罢了。这跟景佳是不是你的心肝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还有,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了。” “咱俩没关系了。” …… 宋吟霜挂掉电话,步出电梯轿厢。 楚先生就在外头,不光是他身边还站着景佳,两人一副亲密情侣的模样。 “吟霜。” 楚先生真诚唤她的名字。 今晚是商业应酬, 宋吟霜穿一套黑色职业黑裙,美丽干练。 她见司机没有过来,抬手看了下时间又拨了个电话过去,随后她望着楚先生淡而温柔地说道:“我没有记错的话,咱们的手续办妥当了!” 楚先生态度也不错:“吟霜,我们谈谈。” 一旁的景佳觉得自己是外人。 不过她十分重视这次的代言,所以有不满她也忍下来了,十分乖巧地站在楚先生的身边,等着他为自己公关。 第854章 宋吟霜不吃那一套。 她现在靠上了桑总这棵参天大树,她根本不需要买楚先生的面子,何况她也是真心恶心他们…… 宋吟霜直接拒绝了:“若是代言的事情,我已经决定了!况且桑总也同意了我的提议……赵子易是我想要的。” 说出这句话,她心里痛快极了。 这种掌握生杀大权的感觉,真是太棒了,太他眯的爽快了……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要活成的样子。 楚先生的脸色难看:“吟霜,这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恰好,司机将车开过来了。 宋吟霜拎着手袋,踩着高跟鞋,轻快地走过去钻进车后座。 车窗半降,她坐在车内美丽高贵。 其实远胜景佳。 毕竟,她当过多年的楚太太,养尊处优养出来的气质不是娱乐圈女明星能比的,况且她的相貌和身材原本就很优越。 夜色里,楚先生望着车屁股。 他的眼中有一抹失落。 他也分不清自己失落什么,但他能肯定不是因为景佳,他烦躁地从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抖出一根叼在唇上点火…… 火光亮起,他微微眯眼。 其实,只要他提出更优渥的条件,桑总会松口。 但他跟宋吟霜,肯定彻底翻脸。 一个景佳,还不足以让他跟前妻把脸撕破,虽说现在关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都不肯见他,也不让他去她那儿坐坐。 有时,他真恨她的狗脾气! 景佳是个女人,她能看得出来楚先生的心思还在前妻身上,即使他平时无数风流,但他对着前妻的态度是不一样的……一副又爱又恨的模样。 景佳不拿代言,也一定要拿下楚先生。 她下了一番心思。 她十分地乖巧听话,甚至减少工作陪在楚先生的身边,是人都会寂寞,时间久了楚先生自然上了心,他甚至开始考虑跟景佳结婚了,陪伴她的时间更多,几乎每半月就到B市小住两天,到了初夏时,他基本已经将宋吟霜这个前妻忘得干干净净了。 他想,她总归脾气过于大了。 他们不适合。 520的时候,楚先生向一线女星景佳求婚,排面很大整个娱乐圈跟上层都轰动了。景佳十分聪明,在楚先生前面她只谈过两段恋爱,没有乱七八糟的绯闻。 所以,媒体上全都是祝福。 【楚先生跟景佳,才子佳人。】 【娱乐圈也有爱情。】 【楚先生求婚的钻戒,足足有8克拉。】 …… 5月底,全世界都充斥着楚先生要再婚的消息,宋吟霜自然看见了。 但是她很坦然。 她与楚先生离婚了,两人闹翻,男婚女嫁早不相干。 她不祝福,但也不会闹心。 她忙碌着自己的工作,照料着阿黛,她也早就给阿黛上了户口就叫宋黛……她寻思着等小阿黛大一些就换个有草坪的别墅,再给阿黛养一只她喜欢的小狗。 当然,她身边也有追求者。 摒弃掉为阿黛找爹上户口的想法,宋吟霜这样的熟女身边全是弟弟,高大帅气并且条件都不差……其中不缺想跟她走进婚姻的。 宋吟霜并不想结婚。 但她也浅浅谈了恋爱,还是那位赵子易的弟弟—— 26岁,身高足有188,才从澳洲留学回来。 一身健康的小麦肌肤,笑起来的时候,一口白牙炫目极了! 弟弟的身体更是棒棒的。 6月1日。 宋吟霜在一场饭局上喝得微熏,从包厢里走出来,头有些晕晕的。 赵子棋打了电话过来。 她接起来,嗓音稍稍沙哑:“我出来了!你在车上等我。” 那头,赵子棋有些失落。 宋吟霜一直不肯公开他们的关系,她说他们只谈恋爱,不谈未来。 他心里难受但接受了。 那边宋吟霜挂掉手机,她心里有些愧疚,但她有着更多的顾虑……她毕竟30好几了大赵子棋将近十岁,而且她还结过婚,谈恋爱还好但走进婚姻的话以后势必会有一些年龄和生理上的困惑。 才挂了电话,就见对面站着熟悉的身影。 是楚之夏。 他身边陪着的是钟秘书,应该是正经应酬来的,但一脸的春风一看就知道是好事将近了。 楚先生亦看见她。 他朝着她走过来,两步的距离时停住了,大概是闻到她身上的酒味他皱眉:“又喝成这样子!呵呵,好好的楚太太不当非得出来抛头露面。” 宋吟霜没有搭理他。 她反而有风度地恭喜他:“听说你跟景佳要结婚了,恭喜。” 楚先生却觉得她言不由衷。 最近,他确实对这个前妻不上心,现在他就想看看她拈酸吃醋的样子,于是轻轻一笑:“还行吧!景佳她温柔多情十分体贴。” 他那一副贱贱的样子, 宋吟霜根本不想看,她跟他道别:“时间不早、再会!” 楚先生却觉得她是伤心失意,想躲起来哭,跟着走了两步低低开口:“吟霜,在我心里你始终是不一样的,我们是原配夫妻……旁人不好比的。” 宋吟霜真想给他两个大笔兜子。 她正想说话, 背后,传来一道年轻且熟悉的声线:“等你半天,是碰见熟人了?” 宋吟霜想挖个洞藏起来。 楚先生浑身一凛。 他转身微微眯眼,望着那个男人,十分年轻帅气甚至是稚嫩的。 半晌,楚先生望着宋吟霜,声音冰冷—— “你喜欢这种青涩的小男孩儿?” 第855章 ☆免费 [ ] 南天圣地。 当萧逸带着方天池等人降临在此之时,第一时间便是被南天圣地内的强者感应到了恐怖气息的出现。 只见那山谷之间一道虚空涟漪浮现。 一尊身影神色戒备的浮现在众人面前,一脸警惕的看着萧逸等人:"南天圣地玄域域主邹邵龙见过诸位,不知诸位降临我南天圣地所为何事" "邹域主,阔别年许,你怎地就不认识我了"萧逸笑着说道。 面前这尊强者赫然是老熟人邹邵龙。 只不过…… 现在的邹邵龙修为却是更进一步,已经突破到了天尊境第七重。 此番极南之地发生惊天大变。 南天圣地的强者也是倾巢而出,而他却是因在闭关冲击天尊境第七重,被迫留守于南天圣地。 今日也是刚刚突破境界,方才出关便感应到了一群恐怖的强者降临。 这才连忙跑了出来。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来人竟是萧逸 而且…… 看着萧逸身旁的方天池等人,邹邵龙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这里面光是让他看不透的便有几十人。 甚至有七八个存在的身上带着与南天圣主极为相似的感觉。 这可是七八名圣尊境的强者啊! 邹邵龙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一脸苦笑的说道:"萧、萧院长,怎么是您啊我还以为是天涯海阁的人找完小山河院的麻烦,又来我南天圣地了……" "嗯" 萧逸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眯着眼道,"你说什么 天涯海阁的人在找我小山河院的麻烦" "呃……" 邹邵龙一愣,疑惑道,"萧院长您还不知道" 萧逸摇摇头,沉声道:"我刚从中州回来,第一时间来到南天圣地,并未回去大乾皇朝!" "原来如此!" 邹邵龙点点头,一副焕然之态,随后也不迟疑,说道,"昨日有小山河院的弟子跑到圣地求援,说是天涯海阁的强者降临大乾皇朝。不但屠了几座城池,还把皇宫据为己有,抓了您麾下的弟子金飞燕等一众小山河院强者……" 轰! 虚空之中陡然响起一阵低沉的爆裂声。 恐怖威压和惊天杀意。 在顷刻间覆盖了这一方天地。 让得邹邵龙到了嘴边的话,都是生生咽了回去,一脸惊恐莫名的看着萧逸。此刻的萧逸,给他的感觉竟是比面对南天圣地还要可怕! "难道……他、他已经踏入圣尊之境了"邹邵龙心中一片骇然。 萧逸眯着眼,死死盯着他:"那些人现在还在大乾皇朝" "在、在的!" 邹邵龙连忙点头,他之所以今日出关也是有着赶往小山河院的打算。 只是没想到萧逸一行人却先行降临了。 "邹域主,我这些朋友还要劳烦你帮忙安顿一下,等我解决了天涯海阁的事情再回来!" 萧逸叮嘱了一番,随即看向方天池等人,拱手道,"诸位,你们现在南天圣地休息,等我解决了家里的事情便回来!" 方天池道:"你重伤初 愈,还是让我陪你走一趟吧!" 方清竹一脸担忧的看着萧逸。 萧逸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笑道:"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而已,莫说不是那断天涯亲临,便是他亲自来了,我也能将他踩在脚下。你们先安顿休息,我去去便回!" "萧逸哥哥,注意安全!"方清竹道。 她也知道事情紧急。 若萧逸带上她反而会拖累了行程,只能安静的待在南天圣地,等待萧逸归来。 "放心吧,一群土鸡瓦狗,我弹指可灭!" 萧逸爽朗一笑,破空而去…… ………… 大乾皇朝,小山河院。 有着萧逸离别时留下的诸多资源、秘籍,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南天皇朝和南天圣地都在竭尽全力帮助小山河院发展。 现在的小山河院早已今非昔比。 单单是长生秘境的强者,便已经是达到了五百之数。 尤其是白发剑皇和叶恒二人的修为最为强势,相继踏入了天尊境界,那叶恒更是仗着斗战圣体,足可以跟天尊境巅峰的高手一战。 在距离小山河院百里之外,一座庞大的城池如洪荒巨兽,静静的匍匐在大地之上。 那巨大的城门便如巨兽的寻盆大口,深邃和狰狞,随时准备将来往的生灵倾吞一般。 这便是大乾皇朝新建的皇都! 只不过…… 现在这皇都又一次经历了战火,高大的城墙早已经残破不堪,四处都是烽火狼烟,血流成河,哀鸿遍地。 一道巨大的剑痕贯穿整个皇都 ,将皇都生生撕成两半。 此刻。 黑压压的天穹之上,叶恒和白发剑皇为首的小山河院强者正徐徐浮现于虚空之上,冰冷的目光凝视着皇都中心皇城前的午门广场。 巨大的午门广场本是行刑之地。 而现在…… 在那刑台之上,金飞燕、影魔、薛步凡等数百名小山河院的强者,正被五花大绑,强制着他们跪在刑台之上。 而在刑台的四周,同样跪着上千人。 这些都是小山河院的普通弟子,以及大乾皇朝的王公贵族。 金飞燕遍体鳞伤,神色混沌痴呆,早已没有往日的灵动和活泼。整个人仿佛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麻木不仁的跪在刑台上。 在她边上的影魔等人同样是凄惨无比。 一个个如木偶一般跪在地上。 午门城楼之上。 一行十人一字排开,每一个都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 正中间那个剑眉星目的青年,更是将金光璀璨的龙椅搬到城楼之上,敲着二郎腿,一副无敌于世的姿态。 斜着眼瞟了眼空中飞来的叶恒等人,嘴角微微上扬,道:"小山河院的杂碎终于敢露面了剑钧,杀几个人欢迎他们!" "是!" 坐在最右侧的那名黑面青年点点头,只见其一头黑白相间的长发无风而动,虚空中便是响起嗖嗖嗖的破空声。 一道道无形的剑气,落在刑台四周。 一时间。 几百颗人头翻滚,鲜血狂喷。 刺鼻血腥味充斥在午门广场之前。 这些皆是小山河 院普通弟子和王公贵族,相继变成无头尸体,躺在血泊之中。 "混账!" "你们怎敢如此"叶恒身后一众小山河院强者目光血红,纷纷怒吼。 唯有叶恒和白发剑皇却是一言不发。 他们的目光,只是盯着刑台上的金飞燕等人。 以他们二人天尊境的修为,早已经发现金飞燕和影魔等人皆是被废掉了修为,挑断手筋脚筋,砸碎全身骨头,弄瞎了眼睛,割掉了舌头,捅聋了耳朵…… 正因为这样…… 金飞燕等人才是对叶恒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啊! 与金飞燕他们这般生不如死的状态相比,那些被斩杀的弟子们,已经算是求了一个痛快。 居于正中龙椅上的那名青年微笑的看着叶恒:"听闻你叶恒是萧逸亲传大弟子,更是身负斗战圣体的绝世天才,本少特地为你准备了这些见面礼,你可满意" 叶恒徐徐抬起目光,落在这青年身上,一字一顿回应道:"不管你是谁,今日若不杀你,我叶恒誓不为人……" ☆免费 [ ] 第856章 宋吟霜衣衫微乱, 但她的神情却无一丝的慌乱,她骂楚先生,“楚之夏你脑子是不是不清楚,咱们早就结束了!你也马上要结婚了,有病吧你阴魂不散的。” 若是赵子棋不在,她肯定会说【我跟谁睡觉,关你屁事。】 楚先生捏着她的手臂,将她往外拽。 “宋吟霜,你是我老婆!” “神经病。” …… 宋吟霜踢他一脚。 但是楚先生像是疯了一样,他想到方才看见的场景就觉得血液倒流,他没有过来的话宋吟霜这个女人就跟旁人做了,摸成这样子今晚他们不可能不做的。 这怎么行! 宋吟霜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女人,怎么能跟旁人发生关系? 赵子棋下车,准备跟楚先生干架。 不曾想,停车场的保安过来了,好几个人拿着电棍跑过来拉住两边,他们认出了楚先生,让他冷静一点。 “您是名人,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传开,对您声誉不好。” “把车赔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 但他们哪里拉得住楚先生,楚先生失去理智,还要砸车。 所幸,钟秘书赶过来了。 宋吟霜拉着赵子棋离开。 坐到出租车上,两人都没有了调情的意思,特别是宋吟霜的情绪有些低落,她扶着额头对赵子棋说道:“让你看笑话了。” 赵子棋握住她的手掌,并未立即答话。 蓝色的出租车行驶在深夜里,穿透夜的宁静—— 许久,赵子棋才低低开口:“如果你肯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不会让你哭泣。” 但这话,却叫宋吟霜有点想哭。 她跟楚先生多年婚姻,那人总觉得自己攀上高峰,她这个楚太太便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她亦不会在意,可是一个女人要那么多权势和金钱干什么,女人想要的无非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现在,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却对她说—— 会好好珍惜她,不让她哭泣。 她眼底润润的,总归没有掉下泪来…… …… 那边,楚先生回了酒店。 五星级酒店套房里,景佳跟他同吃同住了,他回去的时候景佳也发完通告回来,才涂了指甲油这会儿靠着沙发敷面膜呢,听见开门声音,景佳闭着眼说道:“怎么这么晚,钟秘书说你10点就该回来的。” “路上堵车,耽误了一会儿。” 楚先生合上门,敷衍道。 他心情实在不好,在景佳还想再盘问时,他将她脸上的面膜给揭掉了,也不讲究其他就直接脱掉她的裙子,与她做那男女之事。 前前后后,大半个小时,他一直很沉默。 只有汗出如浆。 景佳虽享受女人的快乐,但她也敏锐地感觉到楚先生的不对劲,他的情绪很失落,大半个小时不曾换个姿势,于是她抚着男人的面庞低喃:“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楚先生自是不愿意说。 他草草结束,又将面膜扔到景佳的脸上,“你继续敷面膜。” 景佳想骂人, 但是她跟楚先生之间,男尊女卑,在婚前她实在不敢跟楚先生叫板,于是只能忍下这口鸟气。 楚先生理好衣裳,走到外面的厅里。 他打开酒柜取出一支红酒来,倒了一杯靠着沙发,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怔怔发呆……方才身体是餍足了,但是心里更空虚了。 陪他做的是景佳,但是他想的是宋吟霜—— 他的楚太太! 夜深人静,他喝了整整两瓶红酒,终于半醉了。 他趁着酒意,开车来到宋吟霜居住的小洋楼,门卫不开门他直接就将大门给撞开,黑夜里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楚先生位高权重,真疯起来,还真不敢拦着。 他跟宋吟霜杠上了。 大半夜的,他带着几分愤慨和不甘,跑到前妻的闺房里把人从被窝里拖出来,大约是怕吵醒孩子,楚先生把楚太太弄到浴室里,仅着真丝睡袍的女人衣裳被撕开,那莹白的身子,彻底地暴在男人的目光里。 第857章 皇宫。 政事堂。 曾经的政事堂便是而今的内阁所在。 它是一处规模宏大的四合院建筑,主院便是内阁首辅温煮雨的官署。 西院是尚书省、东院是门下省和中书省的衙门。 年承凤坐在中书省衙门里,放下了手里的笔,将冻僵的双手放在了旁边的炭火上烤了烤,然后站了起来,捶了捶酸楚的老腰,对坐在一旁的国子监祭酒庄别时说道: "太学院院正花满庭离开了京都,但明年秋闱这事,却不能因为他而耽误!" "这件事迫在眉睫,三省已讨论通过,首辅也已签署了决意。" "摄政王尚未离开的时候就说过,科举,是国家的头等大事!" "要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公开、公平,公正!" "所以从现在起,原来的举荐制度完全取缔!" "所有的学子们,统一通过科考之选拔而入仕,所以这决意现在就得发往各地,毕竟宁国偏远地方的学子来京都需要走很长的路。" "明年秋闱举行的地点,摄政王定在了长乐宫……那是个好地方,有很多很多的空房子提供给学子们住,但贡院却还需要重新规划……工部黄尚书已去了长乐宫,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 "至于科考的题目,摄政王倒是命了一题,其余的题目,依旧由你国子监去拟定,明年开了年,命题之人悉数前往长乐宫,摄政王说事关重大,绝对不允许出现考题泄露的这种重大错误。" "你还有什么问题" 庄别时拱手一礼:"下官已明白了大人和摄政王的意思,只是……这命题之人的选定,以往是皇上钦点,皇上若是没在宫里便是姬泰任命,现在……" "这事,等开了年,尚书省会拟定命题之人,你现在先将明年秋闱之事传达到各地学宫,让各地学宫的学生知晓,好早些动身前往京都。" "好,下官领命!" 庄别时拱手告退,一小太监匆匆走了进来。 他来到了年承凤的面前,躬身说道:"年大人,外面有个叫钱国栋的老人求见,说是有要事向大人当面禀报!" 年承凤一怔,"请他进来!" "奴才遵命!" 片刻,钱国栋来到了中书省的衙门,他看着年承凤便咧嘴笑了起来,拱手一礼道: "年大人老当益壮!" 年承凤双手一抬,"你这老东西,日子过得舒服啊!" "嘿嘿,这只怪您的本事在那摆着,我也想能再发挥一下余热呀,奈何摄政王看不上!" 年承凤老眼一瞪,"你可别说这话,朝中可还空缺了一些位置,对了,要不你继续去刑部温首辅可正在为完善那宪法找不到理想的人发愁!" "就是你!" 年承凤伸手一指,"你这老东西当年在刑部呆了二十年,在大理寺呆了十余年,对于律法之精通,估计朝中无人能出你之右!" 钱国栋顿时就惊呆了。 他的心忽的跳得有些激烈! 但他很快平复了这心情,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可我来见你却并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何" "你最近可听到了京都关于摄政王和奚帷他女儿的那些传言" 年承凤眉间一蹙,沉吟片刻,伸手一引:"来,坐!" 二人坐在了茶台前。 年承凤煮上了一壶茶,这才点了点头,"这传言早几日就有,温首辅本建议摄政王派皇城司去找出散布谣言的人……但摄政王却毫不在乎。" 钱国栋俯过了身子,低声问道:"那,这究竟是真是假" "是真!" 钱国栋一惊,便听年承凤又道:"摄政王身边确实有个姑娘,她也确实是奚帷的女儿,这是真的。" "但传言说摄政王和奚帷合谋窃国……这是无稽之谈!" "奚帷已经死了!" "摄政王没有登基为帝,这大家都知道。" "而今他提出了国家治理从人治转为法治,他主张将皇权置于律法之下……你想想,如果他是为了窃国,他需要的就是那至高无上的权柄,他岂会让这权力受到约束" 年承凤给钱国栋斟了一杯茶,又道:"太多人不是太了解他,其实这之前,我也不了解他。" "原本我也没打算这把年纪了再来为官,原本我是向他举荐温煮雨的。" "但这些日子,我陪着温煮雨听他讲了几天的治国理政的思想……我承认,他就是宁国的那盏灯!" "所以我的心也才活络了,希望自己能够为实现他的这些理想尽一份绵薄之力,其实也有我心里的自私!" "老钱啊!" 年承凤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大变革!" "一旦成功……我等参与了这场变革者,恐能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人活着,到了我们这把年纪,不就是为一个名么" "你若能为《宪法》的修订做出一些贡献,你的名字,也将随着《宪法》而流传千古!" 钱国栋怦然心动。 "这……那呆会还得请你向温首辅举荐一番!" "咱现在就去!" "稍等,我还是觉得坊间的流言需要重视!" 钱国栋伸出手指叩了叩桌子:"老年,你想想,无风不起浪!" "我倒是认为这是一件不可轻视的巨大隐患!" "老百姓并不知道摄政王的这些举措是为了宁国的千秋大业,他们没文化,会轻易被人煽动!" "再说他们的骨子里对君的概念极强,这是千百年流传至今的根深蒂固的观念!" "奚帷虽然死了,但奚帷的名声在民间却极坏!" "现在他的女儿在摄政王身边,据说……据说关系还很亲密,先不说老百姓会如何看待摄政王,我担心的是别有用心的人对这传言加以利用!" "比如……以光复宁室为由兵变!" "也比如……江湖中人受其煽动,发起对摄政王的刺杀!" "摄政王并没有住在宫里,他住在梅园,梅园距离皇宫虽不远,但这却是最危险的一段路!" "我建议摄政王与那位奚帷的女儿划清界限……让摄政王搬到宫里来住!" 年承凤的面容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这界限恐怕是难以划清了,另外……摄政王已经离开了京都!" "什么!" 钱国栋顿时大急: "他可是摄政王!他怎能轻易离开京都!" "这不是以身犯险么!" 年承凤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正因为他是摄政王,我们也管不住他呀!" "走,我带你去见温煮雨,而后我去一趟皇城司,找皇城司的副提举王正金钟。" "这事,由皇城司去处理会更好!" 二人向主院而去。 而此刻的皇城司里,王正金钟正从那颗歪脖子树下挖出了一个漆黑的木匣子。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这个木匣子。 片刻,大惊! 第858章 他应该是醉了。 或许,他是太生气了,否则他又怎么说得出接下来的话呢?他摸着女人的脸蛋,轻声开口:“宋吟霜你现在一定觉得很痛快,觉得报复了我。” 他耸了一下肩,嗤笑道—— “你想多了。” “我过来只是想看看你,顺手给你发张请帖罢了。我跟景佳要结婚了,景佳她年轻漂亮乖巧懂事儿,我别提多幸福了!” “我怎会眷恋过去?” “眷恋你不再年轻的容颜,还是喜欢男医生给我检查屁股……宋吟霜,我又没有神经病。” …… 宋吟霜垂眸,掩掉眼里的泪:“她千般好不及一样,不敢管你花天酒地,就跟从前的我一样。楚之夏,我们也算和平分手,实在没有必要闹成这样子……你说你给我发请帖,那我就祝福你跟景佳白头到老。” 她这样大气, 楚先生心里更堵了,他伸手从衣袋里摸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请帖。 幽暗中,他最后看她一眼。 如果灯光明亮,如果此时他看见她的泪,或许他们之间不是那样子的结局,他会心软、会唤她一声吟霜,会说他不结这个婚了! 但是天太黑,他们看不清彼此,他亦忘了多年的陪伴一心只想痛快。 他终是离开了。 他走出洗手间,穿过主卧室朝外走去,卧室里面阿黛仍是睡得香甜安稳、小婴儿身上带着的牛乳气息抚平成年人心上的毛燥,至少楚先生的心里宁静了许多,他甚至想起上回,他亦曾躺在床上哄着小婴儿等着吟霜,其实这个小孩子也不那样地烦人,其实这个小孩子也十分可爱。 他的眼角带着一抹猩红、一抹狼狈。 他的心情复杂到极点…… 他们,总归有过多年感情。 …… 不光是他,宋吟霜也不好过。 在爱情的博弈里,永远不会是一个人受伤,她的身子滑下洗手台,她抬手打开灯光,她扶着台面转身,缓缓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脸苍白,眼皮浮肿。 一点也不光鲜亮丽,像是她这个年纪女人该有的样子。 她的嘴唇颤抖, 她开始用冷水泼打自己的脸面,她告诉自己,宋吟霜谈什么都不要谈感情,感情最伤人了,真心付出过一次还不够么,把自己全部托付给一个男人的下场现在看见了,他都找人了还不放过你,还不忘记羞辱你。 手机铃声响起—— 【为了寂寞,是否找个人填补心中空白。】 【我们变成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于是梦醒了,搁浅了,我们却回不了身……】 …… 她怕吵醒阿黛,躲在洗手间里接电话。 是赵子棋打过来的。 “喂。” 她的声音沙哑,在深夜里对年轻男孩子很具有吸引力,赵子棋略顿了一下,很温柔地问:“哭过了?他来找过你了?” 宋吟霜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 手机两边沉默半晌。 赵子棋忽然说道:“我家人口简单。我父母都是留过洋的十分开明,我跟谁在一起、我跟太太以后生不生孩子他们都不会干涉。宋吟霜我是认真的,我也绝对能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 他嗓音压低:“我过来找你,好不好?” 深夜,确实是唐突。 但他不舍得她一个人哭泣。 宋吟霜坐在洗手间的地板上,人在脆弱的时候被这样温柔地对待着,是很难不动容的,她几乎没有考虑就同意了。 赵子棋立即拿车钥匙, 他朝公寓外面走,一边轻声说:“别挂电话,我陪着你。” 前往她家的路上,他开得很快。 初夏的夜风,吹在脸上—— 是爱情的味道。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路虎缓缓驶进大门,车身跟外面的黑色宾利擦身而过,赵子棋没发现楚先生,但楚先生却看见他了。 第859章 黑夜静谧, 楚先生坐在驾驶座上吸烟,他看着小洋楼亮起灯光,看见那个年轻男人登堂入室地去陪伴她。 楚先生静静地看着。 虽坐在车里,一袭雪白衬衣,被风吹得鼓动…… 他终于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一个年轻男人代替了自己,介入到宋吟霜的生活里…… 可是,她是他的妻啊! 他们离婚的时候,他放手得爽快,其实心中一直笃定她会回头。 大年初二, 她写请帖邀请他,他心中明明窃喜却不接受她的邀请,他以为像她这样三十好几又离过婚的女人不会有更好的选择。 他即使再婚,她还会在原地等着他。 原来不是! 原来,她真的会放弃,会重新接受一段感情。 楚先生眼角很疼。 眼圈,也慢慢地泛红…… …… 楚先生心中后悔。 但他跟景佳已经宣布了婚约,何况宋吟霜身边也有了旁人,他总归是骄傲得拉不下脸再来求和。 六月,他都在H市繁忙,连景佳都未曾陪伴。 景佳心里十分不满。她偷偷查了楚先生的行踪,发现他并未跟其他女人有染—— 她便放下心来。 七月,楚先生是要跑一趟B市的,桑家小儿子桑羽棠周岁生日宴,办的排场很大,楚先生非来不可。 宋吟霜自然也收到请帖。 这一个月,她正式跟赵子棋约会,赵子棋很尊重她,主动跟父母说了交了女朋友还安排他们一起吃过一顿饭,诚如他说的那样赵家父母很开明,加上赵子易跟宋吟霜关系较好,所以赵家是乐见其成的。 入夜,女人穿着一袭真丝睡衣。 整个人柔软。 她拆开桑家送来的礼盒,里头除了一张请帖外还有一份生辰礼物,是送给阿黛的。桑羽棠的周岁宴会,其实也是阿黛的周岁,两个孩子几乎是同时出生的,但阿黛的特殊身份,现在还不适合大操大办。 孟烟怕孩子委屈,特意准备了周岁礼,她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的。 宋吟霜十分感动。 那天宴会,她准备携赵子棋一起去,也算是给这段感情过明路。 转眼,就到了宴会当天。 傍晚六点,她才换好衣裳化了妆,院子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她走到露台探头一看——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院子里,赵子棋打开车门下车,雪白衬衣、一袭黑色的礼服衬得他高大英挺,意外地还添了几分人夫感。 他抬眼,一眼看见宋吟霜。 她穿一件浅紫长裙站在露台上,丰润的黑发挽在脑后,傍晚的风拂过,她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玫瑰。 娇艳,高不可攀! 赵子棋看了半晌,弯腰从车里拿出一束白色玫瑰,可他觉得这束玫瑰远不如宋吟霜美丽……他跟她交往数月,日渐迷恋。 交往中的情侣,总是腻歪的。 赵子棋是个热情的情人,宋吟霜也给了他反馈,时间久了竟不觉得有十岁的差距,反而十分和谐起来,他们都很珍惜这段感情。 今晚,宋吟霜给他最想要的,便是公开这段感情。 …… 云顶酒店。 桑时宴正是事业的巅峰,在B市有谁不想跟桑总亲近,所以原本席开100桌的,硬生生加到120桌……有些桑时宴见了都想不起是谁。 桑羽棠小朋友,收到的生辰礼更是丰厚。 休息室礼物堆成小山。 孟烟带着金秘书一一清点,因为这些人情以后都要还的,哪些人送了哪些什么价位,登记了心中好有个数。 记事本整整记了十几页。 弄完的时候,孟烟松了口气对金秘书说:“以后该给桑总说说了,孩子还小就不大操大办了……劳心劳力还不讨好。” 金秘书表示赞同。 孟烟合上本子,忽然笑了起来:“他就是想现现他的宝贝儿子,每天回家都壮壮、壮壮地叫……跟他说了好多次叫羽棠,他也不改。” 这口狗粮,来得猝不及防。 金秘书噎住了。 恰好,休息室的门开了。 桑时宴拿着两份礼盒进来,他穿着一袭正装,整个人丰神俊朗,那立体五官无论走在哪里,但凡是个女人都要偷偷看一眼。 金秘书却是免疫的。 她看得出那两份礼物的特别,猜出桑总夫妻有私话要说,十分识趣地退出去了。 她一离开,桑时宴就将礼盒交给孟烟。 “沈夫人送来的。” “她亲自来,但没有下车。” …… 孟烟没有接话。 她轻轻打开礼盒,是两份一模一样的生辰礼物,她心中明白其中一份是给阿黛的…… 阿黛是沈辞书的骨肉。 沈夫人没有忘了她。 孟烟拿起一个翡翠平安扣,心中伤感,她不禁想起出家的沈辞书。 桑时宴知道她的心思。 他朝前一步轻拥住妻子,低声说道:“前阵子一个客户告诉我,他上香时遇见了辞书。辞书看着很自在,他每天都去梅林浇水。” 孟烟忍住泪意:“夏天了,梅花早就落了。” 桑时宴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半晌他低头看她,温柔呢喃:“小烟,明年花还会开。” 第860章 孟烟靠在桑时宴的肩上,望向落地窗外。 黑夜,升起一簇簇烟火—— 烂短暂。 她心里不免伤感,但有桑时宴在身边,他说小烟明年花还会开,他说小烟每一年我都会陪着你过各种节日、陪着你度过孩子们的每个生日。 他说,小烟我们会幸福很久。 他们依偎在窗前,一起看着那烟火,虽短暂却美丽。 良久,门口传来金秘书声音:“桑总,外面宴会准备妥当,就等您跟桑太太带羽棠出去见宾客了。” 桑时宴低头, 孟烟的眼角还有一些湿润,他便低低开口:“你收拾一下,我去抱羽棠过来。” 孟烟轻嗯一声。 桑时宴走到门口,抱过桑羽棠,等到孟烟整理好情绪,他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太太,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红毯铺路,繁花似锦! …… 宴会厅里,风起云涌。 宋吟霜跟楚先生这对前夫妻坐到一张桌子,并且他们都带了新伴侣,场面简直就是一个巨大修罗场。 最让人抓马的是,景佳追求过赵子棋。 赵子棋家境十分好,家里是开跨境贸易公司的,姐姐赵子易也是圈内明星,赵子棋更是年轻有为的建筑师,但景佳追了大半年,赵子棋都不搭理她。 没想到,他跟一个老女人在一起了。 是,楚先生条件特别好、他们也要结婚了,但是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不会维持太久的新鲜感,楚先生总归是要向外发展的,最后红旗不倒彩旗飘飘。 赵子棋不同,他年轻干净。 景佳嫉妒得发狂! 桌子对面,赵子棋扶着女友的细腰,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哪里有从前半分的冷淡,于是景佳不冷不热开口:“赵子棋,你不介意宋总离过婚吗?” 此话一说气氛微妙。 这桌坐着的都是有分量的,跟桑时宴夫妻都十分亲近,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景佳这话很不体面。 但大家都给楚先生面子。 楚先生眉眼一抬,望向宋吟霜,他亦是袖手旁观。 宋吟霜多少难堪。 赵子棋在桌下握住女人的手掌,他看向景佳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景小姐嫁的,似乎也是二婚男人吧?” 这下,气氛更妙了。 景佳脸面过不去,她看向楚先生希望他给自己主持公道,但是楚先生却拿热湿巾擦手,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说得也没有错啊!我跟吟霜是当过多年夫妻的。” 这话,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但好像又有问题。 宋吟霜知晓他的心思,无非是在宣示所有权,但当过夫妻又怎么样她现在是自由身,她想跟谁谈恋爱都可以。 楚先生并未影响到她。 她仍如平常那样跟赵子棋相处,跟旁人应酬时她亦站在男友身边,手臂挂在男人手臂上,丰美身子略微靠在男人身侧……竟是出奇登对。 赵子棋的手掌,握在女人细腰往下一点点。 那画面, 很暧昧,很有性张力。 楚先生在他们身后静静凝视,握在手里的高脚杯几乎捏碎了,但这并不妨碍一个小玩笑后宋吟霜笑着靠在赵子棋的肩上,她甚至抬眼与年轻男人相望,她的眼底带着笑意……亮晶晶的。 有多少年, 他没见过这样的宋吟霜了? 只有新婚时,她才有过这样少女的样子,后来他应酬多每到深夜回家或者夜不归宿,她就不再冲他那样笑了,她也开始阔太太的生活经常打麻将打到深夜。 楚先生微微仰头。 原来他们的婚姻,是这么糟糕! “难受了?后悔了?” 景佳端着一杯红酒来到他身边,阴阳怪气地问。 楚先生睨她一眼:“神经病。” 他连装也懒得装一下,直接表达对她的不耐烦,景佳气得要命,她想跟楚先生吵架但是这儿真不是地方,她要敢搞黄了桑家的宴会,明天桑时宴一准就封杀她。 第861章 于是,这场情侣之间的吵架,留到酒店。 …… 酒店套房。 夜色澜静,楚先生靠在沙发上,仰头吞云吐雾。 淡青色烟雾,弥漫在周身。 他整个人懒懒的。 事实上,他跟景佳已经有月余未见、也没有做过那档子事情了,但他面对娇艳的未婚妻就是提不起劲来,他脑子里盘着的全都是宋吟霜靠在赵子棋肩上的场景……他甚至在想,现在他们是在做那个事情吧! 光想想,他就又emo了。 景佳裹着浴衣,从浴室里走出来。 她痛定思痛,想着还是不能跟楚先生发生冲突,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楚先生心里装着宋吟霜。 想当楚太太,她就得忍下来。 她深知男人重欲,于是将自己弄得香喷喷的,她走过来靠在楚先生的怀里,揽着他的脖子仰头跟他接吻。 楚先生被她撩起来,将香烟熄掉,一把扯开女人的浴衣。 情事一触即发。 景佳面带酡红,不断地呢喃着男人的名字—— “之夏。” “之夏……楚之夏。” …… 楚先生十分上头。 他猩红着眼睛,掐住女人的腰身就要往自己身上送,但是脑子里却响起另一道温柔的声音【之夏,我们还能合作当夫妻吗?】 那是宋吟霜的声音! 宋吟霜, 宋吟霜是他的妻啊! 楚先生的眼里闪过一抹迷茫,他失神许久自然也失了兴致,景佳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男人的滋味,她一抬眼就见着男人在发呆。 景佳一下子崩不住了。 “楚之夏你太过分了。” “你是在想那个女人吧!可惜,她现在正在旁人的床上,享受着男人的滋润呢,她现在叫的也是赵子棋的名字……可不是你楚之夏!” …… 楚先生叫她闭嘴。 但景佳在气头上,她口不择言:“一个被赵子棋睡烂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楚之夏,你有点儿出息好不好!” 一个耳光,打在景佳的脸上。 细嫩的脸蛋,被打得破皮。 好半天,女人才缓过神来望住男人,轻声开口:“楚之夏你打我。” 楚先生心知理亏。 可是,他更恨景佳这样埋汰宋吟霜,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的发妻,容不得旁人这样羞辱……此时他更心生退意,想跟景佳分手。 夜深,他并未当场提出。 他一把推开景佳,起身套上长裤又系好皮带,最后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错愕的女人,他冷声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景佳不傻—— 男人说冷静等同于分手。 她呆呆地望着男人:“楚之夏、我们有婚约的。” 楚先生喉结滚了一下。 他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坐在一旁点了一根香烟……景佳衣衫不整地跪坐在沙发上,像是等待判决一般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半支香烟的时间, 楚先生一边掐熄烟头一边说道:“若是解除婚约,我会补偿你的……下个月我过来B市这边再说吧。” 语毕,他便起身离开。 不曾有一丝留恋。 景佳仍呆呆地跪在那里,她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她明明比宋吟霜年轻许多,而且男人不是喜欢新鲜吗? …… 当晚,楚先生就回到了B市。 他心意已决,他要跟景佳解除婚约,他骗不了自己他仍想要吟霜当他的太太,他的宅子也只有她有资格当女主人。 楚先生始终放不下楚太太。 他得了一种病—— 他每日思念前妻,想见见她、想听听她的消息。 他开始给楚太太写信。 他还给她送礼物。 楚先生年近四十了,他重新学着怎么追求女人,他每日都给楚太太写信送礼物…… 有未红的的枫叶。 有夏末的雨水。 还有一些名贵的礼物,全都是全球限量款,是他的楚太太最喜欢的……他搜罗过来捧到她跟前,他怕中途意外特意让钟秘书跑一趟。 第862章 钟秘书带去的,还有他的亲笔求爱信。 【吟霜,见字如见面。】 【昨晚有场应酬,无意中听了小觉林的戏,让我不由得想起从前我们夫妻二人的欢乐时光,那时我们夫妻和睦幸福,是常人不能比的。】 【回来的夜里,我一夜未睡。】 【我盼着,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能赏脸跟我见一面便是心满意足。】 …… 【之夏亲笔。】 楚先生送出信后,每日茶饭不思,只等回信。 钟秘书去了两日。 他顺利见到了楚太太,楚太太在考究的小花厅里见了他,正值夏末时分,楚太太方午睡出来,衣裳略随意、神情间更是慵懒,但能看得出来过得不错。 钟秘书心里门清。 这一趟白来。 但他还是打起精神,跟楚太太周旋。 宋吟霜打开礼物盒子,里面是一片新鲜的枫叶,另外还有一套鸽血红的珠宝,光看成色就知道价值不菲,没有大几千万拿不下来,她垂眸淡笑:“楚之夏送这个干什么?他不存钱娶老婆么?” 钟秘书有话实说:“依我看,楚先生跟景小姐的婚事八成是黄了。” “那也跟我没有关系。” “我更不会接受这些东西,也不会走回头路跟他和好。” …… 楚太太笑得更淡。 钟秘书连忙说是,他奉上了楚先生的书信,请楚太太过目。 楚太太接过书信。 【吟霜,见字如见面。】 …… 一直到最后几个字:【之夏亲笔。】 她将楚先生的求爱信,看了两遍,容颜略有些怔忡。 她爱过楚先生,如今即使分开在看见这样的亲笔信后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她多少会想起过往。 好的、不好的,悉数涌上心头。 百感交集。 楚太太慢慢地将信纸扣在胡桃木的桌面上,又慢慢地移到钟秘书那边,她眼中有着一抹泪意,她的嗓音亦带着一抹沙哑:“你把东西跟信带回给他,你就说,我跟他的过去我不后悔,但我亦不会接受他的未来。” 她心中难过,说到最后竟是失态。 钟秘书是看着楚之夏跟宋吟霜决裂的,他也有些伤感,于是轻声劝道:“何不再给先生一个机会?这一个月来楚先生日夜思念您,就连在小花园里散步都指着盆栽说那是吟霜亲手栽种的……H市那边,有着太多您跟先生的美好回忆了。” 楚太太收了泪意:“那是他的臆想吧!” 她不肯回头。 钟秘书只得打道回府。 H市,楚先生还在苦等他的消息。 入夜,钟秘书将话带到,并将名贵礼物还给了楚先生,他轻道:“太太的态度应该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先生,您也朝前走吧。” 水晶灯下,楚先生颓然坐着。 半晌,他摸出一根雪白香烟,笑得落寂—— “朝前看?” “但是路在哪边,我都不知道。” …… 他实在难过,他跟吟霜多年夫妻,到头来他还是输给了一个毛头小子。 这事儿压在楚先生心头,竟成了病症。 月底,他大病一场。 连着三日都发了高烧,烧到39度多怎么降都降不下来,可把医生护士急坏了,钟秘书更是请来了楚先生的未婚妻景佳,请她照顾楚先生,钟秘书想着有女人的温柔,楚先生总能慢慢抚平创伤。 景佳亦是尽心。 她自持是楚先生的未婚妻,衣不解带地照料着,并且请了媒体大肆报道她跟楚先生之间的甜蜜爱情,并透露好事将近。 白天,她应付媒体。 到了晚上,她才有空照料生病的楚先生。 楚先生躺在病床上,梦境不断,梦里都是他跟楚太太之间的美好时光……尤其是他们结婚那日,教堂白鸽扑着翅膀,落在吟霜的肩头。 洁白胜雪。 楚先生悲从中来,反复呓语着爱人名字—— 【吟霜。】 【吟霜,吟霜……】 …… 一旁,景佳正给楚先生擦汗,凑近一听。 人正叨念前妻的名字呢。 景佳心中实在恼火,也懒得装了将手里的布巾朝楚先生的脸上一扔,当时就发作了起来:“楚之夏你这个浑蛋。” 楚先生听着这痛骂,却以为是宋吟霜。 他将女人捉住,紧搂在怀里,闭目深情呼唤道:“吟霜吟霜,你回来看我了是不是?你还是不忍心不理我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始终还是排在第一位是不是?” “吟霜我也是这般。” “不管我有过多少女人、不管那些女人如何年轻漂亮,始终不如你温柔多情……吟霜,回到我身边!” …… 楚先生捧着女人的脸,胡乱地吻着。 吻到动情之时,他睁开眼睛。 但面前的不是宋吟霜,而是一脸冰霜的景佳,他现在的女人。 楚先生顿时泄气了,身子往雪白枕上一倒。 他决定跟景佳摊牌。 他要跟景佳彻底解除婚约,然后他要北上,他要亲自去追回他的楚太太……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 这情爱的苦,他已经吃够! 第863章 楚先生退却。 景佳是个女人,她猜出楚先生的心意,他是要跟自己一刀两断想要跟宋吟霜重修旧好了。 她冷笑一声:“你心里惦着她,她却跟小狼狗如鱼得水。楚之夏就算你有心复合,你也要看看她愿不愿意啊。” “她会舍弃小狼狗,跟你这个中年男人?” “图你玩女人,还是图你手上这三瓜两枣?” …… 景佳说得痛快。 楚先生的脸都黑透了,他死死地瞪着景佳,此时两人哪里有半分恩爱过的样子? 半晌,楚先生仰望着日光灯缓缓开口:“景佳,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你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就算没有吟霜的存在我跟你也是不适合的,当然我也会给你适当的补偿,要房子或者是要现金……你挑一样。” 一个枕头扔在他身上。 景佳失了女明星的风度,哭着撒泼:“楚之夏你浑蛋,当初你跟我求婚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你跟宋吟霜早就没有了感情,你说对我是真爱……才一年时间怎么就不爱了呢!” 她哭闹得厉害, 但楚先生心意已决,并不怜香惜玉。 他由着她闹,一方面是心生愧疚另一方面也是身体虚弱无力阻止,一直等到景佳闹够了,他才替她做出决定写了一张9位数的支票给她,也算是给他们这一场情缘做出一个了断。 楚先生将支票递给景佳。 景佳的红唇都在哆嗦,被甩寒瘆,但是天价支票不寒瘆……虽气愤但她还是接了过来,还扔下一句狠话:“楚之夏从此我们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楚先生虽在病中,但仍是风度翩翩做了一个手势:“我就不送了。媒体那边,你该知道怎么说。” 他有权势,景佳只敢使使小性子,并不敢真的怎么样。 她拿了支票离开。 推开病房门,外面全是各大主流记者,几十支话筒送到她的嘴边,景佳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与楚先生性格不合,已经分手。” 媒体哗然。 纵有千种猜测,但是景佳守口如瓶! …… 一周后,楚先生病愈。 他开始恢复工作,等处理完积压如山的公务后,钟秘书为他奉上一盏茶水,含笑说道:“您今天精神还行。” 楚先生伸一个懒腰又喝口茶润润喉咙,淡淡开口:“不行也得行啊!下面有多少人等着我这位置?再说B市桑总那边我还是留校察看呢,不做出一点成绩怎么弄?” 钟秘书立即道:“您跟桑总的关系,缓和不少。” 楚先生笑了一下。 随后,他就淡淡出神。 钟秘书在一旁侍候着不敢出声,他猜出上司心意,总归是想起前妻楚太太了。 半晌,楚先生翻开一份文件,淡声吩咐:“替我在宅子附近办张健身卡,以后下班早的话我过去健身……尽快办,我等着用呢!” 钟秘书自持体贴,柔声道:“您的病刚好,体力不如小年轻,这健身房咱们还是不去了……要不闲暇时光我陪您去公园散散步、也散散心情。” 楚先生不乐意了。 手上金笔一丢:“怎么40来岁很老么?我觉得40来岁正是拼正是闯的年纪。” 钟秘书这个职场老鸟,一下子领悟过来。 上司是要去健身,保持体态,要去B市追回楚太太。 钟秘书立即改口:“您的状态已经绝佳!岁月赋予了您成熟优雅的魅力,这种是20出头的年轻男孩永远无法比拟的。” 他一心安慰。 楚先生怎会不懂,但楚先生轻叹一声:“年轻男孩也会到我这年纪,也能修炼出成熟魅力,但是小钟……我是再也回不到青春年少了。” 他说的十分伤感。 钟秘书也连带着伤感起来,但钟秘书是个行动派,立即就给上司办了健身卡,还请了美女私教,但楚先生说还是请男的好,说美女在身边吟霜知道又要不高兴。 第864章 楚先生开始去挥汗如雨。 并且,他不与女人来往,过得跟和尚一样。 经过两个月的调整,他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看着英姿勃发。 十月份,他去B市述职。 忙完工作,他尚有三天的假期,他便去拜访楚太太、但是楚太太不接他电话,更不让他进她的小洋楼。 无奈之举,他只得打听她的行程。 周五晚上。 宋吟霜有个重要的饭局,事关桑氏集团一个大案子,谈下来能给集团带来百亿的利润,也能让她个人再朝上面升一升。 宋吟霜十分重视。 她虽带了两个秘书,但是对方非得跟宋总喝一个,宋吟霜喝得半醉,对方都没有尽兴还要换个地方再喝。 再喝、她就要吐了! 林总挺不高兴,觉得桑氏集团不给面子。 气氛微冷之时,包厢的门轻轻拉开,林总正要发作但一见来人眼睛就笑眯了,上前殷勤地握手:“楚先生,您怎么到B市来了?” “过来述职。” 灯下,楚先生衬衣雪白,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他矜持与林总一握,假装不知:“林总跟我太太认识?” 太太? 林总好几杯黄汤灌下去,脑子直接当机了! 他看着楚先生,再望向那位宋总,结巴着问道:“宋总是您太太?” 楚先生浅浅笑道:“一直是啊!最近她想干一番事业才到桑总集团里谋差使,对了,你们是在谈项目吧?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谈正事了?” 林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可以不买桑时宴的账,毕竟在商言商,但是他不能不买楚之夏的账。 楚先生在H市那是一手遮天。 随随便便挑他一个错处,就够他受用的了。 林总十分会来事儿。 他立即表示正事谈完了,已经到了签合同的步骤,当下让秘书拿来合同,龙飞凤舞签下自己名字,又印上公章。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到十分钟。 宋吟霜当然未阻止。 她亦签字,办下这个大案子。 …… 夜色澜静。 她独自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脸,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 她醉了。 洗完了脸,她轻轻靠到洁白的墙砖上,微微仰头吐出气息……她身上那套黑色套裙服贴在玲珑有致的曲线上,看着就让人血脉贲张。 楚先生立于门口。 他相貌本就不俗,这次保养过后就更加芝兰玉树,他深深凝视着前妻,嗓音亦是温柔:“吟霜,何必这样辛苦?” 她没有开口。 她侧头,漆黑眸子专注地看他,一头秀发微微散乱开来。 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楚先生朝前一步,他轻摸她细嫩的脸蛋,低哑开口:“我跟景佳分手了!我身边亦没有其他的女人!宋吟霜只要你愿意,你仍是我的楚太太,我们仍如从前那般恩爱……我向你保证,会一心一意对你好绝不找其他女人。” “吟霜,我也可以不在意他,只要你跟他断干净。” …… 宋吟霜苦涩一笑,轻轻摇头。 楚先生心痛问道:“你不愿意?你舍不得他?” 宋吟霜仍是摇头, 她说:“之夏太晚了!我相信你现在所说的,我也相信你以后会是一个好丈夫,但是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今天的恩情我以后会回报,但不是用我自己。” 说完,她直起身体朝外面走。 她的手脚发软,需要扶着墙壁,需要一点支撑才能离开这个男人。 楚先生望着她的背影, 他不想就这样放弃,他脱口而出:“如果加上爱呢?如果我说,在分开的日子里,我发现自己其实是爱着你的呢?只是习惯……只是习惯让我忽略了这一份爱。” “宋吟霜,回到我身边。” “让我爱你。” 第865章 入夜,万物俱静。 虽是会所,但那些酒色财气似乎距离他们远去,时间仿佛就此定住,只剩下他凝望的背影。 楚太太微微侧头—— 落地窗外头,月亮西沉,正如他们逝去的感情。 她心里酸楚,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一些什么,但到最后竟是一字也说不出口……只剩僵直的身体,慢慢朝前走、慢慢地离开他的身边。 “吟霜。” 楚先生唤了她一声。 他快步上前,紧紧捉住她的细腕,不愿意放手不愿意放她离开,不愿意让她去到其他男人身边去! 此时,他心中盈满了痛,唯有她回头才能缓解。 可惜没有…… 宋吟霜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腕。她挣了一下没有能挣开,楚先生握得死紧。 半晌,她轻声开口:“放手。” 楚先生自然不肯放。 宋吟霜用力抽回手,她的肌肤摩擦生红火辣辣地疼,但是她一点也不在意。再疼,她也要离开…… 朱弦断,明镜缺, 朝露晞,芳时歇, 白头吟,伤离别, 努力加餐勿忘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她走进电梯之时,已是泪流满面,但她不让楚之夏看见她的泪……她不想让他知道,那一段婚姻曾让她多么期待、又伤她有多深。 过去了, 他们的一切都过去了! 楚太太仰头看着上方红色数字,仍是不住落泪,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为楚之夏掉泪了……从此萧郎是路人。 楚先生站在原地。 四周奢华,是他习惯的场所,但此时他却觉得是那么地空荡。 他不想放弃。 他频繁出现在前妻的身边,哪怕她跟赵子棋约会,他亦守在一侧……他不远不近地坐着,没有上前打扰。 宋吟霜虽不胜其烦,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她不好说什么! 十月底,她跟赵家人一起用餐,包括赵子棋的姐姐赵子易。 赵家父母很开明。 宋吟霜虽结过婚,但是她很优秀,他们尊重儿子的决定,两人的婚事提上方程……不出意外的话会在明天开春的时候。 一顿饭气氛十分好。 用完餐,赵子易有通告,赵子棋要送父母去机场,宋吟霜便落了单……好在楚之夏好几天没有出现,应该是回H市了。 她便未放在心上。 她用了赵子棋的卡结账。 小狼狗地盘意识很强,虽未有名分,但他已经将自己的工资卡交给宋吟霜打点,每月他只拿2万零花。 一开始,她是欣然接受的,但一查卡里竟然有6000多万。 这月又进账200多万。 宋吟霜觉得不合适,但才说一声小狼狗就蹭了过来,像大狗一样撒娇又在床上狠狠地征服,她这才收下。 她心里,总归是甜蜜的。 原来,没有阻碍的双向奔赴,是如此让人心安。 …… 她离开餐厅,轻快地走到停车场。 她正要打开车门, 一只手臂捉住她,将她推进对面的黑色房车里,紧接着一具修长温热的男性躯体挤在了她的身边,沉声吩咐前排的司机:“去建业别墅。” 宋吟霜呆住。 等她回神,她不可置信问道:“楚之夏!你是不是疯了?” “也许是吧!” 宋吟霜握住车把手,想要开门跳车,但是车子反锁了怎么也开不了,她侧身盯着始作俑者:“楚之夏,你究竟想干什么?” 车内幽暗, 楚先生一袭雪白衬衣,醒目极了。 他漆黑的眸子静静看她,神色有着一丝成熟男人特有的严厉,很吸引人。 “我想干什么?” 他解开衬衣袖扣,慢条斯理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紧接着后座跟前排就有挡板升起,隔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蓦地,她被他拉进怀里。 像是故意羞辱,他打开车顶灯。 灯光大亮。 第866章 她一袭裙装倒在前夫的怀里,被男人肆意抚触,那双薄薄的丝袜被拉下细长的腿,男人没有一丝怜香惜玉,一下手就是重重的。 “楚之夏!” 楚太太身子紧绷,发出细碎的尖叫。 她拼命地躲闪。 但是男女力量泾渭分明,她怎么躲得过去,她只能被迫坐在男人手掌间被他肆意玩弄…… 男人面上禁欲, 目光深深地盯着她。 他再清楚她的身子不过,轻易就让她崩溃,却又不让她满足……他贴在她的耳根处冷冷质问:“准备跟他结婚了?今天见父母了?” “关你屁事。” 她额头全是冷汗,咬牙切齿地开口。 她的全身都在发冷,因为她被楚之夏强迫了,她拿什么跟赵子棋在一起?她没有很强的贞操感,但是基本的礼仪廉耻她还是有的…… 这一刻,她恨极了楚之夏! 一口咬在他的肩胛骨上, 她咬得很深,松开口时,他的肩胛处血肉模糊。 楚先生低头看她, 他的嗓音出奇温柔:“消气了吗?” 他又说:“吟霜我不会放手!即使你恨我怨我,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我不会让你跟其他男人好,更不会让你成为赵太太……你是我楚之夏的人、是我楚之夏的太太,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宋吟霜的神情茫然。 就在这时,男人解开束缚,彻底地占有了她的身体。 黑色房车平稳地行驶着。 车内却凌乱不堪。 楚先生几个月未碰女人了,怀里的又是自己至爱,他近乎失控地要她的身子,尝遍她的全部,车厢虽狭小局促,但于男人而言却更加私密刺激。 她没有回应他,一直在反抗。 半小时后,她终于失去力气,无力地躺在真皮座椅上由着男人摆弄,她两条细长的腿无力地晃荡,偏过去的脸蛋掉下眼泪,一颗一颗地在黑色的皮座上晕染开来…… 男人并未发现。 他全身都热着,他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他丝毫不觉得他毁掉的是女人的全部人生。 他觉得只要他回头,她没有不接受的道理。毕竟,他比赵子棋条件好太多! 宋吟霜一直哭、一直说不要, 他却不知道…… 车子绕了B市几圈, 傍晚时才停下来,此时朝霞满天。 橘红色的夕阳,打在人脸上,像是镀了一层彩色的琉璃…… 第867章 车里凌乱不堪。 宋吟霜脸上全上细汗,黑色发丝随着汗水紧贴在额头上,她紧闭着眼睛,不愿意看他一眼。 她怎么愿意呢? 她好不容易走向新的人生,却又被他拉回来。 若她是年轻姑娘,她可以告他,她可以忘了这一段跟赵子棋开始新的人生。但她不是,她跟楚先生有过婚姻,旁人只会觉得他们藕断丝连,何况楚先生的身份牵涉太多了,桑总第一个不会同意。 成年人的取舍就是牺牲。 她再明白不过。 她缓缓坐了起来,抱着自己的衣物默默落泪……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沉默的眼泪。 楚先生坐在一旁。 他已经拉上裤链,但衬衣敞着,他的面上早就没有了逞凶的样子,他望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惜,抬手碰了她一下脸蛋,嗓音很温柔:“疼不疼?” 宋吟霜一把挥开他的手—— “别碰我!” “别碰我!楚之夏,你不要碰我。”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用手臂抱住自己像是寻常一丝安全感…… 她从未惧怕过男女之事。 但今天很疼,她拼命抗拒但是推不开男人,男人就像是利斧一般强势地将她劈成两半,她干涸得像是枯竭几年的井。 她细腻的身子,全是男人留下的指痕,暧昧且怵目。 她缩着不让他碰。 楚先生唤她几声,她也不曾动弹一下,最后他拿自己的外套包住她的身子,仔细地扣好,随后抱着她下车。 天边只剩下一抹霞光。 天空笼罩在一片淡紫中,朦胧唯美,英挺高大的男人抱着女人走上台阶,穿过奢华的大厅,信步来到二楼的主卧室里。 卧室是英式装修,楚太太喜欢的风格。 十分奢靡。 巨大的落地窗边,白色的帷幔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很是唯美,加上温柔的男人……这一切曾经是楚太太向往的,但现在却让她心寒。 她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楚先生手撑在她两侧,居高临下,黑眸紧盯住她。 楚太太的脸别在一旁, 平时她是那样的生命力旺盛,但是此时她像是木偶一般,安静地躺在那里,她甚至连挣扎都没有,两条细长的腿垂在床沿……一动不动。 “我拿药给你擦一下。” 楚先生望着她细嫩的身子,喉结不禁滚了两下,他记得刚刚自己有多粗暴,记得自己是怎么激烈地占有她的。 她不想理他。 楚先生俯低身子,他的脸凑近她的,嗓音低沉沙哑:“吟霜我不可能把你让给他!你现在又当了我的人,无论怎么样,赵子棋也不会接受你了。” 他从裤袋里摸出手机, 翻出相册。 方才在车里,他拍了一张暧昧照片,照片中她的身子紧紧缠着他,香肩上布满细汗,一张美丽容颜充满了情与欲…… 楚太太静静看着。 蓦地,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她声嘶力竭地冲他开口—— “你要把照片给赵子棋看?” “楚之夏,我被你害成这样子……难道你还要在我身上打上‘人尽可夫’的标签,还是想让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你说你喜欢我,想跟我好。但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受不了自己拥有过的东西属于别人,否则你怎么会轻易要跟景佳结婚……当你发现跟她不合适,你又强硬地占有我!” “楚之夏我是人,不是小猫小狗。” “我有感情,我也会喜欢别人。” …… 她实在难过。 她的脸上全是失魂落魄:“但你亲手扼杀了我的喜欢,亲手扼杀了我的幸福,楚之夏你毁了我一段又一段,你的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即使我跟赵子棋分开,我也绝不会选择你。” 她撑着自己起身。 她告诉自己,即便是死,她也不愿死在他身边,不愿冠以楚姓。 第868章 楚先生把她按住,两人一起深深地陷在柔软的床铺里,他单手捧着她的脸蛋低喃:“你不喜欢,我把照片删了就是!吟霜,我从来没想过把它给赵子棋看,我怎么舍得让别人看你情动的样子。” 说到这个,他想起她属于过旁人。 心中介意。 但他计较不起,因为在分开的时光里,他同样有其他女人。 她想走,但他不让。 他按住她的身子,从床头枕边拿了一条领带过来,绑住她的双腕。 她呆住了, 回神后,踢着双腿尖叫:“你干什么?楚之夏你放开我……放开我!” “我帮你抹药。” 他声音沉沉,望向她的神情更是沉痛,方才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已经消失殆尽—— 她不要他。 她宁可要那个年轻男孩儿,也不肯要他。 他给她抹药时,大概是太久没有碰女人了,他不免又有了生理反应。 气氛十分微妙。 她冷睇着他,目光充满不屑与鄙视。 片刻,她卸掉力气,躺在床铺上平静开口:“你已经逞完凶了,如你所愿我跟赵子棋不可能了!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楚先生拧上药膏, 他又帮她拉上薄小的裤子。 半晌,他淡声道:“我会在B市待上半个月。吟霜,我们是有感情基础的,我想假以时日你总归会再接受我的感情,接受我这个人。” “不会了。” 她仰头望着天花板,轻喃:“永远不会了!” 恰好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赵子棋打过来的。 不等楚先生说话,她先行开了口,她如同行尸走肉般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松开我!我会在电话里跟他说分手。” 楚先生思忖一下,还是替她松开,把手机还给了她。 楚太太拿到手机。 她没有食言,她绝口未提自己在哪里、做了什么,她很平静地告诉赵子棋,他们不适合,双方家庭背景相差太多而他又太年轻。 最后她轻道:“我们分手吧!” 赵子棋追问, 她却直接挂掉电话并将手机关机,楚先生十分满意正想跟她情意绵绵,但是楚太太挂上电话后,却望着手机怔怔出神。 豆大泪珠,砸在手机屏上。 一颗,两颗…… 她像是失恋的小女孩,蜷在床头,难过地抱着枕头压抑地哭泣着…… 楚先生的心都要碎掉了。 她是他心爱的人, 可是,她也真的喜欢上了别人、爱上了别人。 楚先生微微仰头, 他努力克制着情绪才不至于失态,他问她:“他就那样好吗,就那样让你难以忘怀吗?宋吟霜,我们有十年的感情!十年……难道比不上你认识半年的年轻男孩儿?” “你喜欢他什么?” “我又哪里不如他?” …… 最后,他的嗓音沙哑透了。 那一句【我爱你】,再难轻易说出口,他也终于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第869章 楚太太不是小姑娘了。 哭过一场,她似乎恢复了正常,只是楚先生不让她离开,她只能待在那幢别墅里…… 楚先生派人,将阿黛接了过来。 入夜,一楼的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隐约还有妇人交谈的声音。 楚太太洗干净了。 她穿着月白色的真丝睡衣,靠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一个人端着酒杯默默地喝酒…… 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楚先生走进来。 他亦冲过澡,换了一套清爽的衬衣西裤,大约有过情事整个人看着神采奕奕,他来到楚太太的身边,轻揽着她的肩很是温柔多情地说道:“不肯吃饭,怎么反而喝起酒来?空腹喝酒容易伤身。” 楚太太冷笑一声。 她细嫩的鹅蛋脸,贴在名贵的沙发上轻轻地磨蹭,“不觉得可笑么?你在车里那么粗暴地对我,那时你怎么没有想过我也会伤身体?” “现在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 …… 楚先生面色赧然。 他心知理亏,就更加地殷勤体贴起来:“是我的错!也是因为太久没有过女人了。吟霜,自打我心中有你,我便未曾碰过其他女人。” 他保证:“以后我一定温柔。” 他一心讨她欢喜,说道:“我把阿黛接过来了,以后她就陪着你住在这里,你不是想给她上户口吗,回头我带她回H市上到我名下,若是你喜欢B市的生活,我也可以申请调到B市来,但吟霜你也是知道的,H市那里暂时脱不开身啊。” 他的话十分有艺术。 进退自如。 宋吟霜并不蠢笨—— 其实他是舍不得在H市当土皇帝的,若到这里来还得重新开始、更是要天天看桑总的脸色做事,他哪里想来? 当然,她也不稀罕他。 她望着他,声音透着寒意:“你把阿黛带来干什么?楚之夏我同意了么,我答应跟你重修旧好了么?你凭什么以为占有我一回就能拿捏我,就能让我对你唯首是瞻、言听计从?” “凭你那脏透的身子?” “还是三脚猫的床上功夫?” …… 楚先生脸色难看。 他拿掉她手里的酒杯,怒喝:“宋吟霜你别太过分了,别给脸……” 他未能说出口。 宋吟霜轻笑着,替他把话接下去:“别给脸不要脸是不是?楚之夏,是我想要的这个脸吗?若不是你强迫我,你哪怕是死了我也不会去吊丧。” 话不投机,他们不欢而散。 楚先生离开时手握住门把,压抑着嗓音说道:“孩子已经接过来了,在这里陪你小住几天吧!你考虑一下,阿黛姓楚对她最好,你想明白了或许会回心转意。” 楚太太一字未说。 楚先生心里失落, 他走出去带上门,抵在门板上头,过道的水晶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也让他的五官更为立体—— 这一生,他汲汲营生。 为了前程,他做过很多违背良心的事情,他亦玩弄过无数女人,他这人没有真心的,包括跟宋吟霜的婚姻,他亦是看中她能干长袖善舞。 他们扶持,相携走上巅峰。 他亦没有感恩。 他在外面的女人,仍是不断,因为他笃定她舍不得楚太太的名分……其实他也知道她心里有他,但他心安理得地糟践她的真心,从底层爬上来,他的那一点真心早就磨光了。 情爱,从来都是皇亲贵胄的权利。 他楚之夏,没有这个福分。 如今他心里有她。 他第一次愿意为女人收心,他第一次愿意为女人守身如玉,他也第一次心甘情愿养旁人的孩子,甚至是愿意当亲生的养着。 但是她不要…… 楚之夏下楼。 一楼,两个阿姨带着阿黛,神情间尽是惊慌失措,看见楚先生她们连忙唤了一声,问道:“楚先生,我们太太在哪?” 第870章 楚先生没有回答。 他径自走过去,望着阿姨手里的小姑娘,15个月了,很是白净漂亮。 很像桑太太。 阿黛也在看他,眸子明亮极了。 “我抱一下。” 楚先生嗓音温和,阿姨连忙把孩子抱给他,并特别说道:“这孩子亲人的,每次赵先生过去,她都亲亲热热地叫叔叔。” 赵先生? 赵子棋? 楚先生心里不舒服,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抱着阿黛的小身体很温柔地教导小孩子:“阿黛,我是爸爸。” 阿黛巴巴地看他。 就在楚先生以为,阿黛不认他的时候,阿黛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上—— 小姑娘不肯说话, 白白嫩嫩的小脸蛋,皱成小包子,光看着就觉得娇气。 楚先生的心一点点化开。 他甚至产生了错觉,阿黛就是宋吟霜替他生下的孩子,跟沈辞书与林墨浓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那两人死的死、出家的出家,阿黛可不就是他们的孩子? 他待阿黛,耐心十足。 阿黛仍不肯叫他,他也不恼,只矜贵地吩咐下人准备适合饭菜,说他要与太太小姐一起在二楼起居室用餐。 下人做准备的时候, 他抱着阿黛在沙发上,拿了小孩子的玩具逗她玩。 逗了半天,阿黛终于笑了一下。 小孩子的笑容就像是春雪消融,看得楚先生心里一酸,他搂着阿黛温热的小身体贴着脸面,话里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你妈妈也这么乖,就好了。” 二楼的楼梯口。 楚太太扶着扶手,静静地看着。 她看着楚先生接受了阿黛,看见他疼孩子的样子,这些曾经是她的梦想……年初的时候她写信给他、唤他之夏,她说渴望他北上一家团聚。 那时,她信心满满。 她一直以为他们都是内心千疮百孔的人,是懂得彼此、珍惜彼此的……无论何时他们都是对方的第一选择。 但是她想错了, 他不要她,转头就找了年轻的景佳,因为新鲜刺激。 蓦地,楚先生抬眼。 他看见了她,亦看见她眼中的一抹泪光…… 第871章 他移不开目光。 她的一滴泪,在往后的很多年,成为了他的心魔。 他终生未娶,孤独终老。 …… 相互凝视许久,楚太太先开的口:“把孩子抱给我。” 楚先生虽心生悲凉, 但他还是把孩子抱过去,温柔地讨她欢心:“孩子很可爱!吟霜,我们重新开始,我们一起把阿黛抚养成人……她当我的女儿一定会有个好前程,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么?” “现在,我愿意把一切捧在你面前。” “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 …… 他说的十分恳切。 楚太太不禁想, 若是她没有跟他当过夫妻,她一定会感动,会被这么有魅力的男人折服,但是她当过他多年的妻,她再清楚他的恶劣。 她对他来说,不过是附属品,没有一丝尊重。 谈何捧上一切? 灯光璀璨,楚太太抱着小孩子,面无表情开口:“若是我要你的生命呢?” 楚先生一滞。 他不曾想到她会这样说,他说除了生命。 楚太太只淡淡一笑, 她抱着孩子上楼。 往后数年,楚先生无数次地后悔,后悔此时他不该保留。 但后悔无用。 他只能等、等她归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待。 …… 二楼,起居室。 佣人送上晚餐, 很丰盛,大多是女人滋补的食材。 末了,佣人送来一小套儿童餐,含笑着说道:“这份是先生亲自下厨做给阿黛小姐的呢!先生鲜少下厨的。” 楚太太搂着阿黛,并未出声。 她一点也不感动。 楚之夏毁掉了她的人生,毁掉了她的未来,现在作出这样子的作派,只让她觉得恶心…… 佣人见她神色不敢再说,匆匆离开。 楚太太怕吓到阿黛,如寻常一般温柔照料孩子,她哄着阿黛吃饭,夸赞阿黛乖巧可爱,是妈妈的好宝宝。 她低眉哄着孩子的样子,实在温柔。 楚先生站在门口,静静望着。 楚太太一抬眼。 气氛陡然冷下来…… 楚先生朝这边走来,来到母女身边,他坐在母女身边很熟稔地开口:“我们阿黛吃得习惯吗?喜欢的话爸爸每天都做给你吃。” 阿黛很喜欢土豆泥。 阿黛也喜欢楚先生,但是小姑娘十分害羞,一直躲在妈妈的怀里。 楚太太冷笑:“少自作多情了!” 楚先生也笑了一下,但是笑得总有一些勉强,他虽殷勤体贴,但他心中却似乎预示了他们的结局。 他的吟霜,从不委屈自己。 若问他后悔不后悔,他此时是不后悔的,爱原本就是不顾一切就是飞蛾扑火……若未曾爱到极致,怎么能叫爱呢? 楚太太带着阿黛,被迫住下来。 楚先生待她们极好。 他会给楚太太买保养品。她喜爱旗袍,他便请了B市最有名的师傅过来为她量体裁衣,做了一柜子的旗袍,春夏秋冬都有。 阿黛的宝宝餐,都是他做。 他还会教导阿黛说话,教她学走路,阿黛慢慢跟他熟悉起来,有时还会步履蹒跚、摇摇晃晃地走向他,白嫩小脸蛋都是学会走路的惊喜,最后扑进楚先生的怀里。 温热小身体, 叫人心头发软,想将一切都捧给她。 如今,在楚先生的心里,是真将阿黛当成自己的骨肉的,他亦曾认真思考过……他想,或许是年纪大了吧,想要天伦之乐了。 一周过后。 入夜时分,秋雨绵绵。 主卧室里十分宁静,只有阿黛熟睡后浅浅的呼吸,光是看着就觉得香甜……楚先生守在一旁,手里还拿着童话书。 外面,雨仍在淅沥地下着。 楚太太从浴室出来,身上只裹着一条浴衣,在看见楚先生时她有些意外,但是她一如平常般的冷淡:“你还不回房间?” 说完,她坐到梳妆台前,开始保养身体。 楚先生放下手里的童话书,走到她身后,轻轻圈抱住女人身体。 这几天,他们并未同房。 这不代表他不想。 事实上,他几乎每晚都想,想着她细腻的身子、想着她做那个事情时蚀骨的表情…… 每次想起来,他就整夜地睡不着。 直挺挺的。 刚刚,她只着浴衣走出来,他光看着就有了生理反应。 像楚先生这样的成熟男人,是不会羞耻于自己的欲求的,他们很善于跟女人调情,然后得到女人的身子。 他搂着楚太太,诱哄似地呢喃:“那儿还疼不疼了?我检查一下。” 楚太太手上保养品一放。 她冷着声音:“疼的话,我会找医生!” 楚先生吃了个软钉子。 但他委实想要,况且,他深深信奉若想得到一个女人的心,先得她心甘情愿地将身子给他…… 他继续软磨硬泡,将女人的浴衣散开,曝在明亮的灯下。 楚太太不肯。 他稍稍强势,将她轻按在梳妆台上,但总归是怕阿黛醒来,还是将所有的灯给熄掉了…… 黑暗里,所有感观变得更加刺激。 楚太太抵死反抗。 只是徒劳! 几乎没有任何的温存,他们便深深地结合在一起,她没有感觉他便拿了桌上的一瓶乳液倒在手掌心…… 浅浅的幽光里。 楚太太薄薄的身子伏着,诱人至极。 男人喉结不住耸动。 偶尔,他揸得重了,她便会细细地喘息,那一声声婉转的声音足以要了男人的命,他毫不克制地喘息着,彰显出他极大的欢愉。 就在情难自禁之时, 他衣袋里的手机响了,开始楚先生不想听,但是手机持续地响着…… 最后他捞起长裤,掏出手机。 【我是楚之夏。】 …… 那头是钟秘书。 钟秘书语气很急:“出事儿了!需要您立即回来处理。东区的开发案下面的人没有处理好……闹出人命了!” 楚先生垂眸,看着香汗淋漓的女人。 第872章 宋吟霜伏着,一动不动。 纤细的肩胛骨,微微地颤动着,那细密的汗珠在幽光里闪着莹润的光泽……十分地脆弱且诱人。 楚先生再生欲念, 但那件事情实在有些棘手,他思忖一下还是抽身而退,只是还顾念着女人,在整理好自己后,为女人披上真丝浴衣,温柔体贴说道:“我得赶回去一趟。你跟阿黛在这里先住着,等我忙完过来一家团圆。” 宋吟霜缓了一阵子。 她轻靠在梳妆椅上,闭目低喃:“楚之夏我们之间除了逼迫,哪里来的一家团圆?你是想关着我、让我当你的女奴吧?” “没有工作,唯你是瞻?” “世界里只有你。” …… 她缓缓睁开眼睛。 她望着楚先生,声音很平静:“我不愿意!别说你只是H市的楚先生,哪怕你是全世界的楚先生,我也不愿意再过从前的日子。阿黛也是,我现在才真正明白,阿黛需要的不是一个有权势的父亲,而是有一个能培养她独立人格的家庭。” 她如此平静,无爱无恨。 她并非不在意贞洁,而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她有更重要的责任。 一番话,把楚先生震到了。 这些年他忙于事业,他确实并未真的把妻子放在心里过,更没有想过她的人格和她真正的需求,当她说出口,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已经很远。 他不禁唤她:“吟霜。” 宋吟霜苦涩一笑,“放我离开吧!因为你的身份和我们过去的情义,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我们之间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将来。” 楚先生内心一痛。 即使H市那里十万火急,他还是竭力地想挽回她:“我们之间才是合拍的!就连夫妻之事也是!方才你虽抗拒,但你能否认你有痛快么?” “不能。” “但是那又如何?那只是生理层面的事儿。” 宋吟霜抬手,她最后一次抚摸楚先生的面庞,宛如真正的夫妻那般:“之夏,走失的心又哪里还能追得回来?” 夜,越发深沉。 本是夫妻的二人,却愈发陌生,他们甚至才做过亲密之事。 蓦地,楚先生捉住前妻的手。 他终于知道,他们已经走向不同的方向,跟其他人无关,就只是她不想要他了,他的嗓音带了一丝痛苦:“那你会跟他在一起吗?” “不会。” 宋吟霜苦涩一笑:“我配不上。” 楚先生一脸苍白。 良久,他朝前整个地抱住她,他的面孔埋在在她的颈窝里,嘶哑着声音跟她说对不起……或许这一声道歉,亦是他的道别。 他们之间,终于结束了。 结束于一场荒唐。 …… H市那边,等着楚先生主持大局。 他却多待了一晚。 这一个夜晚,是他与吟霜的最后一晚,她躺在床上搂着阿黛,他便靠在床头在黑暗里静静地凝视她们,假装这仍是他的妻女。 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他才轻轻眨了下酸涩的眼睛,轻轻地抚摸了阿黛的小脸蛋,小孩子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爸爸,然后贴住他的手臂继续熟睡。 楚先生几乎潸然泪下。 他是多么后悔,后悔年初接到宋吟霜的来信拿桑。若当时他应她邀请参加宴会,若他早一点接受阿黛,他们已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楚先生克制半天, 他的脸,还是无从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出身寒微, 他并未有过多少温暖,但是此时回顾一生,他似乎能信任的人只有宋吟霜,她是他能交付生命的那种。 男儿眼泪不轻弹,他却哭了。 楚先生低头,亲亲小阿黛,“爸爸给你去做早餐。” 他走出卧室时,晓风拂面。 心生悲凉。 …… 清早。 他们如同家人坐在一起早餐,很是温馨。 楚先生贪恋这种感觉。 第873章 他一直望着母女二人,舍不得挪开目光,直到家里的司机过来汇报:“先生,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方才钟秘书又打了几个电话过来。” 楚先生十分不悦:“阿黛还没有吃好。” 宋吟霜却说:“回家再吃吧。” 楚先生一愣。 半晌,他很淡地笑了一下重复着说道:“也是,回家也能吃。” 楚先生十分不舍。 他未给宋吟霜什么,但是他将这幢别墅给了阿黛,说是他给阿黛的嫁妆,他又说往后过来B市,他想看看阿黛。 宋吟霜并不同意。 分开时,是楚先生送她们回去的。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她的小洋楼门口,宋吟霜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外头。 一辆黑色路虎,停在路边。 赵子棋一身的黑色,靠在车边抽烟。 他的样子憔悴,眼里更是布满了血丝,看着好几天没有睡觉的样子……当楚先生的黑色房车停下时,赵子棋的眼隔着一道玻璃,直勾勾地望着里头。 阿黛挥着小手:“叔叔、叔叔。” 宋吟霜的眼里,泛着泪花。 楚先生亦望着前方,他低问:“要我解释吗?” 她轻轻摇头—— 怎么解释? 说她被前夫强迫,所以跟前夫当了一周的临时夫妻? 宋吟霜没有逃避。 她不想耽误赵子棋,于是打开车门下车,她开车门时手是颤抖的……楚先生蓦地覆住她的,唤了一声‘吟霜’。 她悲愤道:“放手!” 说完,她下车走向了赵子棋—— 她还爱他,却要与他做最后的道别,她来到他跟前想开口,嘴唇却不住在颤抖—— 她一生中,跟赵子棋这一段最美好。 微风拂面。 赵子棋凝视她许久,目光移向那辆黑色房车,他轻而沙哑地问:“这就是你要跟我分手的原因?你选择了他?这些天你关机不接电话……都是跟他在一起?” “是。” 宋吟霜声音颤抖。 她看着赵子棋年轻的面庞,恍惚开口—— “是。” “这些天我都跟他在一起。” “赵子棋,我们年纪相差太多,很多的人生观和价值观都不同……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跟楚之夏合拍,再说他能给阿黛更好的生活、更远大的前程。” “我说这些,你明白吗?” …… 说完,她心都痛了。 可是她又重复一次:“对,他能给阿黛更好的生活,更远大的前程……赵子棋你能给她吗?你不能!所以我这样选择有什么错?” 赵子棋目光深深。 半晌,他苦涩一笑问道:“既然是奔向了更好的前程,为什么要哭?”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递了两张机票给她—— “我接了一家公司的OFFER,下周会前往奥地利。” “宋吟霜,不管这一周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可以接受,我们去国外重新开始。” …… 宋吟霜盯着那两张机票。 他连阿黛的都准备好了,他是真的爱她,不是对姐姐的迷恋、而是真正深思熟虑过后的感情,他的未来规划里有她。 一瞬间,她想哭。 她是那么地想接过机票,投进他的怀里,说她愿意。 但现实就是那样王八蛋。 到最后,她却只能含着泪花强颜欢笑,她说:“抱歉子棋,我不能跟你去了。” 她不敢看他失望的表情。 她掉头就走, 转身的一刹那,眼泪一滴滴掉下。 她曾经如此接近幸福。 坐回车中,她跟楚先生并肩坐着,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楚之夏你永远记住,是你破坏了我的幸福,若是你还有一丝良知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开车。”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在哭。” …… 楚先生想开口, 下一秒,他怔住了。 因为她在流泪,她哭的是那样的伤心,她为了一个年轻的男孩子那么不顾体面地哭泣着,一点也不宋吟霜。 第874章 在这一刻,他终于承认, 他成为了宋吟霜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她爱了别人。 黑色房车缓缓启动。 楚先生递了一张纸巾过去,苦涩开口:“对不起吟霜,我不知道在我们这个年纪、你还能遇见真爱!” 他并未说其他的, 在她下车后,他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在想,这一辈子他似乎都没有疯狂过,没有真正为一个人奋不顾身过,她是爱上了旁人,可是在他的心中她仍是他的吟霜啊。 他要他的吟霜,幸福。 …… 楚先生飞回H市。 他用了半个月处理了那个事故,处理得非常完美,处理得特别漂亮。 B市这边属意他,他前程似锦。 就在这个时候,楚先生却引咎辞职,并且他还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市政大厅,上百家主流媒体聚集。 楚先生衣冠楚楚地站在主讲席前,他的面前至少八个麦,所以他的声音可以清清楚楚地传到全世界的每个角落。 他对着麦,平静开口。 【从今天起,我会辞去在市里全部职务。】 【是私人因素。】 【上个月我休假,在B市度假的时候无视前妻的反抗……强迫了她,导致她跟现在的男朋友分手,因为她觉得配不上人家。】 【她不准备起诉我,但我却判了自己终生监禁。】 【因为吟霜,我还爱你。】 …… 楚先生对台下深深一躬。 他对不起宋吟霜,他用这样的方式让她面对世人,让她重新有一次机会得到幸福…… 他这样卑劣的人啊, 一生大概只做一次傻事,但为了宋吟霜,他不悔。 全场哗然。 寂静过后,已经有人开始骂他,骂得十分难听。 楚先生在保全的护送下,朝着外面走,这里曾经是他留恋的名利场……但这一刻却比不上吟霜的一滴眼泪。 十分钟后,这个消息在网络轰炸。 全世界哗然。 楼下的黑色房车里,楚先生坐在后座,他打开手机翻到一张相片,是他想删又一直不舍得删掉的。 他看了挺长时间,末了,轻轻删掉。 他没有再打电话给宋吟霜。 司机在前头轻声问道:“先生,我们去哪?” 楚先生沉吟了一会儿,淡淡开口:“去我父母那儿吧!这些年忙一直没有空孝敬二老,现在空了是该好好陪陪他们了。” 司机一踩油门。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楚先生望着外面熟悉的街景,看着自己一手建设起来的城市……他心中竟然没有一丝后悔,只有平静。 …… 入夜。 宋吟霜的小洋楼,缓缓驶进一辆黑色房车,车子是桑氏集团的。 车停下,下车的不是孟烟。 竟是桑时宴。 秋夜,他一袭黑色双排扣的西服,看着丰神俊朗,哪怕是送茶的下人都不由得偷看桑先生两眼…… 桑先生真俊! 楚先生跟赵先生加起来,都不及他一半。 下人看呆了,茶水差点儿烫了手。 这时,宋吟霜抱着阿黛从二楼下来,她向桑时宴致歉:“刚刚阿黛闹了一会儿,招待不周还请桑总见谅。” 桑时宴淡淡一笑:“是我冒昧。” 他将一个信封扣放在茶几上,推向宋吟霜:“这个,你不妨看看。” 宋吟霜将孩子抱给阿姨。 她打开牛皮信封看—— 是一张调令。 桑氏集团将她平级调往奥地利的分公司,负责那里的业务……时间不限,看她自己意愿,等回到B市就担任集团的副总裁。 奥地利…… 宋吟霜的嘴唇颤抖。 桑时宴逗着阿黛,漫不经心地开口:“孟烟曾跟我说,人生只有一次,我们应该勇敢一点。宋总……我想你应该不会惧怕拒绝吧?” 半晌,宋吟霜抖着声音开口。 “当然不。” “我会去,我要去……奥地利。” 第875章 两年后。 B市,桑家的别墅。 孟烟产下第三个孩子,取名桑颜,是桑时宴心心念念的小姑娘。 这一年,孟烟34岁。 春雪消融的时候,天气寒冷,但是别墅里却到处温暖如春,4岁的桑羽棠正是闯的年纪,别墅里的地砖缝都给他抠遍了,桑时宴说他狗都嫌。 嫌弃完小儿子, 桑时宴去抱他的小闺女了。 入夜,二楼的主卧室里安静。 小婴儿吃得饱饱的,躺着晒着小肚皮,白嫩嫩的小脸蛋沉静美好,桑时宴推门而入,脚步放得轻轻的,就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两声,生怕吵着他的心肝小宝贝。 当爸爸的一脸温柔。 他摸着小姑娘的小胳膊,小腿腿,每一处都爱不释手。 一旁,孟烟才喂完孩子,前扣式的睡裙扣子松松,如墨染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温柔而从容。 她靠在沙发上,看一封书信。 信是宋吟霜寄过来的,两年前她飞到奥地利跟赵子棋组成了家庭,他们一起抚养阿黛长大成人,现在过得十分幸福。 孟烟心中为她欢喜。 她来到梳妆台前,拿起纸笔,跟宋吟霜鱼雁往返—— 【晓春,迎来初雪。】 【雪已消融。】 【桑颜已经足两月,很是可爱,我与桑时宴心中万分欣喜。恰逢又收到姐姐的来信,心里更加温暖。我虽与姐姐分隔两地,可逢年过节重要的日子都会收到姐姐用心挑选的礼物,竟似还在一起。】 【我盼着姐姐归来,但我知道姐姐在那儿幸福圆满,这一份小小的离别似乎也并不算什么了。】 【我亦想念阿黛,愿她年年岁岁安康。】 【孟烟亲笔。】 …… 桑时宴亲完孩子,心满意足。 他从身后圈住妻子的纤腰,气息热烘烘地喷在女人耳根子后头:“才生产两个月,腰就这么细了。今天医生告诉我,说咱们能过夫妻生活了……一会儿,我温柔一点。” 孟烟将信折好,装进信封。 她佯装生气:“你心里总装着这事儿。” 桑时宴搂紧了一些,低低一笑:“想着才正常!要是不想就不正常了,那说明我就不是正常男人、那儿的功能完全废掉了。” 他禁欲了大半年,早憋坏了。 卧室里,只有小桑颜在熟睡,气氛更是上佳的。 他又委实想要,于是在妻子的腰间揉着,一边亲一边说着情话,很快就将女人身上的睡裙剥除大半,那莹润颤颤微微,实在诱人。 桑时宴双目喷火。 他一把抱起妻子,将她抵在柔软的沙发上,解开自己的束缚迎刃而上,光着想着即将而来的快乐,他全身兴奋声音更是发抖:“小烟,你真美!” 他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夫妻多年, 他不光自己痛快,他更想要她舒服享受。 孟烟身子亦空闲许久。 她同样也想要男人的滋润,在男人的抚触下她微微仰头,细嫩的手掌搂抱着他的脑袋,无意识地申叫他的名字。 情与欲,一触即发! 卧室门被悄咪咪地推开了,桑羽棠小朋友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悄咪咪地跑到他的亲爹身后,一把蒙住他的眼睛—— “爸爸,猜猜我是谁!” …… 桑时宴猝不及防交代了。 他紧紧地咬着牙根,低吼一声:“桑羽棠!你还想不想要弟弟妹妹了?” 桑壮壮眨眨眼睛,跑得飞快。 桑时宴翻身到一旁。 他将孟烟拉到怀里,亲了一下,呢喃开口:“迟早让这臭小子弄废掉!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像谁?还是津帆跟桑欢省心省力,多生几个也不碍事儿。” 孟烟伏在他身上,轻声喘息。 她的小脸贴在丈夫的颈窝里,嗓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嘴上讨嫌,但心里对羽棠的疼爱一点也不少。” 桑时宴动容一笑, 第876章 他低头看着妻子,温柔开口:“羽棠亦是小烟为我怀胎十月生的,怎么会不疼爱?家里的孩子我个个都疼爱喜欢,没有厚此薄彼。” 他虽这样说, 但孟烟心里知道,小桑颜是不一样的。 偶尔她夜里醒来,就见桑时宴守在小床边上,静静地凝视着小桑颜,他面上的神情有父亲的温柔、也有对过往的无法释然。 夜已沉静,孟烟未说什么, 她想,颜颜的成长、时光会治愈他们心上的伤。 何况,她早不怪他了! …… 时光匆匆一晃而过。 16年后,宋吟霜跟着赵子棋回国,她在奥地利工作出色,回到B市后将接任桑氏集团总公司的副总裁一职。 周六晚,桑氏集团将为宋吟霜举办接风晚宴,届时桑时宴要把宋吟霜重新介绍给集团的高层,亲自给她背书。 桑时宴对这场宴会,十分重视。 他打电话给长子桑津帆。 桑津帆,26岁,英国剑桥大学毕业。 两年时间将香市分公司扩张了四五倍,是当年商界的一颗新星,生意场上都传桑津帆跟他老子是一个路数的心狠手辣,偏偏桑津帆外表风度翩翩,十足贵公子。 若非深交,根本看不出深浅。 清晨,桑津帆从健身房出来,一身薄汗。 188的身高,全身修长精实,一套休闲服也被他穿得矜贵清冷。 他握着手机推开卧室门,朝着卧室中央的大床走去,大床上的薄被微微隆起,女人一缕黑发散在枕间,说不出的清纯性感。 桑津帆坐在床边。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绕着青丝把玩。 手机那头, 桑时宴开始抱怨:“桑津帆,跟你一起玩儿的发小都三年抱俩了。你看看你、成天价地忙工作……一把年纪连个正常的恋爱都没有谈过!你妈妈总怀疑你是不是性向有偏差。” 桑津帆低低一笑。 他把小姑娘从被子里拖出来,高挺的鼻梁抵住她,一只手掌摸进睡裙里,肆意地撩拨,弄得小姑娘细细地喘着,偏偏又不敢发出声音来,只能紧紧咬着红唇,呜咽着小声地叫唤:“哥哥。” 桑津帆不满足她。 他慢条斯理地弄着,又低笑着对亲爹说:“妈没看错。其实我一直对发小有兴趣来着。” 桑时宴暴跳如雷:“桑津帆,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 “那您催催羽棠,他已经满18岁了。” 说完,桑津帆直接挂了电话。 他将女孩子彻底剥开, 低头跟她接吻,但紧要关头,他探手拉开抽屉拿了盒小东西出来,单手拆开给自己戴上了…… 第877章 B市桑家别墅。 桑时宴将手机挂了,气得直哼哼。 孟烟人在衣帽间里,她调整了一下珍珠耳钉,声音温婉:“刚刚还兴致勃勃地打电话,这会儿脸黑成这样子?又被津帆气的?” 桑时宴听见妻子声音,气消掉大半。 他走进衣帽间内,双手搂住妻子腰身,面孔搁在太太的肩头像是大狗一样撒娇:“还能有谁?这臭小子刚刚说看上了发小,存心气我呢!” 孟烟浅浅一笑。 她低头握住丈夫的双手,说道:“前两年你说他年轻,正是闯的时候,把他放到香市锻炼。津帆事业做得好了,你又嫌他没有传宗接代……桑时宴你这个当爸爸的未免太双标,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花丛里晃荡呢!” “莫非你想让津帆,也当花花公子?” …… 桑时宴不乐意听。 他在太太颈窝里轻拱,含糊着道:“那时我还在坐牢,哪里来的花丛!” 孟烟不再提了。 她又问道:“津帆会把桑欢带回来吧?这些年他们总在一处,津帆很疼她,就连去英国留学都把她带着,实在是难得的好哥哥了,你也不要对他太苛刻。” 大清早的,桑时宴搂着妻子,心猿意马。 他多少想弄一回。 就在这时,一楼的庭院里传来小汽车的声音,约莫两分钟的样子车子又开走了,孟烟推推桑时宴:“你下楼看看、是谁来过了。” 桑时宴没办法,只得下楼去察看。 他款款下楼。 一楼,佣人们正在布置早餐,见他下来殷勤地汇报:“刚刚表小姐的姑爷过来了,替表小姐送来两盒珍贵的补品,我留表姑爷吃早餐,他没肯留下。” 佣人将补品送上。 桑时宴看了看,是上好的老山参。 他提着东西上楼。 孟烟已经准备停当,一会儿他们夫妻要去机场接宋吟霜夫妻,桑时宴虽贪欢,但他心里这会儿添了心事。 季言当了医生。 前两年结的婚,丈夫程以安是干科技公司的,事业做得很好。 但感情一直不咸不淡。 上周,桑时宴在酒店看见程以安了,他身边跟着个妇人,长得不差但是样子憔悴,身边还跟着个4岁左右的小男孩。 他注意看了,长得不像程以安! 桑时宴将补品交与孟烟,说道:“季言让以安送来的。” 孟烟捧着细看, 她浅浅一笑:“是稀罕的好东西,季言有心了。” 桑时宴拥住妻子的肩,很温柔地说道:“你平时疼她,她自然心中想着你!回头我让厨房里每日炖上几克给你补气。” 孟烟却不同意。 她转身替丈夫整理衬衣领带,低声道:“这样千金难得的东西,我还用不着,给张妈吃吧!她最近精神不好,天才转凉就不大出卧室了……这两盒子老参她吃着最合适。” 桑时宴一口同意。 “行!都听桑太太的。” …… 周六晚,桑家宾客如云。 为了给宋吟霜接风, 孟烟又特意布置一番,请了最好的乐队和米其林的西点师,香槟也是最好最贵的,整个晚宴十分的有情调。 桑时宴带宋吟霜应酬,将她介绍给桑氏集团的高层。 经年过后, 宋吟霜更见风韵。 她端着高脚杯得体地应酬一圈,而后问桑时宴:“津帆呢?怎么不见他?” 桑时宴左右一看,没见着人。 他轻哼:“这小子不爱应酬。前两天我才跟他妈妈说哩,都26岁的人了还不见找女朋友……今晚他妈妈特意邀请了顾家的掌上明珠过来,我想以那样的姿色和能力,这小子应该是能看得上的。” 宋吟霜微微一笑:“顾家千金确实不错。” 恰好,孟烟走过来,她与宋吟霜对视,彼此惺惺相惜。 桑时宴则去三楼找人。 …… 别墅三楼。 第878章 朝东的大房间是长子桑津帆的住处,足足有200平米一应设施齐全……房间最里头的卧室,深黑的家具,深黑的丝质床单被褥。 夜色澜静,灯光清冷。 深黑的大床上躺着一副薄薄的身子,身上是一套Samuelsck裸烟色的露肩礼服,女孩子纤合适度,肌肤更是白皙胜雪。 桑欢喝了小半杯香槟,就醉了。 桑津帆趁人不注意,将她带回卧室照料,他在家中一向克制,但大约是喝了酒的原因他有些克制不住。 十指相扣,在床榻间缠绵接吻。 “哥哥。” 桑欢被亲得喘不过气来,伸出手臂搂着男人的脖颈,颤着声音呢喃,但很快就被男人更过火地对待,两条白嫩的纤腿在纱裙中若隐若现,有着少女特有的旖旎风情…… 她与桑津帆有过多次,仍是害怕。 男人解开皮带,与她深深地结合在一起。 大概第一次在家中做这种事情,桑津帆有着说不出的刺激,捧着女孩子的身子不停地占有,漆黑的眸子里全都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桑欢不太肯。 她下意识,觉得不安全。 从前他们欢好,他都会戴那个东西的,但今晚他却没有……医生说不戴会有小宝宝的。 她伸手,哆哆嗦嗦去够床头柜。 但是她忘了,这里不是香市的别墅,床头抽屉里怎么会有套子呢?她摸了半天没有摸着,急得要哭,小声地叫着哥哥说不许再弄了。 桑津帆怎么停得下来? 他捧着她的小脸亲吻,低声诱哄:“这几天是安全期,不会有小宝宝的……乖,放松一点。” 实在是太艰难, 他场起刀削般的下巴,俊颜充满肉与欲的颜色,很吸引人。 半响,情事初歇。 桑津帆舒爽地吐出一口气。 少顷,他低头看身下的女孩子,她白嫩的身上一片雪里横梅,光看着就诱人至极……桑津帆血气方刚,未免不满足又想要一回。 但他没有忘,楼下还在举行晚宴。 他修长手指,轻摸女孩子细致的脸蛋,一脸深思—— 他跟桑欢未过明路, 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办法过明路,家里不会同意的。 他是家中长子,日后必须产下合格的集团继承人,他桑津帆的太太必须美丽、德才兼备。 桑欢除了美丽,其他都不占。 她基本没有上过学。后来,他留学把她带到英国,更是放任她怎么高兴怎么来。她爱画画,他就抽空陪她写生,陪她逛全世界的画展,他更是在她懵懂不知人事之时,占有了她稚嫩的身体。 那年她19岁,刚刚成年不久。 那夜,她哭得十分厉害。 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一直叫着哥哥,她根本不懂男女之事,只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哥哥是在惩罚她不听话。 桑津帆也没有解释。 后来,他一脱衣裳,她就乖乖地闭上眼睛,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那个时候,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疯吧,那半年时间除了她来例假,他几乎每晚都会占住她的身子,现在一周也至少四五次。 这两年,桑欢才尝到女人的快乐。 他们在香市,像是夫妻一样地生活着,无人知道这个秘密。 但他不能娶她, 他更不能让她怀孕。 他打定主意一辈子单身,他也不许她嫁人,他跟她在床笫之间许下过一生一世的诺言,他的小傻子也答应了。 桑津帆怔忡着—— 卧室门被敲响,桑时宴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津帆你在里面吗?你宋姨想见见你。” 桑津帆身体一僵。 几秒后,他拉过薄被盖在桑欢的身上,自己起身整理了下皮带长裤,片刻后又是衣冠楚楚的贵公子。 他打开门,立即就带上卧室门。 桑时宴眼尖,看见卧室地毯上散着女人的高跟鞋,还有一件薄薄的胸衣,光看着就能猜出里头发生了什么。 第879章 他冷着脸问:“床上玩伴?” 他不知该欣喜、还是该生气,欣喜于长子喜欢的是女人,不高兴的是他还没有正经女朋友,就已经开始跟女人厮混。 桑津帆淡淡一笑。 他含糊开口:“是身边的一个秘书。” 桑时宴更气了。 他坐到起居室的沙发上,摸出一根香烟点上。 淡青色烟雾升起…… 他瞪着引以为傲的长子,冷笑:“桑津帆你可真出息,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呢,你还睡上秘书了?你赶紧把人处理掉,你妈妈相中了顾家千金顾明珠,人今晚就在宴会上,我看着她跟你也是十分般配。” 桑津帆坐在对面。 一袭名贵的黑色晚宴装,一副贵公子的模样,手中把玩着金色打火机,有一些玩世不恭的样子:“爸,我喜欢年轻一点的。” 桑时宴冷笑:“年轻的陪你过家家呢?” 他丢下狠话—— “女朋友可以找18岁的,但是桑氏集团总裁夫人必须知书达理,跟你是匹配的,这样生出来的孩子才优秀。” “羽棠跟颜颜年纪还小,桑欢也需要你这个哥哥的照拂,桑氏集团加上海外两万多名员工,全都指着你呢!” “津帆,爸爸不再年轻了。” …… 桑津帆听着并不好受。 “叮”的一声—— 手中金色打火机,火苗腾起。 他低头看着橙色的火苗,漫不经心地说道:“爸,我倒是觉得您老当益壮,还能跟妈三年抱俩。” 桑时宴气的炸毛:“桑津帆。” 桑津帆淡淡一笑:“我又没说不见!” 语毕,他率先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桑时宴跟在后头但是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自言自语:“津帆好像没带秘书回来啊!” 那肯定,在晚宴上勾上的。 真是年轻人! …… 一楼晚宴,杯盏交错,气氛特别好。 桑津帆见到了顾明珠。 事实上,他从前就认识顾明珠,他们在英国是校友也是华人圈里的两大风云人物,只是桑津帆休假时都跟桑欢在一起,所以跟这位顾小姐接触不多,仅仅是几面之缘罢了。 回国后他一直在香市,更无交集。 夜色阑珊。 顾明珠穿一袭蓝色挂脖礼服,细细的金丝带子绕在纤细的脖颈上,美丽而又风情万种,她看见桑津帆轻举高脚杯,很热络地打招呼:“津帆。” 这个称呼,过分亲密了。 桑津帆不动声色:“顾总。” 顾明珠微恼,但她自持身份没有表现出来,仍是十分得体的寒暄,她确实十分有学识且会说话,哪怕是桑津帆这样难侍候的也不禁微微一笑。 长辈们识趣离开了。 灯光华美,顾明珠精致妆容的脸蛋,更是美丽动人。 她端着高脚杯,直勾勾地望着桑津帆,红唇微扬:“桑总有意中人了?让我猜猜是谁?唔,你身上淡淡栀子花的香水味好熟悉,我没有记错的话……桑欢好像一直擦这种香水。” 她凑近桑津帆,像是情人间呢喃—— “我想,桑叔叔死也想不到,他引以为傲的长子跟他的养女,发生了男女之情。” 下一秒,她的腰身被他握住。 旁人见了会觉得亲密。 但是只有顾明珠才知道,桑津帆用了多少力道,她相信自己的腰上已经青紫了…… 她想,他真是粗鲁! 桑津帆居高临下,冷睨着女人。 他吐出的字句,冷得像是能抖出冰珠子一般且粗鲁不堪:“顾总,如果实在发骚的厉害,我可以免费给你介绍小鸭子泄火!千万别仗着一点小聪明在桑家的地盘上威胁我,否则我不能保证……会怎么对付你!” 说完,他松开她,恢复贵公子的模样。 顾明珠恼火不已, 她正要说什么,桑津帆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灯火阑珊处, 桑欢站在那里,如黑夜里绽放的一朵洁白睡莲,有种莫名脆弱的美感。 桑津帆走过去, 撩了下她的发丝,神情很温柔:“醒了?” 大概是女人的直觉吧, 桑欢看到顾明珠,心中有一丝不安,她轻轻咬了下红唇:“她是谁?” 第880章 桑津帆看一眼顾明珠,若无其事道:“生意场上的一个合作方。” 桑欢眸子轻垂。 她看着十分青涩,像是20出头的样子,身上未沾染一点点世俗的味道,但她总归25了……她也慢慢开始知人事。 顾明珠亦看着这边。 她举起杯子, 明艳大方,一整个光彩夺目。 这样一位女性,陡然出现在桑津帆的身边,桑欢再迟钝也猜出这是桑津帆今晚的相亲对象,她没有挑明,只是浅淡地笑:“是吗?” 桑津帆正要说话, 晚宴舞会开始了,侍者走过来,请他过去开舞。 桑津帆蹙眉—— 他跟桑欢还没有谈完,但是今晚是宋姨的大日子。他低头看着桑欢,很温柔地说:“在这儿等我!跳完一支舞我就回来。” 桑欢难得的不听话。 她仰头看他—— 她带着一抹卑微乞求,很轻也很突然地问他:“我们是不是永远没有办法公开?是不是永远没有办法走在阳光下面?是不是要一辈子躲在香市?” 她的鼻头红红的,眼里有泪。 桑津帆刮刮她的小鼻子,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怎么会?” “我哪天不是陪着你?听话,乖!” …… 这样子的场合,众目睽睽,他们并不能温存太久。 桑津帆掉头离开。 他去的地方灯火辉煌,另有一番热闹。 桑欢站在原地,望着他修长玉立的背影,她想起他们的每一次分离,从青涩到成熟—— 【欢欢,在这儿等我。】 【我只去半小时,半小时就回来……乖!】 【我会乖乖等哥哥。】 【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 夜风猎猎。 桑欢站在夜风里,全身漱漱地冷,她静静望着他走向另一个方向,背着光,他看不见她的眼泪。 桑津帆来到宋吟霜跟前—— “宋姨,能陪我跳支开场舞么?” 若是平常,宋吟霜肯定欣然答应,但她知道今晚桑顾两家有意搓合小辈,便在旁人的示意下,将顾明珠捧到前头:“你们年轻人要多多交际!” 顾明珠微微欠身—— 落落大方。 女方这样主动,若是桑津帆拒绝未免失了风度,无奈之下他只能握住对方腰肢与之共舞,但他总归不悦,不与顾明珠说话交流。 顾明珠却主动贴紧他。 她娇媚地注视他,抓紧这难得的机会同他谈判:“桑总,我想我们是同一类人,不该拘于感情!我跟桑总联姻,并不只是因为我欣赏桑总,而是我需要桑家来巩固我的地位从而拿到家族的控制权。” “至于桑总在这桩婚姻里得到的好处。” “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 “桑总若是不愿意过夫妻生活,我可以做试管怀一对双生胎……等到孩子两周岁我们就离婚,到时我们各自拥有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 一曲终了。 顾明珠说完,等着桑津帆的回答,哪知桑津帆却轻轻吐出一句话:“脑子有病的话……就赶紧去治。” 顾明珠羞恼不已。 她没有想到,桑津帆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下。 她正要说话,桑津帆已经松开她,朝着桑欢的方向走去……但灯火爛珊处,哪里有桑欢的身影,夜风里空荡荡的就连一丝女人余香都没有。 第一次,桑欢没有等他。 过去,她总是乖乖地坐着—— 【我一定等哥哥。】 第881章 桑津帆看向三楼,画室的灯亮着。 桑欢在里头。 她每次不开心,就会躲在画室里一整天,把自己关起来。 桑津帆正要上楼,却被跘住脚步,一直等到宴会结束,桑家人跟宋吟霜叙旧之时才得了空闲,宋吟霜特意给桑欢带了礼物,但是没见着桑欢人影。 孟烟含笑:“说累了,先上楼休息了。” 宋吟霜向来疼桑欢,她说道:“我认得一个老中医,最会调理人的身体,回头我把她带过去瞧瞧。” 孟烟一听十分高兴,询问了细节。 宋吟霜知无不言。 一旁,桑津帆轻拍裤管,像是不经意地说道:“我上去看看她。” 但话音落, 桑羽棠先站了起来:“哥,我去吧!” 桑津帆保持着坐着的姿态,仰头望着小8岁的二弟,矜贵清冷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的意味,半晌,他不动声色道问:“你的论文完成了吗?秋季我记得你得去集团实习半个月,资料都准备了?” 桑羽棠高大健壮,一八八的身高, 但桑津帆有着绝对的血脉压制,一出声,桑羽棠就不吱声了。 桑津帆优雅起身,款款上楼。 背影矜贵好看, 但桑时宴夫妻却十分发愁,今晚给长子介绍了顾家千金,但明显津帆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对方的手机号都没有留下,送客时更没有殷勤。 愁人! …… 三楼画室。 桑欢正在画一幅油画《雨中玫瑰》。 她十分有天赋,这两年在香市也发展得很好,跟一家知名画廊签约了,每一幅画售价在50-200万元之间,若跟寻常人相比已经很成功了。 桑欢怔怔发呆…… 桑津帆需要的不是一个艺术家妻子,而是能提供优秀基因的妻子,她无法为桑家生下优秀的继承人,他们只能偷偷摸摸。 他说一辈子不结婚。 但是男人的保证,又能维持多久? 有顾明珠、就会有李明珠张明珠,会有数不清的女人想嫁给桑津帆、想进桑家的大门,若他动摇……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的脑活里,又浮现出桑津帆跟顾明珠共舞的画面。 唯美,光明正大! 而她跟他在一起六年,却从未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过舞,她总是无条件地服从他,她在他身边像是一株柔弱的菟丝草。 她没有朋友、没有交际, 她每天就是等他,等他……还是等他! 灯下,她轻轻眨眼。 原来,她的生命是如此的贫瘠。 画室门被推开,接着合上。 桑津帆轻步走过来,他从背后揽住她的身子,灼烫的男性气息喷洒在她耳后根,像极了他们之间每一次的亲密接触。 他打量她的神色,问:“生气了?” 桑欢挣扎, 但男女力量泾渭分明,她没能挣开,只得垂了眸子低喃:“你跟那位顾小姐很相配,你们跳舞的时候旁人都是艳羡的目光。” “我不喜欢她。” 夜色朦胧,人缠绵。 桑津帆搂紧怀里的小姑娘,耐心轻哄:“之前没说是怕你不高兴!以后我不跟旁人跳舞,不叫你不高兴了……嗯?” 他把她的身子转过来。 桑欢实在难堪,别开脸蛋不肯看他,她的眼里有着泪光和倔强和她无法言说的痛楚—— 真正爱一个人,怎么会不痛苦呢? 他们连公开都做不到。 因为她学习能力差,会有百分之90的可能传给下一代,他虽没有明说,但她心里其实是清楚的。 怀里的女孩子,是那样的柔软脆弱。 桑津帆心头软软, 他低头含住她的红唇,跟她接吻。 开始,桑欢是抵触的,她心中还有委屈自然不愿意就范,但是桑津帆是多么霸道的性子,她不肯他就扣住她手掌折到身后,迫她仰头抬胸像是将她自己献到他面前…… 桑欢觉得耻, 第882章 她抵死挣扎着,不想让他碰,但她的小脑袋甩来甩去都挣脱不了人,他的唇舌牢牢地吮着她的,一直弄到她发出模糊的轻叹声,他才稍稍停下来,薄唇抵住她的,嗓音更是暗哑性感:“还躲不躲了?” 桑欢搂着他,还有一丝委屈。 就这时,门突然打开了。 “哥。” 是桑颜的声音。 她长得十分好,巴掌大的瓜子小脸蛋,卷卷的深棕色长发,细细的小腿儿小身材,是桑时宴的心头肉。 她一身洛丽塔的打扮,蹦着进来。 桑津帆跟桑欢立即分开。 但两人未褪的情潮骗不了人,桑津帆带着薄红的俊颜,还有桑欢过于红润的红唇……都说明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儿。 画室里的气氛,更是微妙。 桑颜明显一愣。 但也只有一两秒的时间,随即她就跑过来抱住桑津帆的手臂,一手拉着桑欢,高兴地嚷着:“院子里放烟花了!二哥让我过来叫你们一起看。” 桑津帆磨着雪白的牙—— 桑羽棠! 一会儿,桑颜已经将他们拖到露台上,小姑娘站在他们中间,他们一齐望着庭院里升起的烟花,一朵朵绽放在夜空里。 “大哥二姐,许愿啦!” “看着烟花许愿最灵了。” …… 桑津帆侧头,望着桑欢。 烟花炫烂…… 一点斑澜映在他英挺侧颜,深邃好看,他望向桑欢的目光温柔极了,跟看桑颜和桑羽棠完全不一样,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他又悄悄握住她的手。 桑颜靠着哥哥姐姐,轻声许愿:“我要全家人,一直在一起。” 桑欢的目光湿润了。 烟花放完。 桑颜跑下楼,推开二楼的书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桑时宴人在里头。 他靠着真皮座椅,在看一份月度财报,听见开门声猜出是小女儿,语气淡淡:“你二姐没事吧?” 桑颜背着小手,走到桑时宴身后,搂着爸爸的脖子撒娇。 但脑子里,仍是刚刚震惊的一幕。 大哥跟二姐在接吻。 二姐虽是领养的,但这事儿还是挺炸裂的……桑颜打量她亲爹的神情,可以肯定的是爹妈都不知道,但桑羽棠肯定知道。 小桑颜年纪小,但鬼主意多。 她试探亲爹:“大哥好像惹二姐生气了,我进去时他们谁也不理谁!爸爸,我觉得是因为今晚顾小姐的事情。” 这么明显了, 但桑时宴没有听出来。 他皱眉:“他们两个吵架了?他们总在一处,津帆那个狗脾气也不知道让让妹妹。” 桑颜悄咪咪又说:“现在哄好了。” 桑时宴点头:“那就好。” 桑颜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她没有再暗示了。 她不敢轻易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她怕二姐在家中难以立足。因为她也不知道大哥能为二姐做到什么程度,会不会为了二姐放弃一切,会愿意让爸爸妈妈失望。 但她想为二姐争取。 于是,她搂着桑时宴的脖子:“哥哥这么霸道,还是不要结婚好了!我觉得没有小姑娘能受得了他。” 小女儿撒娇,桑时宴十分受用,他翻着财报轻哼—— “不结婚?” “不传宗接代啦?” “有二哥啊。” “二哥在学校洗澡被女孩子偷看了,他挥着拳头把人吓哭……回头人还写了情书给他!二哥可吃香啦!” …… 桑时宴一脸嫌弃:“他是四肢发达,更加没人肯要。” 两个儿子一个指望不上。 桑时宴心情不好,准备去看看张妈。张妈的卧室在一楼,朝南最大的房间。 桑时宴敲门而入。 张妈正在给老寒腿贴膏药哩,见他过来继续贴着膏药一边念叨着:“津帆和欢欢难得回来,你不好好陪着孩子们,到我这边来干啥?我可不能再给你做宵夜吃了。” 第883章 桑时宴拿过药膏。 他心中有事,低声开口:“津帆今天相亲了。似乎没看上女方,但我跟他妈妈看得出来那位顾小姐很中意他。” 药膏贴上, 张妈拿手捏捏老寒腿。 半晌,她缓缓开口:“其实以家中孩子的容貌,以后肯定是能吃定今生伴侣一辈子的!我啊……就没见过几个孩子长那么好的。” 这些话,当老子的十分爱听。 桑时宴打趣道:“您也没见过几个孩子。” 张妈睨他一眼:“我见过的孩子,不比你见过的女人多?” 桑时宴摸摸鼻子,“哪年的事儿了,您可千万别再提了。回头叫孟烟听见又要跟我急。” 张妈扑嗤一声笑了。 …… 桑时宴心情略好一些。 夜深。 他回到卧室,推门进去时孟烟正巧从浴室出来,她坐到梳妆台前很自然地说道:“这回的药膏张妈用得怎么样?合适的话回头我再去医院开一些。” 桑时宴轻轻带上门。 他走到妻子身后,轻握住她薄薄肩头:“挺好用,夜里不疼了。” “那就好。” 孟烟朝掌心挤上精华。 她一边保养一边跟丈夫闲谈:“津帆的婚事在日程上,但桑欢年纪也不算小!今晚黄太太跟我说,她有个侄子见过桑欢一回,有那个意思。对方也是学艺术的,家境十分殷实……我听着各方面都合适。” 桑时宴松开妻子。 他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静静思索一番才说道:“明早,你跟孩子谈谈。桑欢性子内向,她的终生大事少不了你多费心思。” 孟烟点头。 她保养好,望向床上的丈夫。 桑时宴朝她伸手—— 她走过去柔顺地贴在他的怀里,两人静静相拥,多少有些绮蜷之意。 桑时宴嗓音低沉:“小烟,孩子们眨眼间都长大了。津帆跟桑欢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羽棠跟桑颜马上也要出国留学。” 他低头看着妻子。 这辈子他遇见小烟,十分知足。 但他又贪心地想要再活50年,他想等到孩子们都结婚生子,他就带着他的小烟走遍全世界,看遍大好河山。 夜色澜静,人影成双。 …… 清晨。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用餐。 家中虽有佣人,孟烟却习惯照顾孩子们,她给桑欢倒牛奶时,很自然地提起黄太太的侄子,并建议桑欢抽空去见一见。 桑欢一怔—— 相亲? 她还没有说话, 桑津帆就替她拒绝了,他的语气淡淡:“桑欢还小相什么亲?再说那个姓黄的不知道是圆是扁……没有见面的必要。” 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桑时宴气炸了:“桑津帆你自己不想结婚,别拖着弟弟妹妹陪着你,到时桑家一屋子光棍儿。” “叮”的一声! 桑津帆放下餐具,望向自己的父亲—— 桑欢适时开口。 她说话时,声音其实是有些抖的:“我签了下半年的画展,要交五幅画……可能没有时间谈恋爱。” 桑津帆神色稍缓。 桑时宴却皱眉。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孟烟向来疼桑欢。 她握住桑欢的手,浅笑:“专注事业是好事!正巧,妈妈也想将画廊交给你经营。再说年后,你哥哥也要回集团总部了,到时你们一起回B市。” 桑欢全身一僵。 回总部? 桑津帆从未跟她说过……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身体如同掉到了冰窑…… 桑津帆跟她对视几秒。 他淡淡开口:“年后我回来,但桑欢会留在香市。她跟那间画廊合作得不错,没有必要放弃那里的事业。” 桑欢的唇,微微颤抖。 他不让她回来…… 第884章 气氛,陡然变冷。 桑欢望着桑津帆。 她的眼里已经有泪,但是一家人都在这里,她需要极力克制才不会失态、才不至于掉下眼泪来,否则那太难堪了。 片刻,她垂眸低声说道—— “B市也能发展事业。” “我的家在B市,我不会一辈子留在香市,我肯定是要回来的。” …… 桑津帆亦看着她。 但他没有开口。 半晌,他拿了外套朝着外面走,声音远远在玄关处传过来:“我去公司,顺便送桑欢去画展。” 餐桌前。 桑欢默默啃一块三明治。 孟烟轻拍她手背,柔声开口:“别管你哥哥怎么说,咱们想回来就回来。B市如今发展得很好,不比香市差的……再说,在家里好有个照应。” 桑欢轻嗯一声。她把剩下的三明治吃完,才走到外面的停车坪。 桑津帆开一辆库里南。 桑欢过来的时候,他正靠在椅背吸烟,一袭雪白衬衣在阳光下,衬得他英挺俊朗。 其实,他也有过青涩的时候。 六年前,初夜,他几乎是无从控制的。 现在,他早已轻车熟路。 看桑欢过来,桑津帆将香烟熄掉,倾身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系上安全带就踩了油门。 车子里安静,只有彼此刻意压抑的呼吸和一丝陌生。 六年,他们在一起六年。 从未这样红脸。 半小时后,车停在市大剧院门口。 桑欢靠着椅背,她望着车正前方,轻声开口—— “桑津帆,对你来说我算什么?” “过去,你说你不会结婚,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我相信了。” “但是经过昨晚我才知道,你也会妥协相亲。现在你又要让我在香市放逐一辈子!那我算什么……我是你金屋藏娇的女人吗?” …… 桑津帆侧身看她。 一会儿,他嗓音低哑道:“香市不远、两个小时的飞机就到了,我随时都能飞过去看你。再说,这些只是暂时的。等到我接手桑氏集团稳固了,等到羽棠可以结婚生子,我们仍旧能跟从前一样生活在一起。” “两个小时飞机?” “暂时的,等羽棠结婚生子……” 桑欢亦侧过脸来, 她静静地望着他,眼里有泪:“桑津帆,你说的暂时是指一年、两年抑或是十年?究竟是阻力大,还是你在心里根本瞧不起我?” “是,我是没有上过学。” “我没有那么优秀。” “但我知道,‘自知之明’四个字怎么写。” …… 桑津帆皱眉。 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能不无理取闹吗?我得赶去公司了,这事儿我们回头再谈。” 无理取闹…… 桑欢轻轻眨眼—— 她对他,实在太失望了! 六年,她付出了六年。 她从青涩到现在,身边只有桑津帆一个男人,她所有一切都是他决定的。 她的爱好、作息,甚至是她的穿着打扮。 她曾经以为那是爱! 但原来,这些都是她的幻想。 六年,她用了六年时间,只换来了他四个字。 无理取闹! 听起来,真像是一场笑话,不是吗? 桑欢微微仰头,而后打开车门,下车。 她走得很快, 她没有回头看桑津帆一眼,她没有给他们的感情留一丝余地,因为她才发现,原来再多的爱意也会慢慢消磨在对爱人的失望中。 …… 桑津帆没有去追。 他得赶去桑氏集团主持一个项目会议,这个项目特别重要,决定他接手公司能得到的股东支持,这一份成绩单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桑津帆将车驶离。 他并未意识到,他跟桑欢的分崩离析,正是从这一刻起! 后来,他的生意做得很大,甚至超过他的父亲桑时宴,但是那个愿意委屈求全等他六年的女孩子,早就不在原地等着他了。 第885章 他信口开河的话,却让韩若星脑子灵光了一下。 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讳莫如深,蒋明启被她盯得不自在,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破,略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撇开脸,故作淡漠道,"你考虑考虑,就算我……因为当年的事对你做的补偿。" 等了半天不见回应,扭过头,韩若星已经上了一辆计程车。 等他反应过来要追,韩若星已经关上了车门,车子扬长而去。 蒋明启嘴角抽了抽,咬牙骂道,"没良心的东西!" 韩若星回到家已经九点了,再晚几分钟,宋万千就要跟宋天骏一起出去找人了。 她回来带着酒气,父子俩担心的不行,韩若星却很自然,还问道,"爸,家玉姐回来没" "回来了,吃完饭回房间了,你有事找家玉啊。" 韩若星点头,"我跟家玉姐说好要带她朋友出去玩的,我问问家玉姐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宋万千和宋天骏面面相觑。 一时也拿捏不准韩若星现在这样到底是好是坏。 你说坏吧,她现在不吵不闹,按时休息,按时吃饭;说好吧,确实好的有点太快了,毕竟前阵子还闹失踪。 虽然奇奇怪怪,但总归是比之前要好。 不等他们说话,宋家玉的声音就从头顶响起,"九点吧,如果觉得早,十点也行,我可以跟他们讲。" 韩若星笑了下,"就九点吧。" 宋万千见两人已经约好了,便道,"那明天让天骏载着你俩去吧。" 宋家玉没有意见,韩若星自然也没有意见。 等两个女儿都上了楼,宋万千低声跟儿子说,"你觉不觉得,若星怪怪的,以前家玉约她出去,她总是找理由推辞,这次居然主动提出带家玉朋友出去玩,她是不是伤心过度,脑子坏掉了" "这我也看不出来啊,"宋天骏蹙起眉,"要不带她去医院做个ct吧。" 宋万千嘴角一抽,一脚踹他小腿上,"完蛋玩意儿!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宋天骏叹了口气,"爸,若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她今天去江盛那一遭,但凡气势差一点,今天的新闻头条就是江盛易主。" 宋万千还是不放心,"可她出来就去喝酒,一直喝到现在,反正明天出去,你给我盯紧点她。" "那顾景琰还找吗" "废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顾家找不找,我们这边不能停。" 宋天骏打趣道,"顾景琰要是活着,您是不是当场就同意他俩婚事了" "我有什么不同意的,只要你妹妹愿意,我也就是过把嘴瘾。"宋万千说着叹了口气,"你说顾家是不是犯什么冲祖孙三代,怎么都留个寡妇" 宋天骏…… 第二天一早,三兄妹早早出门去接宋家玉的同学。 韩若星本来以为宋家玉的同学会是外国人,结果全是华人。 男男女女,一共五个人,宋家玉跟他们互相介绍了对方,一行人便出发了。 韩若星切切实实发挥着自己向导的作用,带着他们去江城各个好吃好玩的地方打卡,她表现出出来的热情,让宋天骏诧异不已。 一转眼就到了下午,逛了一整天,大家也都累了,吃完饭一个个都没了力气,想要回酒店休息,晚上还想去夜市玩玩。 宋家玉对韩若星兄妹说,"哥,若星,这里离酒店不远,我带他们走着过去,等他们稍微歇歇,带着他们在酒店附近夜市转转就行了,你们俩也跟着忙一整天了,早点回家歇息吧。" 韩若星想了想,便道,"也好,我正好也约了朋友去做头发。" 离开饭店,韩若星就以朋友过来接为由,打发走了宋天骏。 宋天骏走了没多久,一辆白色奥迪就停到了跟前,韩若星拉开副驾驶上了车,开车的人正是自己的好闺蜜唐笑笑。 她穿着一身黑衣黑裤,连口罩都是黑色的,韩若星一下被黑到了,难以理解地问她,"你怎么穿成这样" "没看过武侠剧吗大晚上搞事情就要穿成这样,不引人注目啊。" 韩若星揉着太阳穴,"古代没有灯。" "啊" "没有灯,你穿这样别人不容易发现你,现在到处都是灯,你穿得跟个显眼包一样,谁看不见" 唐笑笑…… "也对哦,"说着伸手从后座拉了一件男士外套穿上,"这样就好点了吧。"中信 韩若星…… 她刚想说什么,唐笑笑拍了拍她的胳膊,"臭甲鱼出来了!" 韩若星立马扭头看过去。 宋家玉和那几个人一同从饭店出来,几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那些人便走了,宋家玉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上了一辆车计程车。 唐笑笑立马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宋家玉乘坐的车,在市里跨了一个区,最后停到一家疗养院附近。 她下了车便直接进去了。 唐笑笑要找停车位,韩若星来不及等她,先跟了进去。 宋家玉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一进来,便径直乘电梯上了楼。 韩若星看了眼旁边的指示牌,这楼一共十九层,这趟电梯是去十楼以上的双数楼层,旁边那个电梯是去单数楼层。 正好这时候单数层的电梯就开了,她跟着上了电梯,去了十一楼。 唐笑笑这会儿也停好了车,微信上问她在哪儿,韩若星回复,"先上十楼或者十一楼,一会儿联系。" 韩若星的运气足够好,她只找了两层就发现宋家玉。 她手里拿着一件男士外套在和值班的看护人员沟通。 韩若星拐角处,不动声色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 宋家玉和看护人员说了几分钟,随后就把外套交给对方回了病房。 韩若星追上那位工作人员,佯装不小心撞到了对方,那人手里抱着的衣服一下就掉到了地上。 "对不起,不好意思。"韩若星抢先弯腰将那件衣服捡了起来。 那外套确实是男士外套,且后背上还能看到丝丝血迹。 她心口颤了一下,猛然就想到了那天晚上顾景琰后背的伤痕。 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第886章 老婆不在, 手里的香烟屁股都不香了。 …… 半小时后,黑色库里南停在餐厅门前。 车头朝着餐厅。 隔着一道车挡玻璃,桑津帆看见自己的母亲跟桑欢,与黄太太和一位30不到的男士席对而坐,一边用餐一边闲聊,气氛看着相当不错。 偶尔,桑欢还浅笑一下。 他能看出,桑欢是特意打扮过的,一件纯白的真丝衬衣搭了奶杏色的鱼尾裙,纯黑色的长发顺滑地垂在肩头,五官精致,整体风格是男人最喜欢的纯欲风。 对面男人,目光几乎粘在桑欢脸上。 桑津帆面无表情,开门下车—— 这一刻,他真想杀人! 意大利餐厅内,放着轻柔的音乐,客人用餐说话声音都是细微的,格调确实十分高雅。 当桑津帆一袭黑色正装,来到那桌跟前。 黄太太先看见他, 黄太太十分意外:“津帆你怎么过来了?” 一桌人都看着他,除了桑欢。 桑欢低头,正喝着一份意式浓汤,但若是细心就会发现她握着汤勺的手指是有些微微颤抖的…… 桑津帆拉开桑欢身边的位置,扶着领带坐下。 他一脸的淡定自若:“我爸心里着急,让我过来接我妈跟妹妹。” 他说着‘妹妹’二字,毫不违和。 一只手臂,甚至轻搭在桑欢的椅背上,姿态放松自然。 孟烟看了儿子一眼。 这时,桑津帆朝着那一位阿黄伸手:“桑津帆!桑欢的哥哥。” 阿黄受宠若惊,连忙起身一握:“黄韵清。” 桑津帆一握即放。 随即,他问那位年轻的黄先生:“学历、目前的职位还有以后的规划。” 孟烟都坐不住了。 她略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己的长子:“津帆,这不是在面试。” 桑津帆一副矜贵从容,“我知道,这是在相亲!但我不是在为妹妹把关么,问得仔细一些也是情理之中,我想黄先生也能体谅我的心情。” 那一位已经在擦汗了。 他心里门清,桑家长子是看他不顺眼呢,这就算他追到女神恐怕以后也处不好……倒不如趁早放弃。 黄韵清憨憨一笑。 黄太太不动声色,浅笑兮兮:“津帆说得对,终身大事是要仔细的。”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除了桑津帆。 碰到口感不错的,他让侍者也给桑欢来一份,桑欢却淡声开口:“我吃饱了。” 桑津帆握着刀叉的手掌,青筋毕露。 半晌,他淡淡一笑:“那就打包。” 桑欢眼里有一丝淡淡的莹润,这一次她没有再拒绝,除非她想跟他在餐厅吵起来,让全世界知道他们两个一直在谈恋爱。 …… 这一场相亲,算是黄了。 黄太太阅人无数,桑津帆那吓人的占有欲,她再看不出来就是眼瞎了—— 桑家那两个小的,早就好上了。 黄太太带着侄子匆匆离开。 回去的时候,桑津帆把车钥匙给了司机,他自己开房车带母亲和妹妹回去。 车里气氛微妙。 桑欢跟着孟烟坐在后座,她没有说话,一直紧拽着自己的手包。 桑津帆握着方向盘,不时跟自己母亲闲谈一两句,但只要一有机会他便会在后视镜里盯一眼桑欢,他狭长的凤眸里有着一抹凌厉。 一直回到桑宅,都是压抑的。 不等桑津帆开车门, 桑欢就先跳下车,她低声对孟烟说:“妈我有点累,先睡了。” 孟烟怜爱地摸摸她的头。 没有说话。 桑欢匆匆上楼,她心情乱到极点,她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坚持多久……她背抵着门板,她有种预感妈妈知道了。 她全身都在颤抖, 她很害怕,她害怕自己不是被坚定地选择着,桑津帆只说永远在一起,但他从未说过要她当他的妻子,他也从未说过爱…… 桑欢轻掩住脸,低声垂泣。 第887章 夜半三更,她不知何时睡去。 醒来时,身上热烘烘的。 本不该出现的男人在床第间搂着她,她睁开眼时男人在漆黑里盯着她,声音平静中带着风雨欲来:“为什么去相亲?” 桑欢望他半晌—— 她累了、也倦了,她轻闭眼眸反问:“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话音落,桑津帆从床上离开。 今天他很疲惫了。 但他仍是赶到餐厅见她,仍是等到半夜跟她解决她相亲的事情,但是她反问说为什么不可以…… 桑津帆走到落地窗前。 夜风,从窗缝里吹透一丝进来,但吹不散他心内的郁火。 他轻揉了眉心。 好一会儿,他才低喃:“桑欢,我们说好一辈子在一起的。” 桑欢靠在床头,双手抱着膝盖。 她反复地咀嚼他的话。 一辈子在一起…… 她怔怔出神。而后,轻轻地笑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就是不能算数的。” “那个时候桑津帆你不懂什么叫责任,我也不懂什么叫做承诺,我们就那样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六年了!桑津帆,我从19岁就跟了你。” “女人有多少青春?” “若再来一个六年,我已经超过三十了。你总说一辈子在一起、你总说不要婚姻,可是六年来你有没有问过我,我需要什么,我想不想要婚姻……或许我是想的呢,或许我也想要结婚生子呢!” “那个孩子可以笨一点。” “但我会爱她。” …… 桑欢说完,声音发抖,难过得想哭。 她不怪他。 她唯一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他,她的感受,她想要什么,若他心里有她他不会断然拒绝,他亦不会忽略她的痛苦。 世人说爱人,不该先爱己么? 若是一段感情只剩下痛苦,又有什么必要继续下去? 桑津帆转身看她。 他慢慢地消化掉她的话,她是想要婚姻,想要一个孩子,但偏偏这两样是他不能给她的,他像往常那样叫她乖一点,他说睡一觉明天就不会这么想了。 当他说完,桑欢全身冰凉。 她没有与他争论,她也没有挽回,她只是抱紧了自己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出来…… 她说:“桑津帆,我们分手吧!” “分手?” 桑津帆目光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将她那一点细嫩的皮肉都看清楚一般,而后他大步走过来,顶开她身子,想要跟她做那个事情。 “不要!不要!” 桑欢被他按在床单上,双手扣到身体两侧,她被他胡乱地吻着,从脸蛋到温热的颈窝,到处都是冰冰凉凉的,全都是她眼角滑下的泪水。 她死命挣扎, 她不愿意被他占有,不愿意跟他有肉身上的接触,但她抵挡不了,她只能瘫在床上任他亲吻……身体和心灵上的切肤之痛,痛得她喘不过气来,豆大的眼泪不住从眼角滑落。 她甚至只能发出气音—— 嘶哑难听! “桑津帆,有时我觉得自己只是你发泄的工具。” “乖巧听话,好控制!” “你甚至在我的手机装了定位器!在你心里我没有独立的人格,不该有自己的思想,就连我想要婚姻、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都是一种罪过!” “可是桑津帆,爱上你才是我最大的罪!” …… 他停下来,目光冰冷—— “在你心里,我就只把你当成发泄的工具?” “是吗桑欢?” “说!话!” 第888章 “难道不是吗?” 桑欢努力睁大眼睛。 她的眼底,有着一抹悲凉和恐惧。 悲凉,是他们终于结束了,恐惧的是她不敢想象离开他,她如何生存。但她想她总能一个人生活下去的。 她没有上过学,但她会画画能挣钱,她甚至还会两门外语……英语和法语。 没有桑津帆, 她想,她也能摸索着去看世界。 桑欢仰头,望着那个自己深爱了六年的男人,她再度说出那句话:“桑津帆,我们分手。” 桑津帆居高临下,死死盯着她——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外头传来孟烟的声音:“津帆开门,是我。” 幽光里,桑津帆跟桑欢对视一眼。 彼此骇然。 因为这里是桑欢的卧室,但孟烟却叫了桑津帆的名字,桑欢颤着红唇轻喃:“妈妈知道了。” 此时争吵和伤害,似乎不重要了。 剩下的,只有被发现的惊慌。 桑津帆目光深深。 他一直注视着她,一手替她拉好凌乱的衣裳,末了他轻伏在她耳根后头轻喃:“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起,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早一点、晚一点罢了。” “别怕!” …… 孟烟进来后,她的表情十分平静。 养女的卧室里, 大床凌乱, 空气中有着淡淡男性荷尔蒙的味道,桑津帆的西装外套是那样自然地横放在沙发背上,彰显出他们不一样的暧昧关系。 桑欢穿着白色真丝睡裙,坐在床尾。 桑津帆拾起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肩头,而后他的手掌并未离开她的身子,而是就着那样的姿势告诉自己的母亲:“我跟桑欢在一起六年了。” 孟烟望着他们, 她看着自己疼爱的一双儿女。 她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明月—— 月亮西沉。 她想起许多往事,也想起许多故人。 香市的何默、何太太, 她又想起自己和沈家的渊源,其实在心里,她是不希望津帆跟桑欢有感情上的纠缠的,她希望他们是亲人—— 亲人永远是亲人。 爱人,或许有一天就散了。 但是孩子们相爱了。 许久,孟烟轻声开口:“先不要公开吧!如果两年后你们仍是相爱、仍想在一起,那么你爸爸那里我来解决,他不同意也必须同意,桑家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 “妈妈。” 桑欢声音颤抖。 她没有想到,妈妈一句责备也没有,妈妈会直接同意他们在一起。 孟烟心里难过。 她来到桑欢的身边,轻摸桑欢的脑袋,低道:“妈妈该早点发现的,是妈妈忽略了你……该说对不起的是妈妈。” 她亦是女人, 她能明白这六年桑欢的委屈。 孟烟拥着桑欢,许久,她侧头对桑津帆说道:“你去小花厅里等我,我有话要跟你谈。” …… 夜色如水。 三楼的小花厅里,月光穿透琉璃窗户,在地上覆了一层薄薄的冷清。 桑津帆亲手泡了茶水。 茶香袅袅。 孟烟却没有喝,她站在窗边看着那一抹残月,向自己的长子说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故事里有何默,有何太太,还有何欢。 “津帆,原本她该叫何欢。” “生亦何欢,死亦何欢。” …… 孟烟轻轻闭眼, 她因为那些往事,那些故人而落泪。 她低声开口:“一直到现在,午夜梦回我仍会梦见何太太到处找着何默。她抱着年幼的小何欢在医院里,到处寻找着她的丈夫,那一声声阿默都是我对他们夫妻的愧疚。” “津帆,我跟你爸爸不同。” “他心中装着宏图大业。” “可我却只想一日三餐、儿女幸福。” “津帆你若真心喜欢桑欢就要给她幸福,否则我对不起泉下的何默夫妻,我也对不住桑欢……” 第889章 …… 茶香变淡。 桑津帆跟母亲坐着说话,一直到天明。 往后的2个月,大概是桑津帆回忆起来,此生最甜蜜的时光了。 家里,没有再安排他们相亲了…… 但是,月满则亏。 12月份的时候,一场金融风暴,桑津帆被集团总部召回担任研发部门的执行总裁,不出意外的话,两年后他会接手桑氏集团总裁。 傍晚,香江别墅。 桑津帆还在公司开会。 桑欢独自在二楼的主卧室里收拾行李,这几年他们一直生活在香市,所以收拾起来挺累,光是他一个人的日常就装了6个大箱子。 她叠好最后一件白色衬衣, 忍不住, 又轻轻抚摸了一下。 她其实很想跟他一起回去,但是她还有两幅画没有完成,她估算着在年前她就能全部完成,然后她可以回去给他一个惊喜。 桑欢盖上行李箱, 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才起身,身子就被一只结实的手臂搂住了。男人灼灼的热息喷在她耳后敏感的地方,低喃着跟她报备行程:“航班改了,今晚我得赶回去主持一场研讨会议……九点的航班,来得及做一次的。” 桑欢被他抵在床尾, 她重心不稳、只能扶住他的手臂,她能察觉到衣裳一件件地落下,她的声音在他的攻势下变得断断续续的:“怎么突然……改行程了?” 桑津帆没有回答。 他捧高她的身子,黑眸紧盯她的小脸,奋力在她身上索取。 豪华的大床,发出暗哑的动静。 叫人脸红心跳。 桑津帆总有一些特殊的喜好,他喜欢铺黑色的床单,喜欢看她白皙的身子横呈在深色布料上头,光是视觉上的冲击,就足够刺激。 他那方面的需求,本比一般男人强得多,哪是一次就足够的,来过一回后没有休息接着又开始弄起来…… 一床真丝床褥,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等到真正结束,桑欢瘫软在大床上细细喘息,全身还在余韵中没有缓过来,而那个逞凶的男人却精神奕奕,利落地拉好裤链、整理领带,很快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她撑着身子起来:“我陪你吃饭。” 桑津帆却拦住她。 他倾身亲吻她的嘴角,大掌还不安分地握住她,他温柔着嗓音说:“来不及了,在专机上吃吧!一会儿我让佣人送餐上来……你好好休息。” 桑欢没有出声,多少有些失落。 桑津帆又吻她一下,哄着:“乖!我回B市就给你打电话,再给你挑一份圣诞礼物。我得问问王秘书……你们女孩子喜欢什么!” 桑欢笑得勉强。 他们在一起六年,他送礼物竟然还要问王秘书,但她不想扫兴没说什么。 卧室门轻轻关上了。 里面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世界叫桑津帆,一个世界叫桑欢。 一会儿,起居室里传来搬行李的动静,总共6件行李他都带回了B市,就是忘了带回一个桑欢。 后来,桑津帆总是忍不住想,若是当年他不那么忙就好了,若是他能顾及她一些就好了,若是他用一些心思在她身上就好了。 那样,桑欢就不会对他失望, 或许,他不会失去桑欢。 …… 但他,真的很忙。 他忙着接手桑氏集团,他忙着拓展自己的人脉,他几乎忘了桑欢,忘了香市也有一个家,忘了桑欢曾是他心中最重要的所在。 他极少打电话给她。 想起来时早就是深夜,怕她睡着、他便作罢。而她打过来的时候,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应酬。 圣诞夜,他参加了一场重要的晚宴。 谈下一个天价合同。 少年得意,这四个字用在桑津帆身上再合适不过,他是那样适合生意场,是那么适合跟各色各样的人周旋,他是那样地精明能干,杀伐果断。 醉意里,他呢喃着桑欢的名字—— 他心中想, 若是他把桑氏集团扩张到5倍,往后哪怕是桑羽棠接手,五十年也败不完这份家业。 “桑欢……” 酒店套房,桑津帆穿着白色衬衣,在雪白大床上辗转—— 身子燥动。 一个年轻的女人凑近他,从他的脸颊亲吻到下巴,最后那个诱人的吻落在他的颈窝里。 她的手被男人捉住—— 桑津帆醉了,但没有醉死。 他一把甩开女人而后走进浴室里,浴室门拉上时他的声音冰冷传出来:“我没有叫外卖。” 他毫不怜惜:“滚。” 那个女孩子是个二线女星,年轻气盛。 她穿好衣裳正要离开,桑津帆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电显示—— 【桑欢】 第890章 女明星看了一眼浴室。 她听过绯闻—— 桑家的桑津帆跟养女偷偷在一起,那么,方才他拒绝她就是为了这个桑欢吧? 女星争强好胜, 她不但接了电话,还故意妩媚着声音说道:“是找津帆么?他在洗澡。” 香市。 桑欢坐在纯白地毯上。 背后,是她精心布置的圣诞树,上头彩色的小灯闪闪发光,映在桑欢的脸上衬出一片惨白。她听着那边千娇百媚的声音,不敢去想方才桑津帆跟这个女人发生了什么。 他离开香市, 他说送圣诞礼物给她,但是没有;他说每天会给她联系,也没有;她体贴他压力大,她从未抱怨过,她在香市日夜画画,迫不及待想要在年前回去跟他团圆…… 而他,在跟女人鬼混。 桑欢并未回答。 她直接挂掉了电话,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香江传来的汽笛声,她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她在想她跟桑津帆的未来,她在想,他们还有没有未来。 约莫2分钟的时间,他的电话打过来了。 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贵。 “今晚我喝多了。” “那个女的是客户带到饭局上的,逢场作戏都算不上,你不要小题大做。” “桑欢,我压力很大。” …… 桑欢面上一片冰凉。 半晌,桑津帆大概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语气放柔了一些:“是不是生气了?” 桑欢笑得淡淡的。 她抬眼望着香江上的点点渔火,很轻地说:“我知道你压力大,所以尽情地找女人释放压力吧,反正只是逢场作戏。”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夜风将窗户吹开, 冷风刺骨。 但桑欢没有一点感觉。 她用双手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呆呆地坐着…… 她相信桑津帆说的话,只是一场酒后意外和误会,他跟那个女人也没有发生什么。真正让她介意的是他敷衍的态度,那不是对待爱人的……他是那样地不耐烦和懒得解释,仿佛她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是啊, 在他心里,她无足轻重! B市。 酒店套房,桑津帆只着一件雪白浴衣。 他脸色骇然,声音冰冷:“5秒内你不从这间套房滚出去的话,明天就不用在B市出现了。” 女明星这才怕了,离开得飞快。 等女人离开, 桑津帆脱掉浴衣,换上自己的衣服,等到西装鞋履之时他拨了李秘书的电话:“帮我准备专机,我要去一趟香市……对,现在马上!” 李秘书猜出小情侣吵架了, 她连夜给安排上…… …… 香市。 一辆黑色房车,在凌晨时分驶进一座庄园别墅里,绕了中心花园两圈,最后停靠在主宅前的停车坪前。 车门打开,桑津帆下车,一边扣上西装。 月光下,他有如神祉般俊美。 他快步来到二楼。 入夜,桑欢睡下了,但心里装着事情睡得很浅,他一进来她就发现了,但是她没有睁开眼睛,只听得他的脚步声慢慢地接近,最后坐在床边。 柔软的床垫深深陷下去。 卧室里一片幽光。 桑津帆坐在床边,轻摸她的脸蛋,他的嗓音低而温柔:“我回来你不高兴?若是从前,早就跳到我怀里了。” 他说着,就打开了床头灯,要把她从被子里剥出来。 桑欢朝枕头埋了埋。 黑色长发,挡住她大半脸孔,但仍能看得出来她发红的鼻头,明显是哭过来,她又一直不肯说话,更印证了他的想法。 桑津帆脱掉皮鞋上床。 他连人带被地搂住小姑娘,她不愿意他就紧紧地抱着缠着,总有她松懈的时候,他英挺面孔贴着她的,低声跟她解释了今晚的事情。 夜,越发沉静。 年轻男女在一起,身体就像是干柴烈火般,一触即燃。 一场冷战,最后以情事结束。 第891章 桑津帆回国半个月,彼此身子就空闲了半个月,他们从未隔这么长时间没有过,于是从他回来一直到天亮,几乎就没有停过。 禁欲许久的男人,疯狂又粗鲁。 桑欢叫的嗓子都哑了。 …… 天微微亮,他就离开香市了。 上午九点的时候,她收到他的一条微信,告诉她他人已经在公司马上要开会,他十分体贴地让她好好休息,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情人。 桑欢靠在床头, 她望着卧室的落地窗外头,从这个角度能看见绿意葱葱,香市跟B市不同,香市一年四季如春,而B市今天会下雪,但她想桑津帆应该没有时间给她分享,他亦无暇去欣赏四季,他感兴趣的只有财报上冰冷的数字。 一场性事,并未解决问题。 他们之间差距很大。 她其实不适合他,她想他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他从不跟她说公司的事情,他也不会跟她谈生意场上的趣闻,他跟她最多的时候就是上床,发泄掉他身体多余的精力。 桑欢心里清楚, 她与桑津帆最后的结局,但她仍想努力一下,她想或许等她回到B市就会好些,等到他真正接手桑氏集团,他就不会那么忙了,他们之间总归有一些共同话题的。 她没日没夜地画画。 小年夜那天,她发着低烧完成了最后一幅画,交给画廊也结束了合约。 傍晚时分,她飞回了B市。 机场大厅。 桑欢拨了一个电话给桑津帆。 她的声音软软的:“我在机场,你有没有空接我?没有空的话我让家里司机过来。” 桑津帆在商务会所,主持一个重要的谈判。 桑欢回来,他十分惊喜。 其实他该让司机接她回家,但是他太想见到她了,于是他低声开口:“我还在开会。先派车接你过来吧,等这边结束我们一起吃宵夜。” 有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今晚他不想带她回家。 应该是住酒店吧。 桑欢轻嗯一声。 …… 夜晚7点。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停下。 李秘书亲自拉开车门,看见桑欢她恭恭敬敬地说道:“桑总还在忙,让我过来接待桑小姐。我为桑小姐在隔壁开了一间小包厢,环境十分不错。” 桑欢跟着李秘书上楼。 李秘书推开一间包厢门,她侧着身子对桑欢说:“里头有水果拼盘和点心,桑小姐就在这儿等桑总……桑总应该9点左右结束。” 桑欢微微一笑。 李秘书是桑津帆的心腹,她惦记着那边的谈判,于是很快就离开了。 李秘书离开, 桑欢就靠在沙发上休息,她这会儿还有点儿低烧,实在有些不舒服,到了小半夜的时候更是半梦半醒,身上出了冷汗。 她一直在等,等桑津帆过来。。 九点,桑津帆没有过来, 十点,他也没有过来。 …… 凌晨两点,桑欢终于熬不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水晶灯光璀璨, 映出她一脸的苍白。 约莫凌晨三点时,隔壁包厢的门打开又合上,桑津帆带着谈判团回了桑氏集团,他要重新拟定谈判方案,他必须在年前把这个项目谈妥。 他把桑欢忘了! 他忘了桑欢还在会所等他,等他带她回家。 天微微亮…… 桑欢被冻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四周,好半天才想起昨晚的事情,于是摸出手机拨了桑津帆的电话……她以为他的谈判还没有结束,她想先回家里。 手机接通。 桑津帆才想起桑欢,他十分抱歉:“昨晚竟然把你忘了。桑欢你在那里等我,我下午谈判完就去找你……午饭自己解决一下没有问题吧?” 他顿了一下:“你该在香市等我去接你的。” 桑欢坐在包厢里—— 全身一片冰凉。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时的感受,她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一段感情。 最后她想,结束吧。 她没有跟他争吵,她甚至带着一丝浅笑温柔,里头藏着他不知道的心碎。 “好,我在这里等你。” “桑津帆我会等你……” 说完,她挂了电话,拔掉了电话卡…… 第892章 第1612章 收割世界之子的计划,帝女珠与魃族一帝有关 这叫什么 这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集一个大千世界本源气运于一身旳世界之子。 这可不是什么瘦不拉几的韭菜。 这是一株绿油油,新鲜,茁壮的韭菜。 别的不说,光是大千世界本源,这就足够动人心了。 要知道,君逍遥现在的内宇宙,可还是小千世界。 君逍遥又想到,既然南斗世界,能诞生出世界之子。 那其他世界,是否也能诞生出来 而界海,号称无尽世界。 那是不是代表,会有无数的世界之子诞生…… 此刻,君逍遥一眼望去。 整片无边界海,仿佛变成了一大片茫茫无尽的绿色韭菜田。 每一株都是那么地新鲜,脆嫩。 "来界海,真是来对了……" 君逍遥心里再度感叹。 他觉得,自己的内宇宙,在界海当中,应该能够得到极大提升。 怎么得,也得提升到中千世界水平吧 玄天女帝自然不会想到。 她的这个妖孽儿子,此刻竟是在想着,该怎么收割那位世界之子。 "母后母后,难道云逍哥哥,就是我们南斗世界的世界之子" 云溪眨动着水灵灵的明眸道。 的确,换做是任何人,得知君逍遥十五岁成就至尊,都会震惊。 哪怕是先天圣体道胎,这个修炼速度,也的确有些过分了,打破了常规。 换做其他人,还真容易把君逍遥联想成为世界之子。 毕竟在一个大千世界的气运和本源加持下。 或许还真有可能发生这样的奇迹。 "这……" 玄天女帝一顿,而后道。 "溪儿,以你哥哥的天赋,哪怕没有南斗世界的加持,成就也同样不会低。" 只有玄天女帝自己知道, 他们的父亲, 来头可不是那么简单。 有那一家的血脉, 加上圣体道胎,外加一个天赐真名中显化出的神秘君姓。 这三种力量结合在一起。 十五岁的至尊,好像不是没有可能。 君逍遥自然清楚, 自己绝对不会是世界之子。 他能修炼到如今境界,纯靠自己, 和南斗世界没有太大关系。 "那这样的话, 将来的南斗世界之主, 岂不是那位世界之子的了"云溪忽然皱起了秀眉。 "溪儿,你这话意思是……"玄天女帝微微一笑。 "只有哥哥, 将来才最有资格成为南斗世界之主。"云溪语气坚定道。 谁知,君逍遥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不可能是南斗世界的世界之主。" "哥哥……" "逍儿……" 云溪和玄天女帝都是露出讶色。 成为世界之主,是多少生灵的梦想。 君逍遥竟是直接否决了。 君逍遥微微一笑, 也没有多解释什么。 南斗世界虽然是一个浩瀚的大千世界。 但这个世界, 依旧不是他的终点。 相反, 不过是他的一个起点罢了。 关于南斗世界, 君逍遥自有想法。 他不可能在南斗世界待太长的时间。 "逍儿,溪儿, 你们不必担心什么,天塌了,有为娘和整个玄天神朝扛着。" "再不济, 哪怕是最坏的情况,莪们也可以迁移出南斗世界。" "所以不必担心, 接下来,为娘也要开始想办法, 让自己证道了。"玄天女帝道。 她现在的境界,是九劫准帝。 虽说玄天神朝有帝境级强者坐镇。 但多一位大帝, 总是好的。 而且玄天女帝若证道, 以她的实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对了, 娘,还有一件事情, 我把元帝的几位子女杀了。"君逍遥随口提了一句。 "哦, 杀了便杀了,反正元帝不缺子女。" "什么时候把他那十八子杀了,估计才会令他震怒吧。" 玄天女帝一脸淡淡无所谓的表情。 君逍遥汗颜, 不愧是他娘, 有够霸气。 玄天女帝离开了。 她心中喃喃说了一句。 "他的离开,难道和黑祸族群的异动有关" 玄天女帝心里叹了口气。 这边, 君逍遥也是露出思忖之色。 证道可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有什么方法, 他也会帮助玄天女帝。 毕竟她是自己新一世身的母亲,能帮则帮。 "如果能得到南斗世界本源的话,或许可以帮助其证道。"君逍遥暗想道。 这样一看。 似乎那位南斗世界的世界之子,用处还挺大。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云溪璀璨的明眸,望向君逍遥。 看着这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哥哥。 云溪只感觉百看不厌。 想永远看下去。 "好好修炼去吧,我先回玄天宫。" 君逍遥可没工夫,和这便宜妹妹好好培养感情。 他原以为,自己能在南斗世界,安安静静修炼个二三十年。 在彻底恢复实力,甚至更上一层楼后,再去找姜圣依四魂。 现在随着魃族的入侵。 看来整个南斗世界,都是风雨欲来。 时间太紧张了,君逍遥必须要抓紧时间修炼。 看到君逍遥离去的背影,云溪张了张小嘴, 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自己咽下去了。 她不想打扰到君逍遥修炼。 "既然如此,我也要努力了,不能给哥哥和母后丢脸!" 虽然她和君逍遥的修为差距,难以形容。 但云溪并没有因此而自卑,反而更加激发了她的修炼斗志。 君逍遥回到玄天宫后。 首先拿出了在虚空裂隙签到的魃族帝女珠,端详了一阵。 有时候签到之物,和签到地,会有某种联系。 这魃族帝女珠就是如此。 显然和魃族有关。 这帝女珠散发出的能量,和君逍遥有些格格不入。 或者说,和任何生灵,都有些格格不入。 好像是专属于魃族的能量气息。 这不由令君逍遥,想到了魃族所谓的一帝三王。 那一帝,和这帝女珠,难道有什么联系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帝女珠对魃族可能至关重要,但对现在的他而言,并没有太大作用。 所以君逍遥也是收了起来。 "眼下局面如此,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修炼,然后等待那位世界之子的消息出现。" "一个大千世界的本源和气运,价值无量。" 之前,君逍遥也曾得到过世界本源。 就是仙域下界十地的本源。 但十地的本源,和一个大千世界的本源,的确是没有可比性。 "世界之子,魃族,黑祸族群入侵,一帝三王,湮世黑祸……" 君逍遥需要考虑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而就在他思索之后计划的时候。 君逍遥在虚空裂隙的表现。 也是以一种爆炸性的方式,轰动了整个南斗大千世界! (本章完) 第893章 这时,桑津帆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李秘书打过来的,于是立即接听了很自然地问:“桑欢是不是在家里?她吃了晚餐没有?” 李秘书声音微颤:“桑总、桑小姐她没回家。” 当下,桑津帆的脸色就变了。 他挂了电话,开始拨打香市住宅的座机,但桑欢离开时把家里的佣人全都放回去过年了,桑津帆打了几遍都无人接听。 这时,有好几个人过来敬酒。 桑津帆却放下酒杯,快步走出了宴会厅,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桑总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 …… 当晚,桑津帆飞到香市。 一直到现在,他都以为桑欢是在闹脾气,只是因为他一句重话不高兴回了香市不肯见他,他虽疲惫但还是愿意过来哄哄她,再接她回去过年。 但,香市别墅人去楼空。 桑欢没有回香市。 李秘书查到桑欢去了首尔,桑津帆又从香市赶往首尔,但是整个首尔的酒店都没有桑欢的入住记录,他给她的白金卡她也没有刷过。 桑津帆用了很多人脉,花了很多的钱。 他翻遍了首尔, 却没有找到桑欢。 大年三十,桑时宴打来了电话对他破口大骂,应该是知道他干的好事儿了。 桑津帆并未解释。 他安静地站在街头,仰头望着上方的摩天轮。摩天轮转动,上面彩色小灯一闪闪很可爱,他想若是桑欢在这里一定会上去坐,一定会嚷着让他陪着她一起。 新年钟声响起。 桑津帆在这天,彻底失去了桑欢。 她就那样,没有一句解释就离开了;她就那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她就那样……不要他了。 霓虹没落。 桑津帆转身,一袭黑色大衣,在夜里显得落寂。 背后,摩天轮缓缓降下。 一道纤细的身影下来,她眷恋地看了摩天轮一眼,亦转身离开。 她与桑津帆,擦肩而过…… 他们在最相爱的时候,都没有奋不顾身,在放弃时又怎么会察觉对方的存在,他们越走越远,中间的摩天轮上的小星星也一盏一盏熄掉了,然后被黑夜无声无息吞没掉。 正如爱火熄灭…… …… 正月初六,桑津帆离开了首尔。 他没有直接回B市,而是去了一趟香市,他将那幢别墅给锁了起来,请专人定期打扫,每隔一个月他会飞过去一趟,在那里小住两天。 其实他知道,桑欢跟家里是有联系的,每逢春节中秋,她都会给家里写信寄上明信片。 他见过一回,当时她在意大利。 他没再去找她,但他也没有相亲,更没有找女朋友。 一年过去,桑欢没有回来。 两年后,他接管了桑氏集团,正式成为集团的总裁。 他将桑氏集团扩大了两倍,业务漫延到全球,他成为商界的钻石单身汉,整个B市名媛都想跟他结婚。 桑欢仍是没有回来。 那晚的庆功宴后,桑津帆连夜飞了一趟香市,他躺在那张床上安安静静地想她,他说了很多很多的醉话,说了很多很多的如果…… 第三年过去, 第四年的时候,桑津帆跟顾明珠准备联姻,当然他们是要签婚前协议的,至于从前说的几年后离婚,桑津帆并不在意,在这一段合约婚姻里,他想要的无非是一个优秀的继承人罢了! 试管,或者非试管,他都无所谓。 这一年桑欢回来了。 那是一个晚霞漫天的傍晚,一辆蓝色出租车缓缓驶进桑家别墅,最后停在主宅前的停车坪上,车门打开,桑欢提着行李下车。 玄关处,桑津帆正要送顾明珠离开。 正好撞见。 四目相对,沉默,是久违的康桥。 四年了桑欢褪去了青涩,长成成熟女人的样子,跟记忆中不一样了。 而他身边有了旁人…… 第894章 桑津帆放慢了脚步。 他紧盯着桑欢。 他的眼神浓郁得像是化不开,他也知道他失态了,但是在这样重逢的一刻即便失态了那又怎么样? 她走了四年。 桑欢走了四年! 四年里,他们没有给对方发过一条手机消息,没有给对方打过一个电话,更没有听见过彼此的声音,他们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两条平行线,一点交集没有过。 桑津帆面容紧绷。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几个字:“回来了?” “是。” 桑欢声音有些恍惚。 她看着面前登对的璧人,即使四年过去、即使他们早就没有了关系,但只要深深爱过就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 心脏,密密麻麻的疼痛, 尖锐无解。 顾明珠挽住桑津帆的手臂。 她对着桑欢微笑,态度也是温软和气的:“桑欢,欢迎你回来。你回来得正好,我跟津帆要结婚了……就在圣诞节。” 说完她仰头看向桑津帆,甜蜜一笑。 桑津帆却盯着桑欢。 他的目光,带着一小簇火苗,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桑欢自怔忡里回神,她很淡一笑,大大方方送上自己的祝福:“恭喜大哥!恭喜大嫂。” 桑津帆目光变冷。 他看着桑欢,手掌下滑握住了顾明珠的,他在桑欢的注视下牵着未婚妻的手朝着外面的停车坪走去。 他们擦肩而过。 桑欢的发尾无意中扫过他的肩头,那是他熟悉的桅子花香味,但很快那一抹淡香就被顾明珠的香水味道覆盖。 …… 华灯初上,桑津帆的车停在顾明珠的公寓楼下。 顾明珠侧头看向桑津帆,轻问:“你还爱着她?” “你想多了。” 桑津帆倾身,拿了烟盒,抖出一根香烟来点上。 他靠着吸烟。 车里黑暗,但依稀能看清他的轮廓。 一缕冷光照进车子里,投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让他英挺面孔明明灭灭,就像是他修长手指间的那一抹猩红。他很沉默,没有要跟她交谈的意思,正如他们之间每一次的相处,冷淡乏味。 原本,顾明珠已经习惯了。 但他对桑欢,不是这样子的。 他的目光炙热,完全是男人看女人的样子,里头有眷恋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男人的需求。 虽是合约夫妻,但她心里总归不舒服:“桑津帆,不给一个吻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 她怕桑津帆拒绝,因为他们确定关系后两个月他从未吻过她,有一次她试着邀请他上楼喝咖啡,里头男女间的暗示那样明显,他都拒绝了。 “当我没说。” 她握着门把,正要开门下车,手腕被男人紧紧捉住,并且一点一点拉近。 顾明珠心跳加快, 她几乎是颤着声音:“桑津帆?” 桑津帆侧头看她, 他慢慢熄掉香烟,而后将女人拉到自己的怀里,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很安静地看了几秒…… 成年男女之间不需要暗示,更不需要多余的语言,他近乎疯狂地跟她接吻,手掌粗暴地扯开名贵套装的扣子,去探索女人柔软的身子。 他不是青涩的毛头小子。 他懂得让女人快乐。 顾明珠虽也有过经验,但是在桑津帆老道的手法里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喘着,她紧紧地搂紧他的脖子,不停地呢喃他的名字,渴望他更深层次的抚慰……约莫是太惊喜了,她的眼角有着泪水,丰润的女人身体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他停下来之际,她不满足仍想继续,声音低哑:“桑津帆,怎么了?” …… 桑津帆抽了几张纸巾,简单擦拭了下,淡声开口:“下次吧!今天有点儿晚了。” 他在找借口, 顾明珠心中一清二楚。 刚刚两人弄成那样子了,他也有男人的反应现在不肯继续,无非是因为他心里还装着其他人,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大度地说:“桑欢才回来,你回去多陪陪也是应该的。” 桑津帆淡漠地看着她。 顾明珠当着他的面,将凌乱的衣裳整理好,最后她凑到他的耳根处轻喃:“桑津帆压抑着很难受吧?我们当一对真正的夫妻,我会满足你全部的男人想象,我们在床上会很合拍的。” “下车。” 桑津帆打开车窗,散掉车子里暧昧的气味。 顾明珠离开, 桑津帆却并未立即把车开走,他坐在无边的黑夜里,抖着手点上一根香烟,他抽烟的时候,面部肌肉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他向来高冷的面孔开始瓦解。 他的世界,开始分崩离析—— 桑欢回来了。 在他无望的时候, 在他开始,恨她的时候…… 第895章 沈恪见苏星妍小脸通红,关心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帮你看看?” 苏星妍,“……” 慢半拍,她说:“没事,我扶你去。” 沈恪迈开长腿,下床。 虽然神智恢复了一半,但腿还是绵软无力。 之前去卫生间,要么顾逸风架着他,要么男护工架着他。 他半边身子压在苏星妍削薄的肩上,生怕把她压坏了,可是双腿又不争气。 走了没几步,沈恪靠在墙上说:“要不等护工来吧。” 苏星妍觉得,依着哥哥顾逸风的行事风格,这个护工有可能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别人家哥哥遇到这种事,都会防狼一样防着男方。 自家亲哥则贴心地给他们制造机会。 苏星妍道:“憋尿对身体不好,我扶你去吧。” 沈恪眸色微窘,“这怎么好意思?要不让保镖进来扶我吧。” 苏星妍想说,昨晚更不好意思的事,你都做了。 扶一下,怎么又不好意思了? 她黛眉微抬看向他,“昨晚的事,你全都记不得了?” 沈恪点点头,抬起修长手指,揉揉酸疼钝麻的太阳穴,“脑子昏昏沉沉的,什么都记不得了,一片空白,比喝醉酒还厉害。昨晚我是不是趁机冒犯你了?如果有,我会对你负责。你提什么条件,我都会无条件答应。” 苏星妍盯着他的眼睛注视了几秒。 但见他不像说谎话的样子。 “走吧。”她扶起他。 二人一步一挪地进了卫生间。 苏星妍扶他坐到马桶上。 她转身出门。 沈恪道:“星妍,你能走得远一点吗?” 苏星妍莞尔。 自家父亲和哥哥都是风度翩翩,极注重形象的人,都没他这么矫情。 男人矫情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苏星妍听话地走远。 沈恪这才开始方便。 输液加喝药,体内废水太多了。 他克制着,尽量控制动静,生怕苏星妍听到了,觉得不雅。 他在她面前有种奇异的自尊,生怕自己不够完美。 挨到次日晚上。 保镖进来,手拢到苏星妍耳边,对她耳语了几句。 苏星妍点点头,对沈恪说:“你先休息会儿,我出去有点小事,很快回来。” 沈恪眸光依恋,“好的,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这几天累坏你了。” 苏星妍突然就有点受不了他的客气。 她伸手摸摸他英俊的脸颊,“以后不要这么客气了。你前晚神智不清的时候吻了我,还把我按到身下。有礼貌是好事,但是对女朋友还过分客气,是不是不负责任的一种表现呢?” 沈恪盯着她樱红的唇,定定出神,喉结不由得上下滚动两下。 老早就想吻她。 好不容易吻了,还是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 挺遗憾。 舌尖下意识地轻抵一下唇内下颚。 很想在清醒的时候,体会一下同她接吻的感觉。 正沉思间,眼前一暗,唇瓣上落了个软软的吻。 苏星妍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啄了口。 她冲他嫣然一笑,“我去去就来。” 沈恪觉得唇部被她吻过的地方瞬间滚烫如烫红的铁,已经不能说话,只冲她点点头,迫不及待地想让她快点忙完回来,好继续这个吻。 苏星妍穿上外套,同保镖走出去。 七拐八拐,来到病房自带的空中花园。 夜色浓酽,风很大很凉。 凛寒的秋风里站着个衣着风情的女人,身畔跟着个女保镖。 女人正是尤妩。 尤妩虽容貌妖娆,妆容依旧精致,神色却是掩饰不住的疲倦。 她轻轻扯扯肩上的羊绒披肩,冲苏星妍皮笑肉不笑道:“突然之间,工商税务、稽查、社保、地方工会组织、司法部门、审计局等,全都派人跑到我公司去查这查那,想必是你苏大小姐的手笔吧?” 苏星妍唇角微弯。 没想到父亲行事如此迅速。 她微微一笑,“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尤总行得端坐得正,就不怕查,不是吗?” 尤妩双臂环胸,手指轻敲臂膀,“苏小姐看外表清清雅雅,不食人间烟火,没想到还挺会仗势欺人。” 苏星妍被气笑了。 她挺直肩背,身姿立得笔直,樱唇微启道:“我也没想到尤总还挺双标。你借着工作之便,几次三番,仗势欺人的时候,怎么不脸红?现在轮到你了,就觉得不公平了?你不就觉着沈恪年轻,没钱没背景,好拿捏,想玩弄他吗?我告诉你,你看走眼了,我,苏星妍就是沈恪最大的背景!” 尤妩噎住。 万万没料到小丫头,小小年纪,心思如此通透。 底气如此足。 可是拼背景,她的确不是苏星妍的对手。 她一个靠踩着无数男人上位的女人,统共才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哪比得上顾家四代上百年累积的人脉财富和实力? 尤妩绽唇一笑,笑声软软,“哎呀,姐姐输了,姐姐哪敢跟你苏大小姐比啊。这样吧,沈恪让给你,姐姐退出。你让工商那些部门的人也退出去,好吗?” 苏星妍轻轻扬唇,“沈恪本来就是我的,不用你让。尤总开门做生意,接受政府部门监管,天经地义不是吗?” 接受政府部门监管,是天经地义。 可尤妩的公司表面上做工艺品进出口生意,暗地里还操作古董回流,以及古董倒卖出国生意。 为了尽快敛财,还涉及“洗”钱。 当然这些隐秘的事,她只让心腹去做,暂时没让沈恪插手。 这也是她着急来找苏星妍的原因。 如果沈恪插手了,还好说。 那样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谁也不怕谁了。 “好妹妹,我错了……”尤妩迈开腿朝苏星妍走过去。 保镖迅速闪身上前,将尤妩隔在外面。 尤妩斜着身子朝苏星妍看过去,撒娇道:“好妹妹,求求你了,姐姐知道错了,你就饶过姐姐这次吧。” 苏星妍清雅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少有的嗤笑。 倘若她铁骨铮铮,不屈不挠,她还能高看她两眼。 可她这般软骨,真让人瞧不起。 苏星妍转身就走。 “噗通!” 尤妩跪到地上,眼巴巴地望着她,风情万种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好妹妹,求求你了,我一个女人单枪匹马回到京都,做生意不容易,还请小妹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苏星妍回眸,轻轻瞥她一眼,唇角勾起抹似有若无的笑。 她淡声道:“我说过的,如果尤总管不好自己的嘴,就别想在京都城混下去,我说到做到。” 撂下这句话,她抬脚就走。 步伐决绝。 走了几十米,一拐弯。 迎面碰到身穿蓝色病号服披大衣的沈恪。 夜色下,他英俊面容沉沉,眸色幽深,喜怒不辨。 苏星妍微微一怔,“你都听到了?” 沈恪略一点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声音低沉说:“我,爱你,背景。” 第896章 “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是谁不要谁。” …… 他说了挺多。 张妈心里也伤感,但她表面坚强,她骂桑时宴黄汤喝多了,叫他上楼挺尸去,说睡上一觉就不会在这里狗嚎了。 桑时宴摸摸鼻子,上了二楼书房。 灯光透亮。 他坐在深色实木的书桌后头,轻轻拉开一个小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他拿起来一一打开。 是桑氏集团的股权转让书。 一共四份。 桑津帆占桑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桑欢占百分之二十,桑羽棠跟桑颜每人百分之十,他这么分配是有用意的,当年桑欢即使离开他还是相信两个孩子终究会在一起,所以津帆跟桑欢加起来是百分之五十五。 至于羽棠和桑颜,会在其他方面补偿,他跟孟烟手中的现金和一些不动产,会大部分留给他俩,这些钱足够他们十辈子也花不完。 夜深。 桑时宴轻摸那些文件。 这些东西,是他对孩子们的爱。 这四个孩子,他不曾厚此薄彼,每一个他都是疼爱的,每一个都是他跟小烟爱的结晶……和亏欠。 …… 三楼,桑欢的卧室。 孟烟过来陪着说了一会儿话,等她离开后桑欢洗了澡,开始收拾行李。 她带的东西不多, 因为她不准备常住家里,她在市中心买了一间公寓,面积不大只有70多平米但是地段很不错,她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了。 就在她收拾得差不多时,卧室门轻轻打开了。 一声细微声音。 桑欢以为进来的是桑颜,于是一边挂着衣服一边含笑说:“这么晚还不睡?我听羽棠说你明早有课。” 外面的人没有说话。 片刻,桑津帆走了进来…… 桑欢看见是他,动作一僵,精致的瓜子小脸在水晶灯下略显苍白。而他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静,像是在审视。 静默良久…… 他望着她可怜的一点行李,轻声开口:“就这点东西?你是打算住几天又来个人间消失?桑欢,这里是你的旅馆吗?我桑津帆又算你的什么?觉得不好就随意丢掉的抹布?还是觉得不好就丢弃的男人。” “没有一句道别。” “没有一句解释。” “一走了之!” “你还回来干什么呢?是知道我要结婚了,又想回来玩弄我的感情……是吗?” …… 他在外面喝了酒,语气激烈咄咄逼人。 他平时不这样子。 他对待女人禁欲又疏离,好几年了,他都在原地等着她……他总以为她气消了就会回来,至少回来告诉他原因、至少给他一个挽回的机会。 四年,人生有几个四年? 他将她按在门板上—— 他整个人因为渴望而青筋毕露,她的身子被迫坐在他的大腿上,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悸动,异样的触感将她拉回过去的记忆里…… 他们在一起六年。 六年,他们什么都做过了。 他们靠得很近,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的香水味道,还有他衬衣上的一抹口红印,那是顾明珠用的色号。 桑欢轻颤着眼睫,轻声开口:“不是。” “因为不常住家里。” “桑欢,这里不是你的家么?” “不方便。” …… 她说完后,彼此无言。 究竟哪里不方便,其实他们是心知肚明的,他已经有了未婚妻,而她作为他从前的恋人,确实是不方便的。 沉默许久,桑欢轻推他:“放开我。” 桑津帆没有放。 他低头凝视她,英挺瘦削的面孔有着一抹深邃:“这几年你有男人吗?” “桑欢,你有过男人吗?” 第897章 “和你有关系吗?” 桑欢垂下眸子,不看他。 她的嗓音和过去相比添了一抹女人的韵味,她十分平和地开口:“桑津帆,用完就丢的人不是你吗?觉得不好就想放弃的人不是你吗?若是把人比成抹布,那块抹布是我……而不是你。” “对,是我先离开的。” “但是我为什么要走?” 是他的怠慢,是他的不在乎。 二十来岁青涩的时候, 他说,桑欢以后我到哪里都带着你,我们不会分开。 在一起六年,他说你该在香市等我。 在他的生命里,事业、子嗣都比她这个人来得重要,她从他心中的第一位排到末位,真心喜欢不是这样的,没有谁会从早忙到晚,若是一条信息都要过两天才回,那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若是一直小心翼翼地等待,那还是感情么? 那些过往想起来,仍会心痛,但她学会了释然。 她淡淡一笑:“说这些也没有意思了。这些年我去了很多的地方、也见过很多的人,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不只一个桑津帆值得我去等待,还有许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 她终于抬眼,安静凝视他:“我们之间,早就是过去的事情了。” “你说得对,我们过去了。” 桑津帆嗓音低哑。 他靠在她颈侧,高挺的鼻尖轻触着她细腻而温热的肌肤,他的手掌更是捏着她细细的手腕,略粗糙的男性指腹摩挲在她的腕间,有一点点的酥麻。 像是最后一丝眷恋和温存。 这个重逢的夜晚,即使这样贴近,他们也不再属于对方。 他一点点地松开她。 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还盯着她,他们的呼吸还缠在一起,但是身体和心早就在抽离,然后一丝不剩……全部都是空荡荡的,就像是他们在香市的家。 他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开口。 “抱歉!我喝多了。” 桑津帆离开了。 他走出灯光璀璨的衣帽间,走出温馨的少女卧室,走出她的生命……以后他们的关系就是长子和养女的关系,以后他就要像对待桑羽棠和桑颜一样对待她,她不再是他最爱的女人,不再是他想抱就能抱的人,她跟旁人成了一样的了。 跟旁人一样! 桑津帆在门口顿住, 他忽然开口:“那一年在首尔,你知道我在那里找你,为什么不出现?难道我桑津帆真的不值得你再勇敢一次么?难道我真的罪无可恕到你连一面也不想见了么?那我们那些过去算什么,在你心里什么都不算……是么?” 衣帽间里, 桑欢的嘴唇动了动…… 他没有等她回答,或许他原本就没有要一个答案,他说完就直接拉开门离开了…… 夜风拂面,他心里潮湿,原来爱已溃烂。 …… 桑津帆离开后,桑欢瘫软在地毯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很痛…… 她将过去从体内全部剥离,那些年的情感和依赖早就深入骨髓,不痛……又怎么能抽得出来? 结束了。 他们终于结束,一干二净! 以后,他们就是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这何尝不是一种领悟,叫我早早看清楚……】 一旁,手机铃声响起…… 桑欢从恍惚中回神,摸到手机一看,是她的经纪人端木磊的来电。她平复好心情接了起来:“喂。是有结果了吗?” 端木磊是知名大经纪,很有能力。 背景ABC。 常年应酬,他的声音有一丝沙哑:“映绘那边谈好了,你的两幅画底价最终定在1200万,我觉得这个价格不错,到时再运作一下你在国内的身价又会水涨船高。” 桑欢有些担心—— “1200万,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万一流拍……” 端木磊打断她的话,他的语气十分坚定:“不会流拍!桑欢你的画不会流拍的。” 第898章 桑欢在画界,叫对白。 她在意大利那边极被推崇,但是国内市场并没有打开。 端木是最高端的经纪人。 这一场拍卖会是给桑欢打开知名度,她的画不会被旁人拍走,他会运作到1800万,让富豪知道又多了一个收藏画家。 桑欢跟他合作,一直很愉快。 她点头同意了。 挂上电话,她没再想桑津帆的事情,毕竟她回B市一方面是回家,另一方面是为了发展国内的事业,她不是回来缅怀过去的。 …… 清早。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着用餐。 桑时宴心里满足。 他给桑欢倒了一杯牛奶:“你妈妈一早起来亲手做的早餐,她都好些年没有下厨了。现在你回家了,以后爸爸每天给你做早餐。” 桑欢轻声说:“我想搬出去住,周末会回家吃饭。” 餐厅一片安静。 对面,桑津帆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高深莫测,好看的薄唇更是抿得死紧。 但他没有开口。 桑时宴第一个不同意:“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又想搬外面住?女孩子在外面危险,你年纪又这样小。” “爸,我二十九岁了。” 桑时宴还是不同意。 他对这孩子有亏欠啊,他总觉得要放在身边照顾才可以……当人爸爸的总是想保护好女儿的,但这份心思他又无法言语。 意想不到的是,孟烟同意了。 她问了一下房子的情况,沉吟着说道:“虽说地段十分好,但是70平米总归是太小,你还要画画哪里能腾得出地方休闲打扮,咱们家附近有一幢小别墅在空闲的,不是很大差不多300平米的样子,女孩子住着正合适,回头我着人装修过后再从家里拨两个可靠的佣人去照料你的生活。” 桑时宴看她一眼:“小烟。” 孟烟轻握住桑欢的手,对丈夫说道:“孩子们长大了,以后津帆羽棠和桑颜也都会独立出去……你这个当爸爸的该支持才对。” 她这样说,桑时宴哪好反驳。 这个家里孟烟说了算。 桑欢轻声开口:“谢谢妈妈。” 孟烟拍拍她的手背,温柔地说道:“周末记得回家吃饭,这些年我跟你爸爸都很想你,事业要紧,生活更要紧。” 桑欢有些动容。 最后她只小声又说了一次:“谢谢妈妈。” 这时,庭院里响起一阵小汽车的声音。 一会儿,家里的佣人过来通报。 她说道:“外面有个姓端木的男的过来,说是大小姐的经纪人,要接大小姐出门。我打量着他长得老好了,一点不像经纪人倒像是男明星哩。” 桑欢浅笑:“我跟端木合作两年了,今天他帮我收拾房子。” 桑津帆皱眉—— “你让一个男的,帮你收拾房子?” 桑时宴冷哼一声:“只许你找女秘书,不能桑欢有男经纪?人家乐意,再说又是一个大帅哥,没准以后还是我们桑家的乘龙女婿呢。” 桑津帆不吱声了。 桑羽棠跟桑颜,偷偷地笑。 桑时宴又是一个大笔兜子过去,“桑羽棠是你写信给你姐,说我病入膏肓了吧!有你这样诅咒老子的么……不孝子!” 桑羽棠塞一口三明治,把桑颜给拎走了。 “上学要迟到了。” …… 桑欢跟着起身:“爸妈,我也先走了!晚上还有个重要事情要谈。” 桑时宴问:“不请人进来坐坐?” “下次吧。” 桑津帆也起来:“我去公司了。” 桑时宴呵呵:“真巧!津帆你正好过去帮我跟你妈妈掌掌眼,要是真长明星一样我们倒贴嫁妆,也得把这个好基因给拿下。” 桑津帆脸色不好看。 这时,桑欢已经先离开了。 桑津帆跟着出去,他很想看看那个叫端木的男人,是不是真的长相俊美跟明星一样,他知道这种比较的心理很可笑也很幼稚,但是他实在忍不住。 第899章 停车坪,多了一辆黑色越野车, 一百二十万左右的价位。 端木磊戴一副细金边眼镜,长相斯文,穿一套休闲装丝毫没有经纪人的油滑,反而像一个艺术家……他似乎察觉到桑津帆的目光,朝着这边看过来。 两个出色的男人,打量对方。 片刻,桑津帆走了过来。 他没有要认识端木的意思,直接打开车后座的门,侧身有些温柔地对桑欢说:“上车吧,周末记得回家吃饭。” 桑欢点头:“我知道了哥,” 但她没坐车后座,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端木磊朝着桑津帆点头,然后关上车门后跟着上车…… 桑津帆安静地站着。 隔着一道玻璃,他看见端木磊拿了一杯豆花给桑欢,他看见桑欢冲着那个男人浅笑,而后就捧着那杯豆花小口地喝…… 他们的样子很亲密。 他们是恋人? 离开桑宅,桑欢才放松下来。 端木磊握着方向盘,专注看着前面的路况,像是很随意地问:“是过去的恋人?赵先生知道他的存在吗?” 桑欢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喃语。 “赵先生没必要知道。” “我跟赵先生,总有一天会解除婚姻的,何况……桑津帆是过去的事情了。” …… 端木磊淡淡一笑:“我觉得赵先生会介意!对了,这周赵先生会回国谈一个重要项目,到时可能需要你配合出席一些应酬场合。” “我知道了。” 桑欢靠在椅背上,神色有一丝怔忡—— 是,她结婚了。 两年前,她在第三世界旅行遇见了突发危险,当时除了她车上还有两个4岁的女童,流弹扔过来的时候她护着那两个失去父母的孩子,后背受了重伤,人也晕死过去。 就在那个时候,她遇见了赵雪岚。 醒来的时候,她在一辆豪华的房车里,女医生在给她处理伤口,她趴在那里上身没有寸缕,而那位赵先生就端着红酒在一旁看着。 他告诉她,他是个做风投的生意人,如果她跟他结婚,可以领养那两个孩子。 他的身份, 可以带着妻女离开。 桑欢趴在那里,安静地听着男人的提议,她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下来。 男人很意外,微微挑了一下眉。 两天后,他们举行了简单的仪式,成为夫妻。 桑欢成为了赵太太。 一周后,赵雪岚带她和两个孩子回英国,孩子在国内有直系亲属,被带走了,但是桑欢跟赵雪岚的婚姻却一直没有解除,她仍是赵太太但是不用履行夫妻义务,在赵雪岚所有的房产里,桑欢都有单独的卧室,但他从未要求她同房。 桑欢常住意大利, 赵雪岚在意大利买了一间别墅。 他隔几个月过来一趟,每次会住半个月的样子,偶尔他还会在别墅里举行宴会,他会邀请桑欢当女主人,那时是他们最亲密的时候,因为他总是邀请他的赵太太跳开场舞。 …… 路口红灯。 车子轻轻刹住—— 桑欢从回忆中抽离开来,她想这一次赵雪岚回国,她可以跟他提一下离婚的事情,他那样的男人身边不乏红颜知己,她不该占着赵太太的名分。 她用大半天时间,把小公寓收拾好。 一室一厅。 麻雀虽小、五脏倒是俱全,布置得十分雅致。 傍晚的时候,桑欢收到一束茉莉,还附了卡片。 【赵太太,祝贺桑迁之喜。】 【雪岚】 …… 桑欢捧着茉莉,看了半天,觉得清新。 她找了花瓶养了起来。 才弄好,赵雪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接起来后手机那边传来赵雪岚低沉好听的声音:“收到花没有?” 桑欢拨弄着茉莉:“它很香。” 赵雪岚笑得十分愉悦,他的嗓音像是木质的大提琴般好听,他接着开口:“端木告诉你了吧,这周我要回国……桑欢到时我有事情要跟你谈。” “嗯,正好我也有事想跟你谈。” …… 赵雪岚顿了一下,微笑—— “桑欢,我们有两个月没见面了,期待跟你的见面。” 第900章 赵雪岚年长她六岁。 他们结婚两年,虽然没有男女方面的感情,但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是如沐春风的。 对桑欢而言, 赵雪岚是丈夫、又更像亲人。 桑欢在一定程度上是有些喜爱他的,所以当他说期待见面,她不禁浅笑:“你哪天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那边,赵雪岚沉默几秒,抬头问一旁的秘书安娜:“我哪天的专机?” “赵先生,是周日晚的专机。” …… 赵雪岚用唇语道:“改到周五。” 安娜有一点意外,但她立即比了一个OK的手势,告诉老板自己能搞定一切,让老板放心去追求赵太太。 赵雪岚微微一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十分迷人,就连安娜这个已婚女性,都不禁多看了一眼,只见赵先生对那头的赵太太说:“赵太太,我们周五见。” …… 结束通话。 桑欢挂了手机, 她轻轻拨弄了一下茉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赵雪岚回B市的原因可能是她,但是这两年他们除了偶尔相处,实在没什么感情方面的进展。 应该是她想多了! 桑欢伸了个懒腰,去厨房给自己煎了一份鹅肝又做了一份沙拉,简单吃完后就开始画画,不管在国外还是国内,她的生活都十分单纯,大半时间都是在画画。 有一次,赵雪岚当着客人的面叫她—— 辛勤的bee。 当时,他的表情十分温柔。 桑欢回想起来,不禁浅浅一笑,其实和赵雪岚相关的回忆大多都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愉快的。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桑欢本以为是赵雪岚发来的航班信息,但是拿起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好久不见。】 是……桑津帆。 灯下,桑欢一脸苍白。 她没有回复,但也没有继续画画了,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心情沉如水。 四年过去了,桑津帆仍能影响她,简单的四个字就能击碎掉她的好心情,击碎掉她全部的心理建设。 他为什么,还要发这样的消息? 他的身边明明有人了。 …… 接下来的几天,桑津帆没再发消息给她,更没有打电话给她,他们之间像是终于归隐于土,终于彻底结束了。 周五下午。 桑欢去机场接赵雪岚,她没有想过桑氏集团就是赵雪岚要注入的资本,她更没有想到桑津帆会亲自到机场接人。 一段感情,三个人的修罗场。 气氛十分微妙。 赵雪岚看一眼桑欢苍白的小脸,轻轻揽住她的肩,随后便朝桑津帆伸出手掌,如沐春风地笑道—— “桑总久仰大名。” “我是赵雪岚,这是我太太桑欢。” …… 桑津帆眸子深深。 他安静地看着桑欢,看着传说中赵雪岚的太太—— 她结婚了。 她竟然结婚了。 她站在赵雪岚身边,身上穿了件浅绿色的针织裙子,显得年轻可爱,而那位赵先生的衬衣也是浅绿的,他们看起来像是穿了情侣装、站在一起是那样的登对。 原来,不是什么端木磊,不是什么小经纪人。 赵雪岚,有名的风投大佬。 他的身价超过1200亿美金,在全球富豪榜单第32位,最关键的是他是白手起家,20岁的年纪就在金融圈创下了神话。 原来,她找了这么厉害的男人。 所以她四年不回来! 原来,在他等得无望时,她早就成为了赵雪岚的太太。 桑津帆心口泛疼,但他却伸出手淡淡一笑:“桑津帆,桑氏集团总裁。我代表公司欢迎赵先生过来洽谈,希望这次洽谈能够顺利。” “一定。” 赵雪岚挥洒自如。 他抱歉一笑:“桑总不介意我们的洽谈留到明天吧?我跟太太很久没有见面了,我想陪我太太一起吃个晚餐,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小别胜新婚。” 第901章 小别胜新婚…… 桑津帆盯着桑欢,声音冰冷—— “当然不介意!” 说完,他后退一步,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仿佛他跟桑欢的那些过去,不曾发生过、也从未真实地存在过。 这一刻他心中对她的恨意到达了极点……原来她早就结婚了! 而他,还可笑地陷在爱里,恨里。 桑津帆,你真可笑! 一旁的李秘书,神情复杂。 一直到现在她都是内疚的,当年若不是她请假,或许桑总跟桑小姐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 B市华尔道夫酒店。 总统套房。 秘书安娜在衣帽间里,亲手为帮老板熨烫西装衬衣,再一一摆放好那些名贵的配饰,她做得十分细心。 奢华的餐厅里,摆放了一桌丰盛的法国菜。 桑欢还在细细品尝。 赵雪岚端着一只马克杯,人靠在落地窗前,静静地打量桑欢。 他是一个生意人,目光常常有一种物欲被满足后的倦怠,但他看桑欢的时候并不是那样子。 其实桑欢不知道,他从前就见过她,在英国的一场圣诞舞会上。 那晚,他毕生难忘。 她穿着鹅黄的长礼服,裙尾都是鹅黄的羽毛,她是那样的稚嫩,看起来像是一只年幼的小鸭子,笨拙可爱。 那晚,他笑了许多次。 但是桑津帆出现后,她就一直在那个耀眼的男孩子身边,他们应该是恋人,行为举止都是小情侣的甜蜜,后来他们去了露台,他情不自禁跟上去,却看见他们在接吻…… 她颤颤微微地搂着人,整个人瓷白,闪闪发光。 她不是最漂亮的, 但在赵雪岚的眼里,她无比光彩夺目,他甚至开始相信一见钟情。 只是,她有男朋友了。 而他的工作又太匆忙,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光彩夺目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这一场盛大的暗恋,他并未执着。 后来,他也交过几任女朋友。 他甚至是不曾想过,他还能跟她相遇,多年过后当他在炮火中看见她时,他仍是心动仍是有感觉,仍觉得她光彩夺目。 他几乎没有思索,就跟她求婚了—— 用最卑劣的借口。 第902章 赵雪岚放下杯子。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桑欢,嗓音低而温柔:“饿成这样,午饭是又忘了吃?” 桑欢放下餐具,拿餐巾抹了一下唇:“这家法餐挺正宗的,就多吃了点儿。” “桑欢!” “其实我法餐做得不错,下回你尝尝。” 赵雪岚嘴角噙着迷人的微笑,语气轻快:“你不是买了一间小公寓吗?下次我过去做给你吃,算一算我们还没有单独相处过,小公寓这个季节住着一定很温馨。” 这话,不是暗示,是摆明了车马。 他想跟她当真正的夫妻。 餐桌前,桑欢安静地坐着。 灯光从上头照射她脸上的小绒毛都能看得真切,也让她显出几分不一样的幼态来,很像当年那个可爱的小鸭子。 她仰望他,半晌没有开口。 赵雪岚走过来。 他在她身后微微俯身,成熟英挺的面孔靠在她脸侧,像是哄小姑娘似的轻声问:“我……让你有压力了?” 桑欢点头, 她又胡乱地摇头。 他们靠得很近,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这样靠近过,但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暧昧气息,因为他们的婚姻是合约婚姻,在心理上是不作数的。 现在,他似乎是想要她。 桑欢侧头想跟他说话,但是才侧过头,就擦到他的嘴唇。 赵雪岚长得很好。 不是丰神俊朗,而是属于成熟生意人有的儒雅,他的五官特别耐看,嘴唇适中,但是唇珠很好看。 桑欢呆住,下一秒她想撤退。 赵雪岚却握住她后颈,不让她离开,他高挺的鼻尖抵住她的,很亲昵地蹭了一下。他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又拿手捏捏她的小下巴,像是在摸什么心爱的玩具。 “赵雪岚。” 桑欢声音微颤。 她想问,但是被赵雪岚阻止了,他缓缓凑过去很珍惜地在她的唇上浅吻了一下。 一吻即走, 或许连两秒都不曾有。 他的嗓音低而深沉:“这些年,我们没有办法当真正的夫妻,是因为桑津帆吗?” 新婚之夜,他们并未分房睡。 他压在她身上,挑开她的真丝睡衣,猝不及防地看见她落泪了,眼角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来,将深色的床单浸湿。 赵雪岚没有继续,他将睡衣穿回她身上。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 他没有问原因,也没有再继续的意思,后来他独自在起居室里抽了小半夜的烟,后来他们就成了平淡如水的赵先生、赵太太。 经年,他终于问起。 桑欢望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里头泛着湿润。 赵雪岚没有放过,他继续低喃:“据我所知,他已经有了未婚妻!” “桑欢我们试试。” “我们试试,当真正的夫妻。” …… 桑欢呆呆的。 好半天,她都没有办法缓过来。 赵雪岚轻摸一下她的脸,扬了声音对着衣帽间的方向说道:“安娜,你过来一下,把我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拿过来。” 桑欢咬唇:“拿体检报告干什么?” 这时,安娜过来了。 赵雪岚还半抱着她,桑欢不习惯想挣开,但是男人没让,他把报告翻给桑欢看,神色间十分愉悦:“你的丈夫身心健康、生育能力良好。” 他是认真的…… 桑欢恍惚了很久后,抬眼—— “赵雪岚。” “叫我雪岚。” “赵雪岚。” …… 赵雪岚挺轻地笑了一下,他把桑欢拉起来:“去房间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桑欢跟在他身后,小声问:“是什么呀?” 进了房间,赵雪岚将主卧室的关合上。 门外,安娜识趣离开了。 他从公务包里拿出一个黑色考究的盒子,递到她手上。 桑欢好奇地打开—— 长形的盒子,分成了五格。 五只蜜蜡做的小黄鸭,生动有趣,十分可爱。 第903章 桑欢挺喜欢的。她轻摸小鸭子问赵雪岚:“怎么想起送这个给我?你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幼稚的人啊!” 赵雪岚看她爱不释手的样子, 他的神情,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半晌,他轻声开口:“因为像你!桑欢你知不知道,你看起来就像一只可爱的小鸭子。” 气氛,陡然暖昧起来。 桑欢才意识到,他们正在卧室里独处,而他们的身份是夫妻,她把盒子盖起来小声说:“我要先回去了。” 她才走了两步, 手腕,被男人捉住—— 赵雪岚从背后抱住她,纯男性的气息灼灼地喷在她耳后根,带着一抹淡淡须后水的气味,他并未维持这样的姿势太久,隔了两秒她被他轻轻按在了柔软的床尾…… 两具身子,暖味交叠, 深深陷在床垫上。 赵雪岚撑在她身侧,一手摘掉了自己的眼镜…… 他目光深深,盯着她看。 桑欢黑色发丝铺了满身,白皙的瓜子小脸软嫩美丽,她大概有点害怕,心口剧烈起伏,样子可怜诱人。 赵雪岚目光更深。 他慢慢朝着她俯身,薄唇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接吻,桑欢紧张到不知所措,她的手掌紧握住他的手臂,纤细的喉咙情不自禁地吞咽。 赵雪岚握住她后颈,迫她启开红唇。 接着,他就喂了进来…… 唇舌相缠,相濡以沫。 他开始还是克制的后来就变得汹涌起来,他忍耐了两年,他用两年说服自己不要执着,但是所有克制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他知道趁虚而入是不道德的,但是他顾不上了,这一刻他迫不及待想要她,想把她变成自己真正的妻子。 她在他的床上绽放。 如同一朵洁白的花骨朵。 赵雪岚不停跟她接吻,安抚她的身体让她放松…… 桑欢能感觉,他是有经验的、而且相当丰富,他特别懂女人的身体,他们还没有真的做她就被他弄得失魂丢魄。 桑欢搂着他的脖子。 她有些害怕,但同时女人的需求已经被撩了起来,她仰着头细细喘息着,她的身子其实早就准备好了。 跟桑津帆分手,她在这四年没有过男人。 她是女人,她也有女人的需求。 但她觉得太快了…… “赵雪岚。” 桑欢的小脸,深深埋在枕头里。 她的嗓音沙哑不堪,带着说不出的女人韵味:“太快了。” “赵雪岚,这样太快了!” 赵雪岚未停,埋首下去。 桑欢情不自禁地揪紧床单,她的脑袋难耐地在枕上辗转,嗓音震颤着低糜的暧昧……似迎合,又似想将他推开。 赵雪岚扣住她的手指,重新吻住她,他抵着她柔嫩红唇表白:“桑欢我喜欢你!很多年前就喜欢了,在剑桥大学第一次见到就喜欢上了,对于我来说一点也不快,你都不知道有多少次……你那样不设防地在我跟前,我是多么想干脆直接地跟你睡了,不去想你是不是还想着旁人。” “桑欢,我们一点也不快。” “我喜欢了你八年。” …… 桑欢呆呆地看着他。 八年…… 所以他跟她结婚,并非形势所迫,只因为他想跟她结婚;所以,她跟桑津帆的事情他一直知道,但他从未跟她提过,他们相安无事其实愉快地相处了两年。 赵雪岚轻摸她的小脸。 他看她的眼神,完全是男人看女人的神情,充满了占有欲和生理方面的需求,他很想要,但他尊重她的想法。 他的心口那么烫,他心跳得很快。 俗世欲, 那么地情难自禁,但他还是没有舍得亵渎她半分,即使他已经快要忍得炸了,额头全是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地掉落在她身上,烫得她身子轻颤。 人心总是肉长的。 何况他说,这两年他没有过女人。 第904章 只见,说话之人不是别人,乃是陈青鸾。 她与叶离之间的关系可谓是错综复杂,阴差阳错,不算朋友,也不算是仇人,但此刻她却救了叶离一次。 "地道"叶离震惊,而后背后发凉,自己住进来这么久居然不知道! 他愤怒捏拳,恐怕寿王在让出神宫的时候,就已经将今天这一环计算在里面了吧! "嘶!" 不等他说话,一股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刚才被钩锁抓破的两个伤口,正在源源不断的冒血,虽然不致命,但着实很疼。 "你怎么样"陈青鸾一手扶住他。 "没事!"叶离咬牙,而后环顾四周,混战已经愈发白热化,雷雨交加的深夜甚至都很难辨别方向。 "我来拖住六扇门之首,你们前去诛杀昏君!"一个白发老杀手冲天而起,发出大喊,直接带人迎上了苏心斋。 "是!" 苏心斋发狂,白衣如画:"滚开!" 噗噗噗...... 她一剑划过,多名杀手瞬间被封喉,但源源不断的杀手还在前仆后继。 还有呼延观音等人皆是陷入混战,正在殊死搏斗。 "快走吧!" "你不要命了!"陈青鸾拉住叶离,生怕他杀过去,毕竟叶离若出事,那基本就是寿王的天下了,到时候她自己和她姐姐,都没有好下场。 叶离咬牙,当然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跑,但他深知敌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 为了分担苏心斋,呼延观音他们的压力,他大吼一声,吸引敌人:"朕在这!" "有胆就来!" "朕等你们!" 声音震耳发聩,带着一丝挑衅,响彻激战的雨夜。 这一下,杀手们不用找人了,直接凭借声音就锁定了混战中叶离,一时间,黑影无数,尽数掠来。 "在哪,追!" "杀!" 叶离二话不说,直接拔腿就跑! 这神宫殿宇林立,地势复杂,适合他拖时间和伏击,然后等待牧野那边的军队入城包饺子,这是他眼下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陈青鸾本想悄无声息的带走他,结果叶离来了这么一出,气的她耳朵发嗡,一咬朱唇,没有办法,选择跟了上去。 虽然心里还是讨厌叶离,但她不能让叶离出事。 就这样,一场混战,逐渐演变成了追击战。 哒哒哒...... 宫殿顶部的瓦片被踩的不断作响,数不清的黑衣人在上面追击,六扇门的人则在阻扰,电闪雷鸣,到处都在厮杀。 乱了,全乱了! 呼,呼! 叶离大口呼吸着,浑身已经湿透,冲到一条长廊上,摆脱了追兵。 "你怎么跟来了"他猛的发现身后的陈青鸾。 陈青鸾一听到这话,气的胸口起伏不平,这不是好心被当驴肝肺吗 "朕的意思是岭南遗孤要杀的是朕,你跟着会很危险!"叶离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毕竟刚才确实是她出手救了自己。 以前再多不愉快,也荡然无存了。 第905章 君家的军队,终于是和四方太古皇族的军队碰撞在一起了。 怒喝声,喊杀声,响彻天上地下。 风林火山四卫,分别化作四股洪流,同四方太古皇族的军队厮杀在了一起。 而上百支太古王族所组成的亿万大军,则和君家无数附属势力冲撞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生灵亿万的灭世大战,杀伐声震荡整个荒天仙域! 大战开启才不过短短一刻钟而已,溅撒出的鲜血就已经汇聚成了河流,在皇州的大地上蜿蜒流淌。 山脉不知被打塌多少,大地沉沦。 不朽战开启,兵对兵,将对将。 不仅是军队彼此碾压厮杀。 一些准圣,圣人以上的强者,也是开始捉对厮杀。 至于更强的至尊强者,则是高立九天之上,在宇宙星辰中厮杀。 一颗颗星辰,在至尊强者眼中,都像是玩具一般,随意被抛飞,湮灭。 君家诸老祖,也是动了真格。 他们抬手而起,雄浑的道则交织,覆灭虚空万里。 "该死,这些君家的老祖真是难缠……"龙翰至尊等人脸色沉然。 他们四方不朽势力加起来,虽然在数量方面,要比君家多。 但君家这些老祖,一个个手段通天,只手斩落银河,覆灭星辰,恐怖无边。 "他所施展的,好像是某一纪元的恐怖古术!" "这一招,到底是何种无上秘法" 这些君家老祖施展出的神通,甚至让太古皇族这边的一些至尊,都是有些发懵。 一些君家老祖,沉眠太久了,施展出他那个纪元的道法,一般人都认不出来。 但威能,却是恐怖绝伦,仿佛连时空都可以斩断。 很快,就有至尊喋血了。 一位祖龙巢的至尊强者,被十四祖抓住机会,一掌震碎了肉身,而后至尊元神,也是被其击溃。 另一边,万凰灵山的一位至尊古祖,被君家十二祖一刀劈成了两半。 本来至尊强者,恢复力极强,即便肉身粉碎,亦是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 但是,十二祖这一刀下去,仿佛蕴有一股毁灭规则,那位万凰灵山的古祖,根本就无法恢复。 十二祖脸色淡漠,一刀将那位万凰灵山古祖的元神劈成了虚无。 还有上古鳄湖的一位古祖,以本体战斗,却是被十一祖,以剑锋开膛破肚,血流亿万里,染红了一片星河。 可以说,大战无比惨烈。 但这种惨烈,大多却是太古皇族这边的。 不论是军队的大战,还是至尊强者的大战,君家反倒是占有优势的那一方。 风林火山四卫,英勇无匹,虽然本身也有伤亡,但是却给敌人带来了十倍以上的伤亡。 至于乾天圣卫,那就更加恐怖了,人员折损很少,但所过之处,无人可挡,简直就像是一根无往不利的破锋之矛! 不过诸多势力也都知晓,如今的双方,还没有彻底展开终极大战。 双方都还有底牌没有施展出来。 不过即便如此,大战也已经足够惨烈。 特别是在九天星空上,诸多至尊老祖厮杀,将那一片星宇的成千上万颗星辰都是打成的粉末。 漆黑的空间裂缝到处蔓延,场景可怖到极点。 若是在荒天仙域展开这种战斗,绝对可以打沉小半个仙域。 "这就是不朽战,果然是无数纪元难得一见的景象。" 饶是以君逍遥沉稳的性格,此刻也是感觉体内的热血在沸腾。 只手之间,乾坤崩灭,宇宙破碎。 这就是无上至尊之威。 那比这更强的准帝,乃至真正的大帝,又该何其强大 那传说中虚无缥缈的仙,又当如何 这一刻,君逍遥也是坚定了自身信念。 他的路,还很远。 就在君逍遥心中思索之际,在九天星空之上。 四方太古皇族的至尊,围剿君家诸位老祖,却是无法击杀哪怕一位。 反倒是太古皇族那边,到现在已经陨落了五六位至尊强者。 "这样下去不行……"龙翰至尊等人,眼中闪过杀光。 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继续展露底蕴,灭杀君家诸祖。 "帝兵出!" 这一刻,龙翰至尊仰天咆哮,声音震动十万里,令周围大星破碎。 随着他话音传出,在洪州祖龙巢祖地,有恐怖的气息爆发,有帝威升腾而起。 一口黑金色的恐怖铡刀,腾空而起。 整口铡刀,十分巨大,竟然全都是由龙纹黑金铸造而成。 要知道,之前尊贵如龙吉公主,也只是以少许龙纹黑金,打造成了一根细小的发簪而已。 但是现在,这口巨大的铡刀,竟然全都是由龙纹黑金打造而成。 铡刀的刀刃口,更是沉积着暗色的斑驳血迹,仿佛是神魔留下的鲜血。 "那是……祖龙巢的帝兵,祖龙铡!" 荒天仙域,许多势力都是震动。 祖龙巢的帝兵,祖龙铡,绝对是一件无比恐怖的兵器,曾经被祖龙巢的古皇执掌,斩杀过真正的大帝。 一般而言,不到最后关头,祖龙巢是不可能祭出这件帝兵的。 就在祖龙巢祭出帝兵的同时。 万凰灵山那边,也是有帝威浩荡涌出。 一件鲜红如血,灿灿如金的神兵,腾空而起。 形似长矛,两边却有凤凰展翅般的刃口。 "是万凰灵山的帝兵,凤翅镏金镋,通身以凰血赤金打造而成!" 万凰灵山的帝兵,再度让四方震撼。 麒麟古洞那边,亦是有紫气弥漫。 在迷蒙紫气当中,一口紫金色轮盘,浮现而出,仿佛是一只紫麒麟盘踞成环。 这口轮盘转动间,仿佛流转生死奥义,虚空都是被割裂。 "是麒麟古洞的帝兵,麒麟轮!" 麒麟轮通体由神痕紫金打造而成,上面烙印有亿万麒麟族纹,转动间,天崩地灭。 第三件帝兵出世,让四方所有修士都是有些麻木。 然而,在上古鳄湖那边,再度有帝兵之威爆发。 只不过这股帝威,却是带着一股前所有的凶戾之气。 一杆宛如狼牙棒般的帝兵,从大泽深处破空而起。 整柄帝兵十分暗沉,那一根根森白色的尖刺,看上去像是鳄鱼之齿。 "是上古鳄湖的帝兵,荒鳄碎牙,传闻上面的尖刺,乃是鳄祖的牙齿……" 感受着这柄帝兵的凶威,诸多大人物都是感觉一阵心悸。 鳄祖,那可是一位凶名赫赫的古皇,曾造下无边杀劫,一口吞噬过一方星域。 之前上古鳄湖,就有鳄祖一脉的后人出世,进入了帝路。 此刻,四件太古皇族的帝兵,同时腾空而起,威势撼九霄,卷动无尽风云! 第906章 她打了个哈欠—— 爬到床上睡觉,但耳尖竖着。 一会儿,男人跟着上床,身子火热地贴着她的:“什么嫁妆?” 桑欢偷笑。 她白皙的手指蜷着,能触到指间钻戒的坚硬,这让她莫名心安。 过了半天,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然后仰头在他的唇瓣上浅浅地吻了一下:“赵先生……我的嫁妆。” 赵雪岚愣了一下。 片刻,他将她按在身下,疯狂接吻。 …… 一夜欢愉。 桑欢日上三竿才醒。 醒来的时候,枕边放着一束新鲜的粉玫瑰和一张精致小卡,上头竟然压着一条细碎的钻链…… 桑欢认出这是久石的独家作品—— 【银河】 全球仅此一件。 她心中欢喜,拿起手链戴在手腕上,捧了玫瑰在鼻端闻,最后拿起那张小卡,上面是赵雪岚的字迹—— 【安娜给你买了衣服,放在床边。】 【晚上回来陪你。】 …… 短短两行字, 桑欢看了好几遍,她心里甜蜜,嘴上却轻哼哼:“谁要他陪啊。” 她简单的洗漱过后,换上衣裳。 早餐丰盛,在餐厅里准备得好好的。 桑欢吃过后,准备回小公寓画画,等到赵雪岚有空她带他去小吃街逛逛,她心中腹诽他肯定不会谈恋爱,除了股票就只会床上运动。 她皮都被他磨秃了。 离开酒店,她打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才进单元门,一只结实手臂就用力捉住她的手腕,天旋地转之间她被按在无人的楼道口,后背猛地撞向墙壁,生生地疼。 等桑欢缓过来,望着面前的人。 她红唇微启,喃道—— “桑津帆。” 桑津帆死死盯着她,他的眸子是淬过冰一般。 半晌,他声音带着一抹讥诮—— “我该怎么称呼你?” “赵太太?” 桑欢没有回答,她的背贴在墙壁上,整个人都还在懵的状态里……一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如何面对桑津帆,六年,不是说抹掉就抹掉的。 但她,不曾后悔昨晚的选择。 她的脖子里,有着明显的吻痕。 一连片薄薄的红晕延伸到领口里,若是撕开她的衣裳,他想她一整副身子怕都是男人留下来的爱痕,她的身子有多白皙诱人,他最清楚不过。 一声细碎的裂帛声。 她的领口大敞,他看见了一小片淡淡的青紫,甚至还有一点模糊的牙印,这让桑津帆直接疯掉,不是什么假结婚,她跟赵雪岚是真夫妻! 昨晚,他们共度一夜。 小别胜新婚。 对啊,小别胜新婚! 桑津帆的眸子猩红,他的声音近乎颤抖:“这算什么?对我不满就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当年你想要分手,但是桑欢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桑欢抖着声音开口—— “六年!” “桑津帆,我等了你六年,我都没有等到你一句承诺!我们之间是家里的阻力吗,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不确定罢了。” “你不愿意给的东西,别人愿意给,我有错吗?” “你不是,也有女朋友了吗?” “凭什么还要来指责我呢?” …… 她红着眼睛,举起手,露出无名指上有一颗钻戒。 “他什么都愿意给我。” “他从未觉得我让他丢脸。” “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轻松,我觉得……很幸福!” …… 桑津帆后退一步。 他的表情晦涩不明。 他轻声问道:“是么!是不是在床上,他也同样能满足你,也能让你舒服得直叫唤,也能让你缠着他……” 一个耳光,甩在他的俊脸上。 桑津帆的俊脸,被打偏到一旁。 好半天,他们都没有说话,狭窄的空间里只有彼此的喘息声,像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的告白。 桑津帆终于回过头来,他沙哑着声音开口。 “跟他离婚,我娶你!” 桑欢呆住了…… 很长时间,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桑津帆又说了一遍:“跟赵雪岚离婚,我立即娶你过门,我不在意你当过旁人的妻子,我不介意你属于过旁人……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桑欢轻眨了下眼。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桑津帆,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疯。” “我现在,再清醒不过。” 他将她拖进怀里,低头亲吻她想唤起她的回忆。 他胡乱地吻着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带着心痛:“桑欢你忘了我们的过去、忘了我们的六年吗?我会让你想起来、我会让你想起来的……我不相信你会爱别人。” 桑欢一下子推开他。 “桑津帆,你清醒一点,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我有丈夫。” “我有了新的爱人!” …… 她红着眼睛,喃喃说道:“桑津帆,没有人会永远在香市等你。” 第907章 轰! 君逍遥调动体内须弥世界之力,整个海底龙宫,仿佛都在此刻齐齐震颤。 他一只手,以强势之姿,直接同样抓住了龙邑长老。 这位大帝,在君逍遥手中,竟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所有手段瞬间被磨灭! "你……怎么会……" 龙邑长老眼睛瞪大,充斥着浓浓的震骇与惊怒! 这人,到底什么修为 同为大帝,不可能差距如此之大。 更何况,这里是海龙皇族的地盘。 君逍遥竟然真的敢在海龙皇族的地盘上,对海龙皇族生灵出手。 这已经不是嚣张了,而是无法无天。 "你放肆1 龙邑长老在剧烈挣扎,体内迸发浩瀚力量,有帝道光辉绽放而出。 然而,在君逍遥手中,他根本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施展出一切手段,都无法让他挣脱君逍遥的禁锢。 那位龙族使者,已经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 他的肉身,一寸一寸地爆碎。 最后只剩下一颗头颅。 脸上带着极致的惊恐与惨白。 看向君逍遥,宛如看着地狱的恶鬼修罗一般,骇然到极点。 哪还有之前来时的嚣张与倨傲。 他不知道,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狠人。 而且,他真的不怕始祖龙族吗 但不论之后,君逍遥会面对什么。 但至少眼下,他这条命是没了。 "我恨碍…" 龙族使者瞳孔露出极致的悔意。 砰地一声。 龙族使者的头颅也是炸开。 整个人彻底爆碎成一团细密的血雾,十分骇人。 让周围所有观者,都感觉冷到了骨髓里。 这个看上去白衣翩然,俊雅出尘的男子。 手段当真是可怖至极! 而这还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这可是始祖龙族的使者埃 君逍遥说杀就杀 而且根本没有丝毫迟疑。 这让在场所有生灵都傻眼。 包括之前看戏的血魔鲨族人,也是目瞪狗呆。 在场,最不吃惊的反而是叶宇。 他可是知道君逍遥的性格,说一不二,极为强势与霸道。 敢无脑挑衅他,那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你疯了吗1 始祖龙族使者,死在了他们海龙皇族的地盘上。 虽然与他们无关。 但或多或少,都会受到牵联。 君逍遥眸子淡淡,看向龙邑长老。 "看来你并不清楚,之前北冥皇族,不是替我解围,而是救了你。" "你……" 龙邑长老看到君逍遥淡淡的视线,感觉心底一震发寒。 君逍遥,不会以对待龙族使者的方式,对待他吧 不过君逍遥还算仁慈,没有这么做。 而是一只手,直接抓住了龙邑长老,头颅上的龙角。 嗤啦! 在所有生灵眼中。 君逍遥,生生将龙邑长老头上的两只龙角,连皮带血扯出! "碍…" 饶是以龙邑长老的修为,都是忍不住发出痛苦闷哼! 龙角,乃是龙族的精华所在,蕴有精血与秘力。 结果却被君逍遥生生扯出! 不是斩断,而是扯出。 这两者间的痛苦程度,可是完全不同的。 龙邑长老满 邑长老满头都是血,顺着老脸流下。 "龙角,拿来磨药或者熬汤,倒也滋补。" 君逍遥将两根海龙角,扔给了一旁的桑榆。 在场所有龙族生灵,都感觉头上一阵幻痛。 仿佛是自己的角被扯下来了一般。 "你简直找死1 在场其余海龙皇族的核心族人,皆是又惊又怒。 眼中还带着些许对君逍遥的胆寒忌惮之意。 那雨菡公主,更是娇颜泛白,忍不住用一双玉手,捂住自己头上的龙角。 生怕被君逍遥扯掉。 她初见君逍遥,被其容颜气质惊艳。 可怎想,却是这般狠人。 而就在这时。 "哼1 一声冷哼忽然炸响整座海底龙宫! 轰隆隆! 整片海洋,仿佛都因为这一声冷哼,而翻江倒海! 此刻,若是看向海面,便会发现,天地阴云遍布,有电闪雷鸣,狂风呼啸,大浪席卷。 一怒,天地色变。 有此能为者,昭然若揭。 "老龙王来了1 在场所有势力宾客,都是心神一敛。 同时看向君逍遥的目光,带着些许怜悯之意。 这个年轻人,强大是强大,妖孽是妖孽。 可是他所做之事,太过嚣张,目中无人。 今日注定难以安然走出海底龙宫。 在所有人的瞩目当中。 一位看上去,显得有些老态龙钟的老者出现。 手上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粗看一眼,平平无奇,但却无人敢对这位有丝毫小觑。 老者一双深邃的蓝色龙眼,幽幽的,宛如深不见底的海眼般。 "少年人,你很有勇气。" 老龙王开口,嗓音沙哑砥砺,却是冷幽幽的。 眼中的冷意,仿佛可以瞬间冻结整片海域。 这位老龙王的修为,早已功参造化,大帝在他面前都得战栗,感觉自身渺校 然而,君逍遥白衣翩翩,长身玉立,竟是仿佛没有察觉到老龙王的威压。 "没有什么勇气不勇气,君某行事,只奉行一个准则。" "人若犯我,我必诛之1 即便是面对老龙王这等人物,君逍遥亦是没有丝毫服软退却。 敢问普天之下,有谁能让他君逍遥服软,让他君逍遥退步 君逍遥话一出,全场所有人色变。 他们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嚣张,后来又觉得是目中无人。 现在才明白,这真的是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无所顾忌,没有把任何人和势力放在眼中。 老龙王眼睛微微一眯。 不只是他,海龙皇族其他几位大人物也出现了。 有海龙皇族族长,还有太上长老等。 实力,都在大帝之上。 不乏帝中巨头,甚至是巅峰级别的人物。 可以说,这等人物,放在哪里都是一方霸主。 此刻齐齐冷然看着君逍遥。 那股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大帝也得战栗。 然而君逍遥,却是镇定自若。 所谓的强者威压,对他起不到丝毫作用。 他独面过神话帝,对上过末日天启。 眼下情况,不过小场面。 "吾不管你从哪里来,有何身份,得罪我海渊鳞族,只能说你有勇气。"老龙王淡漠道。 "什么时候,海龙皇族能代表整个海渊鳞族了" "还是说,你们没有将北冥皇族与沧海皇族放在眼中" 君逍遥语带一抹冷讽玩味。(本章完) 第908章 是啊,他何必呢? 下楼坐进车里,李秘书吩咐司机去季氏医院。 后座,桑津帆一脸苍白。 车子摇摇晃晃,他一直望着车窗外面不吱声,当车子经过一处游乐场时,摩天轮不住转动,上面的人发出惊叫欢快声…… 他倏然想起四年前。 那年春节,他在首尔的街头,亦是这样看着摩天轮—— 但桑欢躲着不见他。 他心口浮起一抹尖锐疼痛,他低声呢喃:“她一直不回来,是不是以为我不爱她?她跟旁人结婚,是不是以为我不爱她,她不肯离婚……是不是以为我不爱她?” “桑总。” 李秘书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但桑津帆并未想要她回答,或许他真正想问的,是那个他曾经辜负过的女人…… 他太忙了, 他也太过于自我,他总归觉得桑欢是依附他的,他让她画画也是给她解个闷儿。养家给她好的生活,是男人的责任。。 他拼命工作,不分昼夜。 他不曾想过,这不是她要的。 桑欢…… 一想到这个名字,他便心痛莫名,她成了他的心病好不了了,她若是不回来或许一辈子就这样了,结婚生子甘于平淡,但她回来了。 她当了赵雪岚的太太。 …… 季氏医院。 检查室里,桑津帆静静平躺着。 一旁,季言穿着白大褂、专注看着电子屏幕,一直以来季桑两家的家庭成员身体都是她负责的,季言是国内最好的外科大夫,也是季氏医院的负责人。 “津帆,稍微侧一下身子。” 季言说着话, 白大褂里的手机响了,是她丈夫程以安发过来的微信,说今晚不能回家吃饭了…… 季言看了半晌,收起手机。 程以安他,又去找那个女人了! 她是问过的,但他总说她想多了,不过是过去同学情分搭把手罢了,问多了他便不耐烦,有时候季言在思索这一段婚姻是不是要继续下去了。 做完检查, 桑津帆捂着小腹起身,将衬衣扣子一颗颗扣起来,略迟疑了一下问道:“程以安……最近经常不回家么?” 季言轻点头,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她拿起桌上的CT片子看了半天,目光落在桑津帆的面上:“津帆你的肝不能再这样糟蹋了,平时注意保养……我开的药片你要记得吃。” “我没那么金贵。” 桑津帆不以为意,他穿上鞋子左右一看—— 李秘书呢? 第909章 门口,桑津帆打电话给李秘书。 李秘书一直支支吾吾的。 桑津帆心里猜出她去找桑欢了,于是下楼上车,吩咐司机去了桑欢的公寓,他知道桑欢白天画画,肯定是要回她的公寓的。 …… 检查室里,季言吩咐小护士收拾一下,自己抄着白大褂的口袋走出去,朝着住院部大楼走去,前两天她收拾了一个重症儿童,这会儿有时间去探访一下。 住院部的儿童区域, 忧心的大人,惊惧的孩子,空气中充斥着药水味道,人生病了总归是不愉快的,来来往往大多都是愁苦。 季言经过之处,医生护士见到她都要叫一声:“季医生。” 季言点头淡笑。 她去病房看过了那个孩子,情况还行,她又给护士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在点滴里加了一种进口的蛋白,但小护士却有些为难的样子。 “怎么了?” 季言写单子,一边问道。 小护士凑近,她低声说道:“那个小朋友家里条件不好,父亲在建筑工地上班前阵子摔断腿正在休养,她的妈妈也没有正式工作,2000一支的蛋白对她们家里来说可能负担有点重。” 季言低头看着单子,本想划掉那一行,但最后她还是将单子交给了护士:“还是用吧!把她的病床号给我,我给她去预充一些医药费。对了,VIP单间还有的话给她换过去,她父亲不是身体不好吗,方便她妈妈一起照顾。” 小护士眼里有一点崇拜。 “季医生您真好。” 季言淡淡一笑。 她拿了病床号去收费窗口,又输入了自己的院长权限,直接给那个孩子预充了30万的医药费用,那头,小护士也很快给那孩子换了VIP单间。 孩子妈妈非要感谢季言。 季言笑笑,准备过去一趟。 她挺喜欢那个小孩子的,很可爱,给人的感觉是毛茸茸的……算一算她跟程以安结婚多年了,但却一直没有孩子,不是她忙就是他忙。 季言思忖着,正要推开820病房。 恰好这时,对面的病房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的人叫她神情一怔。 不是旁人,正是她的丈夫程以安跟他的初恋。 女人靠在他的肩头,秀气的面庞带着一抹楚楚动人,就连声音也是脆弱的:“以安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刚刚小茵叫你叔叔,我的心都要碎了,如果她爸爸还在,就真的不用麻烦你,还影响了你跟季医生的婚姻生活。” “别这么说,举手之劳。” “何况,季言平时工作很忙,她在家里的时间很少。” 程以安的嗓音温柔,充满了怜香惜玉。 女人泪眼婆娑:“以安,若是当年我们……” 女人的话,倏然顿住—— 对面的病房门口,站着季言,也就是程以安的太太。 程以安顺着女人目光,也看见了季言。 气氛微妙…… 半晌,季言先开的口:“程以安你说得对,我工作忙,所以该感谢这一位田女士陪伴你,打发你的……寂寞!” 女人泫然欲泣:“季医生你误会了,是因为小茵她……” 季言反问:“是程以安的孩子吗?” 女人一脸苍白。 程以安蹙眉,不由得责备自己的妻子:“季言,你说话何必这样刻薄,你是个医生应该能理解……” 季言懒得理会, 她双手抄在白大褂里,表情淡漠:“在我们三个的关系里,首先我是程以安太太,而不是一个医生。程以安你用医生的职业道德来约束我,等同于耍流氓。” 程以安不悦,他正要说话, 一个小护士跑了过来,“季医生,有个病人有突发情况。” 季言立即就跟她走了。 剩下程以安跟姓田的,一对旧情人。 女人试探着开口:“既然季医生在医院里,要不以安你就留在这里陪陪小茵,等季医生忙完了你正好跟她解释解释……我想她肯定是误会了。” 第910章 程以安没有同意。 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公司里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女人挽留:“以安。” 但程以安还是离开了…… …… 街角的咖啡馆。 桑欢低头轻轻搅着咖啡,声音略微带了一丝轻哑:“李秘书,我没想有到你会约我出来。” 对面,李秘书一袭正装。 她看着桑欢的神情复杂,多年不见,记忆里青涩的女孩子看着不一样了,变得成熟理性,全身都透着知性,当然她仍是美丽的。 李秘书苦涩一笑:“我也不曾想过几年不见,你结婚了,而且变了许多。” “山不转水转,是人都会变的。” 桑欢轻道:“你是想谈桑津帆吧?” 李秘书没有否认。 她轻声开口:“上午桑总跟赵先生谈得不太好。赵先生离开后桑总就去了医院……这些年来桑总压力很大,他太忙了,特别是桑小姐离开后的头两年桑总都需要吃安眠药,还有一次应酬喝到胃穿孔,但是桑总一有时间就会去香市,去看看桑小姐有没有回去,每一次他去过后回来,情绪都特别低落。” “刚刚在去医院的车上,桑总自言自语,他说是不是因为桑小姐不知道他是爱的,所以才离开、所以才不肯回来、所以才会跟旁人结婚。” …… 桑欢心里潮湿。 过往,如同潮水般向她涌来,让她手足无措。 她握着杯身的手带了一丝颤抖,好半天,她才缓过神来低声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已经有先生了、他也有未婚妻了,我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好。” 李秘书正待说话,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知道我们感情很好?” 桑欢倏然抬眼。 是桑津帆…… 李秘书先离开了。 一片寂静,只剩下昔日恋人的凝视。 桑津帆并未坐下。 他黑眸深深,紧紧地盯着她看,里面有一抹她看不透的深邃意思,过了许久他轻声问她:“你有没有后悔过?后悔离开我,后悔不辞而别,你有没有一点点想过我?” 桑欢怔住了。 她仰着头,望进他漆黑的眸子里,嘴唇动了动—— 她后悔过的。 她,怎么会没有想过他? 但是这些已经不适合说了,她结婚了,他也有了未婚妻,她勾起一抹淡然浅笑:“桑津帆……” “不用说了。” 桑津帆打断她的话,轻嗤一声—— “你一定会说你结婚了!” “但是桑欢,我问的不是那个问题。” 终究,他也有骄傲,他没有再问下去,他更不可能在赵雪岚的太太面前低三下四,他倏然离开,他离开时的背影紧绷到极点…… 桑津帆坐到车里。 他出了一会儿神,这才从中控台上拿了烟盒,抖着手指点了一根香烟。 淡青色烟雾,模糊了视线。 他不停回想着跟桑欢的过去,不停地想着她结婚的事实,还有她说的那一句—— 【桑津帆,我结婚了。】 是啊,她结婚了! 桑津帆你已经卑微成那样子,你甚至不在意她结过婚,只想她回到身边,但是她不想,她不愿意…… 既然她不愿意,你又何必挽留? 体面一点吧! 桑津帆将一根香烟吸完,拨了一个电话给顾明珠,给她报了别墅地点,那是他私人的产业但是平时没怎么住。 …… 一个小时后,郡业别墅。 二楼的主卧室里,红酒杯歪倒在地毯上,深红色的酒液滴在雪白之上,看着有几分糜糜之色。 奢靡的大床上, 两具身子紧紧缠在一起…… 女人抓着床单,脸蛋难堪地摩娑着雪白枕头,红唇微启星眸注视着上方的男人,对男人发出无言的邀请,她的身子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被深深地占有, 她嗓音微哑,唤着男人的名字。 第911章 "现在咱们怎么办" "要不要通知岭南遗孤赶紧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啊!"王府许多心腹开口,目光忧虑,从一开始的主动,变为了极致的被动。 大雨倾盆,让寿王的心更加焦躁! "不,还有希望,岭南遗孤或许能得手!"他咬牙,算是最后一丝希望,否则一旦输了,他麻烦就大了。 地道和岭南遗孤这两张底牌会消失,自己也将沾上一身腥,就算叶离找不到证据,但皇帝在洛阳被大规模刺杀,谁都会知道是谁做的。 单单是连带责任,就够喝一壶的。 "走,随本王勤王!" 他沉声大喝,心在滴血,却不得不做出这个抉择。 顿时,王府所有人一震! "勤王" "王爷,咱们还要去救驾" "闭嘴,速速动身,否则让洛阳军先到,就没有意义了!" "无论他死没有,本王都必须要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快!"寿王大吼,破釜沉舟,也不再镇定,因为计划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闻言,众人一震:"是!!" 紧接着,王府的卫队以及下人们迅速集结了起来,组成了一个合理的队伍,冒着大雨,冲向神宫。 不得不说,寿王有着极其出色嗅觉和计谋,若非司徒徽这个场外因素,说不定他就得逞了。 ...... 而此时,下半夜,神宫崔嵬,看似威严死寂,实则内部已经尸体遍地,鲜血充斥。 大小宫殿,长短大街,地下殿顶,无不是有着大战的痕迹。 禁军损失不小,背靠宫殿才镇守住了主要的通道,避免了刺客前后夹击。 而六扇门和夏阳的亲卫完全被打散了,此刻都还在四处厮杀。 "陛下呢!"苏心斋浑身湿透,一剑斩杀最后一名刺客,三千青丝的水珠往下掉,美到极致,飒到极致,但脸上却充满了焦急。 甚至她连杀手头目,那个白发老头都没有去追杀,第一时间找叶离。 大雨里,夏阳单手杵着刀,手捂着伤口,痛苦道:"我,我不知道,刚才有人看见陛下往回春楼逃了。" 闻言,苏心斋二话不说,直接化作残影,往深宫深处去了。 有其他人想要帮夏阳。 "别管我,别管我,快去救陛下,很多刺客都追过去了,快去,否则就晚了!" 闻言,零零散散聚集起来的六扇门和禁军一咬牙,只好冲向回春楼的方向。 上千禁军和六扇门,都拼到了这个地步,那些杀手们死的更惨,死的更多,但岭南遗孤的人数严重超出预估,这是导致神宫沦陷的关键! 回春楼,不复昨日美景,暴雨摧毁了这里的一切,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顺着雨水蔓延开来,尸体从门口一直排进了一楼。 二楼的楼梯口,更是堆成了尸堆,触目惊心! 叶离曾在此地血战,发狂般的厮杀,但终究寡不敌众,被迫退到了二楼,当他想要如法炮制,继续占据狭窄楼梯拖时间的时候...... 第912章 开门的时候, 桑欢的小脸还带着一抹酡红。 赵雪岚脱掉风衣,随意挂在玄关挂钩上,稍后就将桑欢拉进了怀里,低头寻着她的嘴唇,温柔接吻。 桑欢被迫仰着头,想说话,却被他趁虚而入。 “唔……赵雪岚。” 桑欢支离破碎的声音,被他的舌尖碾碎,悉数喂给她吞下,男女接吻的细微声响是那样暧昧、那样轻易就来了感觉。 赵雪岚将人抵在玄关柜上,手掌摩挲着细腰,被摸到的肌肤悄悄地浮起一小颗的颗粒,敏感得可怕并在他手掌中细微地颤着,男人稍稍停下凝视她的眼,喉结性感地滚了一下:“这么舒服?” 桑欢觉得耻,不肯回答。 她轻轻撩了一下颊边的发丝:“我还有一点儿没弄好。先给你泡杯咖啡,等我结束我们出去吃饭。” 赵雪岚却未动,扶着她腰际的手掌悄悄按了一下。 温热,带着男性的悸动。 桑欢脸红得不像话,她平贴在他的心口,不敢动一下生怕他兽性大发。 片刻,赵雪岚稍稍平息。 他并未立即放开她,而是低头温存地含住她的嘴唇,亲吻了许久这才轻拍一下她的腰身,亲昵的意味十分明显。 桑欢煮咖啡的时候, 赵雪岚在房子各处看了看,包括妻子的闺房,然后他在床头柜上看见一张全家福—— 桑家一家六口。 包括,桑时宴。 照片应该是十多年前拍的,那时桑欢还在少女时代,她跟桑津帆并肩而站,看着像一对金童玉女,十分般配。 “在看什么?” 桑欢端着一杯咖啡,出现在卧室门,在看见赵雪岚手里的相框时,她眸子一暗。 赵雪岚轻声说:“上初中时照的吧?” 他将相框放下,走到桑欢面前接过那杯咖啡闻了一下:“蓝山?” 桑欢点头:“我问了安娜,知道你最喜欢蓝山。” “有心了。” 赵雪岚品尝一口,觉得不错。 她画画的时候,他就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拿手机处理一些事务。他并未急着跟她如胶似漆,他们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恩爱缠绵……在这方面赵雪岚其实还是蛮传统的。 偶尔,他也会看妻子画画的样子。 桑欢生得偏柔弱,皮肤很白,尤其在床笫间一出汗全身都是晶莹剔透的,赵雪岚平时不是纵欲的男人,但是昨晚他却忍不住跟桑欢做了许多回,每一次他都是酣畅淋漓的。 刚刚,他并非不想,而是体贴女人身子。 他大桑欢六岁。 即使她已经是成熟的女人,但在赵雪岚的眼里还是个小姑娘,他是愿意疼爱着她的。 …… 桑欢收了画笔,一抬眼,意外撞进赵雪岚的眼底。 他的目光深邃,桑欢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了,她瞧出里头的一抹欲色,轻轻咬唇小声说:“先出去吃饭。” 赵雪岚穿一袭雪白衬衣,气质矜贵沉稳。 他望着她,黑色眸子流露着一抹性感的男人意思,他不动声色反问:“吃完饭以后有什么安排?回这儿、还是去我那儿?” 他故意说得暧昧不清。 桑欢虽跟他有过一回, 但是她终究有女人的矜持,哪里肯说得直接,她小声说:“你送我回来,今晚我住这里。” 赵雪岚逗得差不多了,轻笑着起身来到她跟前,摸摸她的小脑袋十分温柔地说:“我有一点心疼!” 桑欢觉得他不正经。 赵雪岚却觉得自己正经极了,若他不正经,现在就抱着太太去卧室亲手替她换衣裳了……但是他们才当真正夫妻,以后徐徐图之。 他轻轻放过, 桑欢连忙去换了衣裳。 半晌,她走出来身上一件黑色高领薄毛衣,配星空鱼尾裙,黑色的细高跟鞋。如云的墨色长发松松地挽在后脑勺,整个人看着身段极佳,脸蛋更是白皙温软。 第913章 赵雪岚目光微紧。 他几乎后悔了,他该把她留在床上的。 但桑欢撒娇说饿了,原本她想带他去吃小吃,但是车子开到一半时她看见那一家熟悉的餐厅,她轻声对赵雪岚说:“我们就在这一家吃吧!” 但她没有想到, 他们会在餐厅,遇见桑时宴和孟烟。 隔着一道车挡玻璃, 赵雪岚看着餐厅的名字,在他印象里应该是过来吃过饭的,但是聪明的男人这时候都不会向妻子提及。 车子停下,他望向妻子,发现她双目湿润。 赵雪岚嗓音放柔:“这家餐厅对你来说,很特别?” 桑欢点头。 她本不欲多说的,握着车把手时发现赵雪岚双目灼灼,他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她不禁低声说:“小的时候,爸爸经常带我过来在这里等妈妈。” 一等,就是四年。 那段岁月对于桑欢而言,不可磨灭,家人对她来说也是无法割舍的,所以即使她跟桑津帆没有未来,她仍是回到B市…… 但赵雪岚的事业重心,在国外! 桑欢有些担心。 赵雪岚猜出她的心思。 他修长好看的手指摩挲着方向盘,微微一笑:“我父母都在国内生活,恰好就在B市,每年我都会抽出两个月时间回国陪伴他们。” “赵太太,过去两年你缺席了。” …… 桑欢惊讶:“你父母也在B市?” 赵雪岚笑意更深:“他们是B大的教授,不过现在退休了,过一天我带你回家看看他们……他们还不知道我结婚。” 桑欢:…… 赵雪岚像是随意问道:“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桑欢望进他的眼里。 赵雪岚一脸的认真,他很温柔地说:“桑欢,我想跟你一起过完下半辈子,所以无论有多么困难,我们总归是要过一下明路的,何况两年前的婚礼实在太过草率……你们女孩子不是都想要一个盛大的婚礼吗?” 桑欢鼻子一酸。 有哪个女人,不想被慎重对待? 桑欢亦轻轻扣住他的手掌,轻道:“下周末,我就带你回家。” 她想一周时间,足够她向桑时宴跟孟烟说明。 赵雪岚说得对, 他们已经结婚了,总要在亲友面前过一个明路的,至于婚礼她倒是其次,但是赵雪岚的身份可能少不得要重新举行一次。 赵雪岚满意,同她一起走进餐厅。 不想,他们与桑时宴夫妻撞见。 季炡夫妻也在。 一时间,气氛十分微妙。 最后,还是桑漓先开的口:“桑欢,这位赵先生是你男朋友?” 她叫赵雪岚为赵先生是有缘故的,赵雪岚20岁不到就勇闯华尔街了,在生意场上,赵雪岚跟季炡、桑时宴才算是一辈份的。 桑欢跟他在一起,着实叫人吃惊。 赵雪岚看了妻子一眼—— 桑欢望着他的眼神,有一丝依赖。 赵雪岚心中好笑,他对着季桑两家的长辈微微一笑道:“我不是桑欢的男朋友,我是桑欢的丈夫。” 末了,他冲着那四位,很郑重地叫人。 “爸妈,姑姑姑父。” 一时间,气氛更微妙了! 桑时宴老脸都黑透了,自家的白菜被人拱了他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领的证他这个老子竟然一点也不知情! 孟烟也懵住了。 只有季炡,靠在椅背上含笑拱火:“原来桑欢都结婚了!桑时宴,你这个爸爸当得太失职,所幸桑欢带回来的是赵先生,不是什么黄毛。” 桑时宴目光沉沉。 在他心中,赵雪岚的威力比黄毛还大。 赵雪岚什么人? 二十岁不到就在华尔街卷走数十亿美金,这样子的厉害人物哪里是好相与的,他真怕桑欢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下,还有赵雪岚对桑欢是怎么个态度? 他必须弄清楚。 桑时宴起身,对着桑欢和赵雪岚说:“你们两个,现在跟我回家。” 第914章 桑欢一直没有说话。 赵雪岚专注开车,一只手掌悄悄地握住她的…… 桑欢侧头看他:“赵雪岚?” 赵雪岚注意着正前方的路况,轻声叹息道:“赵太太你是回家,不是上刑场。” 桑欢望着前头的房车,小声说:“也差不多了!” 赵雪岚嘴角噙着一抹迷人的微笑:“就是紧张也该是我紧张!放心……有我在。” 前方路口,正好是红灯。 车子停下。 桑欢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嗓音绵软:“就是因为你在啊!如果我单身都不用害怕了。” 赵雪岚替她整理头发, 像是在摸小宠物。 他的嗓音温厚,像是情人更像是长辈:“赵太太,现在后悔可能来不及了!昨晚你在床上享受的时候……可没有说半句后悔的话。” 桑欢小脸一下子红了。 “赵雪岚。” 男人嗓音带了一抹戏谑,落在她耳畔:“现在不紧张了?赵太太可以让我开车了吗?” 桑欢赶紧直起身子。 她情不自禁又看他两眼。 赵雪岚专注开车,他的侧脸线条并不十分凌厉,反而有几分温和,但是他摘掉眼镜以后就不一样了,桑欢光想想就有些心悸。 “在想昨晚的事儿?” “唔……应该用回味一词。” 赵雪岚的声音如沐春风,说完,还看了一眼他的赵太太。 桑欢无言以对。 …… 半小时后,两辆名贵的车子,前后驶进桑家别墅。 一瞬间,整间别墅亮起。 桑时宴将车停下,一下车就吩咐家里的佣人:“准备晚餐,按照过节的标准来,另外把我珍藏的红酒拿出来。” 他又把张妈从卧室里推出来。 孟烟看他样子,觉得他恨不得把逝世的父母给挖出来,给桑欢掌掌眼才好呢。 她根本就拦不住,挺无奈。 后边,赵雪岚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 一车箱的礼品。 他将礼品朝外面拿的时候,桑欢十分意外,又有几分惊喜:“赵雪岚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 赵雪岚看她一眼,目光深深。 “昨天夜里。” 昨天夜里,他们不是……在睡觉? 桑欢脸蛋又红了。 赵雪岚伸手刮刮她的小鼻子,指挥她:“这两袋轻的你提着。桑欢……现在我们正式拜访你的父母了。” 他很慎重,像是他们还未曾结婚。 这是他的重视。 桑欢庆幸,她遇见的不是旁人,而是赵雪岚。 赵雪岚强大而宽容,她喜欢上他,似乎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情。她望向他的眼神,带了一抹小妻子的依赖,赵雪岚是喜欢这种感觉的。 别墅大厅。 挑高设计,装修极为奢靡。 桑羽棠跟桑颜,还没回家。 张妈坐在轮椅上戴着个老花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家欢欢带回来的男人。 唔,长得真俊。 周身都是气派,看起来老有钱的样子! 桑时宴跟孟烟还没有张嘴, 张妈已经把赵雪岚的家底摸了个明明白白。末了,张妈又拿老花镜看赵雪岚,自言自语:“爹妈都是教书的,怎么教出个资本家了啊?” “一定是基因变异。” 她心中担心,这么优秀的男人,能靠得住么? 桑时宴跟孟烟也担心。 赵家是书香门第,他们赵雪岚的父母不能接受桑欢,但是这会儿人多又不方便说…… 寒喧许久,桑时宴硬是一声不吭。 这时,楼梯上有了动静。 桑津帆穿着一套居家休闲服,站在楼梯中央位置,上方水晶灯光在他英挺的面孔上投下小片阴影,使得他的五官线条更显凌厉。 他淡漠地看着桑欢和她的丈夫。 她,把赵雪岚带回来了。 桑欢一抬眼,不期然地望进他的眼里,她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气氛到了冰点…… 蓦地,赵雪岚轻轻握住桑欢的手掌,抚平了她内心不安,他起身客客气气地对着桑津帆道:“桑总又见面了。” 第915章 桑津帆目光移向他—— 情敌见面,风雨欲来! 半晌,桑津帆才淡淡开口:“在家里不需要这样生分。否则桑欢会责怪我这个大哥招待不周。”说完,他步下楼梯坐在桑欢对面。 桑时宴这个当老子的,可不傻。 他望着自己的儿子,冷冷地说:“在家里就别端着你那个架子了!以后赵雪岚就是你妹夫,你可别干出手足相残的事情来。” 桑津帆皮笑肉不笑:“爱护还来不及呢!” 桑时宴亦冷笑:“听你这个小兔崽子放屁!” 好在,佣人过来请入席。 桑家餐桌位置是固定的,桑津帆跟桑欢还是过去一样面对面,但是今晚不同的是……添了一个赵雪岚。 一顿饭下来,气氛不自在。 席间,桑时宴一直跟赵雪岚谈婚礼的事儿。 赵雪岚脱掉了西装,雪白衬衣卷到手肘处,一只手自然地横放在桑欢的椅背上,应对间他亦是挥酒自如:“结婚是大事,我不会委屈桑欢!平时我们可能要在国外生活,但是我父母都还在国内,往后我总归还是会带桑欢回国定居的……当然,我会在B市置办房产,不会让桑欢跟父母同住。” 赵雪岚也说了聘礼。 米国某繁华商业街一条街的店铺,还有一幢88层的商业大楼,此外还有珠宝和现金20亿……可以说是很有诚意了。 桑时宴跟孟烟十分满意。 桑家不是养不起女儿,但是赵雪岚愿意付出这些,说明他真正在意桑欢,有时候爱情直接可以用金钱衡量。 桑时宴的脸色,总算缓下来。 他亲自给赵雪岚挟了一块五花肉,十分亲热地说道:“那雪岚你跟父母商量一下,回头两边见个面一起吃个饭……好把婚期定下来。” 赵雪岚面不改色,将肥肉吃掉。 餐桌对面,桑津帆抹了一下唇起身,冷冷说说道:“我吃饱了。” 桑时宴看着他的背影,轻咳一声:“和女朋友闹分手!心情不大好。” 赵雪岚浅淡一笑:“爸,我能理解的。” 他一口一个爸, 桑时宴心情复杂极了。 从私心来讲,他当然希望津帆跟桑欢这两孩子破镜重圆,但是这会儿桑欢都跟人结婚了,他这个当亲爹的总不能为了儿子的幸福去毁人婚姻,况且他看得出来赵雪岚是真心爱桑欢的,桑欢对人也不是没有感情。 很完满了! 桑时宴无奈一笑:“待会儿桑欢跟她妈妈谈点事儿,雪岚你陪我喝几杯吧,回头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赵雪岚点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桑欢上楼时, 他看着她的背影,双目含情。 桑时宴再度感慨—— 爱情,真不是先来后到。 …… 二楼,主卧室。 孟烟拿出早就准备的东西,放在桑欢面前。 桑欢有些不安:“妈妈。” 孟烟轻摸她黑色的长发,十分温柔地说道:“这本册子上头列出的东西,是我跟你爸爸为你攒下的嫁妆。除了桑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有一些其他股票和不动产,妈妈还为你准备了一些珠宝首饰。赵雪岚家大业大,他来往的圈子非富即贵,你虽年轻但是重要场合也要穿得贵重一些,有时候妻子身上戴的就是丈夫的脸面……生意场上的人看中这个。” “妈妈。” 桑欢感动又不安,她不敢接受这些东西。 孟烟轻拍她的肩,她亲自去保险柜里取出那些珠宝,总共有12大套件,每一套都是5000万那样贵重。 孟烟轻抚那东西,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伤感:“这些东西四年前我就开始攒了!妈妈那时不给你们公开,就是怕你们不适合,当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年纪太小了……但我也没有想到你们会分开得那样突然,我以为两年是磨合,却不想是分别。” 她心里总归难过。 桑欢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抱住孟烟…… 孟烟崩不住了,眼中含泪:“这些年妈妈一直很自责,妈妈总是想若是当时帮你们把事情办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在外面那么久,你跟津帆也不会有遗憾!”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桑欢心中亦难过, 那毕竟是她六年青春,六年的感情。 她轻轻摇头,嗓音温软:“我跟他总是不合适的!那时候就算不分手,婚后也会有问题出现。倒不如像现在这样。” 孟烟终于释然。 “妈妈觉得赵雪岚,很不错!” 母女两个说了半天话。 桑欢离开时,将那些珠宝暂时留下来了,只带走了桑氏集团的股权转让书…… 下楼时她心中有事,没发现楼梯口的人。等到回神,手腕竟被男人紧紧扣着,捏得生疼。 她抬眼…… 桑津帆黑眸微垂,眼里装着一抹痛楚,他用尽全部的骄傲低声开口—— “我可以改。” “我可以……改到你满意为止。” “桑欢别走!我爱你!” 第916章 世界仿若静止。 只有头顶水晶吊灯投下的一束光,将他们笼罩在里头,像是包裹住他们在一起的那六年时光。 那六年,并非只有伤害, 其实也有好的时候。 【桑欢只要一直跟着哥哥,就可以了,桑欢可以什么都不用会。】 【别人再好,那都跟我无关。】 【在这里等着我,哥哥马上回来。】 …… 过往,潮水一般朝着桑欢涌来。 将她淹没! 她看着桑津帆痛楚的眸子,听他对她说出那三个字,原本这三个字他是打算结婚的时候说的,但是当他说出这三个字时她已经是旁人的妻子。 她是,赵雪岚的太太。 桑津帆没有忘,桑欢更不可能忘掉,她垂眸声音很轻—— “太迟了桑津帆。” “感情和婚姻,最重要的不是爱与不爱,而是适不适合、包不包容。我们之间其实没有对错,是你走得太快……而我跟不上。” “桑津帆,我也努力过的。” “我很努力地画画,我期望有一天我站在你身边的时候不是一无是处的,旁人不会怀疑你的眼光,不会觉得我们是不般配的……只是你的心里只有生意,你看不见我的努力,你只觉得那是打发时间。” “我的努力在你眼中不值一提,我对于你最大的用处就是性价值……” 桑欢眼里有泪—— “那个时候我很痛苦。” “桑津帆,在那样的痛苦之下,我还能保留多少爱呢?” …… 她终于说出心里话。 在他们分开四年以后,在她成为赵雪岚的太太以后,在他们已经没有可能以后,她把这些话说出来—— 往后余生,再无遗憾。 “松手吧!” 桑欢轻声喟叹,“被看见不好。” 桑津帆上前一步:“你怕他看见了?你喜欢上他了?” “是。” 桑欢嘴唇微颤。 她的语气异常坚定,她又说了一遍:“是!我喜欢他!若我不喜欢他,我不会跟他结婚的。” “你们在XXX结的婚,那会儿当地正在轰炸,你不要告诉我那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我喜欢他。” “桑津帆,我喜欢他。” …… 死一般的寂静。 楼下,却响起赵雪岚温润的声音:“桑欢走了。” 桑欢倏然一惊。 她将手掌抽了回来,回应赵雪岚的时候,嗓音带了一丝哽咽:“马上就好。” 再次看向桑津帆的时候,她举起左手。 手中,是那份股权转让书。 桑欢低低地开口:“这是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不能要。回头我会将这个转到你名下,爸爸跟妈妈再怎么疼我,都不该让这些股权流落到外姓手里……我想这个对你掌控集团来说很重要,你辛苦拼搏那么久,我不应该拿走。” 桑津帆看了赵雪岚一眼。 他问桑欢:“是不能要、还是不想要?因为嫁了赵雪岚所以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也不需要桑家的擗护了?” “你知道不是。” 桑欢没再说什么,她没有忘了赵雪岚在等她,她没有忘了自己是有夫之妇。 她怕赵雪岚误会。 她下楼后来到赵雪岚身边,赵雪岚却什么也没有问,他将自己的风衣披到她肩上将扣子一颗颗扣起来,看似无意的举动,却透着一丝占有欲。 桑津帆一直站在那里。 他看着他们夫妻琴瑟和鸣,看着他们夫妻恩爱有加,而他就像是一个可悲的第三者。可是明明是他先爱了桑欢,可是明明陪着她从青春到成熟的那个男人是他……桑津帆。 桑津帆心有不甘。 桑时宴这个亲爹看得一清二楚,他送完桑欢夫妻后去找长子,桑津帆靠在起居室的沙发在看一本相册,听见脚步声只是抬了一下眸子。 他脸上面无表情。 第917章 桑时宴在对面沙发坐下,他掏出烟盒来抖出两根,扔了一支给桑津帆:“别告诉你妈妈,你妈不让抽。” 桑津帆没有吭声。 桑时宴点上香烟,过瘾地吸了几口,很快,淡青色的烟雾就萦绕在两人四周,一切都变得不真切。 一片朦胧中,桑时宴苦涩开口—— “津帆我知道你不死心。” “可是怎么办呢,桑欢都把人带回家里了。他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你再喜欢她再怎么不愿意放手也不能拆人婚姻不是……何况那个不是普通人,他是赵雪岚。” “津帆忘了过去吧!” “放过她,也是放过你自己!” “你不喜欢顾明珠,回头家里再帮你留意一些。其实爸爸看中了陈家的大小姐陈九月。陈九月聪明能干人又漂亮,陈家二小姐陈安安虽然笨一些,但是性子乖顺以后当小姨子事儿少些。” …… “嗤”的一声。 一道火焰亮起。 桑津帆亦点上香烟,慢慢地抽着,他不想去相亲,他并未对桑欢死心,他一心一意等着她离婚回到自己身边。 他不想让桑时宴怀疑。 桑津帆修长手指轻掸了一下烟灰,微微眯眼漫不经心地说:“陈九月不是另一个顾明珠?爸,我对女强人没什么兴趣,如果一定要见的话就陈安安吧!” 桑时宴怀疑地看向儿子:“你该不是想找个替代品吧?” “怎么会?” 桑津帆倾身将烟蒂熄掉,一副矜贵的样子:“我只是比较喜欢乖巧点儿的,爸您刚刚不也说乖一点事儿少?” “真的?” 桑津帆轻嗤一声:“不然呢?” 桑时宴放心了。 他起身拍拍长子的肩膀:“回头我就让你妈妈安排吃饭。哎,回头还得跟陈总说一声,你看中的是他们家二姑娘。” 桑时宴离开后,起居室里恢复了宁静。 桑津帆坐了良久,来到露台。 他站在黑夜里,任由猎猎夜风拂着他黑色的发梢,他在明月下面思念着桑欢,他想着她在赵雪岚身边…… 他的内心,全是苦涩和嫉妒。 …… 黑色宾利,在黑夜里疾弛。 车里很温暖,但桑欢并未没有脱掉那件男式风衣,她的小脸贴着质地优良的料子上,觉得很舒服,因为上面有赵雪岚身上的味道。 赵雪岚专注开车,抽空看她一眼。 他浅笑:“难怪夜里喜欢抱着人睡觉,小孩子一样。” 桑欢脸蛋微红。 她靠着椅背望他,嗓音低低地跟他说起父母给的嫁妆,她低声说那些珠宝可以拿,但是桑氏集团那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她不想要,因为涉及巨额资金,她觉得这事儿还得告诉他一声儿,表示对他的尊重。 赵雪岚握着方向盘,淡淡一笑。 他十分赞同桑欢的想法:“那确实太多了!但是赵太太为了我放弃这么一大笔财产,我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回头我手里的不动产跟现金都交给你打理,不叫你闲着。” 桑欢小脸红得不成样子。 她小声嚷嚷:“我才不是为了你!我是为我自己!我最不爱这些身外之物了,我能挣钱养活我自己。” 她的样子,实在可爱。 赵雪岚心中悸动,但他很好地掩饰住了,只是微笑:“那赵太太能不能带着养活养活我?换季了帮我买两件衬衣,款式你看着挑……嗯?” 桑欢小声说好。 他又报了自己的衬衣尺码。 桑欢用心记下来, 但是赵雪岚又笑笑:“我真是多此一举!” 桑欢气呼呼的。 赵雪岚却轻握住她的手掌,很温柔地问她:“现在,心情好点了没有?” 第918章 赵雪岚的掌心干燥温热,他又是这样体贴温柔,轻易叫女人动心。 何况,桑欢是他的妻子。 她不需要刻意抵抗他的魅力。 她侧头,怔怔地望着他,而他仍是专注开车,方才就像是说了一句再平平常常的话一般,但是这对于桑欢来说一点也不平凡。 一直到酒店停车场,她都盯着他瞧。 车停下,桑欢终于回神:“到了?” 她没有多想,侧身就想打开车门下车,但是手才握住车门就被赵雪岚阻止了,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黑眸深深:“看了我一路,现在就想走了?” 桑欢不解:“赵雪岚?” 男人没有解释,直接住她的细腰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随着一声细微声音,靠椅被放倒了30度,变成一种很可耻的姿势。 桑欢身上那件风衣,也被剥开。 他们的身体契合。 桑欢轻易感觉到不同。 她意外地看着赵雪岚,男人按住她腰窝稍稍施力,让她更好地跟自己贴合在一起…… 赵雪岚亲吻她细嫩的脖子,亲得都喘了,一会儿他贴着她的耳根低喃:“老那么看着我,哪个男人吃得消?” 桑欢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 但她还是佯装不懂,期期艾艾地问道:“那你想怎么办?我亲亲你?” 一半是心动,一半是想他高兴。 她凑近他,还未亲吻,他的喉结就耸动了几下简直性感透了。 桑欢伸出细白手指轻抚那一处,她又抬眼直勾勾地望着他,那纯真的眼神让男人真受不了。 赵雪岚的嗓音哑透了:“第二回就在车里,有些太激烈了。” “留着以后。” 桑欢脸红:“什么……以后啊!” 其实她心里知道,他很宠着她,于是也不管他就那样直接打开车门跨出车外……赵雪岚没有阻止。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擦擦后视镜,这才下车跟在桑欢身后。 入夜,酒店客人少。 电梯里头,只有他们夫妻两个,并肩站着对着轿厢着的镜子,忽然桑欢小脸薄红,小声对着丈夫抱怨:“你怎么不整理一下就出来了?” 赵雪岚低头一看。 西裤那儿确实还未消下去,若是平时,他肯定要在车上等平息下来的,但方才他只拿了外套挡着就追过来了,不想被桑欢看见了。 赵雪岚不动声色,仔细挡住。 他仰头看着电梯壁上的红色数字,语气一副正经的样子:“赵太太你总这么的看着,怕是消停不了。” 桑欢轻咬红唇,不敢再说,更不敢多看一眼。 到了楼层, 赵雪岚刷开套房的门,侧身让桑欢先进去,桑欢才走进去还没有开灯就被人按在了门板上,接着是男人铺天盖地的亲吻。 他们已经是夫妻, 无需克制。 赵雪岚贴在她耳畔,性感低喃:“赵太太,你也有感觉。” 桑欢并未出声。 那个装着股权转让书的文件袋,散落在厚实的地毯上,落地无声…… 她圈抱住赵雪岚的劲腰,无力地承受他的亲吻。 赵雪岚一点也没有克制。 他低头看她,脖子里到处都是汗津津的,黑色的眸子里染着让女人心动的疏朗,十分地吸引人。 桑欢仰着头,回望进他的眼里。 彼此这么地注视着,特别地来感觉,很快桑欢就受不住了,但是男人低头在她唇边浅吻,温柔诱哄:“再陪我一会儿。” 桑欢揽住他的脖子,闭目享受男人的温柔。 一会儿,他把她抱到了床上。 衣裳落了一地。 赵雪岚与她十指相扣,他在心里是渴望有一个孩子的,是他跟桑欢爱情的小结晶。 想到桑欢有可能怀上他的孩子,赵雪岚就又来了感觉。 蓦地,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号码是—— 【沈初音】 第919章 那一瞬间,赵雪岚有片刻的怔忡。 沈初音,这个名字在他的世界里消失很久了,久远到这辈子他们都不可能再联系,但是此时来电显示,真真切切是她的名字。 他停下来,但并未接电话。 桑欢睁开迷蒙的眼睛,她看着赵雪岚,红唇微启,嗓音带着一抹情事中的微哑,“赵雪岚,你怎么了?” “没什么。” 赵雪岚一探手将来电掐掉,随即他低了头跟桑欢接吻。 他吻得很深, 桑欢几乎喘不过气来,细嫩的手臂在他背后无力地摩挲,又软软地轻哼着他的名字:“赵雪岚。” 赵雪岚这才缓和一些。 他目光深深,黑眸勾着她的眼神,彼此都没有说话,他的样子看起来性感极了。桑欢有些心动,主动地揽住他的脖子,汗津津地跟他接吻。 枕侧,手机再度响起来。 赵雪岚一手挥开,黑金色的手机掉落在地毯上,仍坚持不懈地闪着来电显示…… 桑欢探身想捡起来,双腕被男人牢牢扣在两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赵雪岚比刚才粗暴许多…… …… 事毕,桑欢沉沉睡去。 卧室里,全是男女动情后的暧昧气息,床尾的地毯上更是堆着凌乱的男人跟女人的衣物…… 赵雪岚喜欢整洁。 他休整片刻,披了一件雪白浴衣开始收拾那些凌乱,堆叠的衣裳被一件件叠放在沙发上,还有桑欢落在套房门口的文件袋也被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最后,赵雪岚才捡起手机—— 六个未接电话,全是来自同一人。 沈初音! 赵雪岚握着手机走到外面的起居室,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他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的江景,想着跟沈初音当年的种种。 那年,他还没有功成名就。 沈初音却已经出落得惊人天人。 他们在二十岁不到的年纪,爱得惊心动魄,热烈得像是随时要将自己焚烧成一团火焰……他从未怀疑过,沈初音对他的爱。 但爱情是爱情,生活是生活。 那个黄昏,赵雪岚提前一天回到公寓,他想给沈初音一个惊喜,但是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看见自己的女朋友跟一个剧团的负责人搂抱在一起,正在做成年人之间的运动…… 地板上,全是揉成团的纸巾。 沈初音为了一个A角色,把男人带回家里陪睡,赵雪岚没有进门,他静静地望着沈初音,在她绝望的目光里关上了公寓大门。 公寓里的东西,他一件没有拿。 沈初音想尽了办法,通过旁人跟他见了一面,但是赵雪岚并没有松口,他只说了三个字:“分手吧!” 他们分道扬镳。 后来,她凭着那个舞剧一举成名,她成了光彩夺目的女明星。 半年后,赵雪岚在华尔街一举成名。 其实沈初音找过他,但是往后赵雪岚身边来来去去的女朋友,没有一个叫沈初音的……她于他而言,或许不是难以磨灭的爱情,但却是难以磨灭的背叛。 夜色澜静。 赵雪岚的手机再度响起。 是一条短消息。 【雪岚,我也住这间酒店。】 【一楼酒吧,见一面吧!】 …… 赵雪岚看了好几遍。 仰头,慢慢喝掉红酒。 酒液入喉,突起的喉结轻轻耸动…… 酒店24小时营业的酒吧,装修奢靡,灯光幽暗中带着一丝纸醉金迷。 赵雪岚过来时,沈初音正靠着卡座喝酒。 一杯龙舌兰。 赵雪岚静静注视她。 岁月格外优待她,多年以后她还是艳光四射,即使已经30多岁但在人群里面仍是光彩夺目的,只比从前添了几许成熟韵味。 察觉到他的目光, 沈初音朝这边看了过来,在看见赵雪岚的那一瞬间,她的眼里滑过一抹眷恋和惊喜,但她很快就掩饰了,用一种很轻快的语气打招呼:“雪岚,好久不见。” 第920章 深夜,赵雪岚穿一件黑色风衣。 衣裳是桑欢穿过的。 赵雪岚脱下来随后放在椅背的时候,沈初音敏锐地闻见了,她轻轻撩了一下长卷发,样子风情万种:“雪岚,我没有打扰你吧?” 赵雪岚坐下,叫来酒保。 “一杯马天尼。” 酒保认得他,酒店里早就传来了,大名鼎鼎的赵雪岚跟太太住在他们酒店,酒保盯着赵雪岚的脸,很是恭敬地说:“赵先生稍等。” 赵雪岚轻点了一下头。 他从风衣衣袋里掏出打火机跟香烟盒,点着了火,缓缓吸了一口香烟,再望向沈初音时他的目光淡漠:“这会儿说打扰太迟了吧?说吧,找我有事?” 沈初音并未正面回答。 她望着赵雪岚的脸,他本就生得好看,现在有财富加持就更显矜贵。 沈初音是爱赵雪岚的。 这些年,她身边显贵的男人来来去去,大多对她温柔体贴也舍得花钱,但是赵雪岚在她心中的地位不一样,是高岭之花的存在。 他矜持又骄傲,当年说分手就分手,没有留一丝余地给她,但她心里总存在幻想,他功成名就之后一直没有结婚,是因为忘不了她。 她是桑津帆找来的, 她不知道赵雪岚有了妻子,她以为桑欢只是女朋友,赵太太的位置一直是留给她的。 夜色倾心, 沈初音动情地说道:“雪岚,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忘记你。” 赵雪岚靠着椅背,缓缓吸着香烟,他望着昔日的情人,嗓音带了一丝暗哑:“我结婚了。” 沈初音呆住。 赵雪岚结婚了…… 怎么可能呢? 他们有共同的圈子好友,她不可能没有他结婚的消息,她觉得赵雪岚是在骗她,他是因为当年的事情没有办法原谅她罢了。 赵雪岚目光淡漠:“两年前就领了证只是还没有办酒,但也很快了。之前我太太一直住在意大利,所以你不知道。” “今晚应邀过来,是想跟你说明白。” “我结婚了。” “我很爱我的太太!沈初音,她跟你不一样、桑欢是个很单纯的女人。” …… 赵雪岚说完,倾身将烟头熄掉。 侍者过来,一杯马天尼放在深色吧台上:“赵先生,您的调酒。” 赵雪岚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当成小费。 他没有跟沈初音叙旧,拿了风衣径自起身离开。 沈初音追了过来, 她一直追到电梯口,拽着赵雪岚的衣袖,轻声乞求:“雪岚,我知道当年是我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弥补?” “让我陪你好不好?” “去我的房间,我们好好叙叙旧,我保证不会破坏你的婚姻和家庭……雪岚,我是真的很想你。” 沈初音是骄傲的。 但这一刻,她抛掉女人全部的矜持,她不顾一切地从身后抱住赵雪岚,她用柔软的身子贴着他,企图唤醒他男人的需求。 “放手。” “沈初音,别让彼此太难堪了。” 赵雪岚喝斥。 但是沈初音不肯放,就在赵雪岚动手推开她之时,电梯门开了—— 电梯里面,不是旁人正是桑欢。 桑欢一脸苍白。 她望着赵雪岚和抱着他的女人,她并未迟钝到那种地步,她猜出今晚一直打电话的就是面前的女人。 赵雪岚没有接电话,选择事后幽会。 他们……是情人? 桑欢觉得十分难堪,这种时候没有女人能够冷静自持,她没有等赵雪岚开口解释,直接按了电梯闭合键,她现在不想看见他、也不想看见他的情人。 电梯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合上。 “桑欢。” 赵雪岚用力推开沈初音,单手卡住电梯门挤进去,他捉住桑欢的手想解释,但是桑欢却一把甩开他,她身子站在电梯壁的角落里,身子轻轻颤抖。 所托非人,是她现在的心情。 第921章 “桑欢,听我解释。” 赵雪岚上前,不顾她的反对,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她身材纤细在他怀里显得格外娇弱,而她是不愿意的,挣不开她就一口咬在他的肩胛上。 深可见血。 赵雪岚没有说话。 他低头,目光微垂着注视她,黑眸里的神情竟比夜色还要温柔。 对于赵雪岚而言,桑欢是成熟的女人但同时也像小孩子,毕竟他们心境相差许多,他见惯了生意场上各种肮脏手段,也见识过无数风月场中的女人,桑欢很干净纯真。 他十分珍惜。 “叮”的一声—— 他们住的套房楼层到了,赵雪岚半搂半抱将她带进去,一关上门桑欢就挣开了,她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有几样,但是零零散散的就是找了有一会儿。 赵雪岚并未拦着。 他将风衣扔到沙发背上,自己靠在门板上黑眸静静地望她,他的眼里有一抹新奇。 他见过桑欢难过的样子,见过她高兴的样子,就是没有见过她吃醋生气的样子。 他有些高兴, 她生气吃醋,是因为他赵雪岚。 桑欢要离开的时候,赵雪岚像是门神一样堵在门口。 桑欢低声开口:“明天,我会让律师将离婚协议寄给你。赵雪岚你让一下。” 赵雪岚居高临下,目光灼灼。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且说的话很不好听:“这样就想离婚了?桑欢,我不值得你挽回、不值得你听我一句解释吗?何况我们都睡过了,你肚子里或许已经有了我的骨肉,真离婚想当单亲妈妈?真伟大真潇洒啊。” “赵雪岚你浑蛋。” 桑欢红了眼睛:“你半夜去会情人,难道我不应该……” 赵雪岚心疼极了。 不再逗她。 他把她手上的东西拿开,半强迫地把人抵到门板上,很温柔地擦掉她的眼泪,但是才擦掉又有新的眼泪掉下来了。 桑欢像是要碎掉了。 赵雪岚小心翼翼地在她唇瓣上轻轻吻了一下,亲吻以后他没有离开,用高挺的鼻尖轻触她的,轻声叹息。 “她不是我的情人。” 他嗓音微沉,将过去事情说了一遍。沈初音背叛他的场面,他一带而过。 他并非没品的男人,他跟沈初音是分开了,他也不赞同她现在的作派,但是他不会在妻子面前说她难堪的过去,他只消让桑欢听他解释。 桑欢心里乱乱的。 其实,她相信他了。 碍于面子,她还是强弩之末。:“你让我好好想想。不管怎么样,你让她抱你了……你们就在电梯口那样抱着,反正就是不要脸。” 赵雪岚轻刮她的小鼻子。 他很温柔地问:“赵太太,你是不是吃醋了?” 桑欢不想承认,但是她骗不了自己,在看见其他女人抱着赵雪岚时,她内心是难受是嫉妒的,特别是赵雪岚脸上的表情告诉她,那个漂亮的女人不会是欢场女子,应该是跟赵雪岚有过感情纠缠的。 她觉得不堪,别开脸蛋。 赵雪岚目光染火。 下一秒,桑欢被他抱到一架钢琴上。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赵雪岚便热情地亲吻她的脖颈,一边亲吻嗓音含含糊糊道:“连着跟你弄了两晚,哪里还能有精力出去找女人?” 钢琴发出一声沉闷动静—— “赵雪岚。” 桑欢的声音颤得不像样子,放在半空的双手更是无处摆放,最后只能搂紧他的脖子—— 他骗人! 他还说……没有精力。 赵雪岚激得不像话,他伏在她耳畔,强势性感地呢喃—— “叫我老公。” “桑欢,叫我老公……” 第922章 今晚几次三番, 桑欢早就是强弩之末了。 她根本没有力气应付一个禁欲了两年的男人,她堪堪承受着,哪里还能吐露出半个字来? “乖,叫我老公就放过你。” 赵雪岚黑色眸子,紧紧盯着她精致的瓜子小脸。黑色长发震颤在白皙的肌肤上,形成一幅上佳的视觉画面…… 她的样子,清纯又性感, 他哪里停得下来? 终于,桑欢在他怀里哭了起来,长睫沾着泪珠贴在他的肩胛处,模糊不清地唤了一声:“老公。” 叫完,她实在羞耻,于是埋在他的颈窝不肯出来。 赵雪岚捧着她的身子。 他没有接着来,就只是那么地与她相拥,肌肤相贴……仿若心跳都合在一起跳,仿若这偌大的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喟叹她的名字,带着一抹旖旎的爱意。 赵雪岚不年轻了, 他早就过了风花雪月的年纪,况且倔还是个生意人,但是桑欢有能力唤醒他爱的能力,他不单单把她当成妻子,她最重要的身份是他的爱人。 他想爱她。 日日夜夜,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往后余生都有她。 赵雪岚低下头来,忍不住又同她接吻,他的嗓音带着一抹事后的温柔:“还生气呢?” 不等她说话, 他把她抱到床上,让她趴在自己的心口,并拉过被褥盖住身子。 赵雪岚靠在床头,轻摸怀里的小脑袋,嗓音低低哑哑的:“桑欢我承认在婚前我是交往过几个女朋友,沈初音只是其中之一,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没什么了,况且我都是有太太的人了!去见面,不过是说清楚罢了。” “没有一点怀念?” 桑欢带着一抹鼻音。 赵雪岚轻轻一笑,伸手捏住她的鼻子,桑欢呼吸不过来拿手打他,两人在被褥里闹成一团,她的长发缠在彼此身上。 再后来,两人身体也情不自禁缠在一起。 被褥里,春光无限。 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沈初音带来的风波竟一笔勾销了。 入夜,桑欢趴在赵雪岚的胸口。 她孩子气地说:“我暂时原谅你了。” 赵雪岚摸摸她的脸蛋,低低一笑:“再不原谅,我也没有力气再满足你了。” 自从他们当了真正夫妻以后,他说话荤素不忌。 桑欢小脸悄悄的红了…… …… 清早,赵雪岚把桑欢弄醒。 桑欢钻在赵雪岚的怀里,头发乱乱的,闭着眼睛小声嚷着撒娇:“我不想起床,再睡一会儿。” 她的声音被弄得支离破碎…… 她趴在男人怀里搂着他,半晌终于有余力出声:“赵雪岚你就不能节制一些啊!” 男人含住她的红唇,与她激烈接吻,一边含糊地低喃:“节制不了。” 他们是新婚,哪里节制得了? 一场云雨,等到酒店早餐时,已经是九点半。 男人脾气特别好。 赵雪岚穿着细纹衬衣,手中一杯黑咖啡,时时刻刻地注意着妻子的需求,他们有过两年断断续续的相处,除了床上那点子事情,其他方面其实不需要磨合。 这样子细心的照顾,没有女人不喜欢。 桑欢斯文地吃着早餐,一边听着丈夫接下来的行程,他说要带她回家见一见父母…… 见父母? 桑欢有点儿意外,才想说什么,耳畔响起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声:“雪岚真巧!” 赵雪岚跟桑欢抬眼—— 沈初音巧笑兮兮。 她穿着黑色的真丝吊带裙,黑色长卷发散在细腰上风情又性感,但是一大早穿成这样就显得有几分风尘味道。 赵雪岚并未多看,只微微一笑。 他很冷淡, 沈初音并不气馁,她十分得体地问道:“雪岚,我方便跟你们同桌吗?” 桑欢啃着三明治,一副吃瓜的表情。 赵雪岚拿了一根火腿塞给她吃,这才看向沈初音,他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当然可以,我们一会儿就吃完要走了。” 第923章 沈初音坐下,放下钱包。 她以为赵雪岚会为自己服务,毕竟她是女士。 她等了半天,赵雪岚都没有动静,于是她轻撩了一下黑色长卷发风情万种地说道:“雪岚我穿着高跟鞋,你能帮我拿些早餐吗?我爱吃什么你应该没有忘记。” 从头到尾,她都故意忽视桑欢。 桑欢不傻—— 沈初音在挑衅自己、更是在勾引赵雪岚。 桑欢并未出面,情人是赵雪岚的,他亦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了,那就该由他出面打发……所以桑欢仍安心地啃着三明治。 赵雪岚看了妻子一眼。 随后,他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抱歉,我怕我太太多想。” 沈初音看向桑欢:“桑小姐不会这么小气吧!我跟雪岚只是过去的情人,我们现在清清白白的,你不需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桑欢放下手里的三明治。 既然沈初音CUE到她了,她怎么也得说两句。 她慢慢地擦着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其实我挺小气的!不但是你沈小姐,赵雪岚过去所有的情人我都不许他去接触……忘了告诉你,我跟赵雪岚签了协议,如果哪天离婚的话他全部财产都归我。” 沈初音一脸苍白。 她不信赵雪岚会签这种合约,那她就算拿下他又有什么用? 她艰难开口:“雪岚,你应该不会……” 赵雪岚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望着桑欢,话却是对着沈初音说的:“我签了!如果我跟桑欢离婚,我全部财产都给她,我净身出户。” 沈初音简直疯掉了。 她一脸苍白地起身,她不顾场合对着赵雪岚质问:“当年你对我也不曾这样毫无保留过,若是你对我倾其所有,你告诉我你终会成功,我们又怎么会分手……我们已经是夫妻,我们已经儿女双全。” “不会有什么儿女双全。” 赵雪岚一张英挺面孔,写满了严厉,是桑欢没有见过的样子。 他对沈初音说道:“当年,我没有想过娶你。” 沈初音懵了。 半晌,她重复着他的话,她不敢相信:“赵雪岚,你竟然从未想过娶我?那我们的感情算什么?” “只是一场恋爱。” 赵雪岚几乎冷血地说道:“恋爱是恋爱,婚姻是婚姻,桑欢是我第一眼见到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第924章 沈初音无法接受。 赵雪岚牵起桑欢的手,“抱歉,我们得先走了。” “雪岚……” 沈初音快步追了过去,她不顾体面拉住赵雪岚,“雪岚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因为走投无路才那样的。当年我们一无所有,那个机会就摆在我的面前,只要我陪……” 她看着赵雪岚,声音颤抖, 她乞求他给自己一次机会。 赵雪岚将女人细白手指轻轻摘下了,他轻声说道:“初音,那是你的选择我不怪你,但是当年我们必须分手,现在我们也不可能。” 沈初音低泣出声—— “雪岚,你有没有爱过我?” 她真的是十分不体面,桑欢这个赵太太还在这里呢,她就问出这样直白的问题。 周围有不少人,朝着这边看过来。 水晶灯下,赵雪岚眉眼英挺,他看着昔日的爱人。 若真要计较,应该是愤怒吧。 那时他是多么骄傲,沈初音的背叛给他的打击并不小,他也曾深夜买醉过,也曾胡乱短暂地交过女朋友,但是那些都是久远的事情了。 后来,他年少成名。 年轻的小姑娘往上扑,也不缺少名流女人与之暖昧,那么多年情史下来,往后又有对桑欢的惊鸿一瞥,沈初音这个人在赵雪岚的生命中其实早就无足轻重,只是看见来电时,一时间有些惊讶而已。 就只是,如此而已。 这时,赵雪岚衣袋内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的母亲打过来的。 赵雪岚接了起来:“妈,待会儿我就带桑欢过来。” 赵母虽是大学教授,但她也是平常的母亲,也会对儿子念叨:“每次回来都不肯回家住,酒店是比家里多一个抽水马桶?再说,你偷偷摸摸地领证两年,也不给人家小姑娘一个说法,回来叫你爸爸给你上家法。” 赵雪岚轻笑一声:“一会儿就回来了。” 挂上电话,赵雪岚轻揽住桑欢的肩,说道:“走吧!我妈已经等急了。” 他朝沈初音点了一下头。 沈初音的手还在半空中…… 她看着赵雪岚带着桑欢离开,他这样身份的人早就不拘于情爱,但是他一直拉着桑欢的手,一刻也不想分开,他看起来很爱桑欢。 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过。 沈初音知道,她跟赵雪岚再也回不去了。 …… 停车场。 赵雪岚系上安全带,侧身对桑欢淡笑:“我爸妈都很开明,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桑欢唔了一声。 赵雪岚觉得她乖,亲她一记:“丑媳妇儿要见公婆了。” 桑欢抗议:“我才不丑。” 赵雪岚一踩油门:“哭的时候丑丑的,但是我很喜欢。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特别是在床上。” 他真是流氓! 桑欢的小脸红透了,忍不住小声抱怨:“在意大利的时候你表现得那么绅士,是真的一点看不出厚脸皮来,赵雪岚,你从前就是装的吧?” “应该是吧!” 赵雪岚并未否认。 他一边开车一边愉悦地说:“去年圣诞节,我们在意大利的庄园一起度过的,那晚你喝了两杯香槟醉了,我抱你回卧室睡觉……还记得吗?” 桑欢当然记得。 第二天早晨,她在被窝里光溜溜的,而且是睡在赵雪岚的床上。 赵雪岚倒是衣着整齐。 他说,他也喝醉了。 桑欢那时深信不疑,她裹着床单回到卧室,哪怕她的肩窝处有几个可疑的红痕,那会儿她也以为是过敏,但是如今想想分明就是赵雪岚亲的。 桑欢脸红似血。 第925章 她咬唇看向赵雪岚,想问,但女人的矜持叫她问不出口。 赵雪岚专注开车,一直到前面的红灯路口他才将车子停下来,侧身看着她,故意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语速说道:“没有真的发生,但是摸了很久……” 后来,他去了浴室自渎。 桑欢不肯再听了。 赵雪岚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很温柔地说:“桑欢,打我们领证的那天开始,我就没有打算放手,那晚不是意外,是我的蓄谋已久。” 桑欢心口起伏。 片刻,她轻喃着找场子:“看不出来,你还挺变态的。” 他没有说出全部,但她能想象得出来,当时的场面有多么地放荡不堪。 下车时,她的脸还是热的。 赵雪岚搂着进门,一手提着安娜预备好的礼品,算是桑欢上门的伴手礼物。安娜办事妥当,全是赵雪岚的父母喜爱的物件。 一进门,赵雪岚的母亲就迎了过来。 她不管儿子,只管拉着桑欢热络,“快过来坐!喜欢哪种水果妈给你去切。” 这个称呼,让桑欢有些不好意思。 赵母一脸的如沐春风,显然对这个漂亮的小儿媳妇儿特别满意,她含笑道:“结婚两年了,再叫阿姨不合适了。中午我们在家里对付,下午妈带你出门逛逛,雪岚平时工作忙可能忽略了你,看看身上这朴素的劲儿……雪岚该打。” 赵雪岚伏低作小。 他将自己的皮夹掏出来,整个交给桑欢:“卡的密码我都换成你的生日了。” 桑欢没有敢接。 赵雪岚:“赵太太?” 桑欢这才接过来放进自己的包里,她小声说:“下午我跟妈妈一定会狠狠地花你一大笔钱。” 赵雪岚低头看她,双目含情。 赵父跟赵母对视一眼,心里特别高兴。儿子35岁一把年纪,本以为结婚只是应付一下人生大事,哪里知道是真感情,那腻歪的劲头叫人欢喜。 他们从未见过雪岚这样。 于是,赵母更加喜欢桑欢。 她带着桑欢一起切水果,家里的阿姨在厨房里做菜,看见桑欢用着H市的方言说道:“雪岚的太太长得老好看咧!好年轻的吧,还没有大学毕业吧?” 大学毕业…… 桑欢恍惚了一下。 她担心赵雪岚的父母知道她没有上过学,知道她不是学习的料子会失望,毕竟赵家是书香门第。 其实赵母是知道的,赵雪岚提前说过的。 原本,赵母有些担忧。 她怕桑欢看着不热闹,哪里知道是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而且雪岚的眼神也是心肝宝贝的样子。 知子莫若母,她能看得出来雪岚很幸福。 赵母一边切水果,一边神秘兮兮凑近阿姨。 “只比雪岚小六岁。” “是个画家。” “前两天端木那孩子来过一趟,带来的那一幅画就是我们小欢画的呢!那么一个尺寸的画,随便拍卖一下也有个600万,抵上我跟雪岚爸爸三年工资还不吃不喝咧……你说雪岚的太太厉不厉害?” …… 阿姨惊讶不已:“那是好厉害咧。” 赵母拈了一小块蜜瓜给桑欢,又开始吹起来:“那必须呀!不是我们雪岚这么帅这么能干的男人,哪能配得上啊!老抢手咧。” 阿姨点头:“雪岚的眼光,那是没得说的。” 赵母端起果盘,带着桑欢回客厅。 安娜过来了。 她带来了几分文件,应该是挺急的,赵雪岚就坐在沙发上看,十足精英的模样。 赵母跟桑欢抱怨:“一回家就是这副样子。要是他敢冷落你,你跟爸妈说我们给你作主。” 桑欢还没有表示。 那个日理万机的男人抬眼,望向她,十分兴味地问道:“赵太太,我有冷落你吗?” 桑欢小脸染上薄红。 何止是没有冷落,他简直热情似火! 他们这么地一来一去, 赵雪岚的父母怎么会看不出来,特别是赵父心中感叹:他们的工作狂儿子,以前总是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去相个亲连个笑脸也没有,原来不是不会笑啊。 现在他不但会笑,他还会骚! 第926章 桑欢站着。 赵雪岚坐在沙发上。 216平米的大厅,背后是一扇巨幅的落地窗,阳光穿透玻璃洒在客厅里,给彼此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氛围有着说不出的温馨。 他们是夫妻,也是家人。 对于桑欢来说,并不只是多了赵雪岚这个丈夫,她还添了爸爸妈妈,她以后,也有家了…… 赵雪岚朝着她伸手。 桑欢有一点羞涩,但她还是把手放在他的掌心,然后被包裹住,人也坐到了他的身边。赵雪岚还给她顺了顺头发,像是摸小宠物一样。 赵雪岚父母又对视一眼。 家中的阿姨端菜出来,正好瞧见,不禁抿着嘴儿笑:“雪岚可真疼媳妇儿。” 安娜微笑:“赵先生很疼太太。” 赵父亦含笑:“男人疼老婆好啊!家庭才稳定和谐。” …… 一家人其乐融融。 吃过午饭,赵母把桑欢带到房间里,叫她在沙发上坐着,自己就去搜罗好东西了。 赵雪岚父母是大学教授,生活并不奢靡。 卧室装修环保温馨。 但赵母不缺钱,除了赵雪岚每年孝敬的,她本身也是书香门第,家里藏着的好东西不少,掏掏捡捡弄出一盒子来。 其中,一对翡翠镯子通体帝王绿,一看就十分名贵。 桑欢觉得太贵重了。 赵雪岚的母亲直接给她戴上一支,她一边戴一边说道:“若是你跟雪岚生个女儿,另一支就给女儿备着,如果是儿子就传给儿媳妇儿……哎,这手细嫩又白,戴着是真好看。” 儿媳妇儿长得嫩、好看, 赵雪岚的母亲觉得儿子挣到了,这么好看的人放在家里面,心情有多愉悦啊,不怪雪岚吃饭时也是紧紧地带在身边,那眼神更是胶在媳妇儿身上,一下也舍不得挪开的样子。 从前,赵母最记挂儿子的终身大事。 如今总算放心。 婆媳二人正说着话,赵雪岚进来了,他跟赵父在书房里商量了一点事情,一进门就见着桑欢手上的镯子,不禁轻握妻子的手腕双目温柔:“戴着挺适合的。” 赵母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拉着桑欢出门,嘴上威胁说要刷爆了儿子的卡,赵雪岚摇摇头,他提醒桑欢:“别忘了给我挑两件衬衣。” 在旁人面前,桑欢还是有点儿不习惯, 她小声说:“知道了。” 赵雪岚仍看着太太,一旁的人都没眼看了—— …… EM广场,一楼中庭。 高端的茶室里,桑津帆在跟陈家二小姐在相亲。 陈安安,人如其名。 长相清秀并不惊艳,至少是不如她的姐姐那样精明能干又艳光四射,陈安安作为家中次女,资质平平,一直以来都没有作为重点对象培养,所以陈家千想万想都想不明白,为何桑津帆会放弃陈九月选择陈安安。 气氛稍稍压抑。 桑津帆一直看着手机,极少说话,手机微信上是沈初音发过来的消息。 沈初音失败了。 赵雪岚对过去,竟然没有一丝留恋,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她,此刻赵雪岚带着桑欢回家见父母了。 桑津帆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见父母? 他跟桑欢一起长大,他们一起度过那么多的时光,他们还有共同的父母,现在她却跟旁人去见父母了。真是可笑,有些人的喜欢说消失就消失了。 场面有些冷, 孟烟小声提醒道:“津帆,跟人家女孩子说说话呢。” 桑津帆目光落在陈安安身上,他的样子实在不像是相亲,反而像是面试,他十分直白地问道:“你为什么选择相亲?” 这样的问话十分无理, 陈安安并没有生气,她温软浅笑:“因为年纪到了,父母觉得我到了相亲的年纪了。” 大实话总是乏味的。 就连桑时宴夫妻也觉得这场相亲没下文了,自己的儿子是怎么个挑剔的,他们自己是清楚的,于是心中暗自叹息。 第927章 想不到,陈安安接着问:“那你为什么选择相亲?也是因为年纪到了吗?” 这话一出。 陈家父母简直想死。 陈家也是巨富,但是跟桑氏集团相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子的,桑氏集团给的占了陈家生意三分之一,这亲家可以不当但是人不能得罪啊! 陈父喝斥小女儿:“胡说什么呢!快给津帆道歉。” 没等陈安安开口, 桑津帆便淡淡开口:“她没有说错。是因为年纪到了才选择相亲的,不过陈小姐才24岁还算年轻,可以不必那么急的。” 这话一说,两边家长都觉得黄了。 桑津帆也确实觉得乏味,他答应相亲本就是应付,这会儿是应付都不想了,他起身整了一下领带,冲着陈家长辈点头:“公司还有个会议,伯父伯母我先失陪了。” 陈父立即表示:“津帆公司要紧。” 桑津帆微微一笑,他的样子矜矜贵贵…… 陈家二小姐看着他的背影,约莫5秒后,她低头小口地喝着咖啡,耳畔是两边父母互相致歉,她资质平平但也心中知道,她跟桑津帆没有下文,对方并未看上自己。 她喝掉咖啡,望向自己的妈妈:“我想去逛狂。” 陈母轻拍她的手:“去吧!” 相比陈父偏心能干的大女儿,她是疼爱小女儿的,能够做到一碗水端平,可能因为小女儿的平庸反而还会更照顾一些。 有了陈母的首肯,陈安安又跟桑时宴夫妻打了招呼,跟着离开了。 茶室里剩下两家长辈,都在叹息。 哎,黄了! …… 桑津帆走出茶室。 李秘书立即迎了上来,这一间EM广场是桑氏集团的产业,恰好三楼发生了一点纠纷,事情闹得还挺大,桑津帆人在这里正好去处理一下。 电梯,缓缓而上。 很快就到了三楼,原来是一出狗血闹剧,有个男的带着小三儿出来消费,被大婆给抓了个正着,当场就撕了起来连刀子都用上了,结果三个人一起被带到局子里。 商场老总跟桑津帆点头哈腰,解释今天的事情只是意外。 一旁的保洁,还在擦着地板上的血迹。 桑津帆声音淡淡:“以后加强安保!他们自己作死没关系,别伤到其他的客人。” 商场老总连声说是。 事情结束,桑津帆转身正要离开,目光不期然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桑欢。 她跟一个很体面的妇人在一起,看年纪长相应该是赵雪岚的母亲,她很亲昵地跟赵雪岚的母亲说话,她望着妇人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她的手里更是拿着一件男式衬衣,看款式和尺码就是给赵雪岚买的。 她跟赵雪岚很恩爱。 而他桑津帆却还在放不下,多么可悲,又是多么的可笑? 蓦然回首,桑欢看见了他。 他与她只隔了几米距离,却隔着她一段事实婚姻,只隔着她已经喜欢上别人,而忘了他桑津帆,忘了他们有过的八年感情。 八年,她全都忘了。 桑欢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赵雪岚的母亲顺着目光看向了桑津帆,她并不知道桑欢跟桑津帆的过往,不由得说道:“欢欢,这是你哥?” 桑欢嘴唇动了动:“是。” 就在这时,陈安安逛街正好走到这里,两个人的世界,变成了三个人的修罗场。 桑津帆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他黑色眸子望着桑欢,面无表情地开口:“真巧!我跟你嫂子也过来逛街。” 一旁,李秘书大气不敢出。 嫂子? 据她所知,桑总相亲并没有成功,这会儿是为了跟桑小姐置气吧? 半晌,桑欢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看向赵雪岚的母亲,向她介绍道:“这是我哥桑津帆,这位是……我哥的女朋友。” 她没有见过陈安安,不知道怎么称呼。 第928章 陈安安却是知道桑欢的,她的姐姐陈九月也是生意场上的,回来说过桑津帆跟桑欢的事情,此时初见桑欢,陈安安还是有几分八卦的。 一直到她的肩上,放了一只男性手臂,陈安安才回神。 她仰头,看着好看矜贵的男人。 其实,这一场相亲她是满意的,但她同时也知道自己跟桑津帆的差距,从家世到学历,再到社会地步,她跟他就不该坐在一起相亲,她的姐姐陈九月才是适合他的人。 桑津帆低头:“安安?” 陈安安连忙挤出一抹笑,跟桑欢以及赵雪岚的母亲打招呼:“我叫陈安安,是桑津帆的女朋友。” 她在笑,但是身体是僵硬的。 但那个搂着她的男人,却一副自如的样子,只是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桑欢,那眼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清白。 桑欢亦微微一笑。 她努力作出平常的样子,但是赵雪岚的母亲毕竟过来人,她猜出小媳妇儿跟桑家贵公子应该是有过过往的,她倒不是在意,自己的儿子谈过好多段儿呢,她只怕儿子不是桑津帆的对手。 看看,这模样气质。 瞧瞧,这身段儿还有这执着的小脾气。 她家雪岚打不打得过人家啊! 赵母虽是教授,但人情世故总知道的,她拎起桑欢手里的衬衣像是自言自语:“这一件就很适合雪岚,尺寸也正好!哎,我说雪岚结婚以后好像是长了些肉,185的个子以前只有130,未免太清减了些。” 桑欢轻嗯一声。 桑津帆声音微紧:“回来这么久了,还没有恭喜你结婚,回头我跟安安请你们夫妻吃饭吧!” 陈安安都同情这位美女了。 但她是真插不上话。 他故意为难,桑欢怎么会不知道,她还没有说话,赵雪岚的母亲轻轻握住她的手,对桑津帆很温和地说:“雪岚已经跟我们商量过了,隔几日会跟亲家吃饭,到时亲家大舅哥也带着女朋友过来一起吃个饭……人多热闹一些。” 赵母是长辈。 桑津帆不可能再说什么了,他笑得淡然:“一定的。”说完他便带着陈安安离开。 李秘书神情复杂,看了一眼桑欢后跟上去。 停车场,一辆锃亮的房车早就等着了,司机为桑津帆打开车门。 桑津帆钻进车子。 陈安安站在车外,她微微弯腰朝他挥手,并浅浅地笑着。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小虎牙,十分可爱……也有三分像某个人。 司机正要踩油门。 桑津帆淡声开口:“等一下。” 他坐在车里靠在椅背上,外面的阳光照进去一丝半缕,让他英挺好看的面孔明明灭灭的,他静静看着陈安安,轻声开口:“我们交往吧!” 陈安安一愣。 她想起父亲的交代,想起陈家是仰着桑氏集团鼻息的,于是她温顺地说道:“您需要我的时候,提前打电话给我就好了,我会跟学校请假的。” 陈安安是市一中的美术老师。 长相清秀,事业上更没有出色的地方,但她身上有一种特别安定的气质,相处起来很舒服。 她明显误会他的意思, 桑津帆走下车子,他来到陈安安的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他们隔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新鲜的烟草气味,很好闻,加上他好看立体的五官,陈安安的心跳陡然加快…… 桑津帆黑眸微垂,薄唇吐出一句话。 “我的意思是,恋爱结婚!” “当真正的夫妻。” 第929章 当他定睛朝打飞自己的人看去之时,他惊住了,正是那个和玄长苏对战的小子! 原来,玄长苏这个废物没有杀了这小子! 这让血震天暗暗大骂。 他哪里知道,叶风云早已杀了玄长苏! 转瞬间,叶风云便到了血震天的身旁,一个杀招,便朝血震天轰击而来…… 血震天也察觉到此时的叶风云,很是强悍,他绝非对手。 他快速爬起来,拔腿要跑。 可是,此时拥有五品巅峰实力的叶风云,速度比他快多了,眨眼间,就到了他的身旁…… 血震天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只得抬起一掌,灌注气息,朝叶风云一招迎去。 下一瞬,叶风云和血震天对了一招。 轰! 血震天的身形,仿若炮弹一般倒射出去,狠狠砸在二十多米的雪地之上,嘴里喷出一团血雾,死的不能再死了! 叶风云嘴角浮现出一抹嗜血,转身便朝那个血月门的大长老赵泉山飞掠而去。 此时,赵泉山正一招把徐茹轰飞出去。 眼见着徐茹就要被赵泉山一招轰死。 叶风云早已到了他的身旁…… 赵泉山实力也很强,大概在五品初期的模样,他立马察觉到了叶风云的袭击。 他硬生生和叶风云对了一招! 只是一道闷响之后,他的身形也如炮弹一般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一块巨石之上,嘴里喷出一道血剑。 还不待他爬起来,叶风云已然到了他的身旁,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赵泉山也了账了。 给叶风云的时间,只有三分钟了。 接着,叶风云便如同杀神一般,朝血煞宗和血月门其他高手杀去…… 这些高手,大概都相当于徐墨山的水平,根本不够看的。 叶风云几乎是一招一个小朋友! 只是区区两分钟之后,叶风云就把他们全部杀掉了。 "叶先生好猛啊!" "是呀!叶先生再次救了我们逍遥派,简直就是我们的保护神!" "你们没感觉叶先生好帅吗" "是呀,叶先生好帅哦!" "哎,想当初我们对叶先生多冷漠啊,叶先生竟然屡次帮我们脱险,叶先生真是顶天立地的好男人!" "……" 逍遥派那些存活的弟子,纷纷说道。 叶风云斩杀了那些高手之后,站在了雪地之上。 公孙青、徐茹等长老,也都是目光灼灼的看向叶风云,充满了感激。 若不是叶风云出手相助,只怕逍遥派真的完蛋了! "叶哥哥,你没事吧" 南宫晔知道叶风云吃了某种"秘药",强行提升实力,很是关心叶风云,急忙朝叶风云走去,一副担忧的说道。 公孙青那帮长老,也是走了过来,他们发现叶风云脸色发白,看起来状况极其不好,也都纷纷问道:"叶先生,你怎么了" 在他们看来,叶风云刚才的强悍,确实很震撼人心,但也确实有点不正常…… 南宫晔对诸位长老道:"刚才叶哥哥他为了打败敌人,服用了一种秘药,强行提升了实力,只怕有后遗症。" 诸位长老脸色都是纷纷改变,越发露出了感激之色…… 叶风云看向诸位长老道:"南宫掌门说的不错,我服用了一种特殊的秘药,可能会遭到反噬。" "反噬的结果是什么样的"公孙青忙问。 "昏迷。" "昏迷" 众人一惊。 叶风云话音刚一落下,他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径直朝地上倒去…… 南宫晔站在他身旁,眼疾手快,直接抱住了他的身子,焦急叫道:"叶哥哥!" "叶先生!" 那些长老们和女弟子们,也都纷纷叫道。 此刻,叶风云遭到反噬了,他没挺过去,果然昏迷了过去。 徐茹上前为叶风云把了一下脉门,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道:"诸位,叶先生遭到反噬了,他的气血仿佛被某种力量封住了,昏迷过去了。" "那那……那怎么办那叶先生还能醒过来吗"那些女弟子纷纷担忧问道。 徐茹摇头道:"现在的叶先生生机极其微弱,我也不好说,小晔,你和几个人,把叶先生带回宗门好生安置。" "不用大家,我自己来!" 南宫晔双眸通红,背起叶风云,便快速朝逍遥派的建筑群走去。 而有几个女弟子,急忙跟上,一脸关心…… 徐茹看向那位马长老,神色黯然道:"马长老,你带领弟子,把战场清扫了,再把战死的弟子好生安置……" "明白!"马长老也是黯然点头。 "其他人,随我去想办法为叶先生救治!"徐茹对其他长老道。 "是!" 其他长老连忙应道。 南宫晔也受了很重的伤,她那瘦小的身躯,背着昏死过去的叶风云,朝自己的住处而去…… 她身为掌门,自然住的地方是最好的! 她要用最好的地方安置叶风云! 叶风云帮助逍遥派两次摆脱危机,不惜用秘药,提升实力,遭到反噬,这让她感动不已…… 公孙青长老,甚至还有祖师婆婆传下来的祖训,总是对男人怀有莫名的偏见,说这世间男人,都是无情无义之辈,现在看这个男人,是这样吗!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逍遥派早就没了!! 南宫晔背着叶风云踉跄着朝自己住处而去,她有几次都差点要摔倒,但还咬着牙坚持着。 几名女弟子要上前帮忙,南宫晔立马喝道:"不用你们!你们平时不都说最讨厌男人吗别让男人沾染了你们……!" "……" 几名女弟子无言以对。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930章 就像是这一个吻,其实是不适合的,但因为桑津帆想要、她就无法拒绝。 一吻结束。 桑津帆松开她的身子。 陈安安细喘如丝,她没有抗拒,柔顺地把小脸靠在他的肩上,变成他想要的妻子模样。 爱情呢, 她并不敢奢望,明明她见他第一面时是惊为天人的,明明她的心也曾悄悄地悸动的,但此刻她压下所有的悸动,只当桑津帆的女朋友或许以后是妻子,但就不会是爱人,因为他的心里早就有人了。 她知道,桑津帆不爱她。 …… 桑津帆跟陈安安恋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桑家和陈家,这个消息让人跌破眼镜,两家的反应不同。 陈家:立即烧高香。 秋夜。 桑家别墅二楼,主卧室。 桑时宴洗过澡穿一件白衬衣,下摆没束进裤封里,就那样松松散散地穿着,衣裳虽松但也隐隐透出结实的背肌,仍是有男人魅力的。 他指间夹着一根雪白香烟,在露台缓缓抽着。 孟烟走过来,为他披上一件外套。 “天凉,还当自己三四十呢。” 桑时宴拢了一下衣裳,他望着远方的夜景问身边的妻子:“津帆跟陈家小女儿谈了,这事儿你怎么看待?” 孟烟思索一下:“你不觉得,陈家二小姐很像一个人?” 桑时宴蹙眉,低头看着妻子。 答案不言而喻…… 陈安安的气质很像桑欢,内敛不张扬,舒舒服服的那种……知子莫若父母,他们心里清楚,若是没有这一分相像,津帆肯定是不会选择陈安安的。 沉默许久,孟烟为丈夫整理衣裳。 她眼里带泪—— “那一日,你有没有留意到赵雪岚说的话,他说他跟桑欢要定居国外,年纪到了才会回来……我想他这番考量也是因为津帆跟桑欢的过去。” “桑时宴,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津帆跟桑欢相爱却分开。” “因为太爱了。” “爱会让人疯狂,爱会让人患得患失,爱会让人等得绝望的时候鼓足勇气一刀两断……” “我想他们还爱着彼此。” “但是现在,他们的爱是成全……桑欢定居国外是如此,津帆选择陈安安也是如此。那个孩子其实我很喜欢,时宴,或许她跟津帆能处得很好。” …… 桑时宴低头望着妻子。 他哑声低喃道:“我怕津帆委屈了人家,就像是当年我委屈了你一样。小烟这么多年过去,但午夜梦回我仍会惊醒……怕醒来你不在身边。” 孟烟上前,轻轻圈住丈夫的腰身。 她安安静静地抱着他。 许久,她才低低开口:“桑时宴,我们说好白头到老的。“ 第931章 深夜,桑欢跟赵雪岚回了酒店。 车子熄火,赵雪岚侧头看着妻子,她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袋子,人在怔怔地出神。 他知道她今天遇见了桑津帆。 赵雪岚拿过袋子,佯装翻找的样子:“我来看看赵太太给我买了什么衬衣。” 一件中灰,一件黑色。 都是大气沉稳的颜色。 赵雪岚凝视着那两件衬衣,看了许久,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喜欢我穿这两个颜色?” 桑欢回过神来。 她轻轻抚摸衬衣料子,很温软地嗯了一声:“这两个颜色很衬你。但是我看衣柜里比较少……就给你买了。” 赵雪岚笑意吟吟:“我很喜欢!谢谢小赵太太。” 他打开车门一副要下车的样子,但是桑欢拉住了他的袖扣,她低声问道:“你为什么想定居国外?是因为我吗?” 赵雪岚看着小姑娘,她是那样不安地拽着他的衬衣袖子,她并不如旁人想的那样坚强,她其实还是很在意桑家以及桑津帆的,若是十年前,赵雪岚未必能包容,但是现在的他可以。 他充分理解她,心疼她。 桑津帆不但是她的旧情人,还是她的家人、没有血缘的哥哥。 所以,他选择定居国外。 等到他们彼此都成家,都儿女成群,过去的那一点事情就随着时间和新生命的到来烟消云散了…… 赵雪岚轻摸桑欢的脸,目光温柔:“有一小半的原因。不过哪天你想回B市生活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回来。” 桑欢点头。 赵雪岚促狭道:“现在可以放我下车了吗?我迫不及待地回去试一试赵太太给我买的新衬衣了。” 桑欢脸蛋微红,把手松开。 下车,酒店夜深人静,她披着赵雪岚的藏青色外套跟在后头,一会儿他停下车牵住她的手,将她揽在自己身边。 桑欢心头发软。 跟赵雪岚在一起的每一天,或许平平凡凡,但是每天都那样地温暖舒服。她不经意想起当年妈妈的话,妈妈说,她跟桑津帆的感情开始得太早了。 那一年…… 她19岁,桑津帆20岁。 但她在27岁那年,遇见了赵雪岚,她对桑津帆跟赵雪岚的感情无法分辨深浅,但有时候爱情就是那样,不是先来后到,只有适合的时候出现该出现的人。 月辉淡淡。 桑欢与赵雪岚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 周六,桑时宴夫妻跟赵雪岚父母见面吃饭,顺便商量一下小俩口的婚期。 两家人整整齐齐。 桑津帆带了女朋友一起出席,有了陈安安在,气氛明显就缓和许多。桑时宴跟赵雪岚的父亲相谈甚欢,赵母有些惊喜:“想不到桑总对古董也颇有研究。” 桑时宴看一眼孟烟, 他微笑着说:“是桑欢的妈妈喜欢。” 赵雪岚的母亲立即跟上:“哎呀,想不到欢欢的爸妈这样地恩爱。雪岚你以后可别成天研究你的股票,爱好也要跟太太一致,这才有共同话题嘛。” 赵雪岚没有接话,只微微一笑。 他虽未表态, 但能看得出来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并不需要刻意培养什么兴趣爱好。 桑津帆一袭正装端坐。 他静静地看着那一对壁人。 他心里知道无法扭转,即使是沈初音的出现也无法撼动他们的感情,他心里放弃了,但有些话他总想跟桑欢再说一说,或许是不甘心吧! …… 桑欢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出来洗手的时候,金色水龙头的水流哗哗,在柔细的手腕之间流淌,等到洗好她关上了水龙头抬头,想整理一下妆容。 目光凝固住。 洗手间的半身镜里,映照出桑津帆的身影,他靠在门边目光沉静,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她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动静。 “恭喜你跟赵雪岚。” 第932章 桑津帆望着她,轻声开口。 桑欢跟赵雪岚的婚礼订在了圣诞节,算算日子很快就要到了,他们婚后就会飞到意大利,在那里定居。 桑欢低声道谢。 桑津帆接着又开口道:“我跟陈安安也要结婚了。就在圣诞节之前,我是桑家长子先结婚也正常的。” 他说着这一段话时,目光紧盯着桑欢,在镜子里…… 桑欢没有回避。 她亦看着他。 好长一段时间,她除了恭喜就没有其他能说的了,难道要她揭穿他可悲的心思,揭穿他在与她较劲,揭穿他不想当那个被留下来的人? 桑欢的眼底有一丝泪光。 六年,他们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桑津帆凝视着那一抹泪光,在那一瞬间他有种冲动,就是她仍爱着他,他想将她抢回来,但是那样的想法只是一瞬间,理智阻止了他。 “我不愿意让你为难。” “我们都结婚了、就都清净了,我们的过去也一笔勾销了!以后你也需要躲着我不敢回家……桑欢,你喜欢在B市生活就留下来。” …… 桑欢鼻头发酸。 她用鼻音很轻很轻地唤了一声:“哥。” 桑津帆险些崩不住了。 他英挺好看的面容几近扭曲,他颤着手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来,但是好半天都没有点上火。 他的喉结,耸动几下。 “记得香市吗?” “前两天我去过一趟香市,我上了三楼掀开了画布,是你给我的画像。桑欢,为什么不多等一等,为什么不等到我不那么忙,为什么不愿意相信……” 他并未再说下去,因为徒劳。 他们都清楚那一段早就过去了,没有可能了,可是有些话他憋在心里总是想说一说,想告诉她……然后让她没有遗憾地走向其他男人。 是,他不愿意为难她! 他深深地爱过她、也深深地恨过,但是最后的最后,他却仍是想她幸福的,想她再也不会为男人掉一滴泪,想她永远有娘家可依…… 过往,总归难过。 桑欢知道他的意思,他不是为难,只是想跟她道别。 他们各自有人, 从此,真的是两相分明了。 桑欢才想说话, 洗手间的门口,响起脚步声,接着陈安安纤细的身影出现……她不是有意的,在看见桑津帆的表情和桑欢的泪时—— 她真想消失! 因为桑津帆的表情,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第933章 三个人都在沉默。 良久,是桑欢先开的口,她平静地望着陈安安用很温软地语气说道:“我哥他喝多了,麻烦你照顾一下。” 陈安安本就良善,不与人为难,何况她知道自己在桑津帆心目中的地位,她点头目送桑欢擦肩而过。 陈安安没有谈过恋爱,但她能想象得出来,六年有多么地刻骨铭心。 …… 长长的过道,上方华丽的吊灯。 桑欢的背影。 她静静地朝前走去, 背后是她曾经深爱过的人,他说不愿意为难她,他说跟她说了香市说了他们共同的回忆,桑欢心里想,不管多么刻骨铭心的东西总归是要埋藏在心里,烂在肚子里一辈子的。 偶尔想起,也是鲜衣怒马的回忆。 而人,是要往前走的。 过道那么长,她像是用尽一生走到尽头,而尽头站着的是赵雪岚,她往后余生的丈夫,他那样温暖地注视着她。 包容,温暖! 桑欢缓缓朝着他走去。 她仰头望他,眼里还有一抹来不及收起的湿润,但她没有掩饰,听得他温柔地问她:“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去跟长辈告别就可以回去了。” 话音落,桑欢被他牵住手。 她低头望着彼此交握的手掌,轻唤了一声:“赵雪岚。” 赵雪岚低头凝视她, 他看着她的眼里,装着星辰大海、装着浩瀚宇宙,装着他的整个全世界……赵雪岚的全世界,叫桑欢。 …… 桑津帆平静地看着那一对璧人消失,他看着桑欢走出他的世界,他知道从此以后他们只能当兄妹,不可能再当夫妻了。 四周,一片死寂。 死一般的沉寂里是那一晚在商务会所他的烦躁,是他对她一次次的忽略,是他谈判成功后的意气风发,是他终将失去她的悲鸣。 他爱她。 他们在一起时,他从未想过跟其他女人生活,哪怕是给不了她婚姻的那些日子,他也总想着跟她共度一生。 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照在他立体五官上。 他仍是耀眼,仍是光彩夺目,但没有人知道他的世界悄悄地碎掉了,那一小片地方变得贫瘠荒芜,因为再没有一个叫桑欢的人经过那些了。 再也不会了! 桑津帆眼中有泪。 一旁,陈安安恬静地待在他身边,她想她看见了桑津帆最脆弱的样子,看见他深爱一个女人的样子,她感触于这样子的爱而不得,只是可悲的是这个男人是她未来的丈夫…… 夜,无声消沉。 陈安安仰头望着桑津帆,望着他面上的刻骨铭心,那一颗曾经为他跳动过的心脏,慢慢地平复下来。她想,她应该可以当好他的妻子,当一个合格的桑家未来主母。 …… 圣诞前夕。 桑氏集团总裁,桑津帆与陈家二小姐陈安安官宣结婚。 当桑氏集团放出文定照,惊呆了无数人的眼球,首先就是顾明珠,她是真不甘心跟,若是输给了陈九月还说得过去,她没有想到最后会便宜了陈安安。 在上流圈子里,陈安安太普通了。 那晚,顾明珠喝得大醉,竟跑到陈家门口发酒疯。 陈家。 朱漆大门打开。 陈九月从里面走出来,相对于顾明珠的娇艳明媚,陈九月的美貌是凌利的,她淡漠地看着撒泼的女人,冷声开口:“你是不是疯了?” 隆冬半夜,顾明珠穿得清凉。短靴上面是裙子露出一大截子的腿,虽美丽但是也显得太过于风尘感。 顾明珠指着陈九月,语带含糊。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嫁给桑津帆的是陈安安?陈九月,咱俩在高中迷倒一大帮子精英的时候,陈安安还是个小屁孩,还是个小学生。” “她凭什么嫁给桑津帆啊!” …… 夜风猎猎。 陈九月拢一拢羊绒披肩,声音更淡漠了:“我们这样子的人,在生意场上桑津帆见得多了。安安不一样,她身上有让人安定下来的气质,所以桑津帆选择了她。” 第934章 顾明珠笑了起来。 她靠在跑车的车身上,从精致的手提包里取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低头点了火,待她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她露出少许烟视媚行的神情来,她逼问陈九月:“你少装了!你那个妹妹不知道,但是我心里一清二楚你喜欢桑津帆,你让你的父亲向桑伯父提议相亲,只是你陈九月没有想到桑津帆会选择陈安安那个废物,而放弃艳光四射、精明能干的陈大小姐。” “啧啧啧,陈九月你看看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你敢说你不喜欢桑津帆?” “喜欢的人成了妹夫……其实心里比死还要难受吧?” …… 陈九月面容未变。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顾明珠,嘴角噙着一抹薄凉:“顾明珠,你想发疯到桑家去。不跟你结婚的是桑津帆,又不是我们陈家人,要死也别死在我们陈家门口。” 说完,陈九月吩咐门卫关门。 朱漆大门缓缓合上。 顾明珠忍不住了,跑过去用力地拍打,她嘴里还骂着陈九月:“陈九月你这个虚伪的女人,你根本不敢承认你喜欢桑津帆,你更不敢承认你也是桑津帆退货的女人。” 门卫一脸的不自在。 陈九月偏着鹅蛋脸,低骂一声:“真是有病!” 她穿过庭院回到主宅,缓缓拾阶来到二楼西边的一间卧室,那是陈安安居住的。 推开门,往日的米色装修被喜庆的红占满。起居室里,都是桑家送来的聘礼首饰衣裳。 礼数很全。 这一门亲事凭心而论,里里外外前前后后,桑家并未怠慢而且给的聘礼很可观,可以说是给足了陈家面子,陈九月想妹妹嫁过去后桑家人也会善待她,她也曾跟桑时宴夫妻吃过两回饭,对方待安安很好。 明日,陈安安就要嫁人了。 她清点好一切,此时穿着月白色的睡袍,青丝及腰人坐在一张绣架前将一对龙凤枕套作最后的尾工,她打小学习刺绣,是双面金丝绣的非遗传人。 这一次大婚,全部床品都是她刺绣而成。 精美华贵。 陈九月走进来。 她轻抚真丝绸缎上的刺绣,真心赞叹着说:“绣得真好。” 陈安安绣完最后一根线。 她亦轻抚绣好的嫁妆,她对陈九月说话时带着一抹迷茫:“姐,都说女孩子绣嫁妆时,心情是雀跃高兴的,但我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这一桩婚姻是不对等的。 因为桑家看中了,陈家献上人家看中的女孩子罢了,跟喜欢无关、跟感情更是无关……等待陈安安的实在未知。 陈九月坐到妹妹身边。 她只有在陈安安的面前,才会露出温柔的一面,没有人知道安安小时候比她聪明的,但是十岁那年她落水……才五岁的安安跳到水里想去救她,后来她没有事但是安安却发烧把脑子烧糊了。 在旁人眼里,陈安安资质平庸。 但在陈九月的眼里,陈安安就是上天派来的小天使,是她在这喘不过气来的人世间最好的安慰和补偿,她想要安安一辈子安稳生活。 情爱,有时候并不重要。 陈九月以为,陈安安并未开窍,她对桑津帆没有过爱情。 她想桑家,会是安安不错的归宿。 陈九月轻摸妹妹的青丝,温柔低喃:“安安,不爱便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往后桑津帆是你的丈夫、是桑家继承人的父亲,但不会是爱人!” 那样,等到桑津帆向外发展时,就不会痛苦。 女人在婚姻里,实在太苦了。 陈九月舍不得妹妹吃苦。 所以……不爱最好! 夜色宁静,陈安安垂眸望着一枕的鸳鸯,陷入沉思。 其实,她对桑津帆动过心的。 惊鸿一瞥。 …… 12月20日。 桑津帆与陈安安喜结连理。 位于B市最豪华的别墅住宅多,其中一幢灯火通明,这里是桑津帆跟陈安安的新房,所有下人园丁都是桑家派过来的,陈安安也带了两个老阿姨过来,照料她的生活起居。 夜深。 主卧室里铺满了大红,真丝床单上的被褥下头藏着花生和红枣…… 桑津帆喝得大醉。 他横呈在奢靡的大床上,微微仰头喉结耸动,一张英挺面孔布着薄红,充满了肉与欲的颜色,性感极了。 陈安安跪在一旁,给他擦拭…… 第935章 陈安安的手,蓦地被桑津帆捉住。 他仍未清醒,但还能认得面前的女人是谁,是他的新婚妻子陈安安。 她今天很美, 眉因画而黛,鼻子秀挺。 其实她的长相十分耐看,身材也纤合适度,该有的地方都有。 这是,他共度一生的妻子。 桑津帆捉住她的手腕,将她一寸寸拉到自己身边,直到伏贴在他滚热的身躯上…… 贴得很近,也是真的很热。 陈安安甚至能察觉到那鼓动的心跳,一下下地贲起,顶在她柔软的手掌心,烫得她几乎想逃跑……她从未有过男人,最亲密的一次就是跟桑津帆的接吻。 “桑津帆。” 她小声呜咽,不知所措。 男人抱着她纤细的腰肢,慢慢地收紧,慢慢地跟她接吻……她身上那件凤冠霞帔早就脱掉,身上是一件白色的衬裙,青丝垂在腰间说不出的清纯可人。 她趴在他身上,无助地任他吻着。 片刻,他们换了方向。 男人覆身而上,跟她十指紧扣,他虽醉了但不算粗鲁,一整间卧室里都是男人克制不住的动静和女人带着水汽的求饶声。 深夜。 金风玉露, 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桑津帆总归醉酒,只来一回。 云雨过后,他搂着新婚妻子歇了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陈安安靠在丈夫的肩头。没有温存,更没有事后的安抚,桑津帆的梦里只有对旧情人的怀念…… 她心里肯定委屈。 但她没有哭闹。 这一桩婚事,本身就是不对等的,她不能指望着他对爱人那样待她温柔,事事以她为先……相敬如宾,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陈安安小心翼翼地起身。 下床的时候,两条细细的腿儿抖得厉害,可见桑津帆方才有多么地粗鲁,何况她还是初次。她来到洗手间里,除去身上那件白色衬裙,脱下来的时候那上头有一抹明显的红渍,那是纯洁的象征,但明显无人在意。 陈安安褪去全部,走进淋浴间冲洗,冲掉身上浓烈的男人气息。 热水缓缓淌过小腹, 她轻轻抚摸那一块洁白肌肤,心中想,今晚他没有用措施或许她很快就会怀上孩子,对于这个孩子陈家是盼望着的,那说明她的地位稳固,最好是生个男孩子,但是对于陈安安来说,一切都太快太陌生了。 方才跟桑津帆发生关系,她除了疼痛,没有别的感觉。 冲完澡,她回了卧室。 她并未睡在男人怀里,而是与他相隔一个人的距离,她枕在陪嫁的鸳鸯枕上辗转难眠,一旁是睡得深沉的丈夫。 夜色澜静。 陈安安一直到天边鱼肚白,才浅浅睡去。 等她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 伸手一摸。 一旁是空的,桑津帆已经不在床上了。 陈安安并不意外。 结婚前两天,桑津帆就跟她说过了,他说可能不能度蜜月,说最近公司的事情多,说年后给她补上……至于补不补,其实陈安安也不那么在意。 她请了一个月的婚假,可以好好地休息。 简单洗漱过后,她换了一套居家服缓缓下楼,别墅里的佣人正在做清洁,看见她下楼笑意吟吟地打招呼:“太太起来了!太太是喜欢中式早餐还是西式的,好让厨房准备。” 陈安安浅笑:“西式就行。” 佣人立即就去办了。 她们待陈安安很恭敬,大概是受了孟烟的指令……有一个待自己温和的婆婆婚后的日子确实会好过许多,哪怕和丈夫不那么恩爱。 陈安安性子温顺, 她对物质要求也不多,一日三餐罢了。 用过早餐,她在别墅的庭院里散了步,这座别墅屋子上下楼大概2000平米,前后庭院也很大,适合以后生养了孩子居住。 散完步,她便上楼看书了。 第936章 .sho2{width:100%;clear:both;dispy:block;margin:0 10px 0;border-radius: 3px 3px;border:1px solid f2f2f2;} .sho2-tent{float:left;width:70%;background:dff0d9;font-size:14px;padding:10px 0px;color:3d783f;border-radius: 3px 3px;li: 22px;} .sho2-tent .sho2-cover{float:left;margin:0px 10px;height:40px;width:40px;} .sho2-tent .sho2-detail{float:left;} .sho2-tent .sho2-detail p{margin: 0;} @media (max-width: 768px){.sho2-tent .sho2-detail .show-pc{dispy: none;}} .sho2-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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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阳山的十几位供奉、客卿,在竹皇、夏远翠和晏础都表态后,纷纷点头,今天舍了个袁真页,总好过他们亲自下场,与那落魄山大打出手,到时候伤及大道根本,找谁赔只说先前那座由一粒金光显化大道的悬天剑阵,实在太过气盛,仅仅那些剑光落在山中的倒影,就让他们如芒在背,众人都各自掂量了一下,若是被那些剑光切中身躯皮囊,只会是刀切豆腐一般。 如果竹皇不是这么个意思,早先愿意收拢人心,他们其实不介意锦上添花,供奉、客卿职责所在,帮着一线峰祭出几道看家本领的仙家术法,可既然竹皇都是如此态度,谁都不是什么愣头青了,不会意气用事,拼了身家性命和大道前程不要,去为正阳山雪中送炭了。 反倒是拨云峰、翩跹峰在内的几座旧峰,这几位峰主剑仙,竟然都摇头,否决了宗主竹皇的建议。 其中一位老金丹,更是直接大骂宗主竹皇此举,是自毁千秋家业的昏聩,昧良心,无半点道义可言,只会让正阳山历代祖师为此蒙羞,被外人打上山来,非但不带头出剑退敌,反而宁肯被人牵着鼻子走,抛弃一个劳苦功高的护山供奉,你竹皇连一位剑修都不配当,如何能够担任山主,所以今天真正需要议事的,不是袁真页的谱牒名字要不要一笔勾销,而是你竹皇还能否继续担任宗主…… 竹皇微笑道:"先前说了,你们点头摇头即可,不用开口。" 结果老金丹就被那位剑阵仙人直接拘押起来,伸手一抓,将其收入袖里乾坤当中。 刘羡阳挪动屁股,换了一张桌子,继续喝酒吃瓜。 一位女子祖师,转头望向刘羡阳,怒目相视道:"刘羡阳,你和陈平安问剑就问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阴险行事,躲在幕后呼朋唤友,费尽心思算计我们正阳山,真有本事,就学那风雷园黄河,从白鹭渡一路打到剑顶,如此才是剑仙作为!" 刘羡阳非但没有针锋相对,反而小鸡啄米,使劲点头道:"对对对,这位上了岁数的婶婶,你年纪大,说得都对,下次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拉着陈平安这么问剑。" 吵架这种事情,家乡小镇藏龙卧虎,高手如云,年轻一辈们,除了福禄街和桃叶巷那些富家子弟,比如赵繇,谢灵,可能本事稍微差了点,其余哪个不是自小就耳濡目染,条条小巷,锁龙井旁,老槐树下,龙窑田垄间,门对门墙隔墙,哪里不是磨砺嘴皮子功夫的演武场。 那个头戴一顶金丝冠冕、身穿翠绿法袍的女子祖师,果然被刘羡阳这番混不吝的言语,给气得身体颤抖不已。 白衣老猿向前踏出一步,神色淡然道:"还有半炷香,你们继续聊。我去会一会那个得志便猖狂的泥腿子。" 刘羡阳一手抬起酒杯,一手竖起大拇指,"袁老祖无敌一洲,曾经换拳宋长镜,脚踢披云山,踩碎各家祖宅无数,泥瓶巷的曹氏祖宅,二郎巷袁家的,最西边李家的,桃叶巷谢氏的,全无敌手,谁敢与搬山老祖秋后算账如今又已破境,对付个陈平安,还不是手到擒来。" 正阳山诸峰祖师,还有一众供奉客卿,闻言皆悚然。 这位护山供奉,当年游历骊珠洞天,到底招惹了几方势力难怪那个自称祖籍是在泥瓶巷的曹峻,会先后问剑琼枝峰和背剑峰。还有那位大骊巡狩使曹枰袁曹两姓先祖,出自骊珠洞天,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帮助大骊宋氏在北方崛起,站稳脚跟,不至于被卢氏王朝吞并,最终才有了今天大骊铁骑甲浩然的光景,这是一洲皆知的事实。 竹皇笑道:"刘剑仙就不要开玩笑了。" 刘羡阳这几句话,当然是胡说八道,可是这会儿谁不疑神疑鬼,三言两语,就无异于火上浇油,雪上加霜,正阳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护山供奉袁真页身后,现出一尊老猿法相,重重一跺脚,在剑顶和停剑阁之间落脚,同时运转搬山一道的本命神通,将一线峰踩下,轰然落地,一山周边的山水气运随之稳固积分。 先前那个泥瓶巷的小贱种,竟敢斩开祖山,再一剑挑起一线峰,使得祖山离地数丈高。 这一手脚踩山岳落地生根的神通,抖搂得,使得不少客卿供奉都心中惴惴,会不会跟着竹皇一边倒,一个不小心就会押错赌注到时候不管竹皇如何斡旋补救,最少他们可就要与袁真页实打实结仇了。 白衣老猿收起背后法相,一身罡气如江河汹涌流转,大袖鼓荡猎猎作响,狞笑道:"竖子成名,拳下受死!" 袁真页拔地而起,高高跃起,脚下一山震颤,魁梧身形化作一道白虹,在高空一个转折,笔直一线,直扑山门。 刘羡阳站起身,扶了扶鼻子,拎着一壶酒,来到剑顶崖畔,蹲在一处白玉栏杆上,一边喝酒一边观战。 一道浑厚无匹的拳罡如仙剑飞剑,使得天地间雪亮一片,将那山门外一袭青衫所站位置,打出了个湖泊一般的凹陷大坑。 停剑阁那边,正阳山诸峰嫡传弟子们,翘首以盼,看到袁老祖这一拳递出后,一个个目眩神摇,有年轻剑修,攥紧拳头,默默喝彩。 不少观礼客人,都是首次亲眼见到袁真页的出手。 好个护山供奉,确实名不虚传,袁真页这一拳势大力沉,分明可杀元婴修士。 说不定那些体魄坚韧的远游境武夫,挨了这一拳,都要当场分尸,血肉崩碎。 可山门外那处无水的"湖泊"之上,一袭青衫依旧纹丝不动,悬空而停,面带笑意,一手负后,一手轻轻挥动,驱散四周尘土。 白衣老猿身形落在山门口,转头瞥了眼那把插在牌坊匾额中的长剑,收回视线后,盯着那个靠着运气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青衫剑仙,问道:"需不需要留你全尸不然你们落魄山这帮废物,阻拦不及,事后收尸都难。" 陈平安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朝那白衣老猿够了勾手指,然后微微侧头,双指并拢,轻敲脖子,示意袁真页朝这里打。 袁真页眯起眼,脚下砰然一声,大地沉闷而晃,一线峰地底深处的山根都出现了撼动余韵,导致周边天地灵气涟漪飘摇,如果说双方对峙是一幅山水画卷,那么所有施展掌观山河的山上看客,在这一刻,都会发现此处山河画卷都出现了一阵摇晃。白衣老猿身形一闪而逝,下一刻,一袭青衫被一拳凶狠横扫,打中脖颈,瞬间横移出去数十丈。 陈平安轻轻抖了抖手腕,身形瞬间止步,晃了晃脖子,满眼笑意,好像在说让你试试看,就别留力收手,与我客气什么 剑修哪怕得天独厚,能够淬炼飞剑的同时,反过来温养神魂体魄,炼剑淬体两不误,事半功倍,这才使得山上四大难缠鬼为首的剑修,既能够一剑破万法,又拥有媲美兵家修士和纯粹武夫的身躯,可即便那位来自落魄山的青衫剑仙,与好友刘羡阳都已是玉璞境,可是一位玉璞境剑仙,真能将人身小天地打造得身若城池,如此坚不可摧 直到这一刻,那些知晓"郑钱"身份的观礼修士,才有些相信,她说不定真是这位年轻山主的开山大弟子。 而那白衣老猿委实是山巅宗师之风,每次出拳一次,都并不趁胜追击,递拳就停步,好像故意给那青衫客缓一缓、喘口气的休歇余地。 这位身负气运的上五境护山供奉,虽是毋庸置疑的修道之士,可确实一向以拳脚功夫名动宝瓶洲。 白衣老猿脸色阴沉,"狗崽子当真不还手!" 当下不曾背剑的一袭青衫,始终默不作声。 袁真页嗤笑不已,拉开一个古朴拳架,双膝微曲,微微低头,如背负山岳之姿,拳架一起,便有鲸吞天地灵气的异象,本该天然冲突的灵气与纯粹真气,竟然融洽相处,悉数转为一身雄浑拳意,不但如此,拳架大开之后,身后拳意竟如山中修士的得道法相,凝为一座座高山,脚下拳罡则如江河汹汹流淌,与那道门真人的步斗踏罡有异曲同工之妙,铺设出一幅道气盎然的仙家图案,最终白衣老猿脚踩一幅宝瓶洲崭新的五岳真形图,递拳之前,白衣老猿,如上古仙人提挈巨山,脚踩河川。 淬炼搬山之属神通,熔铸拳意为山河一炉。 陈平安瞥了眼那幅半吊子的真形图,看来这位护山供奉,其实这些年也没闲着,还是被它琢磨出了点新花样。 青雾峰有位山中看客,赞叹不已,"如此拳法,可谓登峰造极,非武夫人力所能及。" 裴钱斜眼那人,差点没忍住,对付骑龙巷左护法那般,按住对方的狗头,让他瞪大狗眼好好看看,等到她师父出手,什么叫真正的拳法。 众人只见那魁梧老猿,有开天辟地之气势,朝那年轻剑仙当头一拳砸去。 白衣老猿转瞬之间就站在了那一袭青衫原先位置。 而那个年轻山主竟然依旧不还手,由着那一拳打中额头。 是老猿此拳一起,就已经注定避之不及 从一线峰"湖上",到满山青翠的满月峰,刹那之间拉伸出了一条青色长线。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望向了满月峰,一袭青衫,悬空而立,但是此人身后整个满月峰的山脚,罡风吹拂,席卷山峰,无数仙家大树悉数断折,一些被殃及池鱼的仙家府邸,就像纸糊纸扎一般,被那份拳意削碎。 只说青衫剑仙的那条倒滑路线,就在双峰之间的地面之上,割裂出了一条深达数丈的沟壑。 白衣老猿如影随形,又是一拳,拳罡璀璨绽放,白光刺眼,大如井口,直直撞去。 一拳将那原本背靠青山的青衫,彻底打穿整座满月峰! 袁真页循着那个被凿开的"山门道路",微微撑开一身沛然浑厚的霸道拳意,道路上山石崩碎无数,最后一脚踩踏更多山崖,使得满月峰一处后山榜书崖刻崩毁大片,魁梧身形化虹而去,抡起一拳,将那果真打定主意不还手的小贱种,打得对方身形风驰电掣,摔向秋令山位于一处半山腰那座消暑湖。 挨此重拳的一袭青衫,倒退去势极快,只是临近水面之时,身形骤然悬停,脚尖轻点湖面,溅起一圈层层扩散的涟漪。 青衫飘摇,仙人立水。 他脚下整座湖泊却是当场炸开,沸水滚滚,掀起滔天巨浪,水雾升腾,许多在附近水榭阁楼遥遥观战的修士,顿时落汤鸡无数。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看得夏远翠眼皮子打颤不已。你们俩狗日的,打就打,换地方打去,别糟践我家山头的风水宝地! 白衣老猿一拳当头砸下。 听说你小子从小就喜欢求神拜佛,那就乖乖舍身结缘水裔去! 陈平安只是伸出手掌,随便挡住那一拳。 一青衫剑仙一白衣老猿,双方身形下坠途中,消暑湖水荡然一空,登岸向四面八方一冲而去,沿着满月峰下山去了。 满月峰的那条登山神道,就像有条溪涧以台阶作为河床,哗啦啦作响向山脚倾泻而去。 消暑湖附近的此峰嫡传、和观礼修士手忙脚乱,只得各凭手段,抵挡那份拍岸激荡升空的铺天巨浪,最头疼的地方,在于其中蕴藉拳意,与那湖水一并遮天蔽日,势不可挡,以至于许多修士术法被搅了个粉碎,本命物也被打得晃荡如片片浮萍,道心不稳,刚刚祭出便连忙收起。 神仙打架,俗子遭殃。山巅之下,所有不是地仙的练气士,与那山下市井的凡俗夫子何异 人人惊骇不已,那位搬山老祖,仅仅担任正阳山护山供奉就有千年光阴,那么居山修道的岁月,只会更长,有此道法拳意,如果说还有几分道理可讲,可那个横空出世的落魄山年轻剑仙,撑死了与刘羡阳是差不多的年纪,哪来的这份修行底蕴 宝瓶洲评选出来的年轻和候补十人,真武山马苦玄的修行根骨、天赋,姜韫、刘灞桥的师承,谢灵的家世、福缘,不管如何崛起,终究有迹可循。 消暑湖不但湖水一空,就连湖底泥泞都被散开,水下满月峰山根青石裸露。 水落石出,不过如此。造就出这般场景,不过是白猿递拳,青衫接拳,一拳而已。 陈平安站在略带几分润泽水气的青石上,脚下青石不断响起裂纹声响,消暑湖水底如同多出一张蛛网,陈平安抬了抬手,施展水法,掬水重新入湖中。 白衣老猿站在岸边,脸色如常。 数拳过后,一口纯粹真气,气贯山河,犹未用尽。 夏远翠以心声与身边几位师侄言语道:"陶师侄,我那满月峰,不过是碎了些石头,倒是你们秋令山好好一座消暑湖,遭此风波劫难,修缮不易啊。" 晏础说道:"烟波,半炷香可是又过去一半了,还没有决断吗其实要我说啊,反正大局已定,秋令山不管点头摇头,都改变不了什么。" 这位掌律老祖师的言下之意,自然是好心好意,提醒这位辈分相同的陶财神,好歹为秋令山保留一份英雄气概,传出去好听些,过河拆桥,是竹皇和一线峰的意思,秋令山却不然,风骨凛凛,有机会让所有留在诸峰观礼的外人,刮目相看。 对晏础而言,陶烟波的秋令山,最好是打肿脸充胖子到底,管着正阳山的所有钱财运转,比他这个出身水龙峰的掌律祖师,其实更有实权。若是水龙峰与秋令山,从今往后能够互换位置 竹皇脸色不悦,沉声道:"事已至此,就不要各打各的小算盘了。" 先前所谓的一炷香就问剑。 那陈平安可是随口胡诌的,而是竹皇身边这位剑顶仙人维持当下境界的大致时限。 这家伙难道是正阳山肚子里的蛔虫,为何什么都一清二楚 故而竹皇内心深处真正忌惮的,不是什么剑仙,不是什么山主,而是这份处处绵里藏针的心思。 消暑湖内,被陈平安以术法掬水入湖后,水位轻浅,清澈见底。 陈平安终于开口说话,笑问道:"当年在小镇束手束脚,情有可原,怎么在自家地盘,还这么娘们唧唧怕打死我啊" 因为袁真页终究还是个练气士,所以在昔年骊珠洞天之内,境界越高,压制越多,处处被大道压胜,连那每一次的呼吸吐纳,都会牵扯到一座小洞天的气运流转,稍有不慎,袁真页就会消磨道行极多,最终拖延破境一事。以袁真页的地位身份,自然知晓黄庭国境内那条岁月悠悠的万年老蛟,哪怕是在东南地界钱塘江风水洞潜心修道的那位龙属水裔,都一样有机会成为宝瓶洲首位玉璞境的山泽精怪。 估计这头护山供奉,当时就已经将上五境视为囊中物,并且打定主意要争一争"第一",以便收拢一洲大道气运在身,所以至多是在窑务督造署那边,遇见了那位白龙鱼服的藩王宋长镜,一时手痒,才忍不住与对方换拳,想着以拳脚帮忙砥砺自身道法,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袁真页狞笑道:"见过找死的,没见过你这么一心求死的,袁爷爷今儿就满足你!" 白衣老猿的老者面容,呈现出几分猿相真身,头颅和脸庞瞬间毛发生发,如无数条银色丝线飞动。 老猿身形长掠,一腿扫中那袭青衫的肋部,将其踹出秋令山,横飞向附近一座琼枝峰。 一脚之下,气机混乱如大雷震碎于弹丸之地,整座秋令山向外散出阵阵,如一排排铁骑过境,所过之处,山石崩碎,草木齑粉,府邸炸开,连那秋令山之外的云雾都为之倾斜,仿佛被拽向琼枝峰那边。 从头到尾,信守承诺绝不还手的青衫剑仙,蜻蜓点水,脚尖分别踩在一处仙府屋脊、古树枝头和一竿绿竹之巅,然后停步。 负责看守琼枝峰的落魄山米次席,忙不迭收起漫天遍野的霞光剑气。 白衣老猿撞入那片竹林当中,使得琼枝峰山中,无数翠绿颜色,瞬间绽放开来,数十万绿竹竿破土而出,胡乱飞掠。 只是袁真页这一次出拳极快,能够看清之人,寥寥无几。更多人只能依稀看到那一抹白虹身形,在那丛丛翠绿当中,势不可挡,拳意撕扯天地,至于那青衫,就更不见踪迹了。 下一刻,一抹青色画弧掠出琼枝峰,极长弧线,刚好绕过了一座拨云峰,然后途径一座藩属小山头,白衣老猿缩地山河,蓦然现出真身法相,巨大手掌横扫出去,将整个一截青色山头直接打断,山若飞剑,撞向那一袭青衫,后者随手挥袖,山头当场崩碎稀烂在空中,乱石飞剑如雨落,那道青色身形借势以更快速度飞向十数里外的雨脚峰,老猿法相大步跟随,一个肩靠雨脚峰山头,撞得一峰山头再次崩裂开来,激射向陈平安。 与此同时,老猿法相一脚戳地,深陷地下,轻喝一声,再脚尖一挑,将地上一座小山头踩断山根,整个挑到空中,与雨脚峰山头,一前一后,同时砸向那个青衫剑仙。 凶性爆发的搬山老猿,又连根拔起两座藩属小山峰,一手一个攥在手中,砸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 老猿的巍峨法相一步跨过山水,一脚踩在一处昔年南方小国的破碎大岳之巅,目视前方。 陈平安双指并拢作剑斩,将那雨脚峰山头居中劈开,左手挥袖,将那山头原封不动砸回原位,再双指轻点两下,竟是直接将那两座藩属小山定在空中。 一袭青衫缓缓飘落在青雾峰之巅。 裴钱连忙落地,站在师父身边,不然不像话。 陈平安笑道:"没事,老畜生今天没吃饱饭,出拳软绵,稍稍拉开距离,胡乱丢山一事,就更柳絮飘摇了,远不如我们小米粒丢瓜子来得气力大。" 黑衣小姑娘闻言笑 .sho2{width:100%;clear:both;dispy:block;margin:0 10px 0;border-radius: 3px 3px;border:1px solid f2f2f2;} .sho2-tent{float:left;width:70%;background:dff0d9;font-size:14px;padding:10px 0px;color:3d783f;border-radius: 3px 3px;li: 22px;} .sho2-tent .sho2-cover{float:left;margin:0px 10px;height:40px;width:40px;} .sho2-tent .sho2-detail{float:left;} .sho2-tent .sho2-detail p{margin: 0;} @media (max-width: 768px){.sho2-tent .sho2-detail .show-pc{dispy: none;}} .sho2-tent img{width:36px;height:36px;border-radius:50%;} .sho2-button{background:44a048;border-radius:0 3px 3px 0;float:left;width:30%;text-aliger;padding:10px 0px;color:fefefe;font-size:14px;position: retive;li: 22px;} .sho2-button:after{tent:"";width:8px;height:8px;border-radius:50%;background:ff6666;position:absolute;top:3px;right:3px;} 闻言笑得合不拢嘴,怀抱行山杖,赶紧抬起双手挡住嘴,淡淡的眉毛,眯起的眼眸,桌儿大的高兴。 她哪有那么厉害,么得么得,好人山主瞎讲的,你们谁都别信啊,但是真要相信,我就么法子让你们不信哩。 崔东山笑嘻嘻道:"右护法今儿都不用出手,就已经威名远播嘞。" 小米粒笑哈哈道:"虚名,都是虚名。" 陈平安再以心声与裴钱说道:"盯着一线峰那边,谁敢冒头,你就打回去。" 裴钱点点头,"晓得了。" 陈平安轻踩地面,身形瞬间离开青雾峰,悄无声息,相较于白衣老猿名副其实的力拔山河,确实毫无气势可言。 一袭青衫掠过那两座好像被施展定身术的山头,拖山而行,与那尊脚踩山岳的老猿法相遥遥对峙。 剩下的半炷香,即将结束。 陈平安以心声笑道:"放心吧,一线峰那边,最少陶紫肯定会出手的,记得第一次在福禄街那边瞧见,就知道她从小就是个顶聪明的人,可袁老祖你要是再这么以无敌之姿横行山河,她还怎么为你打抱不平三拳,最后三拳,袁老祖好好掂量,是继续让外行看个热闹,还是让行家看门道,我都随意。" 言语之后,将那拖拽两山,分别丢去两处,为拨云峰藩属山头和雨脚峰山顶,充当山尖。 白衣老猿蓦然收起法相,站在山顶,老猿深呼吸一口气,仅仅是这么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吐纳,便有一股股强劲山风起于数峰间,罡风吹拂,风卷云涌,摧崖折木,屹立于山巅的袁真页,环顾四周,千里山河在脚下匍匐,视野当中,唯有那一袭青衫,碍眼至极。 如那泥瓶巷贱种所说,确实约莫还能递出三拳。 袁真页一身道法拳意交融,仿佛数千年修行道法为天,积攒打磨千年的拳意为地,以人身小天地作为一架长生桥,合二为一,最终达到天地合的玄妙境地。 小泥腿子就该一辈子在泥泞中摸爬滚打。侥幸得势,偏不知珍惜,不懂得乖乖躲起来享福的道理,还敢来正阳山摆阔,那就一拳打得你粉身碎骨,悉数跌落人间,只会比那个被李抟景将一副白骨曝晒于风雷园广场上的满月峰女修,下场更惨。 若有意外,还有第二拳待客,相当于仙人境剑修的倾力一击。 最后一拳,什么剑仙,什么山主,死一边去! 一线峰那边,陶烟波满脸疲惫,诸峰剑仙,加上供奉客卿,总计接近半百的人数,只有屈指可数的七八位正阳山剑修,摇头。 此外都是点头,答应竹皇的那个提议。 按照祖师堂规矩,其实从这一刻起,袁真页就不再是正阳山的护山供奉了。 竹皇说道:"袁真页,收手吧,虽然你不再是正阳山的谱牒仙师,但是我愿意与落魄山求情,不管我们正阳山付出怎么代价,都可以保证让你今天活着走出正阳山地界,之后就请你离开宝瓶洲。" 竹皇同时以心声与那位青衫剑仙说道:"陈山主,只要袁真页将来出海,试图远游别洲,我就会亲自带着夏远翠和晏础,配合你们落魄山,合力斩杀此獠!" 陈平安置若罔闻,只是笑眯起眼,没拒绝,不答应。 袁真页一样无动于衷,白衣老猿转头看了眼剑顶,一张老猿面相,没有任何表情。 可能是哀莫大于心死,可能是身负一洲气运的搬山老祖,实则胸有成竹,犹有后手,倒转形势。 白衣老猿眼中所见,心中所想,是今年山中那棵古桐树,尚未入秋,就已落叶。 以往岁月里,花开花落,叶绿叶黄,都无人打搅,只有扫帚划抹地面的簌簌声响。 袁真页一脚踩碎整座山岳之巅,气势如虹,杀向那一袭悬在高处的青衫。 一拳递出后,如雷池开裂再迸射。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仰头望去,只见那青衫客被那一拳,打得瞬间消失无踪。 作为递拳一方的袁真页竟是倒滑出去十数丈,双袖粉碎,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变得血肉模糊,筋骨裸露,触目惊心,然后白衣老猿倏忽间身形攀高,怒喝一声,朝天幕处递出第二拳。 千里山河的天上,唯有雷声阵阵,连绵不绝,不见青衫。 那雷声炸响,仿佛近在耳边咫尺,许多境界不够的修士都不得不捂住耳朵,竭力运转体内灵气,护住道心。 留在诸峰观礼的地仙修士纷纷施展术法神通,帮助痛苦不已的身边修士,打散那份纷纷如雨落的道法拳意涟漪。 袁真页双手负后,双拳骨肉消融,耳膜已碎,披头散发,鬓角雪白发丝,被耳孔流淌出来的鲜血浸染,黏在一起。 一线峰停剑阁那边,有个年轻女子剑修,娇叱一声,"袁爷爷,我来助你!" 有个身穿紫衣的貌美女子,好像置生死于度外,竟是孑然一身,要御剑去往天幕。 只是她刚刚御剑离地十数丈,就被一个扎丸子发髻的年轻女子,御风破空而至,伸手攥住她的脖子,将她从长剑上边一个猛然后拽,随手丢回停剑阁广场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狼狈不堪的陶紫正要驭剑归鞘,却被那个女子武夫,伸手握住剑锋,轻轻一拧,将断为两截的长剑,随手钉入陶紫身边的地面。 这次观礼修士都学聪明了,不再捡芝麻丢西瓜,瞥一两眼停剑阁那边的动静,就继续与白衣老猿一同望向高处。 那人接下两拳,依旧没还手。 这都没有死 答案显而易见,那个家伙不但没死,反而安然无恙,毫发无损。 只见那青衫客停下脚步,抬起鞋子,轻轻落下,然后脚尖捻动,好像在说,踩死你袁真页,就跟碾死只蝼蚁一样。 袁真页瞪大眼睛,只剩森森白骨的双拳紧握,仰头怒吼道:"你到底是谁!" 它绝对不相信,这个从天而降的青衫客,会是当年那个只会抖搂小机灵的泥腿子贱种! 陈平安笑道:"当年的泥瓶巷窑工,现在的落魄山山主,不都是姓陈名平安,不然还能是谁" 陈平安抬起双手,手心处,分别凝聚浮现出一轮日,一盏月。 大日熠熠粹然,明月皎皎莹然。 日升月落,日坠月起,周而复还,形成一个宝相森严的金色圆形,就像一条神灵巡游天地之大道轨迹。 陈平安再手腕拧转,是五行之属的本命星辰,显化而生,五彩颜色,刚好围绕日月缓缓旋转。 日月星辰,如获敕令,围绕一人。日月共悬,银河挂空,循规蹈矩,悬天流转。 在这之后,是一幅幅山河图,宝瓶洲,桐叶洲,北俱芦洲,若隐若现,或彩绘或白描,一尊尊点睛的山水神灵,走马观花在画卷中一闪而逝,其中犹有一座已经远游青冥天下的倒悬山。 转瞬之间,一袭青衫居中而立,神人在天。 饶是姜尚真都有些心神震动,忍不住问道:"崔老弟,这是哪门子的剑术!" 崔东山笑眯眯道:"当然是剑术,不过也算是先生首创的拳法,拳剑皆可,不用分家。纯粹武夫,万年以来,天下气盛,此为巅峰。" 崔东山挥动雪白袖子,"是我的先生嘛,不值得大惊小怪。" 靠的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十境气盛这一层。 裴钱神采奕奕,看吧,果然不还是自己聪明,师父教拳可以,至于喂拳,是绝对不行的。 假借石柔皮囊的化外天魔,一个忍不住,故伎重演,振臂高呼,隐官老祖武功盖世,剑术无敌,去他娘的白玉京真无敌,道老二就当你的千年万年第二…… 不过这个附身石柔的白发童子,总算记得施展术法隔绝天地,不让自己的话语泄露出去,美中不足,总觉得不够尽兴,毕竟隐官老祖都听不见的铁骨铮铮肺腑之言。 赊月看了一会儿那轮明月,屏气凝神定睛仔细看,最终叹了口气,虽说那家伙回乡后,在铁匠铺子那边,大概是看在刘羡阳的面子上,归还了半成的月魄精华,可是这个年轻隐官,心手都黑,读书人什么脑子嘛,学什么像什么。难道说自己回了小镇,也得去学塾读几天书 赊月问道:"这头老猿会跑路吗" 宁姚摇头道:"不会,身心俱死。" 渡船那边,余蕙亭只觉得惊心动魄,喃喃道:"难怪能够在剑气长城当上隐官。" 魏晋说道:"袁真页要祭出杀手锏了。" 余蕙亭好奇问道:"魏师叔,怎么说" 魏晋默不作声,自己不会想吗哪怕想不到那个真相,无非再等个一时半刻,就自然而然知道答案了,问什么问,意义何在 余蕙亭误以为魏师叔是在想事情,追问道:"魏师叔,莫不是那头护山供奉,下一拳会更加凶狠霸道,想着换命" 魏晋都懒得转过头看她,难得摆一摆师门长辈的架子,淡然道:"听说你在山下历练不错,在大骊边军中口碑很好,不可自满,戒骄戒躁,以后回了风雪庙,修心一事多下功夫。" 他的言下之意,其实是提醒她在山中修行,需要多动脑子。 魏晋就知道自己白说了。 袁真页脚踩虚空,再一次现出搬山之属的巨大真身,一双淡金色眼眸,死死盯住高处那个曾经的蝼蚁。 它身上有一条条淬炼而成的气运长河,流淌在作为河床的筋骨血脉当中,这就是一洲境内首位跻身上五境的山泽精怪,得到的大道庇护。 陈平安同样是一双金色眼眸,只是远远比袁真页更为浓郁且精粹,冷笑道:"怎么,非要我说自己是朱厌,你才好认祖归宗" 袁真页厉色道:"狗杂种继续笑,一拳过后,玉石俱焚!记得下辈子投胎找个好地方……" 陈平安勾了勾手指,来,求你打死我。 半炷香已过,可以再给你多出一拳的机会。 崔东山忍了忍,结果还是没能忍住,捧腹大笑。 姜尚真也是无可奈何,找谁比拼气运消耗和大道压制,都别找咱们家这位被浩然、蛮荒两座天下处处针对的年轻山主。 至于那位搬山老祖的混账话,就不用斤斤计较了,反正它很快就会彻底闭嘴。 姜尚真心声询问道:"两座天下的压胜,分明还在,为何好像没那么明显了是找到了某种破解之法" 崔东山一语道破天机,"先生只是真正想明白了一句佛家语,欲要渡众生,实为众生度。所以才能够顺势跻身某种境界,时时迷障在法中,处处机缘法无碍。先生是先有此心,再有此境的。" 姜尚真点头道:"厉害厉害。" 不过姜尚真很清楚,崔东山只是说得轻巧,陈平安真正做起来,绝对是一场身心煎熬。 剑顶那边,刘羡阳晃了晃手中的空酒壶,随便丢出白玉栏杆外边。他双手抱住后脑勺,昔年仇怨,俱往矣。 落魄山竹楼外,已经没有了正阳山的镜花水月,但是没关系,还有周首席的手段。 曹晴朗在内,人手一捧瓜子,都是小米粒在下山之前留下的,劳烦暖树姐姐帮忙转交,人手有份。 魏檗离开披云山,在这边悄然现身,隐匿踪迹的元婴剑修崔嵬,也随之现身,轻声打招呼:"魏山君。" 魏檗笑着点头,"辛苦了。" 崔嵬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一个霁色峰祖师堂的记名供奉,在自家山头盯着,辛苦什么。 魏檗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不对劲,自嘲道:"这个习惯,是得改改。" 之前巡视三江接壤之地的红烛镇,在那卖书的店铺,水神李锦都要打趣笑言一句,说自己是宝瓶洲的山君,霁色峰的山神。 魏檗觉得挺有道理,李水神的言语很风趣啊。谁是官场上司,谁是辖境下属所以就从书铺白拿了几十本书籍。 桌上,今天刚好来落魄山点卯的州城隍庙香火小人儿,勤勤恳恳,负责帮忙收拢瓜子壳,堆积成山。 见着了那个魏山君,身边又没有陈灵均罩着,曾经帮着魏山君将那个绰号扬名四方的小家伙,就赶紧蹲在"小山"后边,只要我瞧不见魏夜游,魏夜游就瞧不见我。 正阳山方圆千里之地的私家山河,当袁真页现出真身之后,哪怕是市井百姓,人人仰头就可见那位护山供奉的庞大身形。 至于那些观礼修士,实在想不明白,那位来自落魄山的青衫剑仙,到底是如何能够在这头老猿手底下,挨过一拳又一拳。 不管如何,下宗宗主一事,没了秋令山来争,满月峰嫡传剑修,是有更大希望挑起这份重担了。 晏础点头道:"两害相权取其轻,回头来看,宗主此举,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实在令人佩服。" 唯有陶烟波呆滞无言,从今往后,自家秋令山该如何自处在这人心崩散的正阳山诸峰间,秋令山一脉剑修,可还有立足之地 再不是什么护山供奉的袁真页,以真身白猿身姿,朝那头顶高处,递出生平道法最高、拳意最巅峰一拳。 老猿出拳之前,放声大笑,"死则死矣,休想让老夫与你这个贱种求饶半句。" 胜负如何,半炷香内,出拳不停的袁真页,岂会当真心中没数。 袁真页那一拳递出,天空中出现了一圈金色涟漪,朝四面八方迅猛扩散而去,整个正阳山地界,都像是有一层景象壮阔的金色浪花缓缓掠过。 老猿出拳的那条胳膊,如一条山脉的山崩地裂,悉数崩碎,大雨磅礴肆意飞溅。 老猿在空中,依旧维持那一往无前的递拳姿势,但是那一袭青衫周边数里的小天地,依旧是日月星辰,井然有序,大道流转循环不息。 断去一条手臂的老猿,肩头微微倾斜,刚好抵住那座小天地的边缘地带,大道相冲处,星光四溅,火雨漫天,无比绚烂。 陈平安说道:"那就换我。" 天地异象骤然收敛,十境武夫,归真一层,拳法即剑术,好似万年之前的一场剑术落向人间。 天幕处出现一道巨大漩涡,有一条仿佛在光阴长河中巡游千万年之久的金色剑光,破空而至,砸中老猿真身的头颅之上,打得袁真页直接摔落正阳山大地,头朝地,刚好砸在那座仙人背剑峰之上。 剑光直落,经久不散,如一把无形中让天地衔接的金色长剑,钉穿老猿头颅之后,斜插地面。 陈平安高高举起手臂,掌心处五雷攒簇,如天劫凝聚,一个迅猛下按,打中袁真页的脖颈。 再左手探臂,在那一线峰山门牌坊上的长剑夜游,化虹而至,一袭青衫手持长剑,拖剑而走,在老猿脖颈处,缓缓走过,剑光轻轻划过。 最终就这么将袁真页的一颗巨大头颅割开,然后任其滚落山脚。 一袖之中,符箓不断掠出,如一条长河,将袁真页那副失去头颅的身躯悉数打烂。 那颗头颅在山脚处,双眼犹然死死盯住山顶那一袭青衫,一双目光逐渐涣散的眼珠子,不知是死不瞑目,还有犹有未了心愿,如何都不愿闭上。 陈平安朝它点点头。 袁真页不知为何,好像明白了那个泥瓶巷昔年少年的意思,它微微点头,终于闭上眼睛,与那满月峰鬼物女修司徒文英,是如出一辙的选择,选择将一身玉璞境残余道韵和仅存气运,皆留下,送给这座正阳山。 先前原本可以选择炸碎金丹与元婴的老猿,在生前最后唯有一个念头,好像在与山顶那人言语,算我求你,别杀陶紫! 而那一袭青衫,好像未卜先知,当时点头的意思,在说一句,我不是你。 袁真页魂魄消散,依稀可见一位身形缥缈的白衣老者,身形佝偻,站在山脚头颅旁,它此生最后言语,是仰起头,看着那个年轻人,以心声询问一句,"杀我之人,到底是谁" 陈平安并未作答,只是一挥袖子,将其魂魄打散。 夜游归鞘,背在身后。 抬起一脚,重重踩地,脚下整座山头四五分裂。 人间再无仙人背剑峰,只有青衫背剑远游客。 除了落魄山的观礼众人。 正阳山所有剑仙和弟子,以及留在新旧诸峰的全部客人,在这一刻,都感到一种古怪的窒息感。 就好像此刻每个人身边,都站着一个来自落魄山的青衫剑仙。 那一袭青衫,御风来到失去一座祖师堂的剑顶。 身为正阳山一宗之主的竹皇,立即抱拳礼敬道:"正阳山竹皇,拜见陈山主。" 刘羡阳翻了个白眼,与陈平安对视一眼,刘羡阳率先御风离去,四处张望,瞧见了那个站在芦苇丛中的圆脸姑娘,立即屁颠屁颠赶去白鹭渡。 陈平安环顾四周,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刘羡阳一起御风离开,期间转头与白鹭渡那边灿烂一笑,然后来到白衣少年和黑衣小姑娘身边,揉了揉小米粒的脑袋,轻声笑道:"回家。" 第937章 大约五分钟的样子,陈安安从后院回来。 她穿着浅灰的薄呢大衣,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花,都是家里花房里采摘的十分娇艳,早有佣人拿了碗口粗的花瓶过来。 “下班了?” 陈安安如同新婚妻子一般,同丈夫说话。 她的语气温和客气,但在桑津帆的耳朵里未免太客气了,他望着她侧身而立,在那里侍弄她摘过来的鲜花,她整个气质很好,很温润的那种。 桑津帆不由得想起昨夜。 昨晚是新婚夜, 他虽是醉了,但没有醉死掉,他跟新婚妻子发生情事他是记得全过程的,她是第一次完全没有经验,在他占有的那一刻她紧紧地咬在他的肩胛上。 那一刻,他有片刻的失神。 但是身子在躁动,他没有怜香惜玉,他没有给她分毫的时间就那么地开始了,她一直很疼,一直咬着他的肩胛不放,一直地揽抱着他的脖子。 疼得厉害了,她才呜咽着唤了一声。 “桑津帆。” …… 桑津帆回过神来。 面前的妻子温婉柔和,跟他一副相敬如宾的样子,他不禁亦微微一笑:“才回来!把花插好后洗个手,吃饭了。” 陈安安唔了一声。 他们的谈话实在泛泛可陈,不像新婚夫妻,倒像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激情不在,只是勉强生活在一个屋子里罢了。 桑津帆目光变淡。 陈安安有画画和刺绣的基础,她的审美极好,插的几束花十分漂亮,家里的佣人们赞不绝口,于是陈安安叫她们拿小一些的花瓶过来,给她们每人插了一小束放在她们的卧室床头。 佣人说道:“太太的手真巧!这样放在床头睡觉也睡得香一些。” 陈安安浅笑:“喜欢的话,下回再给你们。” 佣人高兴极了。 陈安安又叫佣人拿了最好看的两束花,分别摆放在主卧室的起居室和房间里,她自己在楼下洗手间洗手,等出来的时候桑津帆已经坐在餐桌前面了。 陈安安出来时, 桑津帆总算有点儿风度,起身替她拉了餐椅:“今晚有李婶最拿手的熏鱼,待会儿你多尝两块。” 陈安安点头。 黑金的长形餐桌,摆了一桌丰盛的菜色,两个人用餐明显有些浪费了,陈安安斯文地用餐,快吃完的时候,她跟桑津帆说道:“总共12道菜,至少有6道菜我们是不碰的,不如以后这些菜不上桌、分给家里做事的人。” 桑津帆拿了餐巾,抹了唇。 其实桑家的餐桌一直至少是12个菜,在他看来多6个菜不算铺张,但是陈安安现在是家里的女主人,她的意见他会尊重一下,于是他点头:“这些小事情你拿主意就是了。” 陈安安心中有数, 在这个别墅里,桑津帆才是真正的主人,这些明面上的事情她必须跟他说一声的,但是他这么讲她还是给面子的微笑,但是以后该报告、她还是会报告的。 夫妻吃完, 桑津帆去了二楼书房。 陈安安冲了个澡,穿着一件英式睡裙坐在沙发上看书,及腰青丝散在肩头,她的脸蛋脂粉未施、干干净净的,宽宽松松的睡裙仍能看出玲珑有致的腰身。 入夜,桑津帆回卧室,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并未冷落她。 他把她抱到床上,温柔地跟她做夫妻之事,这一次他很注意女人的反应,一直等她得到女人的满足,他才彻底释放男人需求…… 陈安安横呈在大床上, 由着他不住占有。 桑津帆身子久旷,情不自禁地来了两回,结束后他也算有风度还抱着妻子让她能舒服地泡个澡。 浴室里氤氲, 陈安安泡在热水里,她静静地想着方才的情事。 从头到尾,桑津帆都很温柔。 但他太温柔了,他表现的这种完美就像是公式化,完美得像是机器人丈夫,但是陈安安不敢奢求太多,不对等婚姻、不对等的夫妻关系,要求太多就是不懂事儿了。 第938章 陈安安没有泡太久。 她还有事情想跟桑津帆说,于是身子舒缓一些她就起身,拿了雪白浴衣裹在纤细的身体上,步出浴室。 卧室里的吊灯熄掉了。 桑津帆只留了一盏灯,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语音交代李秘书一些事情。 看见陈安安进来, 他简单说了几句就结束了谈话。 陈安安拿了一管药,坐在床侧小心地抹,她还是羞涩的但是不抹明天就没有办法走路,她实在笨拙,桑津帆黑眸静静看了几秒,拿过她手里的药膏低声开口:“我来吧!疼得很?” 男人抹药,总归会碰到一些敏感的地方。 陈安安咬唇,不敢看他神情。 半晌,她低声说着夫妻间的私密话:“桑津帆,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嗯?” “明天是我回门的日子。下午爸爸就打电话过来,问你跟不跟我一起回去。” …… 陈安安问得小心翼翼。 桑津帆抬眼,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瞧。 其实陈松桥心里打的主意,他早就知道,无非是想要那个南非项目的边角料,能分到一口汤,这对于他桑津帆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还能给新婚妻子一个面子。 桑津帆并未挑破,也算给妻子一个面子。 下一秒,他将药膏给轻轻拧上,很温和地开口:“当然。” 陈安安的眼底,有一抹小小的雀跃。 她再是体面顾大局,其实也不过就是24岁的小姑娘,她能感觉到桑津帆对她的一丝善意,这对于自小成长在陈家的陈安安来说,已经足够温暖。 高兴之下, 她情不自禁地搂住他的脖子,虽没有下一步举动,但也足够亲昵。 桑津帆是正常男人。 他有正常男人的需求,何况怀里的是他的新婚妻子,这样的肢体接触之下哪里会没有反应,于是他顺从自己的需求又与她发生了夫妻关系。 陈安安有一副好身材,容貌清秀。 弄到后来, 桑津帆控制不住的粗暴起来…… …… 天微微亮。 枕边手机持续响起。 桑津帆打开手机一看,是香市的负责人打过来的,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起居室里接听了电话…… 那边十万火急,明显出了大事儿。 桑津帆的面色沉下去。 挂上手机他就走进衣帽间,换了一套外出服,连行李都没有收拾就准备去香市,但是他没有忘了答应过妻子陪她回门,于是临走的时候他坐在床边轻摸陈安安的脸。 陈安安醒了。 桑津帆声音低低的:“香市分公司有紧急事情,我得过去一趟,下回再陪你回娘家。” 陈安安坐起来…… 她身上浴衣松松的,露出半边雪白肩头。 上面布满吻痕。 她的神情有些慌乱,她唤着丈夫的名字企图问一下情况:“桑津帆,那边……” 桑津帆捏她的脸蛋:“快的话明天就回来。” 他实在没有时间跟她温存。 他很快就离开了。 …… 此时,桑津帆没有想到,因为他没有陪妻子回门,陈安安回娘家受气甚至挨了陈松桥一个耳光。 因为她没有用,拴不住男人的心。 第939章 桑津帆下楼后, 一楼的庭院里,响起小汽车发动的声音,车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陈安安颓然地坐在床头。 他走了。 他们明明说好一起回门的,明明他也看得出来今天对她有多重要的,但是他还是没有顾虑地离开了,她不是不知道他公事繁忙,但至少现在是他们新婚。 陈安安无法入睡了。她披了一件晨褛起身,走到露台上眺望远方。 晨雾茫茫。 像是陈安安的一颗心,茫然无措…… 过了许久,身体几乎冻僵之际她才回到温暖的卧室里,大床略微凌乱,依稀可见昨晚的缠绵,但是她的心是那样地冰冷、冰冷…… 陈安安环住双臂,紧紧抱住自己。 一楼,有佣人上楼来。 大概是有桑津帆的交代,佣人在门口恭敬地说道:“太太,车子跟礼品都准备好了,您打算几点出发?” 陈安安垂眸淡道:“我洗漱完就下来。” 佣人看出她心情不好,没敢多说,径自下楼了。 半晌,陈安安缓过来。 她机械般地洗漱,换了一套外出的衣裳,随意吃了点早餐就坐车回陈家了,坐在车上的时候,她不禁心想,桑津帆究竟是真的迫在眉睫还是想去香市故地重游? 抑或…… 他只想避开桑欢的婚礼。 陈安安知道,嫁给桑津帆的日子并不好过,因为是利益结合甚至是利益交换,但是她不知道有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丈夫,会是这样艰难。 桑津帆没有跟她回门,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出,自己父亲暴跳如雷的样子。 房车后座,陈安安一脸苍白。 大约半小时后,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进朱漆大门。 陈家是大户人家,陈父又十分好面子,因为今天女婿桑津帆陪小女儿回门,他格外地重视,一早就等在门口,此外家里家外都挂满了大红灯笼一整个喜气洋洋的。 黑色房车才停下。 陈松桥搓手,迫不及待上前打开车门,亲亲热热地唤了一声:“津帆啊总算把你跟安安给盼回来了,今天咱们爷俩可得好好喝一杯。” 话音落,他望着车里的陈安安。 “津帆呢?” 陈安安下车,拢了一下大衣轻道:“香市有急事,他去处理了。” 陈松桥盯着她。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一会儿就在陈安安没有防备的时候,一个耳光就给扇了下来,“没用的东西!一个男人都搞定不了。” 陈安安细嫩的脸蛋,浮起几道明显红痕。 她捂住脸,声音微微颤抖:“我跟他原本就没有感情基础,我拴不住他的心再正常不过。” “那是你不努力。” 陈父不顾女儿的体面,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妈妈肚子不争气,一连生下两个女娃娃,我都没有嫌弃。你和陈九月自小吃好的喝好的,我供你们读书,又费了好大的劲儿把你嫁到桑家,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冬日肃杀。 陈安安嘴角浮起一抹苦涩。 一旁,桑津帆的专职司机简直看呆—— 生意场上有名的老好人陈松桥,对亲生女儿竟是这样地苛责,这哪里是联姻,这简直是卖女儿啊! 司机打开后备箱拿东西时,故意说:“我们桑总走不开,但是太太回门的礼物都是桑总亲自挑选的咧。” 陈松桥的脸色稍霁。 他对着桑津帆的司机,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还是津帆体贴,不像安安这孩子……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司机并未附和,只把礼品交给陈家下人。 陈太太听见风声,从屋里赶过来了。她一来,就看见小女儿捂着面颊,明显是又被丈夫打了。 陈太太当时就绷不住了。 她对着丈夫冷笑—— “九月在公司为你卖命,安安按你的心意嫁进了桑家,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哪怕是养一只母鸡,等她下蛋也得先养几个月吧?” 第940章 “陈松桥,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当九月和安安是赔钱货,你心里只有你外面小老婆生的孽种,你让九月和安安为你们卖命,你们安享荣华富贵……我告诉你,只要有我一口气在,你外面的那个孽种就别想名正言顺地进门。” …… 陈松桥被揭了底,心中不快。 他对太太说:“在旁人在,你不能收敛一些?” 陈太太冷嗤接口:“收敛?” “陈松桥,你钻小老婆被窝时,你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一些?你现在真威风,觉得安安嫁进桑家就万无一失就想吸她的血了,我告诉你陈松桥……能结婚也能离婚,你再敢动安安一个指头,我立即叫她跟桑津帆离婚,我再告你个通奸罪,叫你跟你的小老婆还有孽种无地自容。” 往日,陈太太知书达礼。 这会儿犹如泼妇,直接把陈松橋给震住了,其实陈太太也是没有办法,她不想让女儿被桑家司机看轻,恐怕她日后在婆家日子艰难。 她方才,亦不过是虚张声势。 陈家大权在陈松桥的手中,陈九月羽翼未丰……陈安安在桑家,其实是一个相对好的去处。 陈家夫妻较量完。 陈太太带着陈安安进门。 虽然桑津帆这个新姑爷没有来,但是家里的佣人还是说了好一些的喜话,陈安安替桑津帆给了红包…… 陈太太等她应酬完,把人带到二楼上药。起居室里只有母女二人,可以说些体已话。 陈太太擦药的手段利索。 她轻声告诉小女儿:“九月这会儿不在家里,你爸才敢这样猖狂的。安安,有时我真想结束这日子,带着你们姐妹俩个脱离陈松桥,但是想想真不甘心……九月也不肯,她说不扒掉那对狗男女一层皮不解恨。” 陈安安心中能理解。 她的姐姐陈九月付出了很多很多,她不可能因为一个耳光,就让姐姐前功尽弃。 陈太太犹豫了一下,又说:“公司的事情你不要管,你只管在桑家跟桑津帆处好。他即便不爱你,但是桑家是能护住你的!安安,最好生个孩子。” 一个男孩子! 陈太太未说出口。 但是陈安安心中明白。 她心里悲凉,但是这一种内心的悲凉,却无法宣之于口。 …… 夜晚,陈九月回来。 她将一份合约,扔在陈松桥的书桌上。 陈松桥打开一看,竟是陈九月跟季氏医药集团签下的一笔合约,利润可观…… 他立即笑眯了眼:“九月还是你能干。” 陈九月一身职业套装,美得很有进攻性。 她望着陈松桥冷笑:“当然能干!在回来之前我去了一趟您的金屋,你怎么打陈安安的,我就是怎么打你的小老婆的。” 她倾身冷笑更甚:“而且是双倍。” 陈松桥气得直抖。 陈九月……这个邪了门的女儿! 第941章 入夜,陈九月走进妹妹的房间。 陈安安还没有睡。 她端坐在绣架前,一针一线地绣着一幅大唐芙蓉图,这是国家博物馆指定要的,为了这一幅刺绣,陈安安已经花费了两年时间。 陈九月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妹妹。 她手里拿着一管药膏。 过去多少个日日夜夜,她也是这样地站在妹妹的卧室门口,静静地看着妹妹刺绣,她知道每当安安受了委屈,她就会躲起来刺绣,也许在她刺绣的时候内心会有另一个宁静的世界。 陈安安休息的时候,陈九月才走进去。 她拉着妹妹在沙发上坐下,就着灯光,她打量着妹妹挨打的侧脸,那一处细嫩的皮肤还有一点红…… 陈九月那样刚强的人,都不禁红了眼眶。 她给妹妹擦药,一边低喃:“安安,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别回来,管他什么回门、管他什么习俗……那个老登子不满意的话,让他去死好了。” 陈安安语带哽咽:“姐。” 陈九月压抑一下,才接着说道:“我已经给你报仇了。他打你一个耳光,我去他的小公馆里把他的小老婆拉出来狠狠扇了两个耳光,他下次再敢碰你,我就剁了他生的小崽子。” “我说得出、办得到。” “陈松桥最好别把我惹急了。” …… 陈九月搂着妹妹,低声开口:“安安,我会永远护着你跟妈妈。” 陈安安失神:“姐你有没有想过,放弃陈家的一切,我们一起远走高飞?” 灯光晕黄。 陈九月苦涩一笑:“陈松桥不肯放手的!哪怕生意场上人人都知道他养了小老婆,都知道他的财产是想留给他的孽种的,但是他还要我们娘仨来成全他的好名声。” 只有熬下去。 只有熬到比他强大,她们才有真正的自由。 陈九月舍不得妹妹吃苦。 她不让她去求桑津帆,她想要妹妹有个正常安稳的人生,若在过去,陈安安也以为自己会有,但是婚后没两天,她便明白没有感情哪里能有安稳的人生? 不对待的夫妻关系,只有悲凉。 她没有反驳,只浅浅一笑。 夜深人静。 她独自一个人躺在大床上时,她也有想到自己的丈夫,想他在香市的公务一定没有处理完,否则怎么会没有一个电话? 陈安安一夜难眠。 …… 桑津帆结束一天的行程。 原本,他该住在酒店的,但是坐到车上后,他却吩咐香市这边的司机:“去别墅吧。” 司机一踩油门,调转车头。 凌晨一点,车子缓缓驶进那幢豪宅别墅,在主宅前停了下来,桑津帆开门下车:“明早过来接我。” 司机点头,将车子开走。 桑津帆站在庭院里—— 夜风猎猎。 远远的地方,维多利亚港上的汽笛声由远及近,似在夜风里呜咽……曾经听过千百遍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恍若陌生。 他仰头看着这幢别墅,还是从前的样子,但是又不同了。 以前,这里是他跟桑欢的家。 现在它叫回忆。 这一幢宅子久未住人,但一直有保洁定期打扫,别墅里面所到之处都是一尘不染,桑欢曾经用过的衣服首饰都整整齐齐,完好地保存着。 她喜欢的一些小挂件。 她喜欢的电影《落凡尘》的周边。 桑津帆拿起那一本设定集,低声念出上面的两行字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过人间无数】 金风玉露一相逢,胜过人间无数。 桑津帆低喃着反复念着。 这一晚,他缅怀着过去的爱人,却不曾想到自己的妻子、不曾想过在陈安安心里,那曾经有过的爱的火苗熄灭。在她心中,桑津帆不是丈夫,是她终其一生也不能高攀的男人。 天色微亮。 桑津帆抬起疲惫的眸子—— 今日,是桑欢大婚的日子。 第942章 …… 桑津帆是第三天回B市的。 傍晚,彩霞漫天。 说起来,他跟陈安安亦是新婚,但是当他的车子停到别墅里时,宅子里未免太冷清了,除了能闻见厨房里的饭菜香味,其它真没有什么烟火气息,更别谈什么热闹了。 桑津帆反手带上车门。 家里的佣人过来迎接,他一边走边问:“太太呢?” 佣人提着行李,自然而然地回道:“太太在楼上刺绣呢。昨天太太从亲家奶奶那里带回来一个绣架,太太正在绣的那幅刺绣当真是漂亮华丽,我打听了一下那还是非遗的技艺呢。” 桑津帆步子一顿:“太太昨天回来的?” 佣人点头:“是啊!太太回门当天没有回来,但是打了电话家来。” 桑津帆这才想起,这两天他们夫妻好像没有通过电话,连一条微信消息都不曾相互发过,他暗暗思忖不该这样冷落她,不管如何她现在是桑津帆的太太。 楼梯前,桑津帆拿过行李箱。 “我自己提上去。” 佣人只以为新婚夫妻想要亲热,乐见其成。 桑津帆上了二楼。 主卧室里空空荡荡的,人不在,但是多了一丝女性的馨香,有一种特别柔软的感觉,就像陈安安给人的感觉。 温和而舒适。 衣帽间里,桑津帆打开衣柜,陈安安的衣物并不算多且片子不算贵,大多是一些小众的牌子2000-3000元的价位,那些国际大牌也有几件他猜是偶尔撑门面用的,他记得当初相亲的时候,她穿的裙装就是一套香奈儿。 她很适合穿香奈儿。 桑津帆娶了妻子,虽没有爱情,但他并没有苛待的意思,加上回门的事情他想要好好地补偿她一下,男人的补偿最直接的就是金钱。 他在一间空房间找到妻子。 陈安安在绣那幅大唐芙蓉图,青丝用一根发钗挽起来,身上恰好是一套青色中式居家服,她刺绣的时候垂眉顺目,整个人像是被夕阳镀了一层柔光。 桑津帆轻敲了一下门:“安安。” 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大概是太亲密了,陈安安有些恍惚。好半天,她抬眼静静望他许久浅笑:“回来了?” 没有责备,也没有向丈夫哭诉。 没有感情的婚姻,多余的撒娇和亲密其实是自取其辱。她亦不会觉得他应该待她好,但她也有守住本心的权利。 桑津帆走过来,伸手轻轻抚摸刺绣,他多多少少有些惊艳:“绣很多年了吧?专门学的?” 陈安安点头:“是跟向容老师学习的。” 向容,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刺绣大师。 如雷贯耳。 桑津帆微微一笑:“难怪。” 他有心跟妻子谈一谈回门的事情,他斟酌了一下开口:“前天走得太急没能陪你回门。对了,公司有个衍生项目我可以交给你父亲的公司去做,利润还不错,改天我陪你回家吃个饭,把这个事情落实一下。” 陈安安看着自己的丈夫。 她知道,这是他给她的补偿。 她不是不识实务的人,她先向丈夫表示了感谢,随后才说了实情:“不巧得很,我姐才接了季氏集团一个项目,公司的规模和人手可能吃不下了。” 季氏集团? 桑津帆眉头微皱—— 陈九月跟季群接触过了? 季群的脾气可不好。 只是他并未细问,事实上他对这个妻子以及妻子的娘家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对于他来说,陈家和陈安安就像是他的一个合作项目罢了。 相敬如宾即可,不必投入太多的感情。 这事儿就揭了过去,他又从皮夹里掏出一张金卡,是他的附属卡,他让陈安安一应花销都在里面刷,这张卡每月上限是2000万。 说真的,他真不算苛待了。 陈安安接过卡, 她向丈夫道谢,但并未欣喜若狂。 她再迟钝也明白了自己的价值,桑津帆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还需要一个能生育的妻子……想再多,就是她自作多情了! 他们的相处,不冷不热。 夜晚,陈安安抹了保养品,也是存心避着丈夫的亲热。 她背着丈夫躺着。 桑津帆没有禁欲的打算,他洗过澡后自然而然地向妻子求欢,他自身后搂住她,慢慢地挑起她的女人需求…… 不温不火地煎熬许久。 黑暗中,陈安安的声音支离破碎:“我有些累了!” 桑津帆热息喷在她耳廓:“还在生气?” “没有!” …… 但她糊弄不了男人。 桑津帆亲吻她耳后根,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没有生气,为什么不让我碰?” 后来,他们还是发生了关系。 陈安安全身都是烫的,尤其是脸上,她脸上陈松桥留下的耳光印子已经消散了,但是此时那抹灼痛却格外地清晰起来。 她没有感觉, 她只觉得难堪和破碎。 在桑津帆丝毫不克制的喘息声中,她哭了出来—— “啊……” 但是桑津帆不知道, 他以为,她亦很快乐。 第943章 云雨过后。 桑津帆翻身到一旁,胸腔剧烈地喘息,全身都是汗津津的,只是眉眼有着舒解过后的舒朗。 半晌,他平息过来侧身问妻子:“刚刚不舒服?” 陈安安蜷着身子,背着他。 她双臂环抱着自己,白皙的薄肩甚至还有着微微的颤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喃着开口:“不是。” 桑津帆歇了片刻,有了体力,未免想再来一回。 他才碰到她的肩, 陈安安却反应激烈:“我有一点疼。” 她没有给他问询的机会,拽着床单坐起来,下床匆匆走进洗手间……背后桑津帆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有些索然无味。 夫妻之事,还是得两相情愿。 他并不蠢笨,怎么会看不出她不想,他也没有勉强披了一件浴衣走到隔壁的房间去冲了澡,等回到卧室的时候陈安安人还在浴室里头,应该是存心躲着他…… 桑津帆一身清爽地靠在床头。 他等了她半个小时,她还没有洗好,他便先睡了。 夫妻一夜无话。 次日清早,桑津帆先起的床。 他下楼去车里取一份文件,清晨的庭院里薄雾茫茫,三三两两的佣人正在打扫,司机亦是勤快的很一大早就在擦洗车子。 看见桑津帆,司机拽着抹布打招呼:“桑先生早。” 桑津帆点了下头。 冬日的清晨,他一袭深灰大衣,整个人丰神俊朗,嘴唇上含着香烟,单手打开车门倾身去拿文件。 司机笑着说:“刚刚清理里头时我看见,正想告诉桑先生哩。” 桑津帆一手拿着文件,一手夹着香烟站着将小半支香烟吸完,才淡淡一笑:“昨晚忘了。” 他说完就准备上楼。 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他了他:“桑先生有件事情我想想还得告诉您。” “什么事儿?” 桑津帆从衣袋里摸出剩下的半包烟,扔给司机。 司机接过了,掂在手里。 他将陈安安挨了耳光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气愤地说:“那位陈总平时看着挺道貌岸然的,想不到私下里是那样!桑先生不在,他便这样欺负太太,这分明是没有把桑先生放在眼里。” 桑津帆有些惊讶。 他跟陈松桥只是在生意场上有过交道,他对妻女的态度他并不知道,但是陈松桥在外面养女人有私生子的事情,他略有耳闻。但这种事情在圈子里屡见不鲜,他也并没有太在意,想不到陈家私下里这样不堪。 所以,昨晚陈安安才拒绝他的求欢。 一场情事,她几乎都在哭泣。 原来,她不是因为舒服。 桑津帆轻拍了下司机的肩:“这事儿别对旁人说。” 司机连忙表态:“桑先生放心。” 桑津帆上楼的时候,心情十分复杂。即使他并未准备对陈安安这个妻子倾注多少心血,但她总归嫁入了桑安,陈松桥这样待她无疑就是打了他桑津帆的脸。 他走进书房坐在书桌后头,吸了两根香烟。 稍后,他拨了陈松桥的电话。 有了陈安安这事儿,桑津帆待陈松桥也不那么客气了,他在电话里称呼他为‘陈总’。 那边,陈松桥心里咯噔一声。 他毕竟商场混迹多年,这么一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桑津帆这是兴师问罪来了,他寻思着难道自己错了,事实上桑津帆是很重视他那个小女儿的? 陈松桥舔着一个老脸—— “津帆你看生分了吧!” “前两天还叫我岳父呢。” 桑津帆当然不吃他那一套,他握着手机直截了当地开口:“听说我太太回娘家被你当着司机下人的面打了。陈松桥,你在家里摆威风我不管,但是陈安安是我的太太,她的姓氏前是有一个桑字的,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对桑家人动手?是嫌生意做得太一帆风顺了,还是觉得我桑津帆好说话好拿捏?” 第944章 陈松桥矢口否认。 桑津帆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挂上了电话,陈松桥再打过来他都没有接听……时间还早,他把文件过了一遍又跟香市的负责人沟通了一下。 才忙完,就有佣人上楼通报,说是亲家公过来了。 桑津帆拾起桌上的打火机, 点上一根香烟。 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那张英挺的面容,他吸了约莫小半支后吩咐下人:“跟他说太太没有起床,叫他滚蛋。” 佣人愕然。 桑津帆怕她误会,说道:“太太不想见他。” 佣人不敢多问,匆匆下楼回复。 一楼,陈松桥心里特别的忐忑不安,他迫切地想见桑津帆这个女婿,哪怕让他痛哭流涕地忏悔他也在所不惜……但是桑津帆不给他机会。 桑津帆叫他滚蛋! 陈松桥在客厅里走了几个来回,还是没有敢惊动陈安安,灰溜溜地走了。 他心中懊悔,那天实在大意了。 陈安安她翅膀硬了! …… 陈安安醒来,竟已经是上午十点。 手机一直在响,她拿起来一看是陈九月打过来的,她侧着身子接听声音微哑:“姐。” 陈九月的声音轻快。 她告诉陈安安:“安安你知道吧,陈松桥一大早跑你那边去了被桑津帆像是赶叫花子一样地赶了出来,他回来的时候那张脸犹如丧家之犬,气得像是猪肝一样还不敢出气……我听祥嫂说他打电话给他的小老婆,让她带着儿子先去国外避一避。” 陈安安十分意外。 她捏着手机好半天才说:“那天的事情,可能司机告诉他了。” 陈九月点头。 陈家姐妹在家里吃足苦头,陈九月心疼妹妹总是希望妹妹有个避风之处,她低声交代:“你跟桑津帆好好相处,再不济也比家里的日子好过许多。” “我知道。” 陈安安慢慢地挂上电话。 一声细微动静,主卧室的门打开。 进来的是桑津帆。 他来到大床边上坐下,修长手指轻轻抚过妻子的脸颊,嗓音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温柔:“还疼不疼了?” 陈安安一怔。 被男人这样珍惜地对待着,如果说她心里一点感觉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 但她更多的是无措。 后来他们分开了,她回想起来,似乎这一段日子是为数不多的温馨…… 第945章 桑津帆并未挑破她的难堪。 他亦没有跟她温存许久,只道要回桑家一趟,让陈安安起床一起用早餐,待会儿一起去买些礼物,再一起回桑家午餐。 陈安安恍惚想起,今天是桑欢回门的日子。 她怔了一下。 但她不会不自量力地跟桑欢较劲,她只是浅淡一笑便起来洗漱了,下楼时桑津帆人已经在餐厅坐着,手边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报纸,他正低头专注地看。 那件深色大衣脱掉,宽挂在椅背上。 身上一件雪白衬衣。 晨光映在他年轻英挺的面上,光是看着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样子。 陈安安坐过去时,桑津帆折起报纸特意抬眼看她,看她身上穿的一套香奈儿,他想起这一套衣裳还是他们相亲她穿的,想来是她为数不多外出的名贵衣服了。 他目光深邃—— “时间还早,一会儿我陪你去逛逛。” 也许是因为有了桑欢那段感情的失败,他也学会反思,想着只要不冷落妻子,有一定的陪伴,他的婚姻就会一直继续下去,所以他愿意付出一些时间,在他不那么忙碌的时候。 陈安安确实是意外的。 她没有扫兴的拒绝,握着牛奶杯温软地点了一下头,一旁桑家的佣人松了口气,说了一句喜气洋洋的话:“先生太太真是恩爱。” 桑津帆浅淡一笑。 陈安安是有些不自在的,脸蛋薄红,低头吃早餐掩饰。 …… 用完早餐,陈安安上楼拿大衣。 桑津帆在外面停车坪等她,这一次出门他未让司机送,有心跟陈安安单独相处,陈安安下楼走出玄关时,桑津帆站在车外吸烟。 那件深灰大衣,依然挂在椅背上。 他仅着雪白衬衣,身长玉立地站在晨光里,好看得不成样子,看见陈安安过来,他绕过车头为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坐这边。” 陈安安嗯了一声,弯腰钻进车子。 车子启动后气氛稍冷,毕竟他们到如今也算是陌生的,即使已经发生过两回亲密关系,桑津帆大概想缓和一下,于是就向妻子介绍起桑家的成员。 “桑颜特别顽皮,我爸也最疼她。” “桑羽棠篮球打得好,但他的科技小发明挺不错的,之前我爸想让他干科技公司,但他一门心思想打篮球……我爸也随他去了。” …… 桑津帆的话里,全是对弟弟妹妹的疼爱。 大约怕妻子多想,他主动提起桑欢:“桑欢你也见过的、嫁得很好,赵雪岚对她很不错。” 陈安安嗯了一声。 车子里,有着短暂的沉默,稍后桑津帆轻轻握住妻子的手掌,很轻地说:“那些都是从前的事情了。” 这样子的举动,其实算是他的示好了。 从清早到现在,他一直在向她表达歉意,陈安安亦不是抓着不放的女人,何况她心里清楚自己的位置,于是她温软一笑:“我知道。” 手掌心,传来干燥的男人热度。 灼灼烫人。 这种滚烫又跟昨夜不同,没有羞耻,反而添了一丝温暖……这确实是他们婚后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温馨。 买礼物的时候,陈安安才知道,桑欢年后就跟赵雪岚出国定居了。 “没有十年八年,应该不会回来。” “赵雪岚的父母年纪大的时候,差不多就回来了,不过那时孩子差不多就是一个ABC了。” …… 孩子? 陈安安怔了一下,她想起他们两次发生关系都没有做措施,桑津帆明显是想要一个孩子的。 桑津帆并未否认,他付款的时候淡淡开口:“两个吧。最好是哥哥和妹妹。” 半晌,身边的人都没有接话。 他侧身低头看她:“怎么了?” 陈安安垂着眸子、长睫微微轻颤,过了好半天她才鼓足勇气抬眼望他:“桑津帆,如果我生不出儿子呢?” 第946章 她的母亲一连生了两个女儿,生育她的时候难产终身不孕了,母亲没有能生出儿子,命运薄凉悲惨,她害怕自己步上后尘,怕自己也遭到桑津帆的嫌弃。 桑津帆漆黑眸子,静静望着她。 他淡淡一笑:“女儿也很好!桑家还有羽棠呢。” 陈安安松了口气。 这时,香奈儿的店员拿出几套超季春装,恭恭敬敬地说:“桑太太这是我们最近过来的新款,一直没有上架,只有VVVIP会员才有资格购买的。您要不要试试看?” 陈安安犹豫了一下。 桑津帆替她做了决定:“都试一下吧。我看着不错很适合你。” 店员微笑:“桑太太请这边走。” 陈安安试了一遍出来,确实每套都适合她,桑津帆直接全都买下来了,让店员给整理好送到车上。 去往桑家的路上,他们又谈起孩子的话题。 桑津帆单手开车一手握着她的指尖,轻声开口:“生完孩子以后,你还是可以工作,孩子会由精英团队带领培养,不会十分操心。” 陈安安十分意外:“从出生开始吗?” 桑津帆点头。 “对,从出生开始。” 若是一个男孩子,更得从娃娃抓起,从出生起的一举一动就得严格把控……或许他和陈安安总共就生育两个孩子,他不允许有任何的脱序。 陈安安并不赞同。 即使她跟桑津帆差距巨大,但她还是极力地为自己跟孩子争取:“我也可以照顾孩子的,等孩子学前班的时候我再继续工作。” 桑津帆握紧她指尖,笑笑:“专业的会更好一些。” 专业的…… 有谁会比一个母亲更专业呢? 陈安安没再反驳。 半晌,她轻声嗯了一声。 她的手掌仍被丈夫温柔地握着,只是指尖,却如同外面的天气般严寒发凉…… 他们在桑家只吃了一顿饭。 过程,并不煎熬。 孟烟待她温柔,桑欢也十分好相处,最小的桑颜就像是桑津帆说的那样可爱,见她都是亲亲热热地叫大嫂,哪怕是赵雪岚也是善意十足。 正如母亲所说,再无可挑剔之处。 日子富足,丈夫待她大方,不限制她的自由。 她仍可继续上班。 偶尔她在学校时间长了,晚上八点未回到家里,桑津帆亦不会打电话查岗,可以说她的日子自由,况且有了桑津帆的支撑,陈松桥确实老老实实收了一阵子心思,这些都是她该感激桑津帆这个丈夫,也是她结婚的红利。 只是,陈安安心里清楚,她没有幸福。 一切命运的赠与,都是有代价的。 为桑津帆生育,就是她需要付出的代价…… 入夜,她穿着雪白浴衣静静地躺在床上,她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她在等,等桑津帆过来做夫妻之事、孕育孩子。 第947章 浴室水声停下。 接着,桑津帆就拉开浴室门,高大修长身躯走了出来。 他身上浴衣半敞,黑色发丝湿亮,有一缕水珠从轮廓分明的下巴滚落,沿着胸口到结实的腹肌,最后淹没于性感的人鱼线里…… 他擦拭着湿发,黑眸盯着床上的妻子。 她不习惯光亮,将床头灯调得很暗,幽光像是给她洁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淡淡的琉璃,柔细而美丽。 平心而论,从他男性的角度看来,他们的夫妻生活是和谐的。 妻子虽不是倾城之姿,但是她的身子是诱人的,他亦喜欢她承欢时的反应和表情,对于男人来说,性这方面的和谐会让婚姻不那么无聊。 再者,她性情温顺,作息规律。 没什么好挑剔的。 桑津帆将湿发擦干,手里的毛巾随意扔在沙发背上,而后他便朝着大床走过去,覆住妻子的身体与她发生关系。 天地,在轻轻晃动。 陈安安轻轻闭上了眸子…… …… 年底之前,陈安安回了一趟陈家大宅。 车门打开,陈家的佣人就殷勤过来迎接:“二小姐回来了,太太等您很久了。一大早还特意去了厨房交代多炒几个您爱吃的菜色。” 陈安安下车。 司机还是小刘,小刘从后备箱里提出补品,就先开车离开了。 陈安安才进屋, 陈太太就从楼上跑下来, 在看见小女儿的时候,陈太太眼里带着一抹湿润,声音更是有些哽咽:“一早就盼着你回来,刚刚才念着就听见小汽车的声音……你留到晚上,九月说会早点回来。” 陈太太声音低下来:“因为你的关系,他把小老婆送到国外了,这两天正巧偷偷过去看望……今天晚上你别回去,我们娘仨可以好好说个话儿。” 陈安安心里也高兴。 这一日对于陈太太来说犹如过年,渣老公不在家,小女儿回娘家、大女儿在公司里也争气,地位越发地超然,出头之日指日可待。 陈安安陪伴着母亲。 午饭后,陈太太趁着丈夫不在家里头,整理着自己的体已细软,她经营多年是很有些东西的,陈安安结婚的时候她怕声张没敢拿出来两分,这会儿她细细地收拾了给小女儿捎上。 陈太太低声道:“你虽嫁的是巨富,但是身上总得有几件娘家的东西,戴着像样一些才不叫人看轻!你先别拒绝,我不但准备了你的,你姐姐的一份我也备着哩。” “妈。” 陈安安声音动容,她深知母亲的不易。 陈太太心情极好。 她凑近过来,悄悄地问小女儿:“你跟津帆结婚好一段日子了,肚子有动静没有?” 陈安安面皮薄红,轻轻摇了下头。 陈太太不放心又追着问:“他平常碰你么?” “有的。” 陈安安小声说道:“那方面还是挺频繁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是没有怀上……我看得出来他也挺着急的。” 陈太太十分能理解。 桑津帆过了农历年就是31岁了,他还是桑家长子,自然会有继承人的忧虑,但陈太太安慰女儿:“那就是缘分还没有到。年后我去寺里替你多求求送子观音,最好年后你们能一举得男,那样子你在桑家的地位也稳固了。” 一举得男。 陈安安心中滑过一抹悲沧。 她不想母亲不高兴,便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嗯一声。 因为这晚她留宿娘家,下午四点的时候她特意打了一个电话给在桑津帆,告诉他自己的行程,她还特意说:“明早小刘也别麻烦过来了,我叫家里的车子送去学校。” 桑氏集团,总裁室。 桑津帆握着手机跟妻子说话,一边审阅桌上的文件,觉得没有问题了他签上字递给李秘书:“拿去复印分发下去。” 李秘书没有立即走。 第948章 她小声问道:“今晚公司的年终宴会,您要不要邀请太太参加?” 桑津帆已经挂了手机。 他淡淡一笑:“安安回了娘家,下次吧!” 李秘书不再说什么,捧着文件走出去。 等她离开,桑津帆颓然靠在真皮椅背上,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伸手打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相框来—— 是他跟桑欢的合照。 照片上,他们很年轻青涩,是20来岁最好的年纪。 桑欢依在他身边,笑得开心。 桑津帆看了许久。 他心里情不自禁地想,为什么今年没有叫陈安安参加宴会呢,大概是因为几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彻底地失去了桑欢,他把桑欢未曾得到的婚姻给了陈安安,把陪伴给了陈安安…… 这场宴会,大概是他心中暂时不愿给的。 人真可笑。 他失去这么久,竟然还在缅怀。 桑津帆一直坐到天黑。 晚上七点的时候,他的二秘书敲门进来微笑着说:“桑总宴会八点开始,您现在要出发吗?” “走吧!” 桑津帆拿起西装外套,起身朝门口走去。 …… 这晚,桑津帆在宴会意气风发。 陈宅。 陈安安与陈九月躺在床上,姐妹两个彻夜亲密交谈,第二天清早上班的时候,眼下带着淡淡的青紫,被陈太太狠狠数落了好几句,但最后轻轻放下。 一直到学校,坐到办公桌后的时候,她的心情都极好。 陈安安在学校人缘极好。 她坐下的时候,临时工林姐早就给她泡好了参茶,还体贴地放了今早的B市早报,陈安安递给她一大盒巧克力:“意大利牌子的!小笙喜欢。” 小笙是林姐的独女,也是陈安安的学生。 林姐搓手接过,打量了一气后含笑说道:“陈老师您帮客气了,我替小笙谢谢您。” 陈安安微笑:“不客气。” 林姐离开时,还在不停地摸着那盒巧克力。 她生了女儿遭到婆家嫌弃,小笙才五岁她就离异带着女儿生活,到了这间学校后,平常陈安安帮她不少,不但经常送些吃的就连学费都是陈安安悄悄给小笙垫上的……林姐很是感激。 林姐离开, 陈安安仍微微地笑着,她低头看今天的早报,才看了几眼目光就顿住了。 头条,是她丈夫的绯闻。 桑氏集团举办的宴会上,桑津帆一袭正式的黑色礼服,他手中端着一杯香槟,在灯光的映衬下成熟英挺。 一旁,有个脸熟的美艳女星,献上了香吻。 第949章 陈安安安静地看着。 原来,昨晚是桑氏集团的年终宴会,但他在电话里并未跟她提及……他应该是没有想要邀请她参加吧! 陈安安想到某电视里的一句台词—— 原是我不配! 她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即使他们是没有爱情的结合,但是丈夫被女明星公开献吻、还登上了报纸,都是对妻子的不尊重和忽视,否则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登上台面,桑氏集团的公关又不是吃素的。 但是,也只是不舒服罢了! 对这一段婚姻感情,她并不敢多加奢望,只是有一点点失望罢了! 是,只有一点点。 她合上报纸,四周隐约还有同事小心翼翼的八卦声音,十分小心但还是有一两句入了她的耳朵。 【豪门日子也不好过。】 【哪个男人能架得住漂亮女明星?】 【希望陈老师能挺过去。】 …… 陈安安并未放在心上。 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上课,这时门口走进一道修长的身影,四周的老师纷纷唤道:“祈副校。” 祈璟年纪轻轻就当了副校,除了自身优秀之外,家境也是十分优渥。即使他再低调,在学校里也深受女老师的喜欢,他的办公桌上永远有女老师放的茶点,但是他从未接受过任何的追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喜欢陈安安,只是还没有说破的时候,陈安安闪婚了。 她嫁得全城瞩目。 她出嫁前,祈璟思索了两天还是没有表明心意。 他想,就让往事随风吧! 今早,他看见了桑津帆的绯闻,不知不觉就来到这里正巧听见其他老师的闲话,他站在门口目光深深:“陈老师上课了。” 陈安安抱着文件夹,点头微笑:“是。” 走下楼,两人并肩而行。 祈璟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能处理好吗?需不需要放你几天假?” 他眼里的温柔不假。 陈安安亦是个女人,她不可能感觉不到,但是没有挑明的喜欢实在没有必要太费心思,况且他们还是同事关系,于是她浅浅一笑:“祈校放心,不影响工作的。” 祈璟望着她。 良久,他忽然就笑了。 他说:“陈老师,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种当下很时尚的说话,叫钝感力!其实也挺好的,不影响工作很好。” 陈安安亦是浅笑。 清晨的校园里,她穿一件浅咖色的大衣,青丝垂肩,有着说不出的温婉美丽,和祈璟站在一起十分登对。 …… 暮色渐晚,天地苍茫。 陈安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周围办公室的灯一盏盏落下,最后只剩下她这一盏,她才抬起酸涩的颈子,准备回家。 走到办公楼下,司机已经候着了,看见陈安安下楼他立即开了后座车门,笑着说:“太太加班的啊?” 陈安安钻进车子,坐好后轻声细语:“在学校别叫我太太了。” “那就叫陈老师。” 小刘人特别地机灵。 他一踩油门,开始胡天胡地地逗陈安安说话,但是对于桑津帆的绯闻他是一字不提,最后他轻咳一声:“桑先生已经回家了,正等您开饭呢。” 陈安安恍惚一下。 他已经回家了? 小刘看出她的疑虑,笑笑:“已经快八点了呢!桑总昨晚喝多了,今天没有应酬就回来得早了,一回来就问起了您的去处。” 陈安安很淡地笑了一下。 车开得飞快。 她安静地坐着,忽然她开口对司机说:“前面路口拐一下福止街,我去那儿买一点东西。” 司机没有怀疑,在前面掉转车头。 其实陈安安没有什么买的,她只是不想立即见到桑津帆,哪怕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拖延,但是片刻就是片刻,多一分一秒她都觉得舒服自在。 九点左右,她还是回到了别墅。 大厅里灯火通明。 第950章 她英俊矜贵的丈夫,脱去大衣外套,只着一件浅灰薄毛衣靠在沙发上看杂志,他的眉宇间尽是疏朗,没有半分传出绯闻的抱歉,事实上一整天他也没有打电话解释。 佣人从玄关处接过陈安安的大衣。 “太太回来了。” 陈安安放下手袋,对着佣人温柔浅笑。 这时,桑津帆放下手里的杂志起身朝着餐厅走去,他的语气淡淡的:“开饭了。” 虽淡,但是陈安安听出不悦来。 她想应该是为了她的晚归吧。 他这么一个富豪丈夫特意提前回来陪她吃饭,她竟然有意推脱,实在是有些不像样子也不符合这个圈子里的主旋律,她该感恩戴德,她该主动地帮丈夫隐去这一桩绯闻的,甚至在床笫间更是温柔体贴让丈夫得到满足。 是啊! 她应该这么做的。 但是她做不到啊…… 夫妻二人用餐,出奇沉默。 家里的佣人为了缓和气氛,还说了几句俏皮话,年轻小夫妻都没有笑容,佣人也就不敢再多嘴。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 桑津帆放下手里的筷子,望着妻子轻声说:“那是记者抓拍的,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个女明星集团以后也不会再邀请了。” 陈安安知道,这算是他的交代了。 她相信桑津帆的说词,因为在他这个位置上,他根本不屑向妻子撒谎,只是这种没有感情的解释,是向妻子这个身份解释的,不是向她陈安安。 她心里分得清轻重。 她轻嗯了一声,对于自己没被邀请只字未提,她识趣地一字未问。 妻子识大体,桑津帆很满意。 在他心里这一场风波就过去了,他轻拍妻子的手臂:“我去书房处理一点事情,你慢慢吃,待会儿我再陪你。” 陈安安听出他的暗示,今晚他想要做夫妻之事,其实她一直不明白明明没有感情,为什么桑津帆还能乐此不疲地跟她发生关系,难道男人是可以把爱和身体分开的么? 在她这里不行, 他们结婚这些日子了,她能有感觉的时候极少,大多时候都在默默忍受丈夫的占有,除了偶尔有感觉外大多时候她都有些疼,可是桑津帆也不会因为她疼就不弄了,他想要的那些夜晚,至少都是两趟。 陈安安泡澡的时候,她仍在想这个问题。 浴室门被拉开。 她的豪门丈夫来到浴缸前面,他蹲下身子伸手掬起一捧浴缸的水,黑眸直勾勾地望着她:“泡了半小时了、头不晕?” 在他眼里,现在的陈安安是有几分出水芙蓉的样子的,身子掩在浴缸水里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但是那湿亮的黑发,白皙细腻的薄肩泛着迷人的莹润,引人采撷,作为她的丈夫他几乎能想象得出水下的风景来。 自他们结婚以后,夫妻之事做过不少,只是中规中矩少有疯狂的时候,大多时候是各自洗了澡后在那张大床上完全配合,除了大床以外的地方发生关系屈指可数,最多也就是沙发罢了。 此时,大约是被刺激了一下。 桑津帆等不及回到卧室,也不想按程序洗过澡到大床上孕育后代,他在水下捉住她的细腕,将她慢慢地拉起来,在水晶灯下、在她羞涩难当的目光下欣赏出水芙蓉的美景…… 他的西裤被水弄湿。 换衣间里,那一张法式更衣凳被糟蹋得一塌糊涂。 从头到尾陈安安都很柔顺,她甚至没有一丝丝的反抗,她的脸蛋靠在丈夫的肩胛处,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有一丝迷茫。 这种夫妻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么? “在想什么?” 男人发现她的走神,低头问她,他的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陈安安收敛了心思。 她轻轻摇头,圈抱住丈夫的腰身,大概是怕他盘问她比方才配合了许多,果真桑津帆没有再问了,一心跟妻子做夫妻之事,盼着尽快孕育出桑家继承人来…… 第951章 云散雨收。 卧室里只有一缕幽光,空气里,残留着男女情事的暧昧气味。 桑津帆躺着平息,他精实的胸口布满了晶莹汗珠,可见方才有多么的卖力,等到稍缓一些他侧身望向妻子,低声说着夫妻间的私话:“好些日子了,怎么还没有怀上呢?” 他轻抚妻子平坦的小腹,委实很想要一个孩子。 陈安安仍在细细地轻喘。 听见丈夫的话,她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压下眼里的酸涩接话:“可能是缘分没有到吧。” “可能吧!” 桑津帆接受了这个说词,他邀请妻子一起冲澡这样能节约时间,不过陈安安拒绝了,她说自己不习惯共浴。 桑津帆并未勉强。 夫妻两个分别在主卧室和客卫冲了澡,一齐躺下睡觉。 桑津帆很快就睡着了。 一旁的枕边,陈安安却一夜未眠。 她不断地回想着自己的成长,不断地回忆着母亲生不了儿子所受的苦楚,她也想到她跟桑津帆的这一段婚姻,她在想难道一段无爱的婚姻真的就是好归宿吗? 依附丈夫,在婚姻里装聋作哑、受尽委屈,却还要看丈夫的脸色,这样子的婚姻……她跟母亲有什么区别? 但是全部的人,都说她嫁得好—— 桑津帆家世好模样俊,哪怕是床笫之间也是无可挑剔,她心里多想旁人只会觉得她矫情…… 幽暗里,陈安安翻身背对着丈夫。 …… 年尾,桑津帆一早就去了公司。 陈安安学校里,也没有几天课了。 她准备上班时,司机小刘早就殷勤地把车开过来,还十分俏皮地说了句:“我送陈老师去学校。” 陈安安挺喜欢小刘的,不过她今天打算自己开车,于是婉拒了。 小刘挺意外的:“太太会开车啊!” 陈安安唔了一声:“之前上班都是自己开车的,婚后好像桑先生希望我坐家里的车,就一直没有开。车库里那辆白色宾利就是我的车。” 那一辆白色宾利,可能是她最拿得出手的了。 是陈九月送她的。 陈安安把车开出来的时候,小刘还是赞美了几句:“这车真符合太太的气质,以后要保养什么的尽管交给我,这些小事儿我来办。” 陈安安微微一笑:“谢谢你。” 她才要发动车子,一个佣人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包三明治,她从车窗递给陈安安:“刚刚太太只吃了两口,到学校里饿了对付几口。” 陈安安伸手接过来,握着手中时手指轻蜷。 “谢谢。” 佣人退后两步,朝着她挥手:“太太开车慢点儿。” 陈安安发动车子。 车子的后视镜里,司机小刘和佣人身影越来越小一直到看不见为止……陈安安开了大概十分钟,而后把车停到一家药店门口。 她下车走进药店,才在柜台前站了几秒,40出头的女店员就秒懂了,立即就拿起一盒XXXL递给陈安安,还给热情地介绍起来。 “味儿的,没有男人不喜欢。” 陈安安一脸的不自在。 她把那盒东西推了回去,声音低低地说:“我想要一盒事后药。” 收银大妈立即竖起耳朵:“被渣男骗啦?唉,这年头哪里有什么好男人啊,大多都是睡了不想负责任的!唉,就当是买个教训吧。” 她拿出一盒知名品牌,还给陈安安打了个95折。 陈安安付钱的时候,轻道:“我结婚了,暂时不想要孩子。” “嘀”的一声。 扫码成功。 收银大概轻咳一声:“你男人不肯戴那个东西啊!其实不影响感受的,你们试试这一盒,超薄越敏感的……包管夫妻两个都舒服死。” 陈安安拿了药:“不用了谢谢。” …… 坐进车里,她正准备吃药的时候,却看见一旁的三明治。 那是临行前佣人塞的。 【刚刚太太只吃了两口,到学校里饿了对付几口。】 陈安安捏着小药丸,怔怔地发呆。 其实,这段婚姻也不是没有一点温暖。待她极好的公婆,性情直爽的小叔子和可爱小姑子,还有真心待她的司机和佣人。 因为这些,她犹豫了。 最后,那一颗药丸连同药盒,一起被扔进垃圾桶。 她没有吃药,但是她总归不想回家。 下午四点后,陈安安其实就可以下班了,但是她宁愿在学校的办公室待着,也不想提前回去看见自己的丈夫,她下意识在逃避跟他的接触,夜晚她也开始躲避夫妻义务…… 妻子的冷淡,男人怎会察觉不出来? 三天后,桑津帆公司放年假了。 傍晚五点,他提前结束工作去接陈安安,他心想因为上次女明星的事情她心里还在不痛快,今晚说开来好歹过个新年,再者他空闲下来也可以带她出去玩上两天,缓和一下夫妻感情。 这在桑津帆来说,很是用心了。 对于陈安安他没有不满的地方,既然结婚他也没有离婚的打算,当他发现夫妻感情出现裂痕时,他有空闲时间还是愿意修补一下的。 …… 暮色傍晚,一辆锃亮的房车驶进学校。 冬日严寒。 学校一条过道的两排榕树,枝叶尽落,斑斑秃秃投下晕黄的灯光,陈安安站在树下跟一个女学生说话,说了几句陈安安递了个东西过去,女学生拿了东西鞠躬道了别。 桑津帆看了半晌,下车的时候他吩咐司机:“一会儿我坐太太的车回去,你先把车开走。” 司机点头说好。 桑津帆长腿跨出车子。 此时天色渐暗,路灯却明亮了起来。 他远远地注视着妻子,看见她站在树下,面容说不出的温婉柔和,他正要上前陈安安身边却多了一道男性修长身影。 正是祈璟。 第952章 桑津帆微微眯眼。 他看着榕树下面,妻子跟那个长相不俗的男人谈天,她的神情有着一抹说不出的松弛,这跟他这个丈夫相处的时候不一样。 那个男人气质温润,看着不是一般的老师,而且他望着陈安安的眼神绝对不清白,有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爱慕。 男人最了解男人。 大冬天愿意陪女人在外面说话,不是图色就是图感情,桑津帆自认没有那样大度,他没有给他们多少时间,遂举步朝着那边走过去。 “安安。” 一步距离,桑津帆唤自己的妻子。 陈安安侧头怔怔地看着他,明显是没有想到他会过来接自己下班,好一会儿,桑津帆朝着祈璟伸出手掌:“桑津帆,陈安安的丈夫。” 祈璟亦是意外。 对于桑氏集团的总裁-桑津帆,他并不陌生,但是对于陈安安丈夫这个身份他是陌生的,前几天不是才跟女明星传了绯闻,这会儿就又秀上恩爱夫妻了。 祈璟喜欢陈安安, 但他毕竟是个外人,他的身份最多就是陈安安的上司跟同事,再无其他了,他更不想因为自己让人家夫妻不睦,于是他很快伸手与之一握:“祈璟!这间学校的副校长。” 桑津帆一握即放:“原来是祈校。” 尔后他侧头看向妻子:“我们回家了。” 陈安安跟祈璟道别:“祈校再见。” 祈璟站在晕黄的路灯下头,微微地笑:“再见,对了,提前说一声新年快乐。” 陈安安愣了一两秒。 稍后,她亦微笑:“您也新年快乐。” …… 这一两秒的犹豫,对于桑津帆这个丈夫来说太过于暧昧了,但出于风度他并未说只字片语。 一直坐上车,陈安安望着驾驶座上的桑津帆:“你司机呢?” “我让他先走了。” 桑津帆双手握着方向盘,轻轻抚摸,似是思索了一下才说道:“那个叫祈璟的跟你关系很好?平时也没有听你提起过,我们结婚的时候好像也没有邀请他。” 他明里暗里在试探着。 陈安安若听不出来就未免太傻了。 她望着车前方坐得笔直,淡声开口:“只是一般的同事关系罢了!你也不用怀疑我跟他有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做出有辱你名声的事情,更不会让你在外面难堪。” 桑津帆侧头,静静注视她。 半晌,他近乎低喃地开口:“他喜欢你。” 陈安安并未解释,只是她的眼里,有着一抹淡淡的莹润。 桑津帆语气放缓了:“我相信你。”他正要踩油门,目光却被一个小东西吸引住了,那是清早陈安安扔掉的事后药,小药丸连同药盒一齐扔在里头。 桑津帆捡起东西。 他拿着盒子跟药丸看了许久,轻声问身边的妻子:“你暂时不想要孩子?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为什么最后没有吃药?” 车里,气氛逼仄。 两个近乎陌生的男女,每晚一起做孕育孩子的亲密之事,现在又在讨论她为什么不肯要孩子。 陈安安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吃药的时候,忽然觉得我们的婚姻没有那样糟糕,就没有吃了!桑津帆,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情你无法忍耐的话,我们不如……” “不如什么?” 桑津帆轻抚方向盘,样子有些慢条斯理,那张俊颜更是看不出情绪来,他定定地望着妻子继续问道:“不如离婚?然后你好跟那位祈校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的话委实不好听。 陈安安打开车门就想下车,但是细腕被人一把捉住,她侧头望他眼底因为委屈而呈现一片红,跟她比起来桑津帆显得冷静太多:“生气了?” 他鲜少这么跟妻子说话。 一直以来他们夫妻都是相敬如宾的,但是一个女明星一个副校长还有一盒小药丸就成功地让他们撕开了和平的外衣,他们竟然也会争吵,也会像寻常情侣那样生气吃醋,虽然这些更多是身份上的占有欲。 第953章 她是他的桑太太,他不容许其他男人妄想。 陈安安眼底更红,她不堪反问:“桑津帆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 桑津帆嘴里吐出两个极为浪荡羞耻的字眼来,若不是亲耳听见,陈安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那个看着无比正经的豪门丈夫,即使夜里的时候他也曾有过滚烫炽烈。 此刻,他握着她细腕。 那分寸之地,被男人略微粗糙的指腹反复性感地摩挲,不由自主地燃烧起来,像是有无数电流从那里滑过,直通四肢百骇。 那种感觉至骚至痒,叫陈安安说不出口,更加形容不出来。 她只能望着他,全身颤抖。 桑津帆一双黑眸染着禁欲,直勾勾地瞧着自己的妻子,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不回家吃饭了,我们去酒店吃。” 陈安安心跳加快。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桑津帆已经一踩油门,他车开得十分快,他不用导航就精准地找到附近最好的五星酒店,当车子停在前庭的停车场时,陈安安还在挣扎:“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家吃吧!外面的饭菜不太合胃口。” 咔嚓一声。 桑津帆解开了安全带。 他侧身看一眼自己的妻子,稍后拨了这家酒店负责人的电话。 原来这家酒店是桑氏集团旗下的,他吩咐女性负责人送两盒那个东西去总统套房,另外还给陈安安准备真丝睡衣和米其林大餐,因为他的太太娇气不习惯酒店的东西。 他吩咐这些事情的时候,神情如常,宛如在公司处理公务。 特别他说【XXL】的样子。 陈安安实在没脸下车。 桑津帆先下车,他绕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居高临下地望着妻子,神色淡然:“自己走还是我抱你上楼?” 陈安安赖了一会儿,只得下车。 酒店前台一片乱糟糟。 因为那个女性负责人误会了,她以为桑总是带其他女性,她没有想到会是陈安安这个正牌的桑太太。 所以,当桑津帆带着妻子走进大堂时—— 鸦雀无声! 女负责人颤颤惊惊地递上东西,还有一张总统套房的房卡,她说话时语气都不利索了:“桑总您吩咐的东西!桑总和桑太太玩得开心。” 第954章 桑津帆接过袋子,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就带着陈安安进了电梯。 背后,桑氏集团旗下酒店的员工窃窃私语。 【我还以为是那个女明星。】 【谁说不是呢。】 【想想也不可能!桑总还是新婚,男人么就那么一回事儿现在总归还有些新鲜劲儿的,但是以后就很难说喽。】 …… 当然,这些不像样的话,并未传进桑津帆夫妻的耳中。 总统套房专用电梯里。 装着【XXL】的袋子,滑落到地上…… 陈安安的背抵在电梯壁上,面前是她的新婚丈夫,他高大身躯笼罩着她投下一片阴影,她只消抬头就能碰触到他的下巴。 桑津帆居高临下注视她,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同墨染般深沉,带着一丝不难察觉的男性欲求,她受不住这样的目光想别过脸,但是男人不允许,她的下巴被轻轻捏住接着一个滚烫的东西就落在她的唇上。 他温热的纯男性气息,与她完全交融。 她纤细的身子,被他紧紧地住,随着他的手臂起伏而诱人地绮蜷,她更加因为这样的深吻而发出破碎的申叫声,如同幼小的奶猫儿。 新婚以来,他们的情事向来沉默。 大多时候,是桑津帆埋头苦干,花样也并不多。 他们第一次在公共场合接吻,彼此都有着说不出的刺激,桑津帆忍不住捧着妻子的脸蛋加深这个吻,他换了各种角度但总觉得不过瘾,两具身子在电梯里头跌跌撞撞的,身影在灯下也缠绵相叠。 直到顶层,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桑津帆刷开套房门。 总统套房很大,里头空荡荡的而且没有开灯,但是桑津帆住惯了这里知道这里头的格局,他摸黑将妻子抱到了主卧室的大床上,他想开灯的时候陈安安声音破碎地阻止:“不要开灯。” 若是平时,桑津帆定然是尊重她的意思。 但是他被祈璟给刺激了一下,体内添了少许疯狂的意思,手臂展了展最后还是利落地开了灯,接着男人跟女人的衣裳全都落了地,一件件地暧昧堆叠在深色的地毯上。 灯光大亮,女人身子避无可避,男人更是增加了刺激。 桑津帆覆身而上。 他轻摸妻子细嫩的脸蛋,性感低喃:“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每一次发生关系,都是为了繁衍子嗣?” 陈安安觉得羞耻。 她轻轻闭眼反问:“难道不是吗?” 桑津帆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她,他没有回答她,而是捞起地上的盒子拆开给自己戴上,随即就跟她发生了关系。 …… 事毕,已经是夜半三更。 陈安安背着丈夫侧躺着,纤薄的背在灯下泛着柔美的光泽,桑津帆自身后搂着她,十分温存地问道:“起来洗洗,一会儿餐送到了。” 陈安安闭眼,不敢看一旁的垃圾桶。 她十分后悔。 过去桑津帆不避孕,虽然也会来两三回但是显得十分干脆利落,大多会在两个小时内解决掉生理需求,反正是为了繁衍后代罢了,但是今晚他单纯为了生理上的享受,陈安安就很是受罪了,一直到现在她的眼里还是润润的。 方才她哭得厉害,但男人没有心软。 她低声开口:“我没有胃口。” 桑津帆心情说不出的好,他甚至还愿意跟她解释说道:“我叫了一道冰镇的杨梅很开胃爽口,这个季节正常是吃不到的,我上次听陈九月说过你喜欢吃。” 男人稍稍用心,女人就生出一丝感动。 陈安安浮起一抹涟漪。 她望着丈夫的眉目生情,虽不易察觉,但是桑津帆还是捕捉到了—— 陈安安喜欢他! 对于妻子的喜欢,对于像桑津帆这样的男人来说,自然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说明他不需要在婚姻里付出太多的精力,因为妻子的心在他的身上,那他便不需要担心戴绿帽子或者是孩子的血统问题。 第955章 偶尔,他抽出一点时间哄哄她。 等到她生下两个合法的继承人,他大概就可以继续将全部精力投在工作中,那个时候妻子也年近三十,人也变得成熟现实不会再有不切实际的少女想法,那时他们的婚姻也稳固了。 桑津帆觉得十分完美。 他压住妻子的身体,再次与她结合。 大概是找到适合的相处模式,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们相处得都很好,夫妻闺房之事更是和谐无比,每次他都做了措施,似乎他们就只是一对恩爱夫妻并不是联姻,更不是各取所需…… 那些带着求饶的夜晚,桑津帆把陈安安调教成了真正的女人。 她在他怀里,夜夜柔情似水。 …… 一转眼,春节将至。 大年三十那天,桑津帆带着陈安安回桑家大宅过春节,下午的时候陈安安陪着婆婆孟烟看厨房的菜色,孟烟轻声细语地跟她说家里过年的习惯。 桑津帆是长子,陈安安是长媳,这个家以后还得他们当的。 陈安安一直耐心地听。 孟烟看着儿媳垂眉顺目的样子,猜出这一阵子小夫妻感情应该不错,当下她略略安心…… 这些年,津帆跟桑欢的感情成了她的心病。 桑欢自不必说,赵雪岚待她极好。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津帆太浑,对陈安安不够体贴把人气跑,如今看着他们相处的样子还不错,孟烟心中稍作安慰。 婆媳俩正在说话, 佣人走在门口通报:“夫人,桑欢小姐跟姑爷回来了。” 孟烟一喜。 她带着陈安安过去见人,虽然过去有些事情陈安安也有些不自在,但因为有赵雪岚的存在,所以大家见面倒也还算是寻常。 大年三十,外面天寒地冻。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大宅前面,赵雪岚穿着黑色羽绒服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从里面牵出桑欢来…… 桑欢穿着厚实的长款羽绒,还围着松软的围巾,像一只小企鹅。 不光如此,赵雪岚还搂着她的肩一副宝贝得不得了的样子。 孟烟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桑欢是怀孕了,她连忙说道:“先别拿东西了先进屋,别着凉了。” 最后四个字,孟烟带了一丝哽咽。 她还记得小桑欢一点点大,现在竟然也要当妈妈了,她百感交集鼻尖都微微发红……她实在是欢喜又伤感。 桑欢跟陈安安点头,叫了一声嫂子。 一行人进屋。 别墅里温暖如春,桑欢脱掉羽绒外套浅浅一笑:“我都跟雪岚说不用紧张的,孩子还小才一个多月呢。” “一个多月才金贵。” 赵雪岚刮刮她肚皮,他成熟英挺面上,尽是男人的温柔。 二楼的楼梯,桑津帆静静地站着。 他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桑欢的小腹,那里已经孕育出赵雪岚的孩子,从今往后她是赵雪岚的妻子,是赵雪岚孩子的母亲。 知子莫若母。 孟烟知晓桑津帆并没有完全放下,她怕他说胡话连忙打圆场,但是桑津帆却一反常态淡淡开口:“挺好的,再过8个月我就要当舅舅了。” 陈安安站在一楼。 她望着自己的丈夫, 其实这段日子以来他们夫妻处得不错,一度让她以为他多少是喜欢她的,但是现在他看见桑欢,眼里再也容不下她了。 爱与不爱,其实泾渭分明。 陈安安嘴角努力牵起一抹微笑…… 第956章 桑津帆款款下楼。 他在家里头,外面的大衣早就脱掉了,所以他从裤袋里掏出一个红包交给桑欢:“本来给你的,现在算是给孩子的。” “谢谢哥。” 桑欢捏着红包,大方一笑。 桑津帆目光深深。 但他没有忘了她已为人妇,而他已经是有妻子的男人了,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走到沙发上翻开一本杂志看,一副平平常常的样子。 桑羽棠跟桑颜一起下楼。 桑颜年纪最小,也最会撒娇,她从身后蒙住桑津帆的眼睛嚷嚷着:“我跟桑羽棠的红包呢?” 桑津帆从裤袋里又掏出两个红包,放到茶几上,语气似是不耐烦其实是有着几许宠溺的:“少不了你们两个。” 桑颜拿着红包,一副喜滋滋的样子:“这还差不多!” 桑津帆轻轻摇头,这时像是才发现赵雪岚,轻描淡写地说:“坐啊!……回到家里别拘束,桑欢怀孕了别累着。” 赵雪岚极淡地一笑。 他不想大方,但是桑欢总归是姓桑的,再介意还得偶尔打个交道,好在年后他们就定居国外,一年到头也就农历新年见上一面。 佣人送上热茶,香气四溢。 桑家别墅里热热闹闹的。 两个矜贵的男人,开始谈古论今,一会儿桑时宴回来也加入了,都是事业批共同话题确实多,很快就把那些儿女情长给忘了,孟烟望着心头悄悄地松了口气。 桑颜拉着桑欢上楼。 孟烟则带着陈安安去厨房继续做事,她事无巨细地跟儿媳谈过年的细节,并未因为桑欢夫妻回来而冷落她。 陈安安却有些走神。 她想到桑津帆准备的三个红包,她想到丈夫望着桑欢的眼神,其实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不该动真感情,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怎么会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想要一个红包,或许她心里隐隐知道,那个红包,桑津帆只给生命中重要的人…… 可是一直到年夜饭时,桑津帆都没有再拿出一个红包来。 餐厅里杯盏交错…… 因为桑欢怀孕,家里的男人们都十分克制,没有吸烟更没有喝酒,飘着菜香的餐桌只有愉快的闲聊,大多是在讨论桑欢这一胎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儿,甚至孩子的姓名都起了好几个。 气氛,算是不错的。 陈安安坐在丈夫身边,本本分分,不出风头。 一筷子菜夹到她的碗里。 一抬眼,竟然是桑时宴给她夹的,陈安安颇有些动容:“爸,我自己来。” 桑时宴冲着儿媳悦色一笑。 随后,他对自己的儿子说:“津帆你多体贴一下你媳妇儿,人刚刚过门第一次在咱们家里头过年,别冷着人家。” 他实在看得真真的。 津帆跟他媳妇儿相处是可以,但都是表面上的文章。这小子糊弄他媳妇儿差不多,但绝对逃不过他这个老子的法眼,他若是真的上心就会发现他媳妇儿眼圈红红的,一定是背后悄悄抹过眼泪了。 桑津帆望向妻子。 他亦夹了一片秋刀鱼放在她的碟子里,语气温柔:“多吃点儿。” 陈安安浅浅一笑。 桑时宴笑骂:“小兔崽子、这还差不多!” 一顿年夜饭,吃得热热闹闹。 九点时分天空飘起了零星细雪,温温柔柔地降落在除夕夜晚,更是不小心勾起了一些相…… 六年,他们共同的六年。 桑欢跟着赵雪岚上车,桑时宴实在不放心地说:“要不在家里住下吧!你们明天回家吃饭上午赶着回去也行,家里的房间多的是况且桑欢的卧室一直有人收拾的。” 赵雪岚坐在驾驶座上。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冲着车窗外头温润一笑:“我会慢慢开的、爸您放心。” 桑时宴没再勉强。 他后退一步让赵雪岚将车开走。 第957章 夜空下,细雪落在劳斯莱斯房车上,亮红的车尾灯也缓缓消失在视线里,桑时宴站在细雪里看了许久许久,他心中酸酸涩涩的。 幸好—— 他的小桑欢嫁得良人。 一旁,桑津帆亦静静地站着。 飞舞的细雪迷乱了他的眼,他看着自己深爱过的女人离开,跟一个男人组成了新的家庭,她看起来很幸福…… 桑时宴知道他心思,轻拍他的肩:“都过去了!好好跟你媳妇儿过日子,我看得出来安安是个好女人,值得你好好对待。” 桑津帆淡然一笑。 …… 冬夜,冰天雪地。 车内温暖如春。 桑欢靠在真皮椅背上,默默地看着外面的飞雪,一旁的赵雪岚在红灯的时候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温柔问道:“在想什么?” 桑欢侧身,柔柔软软地望着丈夫。 “在想明天吃什么!” 赵雪岚不禁笑起来,他伸手刮刮她平坦的小腹,说道:“都超过42天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孩子当真乖巧,肯定是个女孩儿。” 其实桑欢觉得是男孩子。 只是赵雪岚,好像更喜欢女儿一些。 她便没有说。 前头亮起了绿灯,赵雪岚松开桑欢,将车里的暖气开到最大。 半小时后,黑色劳斯莱斯驶进一间别墅。 是赵雪岚新购置的新房。 别墅占地约莫800平米,新婚夫妻居住完全是足够的,别墅里头也只请了一个门卫和两个阿姨做事,主要是年后他们就飞往意大利,这间别墅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着的。 车子停下,两人下车。 推开主宅大门,玄关上方传来一阵风铃的悦耳声音,在温柔的细雪里显得格外动人,屋子里更是温温暖暖的。 桑欢心想, 这是,她和赵雪岚的家。 …… 陈安安先上的楼。 她在桑津帆婚前住的卧室起居室里,手里捏着一个丝绒制成的小袋子,里面是她上回为桑津帆从寺里求来的平安符,她犹豫着要不要送出去,但是她一直没有等到他的红包,她送这个未免自作多情。 她不想喜欢他,她亦怕被感情折磨。 陈安安正是心乱如麻之际, 卧室门口,蓦地就传来桑津帆的声音:“在看什么?” 第958章 陈安安手里东西一紧。 一会儿,桑津帆就走了进来。 陈安安收起那枚平安符,她展颜望着丈夫,嗓音温软:“没什么!你送完人了?” 桑津帆轻嗯一声。 今晚是大年三十除夕,是守岁的夜晚本就意义不同,加上外面细雪纷飞,桑津帆心中多多少少生出几分温柔来,他握住妻子的薄肩轻声说道:“之前让李秘书帮我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竟然忘了……我下楼去车里拿。” “别!” 陈安安捉住他的袖子:“太冷了,明天送也一样。” 但桑津帆还是坚持下楼了。 他罩了一件大衣下楼。路过玄关时摸出一根香烟点上,一边抽一边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弯腰从后座找到那个深蓝的首饰盒子,盒子在手上一会儿落了细雪。 桑津帆低头静静看着。 他忽然想起了那一年在首尔,也是这样的夜晚他跟桑欢分道扬镳,只是经年以后他们都分别成了家,无论多么深的爱情都已经成为往事,桑欢已经朝前走了,他却仍不肯放过过往,实在可笑。 他把剩下的香烟吸完,回到三楼。 外面天塞地冻,回到卧室的时候身上大衣外头都结了一层薄冰,陈安安过来替他脱掉挂在一旁:“明天换一件吧!” 桑津帆却拉住她的手,一齐坐到沙发上。 陈安安手里多了一个首饰盒。 她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套钻石首饰很名贵,看款式确实是李秘书挑选的钻石又大又闪,在水晶灯下面光彩夺目的,若是配上晚礼服绝对光彩照人。 陈安安是个寻常女人。 是个女人就会喜欢这些闪亮的东西,但她看了很久,反而轻声问丈夫:“桑津帆你还有没有红包了?” 她问完没敢抬眼。 这或许是她在这一段婚姻里,屈指可数的索求了。后来他们婚姻破裂再次相见,桑津帆曾经质问过她,为什么不向他索求,他说只要她说他都会给。 为什么不说呢? 陈安安心想,大概是因为不被偏爱,所以不敢。 此刻,她想要一个红包当真是鼓足了勇气,怕他拒绝、怕自己失望,她甚至不敢多看他,怕他察觉出她心中的痴心妄想,喜欢一个人不可耻,但若是被轻贱便显得可怜又可笑。 桑津帆目光深沉,像是轻易窥探她的内心。 半晌,他微微地笑:“我以为女人更喜欢珠宝。” 陈安安眼神暗淡。 …… 大年初一。 桑时宴夫妻去季炡桑漓那儿看望阮姨、陪着吃饭,家里剩下桑津帆一个主心骨,桑氏集团高层洛驿不绝地过来拜年,一年下来桑津帆应酬到头疼,但是这些元老是一个也得罪不得的。 初二,桑津帆清闲下来。 这天陈安安要回娘家,一早桑津帆就让佣人准备了礼品,他用完早餐就坐在车里等太太一起出发。 等待的空当,他点上一根香烟。 淡青色的烟雾,萦绕在他的俊颜四周,给他周身增加了一抹成熟男人的意思,他坐着望着前方,目光深邃,静静思索着自己跟妻子的关系。 一会儿,他从大衣口袋摸出一个红包。 他想起那晚陈安安情不自禁说的话,她问他还有没有红包,她应该是很想要吧!对于这种女人家的小心思,他能看出来但不是很懂,明明珠宝更值钱她却想只要一个新年红包! 玄关处,陈安安走出来。 她上了车脱掉外头的外套,里面是一套粉蓝的羊毛裙,看着清新温婉,桑津帆将香烟熄掉,升起车窗轻声说了一句:“裙子挺好看的,上回一起买的?” 陈安安轻嗯一声。 桑津帆轻踩油门,嗓音更温柔了一些:“系上安全带。”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来到陈家大门前。 桑津帆打着方向盘,却眼尖地发现跑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库里南,这个车型在B市至少一百辆,但是这B666的车牌全市只有季群有。 第959章 季群跟陈九月是真搅到一起了? 真有意思。 桑津帆真不敢想,性情火爆的季群加上同样火爆的陈九月,那场面是什么样子,谁上谁下大概都得争个半夜吧。 朱漆大门缓缓敞开。 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入,过了一会儿,停在陈家主宅前头。 陈九月在停车坪迎接。看见桑津帆下车,陈九月真心替妹妹高兴:“妈一早就盼着你们回来,厨房里去了不下十回……安安,都是你跟津帆爱吃的。” 陈安安跟她拥抱。 风很大,但是贴近的脸暖烘烘的。 桑津帆朝陈九月矜持地点了个头,就打开后备箱将礼物提下来,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得陈九月蹙眉,她问妹妹:“他在家里也是这样的冰块脸吗?装得25喝6的。” 陈安安不禁笑起来:“在家里好一点点。” 陈九月跟着笑—— 桑津帆平时那个死出样子,在生意场上,其实她早就司空见惯了,这会儿她不过是逗逗妹妹罢了。 趁着桑津帆不注意,陈九月又低声吩咐妹妹:“陈松桥把小老婆接回B市了,这会儿在那儿过年呢,你别提起他省得妈妈伤感。” 陈安安点头,心里压得沉甸甸的。 说话间,桑津帆已经将礼品拎到大厅。陈太太亲自上前迎接,她待这个女婿的印象极好、招待得十分周到客气,言语间更是有着长辈的温柔体贴。 桑津帆深谙人心。 他并未问起陈松桥的下落,陈父的风流韵事,他近来亦有所耳闻。 没想到,陈松桥得佣人通风报信,知道桑津帆过来了连忙在午饭前赶了回来,一进门就不住道歉:“津帆真不好意思,大过年的还要忙公事,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待会儿,我们爷俩好好喝上一杯。” 桑津帆并没有起身。 他拿湿巾擦手微微一笑:“那可真不巧!今天出门没有带司机,改天才能尽兴了。” 陈松桥一脸的理所当然:“安安开就行了。” 桑津帆仍是微笑—— “安安是我太太,不是桑家的司机。” “改天吧。” …… 桑津帆刻意冷淡,陈松桥面上不禁讪讪的。 他给小女儿使了个眼色。 陈安安低头吃菜,只装看不见。 一旁,陈九月一双美目滴溜溜在陈松桥脸上转着,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痛快,陈松桥这个人渣,就得桑津帆来治他。 陈太太十分殷勤。 她夹了菜给桑津帆,温言细语:“这道菜滋补津帆你尝尝。这会儿外面又着细雪,下午我让安安陪着你去赏赏……大过年的就先把公务放一放。” 陈父听了吹胡子瞪眼。 这婆娘是不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他有个事儿想求求桑津帆这个女婿,她还特意把人给支走了,但是碍于桑津帆在场,他不好向妻子发作。 陈太太哪有不知的? 她心如明镜! 为着她这段破碎的婚姻,她已经把九月给搭进去了,她不想陈安安再卷进陈家的事情,所以她不会让陈松桥有机会利用安安,她只愿安安在桑津帆的保护下过得安稳体面。 午后,陈太太说要做水果茶,把小女儿叫到厨房帮忙。 “肚子有动静没有?” 陈安安正切着水果,闻言一怔,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陈太太有些失落。 她想想还是对小女儿说道:“总归是要生一个儿子的。那样,你在丈夫心目中才有一席之地,在桑家地位也能巩固。” 好一阵子,周围只有细微切水果的声音。 陈安安半天不吭声,陈太太不禁催促:“你倒是说个话啊。” 陈安安停下手。 半晌,她望着自己的母亲喃喃地问:“妈,您当真觉得生个儿子夫妻感情就好了么?爱跟不爱……其实从来不是生儿子说了算的。” 陈太太怔住了。 第一次,她的小女儿发表自己的看法,是因为桑津帆吗,是因为这段婚姻让她作出改变吗? 陈安安没有再说什么, 她在心里希望母亲及时止损,不要把心力再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但是她亦知陈九月付出的心血,所以这些话她轻易开不了口。 …… 离开陈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坐上车,桑津帆侧头看自己的妻子,她的脸蛋有些薄红大概是中午喝了一点点红酒的缘故。他猜测,她平时应该极少喝酒。 桑津帆轻抚方向盘,望着外头的飞雪。 “想去哪儿?” 陈安安大衣未脱,小脸埋在驼色的羊绒大衣里,显得脸蛋格外娇贵……桑津帆不禁多看了几眼,半晌她侧头看他轻声说:“我想去游乐场看摩天轮。” 桑津帆一怔…… 第960章 车子一转,到了市中心的游乐园。 但是大年三十还有很多人出来闲逛,有小情侣、也有一家三口牵着手,来来往往的行人聚集成热闹的烟火气息。 桑津帆的黑色宾利停在广场前面。 车子熄了火。 隔着一道挡风玻璃,外面的细雪越下越大,他侧头对陈安安说道:“外面太冷了,还是坐车里看吧!” 说完,桑津帆自己却拿了大衣下车。 细雪飞舞。 他仅着一件雪白衬衣,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修剪得整齐的发梢黑亮,加上立体的五官轮廓,那么随便地在车旁一站,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经过的年轻女孩儿、少妇,都偷偷地瞧他。 桑津帆低头,点了一根香烟,慢慢地抽掉小半支后他侧头敲了一下车挡玻璃,示意她套上大衣下车。 陈安安虽有疑虑,但还是打开车门。 外面风雪挺大, 桑津帆朝着她伸出手掌,陈安安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在他的掌心,接着她的手掌被男人握住,她的身子更是跌到他的怀里,细嫩的脸蛋贴在丈夫的肩胛处,鼻端,桑津帆的大衣带着一丝寒冷混合着男性清洌的味道,形成一股独特的暧昧氛围。 他们从未这样亲密过,即使他们已经发生过无数次身体上的关系,但这样亲密的拥抱不一样、就像他们是相恋已久的恋人。 陈安安汲取着丈夫的体温。 鼻头发酸。 温柔细雪落在她的发上、他的肩头,桑津帆低头注视着妻子,半晌,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轻轻放在妻子掌心里。 陈安安小心翼翼地打开。 红包里面是一片金叶子的项链,金叶子上面点缀着一颗冰种翡翠的露珠,这条项链虽不特别名贵,胜在精致可爱。 【金风玉露】 陈安安忍不住看了很久,一直到眼睛泛酸,而她的丈夫温柔地注视她并且微微一笑,他说:“陈安安,我们是要白头到老的。” 白头到老…… 陈安安仰头看着他黑发上的细雪,忍不住伸手想替他掸掉,但是男人却一把拥紧了她,他的俊颜紧紧地贴着她,嗓音低哑:“我们现在回家?” 桑津帆说话时,喉结耸动了两下。 陈安安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女了,她轻易读懂了男人的意思,只是女人的矜持让她稍稍犹豫了几秒,而后,她圈抱住丈夫的腰身。 两人在细雪里拥抱,这大概是他们最温存的时候了。 也是,最接近爱情的时光。 …… 暮色傍晚。 他们新婚的别墅,主卧室的大床上,夫妻二人不断恩爱缠绵。 云雨过后。 陈安安仍在余韵中,细细地喘息,桑津帆掀开床单下床去浴室冲洗,浴室门刷地拉开,他打开花洒,流淌出来的热水很快就氤氲了整间浴室。 桑津帆扯开腰间围着的浴巾,精实的身体站在花洒下面冲洗,在那些氤氲的水汽里,他回味着方才的情事,今天他没有措施,陈安安也没有特意要求,没有阻碍的夫妻之事比平时要激烈上许多,感觉也十分不错。 他心想,之后应该都不用措施了。在这个新年,他们尽快要个孩子吧! 年后,他又得忙了! 五分钟后,他关掉热水随意套了一件浴衣,走回卧室里。 陈安安背着身子。 一抹淡橘色的灯光笼在她薄肩上,让她看着温婉柔和,她正摆弄着那条细细的链子,从神情看应该是爱不释手。 桑津帆静静注视良久—— 陈安安喜欢他。 桑津帆没有很多的时间和妻子培养感情、更何况是谈情说爱,他需要尽快生下一个继承人,所以他利用了妻子的这一份喜欢。 他倾身,拿过她手里的细链子,为她戴上。 “很喜欢?” 陈安安揽着他的脖颈,声音细细地轻嗯一声,她的样子温婉动人,桑津帆低头再次跟她缠绵接吻,双双倒在柔软的床笫之间。 第961章 一整个新年,他们几乎在床上度过。 年初四的时候,桑津帆带着她去C城玩了三天,不被打扰的日日夜夜里,他们做着最亲密的夫妻之事,每一次都没有措施,被情感滋养的女人心甘情愿地为丈夫孕育孩子。 大年初七,他们回到了B市的别墅。 夜晚,陈安安在衣帽间里整理行李,婚后他们的卧室几乎不经佣人,都是她亲手打理的,好在桑津帆没有那样挑剔,衣物几乎都是干洗的。 陈安安将他的衬衣,一件件挂起来。 桑津帆在书房里处理了一点公事,忙完了进来看望妻子,陈安安听见脚步声知道是他脸蛋不禁有些烫,这几天实在荒唐,她还是不习惯跟他亲热。 桑津帆安静看了片刻, 走到妻子的身后,轻搂住她的细腰,他凑到她的耳后根低喃:“看见我不好意思了?想到傍晚的事情了……嗯?” 他们是下午回来的。 车子直接开到地下停车场,陈安安并未多想,但是桑津帆却将车库的门给锁上了,他在车子里跟她做了一回,因为是第一次他没有选择驾驶座而是把人抱到了后座,但对于陈安安这种良家妇女来说,亦是足够刺激了。 这会儿,他提起这桩事情。 陈安安哪里吃得消,她飞快地摇头否认:“不是。” 但她脸上的薄红出卖了她,桑津帆正想温存一会儿,西裤袋子里的手机响了,他揽着妻子的腰身,一手接听了电话:“喂……爸。” 电话是桑时宴打过来的。 无非是关心他们小夫妻的生活,另外也告诉他,桑欢跟赵雪岚下午四点的航班已经飞往意大利了,人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 桑津帆一怔—— 下午四点的时候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但他跟陈安安在车库里亲热,所以手机响了多次他都没有接听……原来是桑欢飞走了。 他沉默了许久。 那边桑时宴又丢下一句:“跟你媳妇儿好好过日子。” 桑津帆淡淡一笑:“知道了。” 他挂上手机,手掌心的细腰已经有些僵硬,想来陈安安也听见那些话了,他不由得跟妻子说:“总归是亲人,应该送送机的。” 陈安安听出他的遗憾。 她点头说是。 他们彼此谁也没有多说一句,但是深夜的时候,她知道丈夫悄悄地起身,他披着大衣站在露台上望着西边的方向…… 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寂。 陈安安坐在床头,默默地望着丈夫,她在想他应该是思念某个人,他心里应该有着化解不开的遗憾,而他们这一段日子以来的恩爱,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桑津帆能骗得了她,却骗不了他自己。 一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原来,喜欢也是能伪装的…… 夜色澜静。 耳边,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陈安安抬手,轻轻抚上颈间的那条细链子—— 金风玉露,却不相逢。 她没有戳破丈夫的心思,她选择装聋作哑,她更知道自己计较不起。她慢慢地躺下来,在黑夜里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耳畔,雪落的声音碎裂开来。 陈安安一夜几乎未眠。 清早,她醒来的时候桑津帆已经不在大床上,她默默地待了一会儿起身简单洗漱,准备一会儿去美术馆逛一逛。 只是刷牙的时候,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来。 陈安安剧烈地干呕。 半晌,她手扶着流理台怔忡失神,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她这是有了身孕…… 第962章 陈安安抚摸平坦的小腹。 这里应该有了桑津帆的骨肉,这是他一心盼着的,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 若是这个孩子出生,他们夫妻的关系,会不会亲密一些? 陈安安不想孩子步自己后尘。 她希望她的孩子,出生后有爸爸疼、也有妈妈爱,在幸福的童年里长大,没有永无休止的争吵,更没有担心受怕。 桑津帆虽不爱她, 但她心想,他应该会是一个好爸爸。 疑似有孕,陈安安很谨慎,平时她还是喜欢穿一些女人味的衣裙丝袜高跟鞋的,但现在为了安全,她还是换了平底鞋,就连外套都是宽宽松松的极为舒适。 换好衣裳,她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佣人正布置着听见脚步声仰头含笑:“太太起来啦!太太今早想吃些什么?” 陈安安将大衣挂在椅背上。 她微笑:“一碗小馄饨。” 佣人十分惊讶:“太太平时早上不吃馄饨的,今天怎么想起来了?” 陈安安不好意思地笑笑。 大约是怀孕的缘故,她这会儿特别有胃口,恨不得吃上两碗,但是她亦知道哪怕是怀孕也是要控制饮食的,女人都爱美丽,若是放纵自己的食欲生育时大概得有160斤,那算得上大胖子了。 一会儿,佣人就下了一碗小馄饨过来。 “H市那边的小馄饨咧,可香!” “太太快尝尝。” 陈安安低头尝了一小口,轻道:“我觉得味道很好。” 佣人搓搓手:“太太喜欢的话,明儿我再给太太下这个小馄饨,冰箱里还有几份冻着哩。” 陈安安笑着说好。 她斯文地将一碗小馄饨都吃完,看看时间正合适,于是拿了外套说要出门,家中的佣人以为她是要见朋友,就没有多想只问道:“太太回来吃午饭吗?” 陈安安想了一想:“应该不回。” 她去医院,若是检查出怀孕,她想去桑氏集团给桑津帆一个惊喜,她想告诉他他要当爸爸了…… 后来,她是坐司机的车去医院的。 小刘是个小年轻,不懂女人家的事情,只以为陈安安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于是拉开车门时都特别温柔:“太太仔细车顶。” 陈安安坐到车上,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她没有过经验,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怀上了。 ……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了季氏医院。 小刘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软着语气问道:“太太不舒服的话,我扶您过去挂号吧。” 陈安安浅笑:“只是普通体检,你在这里等我就好了。” 小刘点头:“那行。” 陈安安独自来到门诊,挂了一个产科专家号。 新年伊始,医院里的人不多很快就排到了陈安安,医生问诊过后给她开了验血的单子,让她交费作检查。 陈安安交了费,去抽了一点血。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她已妊娠5周—— 她怀孕了。 陈安安看着孕检单子,怔忡良久,即使她跟桑津帆的婚姻不尽人意,但是这个孩子是在盼望中到来的,她心里充满了期待,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神情有多么地温柔…… “桑太太我帮您配一瓶叶酸,记得每天服用。” “孕周过来建卡,那时就能听见胎儿的胎心了。” …… 陈安安不禁轻抚小腹。 她拿好药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熟悉的声音:“安安。” 陈安安转头,就看见了季言。 季言是季氏医院的负责人,她有事到产科一趟不巧撞见了桑津帆的太太,她与陈安安不是特别熟络,但是两家是至亲骨肉所以见了肯定是要打个照面。 季言穿着白大褂走近。 “身子不舒服?” 季言自然而然地拿过陈安安手里的袋子,只扫了一眼就赶紧翻开看了,尔后她就替这对新婚夫妻高兴:“竟然是怀孕了!津帆怎么不陪你过来?未免太不像话。” 第963章 陈安安赶紧说:“今早才有反应,他还不知道。” 季言浅笑道:“那就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津帆应该会很高兴。” 陈安安有些羞涩。 这等喜事,季言就没有代劳了,她想应该是由陈安安亲自告诉津帆才显得亲密,恰好她有点事儿要处理,很快就跟陈安安道别了。 确定怀了身孕,陈安安举止更是小心翼翼。 坐进黑色房车,她对小刘说道:“去桑氏集团吧!” 小刘打着方向盘,一边开了个小玩笑:“最近您跟桑先生的感情很好,待会儿太太是在公司用餐吗?” 陈安安浅浅一笑:“应该是吧。” 她跟丈夫的种种,自然不可以跟司机诉说,车子行驶后她只捏着那张单子,心情有着说不出的激荡,她头回当母亲内心十分复杂,但是她想她会将全部的疼爱都给这个孩子。 一刻钟后,锃亮的房车停在桑氏集团庭前。 陈安安叫小刘先回去,她下午可以坐桑津帆的车子回去,小刘想想就不当那个电灯炮……于是陈安安进了集团大楼他便将车子开走。 桑氏集团发过桑津帆的文定照。 前台小姐都认识陈安安,见她过来连忙迎上来:“桑太太,我送您上去吧!桑总这会儿应该在开会。” 陈安安婉谢:“我自己上去就好。” 前台小姐微笑:“行,那我们电话通知李秘书。” 李秘书是桑津帆的首席秘书,桑太太过来,当由她亲自接待才不显得怠慢,前台小姐恭敬殷勤,不光是因为陈安安是桑太太,还因为陈安安没有架子。 很快,李秘书就下楼迎接。 见到陈安安,李秘书十分意外同时抱歉地开口:“真不巧桑总有个午餐会议,刚刚乘坐专用电梯到负一楼停车场了,要不我替您打个电话给他吧。” 陈安安有一点失落。 她不禁问道:“是……很重要的应酬吗?” 李秘书点头:“还挺重要的。” 陈安安仔细想了想:“那我先回别墅了,等桑总回来让他打个电话给我,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他。” 李秘书有些好奇,但是老板的私事,她可不敢多嘴。 她安排车子,送陈安安回去。 …… 陈安安回到别墅,小睡了片刻。 醒来,竟然已经是下午两点,肚子有些饿了。 她起来洗漱过后,准备一会儿下楼吃点儿东西,但是当她上了个厕所起身时,却看见马桶里一小片晕染开来的鲜血,那些血丝在清水里荡开。 陈安安怔怔地看着。 她下意识地猜到,这是先兆流产—— 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桑津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品尝为人父母的喜悦,这个孩子就要流掉了么? 陈安安不想失去孩子! 她扶着洗手流理台,小心翼翼地起身拉好衣裳,她扬声叫楼下的佣人:“王婶,叫小刘准备车子。” 外面蓦地响起一声惊雷—— 天地阴沉。 接着,整个别墅的灯全都熄掉了,四周响起车子惊起的声音,此起彼伏……楼下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陈安安摸到手机,拨了桑津帆的电话。 这时候,他的应酬应该结束了。 她想要丈夫赶回来陪自己去医院,或者是找个厉害的医生过来,或许这个孩子还能保住…… 手机拨通了。 电话里响起桑津帆低哑的嗓音:“这会儿打电话给我……有事?” 第965章 周齐下命令把人撤走了,同时,秦世明也接到了雷虎打来的电话,苏浩人回来了,不过,是直接送到医院进行抢救。 "方研,走着瞧。" 秦世明恨恨看了一眼三号院里依旧亮起的灯光,转身上车,直奔医院。 果然,苏浩被"吸"了,状况比钱胖子更严重,短短一天时间,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感觉就像是只有一层皮挂在骨架上,不认真看,根本认不出来。 "这帮混蛋!" 秦世明暗暗骂了一句,现在也只能骂两句过过嘴瘾,随后便投入到紧张的救援工作去。 虽然苏浩情况严重,但秦世明有多次这种案例的抢救经验,针灸加上汤药,以及营养液的补充,可谓三管齐下。 不,是四管齐下! 如今的秦世明已经是半步陆地仙,一缕精纯劲气缓缓渗入苏浩体内,护住其心脉,为其保存活力,为抢救赢得更多时间! 一通忙活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师傅,这是什么病怎么怎么感觉像是精尽人亡了似的。"林正坤一直守着,"这人不会是那种色中饿狼吧" "这可不是病,这是一种邪恶的功法,专门害人的。" 秦世明摇摇头,解释道:"看过《笑傲江湖》吗" "嗯,看过,这跟电视剧有什么关系电视剧里演的能是真的吗骗小孩子而已。"林正坤摆摆手,显然是不相信电视剧里那一套。 什么飞檐走壁,什么独孤九剑,还有东方不败什么的。 就比如那个叫林平之的小子,为了报仇,一剑把自己二弟给砍了,这不傻吗 堂堂老爷们儿,站着撒尿不好,非要蹲着 "我要聊的是任我行的吸星大法。" 秦世明道:"任我行吸得是别人的功力,而修炼这种功法的人,是通过性的方式,吸取对方的鲜血,从而获取力量。" "师傅,您最近是不是网络看多了" 林正坤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他更相信科学。 "哪有什么吸星大法这不就是纵欲过度的脉象吗" "" 闻言,秦世明微不可闻的摇摇头,他没法向林正坤解释太多,一来,林正坤思维固化;二来,他根本就没接触到真正的高手。 多少有点对牛弹琴的意思。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家休息吧,有需要我再联系你。" "好,师傅,那我先回去了。" 林正坤冲秦世明微微躬身,还冲雷虎点了点头,离开了。 "秦先生,苏浩老弟不会真出什么事吧他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很吓人啊,就剩下一层皮包骨了。" 雷虎伸手触摸了一下苏浩皮肤,吓得"嗖"一下抽回了手。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个完整的人,先被剥掉皮肉,随后将起身上的肉,贴着骨头,一点一点割下来,最后又将皮肉缝在骨架上。 "要不你躺在床上试一试" 秦世明甩了雷虎一记眼刀子,他是真想给这蠢货一巴掌。 眼下这种情况,用得着问吗 "……" 雷虎连忙闭嘴。 "我打算把你丢到非洲大陆去。" 秦世明深深看了雷虎一眼,冯一刀当时留给秦世明的矿山还没人管理呢,与其让雷虎在国内霍霍自己人,不如将他丢入非洲大陆,去跟人打打杀杀搏命玩儿。 "非洲大陆秦先生不要了吧,那,那边都是黑母猪,没什么意思啊。" 一听这话,雷虎顿时怂了。 雷虎就一二流子,顶多算是一比较成功的二流子,如今找到了秦世明这座大靠山,小日子过得无比滋润,整天就琢磨四件事——吃喝玩乐。 非洲大陆有什么好玩儿的放眼望去,满目黄沙里,全是一个个身材无比性感的黑美人儿,性感是性感,就是胸跟忒么的煤炭似的,他都没兴趣张嘴。 这是发配啊。 "行,那就去欧洲大陆吧,我给你一年的时间,给我混出名堂来,至于江海,我会找人接替。在国外,我不管你怎么混,开妓院开赌场卖白面造军火,全部都随你。" 走到窗前,秦世明燃起了一根烟,布鲁斯家族的发家史给了秦世明灵感。 骨子里,秦世明并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尤其在军中三年,与边疆敌人浴血奋战、斗智斗勇,让秦世明的心境有了变化。 这半年的商场博弈,与雄鹰国,与脚盆鸡的角逐,更让秦世明明白了一个道理。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一句话,富贵险中求。 "秦先生,你,你是抛弃我了吗"雷虎显得很伤感,"我,我压根儿不会外语啊" "当你抡起手里长刀的时候,不需要你会外语,敌人,都会统统跪在你面前磕头求饶的。" 外语是个什么鬼 有能耐,让他们学习老子的语言,最好是将炎黄王国所有民族,所有省份的方言都学会,这才叫本事,这才叫能耐。 "……" 雷虎动了动嘴皮,脑子里思索着去了国外该如何发展。 "给你五天时间,处理好善后工作后,带上两千万美刀去欧洲,用最快的速度给我组建一批势力。"秦世明深深吸了一口烟,脑子里很多计划逐渐清晰起来。 要干,就要干一票大的! 要干大的,就得提前布局,提前准备。 "是。" 雷虎重重点头,他知道,秦世明做出决定,便再无更改的可能,一听到要去国外混,虽然一开始有点紧张,但慢慢镇定下来,身体里的血渐渐热了起来。 那就干他娘的! 摆摆手,打发走雷虎后,秦世明先给叶慈回了一条消息,一是报平安,让女人不那么操心;二是让女人早点休息,不用等他回家念经传道了。 今晚,他得守在苏浩身边,今晚要是扛不过去,苏浩恐有性命之忧。 "哎,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裤裆呢" 看着病床上,呼吸脉象逐渐平稳的苏浩,秦世明发出一声轻叹,本想通知孔听秋一声,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早点开口,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只是,还没翻出电话号码,周齐的私人号码打了过来。 "秦老弟,重大发现!" "什么事" 秦世明皱眉。 "袁少华于半个小时之前,乘坐私人飞机从北城别院离开,同行的正是通缉犯方研,我们的人在其别墅后院,一共发现了一坑白骨!" "一坑白骨" 秦世明惊起冷汗。 一坑白骨,那是多少是多大的坑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966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桑漓季炡是由作者:季炡桑漓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桑漓季炡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967章 …… 陈九月眼圈发红:“你真浑蛋。” 桑津帆注视她。 他转身落地窗,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雪白香烟叼在嘴唇上,摸打火机的时候他低哑开口:“这个圈子里大部分的夫妻不就是这样么?陈九月,你不也是为了利益找上季群、你不也跟他睡觉了么?” 他轻嗤一声:“谁又比谁高贵呢?” 陈九月心口剧烈起伏:“能一样吗桑津帆?我跟季群没有婚约,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桑津帆抽了一口烟。他侧身看着陈九月,声音更淡了:“那我跟陈安安的婚约是哪里来的?” “陈九月除了我需要一个妻子以外,难道不是你的贪心么?陈安安她应该不在意陈家的财产,她有工作可以养活自己、而且以你陈九月的能力完全可以养活你们的母亲,但是你们不甘心你们想要跟陈桥松死磕到底,所以你们把陈安安送到了我身边。” “陈九月,其实我们是一类人。” …… 陈九月一脸苍白。 外面,暴雨早就停下来了,树叶如瀑如新。 桑津帆不知何时离开了。 背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她仓皇地转过身来,果真看见一张熟悉的英挺面孔,那张脸跟桑津帆有几分相似,毕竟他们是表兄弟,但还是有些区别的,桑津帆的相貌明显更矜贵精致,季群的长相更加荷尔蒙一些。 陈九月喃喃开口:“季群。” …… 两天后,陈安安出院。 家里流了一个孩子,佣人们行事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十分照顾女主人的心情,加上孟烟跟陈太太时不时送补品过来,陈安安的身子很快就恢复过来。 王婶悄悄安慰她:“太太年轻身子已经大好了,再过小半年给先生怀个大胖小子。” 陈安安淡淡一笑。 这些日子,她心里有了主意,她也跟姐姐陈九月谈过了……她想离婚。 今晚,她就跟桑津帆谈。 最近桑津帆下班都很早,每晚不到七点就会回家陪着妻子一起吃饭、甚至会看一会儿电视,然后他去书房处理公事,夜晚睡觉他也会亲密地搂着她,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夫妻。 陈安安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 等到她被安抚她,他又会公事为重,又会整天地找不着人甚至都机都打不通……过去她或许会在乎,但现在她无所谓了更不稀罕他这样子的恩赐。 是的,恩赐! 因为不爱她,所以他给予她的一切,都是恩赐。 餐桌上摆放着一个蔚蓝色的花瓶,是陈安安特意买来的,之前她每天都会去花房里采摘鲜花来点缀家里,但现在似乎她很久没有这份闲情逸致了。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 陈安安轻声开口:“我有事想跟你说。” 桑津帆没有多想,他自然而然地接口:“今早我替你接了一个电话,是你们学校那个叫祈璟的校长打过来的,他问你什么时候去上班……怎么,平时你们都有联系?” 陈安安不想多谈。 她说:“都是工作上的联系。” 桑津帆点头。 用完餐两人上楼,一个在书房里、一个在刺绣房。 原本陈安安还在小月子里不该刺绣的但是她需要心静,只有刺绣的时候她才有内心的平静,但是现在她还是走神了。 那条细链子,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掌心。 【金风玉露】 她静静地看了半晌,一直到眼睛酸涩胀痛…… 桑津帆公事有点多,接近凌晨时他才回到主卧室,陈安安留了一盏灯,人虽躺在床上但是桑津帆知道她没有睡,他走到衣帽间拿浴衣时很自然地问她:“是要跟我商量上班的事情?” 半晌,卧室里传来陈安安的声音。 “桑津帆,我们离婚吧!” 第968章 澎湃磅礴的气机交织,让整片天空都变得黯然失色,大地剧烈的颤抖,更是龟裂出肉眼可见的蜘蛛网般的裂痕。 只要是这几个人影散发的气势太强了,就好像是整个天地都有些无法承受。 "好可怕惊人的气息。" "难道是上品大罗,甚至是极品大罗" 林岳等人勃然色变,用着凝重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这几个人影。 远处,也有惊呼声传来,那是各域赶到附近观战的仙人强者们。 "王雨姐姐,这些是谁" "看起来特别强。" 小金子稚嫩的脸上,再也露不出一丝的笑容。 "不知道。" "但似乎非常不好对付。" 王雨俏脸肃穆,沉声说道。 "哈哈!" "几位老祖驾临,剑宫必定全灭。" "赵凡,你还不现身赶紧滚出来,在几位老祖面前求饶。" 被青旋老祖们救下的忘川,得意的一笑。 他现在有青旋老祖们撑腰底气十足,别说是一个赵凡,就算是两个甚至是三个,忘川都不放在眼里。 忘川非常清楚,青旋老祖们有多么的可怕,强如当初的朱雀长老和天幕等强者,依旧还是败在老祖们的手上,被打得重伤遁走。 "混蛋。" 小金子闻言,有些气不过,就要朝忘川杀去。 他是被赵凡亲手孵化出来的,对于小金子来说,宫主赵凡相当于自己的亲人。 当着他的面羞辱自己的亲人,作为高傲的龙族,小金子如何能忍 管你有什么人撑腰,必须弄死你。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羞辱自家宫主赵凡! "小金子,别冲动。" 王雨刚想要阻拦,但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哼!" 还没有等小金子靠近,一道挺拔的人影冷哼出声。 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形成如实质般的音波,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小金子迎面轰去。 "真龙撕裂!" 小金子汗毛倒竖,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直接施展最强的几种传承神通之一。一头真龙凭空而现,带着霸道强势的姿态,对着轰来的音波横扫而去。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剧烈碰撞,但下一秒真龙虚影崩溃瓦解,小金子极速倒退,但哪怕是这样,依旧被音波扫中,整个人如遭重击横飞而出千米远。 "超级神兽真龙" "浩然剑宫还有这样的物种!" 雷破天有些惊讶,认出了小金子的真身,看着后者的目光,充满炙热之色。 超级神兽放眼整个仙界,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一旦顺利成长起来,日后甚至足以媲美无上仙王。 虽然不知道小金子是如何出现在这里,但如果青旋圣地将之驯服,那么对整个圣地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确实是真龙。" "区区浩然剑宫,居然获得了这样的超级神兽。" 其他青旋老祖也是开口,他们看向小金子的眼神,都变得非常灼灼。 "我将你擒下,以后就成为青旋圣地的神兽吧。" 雷破天霸道强势,探出一只金色大手,遮天蔽地挤满整个天空,朝着小金子迎头抓下。 "怎么回事" 小金子想要横移闪躲,但周遭的空间却如泥沼,让他四肢无法动弹,就连体内的仙力都变得迟滞。 "小金子!" 王雨俏脸微变,想要出手解围,但仙剑还没有挥出,自己也被无形的力量定住。 在雷破天面前,哪怕二人是中品大罗,依旧弱小的和蝼蚁没有区别。 大罗金仙层次,哪怕只隔着一个小境界,都犹如天壤之别。 何况雷破天不是寻常强者,而是青旋圣地中存活数千上万年的老祖,本身的修为境界,无限的接近极品大罗金仙。 轰隆! 金色狠狠的抓下,但在下一秒,就像是受到某股恐怖的力量干预,随着炸响崩溃散开。 同时,雷破天浑身剧颤,不受控制般吐血横飞,撞破了一座座山峰,倒射出万米后才停了下来。 还没有等众人反应,一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场中。 他面容英俊,眉宇之间有些深邃,穿着一袭白衣,身材修长强健,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令人惊骇的仙道波动,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是个普通人。 但偏偏就是这个样子,却让其他几位青旋老祖的瞳孔,在同时间剧烈的一缩。 "宫主!" 看到赵凡后,王雨和小金子异口同声叫道。 雷破天被打伤,禁锢他们二人的空间力量也随着消散了。 "赵凡,你终于现身了。" 看着赵凡的身影,忘川满脸的恨意。 "几位老祖,他就是剑宫之主赵凡。" "快点出手杀了他。" 忘川咬牙切齿的说道。 当初,如果不是赵凡击杀白虎长老,又将自己给打败,前任圣主不一定会输给朱雀长老等人,而他自己也不会在圣地地牢吃了那么多的苦头。 "返璞归真。" "很强,特别强。" "不能掉以轻心。" "真是后生可畏。" 几个青旋老祖们看着赵凡,目光里有惊讶之色。 他们没有着急动手,而是淡定的打量着赵凡,前者看起来后者平平无奇,可是落在他们的眼里,却是异常强大的展现。 到达他们这种层次,对于棘手的强者,会有直观的感应。 "忘川。" "上次在青旋圣地没有杀你,今天又带了一帮老东西来剑宫寻仇,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赵凡负手而立,冷冷的说道 之前不着急出手,主要是为了锻炼王雨和小金子,现在青旋圣地的老家伙们下场了,他自然不能再袖手旁观。 "赵凡,别得意。" "我有老祖们撑腰,今天你和你的浩然剑宫都要灭……" 忘川还没有将最后一个字"亡"说出口,一股完全由仙力形成的剑气,恰无声息般将其咽喉洞穿。 鲜血如注,忘川难以置信的看向赵凡,目光里满是惊惧之色。 "什么……" 几个青旋老祖们大吃一惊,之前赵凡出手打飞雷破天,他们没有反应过来能理解,可是现在当着自己等人的面,忘川被隔空一剑洞穿。 这是何等可怕的剑道 "杀你如屠狗。" 随着赵凡话音落下,忘川的身体猛然炸碎而开! 现任青旋圣主忘川,就这样陨落在众人的瞩目中,就连几位青旋老祖都没能护得住他。 这就是赵凡如今的实力! 上品大罗金仙及以下,一念之间可以随意击杀!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969章 她全身颤抖。 桑津帆亲了她的嘴角。 一点点的融化,最后按住她纤细的身体跟她深深接吻,她不配合他也并不在意,因为她的丈夫只想要测试她的顺从度。 许久,桑津帆终于松开了她。 陈安安不禁轻抚嘴唇,从前他们接吻的时候她是心动的,那种心脏怦然心动的感觉很美好,会让她沉溺其中,但是刚刚没有这种感觉了。 桑津帆轻抚她的脸蛋:“我去洗澡。” 她坐到一旁,她望着丈夫拉开浴室门走进去,他的背影修长完美,她知道桑津帆在许多女人眼里充满了魅力,愿意跟他来一段婚外的也不少,可是许多人不知道他没有心,他的心里早就荒芜。 陈安安,很轻地笑了一下。 十分钟后,桑津帆走出来时妻子已经躺到了床上。 晕黄的灯下,她躺在薄被里的身子纤薄适度,她小产自然不能做夫妻之事,但是他空闲许多天总有一些需求,于是钻进被子后他一直搂着她的身子,慢条斯理地轻摸。 陈安安没有阻止。 从前她喜欢他不排斥他的亲近,现在她是他的妻子,更不会拒绝他的一切要求,她轻伏在柔软的大床上,对丈夫乖巧顺从……桑津帆摸出感觉,正想自已解决之际陈安安的手机响了。 是祈璟发来的微信,学校的公事。 桑津帆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握着她的手机,半晌,他将手机丢给她自己翻身下床去了浴室,他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过来:“你跟他联系吧。” …… 一周后,陈安安恢复上班。 才坐到位置上,她就收到了母亲的微信,大抵是述说陈松桥把小老婆跟私生子又送到国外,说陈松桥想卷款逃跑的,但不知道卡在哪里总之那一大笔款子又回流到陈家的企业里头。 陈安安打了一个电话给母亲,意思是让陈九月不要再当那个法人,想办法甩回给陈松桥,陈太太十分赞同:“九月当年不知事,被他诓骗了去的。” 挂上电话,陈安安整理了一下办公桌。 一个保温桶放在她的桌面上。 陈安安抬眼—— 是林姐。 林姐的神情间有一些局促不安,她从老师们的口中得知陈安安小产,她平时得陈安安帮助颇多于是就给熬了一些补品带过来,但又怕陈安安是阔太太喝不惯她炖的东西,她支支吾吾地表明了意思,说那些花胶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 陈安安打开盖子,喝了一小口。 “很好喝。” 林姐心头一松搓着手说:“您喜欢就好!这些天小笙一直记挂着您。” 陈安安微笑。 就在这时祈璟走了进来。大概是学校里的风言风语,林姐竟然也知道祈校长的喜欢,于是她找了借口先行离开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祈璟和陈安安两个人。 祈璟走进来,一直来到陈安安的办公桌前,他居高临下地望她声音很轻:“怎么样还好吗?” 陈安安仰头望他:“还行。” 祈璟他修长手指按在橙黄的办公桌面上,绮蜷地轻轻抚摸,他点头说道:“不舒服的话就请假,最近学校的师资还算充裕的……” 这会儿,陈安安准备去上课了。 祈璟忽然从后面叫住她,祈璟的声音低低的:“安安……”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唤她,在她成为桑津帆的太太以后,其实是很不合时宜的,但是祈璟这一会儿情难自禁,有动心动情也有心疼,心疼她没有嫁给爱情不被丈夫珍惜疼爱。 陈安安读懂了祈璟的心理,她并未转身只是顿了下步子轻道:“我挺好的,谢谢祈校关心。” 女人的拒绝,男人怎会不懂? 祈璟的喜欢是深层次的,他不愿意为难一个已婚女人,更不会让她置身于世俗言论的旋涡中去,他没有继续表白,就那样地看着她离开办公室走到炽白的阳光下面…… 第970章 被子里,只听到女孩隐忍的笑声,最后直接掀开被子大笑了起来道:"傅司绝,你还能再幼稚点吗" 傅司绝看着女孩笑容灿烂的模样,忍不住,直接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幽暗的眼神,盯着女孩说道:"月儿,我想让你所有的时间都属于我,想将你时时刻刻带在身边,这样,你的目光,是不是就会一直在我身上。" 璃月双手抵在男人胸前,看着男人的眼神道:"可是,我还有许多的事情没有做完。" "没关系。"男人磁性的嗓音低声道:"我愿意等,等你忙完一切,等你心里只有我一个。" 璃月伸手环住男人的脖颈道:"傅大叔,谢谢你,谢谢你一直这么包容我。" 傅司绝轻啄了一下女孩的唇角道:"永远不要给我说谢谢,为你做任何事情,是我心甘情愿,如果真的想感谢我,那就快点长大,嫁给我。" 璃月认真的点头道:"嗯,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散落在两人的身上,泛着金色的光辉。 来到楼下时。 只见傅严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道:"九爷,电视台的人已经到了。" 傅司绝看了眼他身后的人,对一旁的李管家道:"招待一下各位,我先带小丫头吃个饭。"说完牵着女孩向餐厅走去。 璃月疑惑道:"你要接受采访" 傅司绝点头,看着女孩,认真道:"既然已经广而告之了,那么何不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 吃完饭后,璃月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着手上的文件,不远处,男人坐在落地窗前,一旁的主持人小心翼翼的提问着,毕竟能在这么多的媒体中,被有幸选中,采访这位神秘的帝国集团掌权人,实属难得。 前面的问题,都是关于集团发展,傅司绝简略的回答了一下。 接下来到情感问题,主持人笑着说道:"接下来,就是广大民众所关心的问题了。" "请问傅先生,您和您的未婚妻什么时候认识的,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四年前,我对她一见钟情,她对我日久生情。" "这么说,是您追的宗政小姐吗" "对,小丫头不好追,守护了三年,才答应了我的求婚。" "那么您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等她长大,嫁给我。"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您最想对宗政小姐说什么呢。" 傅司绝越过众人,看向不远处阳光下女孩恬静的笑颜,眼神中泛着柔情道:"我傅司绝这一生最成功的事情,就是向你求婚成功,让你成为我的未婚妻,未来的日子里,傅太太,还请多多指教。" 璃月看着男人炙热的眼神,眼角瞬间有了一些湿意。 这段采访,一经播出,瞬间火爆整个京都,无不羡慕宗政璃月能在如此年华碰上了傅司绝这样的男人,并且被他呵护着长大。 此时,一间酒店的客房里。 满室狼藉,地上到处散落着衣服,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酒味,香水味,还有一些怪异的味道。 女人吃力的从床上坐起身,看了眼旁边的男人,眼神中充满着厌恶,缓慢的走下床,捡起衣服一件一件穿上,随后拿起桌上的钱,向外走去。 第971章 这样的婚姻,实在冷淡乏味。 …… 傍晚六点,桑津帆下班回家。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在主宅前停下,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条长腿跨出车身,紧接着就是桑津帆那张英挺矜贵的脸孔,黑色发梢在夕阳下泛着黝亮,增加了几分纯男性的气息。 经过玄关的时候,佣人十分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向他报备:“方才亲家公来过一趟是找太太的,我说太太不在他就走了。” 桑津帆猜出陈松桥是过来求情的。 他没有多说反而问佣人:“太太呢,今晚她不回来吃饭有没有打电话回来说过什么?” 佣人想了一下:“太太说要去一个学生家里。” 桑津帆点头表示知道。 他洗了手便坐到餐厅里看报纸,一会儿佣人开始布菜,晚餐总共是六个菜平时夫妻两个吃刚刚好,但今晚一个未免寂寞冷清,桑津帆便没有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到二楼书房处理公事。 等他出来,已经是夜晚九点。 桑津帆从楼上下来,问家里的佣人:“太太还没有回来?司机小刘呢?” 佣人说道:“太太今天自己开的车,小刘这两天休假哩。” 桑津帆去厨房里拿冰水喝,打开冰箱时,他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打陈安安的手机,但她手机竟然关机了,桑津帆拧开瓶盖喝着冰水,脑子里不禁想到办公桌抽屉里的那些照片,更是想到祈璟眼神里的爱慕。 他慢慢地盖上瓶盖。 随后,那瓶水被扔进了垃圾桶。 月黑风高。 桑津帆套了一件黑色风衣,打开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门坐进去,片刻,名贵的车身就疾速驶出别墅大门,朝着陈安安工作的学校开过去。 …… 某高级中学。 一弯新月挂在树梢上,漆黑的夜晚风吹过新生长出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更托出夜的寂静。 祈璟跟陈安安并肩而行,走向停车场。 近来校园里发生一起恶劣的霸凌事件,被欺凌的主角恰好是林姐的女儿林笙,今天曝光出来的时候,学校才知道林笙被欺负了大半年,中间的细节让人愤怒,所幸这件事情祈璟亲自处理,才有了一个完美的结果。 但是伤害已经造成,林笙的精神状态不好。 陈安安陪了好半天。 回到学校以后,祈璟又组织了一个专研小组开会,杜绝校园里再有这样的霸凌现象,等会开完竟然已是深夜十点。 停车场,灯光幽暗。 祈璟看着陈安安,轻声说道:“这么晚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个宵夜?” 陈安安摇头拒绝了。 其实同事聚餐很正常,但她并不敢轻易涉足,桑津帆虽没有明说但她看得出来他并不想她跟异性多加接触,为了能正常出来工作,陈安安一直小心翼翼守着界线。 祈璟不禁失落。 他没有告诉陈安安再过一周他就要调走。是上面下发的调令,去H市的一家中学当校长,看起来是高升了,但是他心里知道短时间之内他不可能再回到B市……他心里清楚,幕后操作的应该是桑津帆。 “安安。” 正当祈璟失落之时,身后响起一道矜贵的男声。 是桑津帆。 桑津帆靠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一身玄黑跟车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修长指间捏着一根雪白香烟,微微仰头吸着,淡青色的烟雾被夜风吹散,也抚过他额前凌乱的黑色发梢。 平时,桑津帆是严厉的桑总。 这会儿的桑津帆是矜持的贵公子,深深吸引着过往的女老师们,她们对陈安安艳羡不已,因为她嫁的老公英挺好看又有钱。 从气质上看,桑津帆跟陈安安是两个样子,但是当他走向陈安安并肩而立时,却奇异地融洽起来,丝毫没有谁配不上谁的感觉,就是很有夫妻相。 桑津帆按掉香烟,他轻轻捏住妻子的手臂,嗓音温柔:“怎么这么晚不回家?” 他望向祈璟,语气矜持起来:“祈校又见面了。” 陈安安正要说话,祈璟已然开口:“相请不如偶遇,是很巧!” 桑津帆微微一笑:“原本该请祈校一起吃个饭,但是我想祈校下周就要奔赴H市上任,可能要跟同事好好告别,我就不打扰祈校了。” 陈安安心中一紧。 她不由得望向祈璟,又看向自己的丈夫。 第972章 桑津帆站在夜色中,一张英挺面孔明明灭灭地看不出真实的情绪,一会儿他再次捉住妻子的手臂,跟祈璟告别。 祈璟望着陈安安。 即使他再是爱慕喜欢她,但是她已为人妇,在她的丈夫面前他不好流露出丝毫的越界,片刻过后他的声音带了一抹苦涩,他说:“陈老师再见。” 他站在树下,月光淅淅沥沥地洒下来。 一半刻在月光中,一半刻在黑暗里。 陈安安嘴唇微动,道了一句:“。” 稍后,坐进车里时桑津帆一边系着安全带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他调走,你不开心?” 陈安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她望着外头无边的黑夜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桑津帆你是什么意思?调走他……是你的意思吗?” “是。” 桑津帆并不否认:“是我的意思,因为他不合时宜地爱慕着我的妻子,我想作为一个男人特别是处在我这个位置上的男人,没有谁能忍受妻子被人这样地爱慕着。” 陈安安眼底发红:“我跟他从未有过什么。” 桑津帆骨节分明的手掌,轻抚方向盘,他很轻地笑笑说道:“当然还没有什么。若是有什么,我想他不单单是调到H市了。” 说着,他抬起一手,亲昵狎玩妻子的脸蛋。 “红颜祸水。” 陈安安狠狠地别开脸,望着另一侧的车窗,她的心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十分地羞辱,这件事情是桑津帆秘密地办的,但是她仍是感觉自己像是被捉奸的妻子,此时在被丈夫无情公开处刑。 桑津帆平静地看着她。 他忽然问道:“你现在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你爸爸,是吗?” 陈安安声音轻轻的:“要不然呢?” 她并不傻,他能大动干戈把祈璟调走说明他一直是派人跟踪她的,她在学校里的一切行为都是受他监视的,任何一个妻子都接受不了。 陈安安的目光湿润。 但她一直侧着头,不让丈夫有机会看见。 名贵的黑色房车缓缓启动,回去的路上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在经过红灯的路口,桑津帆停下车后会侧头看着妻子,但她却不肯看他。 他轻声问:“你有没有一点喜欢他?就像当初喜欢我那样?” 若是陈安安聪明,她该否认的。 日子会好过一些。 但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讨好桑津帆,她甚至想着消极一点那样或许他就会放过她了,他们两个人的婚姻,似乎总是有一方在放弃。 她长长久久的沉默。 桑津帆并没有逼迫她回答,他就只是安静地盯着她,一双深邃的眸子似乎可以粹出火来,等到绿灯的时候他一踩油门,车速明显比刚刚要快多了。 陈安安的心跳加快。 她握住车门把手,忍不住唤了一声:“桑津帆。” 桑津帆一脸阴沉。 …… 半小时后,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进他们新婚的别墅里。 别墅里灯火通明。 桑津帆坐在车里,灯光映照在他的面上半明半灭,他降下车窗顺手点了一支香烟对身边的陈安安开口:“先去吃饭。” 陈安安未动。 桑津帆侧身看她,而后倾身过去替她打开一侧车门:“下车。” 陈安安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去缓缓走向玄关,桑津帆一边吸着香烟一边望着妻子的背影。她的背在暗夜里挺得笔直、但有一丝寂寞的味道……他的目光深邃起来,忽然间他的心头涌上一抹茫然,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安排和处置她。 爱,似乎未产生情感。 离,他并不想离婚。 桑津帆极少这样子左右为难。 他坐在车里,吸了两三根香烟的样子才下车,但是当他走进别墅的大厅里,陈安安并不在里头,餐厅里两个佣人正要收拾餐盘,看见桑津帆进来轻声道:“太太心情似乎不好,只吃了两口就上楼了。” 第973章 桑津帆仰头望着二楼方向。 片刻后他拾阶而上,到了二楼他推开卧室的门,没有看见陈安安的身影倒是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桑津帆脱下黑色风衣,随手扔在沙发背上,自己靠坐下来。 他摸出一根香烟但并未点着,只在修长指尖把玩,约莫过了十分钟的样子,浴室门被轻轻拉开,接着陈安安裹着浴衣走出来,才冲过澡她整个人都氤氲着水汽,一张瓜子小脸白皙软嫩。 桑津帆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再加上今晚被祈璟的事情刺激了一下,他未免想要妻子,陈安安经过他的时候,他蓦地一把捉住她细嫩的手臂,紧紧地攒在宽大的手掌中。 陈安安本能挣扎。 但是男女的力量泾渭分明,她怎么可能挣脱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很快,陈安安被压进柔软的大床上,她的丈夫紧紧扣住她的双臂按在雪白枕头上,她的身子一下也不能动弹…… 桑津帆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像是在看一块上好的肉。 当他轻轻抽开妻子的浴衣,想跟她过夫妻生活时,陈安安小脸难堪地埋在枕头里,她的鼻头红红的声音更是沙哑不堪:“桑津帆我才小产一个月你是不是人?” 桑津帆一愣。 他亦是第一次让女人怀了身孕,他还真不知道流产后多久可以同房,此时他的妻子默默流泪,在她的心里大概是把他想成了禽兽。 他轻摸她细嫩脸蛋,原本想问她多久可以同房,但是男性的自尊让他把话吞了回去,改而轻而危险地逼问道:“陈安安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喜欢过他吗?你喜欢过祈璟吗?在这些晚归的日子里,你跟他的相处是不是很愉快?” 陈安安觉得屈辱。 她轻轻闭上眼:“桑津帆,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桑津帆当然知道。 他盯着妻子秀丽的脸庞,心情复杂。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在意,明明对于他来说,她就只是一个合法继承人的工具,在确保她的贞洁干净时,他不该太过于在意妻子内心的想法、在意她是不是有喜欢其他男人。 但他就是在意了。 桑津帆手掌握住妻子的下巴,正要进一步逼问,他衣袋内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974章 是桑时宴打过来的。 桑津帆一手按在妻子身侧一手接听手机,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妻子,电话里桑时宴的语气挺急,让他们夫妻两个回去一趟,说家里的小女儿桑颜出事儿了。 至于什么事儿,电话里说不清。 桑津帆挂了手机翻身到一旁,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们回去一趟。” 陈安安求之不得。 她不想跟桑津帆同床共枕,即使不真的发生关系,她也不想他碰她摸她……她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低喃说了声好。 桑津帆侧头望她,目光深深。 …… 半个小时后,桑津帆带着陈安安回到桑家大宅。 深夜桑家大宅,灯火通明。 两人才走到玄关就听见桑时宴的咆哮声。 “立即分开!” 桑津帆的俊颜沉下来,他看一眼妻子而后快步走进别墅大厅,大厅里桑时宴夫妻一脸沉重坐在沙发上,桑颜站在一侧小脸苍白、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无措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桑时宴第一次这样凶她! 大概太生气了,桑津帆跟陈安安回来都没有能阻止得了桑时宴的怒火,他对着小女儿说道:“我记得那个叫秦醉以前当过你的家教,现在他也是为人师表的教授前途一片光明……你们两个是怎么搞在一起的呢?搞在一起就搞在一起,你怎么不打听一下他的家乡有童养媳呢,现在好了人跑到B市来一哭二闹三上吊,在学校大楼跳下来弄得半身不遂,她以后肯定是要秦醉负责的。” “你一个21岁的小姑娘怎么办?” “我不在意秦醉的家世,但是好歹清清白白的吧?这事儿要不是我压下来今晚就能闹得满城风雨,你以后走出去怎么办?” “我不会同意秦醉的。” …… 桑时宴顿了一下。 他看着疼爱的小女儿,突然就下了决定:“去意大利留学吧!正巧你二姐跟赵雪岚在那里也有照应。” “爸爸。” “桑时宴。” 孟烟忍不住开口。 她是反对丈夫送走小女儿的,她对那个秦醉的印象不错并不觉得他是一个风流游荡之人,性格反而十分内敛。 桑时宴知道妻子的想法。 当着孩子们的面,他没有反驳妻子。后来当他们独处时当父亲的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小烟,这件事情的影响太大了!” “若是秦醉不那么优秀,若他的家庭不是某地的有名土著,若不是他是最年轻的教授,或许这件事情就不会那样瞩目,但是秦醉他是。现在不单单是桑颜无法再在B大念书,就连秦醉也没有办法再当教授了,学校的意思是让他们离开。” “是,她和秦醉互相喜欢。” “但那个童养媳怎么办?她会甘心?还有秦醉的家庭桑颜能够融入进去吗?小烟我舍不得孩子吃苦,舍不得孩子嫁到那样的家庭里……若真的嫁也是嫁雪岚那样子的。” …… 孟烟一愣。 其实桑时宴已经说服了她,作为女人她深知嫁入那样的家庭有多不易,她还想说服丈夫把桑颜送到其他城市,但是桑时宴已经下定决心。 他轻挥了一下手:“还是去意大利吧!” “明早就走。” …… 孟烟呆住。 竟然明天就走。 …… 三楼的最东边的卧室,是桑津帆居住的地方。 春夜。 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雨势如注。起居室里妻子在安慰着妹妹,桑津帆穿着黑色衬衣,站在露台上吸烟一边望着别墅大门停着的一辆越野车。 一会儿,车里下来一个男人。 看身量应该是秦醉。 秦醉在滂沱大雨里,站了约莫十分钟的样子,蓦地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从衣袋里摸出手机接听…… 桑津帆静静地望着。 他看着秦醉挂上电话后又在雨中站着,但只有一两分钟他就上车离开了,桑津帆心想应该是有事儿逼得他必须离开。 第975章 秦醉,又是一个老师。 他不禁想起了祈璟,那个爱慕着妻子的男人。 桑津帆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香烟,缓缓地吸着,一张英挺面孔没有一丝情绪……一直到越野车离开视线,他才转身望向妻子跟妹妹。 起居室里,灯光软媚。 桑颜大概已经知道要去意大利的事情,她含着泪花对陈安安说道:“大嫂我真的喜欢他。那个人是家族定下来的,他们没有产生过感情,况且我跟他是我先开始的,一开始的时候他不理我,是我缠着喜欢他的。” 当年,18岁的桑颜像是花骨朵。 秦醉大学即将毕业,他的导师跟桑时宴交情颇深,所以在知道桑颜需要一个家教时他将爱徒推荐给了桑家,那时谁也不知道性子清冷的秦醉会被一个小少女拿下……纠纠缠缠两年,他们终于在一起。 好景不长,他们相恋的消息传到了秦醉的家乡。 那个地方的风俗,陈安安略有耳闻,只能说越是看着淳朴的地方内里就越是野蛮,她能理解公爹桑时宴的决定,桑家不可能让桑颜嫁到那个地方去。 少女泪眼婆挲。 陈安安从未见过桑颜这样伤心过,她给她擦掉眼泪嗓音温柔:“真的那么喜欢他吗……喜欢到不顾一切吗?” “是。” 桑颜带着一抹呜咽:“他叫我别怕。他说他会解决好一切事情来找我,大嫂,我相信他,我相信他不会放弃这段感情。” 陈安安恍惚了一下。 她不忍心告诉桑颜,明早她就要离开B市前往意大利,她没有机会跟秦醉见面了,等到秦醉处理好一切过来……他们已经分开了。 桑时宴是这样说的—— 四年,他们怎么样都忘掉对方了! 那时秦醉已经娶妻,而桑颜在意大利应该也会谈个恋爱,赵雪岚的人脉那么广总会找到适合桑颜的优秀男子,这对于桑颜还是秦醉都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不错的结局? 陈安安目光湿润:不错的结局难道不是在一起吗? 两个人奋不顾身在一起。 陈安安成全不了桑颜的爱情,桑家现在被围得跟铁桶一样,她也有自知之明没有能力帮到桑颜,她只能安慰桑颜,她也只能羡慕桑颜能有这样爱人的能力。 真的,不是谁都有勇气这样爱的。 至少陈安安就没有。 因为她的成长环境,因为有一个陈松桥这样的父亲,她根本没有能力毫无保留地爱人…… 陈安安正恍惚着,连着露台的门轻轻拉开了。 桑津帆从外面走进来。他身上带着湿气,像是从海上的风雨中走过来,他的眸子是那样深不见底地望着她…… 陈安安的身子不禁一颤。 第976章 这时恰好孟烟进来,把桑颜带走了,偌大的主卧室里只剩下桑津帆夫妻。 陈安安仍站在那里。 桑津帆拿了浴衣洗澡,等他出来的时候陈安安已经躺在床上了,或许是为了躲避他吧,她的身子紧紧地蜷在被子里……背着身子。 桑津帆躺在一旁。 他伸臂一拉床头灯应声而灭,卧室里陷入漆黑之中,黑暗会让感观放大数倍,陈安安清楚地感觉到身后丈夫温热的气息拂在自己后颈,经过之处细嫩的肌肤泛起细小的颗粒、敏感到不行。 半晌,她丈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颜颜的事情你怎么看?” “你觉得该成全他们吗?若是他们相爱的话。” …… 陈安安沉默了许久,反问:“你究竟想问什么?” 桑津帆并未回答。 一会儿,颈后那抹温热的气息游走,桑津帆平躺着望着黑夜,他的脑子里全是妻子跟祈璟并肩而行的画面,他问陈安安对祈璟有没有喜欢,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但是总归有一份好感。 至少不讨厌! 桑津帆形容不出内心的感觉,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并没有爱上妻子,但就是特别地在意,在意她允许其他男人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即使他们只有工作上的交流…… 一夜未眠。 清早,桑安别墅有了动静。 桑颜被送走了。 她并不想去意大利,但是桑时宴心意已决,他亲自坐专机送桑颜去意大利,孟烟和桑津帆也去了,不过桑津帆当天就回来了,桑时宴夫妻会在意大利陪伴一段时间,顺便照顾怀孕的桑欢。 桑津帆从意大利飞回来,恰好是暮色傍晚。 黑色房车门拉开,桑津帆从车里钻出来,就有佣人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太太刚刚回来。” 桑津帆心里有事,淡淡点头。 他拎着行李上了二楼,陈安安不在卧室里,他找了一圈后来到她的绣室,她仍在绣那一幅【大唐芙蓉】,低头间眉目如画。 一旁的台几,平放着一张请帖。 桑津帆拿起来看,是校办发的请帖为祈璟办的欢送晚会,地点是学校旁边的一家西餐厅。 他抬眸望向妻子:“你想去吗?” 陈安安手上针线略停,但她没有抬头只轻声说道:“不去。不是为了避嫌而是知道你不想我去,我又何必给我们彼此的生活找不痛快呢?”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解释。 她也没有要桑津帆解释。 她只对祈璟抱歉,而她弥补的方式就是远离祈璟,她不想祈璟再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陈安安继续刺绣。 一针一线平稳,但又枯燥而重复,就像是她跟桑津帆的婚姻一般,一天天周而复始。 桑津帆望着她宠辱不惊的模样,眉宇微皱,他正想说些什么门口传来佣人的敲门声:“先生,有位姓秦的先生想见见您。” 姓秦,秦醉…… 桑津帆朝外面看去。 半晌,他淡声说道:“请这位秦先生去书房等我。” …… 十分钟后,桑津帆在书房里见了秦醉。 那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 相貌出众,谈吐不俗。 他的妹妹眼光不错。 但是秦醉背后的家族,注定这一段感情不被桑家接受,桑颜在家里那么得宠但桑时宴还是狠心地把她关在卧室里,她的手机也被没收掉,她没有办法跟秦醉联系。 桑津帆一袭雪白衬衣,矜贵英挺。 他的修长指间夹着一根雪白香烟,他任淡青色的烟雾萦绕在四周,他的面上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他向来对老师没有好感! 桑津帆淡声开口—— “秦先生我就不遮遮掩掩了,我父亲不同意你们的事情。桑颜已经出国了,两三年以内她不会回来,而你大概也没有机会买一张机票。” “我不反对你们的事情。” 第977章 “但你跟桑颜确实不适合,再坚持下去只会让你身败名裂……那又何必呢!我听说你家中是那边的旺族,为了桑颜你放弃家里的资源也不合算……分开吧,这对你们两个都好,再坚持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 一段很长的沉默过后。 秦醉轻问:“桑先生,在您的感情观里是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要用利益来衡量?符合经济价值的就是完美的婚姻……是这个意思吗?” 桑津帆目光深邃,像是可以吞噬一切。 秦醉笑得淡淡的:“我想桑先生的婚姻,肯定不幸福。” 秦醉说完就走了。 他没有求桑津帆,他只是想尽办法打听桑颜的下落,后来他辗转得知她在意大利,他便想买机票过去找她,但诚如桑津帆所说他被限制出国了。 秦醉没有回家乡,继承族长之位。 他留在B市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开始很艰难,但他坚持下来了。他不知道他留在这里是不是在等一个人,是不是在坚持着什么,是不是还爱着她还恨着她。 或许,只有午夜梦回的梦境,才能告诉他答案。 …… 秦醉的话,影响了桑津帆。 秦醉说【我想桑先生的婚姻,肯定不幸福。】 桑津帆不知道什么叫幸福,但他知道他跟陈安安的婚姻走进了死胡同,其实并没有那样糟糕,但确实没有半分甜蜜可言。 陈安安小产两月后,他们同房了。 开始她想吃药,桑津帆阻止了她。 半年内她都不适合怀孕,他便主动地做了措施。每每发生关系的时候,她总是柔顺地躺在床上任他强势占有,但她极少回应他,哪怕再是激烈的时候她也最多将小脸贴在他汗津津的颈子里…… 除了床上的时间,他们的交流很少。 这段婚姻千创百孔,其实并未有多大的伤害,但就是十分地疲惫,或许是因为没有爱才显得艰难也注定要分开,只是时间罢了。 夏末的时候。 桑欢在意大利产下一个男婴。 桑时宴全家过去探望。 陈安安因为要参加国内的一个大展,脱不开身就把行程安排到了三天后…… 临行前的夜晚,桑津帆坐在沙发上,陈安安在衣帽间给他收拾行李。 第978章 等到陈安安收拾完, 桑津帆朝着她走过去,他将行李箱盖好,尔后低头目光深邃地望着她:“等你到了机场,我去接你。” 这大概是最近,他们之间最温情的话了。 陈安安细白手指轻抚行李箱,似是眷恋又似乎是在发呆,桑津帆没有打扰她。 半晌,她浅浅一笑:“好。” 桑津帆仍是看着她。 大半年了,他们冷着彼此,如今桑欢也生下孩子一切都尘埃落定,桑津帆是有心修补一下关系的,对于他这样的生意人来说并不想离婚,经营一段婚姻变数太多了……还不如陈安安。 水晶灯光璀璨,映衬得他五官更为立体性感。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伸手轻轻捉住妻子的手掌将她拖拽至自己的身边,她仅着浴衣的身子跌进了他的怀抱,白皙肌肤贴在铁灰色的西裤布帛上头,色泽和质感有着鲜明对比,光看着就觉得糜糜。 桑津帆低头跟妻子接吻,他喃喃地说想要。 陈安安没有拒绝他的求欢。 或许是换了一个地方,桑津帆没有平时那般稳妥,在最最强弩之末之时他忘了做措施,将男人的一切都悉数给了怀里的女人。 这一场淋漓尽致。 桑津帆还想再来一趟,陈安安汗津津地贴在他怀里低喃:“一会儿我还要去刺绣……等你回来吧。” 桑津帆并未勉强。 他抱着陈安安平息片刻,一起洗了澡各自有事。 清早,他先开车去了桑家大宅,跟父母一起前往意大利。 …… 桑氏集团的专机抵达意大利三大名城之一。 都灵。 桑家人出了机场,赵雪岚派过来的司机就接他们前往庄园,坐在黑色房车里司机向他们解释说道:“赵先生在庄园里弄了一间高级产房,请来了整个都灵最好的产科医生,所以赵太太是在庄园里生产的,另外赵先生的父母也早早就过来照料了。” 桑时宴夫妻心生安慰。 桑欢嫁给赵雪岚,当真是有了最好的归宿,桑时宴心想哪怕是自己的混账儿子桑津帆也未必能对太太这样周到。 一旁的桑津帆侧脸,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来到都灵,再见桑欢。 轻舟已过万重山。 一个多小时后,两辆锃亮的林肯房车前后驶进偌大的庄园别墅里,这个季节的都灵天气适合,十分怡人。 桑欢是自然生产的,产生恢复得特别好,这会儿已经能下床走走动动了,脸色除了略微苍白外整体情况很不错,才生下来的小家伙也漂亮结实。 孟烟见到小赵麒。 小赵麒虽才出生但已经能看出大概,当真是漂亮结实,孟烟欢喜得掉泪:“孩子长得像雪岚。” 桑欢依偎在孟烟身边,她望向自己的丈夫而后浅笑:“我倒觉得更像爸爸。我记得羽棠出生的时候就是这副可爱的样子。” 孟烟细细地看,还真的是。 其实桑欢跟他们夫妻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小赵麒仔细地看着就真的很像桑时宴……当然也十分像亲生父亲赵雪岚。 一家人逗着新出生的孩子。 桑津帆站在落地窗前,外头是庭院满院子都是碧绿修剪整齐的园圊,而偌大的房间里温馨一片,桑欢垂眸望着小婴儿的神情是那样的温柔,他想起自己也曾经幻想过桑欢生下他们的孩子,当一个小母亲,但是那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他们之间,始终是他负了她。 忽然间桑津帆眸子染上一抹湿润,他想到了陈安安,他想若是陈安安当了母亲也是这般的温柔慈爱吧,可惜他们第一个孩子流掉了! 桑欢喂孩子的时候, 其他人回避了,只有丈夫赵雪岚陪伴着,温度适宜的卧室里桑欢解开衣裳哺育着小赵麒,小家伙生得强壮很会吃,漆黑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妈妈,即使看不清但是专注极了。 第979章 赵雪岚靠在床边。 他一袭雪白衬衣一如往日英挺好看,但神情间总归添了一丝疲惫,他轻轻地逗着小儿子,跟妻子谈话时嗓音尽是男人的温柔:“最近颜颜怎么样了?” “挺好的。” 桑欢身子靠在丈夫肩头,轻喃:“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忘掉秦醉。雪岚我不劝她,感情的事情是劝不住的,只有自己想通或许放弃。” 赵雪岚拥住妻子的肩头,没有多问。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小赵麒吞咽的咕咚声音—— 岁月静好。 …… 桑欢生产也并非一帆风顺。 她天生身子娇弱,生产过后两天开始有些血崩之症,下半身的血淅沥地淌个不停,用了许多药总是止不住,最后医生说她还是需要输血。 桑欢是特殊血型。 不是特别稀有,但是这种血型在血库里常常告急,但好在桑津帆跟她血型一样,所以只要桑津帆留在意大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因为这点子的血, 赵雪岚都稀罕桑津帆了。 小赵麒都生了,桑津帆跟桑欢那一点子过往,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桑津帆第一次抽了200毫升的血。 他扣上衬衣袖扣,蓦地想起今天是陈安安到意大利的日子,他想起那晚的旖旎风情,心中不够柔软下来,他想他们夫妻还是能够有回转的余地的。 他拨了陈安安的手机。 她并未接听。 桑津帆觉得奇怪,他查了一下她的航班并未延误,那她怎么没有接电话?他不放心还特意去了都灵的机场守候,但是在那里等了两个小时都没有等到陈安安,再去查她并没有改签,她应该是来到了意大利都灵。 他不知道,陈安安出事了。 陈家出事了! 陈松桥想偷偷把公司股份给小三的孩子,被陈太太发现了,陈太太大声质问他他们的女儿算什么,陈九月这些年的辛苦算什么! “女儿是赔钱的玩意儿。” 陈松桥冷笑,他执意要走。 陈太太怎会甘心? 她拖着丈夫不放,最后把丈夫逼红了眼睛,他掐住陈太太的脖子说要杀了她。陈太太脸上涨成紫色,两条腿在地上死命磨蹭挣扎。 陈安安恰好回了娘家目睹一切,她握着花瓶朝着父亲的头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砸完,她手不住颤抖。 陈松桥笔直倒了下去。 陈太太呆住了,她望着自己的女儿再看看自己的丈夫,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蓦地拿起茶几上的刀子狠狠地朝着丈夫心脏位置插下去……流血满地。 陈太太朝后退去。 她是晕血的。 她不断地擦着手上的血迹,喃喃地说道:“人是我杀的!人是我杀的。” 刀掉在了地上…… 她却又飞快地捡了起来。 她望着陈安安颤着嘴唇:“是我杀了陈松桥!你快走不关你的事情……安安快走!” 陈安安腿一软。 她跪倒在地上,轻眨一下眼睛:“妈妈,我不能走!” 第980章 一天过后,B市看守所。 陈九月接陈安安出来,当她走出那座高墙时,陈安安站在一辆黑色的车子旁边,神情之间有着说不出的疲惫。 陈安安立即迎上去:“姐,妈那边怎么样?” 陈九月轻拂妹妹的头发,隔了一会儿她轻声道:“我咨询了律师,在这件案子里你是正当防卫……但妈妈是防卫过当和延时防卫。” 陈安安呆愣半晌, 陈九月声音变得沙哑:“我已经请了国内最好的律师霍西为妈妈打这个官司,但是安安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可能至少要判四年。” 四年…… 她们的母亲已经不年轻了,四年的牢狱出来后会是怎样的光景?陈安安不敢想,她抓着陈九月的手臂急道:“我可以替妈妈去坐牢的。” 陈九月轻轻摇头。 陈太太拿刀刺中陈松桥致命点,法医已经验得一清二楚,这个结果已经是无可厚非了,只能寄希望于律师少判几年。 陈松桥死掉,陈太太收监。 陈家姐妹相依为命。 陈九月没有告诉陈安安,她去看过母亲了,陈太太跟她说自己想办法请律师,她可以多判几年,千万不要让陈安安去求桑津帆。 陈太太是这样说的—— “不能再欠了。” “安安虽然不说,但每次我提孩子的事情她都不接话,我心里知道他们夫妻感情不好,现在陈松桥已经走了我又反正要坐牢的,多两年少两年又如何……九月,给安安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吧。” …… 陈九月含泪同意了。 她没有告诉妹妹这些,她只说请律师的事情她来安排,她请的是B市最好的律师霍西,霍西是霍绍霆的女儿,跟其父一样在法庭上几乎没有败绩。 陈安安放下心来。 后来,她跟桑津帆也是和平离婚的。 坐进车里她就看见桑津帆的未接来电,她思索了一下拨了过去,她告诉她的丈夫家里出事了,她的父亲离世母亲在看守所里吃了官司,但是律师已经找好。 陈安安十分平静。 意大利,都灵市。 夜晚暴雨如注。 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将桑津帆炸醒,放在枕边的手机闪烁着来电号码,拿起来一看是陈安安打过来的,桑津帆立即接起来,而后他便听见陈安安告诉他的事情。 陈松桥被陈太太杀死了。 陈太太吃着官司。 桑津帆第一反应就是套上衣裤,他对陈安安说道:“我马上回国。” 结婚大半年了,他心里总归有她位置。 他加上一句:“别怕、有我在呢!” 车子里幽暗,陈安安握着手机,她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她还沉浸在那天的惊惧之中,但是心里因为丈夫的一句话而感到安慰,她原本不指望他的,这时不免哽咽开口:“那我等你回来。” 两人结束通话。 这时他们彼此谁也不知道,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就在桑津帆朝外面走时,一个护士跑过来用意大利语告诉他,说桑欢的身体忽然出了问题,人正送往都灵一间私人医院,护士说赵太太需要紧急输血。 桑津帆不禁朝外面望去。 仍是暴雨如注。 这一辈子他最对不住的就是桑欢、最爱的人也是桑欢,这个时候他几乎没有选择就坐上车前往医院守护着他自小喜欢的人。 雨势缠绵,如泣如诉。 桑津帆忘掉了陈安安还在等他,忘掉她也很无助,更无暇顾及他们那一段风雨飘摇的婚姻…… …… 桑欢短暂昏迷了。 赵雪岚三天没有合眼。 桑家人亦是,特别是桑津帆他一直坐在外面守护着,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监护室里桑欢……他没有办法想象失去桑欢的情景,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三天后,桑欢脱离生命危险。 桑津帆突然想起陈安安,想起了,他们的约定。 第981章 桑时宴夫妻并不知道陈安的事情。 当桑津帆说要回国之时,他们才知道出了大事儿,当天桑时宴跟桑津帆一起回国了,但是当桑津帆赶回国,似乎一切都太迟了。 …… 桑津帆回国那天,陈父已经下葬。 暮色傍晚。 桑津帆坐的车子回到别墅,车门打开他便下车朝着玄关走去,家里的佣人看见他表情十分古怪,并没有问他就直接说道:“太太才回家,人在楼上刺绣呢……这些天太太除了忙亲家那边的事情,在家里几乎不休息就在没日没夜地刺绣,真是担心她的身体累出个好歹来,先生回来可得好好安慰太太一下。” 桑津帆含糊嗯了一声。 他提着行李上到二楼,出乎意料的是陈安安并没有在绣室而是在卧室的起居室里,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怔怔地发呆。 桑津帆进来的时候,她轻轻抬眼。 一别不过数日,陈安安却瘦了很多,原本就不丰腴的脸蛋现在小小尖尖的,起居室里没有开灯,她坐在一片暮色里显得更加清瘦憔悴,那双眸子在幽光中泛着淡淡的莹润。 桑津帆放下行李箱,打开壁灯,他的嗓音十分温柔。 “怎么不开灯坐在这里?” 陈安安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几上,她起身来到他身边默默地帮他拿了行李提到衣帽间里,她一个字也没有说就只是帮他将行李一一整理出来。 “陈安安。” 桑津帆跟过去,一把捉住她的手腕:“跟我说话。” 陈安安手里是他的衬衣,忽然她的手微微颤抖,跟着她全身都开始颤抖。她抬眼望着自己的丈夫,嘴唇动了半晌才发出声音来。 她说:“桑津帆,我一直在等你。” 桑津帆愣住。 许久之后他将她拥在怀里,万般不是滋味地说:“我回来了。” 可是他回来了,陈安安却已经不在了。 她的心不在了! 原本他们就没有感情基础,她就是想离开的,是他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了她一份希望,但最后也是他将她的希望浇熄掉,这几天陈安安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 陈松桥那头的人,不肯放过她们姐妹。 他们在灵堂闹得很凶。 陈安安吃足了苦头。 现在她的丈夫回来了,本该是拥抱着诉说的时候但是她却一句话也不想说……对他说什么呢,说自己拿花瓶砸陈松桥时有多害怕,说自己进了看守所有多么地无助,还是在办陈松桥后事时跟九月有多狼狈? 陈安安说不出口。 她靠在丈夫的肩头,恍惚地想起那天他在电话里的那一句话,他叫她别怕有他在…… 脸颊相贴,桑津帆察觉到一股冰凉。 陈安安在默默哭泣。 他低头想安慰想解释,她却松开他背过身擦掉眼泪,她继续整理着那些衣裳,就像是这些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就像是一切如常般。 一阵晚风拂过,上方水晶灯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铛铛的,就像是他们新婚那晚的结婚证词。 浮生若梦,百年如露。 …… 桑津帆回来这一晚,风平浪静。 往后,陈家的事情桑津帆介入,但总归事情已落尘埃,任谁也改变不了结局,他特意请那位霍律师吃了一顿饭,作为B市最昂贵的律师霍西只肯给了一个小时。 这场饭局,是桑津帆单独请的霍西。 这年,张崇光还没有回国,霍西还是那个潇潇洒洒的霍大律师,霍季两家也只有季烁有了男女间的感情,但也不顺利就是了。 会所最豪华的包厢。 桑津帆跟霍西各自坐在一边,桑津帆执着酒杯目视这一位能干的女律师,她的父亲霍绍霆跟母亲温蔓给了她姣好的容貌,还有首屈一指的头脑,桑津帆在生意场上也听说过这位女律师的丰功伟绩,律政圈子和娱乐圈子男男女女都迷这位霍律师迷得不行,斩男又斩女。 第982章 霍西一身职业装,即使坐在那里仍是气场强大。 她知道桑津帆的意思,于是在吃得差不多时开门见山:“桑总最关心的应该是陈太太会判几年吧!我不想跟桑总绕弯子更不想给桑总不切实际的希望……三年,至少是三年!” 桑津帆轻放下手中杯子。 他抬眼看了一眼李秘书,李秘书心领神会,立即从公事包里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支票来,轻轻扣在黑晶台面的餐桌上。 支票数额是两个亿。 霍西拿起支票打量,片刻后她轻轻一笑:“桑总真是大手笔。两个亿挽回濒临破碎的婚姻确实是很值得,但是这个案子已经被定性纵使我有通天的手段也无法为陈太太脱罪,检方起诉的那一位是出名的难缠。” 这两个亿霍西挣不了。 她将支票原路返回,起身告辞。 临走时她握着包厢的门把手,思索了一下轻道:“桑津帆你当时的选择其实没有错,你错在不爱陈安安这个妻子所以你处理不当,既然不爱那就放过她吧,何苦纠缠着两个人都痛苦。” 李秘书站在她身后,心中悸动。 桑津帆仍坐在水晶灯下,那张英挺的容颜光看着就叫女人怦然心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小酒杯,过了半晌才开口:“这是霍律师的经验之谈么?” 霍西不禁想起张崇光,想起那段无疾而终的初恋。 那个夕阳傍晚…… 少女初次来潮,腰上系着哥哥的校服,身子趴在哥哥身上小心翼翼地搂着他的脖子,那一刻她的心跳不禁加速。 霍西低头轻道:“也许是吧!”而后她便开门离开。 李秘书跟着去送。 豪华的包厢里,桑津帆仍是安静地坐着,他想着霍西说的话——【既然不爱那就放过她吧,何苦纠缠着两个人都痛苦。】 放过陈安安,放过彼此! 灯光明亮,桑津帆的面上有一抹恍惚,他要放过陈安安吗? …… 桑津帆回家的时候,已是夜晚九点半。 陈安安已经到家,人在二楼呢,佣人说太太晚上没有下楼吃饭,桑津帆走到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陈安安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法务方面的书籍。 桑津帆合上门,嗓音轻而温柔。 “怎么不吃晚餐?” 陈安安没有抬头:“没什么胃口。” “那也得吃点儿。” 他走至她面前,伸手抽掉她手里的书本,嗓音比方才更温柔了些:“我让佣人送到这边来,多少吃一点。” 陈安安问他吃过没有。 桑津帆脱掉外套,在她对面沙发坐下,他没有说自己在外面吃过了更没有说自己跟律师见面,此刻他是想多陪伴妻子的,或许是婚姻终于走到尽头他还想挣扎一下。 但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弥补跟情爱无关,是他愧对妻子罢了。 两人都没有意见。 桑津帆下了一趟楼。 等他回到二楼主卧室里陈安安又在看书了,这一次他没有抽走她手里的书,反而轻声说道:“你想见你妈妈的话,我可以安排每周见两次面。” 陈安安没有拒绝,她嗓音温软地跟他说了一句谢谢。 桑津帆怔住。 她声音很软,但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客气,像是得到了她天大的恩惠,可是他们是夫妻不是吗?他是她母亲的女婿,他为她的娘家出力本是应该,但妻子却疏离客气。 他怔了半晌,最后也只是苦涩笑笑。 其实已经走到头了,只是彼此都没有说出口罢了。 桑津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当机立断,他明明知道了结果却想一拖再拖,或许他是想等到某天夜晚妻子忽然心软下来,在入眠时忽然搂住他的脖子将身子挨过来,若是那样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雨过天晴,那样的话他也会对这段关系多一些信心。 但是没有,陈安安一直淡淡的。 第983章 一个月后的夜晚,桑津帆忍不住向妻子求欢,当他搂住她的纤腰时她身子明显一僵但是并没有拒绝,她在黑暗里平躺在大床上由着丈夫在身上索取,虽没有反抗但也没有配合,一场情事下来于桑津帆来说反而更空虚了。 事毕,他平息半晌走进浴室。 陈安安知道丈夫没有满足,但她没有心力去讨好他了,她也没有精力再去经营这段死去的婚姻,她仍是平静地躺在大床上,伸手慢慢地拉好身上的睡衣。 浴室里,有着哗哗的水流声音。 大约十分钟后,桑津帆一身水气走出来。凌厉的五官配着黑色湿发,在黑暗里高大身躯的影子笼罩了妻子一身,他在床边站了半晌才掀开被子躺回去,他半靠在床头有意识地让妻子躺在他的怀里,但是一会儿他敏锐地感觉到陈安安挪了一下身子。 他的妻子不想跟他亲近。 桑津帆没有勉强,他略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抖出一根香烟来但是并没有点着,他在幽暗里出了许久的神,这中间他的妻子一直在装睡,她不跟他交流更不想跟他亲近—— 他们终于,走到尽头。 “我们离婚吧。” 桑津帆听见自己平静而沙哑的声音,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下定决心,决定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决定往后跟她再没有关系。 是啊,离婚夫妻哪里还有关系。 余生都不会再有。 桑津帆才说出来竟然就后悔了,这一刻他竟然害怕陈安安爽快同意,他竟然希望她纠缠不休,那样他们就不用离婚了。 但是覆水难收—— 感情是,婚姻亦是。 一旁,他同床异梦的妻子哑声道:“好。” 桑津帆身体一僵。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头皮发麻、血流逆流,像是有什么重要东西从生命里流逝掉了…… 陈安安掀开薄被下床。 桑津帆本能一挡,跟着他紧紧扣住她的细腕,嗓音沙哑得不像样子:“去哪?” 陈安安低道:“我去客房睡。” “就睡在这儿。” 桑津帆没有松手,一双漆黑的眸子在黑暗里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来。 陈安安觉得可悲又可笑。 离婚是他提出来的,他怎么还做出这么恋恋不舍的模样…… 第984章 陈安安没有惯着他。 他们的婚姻走到头了,她对他的感情也早就走到头了,当初他在电话里的那一句【别怕有我】只是回光返照罢了,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她的奢望。 桑津帆没有爱过她。 从来没有! …… 她还是坚持睡了客房,将主卧室留给了桑津帆。 谁的心情都不好过。 一夜不曾眠。 次日,桑津帆和陈安安吃了最后一顿早餐。今早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桑津帆一袭衣冠楚楚坐在主位,举手投足间都是贵公子的赏心悦目,陈安安也简单化了个淡妆。 一段沉默过后,桑津帆看向妻子:“公司需要时间公关,我们先分居一个月。至于我给你的离婚补偿……” 陈安安打断他的话:“傍晚我就会搬走,至于补偿你看着给就好。桑津帆,我现在得去上班了,再说就迟到了。” 她温柔地说着决别的话,她是那样迫不及待地要走,桑津帆轻按住她的手背,他漆黑的眸子望着她:“陪我吃完早餐,待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陈安安没有肯。 她垂眸望着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低喃:“多待片刻又有什么意义?早一点,晚一点总归是要离婚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说出来的是,过去他们曾有那么多的时间,但又有什么用最后总归还是分开了,可见相处不重要、真心才最重要,一直到现在陈安安都没有恨他的意思,因为他们的结合并非是为了爱。 陈安安抽回自己手掌。 她上楼去拿车钥匙跟外套,她扶着楼梯扶手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朝上走,每一步都走得很孤独,她想若没有喜欢过就好了,那样就走得毫不眷恋,就不会在深夜里反复地回想若是当时他回来就好了。 一滴泪,倏然落下。 陈安安没有去擦掉,她拽紧扶手,一步一步上楼,一步步走出桑津帆的生命,背后桑津帆紧盯着她的背影,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承载了太多的东西,有些是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 陈安安下楼坐进车子。一旁的劳斯莱斯幻影驾驶座,桑津帆平静地坐着,一身黑白经典的西装,格外的矜贵。 他侧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四目相对,尽是无言。 稍后,两辆车子同时发动,前后驶离了这间用来新婚居住的别墅,两辆车出了大门后一辆朝左一辆朝右……终是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晨光柔和,树木发出摩挲声音—— 赤绳早系,白首永偕。 花好月圆,欣燕尔之。 纵然浮生若梦,百年如露,此情也当海枯石烂,无穷无已。 ——桑津帆、陈安安谨订此约。 …… 他们分居了。 夜晚桑津帆回到别墅,陈安安已经搬走了。 她的衣裳细软、她刺过的绣,她看过的书本……她的一切全部都搬走了,她只漏了一件东西,是他送她的那一枚【金风玉露】。 金色的细链子,紧贴在雪白枕上。 桑津帆坐到床边,缓缓捡起那个小物件,过往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那天在漫天的烟花下,他花了一点小心思就成功地拿下陈安安的芳心,只是后来他的忽略又让她死心。 他的妻子性子内敛,她的动心与失望—— 从未说出口! 但他记得,她陷入情爱的模样格外动人。他又问自己,在那些真真假假的作戏里,他桑津帆当真从未动过心吗? 佣人在门口敲门:“先生要开饭吗?” 桑津帆声音淡淡的:“下一碗素面吧。” 佣人知道先生太太要离婚,先生心情不好,于是就没有敢打扰,但是当她转身要离开时,桑津帆又叫住她:“太太离开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佣人回想了一会儿,最后轻轻摇头。 “太太没说什么。” 第985章 桑津帆示意她离开,等到卧室的门合上,他颓然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单因为昨晚的夫妻房事换过了,有着清新的洗衣剂的味道,没有留下一丝陈安安的气味。 桑津帆别过头,怔怔地望着外头有明月,他终于确定陈安安真的走了。 她不会回来了。 …… 同样一轮明月。 陈安安搬过去同陈九月一起住。 陈九月封掉了陈家宅子,新购置了一间五百多平米的别墅居住。如今陈家风雨飘摇所以一切从简,别墅里只留了两名阿姨打扫照料,偶尔陈安安会自己做点饭菜。 离开桑津帆的生活平静。 分居的一个月他几乎没有跟她联系过,除了偶尔问她衣服配饰的地方,其余就没有过交流了,倒是桑时宴夫妻找过她吃过几次饭,都是挽留她不要离婚。 陈安安婉言拒绝了。 她告诉桑时宴夫妻,她不怪桑津帆,她跟他也没有那么激烈的爱恨纠缠,他们之间算是好聚好散的,但陈安安始终没有说,是桑津帆提的离婚。 一个月后,陈安安身体不适。 医院过道。 陈安安拿着孕检单,心情复杂至极。 她又有了身孕! 算算日子,应该是桑津帆去意大利前的那晚,在衣帽间情不自禁之下怀上的,那晚桑津帆没有做避孕措施。她怀孕了,但是她跟桑津帆却要离婚了。 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安安拿起来一看,是桑津帆打过来的。 她细白手指轻触接听,手机听筒里传来桑津帆清峻的声音:“有空的话过来公司一趟,陈律师已经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你过来审阅一下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签字了。” 过道里人来人往。 陈安安独自站在那里,全身都是冰凉的,半晌她才轻声说了一声:“好。” 桑津帆还想说什么,但陈安安已经挂掉了电话。 她捂着嘴唇跑进女洗手间里,扶着面盆干呕半天,当她虚弱地抬起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时,她自己都被镜子里的人吓到了。 一脸苍白,清瘦得可怕。 陈安安失神地眨了眨眼,她手掌轻颤着慢慢放在平坦小腹上……这里孕育了一个新生命。 是她,陈安安的孩子。 第986章 桑氏集团,总裁室。 陈安安进来的时候,桑津帆正与两个律师交谈,他坐在沙发上一身矜贵,神情间尽是商界的精英范儿,而两名年长的律师言语间更是恭恭敬敬。 李秘书轻声提醒:“桑总,桑太太过来了。” 桑津帆蓦地抬眼,与陈安安彼此注视,大概是因为一个月未见了不禁多打量了几眼,他只觉得妻子清减许多也憔悴的厉害,不禁语气温和问道:“最近睡得不好?” “还可以。” 陈安安声音低低的,她望向桑津帆面前的茶几,上面有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想来就是他们两人的离婚协议了。 桑津帆仍注视她。 片刻过后,他示意李秘书给陈安安泡一杯咖啡过来,他还特意交代说要曼特宁,陈安安立即就拒绝了:“不用了。” 她怀孕了不能喝咖啡。 桑津帆却误会了,他误以为陈安安迫不及待地离开自己,于是他对一旁的律师温言道:“你给陈女士宣读一下离婚协议,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若她有什么条件就加在补充条款里。” 他称陈安安为陈女士。 李秘书有些看不过去,离婚协议还没有签呢,在法律上陈安安跟桑总还是合法夫妻,现在就称呼人陈女士未免太绝情。 但陈秘书只是一个高级社畜,帮不了陈安安。 陈安安并不介意。 她对着那位律师说道:“开始吧。” …… 离婚协议过了一遍。 桑津帆给的东西挺多,除了桑氏集团的股份未给外,其余不动产的现金他给了不少,但是陈安安只要了市区一套大平层跟5000万现金,她生活向来简单要那么多钱也没有用处,若说贴补陈九月做生意,陈九月也不会要这个钱。 桑津帆微微蹙眉。 他给了陈律师一个眼神,于是两个律师跟一个秘书就有眼色地出去了,剩下昔日的夫妻独处。没有外人时桑津帆明显温和许多,没有方才桑总的那份凌厉了,他亲自给陈安安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茶几上时很自然地问她:“身上来例假了?” 他望着她的目光深深。 陈安安没有直视,含含糊糊地轻嗯一声。 桑津帆坐在对面,他端起茶几上的一杯蓝山轻抿了口,这才斟酌着问道:“为什么只要这么一点?你拿的不到五分之一。” 陈安安浅淡一笑。 “花不了那么多。” “何况,我也有工作。” …… 桑津帆回想—— 陈安安确实是低物欲,平常极少见她逛街买东西,但她参加社交活动虽不那么光彩夺目但也是体面清爽的,身上有着独特的温婉气质,或许是因为她刺绣的原因。 他心情特别复杂,却不再勉强。 两人谈妥便剩下签字了,她顺着他修长手指找到签名的地方,那里早就落下了他的签名,桑津帆三个字刚劲有力。陈安安恍恍惚惚地看了半晌,提笔写下自己的签名…… 签完字,陈安安轻抚自己的名字—— 桑津帆,陈安安。 他们的名字上次出现在一起,还是在婚书上。 如今,在离婚协议上头。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过后,陈安安浅浅一笑:“好了!离婚证办下来你寄给我或者让李秘书转交给我都行。” 桑津帆脱口而出:“是不想见到我吗?” 陈安安没有正面回答,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她起身离开时甚至还对着自己的准前夫说了一声谢谢,感谢他的慷慨大方,让她腹中的骨肉衣食无忧。 桑津帆蹙一下眉。 他捉住她的细腕:“一起吃个晚餐吧。” 陈安安没有同意。 她拿了手包跟他道别,安安静静地走出他的世界,就像是当初她坐在餐厅的对面,也是那么安静地闯入他的生命。一直到分开时,桑津帆才发现自己这一段婚姻其实真的没有那样糟糕,陈安安方方面面都挑不出毛病来,只除了他不够喜欢她。 第987章 总裁室的门,轻轻合上。 那一声细微动静,会不会是他与陈安安最后一次命运的交集,忽然之间桑津帆感觉到有些窒息,他往后退了一步坐在真皮沙发上,他望着落地窗外的夕阳怔怔地发着呆。 他不禁想着,若是他提出离婚,陈安安不肯的话他会不会坚持? 桑津帆不知道。 一片寂静声中,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桑津帆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他父亲打过来的,于是接起来,很快手机里就传来桑时宴惊天动地的怒吼声:“桑津帆你这个浑蛋!你还真让你老婆把字签了,你是不是猪油蒙了心啊?你离了婚再找,能找到比安安更适合的吗?” “从前,是你说人家乖巧听话的。” …… 桑津帆握着手机,望着外面的一抹残阳。 半晌,他才沙哑开口:“爸,我跟陈安安没有余地了。就算现在不离婚,等到以后有了孩子再离婚又多一重伤害……何必呢!” 桑时宴冷嗤道:“离婚离婚,就知道离婚,怎么就不盼着好呢!” 桑时宴挂了电话。 他瞒着孟烟点了一支香烟,但是点上他并没有心思吸,就只是望着香烟头怔怔发呆—— 津帆婚姻不顺,是他的错误。 津帆小时候他没有给他完整的童年,长大后又教导他爱护弟弟妹妹,津帆他过于操持事业而忽略了自己的私人情感,先是桑欢、现在是陈安安,一个个离开他。 作为一个父亲,他怎能不心痛? …… 那边,桑津帆低头看着手机。 他将李秘书给叫了进来,心不在焉地问道:“是你告诉我父亲我跟陈安安签字的事情?” 李秘书左右为难。 桑津帆便明白了,一切是他父亲的意思,他没有过多地为难李秘书挥手让她先出去了,等李秘书离开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是桑津帆习惯的寂寞,但今天他却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至于原因,他不知道。 暮色傍晚时分,他没有让司机接送,而是自己开车漫不目的地乱开……等到回神,他竟然开到了陈安安上班的学校附近。 一抹秋阳,落下橘红的柔光。 他的妻子捧着一个纸盒子,站在学校门口跟一个高大的男人说话,桑津帆仔细一看就认出那是祈璟,他们的举止亲密,祈璟甚至轻摸了一下她的头。 陈安安没有避开。 桑津帆停下车子,靠在真皮椅背上默默地看着,他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看不出内心的真实情绪。 那边,陈安安跟祈璟是偶遇。 陈安安来学校是辞职的,她怀了桑津帆的孩子,她心里知道桑津帆知道这个孩子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或许会跟她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她想去其他城市生活一段时间,等到桑津帆再婚生子……她再回来。 想不到,她会遇见祈璟。 祈璟告诉她,他回B市处理一些事情,回来后才知道她家里出了大事儿……而祈家门楣不低,自然听说她要离婚的消息。 祈璟心存怜惜,轻碰了下她的头发。 陈安安犹豫了下,没有避开,她没有想到这一幕会被桑津帆看见,她仰头望着祈璟心中对他抱歉极了,但是她现在没有能力弥补他。 一地秋叶,晚霞也收走了最后一点余光。 她与祈璟道别。 …… 陈安安才准备打车,手机响起来。 独特的铃声,是她当初为桑津帆特别设置的【梦中的婚礼】,陈安安怔怔地听了片刻,拿了手机接听:“喂……有事情吗?” 桑津帆的车就在对面。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的车窗半降,他一身矜贵地坐在车里,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开口:“你有东西落在家里了,什么时候回去拿一下?” 陈安安微怔,而后她说:“都拿清了。” 暗夜里,桑津帆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送你的那条细链子你掉在枕头上了,有空回去拿走吧?从前你不是很喜欢戴吗?” 那条金链子,那条【金风玉露】? 陈安安不禁想起那天,想起他们最好的时候,想起她曾经相信他是喜欢她的,她目光轻抬就望见了对面的车子,而她的丈夫就坐在车里,漆黑的眸子阴郁得几乎化不开…… 彼此专注地看着对方,他没有再提那条细链子,反而轻声问她:“陈安安你同意离婚,是因为祈璟吗?” 第988章 陈安安立即明白—— 桑津帆看见祈璟,他明显误会了。 她站在那里,恍然间上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将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蛋照得雪白,她细长手指将手机握得死紧,声音很低:“是,跟他在一起感觉很好。”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离婚后,我会跟他试试。” 夜幕一点点降临…… 对面街道停着的车子里,桑津帆一双眸子里像是淬了冰一样,他紧盯着自己的妻子,听着她的嘴里夸赞着其他男人。 他自嘲一笑—— 桑津帆,明明你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明明你不喜欢她的,为什么还要在意她离婚后跟谁在一起,在意她心里有谁呢? 你真是荒唐的可笑。 桑津帆望住陈安安,轻声开口:“祈璟确实是个不错的归宿。” 说完他便挂上了电话。 黑色房车的车窗升起,阻隔了彼此的视线,接着桑津帆便不再留恋地一踩油门将车子驶离,车子启动时,车身跟车影虚虚实实的,分不清真实或者是在虚幻之中…… 车后视镜里,陈安安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 桑津帆单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摸出一根雪白香烟来含在嘴唇上,他目光淡漠地望着前面的路况,心里仍想着陈安安—— 挺好,她找到归宿挺好的。 可是当他回到居住的别墅,当他一个人吃饭,当他独自躺在床上了无睡意时,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失婚了,没有结过婚也就罢了,但他跟一个女人真真实实地朝夕相处过……不可能没有一点儿的感觉。 枕边,那条细细的链子安静地躺着。 像是陈安安的化身。 桑津帆侧头,静静地望着,忽然他像是忍无可忍一般拿起来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 夜深人静。 陈安安站在露台上,迎面吹着夜晚。 一件薄开衫轻罩在她的肩头,侧头一看,是姐姐陈九月。 陈九月跟她并肩而立,而后低头看着妹妹的肚子,她已经知道妹妹怀孕了,出于对陈安安和孩子未来的考虑,陈九月这样的烈性子不免多问一句:“要告诉桑津帆吗?或许这个孩子的到来,能缓和你们夫妻的关系。” 陈安安望着无边的黑夜。 夜色澜静,她与桑津帆天各一方。 半晌,她轻轻摇头:“还是不了。姐……等到妈妈判下来我想去她过去的城市生活,除了可以避开桑津帆还能跟妈妈靠得近一点儿,等妈妈出来以后再一起回来……但家里的事情都要靠姐了。” 陈九月揽住妹妹,跟她额头贴着额头。 她没有再劝了。 她的妹妹若是还喜欢桑津帆,她想尽办法也要让他们夫妻破镜重圆,便安安她不想要这段婚姻了,那这个孩子她陈九月养着,她会将孩子视如已出,不管是男是女培养她当陈家生意的继承人,陈九月嗓音微哑:“说起来还挺合算的,桑津帆的基因应该不差,这个孩子不管是容貌和智商应该都是上等的。” 陈安安破啼而笑。 这时天际闪过一抹亮白,有流星滑过。 陈安安许了一个愿望。 …… 一天后,桑时宴身边的金秘书,亲自过来请陈安安,说是老桑总单独为之设宴的,于陈安安来说桑时宴夫妻待她不错,她妈妈的事情后来人也有帮忙,于情于理这顿饭她都要给一个面子。 金秋十月。 陈安安跟着金秘书走出别墅。 别墅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加长型的林肯房车,金秘书亲自给陈安安打开后座车门,微笑着说:“小桑太太请上车。” 陈安安坐进车子,她请求金秘书别再这样称呼她,因为她跟桑津帆已经签下了离婚协议了,但金秘书仍是微笑。 林肯房车缓缓启动,半个小时后停到一间餐厅门口—— 第989章 陈安安一愣。 这间餐厅,是当初她跟桑津帆第一次见面相亲的餐厅,如今在他们离婚之际故地重游,她不禁想起初见时的惊为天人,她不禁心中五味陈杂。 明显,金秘书亦看出她的惆怅,不禁有些心疼。 金秘书看着桑津帆长大,又见证了他那段轰轰烈烈的恋爱,心知以他的性格陈安安在这段婚姻里肯定是受不少委屈的,但金秘书想津帆再浑也比不上当初他的老子。 桑时宴坐在餐厅的老位子。 今天他包下了一整间餐厅,就是为了跟陈安安好好地吃一顿饭,好好地说说话,正午十二点整金秘书领着陈安安过来了。 陈安安出于尊重,还是叫了一声爸。 桑时宴示意金秘书为陈安安拉开餐厅,他示意陈安安坐下,而后笑着说:“我听津帆的妈妈说你辞职了。正巧得很,我跟他妈妈想出去旅游一趟,你正好不忙不如陪着我们出去一起散散心。” 他待陈安安一如过去亲切温和,完全是自家人的口吻。 陈安安正斟酌回话,主厨亲自送餐过来。 都是陈安安爱吃的。 桑时宴还开了一瓶红酒,亲自给陈安安倒了小半杯,陈安安轻声推辞:“我不能喝酒。” 桑时宴一愣,随后他秒懂了。 陈安安在生理期。 桑时宴是个成熟的老男人,自然不会逼迫小媳妇儿喝红酒,他让金秘书给换了一杯温开水,他疼爱地给陈安安布菜:“尝尝这道小排,主厨的招牌菜。” 陈安安低头品尝一口。 “味道挺好。” 桑时宴轻靠在椅背上,十分自然地接话:“津帆也很喜欢这道菜品。对了,今天我也叫了津帆过来。” 陈安安明显一怔。 桑津帆……也会过来?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阵小牛皮鞋踩地的声音,清脆有节奏,那熟悉的脚步声正是她即将离婚的丈夫桑津帆。 果真,一会儿桑津帆就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 他侧头注视她,目光深邃而难懂。 他的老子冷哼出声:“你现在是大忙人!请你吃个饭得三请四请的,若不是我说安安也过来,这顿饭我怕是要等到明年。” 气氛微妙…… 桑津帆仍注视着陈安安。 明显,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 一件黑白经典的长款鱼尾裙,黑色长发挽在脑后,只在耳垂上点缀了珍珠耳钉,身段气质俱佳,也是桑津帆很喜欢的样子。 第990章 桑津帆来之前,就猜到这顿饭的目的,但他还是来了。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来! 他跟陈安安已经签了协议,他的父亲再怎么拉拢也改变不了结局,何况陈安安已经承认自己要跟祈璟在一起,他们都是做教育工作的彼此有话题,应该能处得好, 桑津帆心想:放手是正确的,对彼此都好。 他默默欣赏了一下前妻,坐正后交代这里的经理,报了几样菜名,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习惯,他竟然还给陈安安叫了一份她常吃的料理。 开餐时,桑时宴笑骂道:“你倒是不客气。” 桑津帆微微一笑。 他并未作答。 桑时宴这个当老子的沉不住气了,将手里的杯子轻轻一放,“桑津帆我就问你一句,这段婚姻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气氛顿时就凝住了。 桑津帆亦放下手中的刀叉,不锈钢的餐具落进精美的骨瓷盘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桑津帆又看向陈安安—— 是,离婚是他提出来的。 但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想这个决定是他们共同的心愿,他们再在这段婚姻内耗下去实在没有意思,何况字都签了,桑津帆并不是随随便便更改决定的性格。 这时陈安安开口—— “爸,这是我跟桑津帆共同的决定。” “我们是和平分手。” …… 桑时宴还想再劝一劝,想将自己跟孟烟的爱情故事再分享分享,但是明显这两小只都有了决断,他除却伤感之外还能怎么样? 桑时宴铺了雪白餐巾,勉强一笑:“那就好好吃一顿饭,也算是你们夫妻的散伙饭。”话这样说,但是作为长辈怎能不伤感,何况还是因为津帆留在意大利直接导致他们离婚,于情于理桑时宴觉得对不起人家姑娘。 末了,他将空间留给年轻人,自己走出去吸烟了。 偌大的餐厅,剩下昔日夫妻二人。 桑津帆目光深深,望着陈安安问:“跟他处得好吗?会不会很快结婚……如果结婚的话记得发一张帖子给我,人未必能到,但怎么样贺礼也会送到的。” 这样明里暗里地试探,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陈安安并没有否认。 她想,就让桑津帆误会吧,反正祈璟不在B市他亦无从查证,她更没有告诉桑津帆她在等妈妈的案子结束,那时她就会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远走高飞,几年内应该不会回B市。 桑津帆得到默认。 他心情忽然变得极度恶劣,但他压下了这份坏心情,陪着准前妻一起吃饭,陈安安亦是,她低头默默地切了一小块鹅肝,小口送到唇边。 鹅肝很嫩,入口即化。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陈安安觉得油腻吃不了这个,开始还忍一忍但后面她忍不住了,捂着嘴唇朝着洗手间跑出去。 陈安安干呕半天。 一直到全身虚脱,她才扶着流理台打开水龙头掬了把冷水洗了下脸,但即使这样她仍是觉得不舒服,总是觉得那些高端的料理闻着恶心,光想想她又忍不住想吐…… 桑津帆来到洗手间的门口。 他望着陈安安伏在洗手台上的身子,细腻的真丝材质服贴于纤细的身子,细腰不及男人一握,光看着就让人心动也让他想起那些旖旎温柔的夜晚,也让他想起这一具女人身子曾经完全属于他。 但很快,就要属于祈璟了 桑津帆心中不悦,不禁蹙眉问道:“身体不舒服?” 他的语气带着关切,陈安安强压下身体上的不舒服,轻声回答:“大概是昨晚着了凉的原因,胃有些不舒服。” 桑津帆不是女人,他没有生育过更没有经验,听得陈安安这样说他就理所当然地点头,他甚至表示让主厨换点儿温补的给她。 陈安安婉拒了。 回到座位上,她实在没有力气再陪他吃饭,她低声表示想回去了,桑津帆脱口而出:“怕他生气吗?严格说起来,你还是我的太太。” 第991章 陈安安微微一怔。 稍后,她轻轻摇头…… 离开的时候,桑时宴亲自送她的,他没有再力挽狂澜,而是像长辈交代小辈般跟陈安安说了好些话,让她有困难可以找自己,他还说让她不要在意桑津帆的疯言疯语……事关祈璟那一段,桑时宴有偷听到。 车内幽暗,陈安安目光湿润。 她是良善之人,她觉得自己跟桑津帆的婚姻破裂,她挺对不起桑时宴夫妻的,毕竟他们待她都是十分不错的……她越是这样桑时宴就越是不舍。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黑色房车停在陈安安居住的小别墅前头,桑时宴止步了。 陈安安下车,她望着桑时宴还是向他鞠了一下,最后颤着声音叫了一声爸,从此她跟桑家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她亦不会去打扰,虽说桑时宴愿意帮忙但是桑津帆会有新太太,她并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 桑时宴亦是伤感:“快进去吧。” 陈安安嘴唇仍是微颤,末了,她还是笔直走进黑色雕花大门……桑时宴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忽然间他觉得陈安安像一个人。 她对津帆的感情,就像当初小烟待他,小心翼翼藏在心里。 桑时宴心中难过:津帆失去了一个好太太。 …… 一周后,陈安安收到了一张5000万的支票和一套260平米大平层的房产证,另外还有一本她跟桑津帆的离婚证。 结束了! 他们断得干干净净。 陈安安这一胎十分显怀,她除了产检几乎不出门,当然每月她还是会去看望母亲几回,冬天临近,她给母亲带些保暖的衣裳进去。 元旦前夕,陈太太就要判了。 陈安安最后一次去看守所探望了母亲。这时她腹中骨肉已有4个月,即使穿着宽松的薄款羽绒服,还是轻易能瞧得出来。 陈太太盯了半晌,才颤着声音说道:“安安你怀孕了?你糊涂啊你怀孕了为什么还要跟津帆离婚?万一这胎是个男孩子……” 后面的话她打住了—— 她一生执着生男孩子,但是她就算是生出儿子又如何?陈松桥仍是不会忠诚于婚姻,他仍然会在外面养女人,所有一切都不会有丝毫不同。 陈太太终于大彻大悟。 耽误自己一辈子的其实不是陈松桥,而是她自己的执念,她太想生儿子了太想证明自己了,所以才掉进自证的陷阱里,她忘了九月不输男人,她忘了安安有多乖巧明事理。 陈太太捂住脸,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断断续续地说:“离了就离了,不管是男是女等妈妈出来帮你带大这个孩子!安安……妈妈对不起你跟你姐姐。” 陈安安眼里有泪。 她轻唤一声:“妈妈。” …… 陈安安只待了十分钟,便被催促着离开,她走出那道灰色高墙外面竟然下起了温柔细雪,零零星星地飞舞在灰蒙蒙的半空里。 她恍然记起,今天是平安夜。 正想着,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安安掏出手机一看,是她教过的学生林笙发过来的微信,只是简短的两句话—— 【陈老师圣诞快乐。】 【我看见您的丈夫桑津帆先生了,他在我们学校。】 …… 陈安安呆了一下。 而后她就想到,她与桑津帆结婚的时候全B市皆知,但是他们离婚的消息并未闹得满城风雨,小笙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陈安安给林笙回了消息—— 【小笙也祝你圣诞快乐。】 除此以外,她并未去想桑津帆为何出现在学校,他们已经离婚了,原因其实也不重要了,元旦过后她应该会离开B市。 发完消息后,陈安安并未立即离开。 她站在原地望着天空飘着的细雪,她不由得想起新婚的时候,她与桑津帆曾经在这样的细雪里接吻,一起看摩天轮,那一次他送了她一条‘金风玉露’……而她也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第992章 本就是各取所需,她却动了真情。 就在陈安安惆怅不已的时候,她的小腹微微一动,竟然是腹中孩子第一次有了胎动…… …… 桑津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桑氏集团每年会有一笔2000万的资金捐助,往年他只需要在文件上签字并不会特别留意,但是今年他签字时发现捐助的学校竟是陈安安工作过的地方。 签好字,文件递给李秘书时他随口一问。 李秘书说捐助仪式是今天。 于是桑津帆过来了。 他在学校里碰见了打扫的林姐和女儿小笙,林姐向他打听陈安安的下落,林姐关切地问他陈老师是不是怀孕了才会辞职。 桑津帆愕然,原来陈安安辞职了。 漫天细雪里,他一袭黑色大衣站在那儿身长玉立,学校的老师都知道他是陈安安的丈夫,也都以为他是因为陈安安才捐了这笔款子,他们不知道他跟陈安安已经离婚了。 从上回餐厅一别,他们再没有见过面。 家里人偶尔会提起陈安安。 他父亲桑时宴自不必说,他母亲有时叫他回家吃饭也会忘记他离婚的事情叫他将陈安安带上,桑颜在电话里更是会提起大嫂,这些让桑津帆产生一种错觉,就是陈安安一直还在他的世界里,只是他们没有日日夜夜见面罢了。 但他心里知道,他们不是夫妻了。 他更不知道她跟祈璟进展如何,但他没有收到她的请帖,他难免有时会想他们是不是没有在一起,当初陈安安是欺骗他的。 桑津帆怔忡之时, 那位林姐带着女儿跟他致谢,说陈安安离职后仍然每月资助小笙5000元用来念书,林姐说陈安安是她见过最好最温暖的人,林姐说完仰望着桑津帆,她觉得陈老师好人有好报才会嫁了个这么好看又老有钱的男人。 看看这身高,看看这长腿儿,看看这相貌。 真真儿是万里挑一。 林姐又说了好些话,但是桑津帆却没有心思听了,他望向一旁的林笙……那是他的妻子常年资助的小孩子,看着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 这时李秘书走过来:“桑总您在这儿。” 桑津帆淡淡开口:“随便走了走。” 原本桑津帆是要回公司主持一个会议的,但这会儿他心情有些糟糕,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心情不佳的原因,于是交代了李秘书几句就独自开车回家。 离婚后,他没有搬回大宅跟父母居住,反而仍是住在新婚的别墅里。 车子开到一半。 他忽然想到今早王婶抱怨说某种调料买不到了,桑津帆知道某个进口超市里有卖,他心情不好便想到处散散心,车头一转便朝着那个超市驶去。 温柔细雪,降落人间。 一身薄呢大衣,身高超过185的英挺男人走进超市,便引来了许多的女性爱慕的目光,桑津帆对于这样的目光早就司空见惯,他径自走到调味品货架那儿拿了两瓶番茄酱下来。 桑津帆正准备结账离开,黑眸微紧—— 一个怀孕妇人与他相隔三四米的样子,她背对着他看不清她的相貌,此时肩膀微垂正在挑选进口食材,虽没有看见正面但是桑津帆猜测女人怀孕四五个月的样子。 他心中想到:过几个月就有新生命了。 他又想到陈安安流掉的那个孩子,他想若是那个孩子在,他们或许不会走到离婚的地步,但随即他又笑自己的痴心妄想,他跟陈安安都离婚三个月了又哪里还有什么如果? 桑津帆不再去想。 他走到收银台前结账付款。 一分钟后,他提着王婶要的番茄酱离开超市,他并不知道刚刚他看见的那个怀孕妇人正是陈安安,她怀孕之后身材发生了变化比之前丰润许多,桑津帆竟然并未认出来。 他离开之后,陈安安拿着挑选好的东西结账。 “您好一共是522元。” 陈安安用手机支付—— 隔着超市的落地玻璃,她与桑津帆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他们在不同的天地里,当她走出超市的时候桑津帆坐在车里吸了一根香烟,他又看见那个怀孕的妇人。 妇人提着一袋东西,撑着伞缓缓前行。 她的腰身很丰润。 桑津帆靠在真皮椅背上幽幽地吸着香烟,蓦地就想起妻子纤细的腰身,片刻后他摇头苦涩一笑:陈安安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 他正是胡思乱想,他的父亲打了电话过来。 时隔三月桑时宴彻底地断了儿子复婚的念头,他怕桑家的香火断了于是给桑津帆物色新的妻子人选,叫楚瑜是个律师,跟陈安安是不同类型的女人。 桑时宴说了楚瑜种种好处,但是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依我看还是安安最适合你。” 桑津帆捏着香烟,望着外面的细雪语气淡淡—— “那就见一面吧!” 他想楚瑜那样的事业型女人,或许更适合他,夫妻之间不谈感情只有合作,而陈安安是他生命中的一场意外,他虽偶尔想起她,但并没有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但桑津帆没有想到,他跟楚瑜的相亲宴会,会撞见陈安安。 怀孕四个月的陈安安。 第993章 挂上电话。 桑津帆怔忡半晌,才发现指尖的香烟熄灭了,截断处有点点烟灰掉落在西裤上,而修长指尖莫名地轻颤。 再抬眼,那个怀孕的妇人,已不见踪影。 蓦地,桑津帆一踩油门竟是下意识地去追寻,但是车子驶出百来米后他又猛地刹住车了,身子剧烈一晃,他轻轻地喘息着缓过神来—— 桑津帆颤着手指,将半截子香烟点上。 他在干什么呢? 他为什么会发了神经一样去追一个素昧平生的孕妇,他就连她的脸都没有看清,就这般情不自禁?是因为她披散在肩头的青丝像极了他的前妻么? 若是, 若是陈安安怀孕了,背影也不是也会带着女人的丰润也会到这样的超市过来采买一些小孩子的东西,也会在这样的下雪天独自行走? 她的丈夫呢? 女人的丈夫为什么不过来接她,他们感情不好? 桑津帆面色迷茫—— 他在想什么,他为什么会窥探一个陌生女人的私隐,他该专注自己的生活。 是的,他自己的生活。 他要跟一个叫楚瑜的女人相亲了。距离上次跟陈安安相亲,其实也才一年左右,短短一年他竟失婚又要再次相亲……其实才短短一年而已。 温柔细雪,落在车挡玻璃上。 桑津帆开了雨刮器,黑色的雨刮器左右摆动,像是这茫茫天地之间唯一的活物,他静静看着,慢慢地吸掉剩下的小半截香烟。 片刻之后,车子启动消失在这茫茫细雪中。 车痕向北…… 而方才陈安安的脚印却是朝南,他们一次偶遇,却在不知道的时候再次分道扬镳。 …… 元月6号。 桑津帆跟那位楚瑜律师约见了,这一次双方家长不在,两个年轻人单独坐着喝咖啡闲谈顺便了解一下对方。 楚瑜家境十分好有留洋背景,现在算是事业成功的女律师,方方面面跟桑津帆都是十分相配的,但是桑津帆心里知道他并不真心喜欢女强人,大概是骨子里流淌的血液决定了基因,他还是偏爱温婉型的女人。 比如说像是…… 桑津帆明显走神了,一杯热咖啡在他面前冒着热气也模糊了他的俊颜,楚瑜望着他英挺风流的相貌,心里很是中意,她细长手指把玩着咖啡杯一边聊着艺术相关的话题,并邀请桑津帆去看一场音乐会。 但明显,男人一直是走神的。 桑津帆没听清楚瑜的话,于是再问一遍:“你说什么清?” “吕思清。” 楚瑜有些不自在。 她撩了一下青丝别在耳根后头,露出精致的金属耳钉。桑津帆盯着那处白嫩的耳垂,蓦地想起了前妻陈安安。 陈安安喜爱珍珠耳钉。 她亦不会像楚瑜这样穿得一身黑,她的衣裳大多是暖色系。前几天家里的佣人忽然拿了一个洗衣袋上楼说是之前的太太送去干洗的,但干洗店搬迁把太太的衣裳忘掉了,所以才送过来。 那一身套装,最后挂在衣帽间的柜子里。 他记得那身衣裳,是他们相亲的时候陈安安穿着的,她很喜欢那一套香奈儿。 …… 桑津帆又走神了。 楚瑜放任了相亲对象的走神,她不是不介意,而是她知道想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她就介意不起。 桑津帆身家数千亿,在B市有多少女人趋之若鹜,跟他相亲的机会都是稀缺的资源,楚瑜深知当豪门贵妇的基本素养,就是不听不看不想,只需要懂事儿。 聊完吕思清,话题又断篇了。 就在楚瑜苦苦想着话题之时,对面的男人忽然起身笔直地朝着咖啡厅外面走出去,他走得特别快简直让楚瑜猝不及防—— “桑总怎么了?” 楚瑜急急地唤他,她不明白有什么事情能让桑津帆失态成那样子,是桑氏集团出事儿了? 第994章 …… 咖啡店的门口。 昔日夫妻见面,他们只相隔几步距离,他们只分开了三个月但却已经物是人非…… 桑津帆死死地盯着陈安安的肚子。 陈安安怀孕了。 陈安安竟然怀孕了。 桑津帆并未生育过,但基本的常识他还是有的,他能确实这孕肚三四个月,也就是说他们才离婚她跟祈璟就在一起了……那天他们签完离婚协议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原来陈安安说的是真的。 她跟祈璟是真的。 而他竟然还可笑地幻想着她是骗他的,可笑地看着她意外留下来的衣裳想着给她打电话,想着找借口跟她见一面……而她竟然已经怀上了祈璟的孩子。 桑津帆你真可笑。 愤怒和失望,袭卷了桑津帆的全部感观。 他望着前妻嘴角浮起一抹讥诮:“跟祈璟没领证就怀上了?有那样迫不及待和情不自禁吗?还是在我们婚姻的存续期间你们就已经暗度陈仓了?” 他不光没有风度,还说得难听。 漫天残雪里, 陈安安一脸苍白。 她从法院回来,她的母亲被判了三年没有缓刑,过几日就要到C市服刑她也会跟过去居住生活,她没有想到会在回家的路上撞见桑津帆,他看起来很愤怒的样子,他指责她婚内跟旁人有染,他用言语羞辱这个孩子。 但她跟祈璟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 她亦没有背叛过他,她腹中的骨肉是他去意大利前晚怀上的。 可是他忘了…… 是了,他怎么会记得,他怎么会记得与她陈安安相关的事情,他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答应来到她身边但是他转眼就能忘,他能一个星期忽略她不给她一个电话甚至让她找不着他。 陈安安小脸苍白,嘴唇微颤着想要自证清白。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轻轻响起。 “津帆……你的前妻?” 一道姣好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楚瑜。 她站在桑津帆的身边十分相配就连衣裳的色系都融合在一起,她甚至一只手轻放在桑津帆的肩头说话间的语气十分亲密……很明显他们是情侣。 桑津帆黑眸深深,盯着陈安安。 “楚瑜我的女朋友。” 其实他待楚瑜感觉一般,并没有要交往的意思,但是这一刻约莫是报复吧,他想看陈安安难受,他想看见她露出不甘心的样子。 但是陈安安并没有。 她低头轻抚隆起的腹部,红唇轻轻吐出几句扎心的话来:“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别忘了寄一张请帖给我。我不一定来……但是贺礼肯定送到。” 第995章 陈安安没打算跟桑津帆破镜重圆。 事实上,他也没有给她机会,他不但口出讥诮,他还有了新的女朋友。 他的新女友跟他在一起很是般配,陈安安不由得想起去年的公司年终宴会,他不愿意带她出席,她想他总是欣赏这类精明能干的女子。 陈安安保持了风度。 她跟桑津帆已经离婚了,他们的事情也过去了,她说完那些话之后冲着楚瑜很有礼貌地点头,随后就要离开,但没有想到下一秒桑津帆捉住她的手腕。 他捏得很紧, 陈安安手腕那里疼痛难忍,甚至浮起一点点淡青,她不由得低低哀叫一声,而后就仰头望着他,她的眼里带着一抹警告—— 【桑津帆我们离婚了!】 【桑津帆,你的新女朋友还在这里,你就这样捏着我的手腕你觉得适合吗?】 但这些,她都没有说出口。 不然,难堪的只有她陈安安一人。 桑津帆当然知道不合适,他仍捉着陈安安的细腕不放,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像针一般刺入陈安安的心脏:“陈小姐你放心,若是我哪天结婚第一个寄请帖给你!” 陈安安与他相望,她在他漆黑的眸子里只看见凉薄。 她凄惨一笑:陈小姐。 一场喜欢一次婚姻,只换来陈小姐三个字。 陈安安没有哭、都离婚了还有什么委屈的,她的嘴角甚至还浮起一抹微笑:“那我等着!桑先生,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当然。” 桑津帆松开陈安安之后朝后退了一步,他最后看一眼她隆起的小腹。 千言万语在这时候全部化为苍白,说什么都是多余了。他们终于结束,他们BE的彻彻底底的,她有了旁人的孩子,他也有了合适的相亲对象。 寒冬腊月,一片白茫茫的残雪。 桑津帆目送她的背影。 怀孕的身子、丰润的腰身,肩膀微垂已经是妇人的模样,只是往后陈安安是祈家的妇人、跟他桑津帆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桑津帆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一旁的楚瑜从头看到尾。 直到看不见陈安安的身影为止,楚瑜才轻声问身边的男人:“其实你爱她,是不是?” 桑津帆身体一震。 他爱陈安安? …… 夜深。 桑津帆喝醉了。 季群把他送回别墅的,季群的脾气特别不好,他把桑津帆朝大厅里的沙发上一扔,粗鲁得要命,把别墅里的佣人看得可心疼死了,桑先生何时遭受过这样的罪啊。 季群站在水晶灯下,一张面孔如刀削一般俊美。他注视着醉倒的桑津帆修长有力的食指扣进领带结里,轻松将领带结拉松,而后对佣人说道:“熬一碗醒酒汤给他灌下去就好了。” 季群又冷笑一声:“黄汤灌多了他才肯说实话呢。” 方才在聚会时,平日里最为克制的贵公子桑津帆一反常态,死命地灌着自己,醉了以后一直在嚷着叫陈安安的名字。 呵,不是不爱人家么? 不是离婚了么…… 季群丢下话就先离开了,他打开那辆黑色路虎的车门时还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他想起陈安安是那个人的妹妹。他记得陈安安脾气十分温软,但是那人的脾气像一块硬骨头,狗都啃不动何况他季群。 季群低头钻进车子。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随后就将车子驶离桑津帆居住的别墅…… 季群离开之后,别墅里的佣人忙活起来。煮醒酒茶的煮醒酒茶,擦脸的擦脸,为了让桑津帆舒服一些佣人小心翼翼地将人的薄呢大衣给脱下来,让人能够松乏一些。 王婶儿正在给桑津帆擦脖子呢,她一边擦一边数落男主人喝多了,说他现在没有老婆很不成样子,说从前的太太就很不错,居家又会体贴男人。 从前的太太,说的是陈安安么? 第996章 桑津帆仰躺在沙发上。四周的一切都在晃荡,特别是头顶上方的水晶灯更是晃荡得厉害,他的头好晕…… 一旁,王婶还在喋喋不休。 桑津帆嫌烦,现在他只想上楼,想要躺在他跟陈安安共同睡过的床上,那上面虽然没有她的味道了,但还有属于她的回忆。 桑津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扶着楼梯上楼。 王婶站在下面叫唤:“醒酒茶煮好了,好歹喝过了再上去睡觉。” 但是桑津帆挥了挥手,示意不用她们管,他的嘴里还说着胡话:“有太太照顾我呢了!你们先睡觉吧。” 佣人们面面相觑。 家里哪来的太太,太太早就跟先生离婚了呀!但她们很快就明白过来,先生是在想念太太哩…… …… 桑津帆上了二楼,摸到主卧室的床上。 身子颓然倒下。 他没有开灯四周一片黑暗,但他仍然觉得刺眼、仍然觉得眼睛疼痛,他拿手挡住眼睛却挡不住那一点儿热烫掉下来,现在他满脑子全是陈安安,全是她还在的样子。 半梦半醒之间,恍惚觉得她还未曾离开。 桑津帆最为难受的时候,感觉陈安安伏在他的枕边,温柔地叫他的名字,叫他将衬衣解开扣子这样会舒服一些…… “陈安安。” 他叫她的名字,陡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桑津帆一身热汗湿掉了全身的衣裳,特别特别的难受,但最难受的还是心里……醒来过后,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梦幻泡影。 陈安安不再是桑太太, 她怀孕了,她怀上了祈璟的孩子! …… 桑津帆坐到床边,轻轻拉开床头柜的小抽屉。 那条细细的链子,安静而孤独地躺在那里,明明不久前它还留在女主人纤细白皙的脖颈之间……但是陈安安不要了。 夜深人静,桑津帆的眼眸微湿。 今天楚瑜问他是不是爱陈安安,他怎么可能爱陈安安,不过是生命里的过客罢了……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 那条细链子,被桑津帆扔进了垃圾桶,就像是他扔掉了跟陈安安的一切。 他下定决定走出来。 他下定决定不去想她。 但他不知道,陈安安怀的是他桑津帆的孩子,这天过后陈安安去了C城,独自一人在那里生活着…… …… 很长一段时间,桑津帆没有遇见过陈安安,他甚至没有听见过她的消息,陈安安这个人就像是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没有人在他跟前提起她的名字。 冬去春来。 第二年的5月份,他跟楚瑜的婚事定下来,婚纱照都拍了。 剩下的就是发请帖。 桑氏集团的总裁室,桑津帆一身矜贵坐在办公桌的后头,他修长指间捏着一张请帖,请帖的接收人是—— 【陈安安】。 第997章 她怕亲妈知道她跟陆进扬处上了,会开始催婚。 毕竟宁雪琴送她来首都的目的之一,就是想让她嫁个金龟婿。 宁雪琴是眼看天色有些晚,怕女儿回去晚了不安全,起身送到:“行,那你回去注意安全啊。” 温宁告别宁雪琴,回到陆家。 张婶和陆耀都在各自的房间,温宁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路过客厅茶几,电话忽然响起来。 她顺手接起来,刚声音清甜地说了句“你好”,那头便传来熟悉的低沉声音:“是我。” 陆进扬声音磁性又低沉,如金石振振,敲击着温宁的耳膜,让她觉得耳朵都要酥了。 “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家。” 温宁怕给他添麻烦,没说自己妈妈来首都的事,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然后用撒娇的语调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还在基地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她习惯了两个人每天晚上在床上亲亲抱抱,温存一番再睡觉,现在陆进扬走了好几天,她一个人便觉得孤枕难眠。 “周末就能见面了。”陆进扬又何尝不是,分开这几天,他白天训练,晚上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满脑子都是她。明明已经是十月的天气,却还是觉得热意难耐。 温宁一听还要周末才能见面,掰着指头数了下,今天才周二,还要熬三天。 对热恋期的情侣来说,三天就跟三年差不多。 她有点失落地哦了一声。 陆进扬一颗心好像都跟着她的语调落了下去,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紧张:“怎么了?” “想你了呀。”温宁娇滴滴地说,还说要亲亲。 她刚一说完,那头便响起陆进扬咳咳的咳嗽声,紧接着沉声提醒道:“宁宁,电话是转接的。” 总机的转接员是可以听到这边对话的,只不过接线员也不会每个电话都听,有时候转接成功后,就把电话放到一边。 温宁才想起来还有接线员在,顿时脸颊绯红一片,尴尬地说:“那先挂了吧,见面再聊。” 温宁挂了电话,那头的陆进扬却失眠了。 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同志。 白天在训练里挥洒热汗,晚上还有一腔精力无处释放。 那句,想你了就跟刻进陆进扬脑子里一样,不断循环播放。 挑战着他二十五年来所有的自控力。 其实基地训练期间也是可以外出的,只不过时间很紧张,因为第二天早上五点就要出早操......如果他现在出去,半夜就得往回赶。 十分钟后。 陆进扬穿戴整齐,坐进了吉普车里。 第998章 李秘书欲言又止。 李秘书离开之后,桑津帆又独自站了许久,一直到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他才恍然回神,走过去接听起来是楚瑜的电话,说今晚是她父亲的小生辰,说他这个准女婿务必到场撑撑面儿。 桑津帆听完,淡淡说知道了。 一个小时之后,桑津帆开着车子来到未婚妻的家中,他还特意带了两瓶珍稀的红酒,要与楚父喝上一杯。 当黑色劳斯莱斯停下时,桑津帆仰头望着楚家大宅,他不免又想起前妻的家庭,平心而论楚瑜的家庭要比陈安安好上太多,楚瑜是独生女,楚家夫妻关系和睦,这样家族生出来的孩子内心也强大。 桑津帆心想:跟楚瑜结婚挺好的。 他没有立即下车,坐在驾驶座上点上一根香烟,当淡青色的烟雾升起的时候,桑津帆的脑海里想的不是千娇百媚的未婚妻楚瑜,反而是那个下雪天,陈安安挺着隆起的腹部、肩膀微垂的背影……他越进想,嘴里的尼古丁的味道就越是苦涩。 楚家佣人看见他的车子,急匆匆告诉楚瑜。 “姑爷过来了。” 楚家厅里坐满了客人,全都是家里的近亲,今晚过来也是顺便蹭一蹭桑津帆的财气,一听佣人通报家里的女眷立即催着楚瑜:“你快过去接接津帆。” 楚瑜带着三分羞涩,走到停车坪。 她过去的时候桑津帆车门开了,一条长腿跨在车外面,修长指间捏着小半根香烟在幽幽地吸着,傍晚暮色将他英挺的容颜衬得更为好看,楚瑜由远及近走过去之时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她喜欢桑津帆。 她很喜欢他的相貌也喜欢他的身份,她喜欢站在他身边的感觉,她更喜欢旁人叫她桑太太,再过大半月她就是桑津帆的太太了。 楚瑜的内心禁不住喜悦。 “桑津帆。” 她连名带姓地唤他。 这会儿桑津帆心里装着事儿,他有些恍神不禁朝着楚瑜看过去。暮色里她穿着一套黑色的香奈儿,款式和陈安安相亲那套像极了。 桑津帆竟然脱口而出:“陈安安。” 第999章 一瞬间,气氛僵住了。 楚瑜心里是不乐意的,但是今天是她父亲的生日,家里有一帮亲友等着见桑津帆呢,她不敢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他计较。 楚瑜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笑意:“来了怎么不进去?都在等你呢。” 桑津津缓缓回神,只见暮色里站着的是他善解人意的未婚妻,并不是陈安安,不是他的前妻……不是他心里在计较的那个人。 他心情不好没有接话,径自下车。 一对璧人在暮色傍晚里并肩而行,画面十分赏心悦目,一路上楚家的佣人不停地向他们打着招呼:“大小姐,姑爷。” 桑津帆一脸矜贵,并不回应。 楚瑜心里甜蜜,她忍不住把手臂伸到桑津帆的胳膊弯里贴着他走,脸蛋轻靠到男人的宽肩上,细致的皮肤贴着质地良好的衣料子,她又是放下长发所以望着倒有几分柔美,可惜桑津帆一如既往没给她男人的温柔。 楚瑜虽失望,但是并不介意。 桑津帆虽不解风情了一些,但是他对哪个女人都是这样啊,这样的丈夫放到外面出差她也是安心的,在楚瑜的心目中夫妻不必黏黏糊糊,她心目中的爱情是与他在顶峰相见。 才进大厅,楚瑜的父亲就迎了过来:“津帆。” 但也只有楚瑜的父母能这样叫了,其他的亲友看见桑津帆还得叫一声桑总,一方面是因为桑津帆在生意场上的地位超然,二来是桑津帆跟人相处并不亲切,还是有点儿距离感……一顿生辰宴吃下来,场面仍是不冷不热。 …… 桑津帆谢绝了楚家的留宿,开车回家。 一下车,他就感觉身体说不出的疲惫,其实在楚家他被殷勤地招待了,跟平时的商务应酬相比十分轻松,但是今晚他的情绪就是说不出的低落,他自己也说不出缘由来。 夏日将至,四周一片蝉鸣声音。 桑津帆拎着西装外套,穿过玄关走进大厅,才进去就见着家里的佣人还在忙活着,包装的包装、擦洗的擦洗,一副大兴土木的模样。 桑津帆站在水晶灯下,微微蹙眉:“这是干什么?” 王婶儿听见问话,立即就停手走过来说道:“先生忘了?再过三天咱们就得搬到先生的新房居住,这里的装饰摆件都很名贵,所以夫人(孟烟)叫我们包裹起来不叫损坏了。唉,这幅画里头是从前太太的刺绣哩。” 从前太太…… 陈安安? 桑津帆放下手里的外套,走过去看那幅挂画,果真里面是一幅刺绣,王婶儿小心翼翼地说道:“还是太太的陪嫁呢!想来是离开的时候忘了。” 这一番话,说得桑津帆心里不是滋味。 他马上就要娶新妇了。 这间别墅他大抵也不会再来,等到他与楚瑜结婚生子,他大概就会慢慢地淡忘掉跟陈安安短暂的一年婚姻,其实遗忘是正常的,但他却固执地不想忘掉,大抵是因为那人走得太绝决,她是那样快地投进旁人的怀抱……要不然他不会这样放不下的。 王婶见他神情,不禁安慰道:“先生您也别伤感了。您跟太太分开那么久了,您现在有了楚小姐,太太应该也找着人了,其实也算是皆大欢喜。” 桑津帆坐到沙发上,他抬头看了一眼王婶,那一眼看得王婶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桑先生的眼神真吓人! 半晌,桑津帆轻拍西装裤管,声音淡淡的:“我没有伤感。” 王婶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茶几上,阴阳怪气地说道:“是是,先生哪里会伤感啊!只要有钱什么小姑娘找不着?这一年不到又娶新老婆了。” 桑津帆:…… 王婶立即走了,又开始叮叮咚咚地忙活着。 桑津帆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凝望,望着他跟陈安安的家一点点地消失,看着他们的回忆一点点地逝去…… 第1000章 他说不伤感,但却在楼下坐了整晚。 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时,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插满了香烟头,最上面一根烟蒂还散着淡青色烟雾。 …… 陈九月连夜去了一趟C城。 陈安安住在一间200平米的公寓里,陈九月安排了生活秘书跟一个阿姨照顾她,她自己每半月过来探望一回。 夜深人静。 陈九月睡下了…… 陈安安披了一件睡袍来到外面的露台上,眺望着外面的夜景,C城不比B市繁华热闹,从公寓的露台上甚至能看见连绵的山脉,而山的那一边就是陈太太服刑的地方,她表现好已经获得减刑三个月。 她低头,看着手中粘连过的请帖。 【桑津帆和楚瑜】 【百年好合】 …… 桑津帆要结婚了。 他特意送了请帖给她,他心里应该是恨着她的吧,恨她说怀了祈璟的孩子,那一段感情和婚姻,她已经放下了,但是这一张请帖出现像是投在她心湖的一颗石子。 就像是这张撕毁过的请帖,一边遗忘,一边拼凑。 夜色里,陈安安站了很久。 次日清晨,陈九月一早就离开了。 陈安安送她上车。 陈九月钻进黑色房车后座,又忍不住下车来,她轻轻抚摸妹妹高耸的小腹,低而温柔地说道:“预产期前一周我就过来陪你,等生下这个孩子妈妈一定很高兴。孩子双满月了我们就过去看她,让她也能见一见孩子。” 陈安安亦轻摸小腹。 半晌,她低声说好…… …… 5月20日这天,是桑津帆跟楚瑜的婚礼。 陈安安却提前三天生产了。 (桑幽幽为了上户口,拼命了。) C城第一妇幼医院,高级产房里是陈九月特意从B市请来的顶级产科医生,但即使这样,陈安安生产的过程中还是出现了意外—— 难产,产妇大出血。 陈九月站在外头的过道,看着一盆盆的血水端了出来,光看着就触目惊心,她捉住一个医生的手臂,声嘶力竭地开口:“给我妹妹上最好的药,我用得起我用得起。听见没有,要用最好的药物!” 医生觉得她都要碎掉了。 他安抚她的情绪:“我们已经在用最好的药,现在产妇最好能输血,防止出现休克的情况。” 陈九月声音嘶哑:“可以抽我的。” 她一次抽掉了500毫升的血液,一脸的苍白走路都不太稳了,但她还是坚持换了消毒服进产房陪伴陈安安—— 陈安安躺在产床上,全身都是冷汗,鲜红的血液仍是不断从她体内流出,一滴一滴…… 陈九月半跪在床前,捉住妹妹的手哽咽道:“转成剖腹!给她转成剖腹。” 但医生却告知她,现在不可能了。 产妇现在没有条件转。 陈九月颤着嘴唇,把脸贴到陈安安的手背上。 她自小坚强,从不哭泣。 但这时她却一脸是泪地乞求:“你们帮帮她……帮帮她……安安是我唯一的妹妹!她不能出事,她不能出事!她今年才26岁她马上就有孩子了,我们姐妹有孩子了。” “安安,姐求求你。” “姐求你坚强一些,姐姐求你不许出事,你要是出事我不养孩子……想想孩子,姐求求你好好地活下去。” …… 陈安安失血过多,早就有些恍惚了。 她的手被陈九月抓住。 她听见陈九月在哭,她的姐姐在哭,她唤着自己的名字叫她不要死……姐,我怎么舍得死,我怎么舍得死呢?我们说过一起好好的,我们都给孩子起好名字了,是个小姑娘呢,就叫陈幽幽……你说幽幽不用那么辛苦,你说幽幽只要好好地长大就可以。 姐,我不会死的。 姐,我想活着。 不为旁人,就只为自己,就只为了这个孩子! 陈安安睁大眼睛,全身剧烈颤抖着用力,她大口呼吸着艰难地将孩子朝着外面挤压……半个小时过去,她仍没有办法自然产下孩子,甚至她出现了短暂的休克。 一旁的监护器,发出哔哔的声音…… 产房内乱成一片。 陈九月往后退了一步,她静静看着妹妹一脸苍白,她内心反而宁静下来,她喃喃地开口:“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到C城来生活,我该将你放在身边照顾的。” 陈九月忽然走出产房。 她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出去。 等手机接通,陈九月机械般地开口:“桑津帆,我知道你今天结婚,但是我妹妹快要死在产房了!她怀的是你的孩子,来与不来……你看着办。” 第1001章 B市,最奢华的酒店。 桑津帆跟楚瑜正在举行婚礼,今晚一整个B市名流几乎都过来了,来参加桑氏集团总裁的二婚典礼,但热闹归热闹,就是新郎官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并不喜庆。 一直到桑津帆接到了陈九月的电话。 陈九月那样冷静自持的人,在电话里的声音撕心裂肺,像是她的世界马上要崩溃掉,其实怎么不呢?她生在那样的家庭里面,她是个女孩儿,她出生时那样的冷清,她的妈妈在坐牢,她的妹妹难道大出血,她现在甚至故意用生命和命运对抗。 手机里,回荡着陈九月的声音。 【她怀的是你的孩子。】 【桑津帆,来与不来……你看着办!】 …… 手机倏然掉在地上,幸好地面上铺的是地毯并未摔碎,桑津帆立即捡了起来,他没有用一秒的时间去考虑,直接问那头的陈九月:“她在哪里,我立即过来。” “C城XX妇幼医院。” …… 桑津帆挂掉手机,他望向一旁的李秘书:“帮我准备专机,我要去C城。” 李秘书呆住了。 今晚的女主角楚瑜也呆住了,方才桑津帆手机里的声音她听见了—— 陈安安怀的是桑津帆的孩子。 陈安安在生孩子。 桑津帆去C城,他们的婚礼怎么办,她怎么办? 楚瑜拽住桑津帆的手臂。 她一脸的精致妆容但现在表情近乎扭曲,她的声音带着一抹尖锐:“桑津帆再过半小时我们就签下婚书,成了真正夫妻了!就算她怀的是你的孩子,就算她难产但是你又不是医生,你去了也没有用……请专业的医生过去好不好?” 楚瑜声音不低,引起四周亲友的侧目。 一阵沉默过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桑总的前妻在为他生孩子,还是难产……这个新闻立即引爆了网络,但是此时桑家没有心思公关,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桑津帆的决定。 这时,桑时宴夫妻完全可以安排一下,他们去C城,让儿子留下来结婚,但是桑时宴没有,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遵从长子内心的决定。 在所有人的注目中,桑津帆轻轻拉开楚瑜的手,他只丢下三个字就匆匆离开,而李秘书紧紧跟上他的脚步,她确实是桑津帆的心腹秘书,上前车她就安排好了一切…… 车门关上时,一只细白手掌卡住车门,是桑欢。 “哥,我跟嫂子血型一样。” 桑津帆黑眸静静看她一眼,而后哑声道:“上车。” 桑欢立即上车。 桑津帆系上安全带一踩油门,黑色宾利在一瞬间疾驰出停车场,背后赵雪岚抱着一个小男孩在背后目送,小赵麒长得白白净净的十分可爱,也刚刚学会说话,小赵麒问妈妈去哪了,赵雪岚温和一笑:“妈妈去做重要的事情了。” 小赵麒哦了一声,开始玩爸爸的衬衫扣子。 …… 高速上一辆黑色宾利飞驰,如同夜晚的流星。 一个小时的车程,桑津帆只用了40分钟就到了,他们乘专机飞往C城,到了医院的时候大概夜晚十点。 深夜,安静透着魍魉。 妇产科长长的过道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桑津帆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哪怕当时桑欢失血过多他也没有这样慌张过,只因为产房里躺着的是陈安安,是他的妻子,她正为他艰难地生孩子。 “安安。” 他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一无菌服,进入了产室。 产房内全是血腥味道,陈安安躺在狭窄的小床上,身体都是汗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抓着两边的扶手,用力得身子在摇晃,她张着嘴巴大口地呼吸着,昔日温婉的眼神近乎焕散了…… 生产中的女人,狼狈至极,绝不会好看。 但是桑津帆看见她的第一眼,心脏狠狠一抽,他近乎落泪了,他与陈安安相识于微,他们有过一年的婚姻、他们还失去过一个孩子,他们也曾经有过短暂的甜蜜,但是所有一切加起来都敌不过陈安安在产床上为他拼命生孩子。 第1002章 郁今澈像鬼一样缠上了谢弥,谢弥当即改变了战略,决定先不去找沈爅卿。 “万一下轮我们之中有人被选为鬼,另一个就必死无疑,你是打算跟我通归于尽?” 谢弥看着旁边的郁今澈,问。 郁今澈笑意更甚,“这样多浪漫啊。” “要浪漫不要命是吧。今天的游戏关乎到生活费,你前两轮才赢了多少,接下来一个月不准备过了?”谢弥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郁今澈果然开始思考,但不多。 “比起未来一个月的生活品质,我更在乎我的主要目的。我来节目是为了姐姐,可上一季却完全没有机会和姐姐拉近关系。” “这一季我想更主动些,让姐姐看到我的决心。” 说到这里,他笑的弯起眉眼,眼里是清澈又纯粹的好感。 【啊啊啊啊啊啊小奶狗yyds!】 【看到今澈弟弟这一季穿肌肉衣我就知道不简单,果然是打算发起攻势了吗】 【这一季不仅连节目升级了,连嘉宾的斗志都升级了,我不敢想象后面的修罗场会有多好看】 【好可爱,焯了】 谢弥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在旁人看来,郁今澈这番话是在表达好感。 可在她看来,这就是一种恶作剧即将加码的宣告。 看过原文的她太清楚郁今澈的真面目了。 这小子,永远都是说着最乖的话,让着最毒的事啊。 “婉拒了哈。” 谢弥果断拒绝后,转身拿起一个游泳圈就跳进了巨浪峡谷里。 巨浪峡谷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水道,水道中会不停的荡起海浪,玩家只需要戴着游泳圈进入水道,便能L会到被海浪冲刷的快乐。 谢弥刚跳进峡谷就被浪冲走了,反应过来的郁今澈连忙拿起游泳圈跟上,却还是被谢弥甩开了一段距离。 “姐姐,等等我。” “你能跟上再说。” 谢弥两腿蹬的飞快,很快又拉开一段距离。 通时,她没忘记偷偷用手表和沈爅卿通讯。 [谢弥]:计划有变,郁今澈现在跟着我。 [沈爅卿]:你在哪? [谢弥]:巨浪峡谷,我在水里。 [沈爅卿]:等我。 等他? 看到这两个字,谢弥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眼。 水道是一个环形,只有一个出入口,除此之外周边都是墙壁。 沈爅卿总不能从天上跳下来吧? “姐姐——” 郁今澈还在穷追不舍,可惜L能是他的弱项,尽管他努力前行,还是追不上前面那个矫健的身影。 谢弥已经飘进了隧道,周围光线昏暗下来。 她正思索着要怎么甩开郁今澈,突然就被一只手拉了过去。 “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昏暗中,谢弥看清了他的脸。 “沈爅卿?”谢弥诧异的看着他身后的水道,“你该不会是从出口逆游过来的吧?” 巨浪峡谷之所以刺激,正是因为它的海浪足够有冲击力,每一次的海浪都能将人冲出很远。 可沈爅卿却在这样的冲击下,从出口一路逆游到了这? “对。” 沈爅卿浸于水中,湿漉漉的碎发垂于额前,遮住了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 剧烈运动使他呼吸微喘,水珠顺着脖颈滑下,隐于微透的白衬衫中,莫名欲气。 “不这样,怎么偷偷和谢老师见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禁欲】 【我的妈呀这喘息声,我要死了】 【昏暗的隧道,湿漉漉的男人,再加上这不对劲的台词,这是什么地下情名场面?】 【老谢也超绝的啊啊啊,超绝出水芙蓉!!】 【你俩都吃的这么好是吧?】 “你……” 刚想问沈爅卿是怎么让到的,就听到后面响起郁今澈的声音。 谢弥一惊,连忙从游泳圈底下钻出。 “不管了,先抱再说!” 她像只泥鳅似的,一下子就钻进了沈爅卿的怀里,双手一把搂住他劲瘦的腰。 沈爅卿身形微顿,伸手环住了她。 “第一种拥抱完成!” 谢弥脸贴在湿漉又温烫的胸膛上,眼睛却是紧张的往后面看着,“郁今澈还没跟上来,还能换一个姿势!” 【谢老师真是油盐不进啊】 【谁说的?谢老师明明只进油盐】 强忍着狂跳的心脏,沈爅卿无奈的轻笑了一声,配合的松开了谢弥。 若不是因为此刻心率超标不会响铃,他怕是早就被发现了。 “下一个姿势……” 谢弥突然犯了难,“话说除了咱们刚刚那种拥抱姿势外,还有什么姿势吗?” 母胎单身的灵魂质问。 【很好,你问到我了】 【第一时间没想到答案的人都该反思一下了】 【有被冒犯到……】 “嘶……” 沈爅卿也少见的被难住了,“好问题。” “我想到了!背对背拥抱!不知道算不算,但先试一下再说,咱俩一起转身……哎哟我去!” 刚转身的谢弥就被一阵浪冲了出去,抛开其他不说,这环境确实挺艰巨的。 只是还没被冲远,沈爅卿就拉住了她。 “干得漂亮老沈!还得是……” 一句夸赞还没说完,她便被一股力道拉了回去。 身后的男人一手环住她的肩,一手搂住她的腰,十分自然的将她揽入怀中。 微烫的气息在她耳畔萦绕。 “背后拥抱,算吗?” 谢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环抱着她的手臂,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昏暗的环境,浪花汹涌的水中,一个浑身湿透的美男正抱着她。 谢弥感激涕零的闭上了眼睛。 老天待她不薄啊! 【这真的是我能在恋综里看到的吗?!!】 【啊啊啊啊我在床上疯狂打滚】 【我靠我靠我靠,这个背后拥抱,我死了!!】 【爸爸妈妈我又又又出生了!!】 【我的妈呀,老沈这手臂线条,这就是性张力吗?L型差我真的磕死】 【而且还是在水中,我不敢想象……我去!】 【这谁顶得住啊!!!】 事实证明,牛导这一季的进阶性游戏设置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无论是水上乐园的选点还是秘密情侣的设置,都将磕CP的快乐拉到了极致。 #谢爅杀驴超绝水下拥抱# 第1003章 陈安安输了两包血浆,恢复了一些体力但仍是虚弱,桑家人没敢过多的打扰,进来看过小幽幽就先行就近住下了,只留下了桑津帆。 VIP病房内,洁净如新。 陈九月跟桑津帆面面相觑,在陈九月的心目中,桑津帆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而桑津帆则是怪陈九月不早一点说。 他们,谁也看不惯谁。 凌晨病房里最大的动静,就是小幽幽香甜的呼吸,小小一只微微蜷着还握着小拳头。桑津帆看着觉得可爱,他心都要融化了,再细看觉得孩子轮廓像他但是五官又像妈妈那样柔和,总之就是完美的长相。 桑津帆正看得欢喜,小家伙哇的一声哭了。 “哇哇……” 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儿,皱成小包子,眯着的眼睛迸出几颗小豆豆出来。 这可把桑津帆心疼坏了,他把小包子抱起来搂在怀里,哄了哄但是哪里哄得住啊,小家伙哭得更厉害,简直是哭声震天。 桑津帆手足无措…… 靠在门口墙壁边上的陈九月面无表情道:“她是饿了!真白痴。” 桑津帆没跟她计较,他抱着孩子望了望陈安安,她半靠在枕上朝着他伸手示意把孩子抱过去,桑津帆有些担心:“你出那么多血能喂她吗,不行先喝奶粉吧?” 陈安安没有开口。 事实上,她一直没有跟他说话。 这时,门口的陈九月佯装伸个懒腰,她打开门走出去,把空间留给这一对前夫妻,她想他们总归有一些事情需要了结的,但是陈九月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未结之事。 她才关上病房门,手腕就被一只男性手掌捉住,那只手掌温柔有力又很熟悉,她不由得掉头望过去—— 竟是季群! 季群怎么会来C城的? 男人一袭正装明显也是从婚宴上过来的,他深邃的眸子盯着陈九月瞧,而后捉着她的手腕将她拖到过道的尽头,松开她的时候,他打开落地窗户一口夜风瞬间就灌了进来。 C城夜里下过雨,空气中带着一抹腥湿。 陈九月倒退一步甩了甩被捏得生疼的手腕,她骂季群:“神经病啊!” 季群仍狠狠瞪着她…… 半晌,他转身迎着夜风从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来,低头从里头抖出一根含在嘴唇上,又取出打火机拢火点着了,他幽幽地抽着香烟,那双眸子就像是淬了毒一样地盯着陈九月。 平心而论,季群和桑津帆这一对表兄弟相貌同样出众,但桑津帆偏向精致矜贵,季群生得更外放一些,单从外表看更具有荷尔蒙的霸道味儿。 陈九月站在那里,四周弥漫着淡淡烟味,那香烟是季群惯抽的牌子。 有多少夜晚,她伏在他的怀中静静地看他抽一根事后的香烟。 如今,这味道却叫她心碎。 陈九月终于开口,一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季群我不欠你什么!我们之间也早就结束了。” 季群仍细细打量她,看她哭花了的妆容,现在两只眼睛像是熊猫一样看着蠢笨,他修长手指夹着香烟,睨着她嗤笑:“你说分手但我同意了么?白拿那么多合同白睡了我那么久,你说分手就分手啊?” “要不然呢?” “季群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发展的余地么?我这样的落魄家庭,我跟你那样的开始,你觉得我会跟你建立信任,然后任由你来伤害我吗?” …… 陈九月一口气说完。 其实平时,她不会说这些,大概是因为他过来C城了。 季群仍盯着她,目光深不可测。 刚刚,他其实是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只要她说一句后悔只要她愿意投进他的怀抱,所有一切他都可以为她扫平,他可以也愿意娶她回家,谁有意见他就把谁的嘴巴给缝上,他季群娶老婆不会任由旁人指手画脚。 第1004章 季群低头一笑。 陈九月她不愿意,她说她的家庭落魄,可是陈安安不也跟津帆在一起了?她凭什么就不能嫁他季群?……其实是因为他不是桑津帆吧。 季群侧身将烟蒂熄掉—— 他从西装袋子里掏出一张相片,递给对面的陈九月后,他声音冰冷:“陈九月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其实你喜欢桑津帆,但是没有想到他看上的是陈安安,你就转而找上我……可惜陈小姐,我这张脸跟桑津帆没有多少相似度,真是抱歉了。” 陈九月捏着那张相片—— 那是好几年前的一场商务应酬,她第一次见到桑津帆,她的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爱慕…那是她第一次动心。 ……她承认。 谁又没有动过一两次心呢? 季群拿着这个东西来攻击她,她其实是可以解释的,她完全可以告诉他后来她真正有感觉喜欢的是他季群,但又有什么意思呢?她陈九月不想活得那样卑微。 陈九月一直低着头,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对!季群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从头到尾我喜欢的都是桑津帆,我只是把你当替身罢了……现在告诉你答案,我们可以结束了吗?” …… 话音落,季群便离开了。 空气中仍是腥湿的泥土味道,他与她擦肩而过,以后他仍是季氏医药的总裁,而她要一力撑起陈家姐妹的门楣,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他们本来就是要分开的。 季群顿住步子,声音像能抖出冰珠子似的:“陈九月……如你所愿。” 陈九月轻轻眨眼。 她细长的手指轻轻蜷起,她知道自己现在捉住他的衣袖,她还有机会的,但是那样苦苦哀求的女人就不是她陈九月了,他们终是错身而过。 季群离开后,四周更加安静了。 陈九月缓缓上前,她伸手贴在窗户上,那上面似乎还有季群手掌心的温度, 她轻轻地将落地窗合上,一点点将夜风关在外头…… 夜风吹在身上,那么冷、那么冷。 …… 病房里,桑津帆一直没有离开。 他死死地守着陈安安。 大概是桑欢那会儿的心理阴影,他害怕陈安安出事,所以她喂孩子的时候他也坚持着留下来了…… 深夜里,陈安安的怀里窝着他们的孩子,正咕咚咕咚地吃着。 桑津帆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着雪白衬衣,他守在妻儿身边轻摸孩子的小脑袋,声音也带着男人的温柔:“好像挺机灵的,像咱们桑家的孩子……像颜颜。” 陈安安没有理他。 桑津帆正有些不自在,他裤袋里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楚瑜打过来的…… 第1005章 桑津帆跟楚瑜,差点就成了夫妻。 他不想让陈安安多想,于是拿着手机走出病房才接听电话,手机才通那头就传来楚瑜哽咽的声音:“桑津帆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抛下我、抛下我们的婚礼去看孩子我都体谅你了,但是现在你忙完了是不是应该回来继续我们的婚礼?” 其实,不会再有婚礼了。 但桑津帆没有去刺激楚瑜。 他低声安抚她说过些日子才回去,楚瑜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桑津帆,我才是你未来的妻子!难道你要因为那个孩子一直陪着她吗?你知道你不在的这一晚B市的媒体是怎么写你的吗?还有陈安安……她是我们感情的第三者。” “她不是。” 桑津帆的语气斩钉截铁,叫楚瑜听后震惊又伤心,她不傻她听出桑津帆的意思来。 他开始在意陈安安了,或者说他原本就在意她,不过是他放不下骄傲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一个孩子,改写了他们的结局,可是她楚瑜怎么办? 夜深人静。 桑津帆站在过道里,夜风拂过他黑色的发梢,也让他的头脑稍稍冷静一些,他想为什么不回B市呢?明明B市有那么多的事情要他处理……他怕陈安安出事儿,怕她像桑欢那样产后血崩,所以他必须留在C城。 手机那边,楚瑜仍在哭泣。 她直接问道:“桑津帆,我们还有婚礼么?” 桑津帆没有骗她,他的嗓音在黑夜里嘶哑:“楚瑜,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还没有说完,楚瑜倏然结束通话。 她不敢听下去。 她不愿意相信这大半年来他没有一点爱上自己,若是爱上他怎么也会犹豫一下的,但是他没有……他说的交代也不过就是金钱上的补偿吧。 她楚瑜要钱干什么? ……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桑津帆默默看着手机一会儿,而后揣进裤袋里重新走进VIP病房内,病房里的灯熄了大半,光线柔和晕黄。 陈安安已经喂好了孩子,小家伙留在妈妈的身边,靠在怀里睡得香甜。 这一幕,是那样的温柔! 桑津帆慢慢地合上病房门,嗓音了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寻常的丈夫对妻子说话:“孩子睡下了?” 陈安安不好回答,她怎么回答都显得彼此关系太过亲密。 她轻靠在枕上思索了片刻,对桑津帆开口:“我知道争不过桑家,我不会拦着你见孩子。你想见孩子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可以过来,但是桑津帆我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就跟你破镜重圆。” 桑津帆站在门口没有过来,但是他的嗓音仍是温柔的:“是因为不喜欢了吗?” “喜欢?” 陈安安轻轻笑了一下:“桑津帆我承认自己喜欢过你,但那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我们两个当夫妻的时候都没有能珍惜对方,现在我们分开了这么久,你又已经有了结婚对象,你问我喜不喜欢未免可笑……你没有忘了半个月前你送请帖给我的事情吧?桑津帆,若是这个孩子真是祈璟的,你还会待在这里难舍难分吗?” 她说来说去,就是不肯接受他,不肯回心转意。 桑津帆朝着病床走过去,他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安安,他背着光陈安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双眸子深邃难测。 半晌,他半蹲下来手掌轻放在小婴儿身上轻拍,语气比方才更温柔了一些:“你就不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么?陈安安……你一点也没有想过么?” 陈安安目光湿润。 她到底是个女人,有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孩子在单亲家庭里成长,但她更没有忘了年前雪天,桑津帆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陈小姐你放心,若是我哪天结婚第一个寄请帖给你。】 想到那些,陈安安轻轻闭眼。 第1006章 唐俏儿吃完巧克力,又把剩下的一半调皮地揣进了林溯胸前的口袋里,白瓷般的手掌还在他胸口拍了拍。 "嗯练得形状不错啊。" 林溯心口猛地一跳,脸颊滚热,被撩得口干舌燥。 他比大小姐长四岁,因为他父亲当时是ks集团法务部的部长,一直很受唐万霆器重,是以他少年时就经常出入唐家。 林溯犹记得第一次见大小姐是在阅棠苑的后花园里,离得老远就看到个古装小美女,仙气飘飘地飞了过来。 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忙揉了揉眼睛,小美人已经"飞"到他面前了。她穿着一身素雪白衣的古装,美得清丽出尘。 "小哥哥,你有糖吗"唐俏儿从滑板上下来,脚一踩,滑板就到了她手中。 "啊" 林溯慌了个神,暗骂自己太畜生,竟然对个小姑娘动了杂念。 可她太漂亮了,雪雕玉砌的人儿一样,谁能不被她迷住啊。 "没有算啦……" 唐俏儿失望地叹了口气,放下滑板刚要离开,林溯却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 细细的,不盈一握。 "等等。" 林溯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到她面前,"这个,可以吗" "哇!谢谢小哥哥!" 唐俏儿笑逐颜开,接过巧克力拨开糖纸,用力咬了一口。 美滋滋地眯起了杏眸。 从那以后,林溯每每来唐家,身上必备着巧克力或糖果,就跟个零食车一样。 直至今日。 只要大小姐想吃糖,只要他在,就有。 …… 发布会现场,气氛焦灼。 金泽驭受的刺激不小,死死盯着那记者怒声道:"我在这儿再说最后一遍!我们金氏集团的产品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既然不是质量问题,为什么全国ks打头的酒店会一夜之间下令撤掉你们所有的产品 这件事金总如果不给大众一个合理解释,恐怕说不过去吧"记者目光犀利,死咬不放。 微博直播间热闹得像菜场。 【用人格担保玩儿这么大吗我突然有点觉得这金总说的是实话了呢】 【可能他的人格只值两毛五,给要饭的人家都要摇摇头。】 【反正不管有没有问题我都要退货了,这个金总好油腻看着就讨厌,找发言人也不找个有观众缘的。】 "你们要说法是吗行!我就给你们说法!" 金泽驭目光骤然阴鸷,"造成今时今日的局面,我是要自我检讨,确实是我管理上的疏忽。毕竟金氏旗下艾丽全国几百家,我不可能各个去查,我也没有三头六臂! 我们金氏是内部存在人员为了一己私欲侵害集团利益的问题,我们第一时间对涉事人员做出了严肃处理,也想了一切能弥补的方案。 但俗话说的好,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不是ks有人和他里应外合事情能变成今天这样吗ks现在想把责任全推我们身上,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众人哗然! "这个金泽驭睁眼说瞎话,竟然还反咬唐氏一口。太不要脸了!"韩羡瞅着金泽驭厚颜无耻的嘴脸,都开始为唐家抱不平了。 沈惊觉眸色涌上浓重的阴霾,目光似刀子般寒光逼人。 "把我搜集到的证据放出来!"金泽驭一声令下。 瞬间,一张张照片和银行流水明细出现在大屏幕上。 "这些,是盛京ksworld酒店副总理高鸣与我集团艾丽家居总经理的聊天记录,私下联系的照片,还有高鸣所受高额回扣和贿赂的证据! 这一切与我们金氏无关,都是身为ks酒店高层高鸣为了中饱私囊,暗中与我集团旗下员工勾结,购入廉价产品,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我们金氏也是受害者!他ks集团拍拍屁股明哲保身,却把我们拉下泥潭。大财团就能这么明目张胆欺负人吗我们要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权益!" 金泽驭越说越入戏,满面红光,自己都快信了! 哼,唐家新上任的那个丫头片子,打死都想不到他还有这后手吧傻眼了吧 高鸣是他一早就打算拿出来献祭的羔羊,所以从他们刚开始接触他就留下了证据,就等着关键时刻拿出来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韩羡攥紧了拳头,"完了,这一下子,网上舆论又开始抨击唐氏了。说他们搞霸权主义,不给中小企业留活路。" 沈惊觉眉心拢着,脸色阴寒欲雪。 然而就在金泽驭得意忘形之时,宴会厅音响发出刺耳的啸声。 紧接着,两个男人的声音乍然出现! ——"金、金总,要不是为了给您捞钱,我怎么会用廉价次品床垫代替高档床垫 结果被唐家那个新上任的臭丫头发现,搞得现在丢了饭碗,整个盛京都没立足之地了!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别说帮我,你自己不也暗里捞了不少嘛 加上我给你的回扣,就算一辈子不干活,也不至于饿死你吧" 其中一个声音是高鸣。 另一个,分明就是金泽驭! 众记者脸色大变,金泽驭手扶着桌边,满头大汗,都要站不稳了! "什么东西!谁放的!快换掉!关掉!" 声音是关掉了,结果大屏幕上又出现了画面,一张张,全都是高鸣和金泽驭出入夜总会的照片! ——"金总!这和您承诺我的不一样啊!您说过会保我的!" ——"我保你了啊,这事儿爆出来,我到现在都没把你供出去已经算保你了。高鸣,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眯着什么事儿都没有。 你要敢出去乱说,我一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照片,录音,证据确凿,雷神之锤! 闪光灯铺天盖地,金泽驭脸红脖子粗地暴吼:"假的!都是假的!这录音里根本不是我!是有人栽赃陷害!" 就在这时,轰然闷响。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两排西装革履,胸口戴着红色徽章的男人雷厉风行地闯入,列队两侧。 皮鞋脚步声响起,逆天长腿迈入众人视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唐栩俊眉压眼,领着两排搜查官,气势汹汹地走到金泽驭面前。 "金氏集团总裁金泽驭,现在认证物证确凿,ks集团已正式以滥用职权、行贿受贿等罪名起诉你。把人带走!" "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两名搜查官上前,将发了疯一样挣扎的金泽驭架起往外拖。 所有镜头对准了他,全网都目睹了这戏剧性的一幕,情势反转,舆论沸腾! 【惊天逆转!这特么发布会比电视剧好看啊!】 【原来ks才是受害者!这个金泽驭真不要脸贼喊捉贼,害得唐氏无端被黑!】 【这金泽驭的人格两毛五都不值啊!太恶心了!】 "真特么精彩!这证据是谁放出来的简直比消防车来得都及时啊!" 韩羡兴高采烈地拍手,"这回金氏就成了五指山下的猴,别想再作妖了!" "这是个局。"沈惊觉轻启薄唇,眉目淡漠疏冷。 "诶!" "唐氏,这是算准了金泽驭会把责任全都推到高鸣身上,所以才找了那个记者提出犀利问题,步步紧逼,引导他拿高鸣当挡箭牌,再放出两人暗度陈仓的证据,给他们致命一击。" "您的意思……那个记者是唐氏安排的!"韩羡十分惊愕。 "极有可能,包括这个检察官,估计也是唐氏找来的。" 沈惊觉面色沉冷得如同不见底的幽潭,眼见金恩柔的亲哥哥被抓,他眉目间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原本,在金泽驭没把矛头指向唐氏时他还觉得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但当那家伙信口雌黄,颠倒黑白后,沈惊觉对金氏最后一点慈悲也荡然无存了。 金泽驭被带走了,搜查官们收队,向门外走去。 镜头给到一脸正气凛然的唐栩,直播间又掀起一波小高潮。 【哇塞!这位检察官哥哥颜值太高了吧!完全就是天菜!】 【这么帅不当明星选择捍卫法律和正义,我真的爱住了!】 沈惊觉骤然瞳孔剧震,身子猛地前倾,紧紧盯住屏幕上唐栩的脸。 是他! 大上次在酒吧,还有上次在医院,与他交锋的都是这个男人! 他与白小小关系亲密无间,又长了张和唐樾极度相似的脸! 他到底是谁! 沈惊觉将屏幕截图,把唐栩的照片放入自己开发的人脸识别app里,进行高精扫描,搜索。 十分钟后,结果出现。 "盛京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唐栩!"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007章 桑津帆的眼里有男人的温柔,还有父亲的慈爱。 他喜欢孩子,喜欢陈安安为他生下的孩子。他盼望着能够亲自照顾她们母女,与她们朝夕相处,他从未这样渴望过家庭,他不知道是不是年纪渐长的原因。 陈安安没有接话, 他又忍不住接着开口:“安安,我很后悔。” 陈安安靠在床头,灯光暖黄罩在她身上,像是给她披了一层淡色琉璃。 她很淡地笑了一下说道:“后悔那时候主动提出离婚么?其实桑津帆你不提出来我也会提出来的,那个时候我们的婚姻已经走进了死胡同……不论是谁提都是走不下去的。” 桑津帆低头看小女儿。 小幽幽醒了,才出生几天的小婴儿看不清20公分外的东西,但是小家伙似乎很喜欢爸爸身上的味道,一只小手指勾着桑津帆放在床边的袖口,勾着勾着小婴儿就笑起来,四个小爪在半空中挥舞着,十分可爱。 桑津帆心中柔软,忍不住俯身贴贴小姑娘。 半晌,桑津帆低声问陈安安:“你什么时候知道怀孕的?” 陈安安思索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们签离婚协议的那天知道的,当时才去医院查过,确定怀孕了。” 签协议那天…… 桑津帆有些接受不了。 他压抑着嗓音又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说了我们或许……” 陈安安轻声打断他的话:“或许就不用离婚了是吗?可是桑津帆,那时我是真的不想跟你过下去了,哪怕多了一个孩子我也想着离开你,你看我也没有傻,我要了你5000万和一套价值数千万的房子,这些足以抚养孩子了!” 桑津帆静静注视她。 他心里总归有点儿生气,于是揭穿她的心里话:“你是想着偷摸生下来,等到我结婚生子也不会把这个孩子怎么样了是不是?但你没有想到孩子提前出生了,陈安安真是抱歉……又打扰了你的安稳人生。” 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想放过她了。 陈安安在坐月子,不想跟他置气。 她之所以这样淡定是因为桑时宴和孟烟离开之前,悄悄地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说无论后面她跟桑津帆什么样的结局,孩子都会在母亲身边,桑家不会抢这个孩子。 好半天,陈安安都没有说话—— 桑津帆看她恬淡的面容,摸不准她心里想什么。他又实在渴望跟她破镜重圆,当下就有些沉不住气,想过来逼问一下,但他还没有起身,小床上的陈幽幽就哇的一声哭起来…… 那张漂亮的小脸蛋,皱成粉红小包子。 小身体扭来扭去。 桑津帆以为她尿小裤子了,或者是拉粑粑了,于是就把小家伙抱在怀里也不嫌弃直接把小裤子给轻轻扒了下来,一看没有尿也没有拉粑粑,但是小屁股上起了一小片红疹子……密密麻麻的。 小婴儿趴在爸爸怀里,哭得更厉害了,委委屈屈的。 陈安安掀开被子要下床, 但桑津帆没有肯,他按了铃叫了医生护士过来给小家伙检查,这里的医生护士经验也足,说是婴儿对纸尿裤过敏了,唯一的解决方法是换用纯绵的尿布。 尿布这种东西,市面上几乎绝迹了,何况现在是三更半夜。 但是桑津帆疼女儿,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一趟。 陈安安望向外头—— 漆黑的夜里还在下着暴雨,加上C城这种地方会爆发山洪和泥石流,桑津帆人生地不熟悉的在深夜出门实在不安全,她就阻止了:“用衣裳先垫一下吧!天亮再去找。” 才说完,陈幽幽小朋友憋着一股劲—— 一坨金黄的东西,献给了爸爸。 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 桑津帆又把车钥匙放下,给小女儿洗了小屁股又重新抹上药膏,他轻拍小女儿的小股股,话却是对着陈安安说的:“最多两个小时。” 第1008章 陈安安没再拦着了。 她下床缓缓走到落地窗前,漆黑的夜仍是暴雨如注,像是永远无休无止,她细白手指轻触冰凉的玻璃,轻喃着让他注意安全,她声音实在小但是桑津帆听见了。 他套了一件黑色薄风衣。 稍后,陈安安站在窗前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的车旁,她静静地凝视着,楼下的桑津帆正要打开车门,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握着车门仰头望她。 雨水,打湿了他的风衣—— 但他丝毫不在意。 他隔着雨幕注视着陈安安,看着她朦胧的身影和模糊的表情,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可是他知道她在等他回来…… 有一个人在等他! 桑津帆心脏狠狠一悸。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他自然不会开着车子满C城地找小孩子的尿布,他直接打了李秘书的电话,让她联系一家高端服饰厂家,找一批最好的棉布请工人制成小孩子的尿布。 李秘书接到电话,迷迷糊糊。 她忍不住腹诽:现在是三更半夜,现在外面下着暴雨啊,到哪里找布做尿片啊啊啊! 但李秘书无所不能。 一个小时后,桑津帆亲自开车到了厂子,监制陈幽幽小朋友的尿片工程。等到完工后又找了一间高级洗衣店,把那些尿片清洗烘干,全程没有任何化学残留。 完事儿,桑津帆将两大箱尿片,放到后备箱里,上车准备回医院。 李秘书撑着伞,看着黑色劳斯莱斯缓缓消失,她忍不住叹息—— 两箱尿片花费了50万。 来自霸道总裁爸爸的爱,有些小朋友啊一出生就是巅峰,太会投胎了! …… 凌晨一点。 桑津帆的车缓缓停靠在楼下。 车停稳后,他打开车门下车去搬那些尿布,这时雨势小了但还是淅淅沥沥地丢着小雨点,桑津帆身上的衣衫都湿了,但他并不在意,他心里就惦记着陈安安母女,想着让小女儿睡得舒服一些。 …… 淡青色的雨幕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撑伞,远远地望着。 是楚瑜。 两天前,桑时宴夫妻过去楚家亲自赔罪,意思是要取消婚礼,桑家提出了非常丰厚的补偿,那笔钱是她工作一辈子都挣不着的钱。她的父母斟酌了一下同意了,因为他们得罪不起桑家,何况补偿真的很有诚意。 但她楚瑜没有同意,她坚持要见了桑津帆再说。 她来到了C城。 她看见他在深夜里全城奔走,就为了给他的女儿准备尿布,她看见外面下着雨他就一个人搬着沉重的东西。过去矜贵的桑津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但是现在他就如同寻常的父亲一样,愿意为小闺女做任何事情。 楚瑜知道自己失败了。 她不是败给了陈安安,她只是败给了时间—— 她心里是愤恨的,但她实在舍不得怪罪桑津帆,她只恨陈安安愚弄所有人,她跟桑津帆离婚了为什么不打掉孩子,为什么要生下来,她就是故意的。 楚瑜没有现身。 她悄悄来到C城,又悄悄地离开了…… …… 陈安安一直在等桑津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那个出去了三个小时的男人携着一身水汽出现在病房,他带回来两个防水的大箱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陈幽幽的尿布。 灯光清冷。。 若说没有一点感觉是假的。 陈安安轻声开口,她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子:“桑津帆……你的衣裳湿了。” 第1009章 桑津帆低头打量自己,外头罩着的风衣确实湿了大半。 他很自然地回答陈安安:“外面的雨没有停下,来来回回总归淋到一些,等会儿冲个热水澡就好了。” 他怕凉着孩子,于是脱下外头的黑色风衣。 里面是一件雪白衬衣加西裤,剪裁质地良好的衣裳把他修长精实的身材彰显无疑,光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桑津帆没在意护士的眼神。他拆开纸箱子拿出干净清爽的尿布,又洗了手才抱起他的心肝小宝贝,挺熟练地开始给小家伙抄尿布…… 陈幽幽小朋友睡得正香呢,被弄醒心情不美丽,于是就在爸爸的手掌上扭了几下,然后象征性地哭了两声,最后蹬着两条小短腿,大概是养得好两条小腿十分有劲。 灯光下面,桑津帆的眉眼都是温柔。 他看着小家伙简直爱不释手。 一旁,小护士望着桑津帆不禁赞叹:“桑先生真是有能力,这么个夜里竟然能买到这么多的尿布,这种东西现在市面上几乎买不到了,还是桑先生有办法。” 桑津帆只微微一笑。 他好一会儿没有抱着孩子了,这会儿他忍不住抱起来,放在怀里贪看那张秀气的小脸蛋,越看越是喜欢……小家伙乖乖在他的怀里,睁着黑乌乌的大眼睛望着爸爸,明显也是喜欢爸爸的。 护士逗了一下小婴儿:“桑先生她真可爱。” 小护士的态度是有些暧昧的,她知道陈安安是桑先生的前妻,而且桑先生的婚礼也取消了,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单身。 桑津帆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这点小心思怎会看不出来? 他朝着陈安安望过去—— 陈安安明显也读懂了小护士的言外之意,碍于身份立场她都不好说什么,于是就从床头拿了一本育儿手册看缓解一下尴尬。 桑津帆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低声吩咐护士出去,小护士有些失落,但是她知道这位桑先生的权势于是不敢不听从,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先离开了。 病房里恢复了宁静,风声雨声都听不见了。 桑津帆抱着孩子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陈安安只是目光很温柔,嗓音更是温柔:“只是一个护士而已,不需要跟她计较。” 陈安安自然不肯承认:“你想多了。” 有没有想多,桑津帆心里有数。 他把孩子交给陈安安,自己去浴室冲澡,他走向浴室时就抬手解着衬衣扣子,自然利落的动作像极了他们当夫妻的时光,哪怕陈安安如今心止如水还是忍不住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发呆。 一直到怀里的小婴儿啼哭,她才解开衣裳让孩子吃。 浴室里,桑津帆简单冲了个澡就出来了,身上只套了一件雪白浴衣。男人跟女人不同,像桑津帆这样三十出头的男人不需要特别的保养,身材一如婚前般有看头,即使一件浴衣穿在身上也十分英挺好看。 一出来,他目光就滞住了,陈安安在喂孩子。 稍后他便朝着那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轻轻摸摸小家伙的脸蛋低喃:“这一晚她得吃几次啊?” 陈安安脸蛋发烫,但她强装镇定对桑津帆说道:“以后你还是别在这里过夜了……不方便。” 桑津帆目光灼灼:“怕我看着?” 陈安安没法回答。 桑津帆没有为难她,只是安静地陪着母女两个,等到陈安安喂完孩子他体贴地帮她扣好衣裳,又替陈幽幽小朋友换过一次尿布,这才放到她的小床上哄睡,哄着小孩子的时候,桑津帆注视着孩子的小脸,话却是对陈安安说的:“别人照顾我不放心。” 【别人照顾,我不放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饱含了深意,有着说不出的亲昵劲儿。 陈安安赶不走他,她想等到出院过后他总不好赖在她家里面,只需要熬过这一段就好…… 第1010章 夜,越发沉静。 灯渐渐熄掉,最后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在安静的夜里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就在陈安安即将睡着的时候,她听见了桑津帆的叹息声。 “你等我回来,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 陈安安没有接话。 她佯装睡着没有听见,她的耳贴着雪白枕头,她闻着枕上淡淡药水的味道,慢慢地进入梦乡。 一早,天微微亮的时候,桑津帆把陈幽幽抱过来一回。 陈安安还没有睡醒,她实在困,也没有计较桑津帆坐在一旁,她闭着眼睛心里想着从前又不是没有见过。只是,一会儿她的手掌被人捉住了。 她本能挣了一下,耳畔拂起一抹温热的男性气息:“不好意思了?” 陈安安狠瞪他一眼。 桑津帆微微一笑,他笑起来极为好看,此时更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风流意思,这让陈安安想起昨晚的那个小护士来,她声音冷淡着说道:“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桑津帆目光灼灼,似乎能看透她的心思。 清早八点,医生护士进来例行检查,陈安安没有见着那个小护士,后来桑津帆告诉她:“我让医院把她调走了,怕你看见她不高兴。” 陈安安:…… …… 陈安安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桑津帆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她们母女,有时小家伙尿在他名贵的西装裤上,他也不以为意。每天他都会回公寓一趟,B市那边的阿姨过来了每天都会煲汤做补品,他每天往返两次。 半个月下来,陈安安日渐丰润,桑津帆却清减了一些。 出院前一天,陈九月赶回了C城。 她默许桑津帆守在妹妹身边,也默许他跟着她们回家,她在B市有消息还是灵通的,桑时宴夫妻去过楚家退婚了,虽然还没有谈拢但是桑津帆跟楚瑜算是一干二净了。 陈九月再坚强,也希望妹妹生活如意。 回到公寓,陈九月佯装去买婴儿奶粉借口出去了,偌大的公寓里就只剩下一家三口和两个老妈子,比医院要来得方便说话。 主卧室里,一张粉红的婴儿床,小幽幽睡得正香。 陈安安一手拢着薄羊毛的披肩,她弯腰注视着小女儿给她掖好小毯子,她的神情是那样温软,眉目又是多么地温柔多情…… 一旁的桑津帆,贪看许久。 他简直舍不得移开目光,到现在他才知道他有多么地想她,多么地思念她,多么地想拥抱她,他这么想就这样做了。 陈安安生育未满月,但腰身已经纤细如初,如今被男人轻轻拥抱在怀里,她闻见了桑津帆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还有一点点须后水的味道。 第1011章 陈安安的身子僵住。隔了好一会儿,她缓过神来轻轻挣扎:“桑津帆?” 与她的气急败坏相比,男人显得漫不经心。 他的俊脸搁在她的薄肩上,那一块质地良好的羊毛披肩让他觉得舒适,他收紧手臂更亲密地拥着她,嗓音更是沙沙哑哑的带着成熟男人的意思:“跟我回B市生活。B市有最好的医疗和教育,幽幽在那里成长最有利……嗯?” 他说完,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陈安安轻垂下眼睫:“你先松开我。” 但男人好不容易抱着了,哪肯轻易松开? 他不但不松开反而越发过分地把她往怀里带,两具身体紧贴在一起,像是过去当夫妻那样亲密。 陈安安没办法,只能忽略他对自己的影响,她望着窗外的绿叶与他说实话:“这几年,我会带着孩子在这里生活。” 桑津帆猜测:“是为了你母亲?” 陈安安没有否认,她的目光更加清冷,“桑津帆我在这世上亲人不多,唯有我母亲和我姐姐,现在添了一个自己的孩子,余生我不贪心只想好好地陪伴着她们,所以我不会跟你回B市,更不会跟你一起生活。” “我们离婚了。” “或许你会说你跟楚瑜解除婚约了,但那也是你们之间的事情,这跟我们之间其实是两回事情,我不会因为你跟她分开就跟你在一起……桑津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 桑津帆怎会不明白? 她的意思无非是不想跟他重修旧好,不想跟他破镜重圆,他忍不住住她的细腰,低头性感呢喃:“陈安安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吗?你敢说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了吗?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了……那晚你又怎么会一等几个小时就是确保我安全?” “那晚不是……” “骗子!” 桑津帆没有听她狡辩,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女人爱与不爱身体最诚实,他握着她的纤腰就着这样的姿势去吻她。 她的脸蛋被他握着颤颤微微地接吻,他吻得很深很缠绵,至少在他们当夫妻的时候他们没有这样接过吻,他是那样无比珍惜地碰触着她的皮肤,仿若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是稀世珍宝。 他们从未这样疯狂。 一吻过后,陈安安觉得耻,不愿意面对他,桑津帆将她深深拥在怀里。 初夏。 空气微燥,外头绿叶正好。 安安静静的卧室里,除了小宝宝的香甜呼吸,只剩下昔日夫妻怦怦乱跳的心跳。 …… 桑津帆次日离开。 这晚他睡在这里,陈安安赶不走他,索性也不肯拿被子给他盖,空调打到26度在夜里还是有几分凉意的,特别是冲过澡的男人只着一件薄薄的雪白浴衣,像是存心勾搭良家妇女。 陈安安喂完了小婴儿,自己清洗干净,穿了件薄款的睡衣躺在床上,夜很深空气清新不像在医院里,她觉得十分舒服,人也松乏不少。 卧室里添了不少东西,除了婴儿床还有许多婴儿用品,全部被桑津帆收拾得整整齐齐地放在置物架上,不但丝毫不凌乱还添了一些温馨的感觉。 陈安安初为人母,简直舍不得睡觉。 一会儿就想看看女儿。 卧室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桑津帆走回沙发上躺下,他轻轻合眼轻喃:“早点睡吧,夜里我抱孩子过去给你。” 陈安安想拒绝,但是还没有说出口,桑津帆似乎就睡着了。 幽光里,他安静地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臂伸在小婴儿床上习惯地轻轻晃着,那一下下微弱的摇晃叫陈安安心中酸涩。 人心都是肉长的—— 桑津帆对小幽幽的疼爱、对她的体帖,她怎会一点感觉也没有,可是他们之间总归是太迟了,若是由一个孩子维系起来的关系显得太过薄弱,陈安安不想委屈自己的余生,她想总得想法子和他好好谈谈,他们之间要有一个界线……比如说他想见孩子可以等孩子大些,每周接过去两趟。 第1012章 陈安安心里乱,睡觉也不安稳。 半夜的时候,陈幽幽小朋友醒了,很细微地哭了两声。 桑津帆大概太累了没有醒,陈安安起床哄了小婴儿给她换了尿布再喂了一顿,小家伙心满意足地窝在小床上睡了。 这么乖的宝宝,谁的心都会化掉,陈安安扶着小床注视良久。 正要回床上睡觉,她看见桑津帆身上未盖任何东西,空气里泛着丝丝凉意,陈安安想了想还是去取了一条薄羊毛毯过来,准备给男人盖上,她从未想过桑津帆是装睡,就只是为了引她过去。 当她来到他身边才给他盖上毛毯时,一只手臂握住她手腕将她拉入怀抱…… 下一秒,她倒在灼灼的男性怀中,与他结结实实地相贴。 陈安安心里一惊。 她抬眼在幽暗里望他,她看见了他充满男人意思的眼神,他的眼里全是对她的渴慕,那样的眼神她从前从未见过,一阵悸动狠狠地滑过心脏。 “桑津帆!” 她抵住他的身子,不让他再靠近,她近乎无措地呢喃……她的嗓音是那样的柔软,让彼此都忆起新婚时的那些夜晚,这些记忆是陈安安尘封了一年不愿意想起的东西。 但这一刻,那些亲密的回忆,如潮水朝着彼此涌来。 亦包括了她曾经的喜欢。 桑津帆比过去温柔,他没有孟浪只是握住她的腰身柔声安慰她不会做什么,他说她还在坐月子呢,他再怎么样也不会犯男人的错识的,说到后来他忍不住抬起身子亲了她的嘴角一记…… 陈安安不堪地别开小脸。 但是他却轻按着她的小脸,带了一些男人的强势在她的嘴唇上印下一吻…… 一吻过后,他觉得不够。 但是正如他说的那样,她还在坐月子。桑津帆英挺面孔带着几许克制,这种克制在男人身上也是极为迷人的,他更是知道自己的魅力,轻抚她的脸蛋,存心让她心乱…… 等到达到目的,他却又正经起来真心实意地请求—— “陈安安给我一个机会爱你!这一回,我不会再辜负你的喜欢了。” 第1013章 "只是,我希望你警告他,他把那事,一定要保密!不许告诉任何人!"白雪看向柳倾城,重重道。 柳倾城苦笑道:"你放心吧,你若不说,他怎么好意思说!" "那就行!" 白雪却才点头。 一场乌云,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柳倾城不好再在白雪面前多提叶风云了,以免让她反感。 "倾城姐,我先去看我妹妹了,回头聊。" "哦行。" 白雪径直离去了。 柳倾城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无奈苦笑一下,自语道:"这叫什么事!" 就在白雪回到了病房之时,她却看到了一个男人! 当他看到这个男人之时,娇躯猛然一颤。 那个男人,年龄在三十左右的模样,身材高大帅气,穿着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此时,他正在和白雪父母嘘寒问暖,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而白雪父母,也和他谈笑晏晏,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只是,当白雪看到这个家伙的时候,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娇躯也在颤抖。 "苏志成,你怎么来了!" 白雪对着那个家伙,怒吼了一声。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白雪的前男友,苏志成!! 苏志成转头看向白雪,嘴角浮现出一抹风和日丽的微笑,道:"小雪,我听说咱妹妹出车祸了,特来看望咱妹妹。" "你给我闭嘴!什么咱妹妹那是我妹妹!你给我滚!!!"白雪立马对苏志成怒吼道。 白雪的父母见白雪对苏志成态度如此之差,也是暗暗摸不着头脑。 这老夫妻俩,并不知道苏志成已经做了对不起白雪的事。 而白雪是个好面子的人,她并没有把苏志成那无耻的一面告诉父母。 "小雪,小苏好心来看望小露,你别这么说。"父母都是对白雪道。 白雪娇躯发抖,看了一眼父母,便对苏志成道:"你给我出来!!" "好。" 苏志成依旧是挂着风和日丽的微笑,看向白雪父母,说了一句:"叔叔阿姨,小雪对我有点误会,我跟她聊聊。" "好的,小苏,你去吧。" 白雪父母微笑道。 苏志成跟白雪父母鞠了一躬,便随白雪出了病房。 而白雪父母,还啧啧说道:"小苏这孩子,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真有教养!只是小雪这孩子,不知道又发什么疯!" 白雪的父母,哪里知道白雪有苦难言,又经受了多么大的委屈。 那日,白雪看到苏志成和其他女人滚在床上,而且那女人还跳起来打了她,苏志成一个屁都没放…… 白雪失魂落魄离去,如同丧家之犬。 那一刻,她几乎都要跳楼自杀! 她心头的委屈,谁能理解! 此刻,苏志成又来找她! 她恨不得将这个王八蛋,撕成碎片! 白雪带着苏志成到了消防通道。 一进消防通道,白雪就怒吼道:"苏志成,你不是已经找到新欢了,为什么还来找我" 苏志成脸上带着"真诚"的表情说道:"小雪,我来,就是来跟你道歉的!我们复合吧!那晚,你看到的女人,她只是我逢场作戏的一个女伴罢了,假如我不同意和她那样,我就会很惨!" "哈哈哈!" 白雪闻言,不禁大笑起来,"复合逢场作戏苏志成,你可真是无耻至极,竟能说出这种话来我先不说你和那个女人上床,当那个女人打我,你可曾说过一句话" "小雪,你要理解我,那个女人,她的老爹是……个厉害人物,我不能……你应该明白!"苏志成一副痛苦的说道。 "呵呵哈哈哈!苏志成,你可真有意思!你和其他女人上床,那女人打了我,你不管不顾,竟还要让我理解你你的虚伪,已经让我恶心透顶!" 白雪冷笑不止道。 "小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现在想来,还是你好!我是爱你的!真的!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扑通! 这男人径直跪在了地上,表情上一副真诚,而且,他还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珠宝盒。 打开珠宝盒,里面是一个璀璨夺目的钻戒! "小雪,这是我从南非买来的钻戒,价值上百万,请您原谅我吧!请您接受吧!" 这家伙深情款款,双手捧着那钻戒,像是呈递给王后一般。 只是,白雪瞥了一眼,那失望空白的眼睛里,闪过无限的讥讽!! 她咬着牙道:"苏志成,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们永远不可能了!!" 说罢这话,白雪毅然离去。 只是,当她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苏志成的冷笑声:"小雪,你确定不和我复合吗" 白雪娇躯一凝,说道:"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呵呵,不用从西边出来,我想给你看点东西,你或许就不会这么说了。"苏志成那依旧和煦的声音响起。 "看什么" 白雪俏脸微微一变。 "拿我手机。" 苏志成道。 白雪转过身子,接过了苏志成的手机。 她只是看了一眼,娇躯猛然一震,她的娇躯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 她目光死死的盯着苏志成,像是看着一个畜生!!! "苏志成,你就是个杂种!!!你的无耻,已经超脱了人类的极限!!" 白雪咬牙切齿,牙齿几乎咬破嘴唇,恨恨无比道。 "随你怎么骂。" 苏志成耸耸肩,声音依旧和煦,淡笑道:"小雪,我只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是否和我复合,如果同意和我复合,就到我的别墅来找我。 否则,呵呵,从明天开始,你的这些艳照,将会传遍整个网络!" "……" 白雪的娇躯在发抖,她的脸色也是苍白至极,毫无血色。 "小雪,做我女人吧,我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强比你当个破摄像师强多了。" 苏志成微笑着说道:"奥,我的这些照片是隐蔽拍摄,显然不如你的拍摄水准高。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照片,都能看得清你的脸,还能看得清你的身材,这就够了。 我走啦,我的雪。 我在别墅等你哦。" 说着,苏志成得意洋洋的离去了。 "杂种!!" 白雪愤然叫了一声。 随后,她娇躯一晃,萎靡在了墙边。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014章 桑津帆矜持点头,拾阶而上。 会所过道长而华丽,上方的水晶灯光笼罩着一行人的身影,轻轻晃动之间经理替他们打开一间包厢的门:“就是这里桑先生。” 桑津帆朝里望去,自己的父母和楚家人对席而坐,壁垒分明的。方桌上摆放了一些吃食但是无人有心思用餐。 此刻他出现,桑时宴夫妻松了口气。 楚瑜纤细的身子紧绷。 她朝着门口望过去,她望着这个差一点就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他没有看她,他去了C城那么久竟然没有分毫对她的思念,反而要跟自己解除婚约。 楚瑜一直看着桑津帆,看着他走进来坐下。她不甘心,眼里藏着一抹泪花。 包厢门轻轻合上。 桑津帆修长手指端起酒杯,他先敬了楚家二老,语气恭恭敬敬地表达歉意,说自己对不起楚瑜,他愿意为这件事情负起责任来…… 楚瑜的父母没给他好脸色。 桑津帆并不以为意,他原本就是个生意人,今晚这一顿饭其实也是谈生意,他独自将一杯酒饮尽,稍后萎萎提及要给楚家的补偿,除了巨额现金以外还有一个百亿的合约。 楚瑜父母对视一眼。 这个合同对于楚家来说是个巨大的诱惑,何况还有几亿现金的补偿,桑家能付出这些也算是给了尊重了。于是楚父轻叹一声对楚瑜开口:“可以了!你跟津帆还是没有缘分。” 否则,那个孩子为何,正巧那天出生。 一切都是天意! 但是楚瑜不相信,她不信什么天意,她只觉得是陈安安故意要抢走她的丈夫,于是她当场失态了,她流着泪对桑津帆说道:“我不同意。” 只是感情之事,半点不由人。 陈安安生下了孩子,桑津帆一方面是愧疚另一方面是唤起对前妻的眷恋,他觉得跟陈安安在一起舒服,他是铁了心地要退了这门亲事的。楚瑜闹了半天最后被楚父喝止住了,他叫女儿保住最后一点自尊。 楚瑜呆住了,她一脸是泪地望着自己的父亲,喃喃开口:“您是被这些蒙住了心吗?难道这些钱比我的幸福还要重要吗?” 楚父语气严厉—— “醒醒吧楚瑜!” “桑津帆他不爱你,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怎么给你幸福?你应该庆幸才对,是上天让你及时止损,让你免除一段不幸福的婚姻……难道你不肯分手直接当人后妈吗?” …… “我愿意啊!” 楚瑜说完,现场一片寂静,都被她惊呆了。 楚瑜自己也呆住了。 其实她不是那样看重感情,她是输不起罢了,全世界都知道她要跟桑津帆结婚,现在他为了前妻不要她了,叫她怎么能放下来?以后她楚瑜如何自处? 她这样想不开—— 最后还是楚父把事情拍板了,桑楚两家解除婚约,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桑时宴夫妻唏嘘不已。 会所门口,桑时宴还是痛骂桑津帆一顿,但是提起陈幽幽这个大孙女儿,桑时宴的气又消掉了,准备跟老婆回家收拾行李去C城了,现在他们老两口可是清清白白的不会再被人诟病了。 桑时宴大骂,桑津帆全都受着了。 等到亲爹消气离开,桑津帆这才坐上车子回自己居住的别墅,现在他已经搬回跟陈安安那间住所,他打算等过些日子就接她们母女回来居住。 劳斯莱斯幻影,驶到黑色雕花大门口。 车缓缓停住了。 前灯大亮,车前拦了一个女人,不是旁人正是楚瑜—— 第1015章 楚瑜喝过了酒。 她穿着修身性感的裙子,张开双臂拦在房车前面,做着最后的努力想要挽回车里的男人。 黑色的劳斯莱斯内,桑津帆静静地注视着外面的女人,其实他不曾爱过她但是他们差点成为夫妻,即使现在两清了,但他还是下车见她一面。 楚瑜惊喜不己。 她忍不住呼唤他的名字,并伸手想碰触他,但是他眼里的淡漠让她却步,她有些承受不住地轻轻摇头并后退一步。 她看向黑夜里的别墅,片刻过后目光落回桑津帆的面上,低声开口:“你搬回来住了?桑津帆其实从一开始你就不想跟她分开是不是?你只是骄傲作祟,只是怕她对你失望……现在她生下了你们的孩子,你终于名正言顺地以孩子的名义去接近她挽回她,可是你忘了我们是要结婚的,你连考虑都不考虑我就奔向C城陪了她那么多天。” “桑津帆真可笑,我只是你们之间的牺牲品。” …… 桑津帆低头从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抖出一根来点上。 淡青色烟雾升起,桑津帆望着楚瑜轻道:“楚瑜你喝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我没有醉。” 楚瑜一脸痛楚地望着桑津帆:“我是真的喜欢你!桑津帆你为什么不接受我,为什么要去追回一个你辜负过的女人?桑津帆你觉得我不清醒,但我觉得不清醒的是你……陈安安不会像过去那样爱你了!即使你们复合很快你就会感受到爱而不得的滋味和痛苦。” “爱而不得!对……是爱而不得。” 说完,楚瑜都恍惚了。 桑津帆没有出声,他站在夜色里凝视她,他的样子是那样的矜贵和无懈可击,像是从哪个宴会里出来。 但楚瑜见过他狼狈的样子,她见过他在C城冒雨给孩子买尿布,在深夜里独自搬着两个大箱子。那个时候的桑津帆不是桑氏集团的总裁,而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他心甘情愿做着那些事情。 夜风猎猎。 楚瑜不断后退, 她知道,她跟桑津帆回不去了。 …… 夜深,楚瑜离开了。 桑津帆一手夹着雪白香烟,走进黑色雕花大门。初夏的晚风吹过,传来一阵淡淡夜来香的味道。 他觉得好闻。 身为桑氏的总裁他一向忙碌,极少能像现在这样悠闲,什么都不想就只是走在家中的庭院里。 他记住了夜风的味道,记住了黑夜里淡蓝色的花朵,更记起了跟陈安安一起生活的痕迹,那个时候她总会在庭院里散步,会在花房里采摘一些鲜花摆放在家中四处,其实她曾经是那样热爱着这个家。 桑津帆走进大厅。 别墅里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和陈安安离开时没有区别,他才坐下佣人就端了一份夜宵过来含笑告诉他C城那里的情况,其实那些桑津帆已经从李秘书口中得知了,但是有关小闺女的事儿当爸爸的总是听不腻。 佣人问道:“先生什么时候接小姐太太回家?总在C城呆着也不是个事儿。” 桑津帆微微一笑。 他说道:“孩子妈妈不肯回来,想在C城多住些时候!我两头跑吧……有时候真是拿女人没有办法。” 佣人含笑表示赞同。 桑津帆略坐了坐就去二楼书房了,他想把公事提前处理完,周五飞一趟C城去看看宝宝和孩子妈妈,哪怕只在那里小住两晚也是好的。 凌晨两点。 桑津帆走出书房的时候,夜深人静。 他走在别墅的过道里,推开主卧室的门,里头是他跟陈安安生活过的地方,他站在卧室中央轻轻抽掉领带…… 这一刻他相思成狂。 桑津帆没有想到,他还未到C城楚瑜就先过去了。 C城。 陈安安坐在咖啡馆里,6月天气她穿着白色衬衣,外面罩了淡灰的薄羊毛披肩,整个人有着产后的虚弱,但是整体样子看着有女人风韵。 第1016章 一对比,楚瑜竟然更加憔悴苍白。 楚瑜一身大牌衣裳,无非是不想落人下风,她端着咖啡非常有腔调地品尝,然后说着咖啡豆的产地和来源,她这样端着陈安安就安静地倾听。 半晌,楚瑜说完…… 她望着对面恬静的女人,话里带着锋芒:“陈安安我想你心里很清楚,论学历样貌和家世,我楚瑜都是优于你的……我比你更适合桑津帆,所以请你约束自己的感情,不要再对我的未婚夫纠缠不清。” …… 陈安安轻轻搅着咖啡。 即使楚瑜这样咄咄逼人,她也没有反驳,仍是温言道:“楚小姐说的这些我都承认,我确实不如楚小姐优秀。但是我跟桑津帆已经离婚了,现在我们也没有什么感情上的牵扯。若说约束,你该约束的是桑津帆,我管不住他的腿……再说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对你的未婚夫并没有非分之想。” 楚瑜显然不信:“你敢说,你们不会复婚?陈安安你敢拿你的女儿发誓吗?你发誓你跟桑津帆在一起,你的女儿会天打五雷……” 陈安安再好的脾气,也气极。 她自认为离婚后跟桑津帆断得干干净净,一个孩子的出生或许勾起桑津帆的慈父心情,但是若楚瑜跟他真的感情深厚,他怎么会轻易放弃这一桩婚事? 楚瑜不怪桑津帆,反而责怪她。 陈安安冷笑:“你何必这样恶毒?” “恶毒?” 楚瑜轻轻地笑起来,带着一抹疯狂:“陈安安,若不是你的出现我早就是桑太太了,你现在反而说我恶毒?现在我要你保证你不会回到桑津帆的身边,只要你不跟他破镜重圆,他总会想起我的好,他总会跟我复合……” 陈安安没有复合的意思, 但楚瑜太欺负人。 她还在坐月子,楚瑜日夜骚扰她,她不得不出来与她见一面,原本这些事情该桑津帆解决的,她想待会她应该打个电话给桑津帆…… 陈安安没想到,桑津帆来了。 “楚瑜!” 他喝止一声,而后就来到陈安安身边,站在前面将陈安安罩在自己身边。 他一副保护的姿态,叫楚瑜心酸不已。她望着昔日爱人眼里含着泪花:“怎么……你心疼了?” 第1017章 第446章 苏熙在医院里呆到傍晚,等到许艳红带着自己做的晚饭来医院的时候,她才起身告辞离开。 她坐地铁回去,刚回到家,凌久泽也回来了。 凌久泽问了一下清宁的情况,苏熙把顾云舒来医院的事儿告诉他。 凌久泽道,“你不让魏清宁收下是对的,免得以后说不清楚,不过魏家人可能要怪你!” 苏熙抿唇道,“我觉得清宁嫂子好像不太高兴。” “她那个嫂子、”凌久泽皱了一下眉,淡声道,“还是让清宁自己多留心一点。” 苏熙黑眸炯澈,“今天在医院里,我看她对清宁还是挺好的。” ...... 第二天,清宁坚持要出院,她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手心的伤口深了一点,也没必要一直在医院里躺着。 许艳红劝了半天,清宁不听,只好让魏江宁去办出院手续。一秒记住 凌久泽把她抱在腿上,低头吻了吻她的侧脸,心不在焉的道,“人不能只看表面。” 苏熙被他堵住嘴,心思渐渐恍惚,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闭上眼睛回应。 凌久泽捏着她下巴亲吻,喉咙滚动间,压抑着从昨晚延续到现在的情动。 “你别跟我说这个,我就问你给没给?”张可语气又急又厉。 许艳红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两人在阳台说话,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张可转头想说什么,被魏江宁拽了一下手臂。 清宁出院的时候谁也没通知,几个人打车回到御庭的房子。 进去后,张可就看直了眼,把魏江宁叫到一旁,低声问道,“卖房子的钱你妈不是说没给清宁,那清宁怎么有钱租这么好的房子,这一个月得一万多吧?” “我哪里知道?再说就算我妈给清宁钱也是应该的,那房子本来就有她的一份。”魏江宁低声道。 清宁有些尴尬,“是啊,一开始说只住几天,后来老房子卖了我没地方去,就一直住了下来,还好,琛哥也没计较。” 许艳红道,“一定得谢谢人家!” 张可心里酸酸的,羡慕的在房子里打量,“有钱人就是大方!这样的房子我想都不敢想,人家让别人随便住,根本不在乎。” 她脸上带了笑,试探的问清宁,“清宁,你租这房子一个月多少钱?” 清宁坐在沙发上,转头道,“这是琛哥的房子,不用交房租!” 张可惊讶的瞪大了眼,“这么好的房子让你白住吗?” 魏江宁笑道,“这就是差距,羡慕也没用!我去厨房帮咱妈做饭,你陪着清宁。” 张可眼珠一转,笑道,“我去做饭,让清宁也尝尝我的手艺。” 魏江宁见自己媳妇这么懂事儿,心里高兴,“行,你去吧,我去看看客厅里的机器人,刚才它一说话吓了我一跳。” 张可嗔他一眼,“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往厨房里去了,一边洗菜,一边瞄着外面,凑到许艳红身边,笑道,“妈,清宁手上有伤,自己不能做饭,不如我留下照顾清宁几天。” 第1018章 陈安安下意识地拒绝他。 但是桑津帆抱着她不罢手,还一手逗弄着她怀里的小婴儿,弄得陈安安脸红心热、情不自禁。 他们做过夫妻,最是了解彼此的身体和心意,桑津帆英挺面孔贴在她后颈,性感低喃:“陈安安其实你不是没有一点感觉,是不是?你敢说分开的这些日子,你就没有一回想过我?我们毕竟做过夫妻、做过事儿的……” 他越说越不成样子。 陈安安忍不住推他,男人却低笑着见好就收,把吃饭的小家伙抱了过来并且睨着她那么一身很是温柔地开口:“你去浴室整理一下。” 陈安安多少有些狼狈。 她掩着衣裳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清理。 卧室里桑津帆在逗孩子,陈幽幽小朋友吃饱了心情也好,她被爸爸抱在怀里,高兴地咧着嘴笑,还伊伊呀呀地跟爸爸交流,上一秒陈幽幽小朋友还是晴天,下一秒小包子脸一皱哇哇哭了起来,然后桑津帆就被尿吡了一身。 名贵的衬衣西裤,全毁了! 小家伙嚎了两声,忽然又高兴起来,在爸爸怀里兴奋地踢着两条小短腿。桑津帆好气又好笑,伸手在小家伙的屁股上打了两下…… 陈安安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桑津帆打了孩子,还把孩子打哭了。 她责备地看桑津帆一眼。 桑津帆:“孩子不能溺爱。” 陈安安抱过小家伙,给她换了一条小裤子抄上尿布,轻声说道:“孩子这么小,哪里谈得上溺爱?你去对面换身衣裳吧。” 桑津帆哪里舍得走? 他叫人送了一套衣裳过来,就在陈安安的卧室里换了,出来的时候当着陈安安的面穿上干净的衣服,一点也不避人。 陈安安没说什么了。 桑津帆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赖上她了…… …… 就这样,桑津帆全面侵占她的生活。 每个周末他都会飞过来,小住两天探望女儿,虽说他买下了对面的房子但是每回他都是住陈安安这里,说是照顾女儿方便。 陈安安一直让他睡沙发,没有越过雷池,哪怕亲吻都没有过,但是她是知道的,桑津帆有需求没有找过女人,他都是在深夜里解决掉。 夜深人静,她头贴着枕头,思绪万千。 她在想自己在坚持什么! 时间过了这么久,桑津帆对她跟孩子都没有话说,但是她就是越不过心里的那道坎……陈九月说她心里还有余恨。 陈九月笑笑:“不爱哪里来的恨?” 陈安安恍惚。 爱?她还爱着桑津帆…… 第1019章 冯君相信,颐玦真仙的建议是为自己好,但是他认为,她这么提示,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颐玦也没有认为,自己能瞒过他,"玄黄门这么安排,肯定是想做点什么,我没有必须阻拦的理由,但是你表现得太突出了,会将自己置身于险地,要知道,你还有同道气场!" 冯君摸出一根烟来点上,掩饰内心的波动,最终笑一笑,"本心呐。" 他没说清楚什么本心,但是颐玦真仙还就听明白了,"所以你要上灵的话,我可以跟你换一点,不要轻易被人摸出你的底牌……你的师门一天不出,你就最好保持低调。" 因为得到了颐玦的提醒,冯君指挥着战舟又飞了半天,"艰难地"推演出了七个空间点,推演第八个的时候,就已经明显地"心力交瘁"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勉力"推演出了第八个空间点,不过误差范围就在五里地了。 在偌大的虚空中,五里地真不算太大的误差,但是他展示出了自己"强迫症"的一面,坚定地认为,这是一个半成品,给一百中灵就好。 不过和煦长老怎么可能占这点小便宜他认为冯君能提前告知这个点的误差范围大,就算是尽到了告知义务,"八个点里,只有这个点的误差大一点,这完全在我们的接受范围内。" 冯君却是坚持认为,只能换一百中灵,"我不是那种滥竽充数的人,如果你们找的是那种推演者,下一次就别请我了。" 其他几个推演者看起来有点讪讪,这话听着怎么都像是话里有话,但是和煦长老却是点点头,"这种精益求精的态度,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了,这才是冯道友成功的原因啊。" "我这算什么成功,"冯君听得就笑,"区区的金丹一层,谁都能呼来喝去,如果这也算成功,这个标准也太低了一点。" 这话又有点影射,但是别人都没办法计较了,只是融阳真仙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和煦长老,成功不成功的,一天之后才能见分晓。" 因为再撑一天就可以了,所以冯君也就多等一天。 时间临近的时候,虚空周围早就被玄黄门和元罡门封锁了,大批的修者守卫着边界,而冯君推演出的八个空间波动点处,有三个波动点是有真仙看守的。 而两门之外的修者,不允许升空靠近。 到了这一步,冯君也算彻底看明白了,这两门还真是有点什么打算,否则不会这么郑重。 颐玦真仙对他的提醒,固然是为了他好,但同时也是提防着什么。 三个看守的真仙面色凝重,身前都虚悬着三个阵盘,具体是什么阵盘看不清楚,不过很显然,他们在防备着可能的空间割裂。 空间伤害可大可小,就这一片区域的空间波动而言,真仙如果没有防备,也会受到重创。 可想而知,如果冯君没有提出"因果线改变"的可能,这三位真仙九成九是要给自己加防御的,但是眼下就只能硬扛了,为了以防万一,还准备了不同的阵盘。 冯君甚至怀疑,如果没有自己的提醒,可能八个空间波动点都会有真仙在观察,毕竟两门中的真仙都是数百名,抽调八个真仙出来,真的是太简单了。 可是眼下真仙有生命危险,那就先派出三个人来试探,确认安全了之后,下一次再多派人也不迟。 然而令冯君哭笑不得的是,这两门如此谨慎的原因,主要是担心他提供的坐标不准确——你们要不相信我,还试个什么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冯君推演出的时间里,空间波动……准时出现了! 这一次出现空间波动的点,足有两百多个,有些距离比较远,有些距离比较近,密集度也高——这种地方就相对比较危险了。 "八个点……还真对上号了,"有人惊呼了起来,在场的元婴可不止三五个,反应都是相当快,神识一扫就知道真假,"那个点的位置……果然差了一点。" 灵木道的融阳真仙并没有得到八个点的坐标——两门之外的人,只知道大致的消息,闻言他忍不住哼一声,"区区八个点而已,说到底还是修为差一点。" 不过这一次,棋道的奕天不站他了,而是侧过头来发话,"融阳道友,你这个心态就不对了,冯小友在推演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技不如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愿意承认。" "嗤,"融阳真仙不屑地哼一声,"人家还说你无知呢,你也就忍了" "其实并非我无知,我只是怀疑他的修为能不能支持他的推演,"奕天正色回答,"他真有秘术支持这样的推演,我也是服气的……嗐,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他又转身去看空间波动点了,还拿了一张棋盘出来,不住地推演着——每次空间的波动只有半天左右,虽然时间在越变越长,但是每逢这个时候,大家都要抓紧时间推演。 又有人发现了新的规律,"呀,冯真人推演出的几个空间波动点,都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什么叫安全就是波动点分布相对稀疏的地方。 和煦长老看到这里,肠子都已经快悔青了,早知道冯君的推演这么厉害,那我肯定在八个点上,全部安排了真仙,同时观察八个点和三个点,效果能一样吗 再想一想,其实人家冯君已经说,对推演结果很有信心,只不过是他习惯性地认为,万事慎重一点没有坏处,这边推演高手的建议,更是坚定了他慎重的决心。 反正已经是这样了,他不会太计较过去的事情,徒增烦恼而已,所以他笑着发话,"冯山主推演出的波动点,位置选择得都不错,多谢了。" "这跟我的选择没什么关系,"冯君随口回答,理由也是信手拈来,"波动点越密集的地方,空间越不稳定,坐标也越容易受到干扰……推演的难度也就越高。" "我推演出的波动点,之所以都是空间比较稳定的地方,那是因为我的实力还不够。" 这是妥妥的藏拙,他真想推演的话,这两百多个点,全部都能推演出来,只不过他确实是想推演出比较稳定的点,干脆利落地把钱挣了。 和煦真仙不防有他,微微颔首,心说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半天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各方在收集分析各种数据,最早反馈过来的消息是,"奇怪,这一次空间波动的时间反而短了二十多息,不是应该越来越长的吗" 这个现象,玄黄门自己就能分析,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晨曦真仙还是找到了冯君,想知道空间贯通的可能性,会不会因此而变小 冯君很清楚不会变小,不过不等他回答,颐玦真仙先抢答了,"不会的,空间融合之初,波动期在逐渐延长是必然的,但并不是绝对的线性,有时候甚至可能会出现缩短……" "因为两个空间的意外接触,本身没有固定模式,各种可能都有,总体是在延长就好。" 玄黄门不是没有人想到这一点,晨曦真仙来找冯君了解,也不过是想听到权威的回答罢了,遗憾的是,回答的人是颐玦,"原来颐玦道友对空间也有了解。" 他心里有点奇怪,不是都说她不爱说话吗现在怎么都抢答了 其实颐玦真仙心里也有点郁闷,她确实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但是她也不喜欢被人无视啊。 跟冯君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的存在感越来越低,尤其是来到这个荒芜的大石头之后,甚至没几个人想跟她多说话,反而是非常看重冯君的意见。 颐玦不会因此记恨冯君,因为她知道他有多么优秀,但是所有人都把她当做摆设,明显是质疑她在天机推演上的能力,这就让她无法忍受了,所以才忍不住抢答。 现在晨曦的话,让她越发地着恼,她轻笑一声,"呵呵,对空间的了解我自创的神通,都涉及了空间规则,你说呢" 我就随便说一嘴,你这反应有点大了吧晨曦真仙很阳光地笑一笑,然后看向冯君,"冯山主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是的,"冯君点点头,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已经说了,融合应该在半年之后,我发现你们还是不相信我的推演呀。" "哪里的话,"晨曦真仙笑着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操作这种事,求个心安嘛。" "那现在该给推演费了吧"冯君笑着发话,"两上灵加四千一百中灵,能给吗" "能给能给,"晨曦真仙不住地应承着,"现在大家还都在统计汇总数据,很快就会给你,这一点我打包票。" 冯君一咧嘴,似笑非笑地发话,"不怀疑我说的小世界了吗" "不怀疑了,"晨曦真仙摇摇头,想一想之后,他又试探着问一句,"冯山主,你跟挽情真仙约的是二十天,这还有段日子呢,能不能再推演一波空间波动" (更新到,召唤月票。) 第1020章 桑津帆不许她逃避,一双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她,“想了一夜,你都没有改变主意吗?” 若是过去,陈安安毫不犹豫,但昨晚的事情发生过后她到底是底气不足的,她细白手指轻摸孩子的脸,轻喃:“我再想想。” 桑津帆挺骚气地说:“男人的青春也有限的。” “你找别人好了。” 陈安安负气地说。 然后,桑津帆就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愉悦,他是个成熟的男人,怎会不懂女人的矜持和言不由衷? 陈安安气得不肯再说话。 后来车里一直沉默,桑津帆专注开车也没有再逗她,只在车停下时他转过身来望着她,像是逗小狗一般:“你还怪可爱的,过去真没有看出来。” 陈安安抱着孩子下车,不理他。 桑津帆低笑,跟过去接过孩子,不让陈安安累着…… …… 身后停车场,楚瑜一脸木然。 每一周,她都偷偷地跟着桑津帆飞到C城,她看着他对陈安安关怀备至,她看着他享受着家庭的温暖,昨晚她更是守在公寓楼下,凌晨卧室的灯光亮了又熄……她心里清楚桑津帆跟陈安安又当了夫妻。 楚瑜笑了—— 他们又当了夫妻。 那她楚瑜算什么,是他桑津帆空窗期的备胎吗?他有了陈安安说不要她就不要了……她不甘心。 …… 经过半小时的体检,陈幽幽小朋友各项指标优秀。 从科室出来,桑津帆忍不住亲亲小女儿,在小脑袋上亲了又亲,陈安安心里也高兴,不禁笑话他两句……弄得桑津帆心里血热。 回去的路上,桑津帆想起家里奶粉不多了。 另外,他还想给小女儿添几样玩具,于是车子停在市中心的一家母婴店门口,他带着陈安安母女进去逛逛,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喜欢逛街的男人,但现在他喜欢抱着小女儿,一手揽着妻子的肩膀散步。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长久的陪伴,陈安安多少心动,所以走出母婴店的时候桑津帆牵着她的手,她心里虽有些犹豫,但总归是没有拒绝…… 对面一辆红色的车里,楚瑜痛苦地看着他们有说有笑。 她很不甘心。 她想若是没有陈安安,桑津帆就不会跟她分手,他们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会当那个人人羡慕的桑太太…… 一切,都是陈安安的错。 全是陈安安的错! 楚瑜微微仰头压抑住眼角的泪水,她一踩油门,车头朝着陈安安撞过去,等到车子将陈安安撞飞,一切就会结束了…… 但是她没有想过,桑津帆这样的男人,有一天会甘愿为女人去死。 砰的一声巨响。 陈安安跟孩子被推到一边。 桑津帆的身体猛烈撞在了车身上,他手里购物袋里的东西散了一地,是他心爱小女儿的奶粉、玩具,那只小黄鸭一挤就会发出嘎嘎的叫声,听说还能一起洗泡泡浴…… 他的小女儿很喜欢。 第1021章 鲜红的血液,顺着桑津帆的额头流下来,一滴滴汇集顺着鼻梁落下,又一滴滴地滴在车前盖上…… 世界仿若静止, 只剩下桑津帆血落的声音。 他修长好看的手掌撑在车盖上,他那样努力地想站起身来,但是他怎么都使不上劲,最后他只能轻轻眨眼,望着他的妻女—— 在他的瞳孔里,他的视线里,他的世界里。 陈安安转身,目光所及是桑津帆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她的瞳孔放大,她的喉咙里甚至发不出一声像样的声音,她连桑津帆的名字都无法叫出口……很长一段时间她就只能站在那里和他对视。 桑津帆眨一次眼睛的时间,那样漫长,她每靠近他一分一毫,也都是那样困难—— 【桑津帆,你不能死。】 【桑津帆,我还没有原谅你。】 【桑津帆,我们的孩子才100天,我们还没有亲眼看着她长大,我们还没有看见她经历人生的每个阶段,我们还没有……破镜重圆。】 …… 终于,陈安安来到他身边。 她抱着孩子伸手轻推桑津帆的身子,她朝着四周大声嚷着:“帮我打120,求求你们帮我打120……” 有人立即拨打了,并安慰陈安安。 陈安安搂着孩子,她不停地呼唤着桑津帆的名字,她叫他撑着一点儿,她不许他睡着:“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桑津帆你不要睡着,你不许睡着!” 桑津帆身体有些抽搐,他头很晕,身体更是疼痛极了。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很疼,很疼…… 但是陈安安在哭,他很久没有见过她哭泣了。 这眼泪是为他流的! 桑津帆努力地伸出手来想够着她的脸,但终是徒劳,他的面上浮起一抹苦涩的浅笑—— 安安,不要哭。 我舍不得你掉眼泪…… 陈安安的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滴滴掉落在他的面孔上,她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掌,那温热的温度握住他,给了他生命最后的支撑。 楚瑜坐在车里。 她不住地颤抖着,她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幕。原本她只是想撞死陈安安而已,为什么最后撞的会是桑津帆,他为什么要救陈安安,他这样的生意人不是最利已已么,他为什么会愿意为一个女人牺牲自己的生命?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 一定是哪里错了! 楚瑜全身瘫软,全身力量被抽空,一会儿车门被打开拉着就有两个制服人员把她管控住了,以涉嫌故意杀人带到局子里,120也火速赶过来把桑津帆弄到救护车上。 医生初步检查过后,判定桑津帆脾脏破裂,需要立即到医院进行急救。 陈安安愣住—— …… 十分钟后,桑津帆被推进手术室里。 陈安安抱着孩子守在手术室的门口,她全身还在颤抖,但是她第一时间通知了桑时宴夫妻,因为桑津帆是桑家的长子,是桑氏集团总裁。 在桑时宴夫妻赶过来的时候,桑津帆被前未婚妻撞伤的事情在网络爆了,各种不好的消息满天飞,最后是季群代持了桑氏集团执行总裁一职,稳定住桑氏集团的股票。 两个小时后,桑时宴夫妻赶到医院。 陈安安守在手术室门口。 她一直抱着小幽幽,她的手臂麻了都感觉不到,她的一双眼睛盯着手术室的大门舍不得挪开,直到桑家人过来孟烟毕竟是女人心细立即将孩子抱了过来,并让桑羽棠扶陈安安坐下。 陈安安不肯坐,她轻声开口:“医生说脾脏破裂,需要摘除。” 桑家人一下子愣住了。 半晌,桑时宴声音压抑地开口:“这个不影响生命,只要人好好的就行了。津帆一定能好好地从手术室里出来,他还这样年轻,他那样喜欢我们幽幽,他哪里舍得死呢!” 孟烟忍不住落泪了。 她这么一哭,陈安安也终于掉下眼泪,所有女人的矜持在这一刻全部溃散掉,她终于承认自己在乎桑津帆,她没有忘掉桑津帆,好的坏的……她想的都是他。 桑津帆,她生命里唯一的男人。 第1023章 楚母禁不起这样的打击,她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喃喃自语:“怎么会呢?那个律师明明就说只要你们的谅解书,楚瑜就会没事了。” 桑时宴沉着声音:“从进门到现在,你们不问问我儿子是不是有事,只关心谅解书!我现在放下一句话,这个谅解书我是不会签的,一切都要看孩子们的主意!你就是跪到天荒地老也没有用。” 楚母接受不了。 她冲着桑时宴厉声道:“你们当真这样铁石心肠?我的女儿若不是受了感情的刺激,又怎么会铤而走险犯下这样的糊涂事情?若不是桑津帆引诱她,她又怎么会坠入情网不可自拔?” “还有那个陈安安,怀了孩子为什么不早说?她不是对桑津帆失望吗,为什么还要把孩子生下来?她就是个害人精,我们楚瑜没有撞死她便宜她了……一切一切都是陈安安这个贱人的错。” …… 楚父不许太太说下去。 他向桑时宴赔罪,同时提议地说道:“楚瑜的妈妈也是心急如焚,但这事情最大的错处确实不在我们楚瑜,而是那个姓陈的女人。我看现在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尽量保全住楚瑜,万一她判个一两年等她出来让津帆跟她结婚,这事儿就算掩盖下去,桑家也算是给我们楚家一个完美的交代。” 他说完,桑时宴望向金秘书:“现在是白天吧?” 金秘书不自在地笑笑。 桑时宴索性不装了。 他一脚将嘤嘤哭泣的楚太太踢开,冷冷地望着那对夫妻,声音更是冷得像能抖出冰珠子一般:“现在我的儿子还躺在医院里,我的前儿媳和大孙女儿惊魂未定,你们倒是想的美都展望起婚礼来?你们莫不是有大病?是,津帆是跟楚瑜退婚了,但是我们桑家也是按礼数来的……既退了婚哪里还有再娶的道理?” 桑时宴说,又厌恶地望他们一眼,拂袖离去。 …… 回到医院。 他没有将这些不像样的话跟陈安安说,只是跟妻子孟烟交流了,孟烟听过之后也觉得楚家人太不像样子,她问丈夫:“这事儿怎么处理?” 桑时宴沉吟。 半晌,他说道:“等津帆的身子好些吧,这事儿还得由他定夺!……小烟,孩子们长大了,这些大事要由他们自己拿主意,我们当父母的当好他们的后盾即可。” 孟烟十分赞成他的想法。 …… 桑津帆在夜晚八点才再次醒来。 一睁开眼,就看见陈安安的脸,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掌落在他的额头,目光很温柔地注视他。 那一瞬间,桑津帆的心脏被击中一下。 他身上麻醉过去了身上特别疼,但是跟他心中的悸动相比,那些疼痛实在算不了什么,他直勾勾地望着陈安安,随后轻轻伸出手掌抚过她的脸庞。 陈安安的脸,带着一丝冰凉。 桑津帆开口,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男人的温柔:“我睡着的时候,你是不是哭过了?” 第1025章 洛尘的一句话让田冠宇彻底无法还嘴了。 来的时侯,他可是信誓旦旦说过的,今天一定要把洛尘的店砸了。 而且刚刚态度何等张狂和嚣张。 但是现在知道洛尘的身份后,谁敢砸? 谁又有那个胆量去砸? 那可是洛无极啊! 田冠宇面露苦涩,一言不发。 “砸啊,不砸是孙子,当然你还不配让我的孙子!”洛尘再次一脚踹在田冠宇的身上,直接把田冠宇踹到了田勇长的脚下。 然后洛尘一把抓起田冠宇的头,但是目光却看向了田勇长。 “我当着你的面打他怎么了?”洛尘冷笑道。 “你告诉我怎了?我就打他了,又怎么了?”洛尘甩手就是几巴掌扇在田冠宇的脸上。 田勇长能说什么? 或者说他敢说什么? 他现在自已都保不住了,还敢多说什么? 之前还想仗着自已的身份震慑洛尘。 但是现在呢? 他和洛尘比起来,屁都算不上。 田冠宇此刻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了,洛尘冷冷的看着田勇长等人,眼中一片冰冷。 顿时让田勇长等人面如死灰,被吓得有种魂不附L的感觉。 看到田勇长等人被吓成这样,而田冠宇也被打的不成人形后,许多人反而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因为他们没有想到,名震北省的田少居然也会有今天! 这些年田冠宇何其猖狂? 田家的人又何等的耀武扬威? 在整个北省,谁敢招惹? 甚至哪怕是赵立新,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但是没想到在今天,居然会被人收拾的如此凄惨。 洛尘最后把田冠宇像条死狗一般的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房。 “北省以后,再无田家!”洛尘开口道。 这些年田家在北省作威作福,也不知道欺压过多少百姓。 而且比之超级豪门还要庞大和恐怖,甚至屹立上百年了。 在整个北省,那可以说是真正的称王称霸的存在。 但是今天这个消息放出去后,北省以后真的再无田家了! 赵立新低头看着洛尘,内心狂震,果然,传说中洛无极去哪里,哪里就会有人要倒霉。 当时接到消息说洛无极来了北省,赵立新可是吓坏了,当场就吓得脸色惨白了,以为自已要倒霉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倒霉的却是田家。 名震多年的田家,居然一朝覆灭。 这个消息还没彻底扩散出去,否则怕是又会在国内掀起一股狂潮。 不过另外一股酝酿许久的狂潮已经快要爆发了。 洛无极和武圣周乾坤的一战。 龙都洛家,洛父端着茶杯,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露出深深的担忧。 因为这几天他想办法查阅了一些关于武圣的资料。 这些资料是找苏凌楚要来的否则这些绝密资料,一般人还真看不了。 但是那些资料让他深感不安。 武圣可都是百年以上的老怪物,实力简直可以说是登峰造极! 曾经有人亲眼见过,武圣一出手,直接轻易截断黄河! 也有人口耳相传过,武圣只是一弹指,就直接将一架战斗机隔空击落了。 这就有点可怕了,毕竟那可是导弹才能让到的事情,武圣只是需要一弹指而已。 最重要的是有一个最为可怕的传说。 甚至涉及到华夏的历史,东汉王朝的建立者,光武大帝刘秀! 刘秀素来有位面之子的称号,这个称号主要是因为他仅凭两万人就直接大败了王莽的四十万大军! 在那个冷兵器时代,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毕竟不像现在,可以用大规模的热武器进行作战。 当时两万人对四十万人,平均下来人家二十个人打你一个,还打不死你一个人? 所以当时怎么看这场战争都不可能赢的。 但是光武大帝刘秀偏偏就赢了。 网上有传言是因为什么天降陨石,什么暴雨乱七八糟的。 但是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武圣! 当时刘秀手中有十位武圣! 换句话说,十位武圣直接在那场战争之中决定了整个战场的输赢! 更是直接辅佐起刘秀,奠定了东汉王朝,也就是说,十位武圣直接缔造出来了一个庞大的王朝。 武圣到底有多恐怖,已经可想而知了。 三国时期的武圣关二爷,有多厉害就不用多说了,过五关斩六将等等。 曹操当年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拉拢他,可见其地位了。 若非据说最后一战,有修法者参与暗算,关二爷也不至于陨落了。 但是武圣这种人几乎都快被神话了,当然当世来说,武圣已经不可能像以前一样那样可以左右天下局势了。 毕竟现在科技太过发达,热武器太多了,甚至是一些导弹之类的,即便是武圣也不敢轻易抵挡。 但是那毕竟还是武圣,依旧可怕到了极点。 洛父眉头紧锁,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忧虑之色。 “行啦,别来回晃了。”沈月兰坐在沙发上开口道,她刚刚和闺蜜打完电话,准备下午去逛街。 “月兰,你这让母亲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呢?”洛父不记道,儿子马上要和人决战了,怎么这个让母亲的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居然还有心情约朋友去逛街。 “担心什么?”沈月兰诧异的开口道。 “月兰,那可是武圣啊,我查阅了很多秘密资料,那些人可都是百年以上的老怪物了,有的甚至是清朝时期活下来的武林高手,这得多吓人啊?”洛父再次担忧道。 “行啦,你就别瞎操心了。”沈月兰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主要还是她和洛尘接触以来,洛尘给她的那种仿佛天塌了,那臭小子都能给你顶住的气概。 “那臭小子手段多着呢,我可一点都不担心他在外面会吃亏。”沈月兰倒是很有信心。 但是洛父看着那些资料,还是深感不安。 毕竟还有武力裁决所啊! 而外界已经几乎已经闹翻天了。 国内的各大媒L,甚至一些电视台都派人已经赶往秦皇岛了。 毕竟这一战,要么彻底成就洛无极。 要么就会掀开武圣归来的时代! 第1027章 桑津帆握着门把,转身望着她微微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秋阳正好。 他们彼此凝视,虽未千言万语,却也开始心意相通。 …… 半小时后,桑津帆在C城第一看守所见到了楚瑜。 他们曾是未婚夫妻,但是现在见面物是人非,桑津帆经历生死过后仍是成熟英挺,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加上有感情的滋润更显男性魅力,而楚瑜却是满头干枯的头发,面容憔悴万分。 她盯着桑津帆,第一句话就是:“我该恭喜你,你们终于复合了。” 桑津帆并未否认。 楚瑜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桑津帆,那我算什么?我是你们爱情的调剂品吗?” 隔着一道生锈的栏杆,桑津帆静静地望着楚瑜。 半晌,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低头点上吸了一口,淡青色的烟雾弥漫开来,模糊了彼此的眼睛,更叫楚瑜的眼框发红。 她终是没能忘了桑津帆。 半晌,桑津帆将香烟头掐熄掉,他低着头嗓音低沉沙哑:“我不想说我跟陈安安之间的事情。楚瑜我们来谈谈我们之间吧,其实你心里一直很清楚,我们之间一直就是交易……当时要结婚是,解除婚约也是。” 楚瑜一呆。 她没有否认,因为她否认不了。 桑津帆抬眼,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锁着她,“曾经我对陈安安也是这样。所有关系的推动都是因为交易,但是后来不一样了,至少我跟她离婚的时候我对她是产生了男女之间的感情的,所以我们复合并不只是因为有一个孩子……最大的原因是我喜欢上了她。” 楚瑜眼框发红—— 她的声音颤抖:“陈安安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桑津帆很淡地笑了一下:“若是感情可以用理智衡量,那就不叫感情了……楚瑜,现在我们最后一次交易吧!” 楚瑜还没有缓过来,桑津帆已经淡声开口:“我可以签谅解书,但我有条件,等到你自由,你必须跟你的父母离开B市……至于去哪里我不管,总之不要在B市生活了。” “楚瑜,你该知道我的性格。” “我只放过你一次。” …… 桑津帆用最冷漠的语气,说着最仁慈的话。 楚瑜掩面哭了。 第1029章 他开始接管桑氏集团的时候,推不掉的应酬很多,推不掉的酒也很多,不知道多少个夜晚他喝得酩汀大醉,不省人事…… 陈安安欲言又止。 不过有桑时宴夫妻在,更何况她跟桑津帆并非正经夫妻,她确实不好说太多,她的心思难逃桑津帆的法眼,他将空掉的高脚杯交给阿姨,并轻轻一笑:“再喝下去太太要不高兴了。” 这话既占了便宜,又给了陈安安面子。 阿姨过来收杯子时,抿着嘴儿笑。 桑时宴:呵呵! …… 吃了饭稍作休息,桑家一行人便要回B市了。 桑津帆跟着陈安安回卧室时,他以为还要费些口舌才能说服陈安安,毕竟女人都是矜持的,但是他没有想到一进卧室就见着两只行李箱码得整整齐齐的,主要都是陈幽幽的东西,特别是小家伙的尿布就占了半个行礼箱。 一种巨大的狂喜,冲刷着桑津帆的心脏。 这种喜悦,比他当初跟陈安安结婚还要来得痛快,他忍不住拥住前妻的腰身呢喃:“真跟我走?” 陈安安手里还拿着衣裳,她轻道:“你不想的话,我现在就把行李倒出来,日后你想见孩子仍旧飞到C城。” 桑津帆手掌轻轻一拍。 亲呢中,又带着一股夫妻间的狎玩,陈安安忍不住娇叫一声却叫男人堵住了呢,他结结实实地亲了好一阵子抵着她的额头说道:“我只是不敢相信,你会轻易原谅我,会轻易跟我回去,是不是因为那天的原因……因为我们又睡过觉了?” 他的话这样露骨,陈安安哪里受得了? 她推开他,一副女人矜持的作派。 到嘴的肉桑津帆哪肯放手,他久旷的身体难免想要一回,但是陈安安顾忌他的身体怎么也不肯就范,男人哄着骗着她就是不依…… 就在他人纠缠之际,外头传来了桑时宴的声音:“津帆,你媳妇儿同意没有?” 桑时宴问的是回B市。 桑津帆低头,看着陈安安面孔的薄红,他有些心猿意马故意屈解着说:“还没有同意,我在说服她。” 桑时宴骂了一句—— 没用的东西。 桑津帆搂着陈安安,嗓音带着一抹性感:“桑太太,要不要试试看?” 第1030章 陈安安还没有回答,外面的桑时宴又给儿子念经了:“津帆你赶紧的,专机可不等人!” 这样一嗓子,所有的旖旎全都散了。 原本桑津帆只是开玩笑,这会儿理所应当地放过了陈安安,他拥着陈安安别着俊脸,一本正经地问道:“我们现在就回家?” 回家…… 多么美好的词! 陈安安想说什么,但是她望着窗外的骄阳,又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要回家了。 …… 两个小时后,他们回到从前居住的别墅。 时隔一年再次回到这里,陈安安神色复杂,内心更是百感交集,桑津帆望住她轻声说道:“你若是不喜欢这里,我们换一个地方住着。” 陈安安连忙开口:“不用,这里没有什么不好。” 别墅里的佣人搬行李的搬行李,王婶儿抱着小幽幽更是爱不释手,小家伙也亲人乖乖地由着王婶儿抱着,还冲着年长的妇人咯咯地笑,王婶儿疼得要命,忍住了才没有亲过去,怕把细菌传给小孩子。 陈安安则挽着桑津帆的胳膊朝着玄关走去,只走了几步男人就反手扣住她的手掌,与她十指相缠…… 陈安安愣了一下,终是没有挣开他。 桑时宴夫妻并未跟过来。 桑时宴仰头望望蓝天白云,再看看这一幢别墅,这是他们长子的家……真是好,这是津帆的家。 孟烟亦眼眶发热,她靠在丈夫的肩头,轻喃:“津帆跟安安应该会过得很好吧!” 桑时宴:“他敢不好?过不好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孟烟淡笑:“一把年纪就别说这样的大话了,叫小辈听见了平白笑话。” 桑时宴低头,望着妻子的眼神深情款款。 一把年纪? 他跟小烟还有一辈子。 …… 桑津帆虽才出院,身子也没有养全但是桑氏集团几万张嘴等着吃饭,哪里是能真的休养三个月的,这才回到家里公司的高层就摸过来了,有要桑总决策的,有要桑总主持公道的,最后十来个人在书房里开起了小会。 李秘书进进出出,端茶递水,泡咖啡。 陈安安则在主卧室里照顾女儿,家里早就备下了婴儿房,但是桑津帆是个女儿奴,说孩子两周岁前都跟他们住一起,至于两周岁后再看情况。 陈安安没有反对。 她轻轻地晃着粉红的婴儿床,不免想起从前,想起桑津帆曾经说过若有孩子会有专业的团队抚养,不需要她这个母亲亲力亲为,但现在他似乎要跟她一起抚养孩子的意思……她能不能这样理解,桑津帆终于动了一些凡人的情感? 陈安安微微一笑。 她又想起自己的母亲,其实前一个月她去看望母亲的时候,母亲就劝她跟着桑津帆回B市生活,母亲说陪她在C城的意义不大,抓住手上的幸福才最重要。 如今她回来了, 桑津帆会是她一辈子的幸福吗? 婴儿床上的陈幽幽醒了,小家伙睁着黑乌乌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没有因为陌生环境而哭闹,主要是出生以后她过得实在舒心,安全感十足。 小家伙挥着胖乎乎的小短腿,开心地一蹬一蹬的。 陈安安给她换了尿布、喂了牛奶,陪着小家伙玩了挺久,主卧室门口传来佣人的敲门声,“太太时间不早了,要开晚餐吗?” 陈安安十分自然地问道:“先生呢?会议结束了没有?” 佣人摇头回答:“还没有哩!刚刚李秘书下楼说至少还有两个小时……哎,先生的事业心一直很重。” 陈安安抬手看了下时间,已经晚六点了—— 桑津帆开了三个小时会议了,再来两个小时哪里吃得消? 他还是个病人呢! 陈安安想了想叫佣人看着孩子,她自己添了件披肩,又将桑津帆要吃的药片跟一杯白开水用托盘装着,她亲自端到书房里去找人。 第1031章 二楼书房里, 一屋子的老烟枪,一屋子的烟味,呛人得很! 桑氏集团的高层斗得正欢。 桑津帆一直没有表态,驭人之术的精髓就是让他们相互制约,他不会明显地护着任何一方,那绝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 里头如火如荼,门口响起敲门声。 桑津帆以为是佣人,就有些不高兴,他偏了下头示意李秘书去开门看看,李秘书心领神会走过去开门,没有想到门口站着的是陈安安,而且手里还托着一个药盘子,李秘书不由得掉过头对桑津帆道:“桑总,是桑太太。” 是陈安安…… 桑津帆神色明显不同了。 甚至在陈安安进来的时候,挥了一下四周的烟雾,明显是不想太太不高兴,有他这一番操作,桑氏的高层们也立即将香烟给熄掉,还把窗户给打开了。 但陈安安进来,还是闻见了烟味,还被呛了几下。 她蹙眉,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白开水递给桑津帆又亲手给他扳好了药片,语气很温和平静:“到时间吃药了,医生说一天三顿时间要间隔时正好……对了,刚刚林医生打了个电话过来询问你的身体情况,我给他说了。” 她实在温柔, 没有男人不受用的,若是没有这一帮子手下,桑津帆真想拉着她好好温存一番,但是此时一书房的人未免扫兴。当然,桑津帆更是明白妻子的心意,她过来送药、她提及医生只是担心他累着,若是从前他未必肯听,因为公司的事情实在拖下太多,他的事业心又极重—— 但是现在,他只想满足妻子的心愿。 于是桑总发话了,他叫高层们先回去,三天内不要过来,他说他要好好修养否则桑太太会不高兴。 桑津帆说完好半天,书房里鸦雀无声,那些高层们真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们的桑总转性了,竟然放着公司不管只一心要讨太太的欢心! 身体不好? 桑总看起来好着呢,就在刚刚还抽了一根香烟,年轻人血气方刚的有个小毛病好得快着呢!但是桑总发话他们不敢违抗,小桑总看着矜贵体面,内里实在阴暗难处。 一群高层们相继离开,下楼的时候,他们不免偷偷交头接耳。 【之前以为桑总不会栽女人手里,想不到啊,现在是老婆奴。】 【这次车祸,不就是为了救老婆?】 【我更想不到啊,这桑总的前妻还能杀回来!年轻人折腾一圈儿还是从前的太太……孩子都偷偷生下来了,我听说那孩子可爱得很呢,不光像小桑总也像老桑总,现在直接是桑家的宝贝疙瘩呢。】 …… 李秘书送人下楼,这些话自然听见。 她望向天际,夕阳耀眼,她不禁微微一笑。 …… 书房里,只剩下夫妻两个。 桑津帆吃了药片,跟妻子抱怨药片太苦想讨得一个吻,陈安安人在窗边关窗户,闻言她恬淡开口:“我去给你拿一颗话梅。” 人才动,就被男人给捉住手腕,而手轻轻一拉跌落在他的怀抱。 她坐在他的腿上,居高临下。 而男人仰着头,深深地凝视着她,漆黑的眸子专注得像是要将她的身心都吞噬干净…… 陈安安不禁有些不安。 桑津帆一开口,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关心我?” 第1033章 桑津帆深深地看她一会儿,这才关上车门,他绕到前头坐下系上安全带时语气轻快地说:“今天中午我在外面有个商务午餐,碰见季群跟陈九月了……他们是不是还在拉扯不清?我看见他们从酒店里出来,大白天的是去睡觉了?” 他说得暧昧,叫陈安安脸蛋薄红。 桑津帆是故意的。 看见太太脸红他没再继续,愉悦地发动车子,跟妻子轻快地闲聊。他现在会跟陈安安说一些公司的事情,比如说秘书处又来了哪个漂亮的女秘书,他对美女无感,这样说无非就是想让太太吃醋罢了。 陈安安从来都是惯着他。 这一阵子,他们相处得实在不错,是寻常夫妻的样子,但似乎又比寻常夫妻多了一丝丝恩爱甜蜜。 桑津帆不是将爱放在嘴上的男人,但他用实际行动表达他的感情,日常的温柔体贴,夜晚的缠绵,每周都会有的礼物都叫女人莫名心动,她也会回报他同样的小惊喜,也许是她亲手买的衬衣领带,又或者是他夜晚喜欢的花样—— 总之,很是甜蜜恩爱。 桑津帆没有去季氏医院,而是安排在家附近的一家大型儿童医院。 接种室内。 陈幽幽小朋友脱掉了羽绒服,光着小屁股蛋子趴在爸爸的怀里,一脸的泪眼汪汪望着护士……护士手里拿着针筒子,针尖上还冒着药水。 针还没有扎上来,陈幽幽就哇地哭起来。 小脸蛋哭成包子,张着嘴巴露出两颗可爱的小白牙,小家伙知道爸爸疼她一边哭一边眼巴巴地望着爸爸,桑津帆心疼又好笑,抱抱小女儿又亲亲她。 于是陈幽幽哭得更大声了。 坏爸爸! 终于,那细细的针管扎进柔嫩的婴儿肌肤里,小家伙趴在爸爸没有了指望,一抽一抽的……陈安安一脸的心疼,桑津帆抬眼望着妻子轻笑一声:“比你还怕疼呢。” 一旁的护士,压根不敢看桑津帆。 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 陈幽幽还有些记仇。 打完疫苗护士小姐想逗逗她,但是小家伙傲娇地趴在爸爸的怀里,小屁股对着人家,护士情不自禁说道:“桑先生的女儿真幸福。” 闻言,桑津帆微微一笑。 护士又被迷住了。 陈安安不是傻子,走出接种室的时候,她给了桑津帆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去体会,桑津帆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他嘴上不饶人硬要逼出她的心意来,就在两人甜甜的小耍之时,陈安安的目光忽然凝住,她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袖子。 “那是季言的丈夫,程以安吗?” “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 桑津帆望过去。 果真,程以安站在儿科诊室门口。 他身边是长相秀美的女人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程以安低头摸摸小姑娘的脑袋似是安慰,随后他跟身边的女人说话,女人一脸悲伤,过了片刻很自然地靠在程以安的肩头小声啜泣…… 程以安心痛:“喻白,小茵还有希望的。” 喻白是他大学时的白月光,和他有过两年的恋爱,只是毕业过后就分开了,她嫁了一个男人本以为可靠,但那个男人常年家暴于是喻言就带着孩子到B市生活,没想到一年时间后,小茵生了重病,好在程以安愿意照顾她们母女。 喻白靠在他的肩头,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我知道你对我和小茵好,但是以安我真的害怕影响你的家庭。季医生的条件那么好,你实在没有必要为了我们和她产生不愉快。” 提起季言,程以安有些不悦。 这两年来他照顾喻言母女,季言却以为他在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她不但不能体谅他,她还失去了当医生的怜悯之心,挺长时间了,他们夫妻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一个星期,他最多回家两次。 季言从不过问,他愈发觉得那个家庭没有温暖,其实他更多的时候宁可陪着喻白和小茵,至少她们是需要他这个人的。 程以安正安慰着喻白—— 一抬眼,就见着黑着脸的桑津帆。 若不是陈安安拉着,桑津帆已经上前狠狠揍这狗东西了…… 第1034章 桑津帆缓缓上前。 他目光扫过程以安,还有那个叫喻白的女人,此时那个女人还挽着程以安的手臂,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若是不知情,还真以为这两个是一对恩爱夫妻呢。 “津帆。” 程以安的神色有些慌乱,毕竟桑津帆是季言的表弟,他若是误会了回头跟季言说起,季言回头再找喻白的麻烦,他会心疼。 喻白带着小茵,已经很辛苦了! 程以安连忙解释:“喻白是我大学同学。” 桑津帆冷笑:“不是旧情人吗?” 他这么直白,叫那对男女难堪不已,特别是喻白脸色苍白,她的嘴唇动了半天硬是一个字也未曾解释出来,看得程以安心疼不已于是直接对桑津帆说道:“那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不要跟你姐胡说。” 那个叫小茵的孩子,抱住程以安的大腿。 她长得很像她妈妈,黑白分明的眼直勾勾地望着桑津帆,眼里带着一抹小心翼翼,光看着就怪可怜的,程以安哪里受得了一下子就把小姑娘抱了起来,温柔地轻哄。 那一幕,叫桑津帆恶心。 他望着程以安,声音冷得像是能抖出冰珠子一样:“你放心,我还怕脏了我自己的嘴。” 一颗眼泪,从喻白的眼睛滑过。 她捂住脸:“以安,对不起!” 程以安自然安慰。 桑津帆没再搭理他们,他带着妻女离开,一直到坐进车里时他的心情还是不好,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没有点着含在唇上过瘾,但一会儿又拿下来折成两半。 陈安安知道他心情不好,正想安慰几句,桑津帆开口了—— “程以安就是一个凤凰男罢了。” “现在看来,只是一只山鸡。” “程以安跟季言是一场酒结识的,一场宴会下来程以安对季言惊为天人,事实上我的表姐也确实能让男人惊为天人。她有最好的家世、上佳的容貌,年纪轻轻就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外科手术专家,她配得上这世上最优秀的男人。” “程以安的追求,说是一见钟情,更像见色起意。” “他们之间说是联姻,我觉得是程以安单方面的利好,跟季言结婚后程以安的科技公司一下子融资5亿,然后就上市了,市值的巅峰一度到达1800多亿,程以安个人资产上千亿……有这些资本山鸡也变凤凰了。” “时间消磨了感情,但我知道一开始的时候,季言是喜欢他的。” “现在只是失望罢了。” …… 最后几个字,桑津帆声音竟然有一丝颤抖。 陈安安没有说话,她只是倾身轻握住他的手掌,无声地支持他疗愈他……过了良久,桑津帆掉过头望住她轻声呢喃:“陈安安,我不会再辜负你。” 陈安安微笑:“我知道。” …… 入夜,一辆黑色库里南驶进花园别墅,车停下来早有佣人过来开车门:“是程先生回来了啊!程先生要不要吃一碗夜宵?” “一碗素面吧。” 程以安平常也不太讲究,于是随口报了一个,等到他下车关上车门又想起什么问佣人:“太太下班没有?” 佣人十分殷勤地回答:“太太早早就回来了,这会儿应该还没有睡哩。” 程以安没有再问。 他在楼下吃了一碗素面,这才拎着西装外套上了二楼,他在主卧室里找了一圈,才在外头的露台找到季言。 黑色雕花栏杆上,静置一杯红酒。 季言穿着一件月白色真丝长裙,外面罩了一件宽松的黑色西装外套,她倚着沙发椅凝望外面的黑夜,夜风拂过她黑色长发,露出小半边的侧颜,大概是氛围吧,此时的季言竟然带了一丝丝的脆弱,光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季言身子一僵。 她知道,是她的丈夫程以安。 第1035章 但是季言并没有回头,她更没有叫他的名字,她仍是安静地坐在黑夜里望着远处的夜景,看着平凡人家的烟火气息。 一直到男人来到她身边,他的嗓音难得地温柔:“这么冷,怎么不进屋?” 季言仰头看他。 程以安的面容浸在月光里,成熟英挺,严格说起来他也算是很守男德的了,婚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生活得虽然平淡但也算是幸福,一直到喻白的出现。 喻白很漂亮,有种楚楚动人的神韵,叫男人心疼。 但也是喻白的出现,叫季言发现了婚姻的真相,发现当初程以安为何追求她要跟她步入婚姻,因为她季言有几分像喻白、像程以安心里的白月光。 真是可笑,她季言竟然成了替身! 后来他们的夫妻关系慢慢冷淡,程以安忙着照顾那对母女,他极少极少回来,她也懒得过问,每个孤单的夜晚她都想过离婚,但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耽误了,但现在她不想再拖下去了。 季言轻声开口:“我听说你给她买了一套大平层,还给那个孩子请了国外的专家治病……程以安,那个孩子是你跟喻白的吗?” 喻白来到B市两年,程以安照顾了两年,但这是季言第一次这样问。 程以安蹙眉—— 随后他轻嗤一声:“是桑津帆告诉你的?” 季言语气淡淡的:“你忘了我是个医护工作者,你给喻白找的医院是季氏医院的合作单位,我手下不时有医生过去交流学习的,看见你们两个伉俪情深也是正常的事情。” 这些话,成功将程以安给惹毛了,他抬手解开两颗衬衣的扣子,他的目光能淬出冰来:“喻白只是个孤苦无依的女人,季言你说话何必这样刻薄?” “孤苦无依?” “她的依靠不是你程以安吗?安白科技公司的创始人程以安先生,对了,我还忽略了一件事情,你的公司叫安白……是程以安和喻白的意思吧!” …… 程以安被戳中心思。 但他认为,那是过去的事情了,他婚后并未做过对不起季言的事情,所以他收了手冷声说道:“你真是不可理喻。” 程以安后悔了,他不该回来的,他并不想跟太太吵架。 他转身之际,已经在思考是不是该离开,今晚找个酒店住一晚,但是身后又传来季言幽幽的声音:“程以安……你知道什么叫界线吗?” 程以安猛地回头。 季言站了起来,她的黑发在夜色里散开,衬得脸蛋更为莹白,她面上不喜不悲像是他这个人已经不再重要,她说:“程以安我们离婚吧!” 程以安狠狠地瞪着她。 半晌,他磨了磨雪白的牙:“你在发什么疯?只是一个故人罢了,我跟她没有任何越界,我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季言并没有反驳他的话。 对于这段婚姻、对于程以安这个男人,她季言已经心如死灰了……两年了,他的心一直在喻白那里,从未想过他已经结婚,他还有一个妻子。 程以安难得回来,但他们话不投机,不欢而散。 总归他没有离开别墅,但是夜里没有同床,他把主卧室让给了季言自己挑了一间客房住下,才冲过澡躺下来,就听见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喻白打过来的。 喻白声音很急,带着一声不易察觉的哭腔,“以安晚上小茵又发病了,国外的专家说她不能再拖了。以安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知道这对你并不容易,但是小茵她真的很需要你,刚刚她还一直叫着程叔叔……以安,我求求你过来一趟好不好?” 程以安心中一凛,随后他就套上了裤子,披了一件衬衣。 深夜里,程以安急匆匆下楼。片刻后庭院里就传来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这时季言还没有入睡,她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丈夫朝着另一个女人飞奔而去。 她的嘴角噙了一抹冷笑,伸手拉熄床头的灯。 不忠诚的男人,她不想再管…… 第1036章 深夜,程以安赶到医院里。 才进病房,他就被喻白抱住。 女人柔美的脸蛋轻靠在男人的肩头,她的样子又是那么地脆弱无依,任何男人都拒绝不了这样的投怀送抱,何况他们还是旧情人。 程以安告诉自己,他对喻白只是同情而已。 喻白嗓音带着啜泣:“以安怎么办?我真的不敢去想失去小茵的日子,以安我会崩溃的……我真的会崩溃的。” 程以安温柔地拥着她的肩,他望向小床上的小茵。 经过抢救,小茵的病情控制住了,现在睡着了,但是程以安仍是不想在孩子面前谈这个,他叫喻白坚强一些,他说一切有他在呢,他说他会想办法治好小茵的病。 女人自然感动…… 她靠在男人怀中,双手紧拽着他的衬衣默默地流泪,过了良久她抬起了好看的脸,轻轻别开头小声说:“以安我失态了!” 程以安扣着她的肩,温柔一笑:“关心则乱,我能理解的。” 喻白离开他的怀抱,她走到桌边给他倒白开水,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什么轻道:“今晚抢救过后,那个国外的专家山姆说小茵这种换心手术,全球最厉害的医生就在国内B市……” 程以安当即表示:“不管多少钱,我都会为小茵请这个医生手术。” 喻白手指一颤。 程以安不明所以,他朝着她走过去来到她背后,温柔开口:“怎么了?不相信我?” 喻白轻轻摇头,她倏然转过身来仰头望着程以安:“山姆说的医生是你太太,以安,你还能请到她吗?季言她应该在怪我,她怎么可能会拯救小茵的病……以安我真的不怪她的,即使她不肯替小茵手术我也不会觉得她是个狠毒的女人,她只是太爱你了。” 话音落,她抬手轻抚男人英挺眉眼,她的眼里带着一抹眷恋和愁苦:“以安,要怎么样她才相信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喻白手指一触即走。 她整个人透着一股脆弱,叫男人看了心疼极了。 程以安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妻子。 今晚,季言是那样强势地通知他离婚,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跟喻白比起来,季言身上几乎没有女人味道,她总是那样地高高在上和盛气凌人,程以安男人的需求往往在她身上得不到满足,所以他慢慢地不愿意回家。 喻白看程以安不高兴,十分体贴地说道:“我会跟季医生解释的,我想她应该会相信我们之间的清白。” 程以安轻声喟叹:“若是季言有你一半,那该多好!” 喻白微笑:“季医生只是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了,忽略了你的心情……以安你不要责怪她。” 程以安更加觉得喻白温柔。 这晚,他在医院里陪着喻白母女,好在他还知道避嫌,睡在了一边的沙发上也不曾脱衣,半夜里,喻白过来给他盖了毯子。 程以安其实醒着,但他没有睁开眼睛,他能感觉到鼻端的女性馨香,他更加模糊地知道喻白对他的爱慕依赖,但他选择忽视—— 黑暗里,一只柔美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鼻梁和嘴唇。 程以安的呼吸变得急促,喻白在他耳侧轻声呢喃:“以安,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 程以安握紧手掌,抵住了女人的诱惑。 大学时候,他跟喻白是发生过关系的,今夜发生与否其实就在他一念之间,但他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目前为止他并不想跟季言离婚。 …… 一早,季言是独自吃早餐的。 家里的佣人也听见风声,知道程先生在外面有个相好的,于是在服侍早餐时就为太太抱不平:“昨夜程先生的魂又被勾走了,太太也不拦着?” 季言淡淡一笑:“脚长在他的腿上。” 佣人责怪她太放纵。 季言想想,还是没有跟佣人说起离婚的事情。这间别墅的佣人几乎都是从季家大宅指派过来的,就是为了让她生活得舒心……往后她跟程以安离婚的话,这些佣人她都要重新安排的,不能叫她们无故失业。 第1037章 季言简单地吃完早餐,就去了医院。 她有一个重要手术。 手术做完,已经是下午一点。季言清洗过后走回办公室准备吃饭,才走到过道她的秘书就迎面过来,小声地告诉她;“季院长,程先生来了!” 程先生? 季言步子未停,手握住门把手时她轻声问秘书:“程以安?” 秘书硬着头皮点头:“是他!院长程先生好像是为了一个孩子过来的,那个孩子原本在儿童医院治疗,今天上午转院到我们这里来,原本收治病人无可厚非,但是程先生指名说要院长您担任主治医生,这个事儿没有人敢答应……所以这会儿程先生在办公室里等您呢。” 季言淡淡一笑推门进去。 果真,她的丈夫程以安在里面,,他一身的西装革履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部笔记本,人正在飞快地处理公事。 季言真心佩服他—— 心态真好! 她合上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开始享用午餐,她的语气甚至十分轻快,“你过来医院是想明白了,要跟我办理离婚?正好……我下午有空。” 程以安皱眉:“我不是为这事儿。” 季言胃口很好,她夹了一口菜吃完反问:“那你是为了什么事儿?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帮你。” 她一直在装,程以安十分不满。 他嗡声开口:“是喻白的女儿,我想请你当她的主治医生。” 季言笑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望着自己名分上的丈夫挺犀利地问道:“喻白的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那孩子求医不应该是她的亲生父母过来吗,程以安你怎么上赶着呢?” 程以安正想动怒, 季言又说:“也不是不行!但程以安我有一个条件,今天下午我们把离婚的事儿办了,我立即就收治她……至于等不等得到心脏我不敢打包票,这得看运气。” 离婚? 程以安不肯同意:“季言,你别太过分。” 季言冷笑。 她伸手按下电话内线,语气淡淡的:“现在叫两个保安过来,请程先生出去。” 第1038章 程以安皱眉:“季言!” 季言先是冷笑,随后笑意慢慢地散去,她望着程以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一般,“请叫我季院长或是季医生。程先生也请你摆正你的身份地位,在季氏医院里你至多是个病人家属,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那种,人家亲生爸爸过来,是可以把你当成男小三的。” 程以安被激到了,脱口而出:“喻白她离婚了。” 他说完,整间办公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季言轻声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也愿意成全你们啊!下午把手续办了,我不但愿意成全你们,我还可以收治那个孩子。” 她愿意,程以安不愿意。 他确实心疼喻言母女,但是他还没有疯到要为了她们结束婚姻的地步,他更不确定在离婚后季言会不会使出伎俩出来,或许会让他身败名裂,到时候安白科技的股票一文不名,他程以安一生的心血就完蛋了。 他不想赌。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两个保全人员过来了,他们在门口敲门:“季院长,这里有什么闲杂人等是要驱离的?” 季言继续吃饭,声音淡淡的:“请这位程先生出去。” 两个保全人员一看—— 好家伙! 竟然是程总。 当下两个保全人员有些为难,他们硬着头发对程以安说道:“程总您看我们也不是很方便,季院长说的话我们还是得听的。” 程以安望着季言,“你当真一点夫妻情面也不给?” 季言停下手里的筷子,她看着餐盘里的菜色,轻声反问:“夫妻情分?程以安你一直在家里不会超过两个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夫妻情分?何况那个孩子是其他医院转出来的,季氏医院可以不收治的,毕竟我也没有反握……不是吗?” 程以安神色转淡,“我没有想到,你这样冷血。” 他才说完,季言手里的餐盘朝着他扣了过来,劈头盖脸的……程以安好好一一身衣裳瞬间变得花花绿绿的,狼狈极了。 两个保安想笑又不敢笑,生生忍住了。 程以安飞快地脱掉西装,他瞪着季言,季言的神情比他更冷,她直接叫他滚蛋,程以安实在受不了那一身,于是很快就被保安请走了。 …… 程以安离开后。 季言仍坐在原来的地方,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投进来洒在她身上,但是并未给她带来一丝温暖,她的心里跟她身上穿的那一件白大褂一样白素素的。 她不爱程以安了,但这一段婚姻叫她疲惫。 程以安不肯离婚,非但如此他还带着他的旧情人到季氏医院招摇过市,很快整间医院就会传得沸沸扬扬,程以安只道喻白可怜,但他从未想过她季言的处境,她是一个医院的院长,她不是专门给他擦感情屁股的清洁工人。 门口,传来细微的开门声音。 是她的秘书。 小秘书进来后先是看见一地狼籍,再看见季言一身的疲惫,她从未见过季院长露出过这样的神情来,不禁有些心疼,于是一边收拾一边体贴地说:“我叫人再送一份午餐过来吧,你上午做了四个小时手术吃这么两口哪里吃得消啊?” 季言轻叹:“让你受累了,我没有胃口。” 小秘书没有勉强,她将办公室里收拾干净,去自己的小抽屉里拿了几包零食过来给季言垫一垫,这次季言并不拒绝,下午她还有两个病人要会诊。 …… 程以安换了衣裳,来到住院部的VIP病房。 季氏医院的医护人员俱认得他,程先生是他们季院长的丈夫么,却带了个女人孩子过来住院,小护士们都在猜测小茵是程先生的私生女,只是碍于身份不敢相认罢了。 还有,那个叫喻白的是真茶,一看见程先生就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那样子是个男人都喜欢得不得了。 第1039章 程以安没有管那些目光,他走向喻白一脸的愧疚。 喻白立即就明白季言拒绝了,她轻声说道:“她不肯收下小茵是不是?以安,我早就说过她心里恨我,她心里有恨又怎么肯救小茵呢?罢了,以后我们之间还是保持距离,我真的不想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即使她对小茵心狠,我也不怪她……真的。” 喻白一脸真诚,有哪个男人抵挡得住? 程以安轻揽住喻白的肩,柔声安慰,但是喻白一直哭一直哭,那个孩子也抱住他的腿小声地叫程叔叔,有这一刻程以安痛恨起了季言,他觉得她铁石心肠……她是个医生,竟然见死不救。 程以安嗓音微哑:“她要求离婚,才肯收治小茵。” 喻白一怔。 而后,她克制不住地狂喜,原本她以为像程以安这样的男人季言会扒着不放的,想不到她竟会想离婚。喻白收敛住神情,小心翼翼地对男人说道:“以安为了小茵,你要不要跟季院长弄个假离婚,等到小茵的病治好后你再将季院长追回来,我想到时你只要表现出诚意,季言一定会跟你破镜重圆的。” 喻白一副自觉不堪的样子:“以安,我这是没有办法了。” 程以安一怔。 今天之前,他从未想过要为了喻白跟季言离婚,他想若是他跟季言过不下去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从来不会跟其他人有关,但是现在他真的要为了小茵跟季言离婚么? 他心里明白,哪里有什么假离婚,以季家的门楣以季言的性格,一旦签字就是永远失去,其实他仔细地想想他跟季言也曾经有过几年不错的时光的,但那时两人工作太忙没有孕育出一个共同的孩子来,等到如今两人年纪都不小了。 程以安虽未同意,但喻白看出他的表情松动了。 …… 傍晚,程以安要离开了。 小茵舍不得,搂着他叫了好几声叔叔,字字句句软糥叫程以安红了眼睛,他是真的心疼这个孩子,每次她心脏不舒服他都彻底难眠,时间久了他都产生一种错觉,这个孩子其实是他程以安的亲生女儿。 但这儿是季氏医院,程以安再怎么样还是要避嫌的。 他走时,喻白拿了钱包跟上。 她莹白温婉的脸蛋舒展,她对程以安轻声开口:“我正要去超商买点小排骨给小茵炖了滋补。以安……我正好送送你。” 没有男人能拒绝旧情人的示好。 程以安不是那一个例外。 …… 黄昏,落日熔金。 夕阳将城市的半边染成了橘红色,壮观炫丽。 程以安跟喻白并肩而行,轻声讨论着小茵的病情和下一步治疗计划,男人温柔地叫女人安心,说他会安排好一些事情,女人回以温柔笑意。 碰巧这时,一辆洒水车从他们身边经过,程以安飞快地拉住喻白。 喻白正好撞进他的怀里。 虽是意外,但一对男女结结实实地相拥,那温热的触感勾起了过往的回忆,他们是发生过身体上的事情的,尤其在这样旖旎的黄昏中添了几分暧昧。 “程以安。” 喻白嗓音细软,像是轻唤着恋人。 程以安低头,他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彰显出他极大的克制,就在他想推开喻白的时候,他的余光看见了季言的车子。 季言开一辆白色宾利。 她坐在车内正在等红灯,她的长发放了下来,不似平常一副正经的样子,人低着头正在打量指间的钻石婚戒,那是他们结婚的时候,程以安亲手为她戴上的。而此时,季言的目光里有着一抹眷恋。 这抹眷恋,证明她爱过程以安。 程以安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像是做了什么专心事一样飞快地推开喻白,好在一旁的绿灯亮起,季言将车开走,她并未见到拥抱的男女。 程以安松了口气。 这时,他才发现就在刚刚,他后背出了一身热汗。 喻白被他推开心里自然不舒服,她也看见季言了,她生怕程以安舍不得离婚,于是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以安,你一定很爱她。” 程以安不想在喻白面前,提起夫妻隐私。 他没有搭话。 喻白不想放走他,就请他送她去超商一起挑选排骨,她说小茵最喜欢程叔叔炖的排骨汤了,每次喝一点身上就不疼了。 程以安一下子心软了。 但他没有想到,他会在超商遇见季言,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男人。 第1040章 季言将车开进一家超商的停车场。 GM是一家全球连锁的线下超商店,在亚洲的份额占到百分之十六,听说幕后的老板是本城人,所以这家占地20万方的店子算是旗舰店了。 季言下车,准备去买一块小蛋糕。 二楼,她看着一块块漂亮精美的蛋糕放在玻璃柜里,耳畔响起一声低沉的男声:“你还跟高中时一样,喜欢慕丝蛋糕。” 那嗓音低沉好听,带了一丝愉悦。 季言不禁抬眼,而后就看见一个相当闪闪发光的男人,怎么说呢,一件休闲西装穿在他高大挺拔的身上,是那样随意自然,但又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成熟英挺,一看就全身的精英味道。 这么出挑的人物,按理说季言不会忘记,但她就是不认识。 男人瞧出季言的窘迫。 他伸出手掌,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姜元英,这家超商的老板。我跟季医生是高中校友,我小季医生两级……之所以对季医生印象这样深刻是因为上学的时候季医生对我有过救命之恩,季医生给我做了心肺复苏……嗯,还有人工呼吸。” 说完他莞尔一笑。 半晌,季言终于想起来这一回事儿。 姜元英,在她高中时代是风云人物,当时在学校里除了那次施救没有过多的交集,没有想到十多年后竟然又遇见了。仔细看看,姜元英的外表没怎么变化,属于淡系高冷帅哥类型,一般人不敢亲近。 当下,季言也就寒喧几句,应付了事。 姜元英当然看出她不想跟自己有过多交集,但他面上没有露出分毫,他站在季言身边不露声色地表示,自己家里有个小孩子有一点自闭,想叫季言去看看。 季言有一点惊讶—— “是你的女儿吗?” “我主修的不是儿童心理,她有不恰当当的情况还是去儿童心理门诊去比较好,现在市场上划得很细分,而且医生也会保密。” …… 姜元英停住脚步。 他十分正式地请季言看在相识的分上,破例去看看那个小孩子,末了他目光深深地望着季言:“是我大哥的孩子,前年他发生空难离世了。孩子就由我抚养了……还有我未婚。” 季言确实不怎么好拒绝,但她觉得姜元英的目光太过热切了,再说他不用解释他的婚姻状况的。 姜元英生意做得这么大,必定深谙人心。 他见季言松动,立即就跟季言交换手机号码,而后便礼貌地陪着一起挑选对方需要的东西,季言倒是不反感,毕竟两人是校友多少是有共同话题的。 季言多买了几盒水果,正准备离开。 忽然,她的目光凝住了。 她看见了程以安跟喻白,他们像是夫妻一样逛着超商,特别是喻白的手挽着程以安的手臂,喻白脸蛋挂笑,指着一盒牛奶问询男人的意思,男人低头很自然地跟她交流。 那一幕,真叫人恶心! 季言轻眨了一下眼睛,从手袋里拿出手机对着那对男女一阵咔嚓声,将他们亲密的样子给拍了下来,这些东西以后都能做为程以安外遇的证据。 一旁,姜元英明显认得程以安。 他挑了一下眉。 生鲜区,喻白拿起一盒精装小排骨,一脸的可惜:“我的厨艺总是不如你,如果你能留下来给小茵炖汤,她一定会很高兴的,每次有程叔叔陪她吃饭,她都能吃上两碗。” 提起小孩子,程以安神色温柔起来。 他微笑:“下次吧!今晚我有事情要办。” 喻白猜出他是要回家,要跟季言交涉,她不但没有阻止反而温柔体贴地说道:“我不怪季医生的,她作为一个女人也有她的难处,以安你千万别为难她……若是她不同意,那只能怪小茵没有碰上有医德的好医生。” 喻白说完,悲从中来,落泪了。 第1041章 程以安心疼不已,他正要给旧情人擦眼泪,但余光一扫却看见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季言,他的合法妻子。 一阵咔嚓声音。 季言拿着手机,神情冰冷地望着他和喻白,程以安心慌了他飞快地抽掉喻白挽住自己的手掌,尔后朝着季言走过来,他目光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季言冷笑:“那是哪样?难道是程总生活不能自理了,喻小姐是请来侍候你的?” 程以安皱眉:“季言,你何必这样刻薄。” 一旁的喻白连忙拦住他:“以安不怪季医生误会的,是我不小心挽住你的胳膊造成了误会,若要怪就怪我吧!” 喻白咬了下唇,狠狠地给自己一个大耳光子。 她的脸上浮起红痕,光看着就觉得怵目惊心,她还看着季言可怜巴巴地说:“季医生,我求你千万不要因为我跟以安过去的事情迁怒小茵,小茵她才六岁,她还有很多美好的年华。” “季医生,我给你跪下了。” 不得不说,喻白对情敌狠对自已更狠,她真的就在超商里当着无数人的面给季言给跪下来了,非但如此,她还痛哭流涕地给季言道歉,求她放过自己一马。 程以安十分好面子,他拉喻白起来:“喻白你别这样。” 喻白痛哭:“以安,真的是我们错了吗?我们只是想拯救一个孩子的生命啊,季言是医生不是吗?以安……我以为医生都是救死扶伤的。” 程以安望向季言,眼里竟然有一丝责怪。 季言不喜不悲。 ——这对狗男女,当真是绝配! 她抬手轻扬手机,她对程以安说道:“明天我的律师会替我起诉离婚,程以安原本我们是可以好聚好散的,但是你非不肯,你非要恶心我……至于你喻女士,你跟程以安明铺暗盖我真的不在意,你在意你的孩子还是程以安的财富我也不想多说,因为那些财富我从一出生就有,我也不需要跟你争,我要的就是你们这对恶心的狗男女立即马上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喻白一脸的苍白。 她被季言戳中了真正的心思,她是在意女儿,但是这个女儿是跟一个她不爱的男人生的,何况孩子的爸爸不能给她带来物质生活,所以对于喻白来说程以安就是她人生的救世主,即使她曾经不看好他,但现在他拥有数百亿身家,如果她当了程以安的太太,她将一辈子荣华富贵。 小茵,就是程以安的软胁。 没有男人,能不同情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至于小茵真的能不能治好那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程以安跟季言离婚,那她这个程太太就十拿九稳了。 喻白的心思,程以安根本不清楚。 在他心里,喻白是那样地柔弱,她带着一个生病的孩子又是那样地坚强,相比之下,季言咄咄逼人得过分了。 若是心里有杆称,在程以安心中,那杆称明显是偏向喻白的。 他不悦地看着季言,正要开口。 一旁的姜元英拨了电话,叫来两个保安人员,姜元英语气淡淡的:“将这位女士拖走,她应该患有精神分裂,如果反抗的话直接送到市五院去强制治疗。” 喻白呆住了。 她仰头望着姜元英,姜元英比程以安要年轻几岁,人气质儒雅但不好亲近,此时他跟季言并肩而站,竟然出奇地相配,再仔细看男人看向季言的目光里有一丝男人的温柔。 喻白的心里不舒服极了。 她脱口而出:“我没有病。” 姜元英仍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没有病你跪着干什么?我这里不是大街不收容乞讨的人。” 喻白还想争辩, 程以安一把拉她起来,男人的目光落在姜元英身上,而后又移向季言,他的声音里有着一抹自己也未察觉的苦涩和醋意:“他是谁?” 第1042章 程以安问完,季言看了一眼姜元英。 她故意用一种讥诮的语气说:“你觉得他是谁,他就是谁。怎么,程以安我交朋友还要跟你报备吗?” 程以安气得不轻:“季言你别太过分了!我们两个现在还是合法夫妻,你别想着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坐享齐人之福。” 季言懒得理他:“你也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啊!程以安如果你利落点儿跟我办了离婚再照料这位喻女士及她的女儿,我还会高看你一眼,你现在的行为可真让人下头。” 程以安目光能淬出冰来。 季言轻扬手机:“明天记得接待我的律师。” 她说完就要走,姜元英自然陪同,他临行时还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程以安,眼里有着一抹男人之间的莫名深意。 这个男的喜欢季言。 事实上程以安很清楚,以季言的人品和忙碌程度不会搞外遇的,但是面前的男人太过于光彩夺目,太过优秀了,他敢肯定他跟季言离婚后下一秒这个男的就会追求季言……姜元英是吧,是个人物。 程以安不放心,他正要跟上季言,他觉得他跟妻子有些事情需要单独谈谈了,但是他才走两步身后喻白就发出痛苦的声音:“好痛!头好痛。” 她跘住了男人的脚步。 程以安立即来到她身边,扶着她紧张地问:“怎么了?头痛得厉害吗?” 喻白完全靠在他的肩头,一副不胜柔弱的样子,但她没有忘了那一盒小排骨:“我歇一会儿就好了。以安麻烦你送我回医院好吗?我不想让小茵失望,她说想喝排骨汤的。” 程以安被这一份温柔感情。 他情不自禁地说道:“喻白,你真是个好妈妈。” 喻白浅笑,但是那笑意并未进入她的眼底。她被程以安扶着上车,原本男人的副驾驶座位是妻子专属的位置,但是今天喻白却坐在了男人的身边,程以安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跟大学时候相比,喻白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那时候的喻白属于明艳系的美人,像是一朵娇艳的玫瑰,但是现在的喻白却憔悴得楚楚动人,程以安不由得又想起妻子,若论容貌自然是季言更胜一筹,但是妻子出身高贵,他总觉得跟妻子隔了一层。 相反,喻白很懂他的内心。 程以安的心咯噔一下,不敢再想下去。喻白见他目光闪动,她细白手掌轻搭上他的肩膀,小声问道:“以安你怎么了?” 程以安嗓音略哑:“没事儿。我送你回医院。” 但是下一秒,女人的脑袋靠在男人肩上。 她仰头目光迷离地望着他,说出来的话更是轻柔暧昧:“以安,其实这些年我不只一次地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多坚持一会儿。我带着小茵回到B市时,我也曾可耻地想象过,你仍未忘记我,你还是单身,你的身边没有别的女孩儿……可是,这一切都是我的奢望罢了,你有了漂亮能干的妻子,你们是那样的相爱。” 喻白轻摸男人高挺的鼻梁,从前他们战斗过后一起窝在被子里温存,她就是这么摸他的,此时两人又是独处,有哪个男人顶得住呢? 果真,程以安身子剧烈地震动。 他并未忘记。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更是沙哑得不成样子:“喻白别这样。” 喻白目光柔柔的:“你爱她吗?你说你爱她我马上就走,不再打扰你……以安我真的快要疯了,我接受不了你不再属于我的事实,我不想看见你对其他人温柔,在我心里你还是我的以安,是我一个人的爱人。” “喻白,不要再说了。” “不,我就是想说!我怕来不及了,我怕错过今天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我怕我会顾忌我是小茵的母亲,而小茵的生死还掌握在季言的手里……以安以安,我的心里太苦了。” 第1043章 "你们嫖娼去了" 孔听秋冷冷的盯着两人。 苏浩一脸幽怨的看着秦世明,暗骂猪队友,这不是主动送上门呢吗 "说啊,世明,到底怎么一回事" 苏定安也听到了"嫖娼"二字,此刻一张老脸阴沉如水,急得跺脚了。 他对秦世明这个未来女婿那是相当满意的,尤其随着更多的接触,更深的了解后,苏定安很看好秦世明,认定了他能给自己女儿带来幸福! 可这一次他们才外出几天,居然带着未来小舅子出去嫖娼了 成何体统! 简直荒唐! "我,我……哎!" 每逢大事有静气,秦世明心理素质贼好,在短暂的震惊、惶恐之后,脑cpu飞速转动。 死道友不死贫道。 "听秋,伯父,你们先别生气,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肯定不能再瞒着你们,我也有难言之隐啊。"说着,秦世明淡淡瞄了苏浩一眼,随后无视苏浩求救的眼神,缓缓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呼!" 吐出长长烟圈,秦世明脸上闪过一抹无奈、苦涩。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不对……" 苏定安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你,你真出去鬼混了" "伯父,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秦世明笑容更苦涩,脸上透着无人理解的哀伤。 "其实,小浩的确在我公司上班,我本意是给他安排一份办公室工作,或者由公司老人带着他跑业务,可苏浩不同意,非要担任公司保安队长。" "我本以为苏浩是想从基层做起,丰富自己、扎实自己,可我真没想到,他居然看上了办公室秘书。" "这跟嫖娼有什么关系" 孔听秋依旧冷着脸,看了看秦世明,又转头瞪了一眼病床上的苏浩,将苏浩求救的眼神、嘴型全部瞪了回去。 秦世明也没辙,只能把苏浩卖得更彻底了。 "听秋,伯父,要不我们出去说,给病人留点隐私"秦世明欲言又止。 "就在这儿说。" 苏浩有一种不好预感,他好像要被卖了。 "对,就在这说。" 孔听秋一听,觉得有猫腻,便认同了苏浩的话。 出去干什么都嫖娼了,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苏定安也没挪脚步的意思,背着手,黑着脸,直直瞪着秦世明,他必须要重新考虑一下两人的婚事了。 还没过门儿呢,就出去乱搞,成何体统 不,就算是过门了,也不能出去乱搞! "说。" 孔听秋声音不大,但很冷,眸光更是毫无感情的盯着秦世明。 "哎,那就在这儿说吧。" 秦世明吸了口烟,也慢慢回过神来了,娘的,自己又没嫖娼,怕个毛啊迎上孔听秋的眼神,坦然道:"苏浩本在我公司上班,可这家伙不听劝,非要去保安部,美其名曰从基层做起,一开始我是不知道,后来我去公司这才发现,他居然勾搭公司小妹,盯上了我的秘书。" "自由恋爱我没意见,虽说公司不允许员工搞对象,可是年轻人不谈恋爱也不行,总得传宗接代吧,我唯一担心的是,苏浩不是真心,就纯粹玩玩。" 孔听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病床上的苏浩身上。 她是知道苏浩有前科的,之前在雷霆会所,跟几个小富婆不清不楚,被当场抓住。 "我,我没有……" 苏浩顿时慌了神,"姐夫,你别冤枉我成不" "我冤枉你" 秦世明鼻孔冒出一股冷气,狗东西,敢做不敢当就算了,听这意思,屎盆子还想扣自己头上了 "要不我让秘书雪儿过来,或者,我让人把杨柳岸的小姐送过来,咱们来现场指认" "……" 苏浩偃旗息鼓,帅气的面庞红白交加,根本不敢跟孔听秋、苏定安的眼神对视。 "你继续往下讲。" 孔听秋声音再起。 平日里,孔听秋是一个温婉恬淡,一个安安静静的女子,不争不抢,见人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很好相处。 可现在,孔听秋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刀一样,凌厉无匹。 "我那秘书李雪是来自乡下的穷大学生,刚毕业不久,但她主意正,有想法,事业心也蛮重的,便拒绝了他。" "可他呢,接受不了现实,受不了打击,便去杨柳岸呆了四五天,整日夜夜笙歌,身边美女环绕……" "姐夫,要不你们还是出去说吧,我突然间有点头疼……" 苏浩脸皮发烫,他到现在都还郁闷,李雪为什么要拒绝自己自己不够帅气还有自己这张脸迷不到的女人 "啪!" 苏定安一巴掌抽在苏浩脑门儿上,气得脸都绿了。 "头还疼吗" "……" 苏浩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吭声说个"不"字。 "没出息的东西。" 苏定安心中怒火熊熊,"苏家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真是有辱门楣。" "世明,你接着说,他又是怎么来医院的" 孔听秋对秦世明的脸色好了很多,声音里的温柔,是能够感觉出来的。 秦世明心里稍安。 "说来也怪我,给他拿了不少钱,这家伙有了钱就嚣张,逛窑子还跟别的嫖客争抢小姐,大打出手,结果干不过,就被打到医院来了……" "姐夫,我,我没有……" 苏浩瞪大了眼睛,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睁眼说瞎话。 他再没出息,也不能为了小姐干仗啊,还干到医院来了! "要不,我马上跟督查院周院长联系,他最公正,但是因为你的事情我还报了案的。"秦世明淡淡瞥了苏浩一眼。 "……" 苏浩没脾气了,他算是见识到胡扯的最高境界了。 就跟说假话一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真有假,更好糊弄。 "啪!" 孔听秋越听越气,也给了苏浩一大耳刮子,抽在脑门上。 "没出息的东西,丢人都丢到督查院了,你还好意思让我们出去说出去宣扬你的伟大事迹吗你对得起爷爷吗" "……" 苏浩默然不语,惭愧低头。 "哎,听秋,别动手别动手,小孩子嘛,还是要说服教育,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秦世明拦住又要动手的孔听秋。 苏浩心里那个气啊,这么大一口黑锅我一个人背了,打也挨了,现在你装上好人了,忒么的。 "姐,其实我怀疑姐夫把他小秘书给潜规则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 秦世明松开了孔听秋的手,心里想,打,快打死这个混蛋王八羔子!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044章 七年婚姻,如此惨淡收场。 季言白皙脸蛋,眼角有泪滑过,只是在幽暗的空间里看不出来罢了。 一声细微声音,卧室门开了。 她知道是程以安回来了。 真是难得,他竟然没有留在医院陪喻白过夜,方才那样的天雷勾动地火,他竟然能止住了,该说他自控力好呢,还是喻白的筹码押得不够? 起居室里幽幽暗暗,女歌手的嗓音沙哑伤感。 程以安没有开灯,只是关掉了唱片机,他来到季言身边蹲下来仰头看她,从这个角度看她的五官实在是无懈可击,美得让人不敢轻易起非分之想,若是十多年前程以安从不敢去想自己那样的穷小子能娶上季言这样的白富美,能跟她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程以安轻轻握住季言的手掌,温柔低喃:“言言,我回来了。” 季言身子一震。 言言,多么久远的称呼,久远到她几乎忘记她的丈夫曾经这样呼唤过她,打从什么时候起呢,他就没再这样叫过她了,他总是连名带姓冰冷地叫她季言,或者讥诮地叫她季医生。 真是可笑,她忽然之间又变成言言了。 季言清楚这无关感情,只是程以安做了亏心事情罢了,她仍是安安静静地呆在黑暗里,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开口时嗓音沙哑:“程以安你回来之前我一直在反复欣赏你跟喻白的激情画面,从前我不知道你的吻技是这样好,也不知道你喜欢摸女人的细腰……真是可惜,停车场里没有及时给你们安排上一张舒服的大床。” 程以安神色大变:“季言。” 季言拿过手机,调出那一段精彩的画面给程以安欣赏,她甚至不带感情色彩地说:“其实你们挺般配的。程以安,咱们离婚吧!” 程以安只看了一秒,就将手机给砸了。 某水果最新款的手机,砸在对面的墙壁上,摔得粉碎。 程以安欺身向前,他强硬地捧住妻子的脸蛋:“季言你跟踪我?” 但下一秒,他的手指就像被烫了一下。 他摸到了季言的眼泪。 那一瞬间,程以安的心脏像是被电击到一般,他跟季言恋爱结婚,他从未见过她这样难过的样子,他还想逼问她姜元英的事情,可是她就这样靠在椅子里默默流泪,她是因为他程以安落泪吗? 程以安的心情复杂到极点。 这一刻,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这辈子他最该后悔的就是方才车上的那个激吻,若是没有那个吻…… 或许,一切都来得及! 第1045章 "女徒弟很漂亮嘛,现在都开始做国际业务了" 孔听秋脸上再一次浮现出笑容,但与过去完全不同,眼神里透着几分嘲弄,空气中好像谁喷了醋一样,浓浓的酸味儿。 "听秋,她真是我徒弟,她原本是金陵沈浪的合作伙伴,被蛇给咬了,让我给救了,这不,觉得中医很神奇,就留下来了吗" 秦世明很无奈,这世上就没有不吃醋的女人吗 "我说什么了吗你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 孔听秋笑容更加意味深长。 "你在掩饰什么还是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听秋!" 苏定安低声呵斥道,"你怎么能怀疑世明呢都跟你解释清楚了,你就别无理取闹了……" "师傅,这么晚你还没回家吗" 就在苏定安替未来女婿讲话的时候,走廊尽头又闪过一道靓影,不是布鲁斯凯丽,而是韩湘子。 韩湘子没有布鲁斯凯丽那么疯狂、大胆、奔放,但长相甜美可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帽子,一双大长腿无比诱人。 看过脚盆鸡的电影没对,就是护士的爱情那种打扮,一颦一笑,都极为勾人。 而韩湘子就似乎是有魔力一样,让人有一种想要揽入怀中好好疼爱的冲动。 "……" 迎上孔听秋愈发凌厉的眼神,秦世明张张嘴,又哑口无言。 这尼玛,还怎么玩儿 俩女徒弟都商量好了吗非得在关键时候给自己上眼药 "这,这也是你徒弟" 苏定安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秦世明打掩护了,心想你就不知道收俩男徒弟女徒弟就女徒弟吧,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年轻。 别说自己女儿吃醋了,苏定安现在心里都充满了怀疑。 真是徒弟 "是。" 秦世明苦笑点头,而这时候韩湘子也蹦蹦跳跳走了过来,俩白兔在褂子里面跳跃翻腾,呼之欲出。 别说,发育得还挺好。 "师傅,你是来看望病人的吗是有什么新的病例吗" 韩湘子走了过来,当然也注意到了秦世明身边两人,"这两位是……" "你师娘,孔听秋,我老丈人苏定安。" 秦世明只能硬着头皮做介绍,"这位是韩湘子,南鲜国人,同时也是水星集团创始人韩志文老先生的孙女儿。" 秦世明觉得有必要拉高一下韩湘子的身份。 "师娘好,我叫韩湘子,师娘你真漂亮。" 韩湘子笑容甜美,冲着孔听秋深深鞠躬问好,随后又跟苏定安打招呼。 "你好。" 孔听秋也不好继续绷着脸,同韩湘子聊了起来,相对而言,孔听秋更喜欢韩湘子一点,至少没有像布鲁斯凯丽一样,冲上来抱着自己男人一顿啃,自己心里有气还不好发作。 "嗨,我回来了。" 骚里骚气的布鲁斯凯丽回来了,她的装扮很大胆,高开叉的长裙,领口还特别低,关键里面空荡荡的,踩着高跟鞋的节奏,左右晃动。 秦世明赶紧别过脸,假装没看见,刚转过头,秦世明发现老丈人苏定安也有点脸红,估计也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今天真是巧,湘子,一起吃顿晚饭吧,我请客。" 孔听秋心里憋着一口气,但面子上得遮过去,至少这声"师娘"不能让人白叫。 就这样,一行五人就在医院旁边一家叫做"人民食堂"的中餐厅用餐,叫了一个包间,同时,孔听秋借口上卫生间的功夫,回来手里多了俩红包。 "初次见面,你们俩也别嫌弃,拿着。" "谢谢师娘。" 两人看了秦世明一眼,也没推辞,将红包收下,钱多钱少无所谓,关键这份心意得领。 "不客气,你们师傅能有你们两位漂亮又能干的徒弟,我很欣慰,很高兴啊。" 孔听秋咬着牙笑了起来,目光却是瞪着秦世明。 "我就是很好奇,你们怎么就拜他为师了呢我记得雄鹰国的西医很发达啊。"孔听秋开始套话了。 从前,孔听秋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工资高低无所谓,职位高低不在乎,哪怕偶尔被人排挤讽刺两句,也就权当听不见,看不见。 主打的就是一个无所谓,仿佛世界爆炸她都不在乎一样。 可是现在不同,孔听秋嗅到了危机,她要是再不站出来宣誓主权,指不定将来秦世明身边会有多少女人呢。 她得小心! "师娘,你就别讽刺西医了,他们都是一帮庸医。" 骚是骚,但布鲁斯凯丽没说瞎话,将秦世明救自己的事情前前后后详细跟大伙儿讲了一遍,最后伸出雪白大长腿,用力拍了拍。 "喏,你们看,这么好看的腿,他们就要给我锯了,你们说气人不气人" 孔听秋缓缓点头,跟秦世明讲的差不多,没什么出入。 "我也是见识到师傅的厉害,还有师傅的人品,被师傅折服,所以留在炎黄王国,不学好本事,绝不回南鲜国。" 韩湘子很有雄心壮志,"我爷爷多次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滴水未进,身体全部靠营养液支撑,最后是师傅妙手回春,救了我爷爷。" "要知道,我爷爷是食道癌晚期,连化疗都没必要做了,可现在依旧活得好好的。" "在南鲜国,谁能治好癌症" 孔听秋看了看秦世明,心里又信了几分,她也知道秦世明医术不错,可没想到这么利害,连癌症晚期患者都能续命。 只是,在看到两位女徒弟眼里散发出的光芒,孔听秋又开始担忧起来。 他这么优秀,他身边有这么多优秀的女人,会不会哪一天真的把持不住,背叛了他们的爱情 那种紧张、局促一下子上来了。 "咳咳,你们俩就别夸了,我呢,其实也没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秦世明谦虚的摸了摸鼻子,这个节骨眼上就是要低调。 "师傅,你都不厉害,谁厉害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厉害的男人!" "比他更厉害的男人" 孔听秋秀眉一蹙,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啊。 "对啊,还有比师傅更厉害的男人吗"布鲁斯凯丽不以为意,她是完全不了解炎黄王国语言的博大精深。 "你还真是厉害啊,小迷妹挺多啊。" 孔听秋微微拧眉,脸上笑容有多迷人,心里就有多生气。 "……"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046章 程以安从来没有过的狼狈。 结婚七年,他们终于撕破脸,终于不再给对方一点儿余地,季言并未从这一段婚姻里全身而退,她心里有伤,而程以安更像是受伤的野兽。 尤其,当季言用嫌弃的语气说【程以安,你的脑子坏掉了吧!】 他感觉受到了侮辱。 他狠瞪了季言,独自走到书房里拨了一个电话请了个医生过来给他处理伤口,明天他还有个重要的股东会议要参加,若是额头带着伤实在不像样子。 就在程以安对着书房的玻璃柜打量伤势的时候,他蓦地就看见雪白衬衣上的口红,他记得今天季言并未化妆……这抹口红印是喻白的? 程以安心情陡然沉下去。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还有搬大件行李的声音。 程以安心里一凛。 他连忙走出去,而后他就看见一家搬家公司正在来来往往地搬行李,当然搬的都是季言的东西,大晚上的折腾的楼道呯呯作响……而季言,他的妻子已经套上一件黑色风衣,全身利落得很,她手里提着一个20寸的行李箱朝着楼下走,程以安不顾额头的伤追了上去:“季言你干什么?” 季言冷笑一声,她单方面宣布—— “程以安,我们的婚姻结束了,实在没有必要再在一起生活,明天我的律师会将离婚协议送至你的公司,希望你能抽出时间好好读一读,这对于我们的人生都是一个全新的起点,也是一个合理的结束。” 她太理智了, 程以安不舒服透了,他避让着搬家工人一边也对着季言冷笑:“你说离婚就离婚了?我没有同意离婚,也没有想过离婚。” 季言安静望着他,稍后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程以安。 是一个视频。 不是其它,正是程以安跟喻白在车里拥吻的画面,新鲜热乎又热辣辣,季言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她说道:“程以安不是你想不想,而是必须!” 她没再废话,直接带着行李跟季家的佣人离开。 夜晚,她轰轰烈烈地离开,就跟当初他们结婚时一样热闹,季言是季炡跟桑漓的独女,是季家的掌上明珠,他们结婚的那天万人空巷、席开五百桌,全B市的名流都过来参加了。 如今,她在夜晚离开,迫不及待。 她甚至等不到明天。 程以安实在不甘,他情急之下竟然拉开了车门,而司机迫不得已踩了刹车,程以安在夜色里望着车里的季言,看着她冰冷的脸蛋,问出心里藏着的话:“ 季言,你爱过我吗?” 不知道是否错觉,季言的眼里有一抹水光。 但她却直接回了两个字—— “没有。” “程以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 程以安后退一步,英挺的面上尽是受伤,像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黑色房车缓缓启动。 程以安站在夜色里,看着妻子离开,家里仅剩下的老妈子过来小心翼翼地说:“程先生,太太带走了娘家的人,现在这房子里干活的人没有了,后面是不是让周秘书安排几个人进来?” 程以安额头还流着血,但现在他没有心思管。 他从裤袋里摸了一根香烟来,点着了心烦意乱地吸着,他心里明明知道他跟季言的感情和婚姻走到了尽头,但他却不愿意去承认接受,他兀自对佣人说:“等太太回来再安排吧!我跟太太没有要离婚。” 老妈子不信他,但没有反驳主人。 程先生头被砸了,脑子不清楚,发个臆症也是正常的。 这时,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程以安心中狂喜,他以为是季言去而复返了,他就知道季言对他还是有感情的,他们七年婚姻她不可能说放就放下的……刚刚她只不过说的气话罢了。 第1047章 程以安迫不及待地迎上去。 但是车子驶近,他才发现是他请来的医生开的车,并不是季言回来了。月光下,程以安英挺的面容有着说不出的失落,比他当初死了老娘还要伤心。 医生一进屋子,就察觉到不对。 女主人的东西搬走,一个家里就空荡了,但是医生聪明地没有问只是给程以安包扎好,拿了诊金就走得飞快。不过张医生也是个好八卦的,回家就迫不及待地跟太太分享【安白科技的程总,跟老婆分居了。】 医生离开。 程以安没有回卧室,他拒绝去看空荡荡的主卧室,拒绝接受夫妻分居的事实,他一直在书房里处理公事,书房里开着窗户,一阵夜风吹来,说不出的孤单寂寞冷。 …… 清早,他才回到主卧室,收拾仪容又换了套衣裳。 九点整,他准时坐在安白科技的会议室里,精神抖擞地召开股东大会,他觉得只要他事业上成功,季言就会对他高看一眼,就不会舍得离婚。 他不比那个姜元英差。 会议结束过后,程以安回到总裁室里。 周秘书给他泡了一杯咖啡微笑着说:“程总有一位王律师想见您,说是程太太安排过来的……您是现在见吗?” 原本会议顺利,程以安心情很好,但听了周秘书的话他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望着周秘书声音很轻:“他人在哪里?” 周秘书:“在会客室里,等了有一个小时了。” 程以安身子靠到真皮椅背上,他将手臂横放到脸上挡住日光,隔了好一会儿他才低着声音说:“叫他进来吧。” 周秘书后知后觉,总算是看出端倪来—— 程总被离婚了! 约莫五分钟过后,那一位王律师带着离婚协议进来了,他进来的时候程以安还靠在真皮办公椅里,身子都没有挪动一分一毫。 周秘书温言:“程总,王律师过来了。” 程以安拿下手臂,一双黑眸打量着那位王律师,年纪大概50开外的样子,相貌十分稳重。 那位王律师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坐在沙发上从公事包里取出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件来:“程先生,这是我的当事人季言女士托我交给您过目的协议书,若是您看过没有意见,就可以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我会为二位办理手续,一周后您二位就解除婚姻关系,成为婚姻方面的自由人了。” 程以安安静地问;“她给你多少钱?” 王律师一怔。 程以安又说道:“我给你双倍,你就当没有来过,回去告诉季言我不会离婚的。让她趁早绝了这份念想。” 王律师明显为难:“程先生,强扭的瓜不甜。” “你怎么知道不甜?” “你知道我跟她的过去吗?你知道我们的感情吗?就凭你一句话就判处我的死刑了?” …… 王律师觉得,这位程总得了精神大病。 他真想摇醒他,要判处他死刑的不是他王大仁,是他的院长太太季言,人家有相貌有相貌,有家世有家世,要身材也有身材的,谁愿意跟着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争抢老公啊! 不得已,王律师拿出一个U盘来。 他对程以安说道:“这是季女士最后的善良!程总,您也不想因为离婚身败名裂吧!依我看差不多了,季女士在协议里并没有要您的财产,你们的财务没有纠纷,这已经相当难得了。换了其他的女人就您这种情况,不破产也得掉一层皮啊。” 程以安微红了眼睛。 他冷着声音说:“想离婚,叫季言自己过来跟我谈。” 王律师没有等到程以安的回心转意,只得无奈离开,但是从这天起季言就申请了分居,也就是说程以安再不肯放手,分居满两年他们都是要离婚的。 …… 傍晚,暮色四合。 第1048章 程以安接到喻白的电话,过去看望小茵,顺便跟医生沟通一下孩子的治疗方案,但是他人到病房里,喻白却不在病房里。 他问小茵。 小茵坐在床头,手里抱着一个崭新的毛绒玩具,她的小脸漾着浅笑说:“妈妈去送爸爸了,爸爸来看过小茵了。” 程以安蹙眉:小茵的爸爸? 喻白不是说过,她跟小茵的爸爸早就一刀两断,那个男人从来不管小茵的死活吗? 住院部的安全通道。 喻白跟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楼梯口,男人长得不错但是衣裳普通且洗得发白,跟喻白身上的名牌衣裳看着格格不入。 喻白神情不耐烦:“刘新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但你总是充耳不听,你自己想你过来看小茵能有什么用处?你是能给她交医药费还是能给她提供好的物质生活,你那一个月8000的工资养活你自己都够呛……没有钱,不要跟我谈爱情和婚姻,咱们迟早要离的,你若是想开一点同意离婚我会给你二十万让你重组家庭,以后你就将我跟小茵全忘了吧!” 刘新气得全身发抖。 他指着喻白:“当初我们恋爱的时候,你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会跟我好好过日子!可是你怀着小茵的时候就勾三搭四,小茵生下来有病也是你作贱出来的,你生下她之后不闻不问,后来你知道你的旧情人发达了,你就带着小茵到B市来。” “你不爱小茵,你只把她当成工具。” “你把小茵还给我,我马上就同意离婚。” …… 喻白忽然笑了,她笑出眼泪:“你说的对极了穷光蛋!我就是不爱孩子也不爱你,我就是爱钱更爱有钱的男人……我早就说过了,穷鬼哪有资格谈感情?你把小茵要过去干什么?让她吃糠咽菜还是陪着你睡大街?” “我是利用了她,但是她跟着我吃好的住好的,我有哪点儿对不起她?” …… 刘新愤怒极了:“你这个疯子!” 喻白微微勾起唇瓣:“对,我就是一个疯子!为了钱我不择手段。” 这时,过道响起一阵皮鞋的脚步声。 并且越来越近…… 第1049章 来人是程以安。 但他过来时,安全通道只有喻白一个人…… 她一副无比柔弱的样子,看见程以安后,眼里的泪水就滚滚落下。 “以安,他太不是东西了!他知道了我带着小茵在这里治病,就跑过来找我们母女的麻烦,他带了一个毛绒玩具就把小茵骗到了,以为他是好爸爸,但是以安你都不知道他平时根本不管小茵的死活,他还用小茵威胁我给他20万……他不努力工作,就想着赌博翻本。” “以安,我的命太苦了。” “我遇人不淑我认了,但是小茵是无辜的。这次把他打发掉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再来找麻烦。” …… 喻白演技很好,程以安深信不疑。 但他做梦不会想到,他面前这个脆弱的女人能量大得惊人,怀孕时就跟着富二代胡搞,所以她的女儿小茵才会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当然那个富二代玩过了就把她扔了,最后苦的只有小茵。 程以安心痛极了。 他安慰喻白:“放心,我不会让旁人欺负你。” 他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他忘了季言,忘了他是想挽回季言的,此时在他的眼里全是喻白楚楚动人的泪水。 喻白嘴唇不住地颤抖。 片刻后,她情不自禁地扑进他的怀里,泪如雨下:“以安我真的不敢想,若是没有你我跟小茵怎么办?她爸爸一定会把小茵抢走,一定会把小茵给卖了,他没有半分良心的。” 程以安心都要碎掉了。 他不住轻拍喻白的肩膀,柔声安慰她:“我会给小茵负责到底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母女吃苦的。” 喻白泪眼涟涟,趁机说出那一句话:“以安,如果你当小茵的爸爸该有多好。” 当小茵的爸爸? 虽然程以安同情喻白母女,但是当小茵的爸爸,那必须跟季言离婚,他目前并不想…… 现实跟情怀,程以安还是分得清的。 对喻白,一时情不自禁罢了。 季言更适合当程太太。 喻白含泪望着程以安,里头有着期待,但是程以安静默,女人总归是有些失落和抹不开面子的,她轻声说:“是我失态了以安!也是我痴心妄想,我竟然想着取代季医生成为你的太太……我知道我不配,我结过婚又生过孩子,不再是你心目中的女神了。” 程以安又心疼了:“喻白,不是这样的。” 喻白带泪浅笑:“不说这个了!以安,你跟季医生谈得怎么样了?她肯原谅你了吗?” 男人脸色一沉,明显心情不好。 喻白看得出来程以安的心在季言身上,只是他跟自己不清不楚着季言不要他罢了! 不过没关系! 只要她横在中间他们夫妻就没有破镜重圆的一天。 …… 一会儿,他们回到病房里。 小茵还在玩那个玩具。 喻白望着女儿神情带着一抹嫌弃,只是程以安并没有看出来,他洗了手给小茵做了她喜欢的排骨汤,还亲手喂小茵吃。 小茵确实比较喜欢他,还没有吃完就要程叔叔抱,结果把汤水弄到了程以安的西装外套上。 “以安,真对不起。” 喻白连忙抽出纸巾,给程以安擦拭,同时斥责女儿:“小茵你要小心一点,你程叔叔的西装很贵的。” 小茵吓到了,她抱着那个玩具小心翼翼地看着大人。 程以安对喻白说:“别吓着孩子,我用水冲一下就好了。”说完他从西装袋里掏出手机放到了小餐桌上,他自己走进病房附带的洗手间。 程以安的密码,喻白偷偷看过。 洗手间里传出一阵阵水声,喻白悄悄拿起程以安的手机,并警告地看了小茵一眼,小茵很听她的话,因为她不听话妈妈就要把她扔在大街上。 原本,喻白只想看看程以安离婚的进展,没有想到她竟看见她跟程以安的那一段车内激情。 第1050章 这个东西,还是季言发给程以安的。 喻白咬唇—— 她想,这个东西流出去以后,程以安跟季言再难破镜重圆了,就算是外部的流言也会逼得季言作一个切割。 喻白用手机,对着视频拍下来。 才弄好,程以安就出来了。 那部手机被放在原来的地方,而小茵低头玩着玩具,一声也不敢吭……妈妈刚刚吓她了,她要是敢告诉程叔叔就把她扔出医院,叫她等死。 程以安并没有多待。 夜晚七点的时候,他就离开了,坐到车里他拨了季言的手机,但是季言并未接听,程以安只得发微信过去,他一字一字写下。 【季言,你现在在哪?】 …… 季言在姜元英的家里。 下班的时候,姜元英给她打来了电话,邀请她去家里看看那个小孩子,季言想想欠他一个人情,于是跟秘书交代过后就朝停车场走去,但是才下楼就看见一辆劳斯莱斯古思特。 而姜元英立于车旁。 他身上一件浅灰色的衬衣,外面罩着藏青色的简洁风衣,和车子十分相配,整个人也是风度翩翩的样子,他替季言打开后座车门:“我特意过来接季院长的。” 季院长三个字,被他说得有几分调侃。 季言莞尔一笑,没好意思坐在后座让人当司机,直接坐在前排跟姜元英闲聊,姜元英十分健谈,在半个小时的车程里他说了在英国留学的经历,又说起创业时的趣事,至于有过的困难,他只字未提。 季言侧头看他—— 姜元英跟程以安的性格不同,程以安喜欢说过去的不易,但是姜元英似乎更享受现在…… 想起程以安,季言不禁有些走神。 姜元英修长手指握着方向盘,他轻快地问她:“那个视频有没有让你困扰?” 季言淡笑:“没有。” 姜元英仍是微笑:“那就好!季言其实你跟高中的时候没怎么变,你做什么事情都一直很认真,其实……” 他想说,其实很可爱。 但是这三个字,在这时候说出来过分暧昧了,姜元英不想唐突她。 十多年前,他喜欢过季言,但从未想过跟她有什么结果。 再见面,她仍是当年那个认认真真的女生,叫人折服,亦让人有走进家庭的冲动…… 红灯的时候,姜元英停了车子。 他手指轻敲着方向盘,像是十分漫不经心地问:“你跟他的感情,真的没办法挽回了么?” 第1051章 即使姜元英的样子随意,但季言毕竟是个成熟女人,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份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十分直截了当:“你是想问我离婚的事情?” 姜元英望着她,他并未回答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男人深邃的眸子里写着他的心思,只要是个成熟的女人都能读懂他的心思。 一阵短暂的沉默,前头绿灯亮了。 季言嗓音微哑:“开车吧。” 姜元英点头,将车缓缓启动,后来很长的时间里他们没有再说话,季言的脸别在一旁望着窗外的风景,许久过后她蓦地开口:“姜元英,我不想成为程以安那样的人,一段感情必须要干干净净地开始。我们现在只能是校友或者是医患关系,至多就是普通的朋友,如果你……” 姜元英嗓音好听:“放心,我不会越界。” 季言:…… 他把话抢了,她说什么? …… 大概是车里气氛太压抑了,姜元英伸手,打开音乐。 他爱好古典乐,品味和季言相似。 安安静静的不吵人! 季言不但是季氏医院的院长,也是一个顶尖的外科医生,耗费体力巨大,这么靠着椅背倾听音乐,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季言感觉到一件男式外套罩在她的身上,那外套有着清清爽爽的味道,还有一股淡而新鲜的烟草气息,她唯一剩下的意识就是,原来姜元英也吸烟。 半小时后,车子驶进一间别墅里。 车子刚刚停下,季言就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就见着古堡般的别墅,还有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坪,占地相当广。季言出生在富贵之家,一眼就能估出这幢别墅占地至少有4000平米……在B市捧着钱也未必能买到这样的大房子。 接着,她敏感察觉到男性体息,低头一看,是姜元英的外套罩在她身上。 一时间,气氛略有些微妙。 姜元英侧身,目光缓缓往下落在她的嘴唇上:“还好没有流口水,不然今天又要洗车了。” 他嘴还挺贫的,但气氛正常了些。 季言心中松了口气,她将外罩摘下来仔细地叠好放到后座,而后对姜元英抱歉一笑:“这几天连续做了几个大手术。” 姜元英修长手指轻抚方向盘:“确实挺辛苦的,那今晚就当放松吧!” 季言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姜元英没有解释,他打开车门下车,并且绕到这边来替季言开了车门,他站在车旁当真是风神玉立、俊美无俦,他的目光带了抹深意:“季言,欢迎过来作客。” 季言有些狐疑—— 姜元英请她过来,不是说看看他的孩子吗?怎么又成了做客了。 但不及她想,才下车她就被吸引了目光。 夕阳耀眼,落日熔金。 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在草坪上玩小皮球,皮肤雪白,一头深茶棕色的头发带着微卷,身上穿着英式的蓬蓬裙配了小皮鞋,像是夕阳中的小天使。 小天使看见姜元英,立即飞奔而来抱住爸爸的大腿,声音更是软软糯糯的可爱,像是棉花糖一样能把人融化了:“爸爸。” 姜元英弯腰抱起小女儿,在白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他侧身望向季言,跟她介绍:“我的女儿姜桅!小桅……这是言言姐姐。” 季言还比姜元英大两岁。 他竟然让女儿叫她姐姐,季言飞快给他一个大白眼,她很轻软地捏了下小姑娘的脸蛋儿:“可以叫言言阿姨,阿姨下次给你买小蛋糕吃。” 小姜桅搂着爸爸,挺傲娇地喊人:“漂亮的言言阿姨。” 季言:小姜桅这情商! 一旁,姜元英仍是含笑:“真是抱歉季言,在我的记忆里你还是高中时候的样子。” 季言再迟钝也明白过来—— 小姜桅根本没病。 姜元英只是找借口邀请她过来家里罢了,她没有掉头就走,一来面子抹不开,二来那个赖到她怀里的小姑娘实在漂亮可爱,像是软乎乎的小汤圆一样,小脸上冒着细汗,但是身上到处都是香香的。 第1052章 姜元英抬手解开两颗衬衣扣子,他对季言说道:“劳烦你陪她一会儿,我去……做饭!” 季言觉得太隆重了,她笃定平时姜元英是不做饭的。 但姜元英却说:“我偶尔也会下厨,我的厨艺不错的。”他还对着小姜桅眨了一下眼睛。 小姜桅马上拍拍小手:“爸爸好棒。” 季言望着这一对父女,她真心挺佩服姜元英的,能让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配合得这么好,可见平时是花费了许多时间照顾的。 姜元英叫佣人过来引路,自己直接去了厨房。 佣人待季言十分客气,她一边走一边含笑着说:“您是姜先生第一回带回家的女士呢!我们姜先生平时洁身自好,除了事业就是照顾孩子,和朋友聚会都是偶尔又偶尔的……慢慢地,您就知道姜先生的好了。” 季言只能回以淡笑。 她心里想,过了今天她实在不适合跟姜元英来往了,他目的太明确,而她跟程以安才走离婚程序,实在不适合接受新的感情。 季言跟着阿姨走进大厅。 厅内装修十分有品味,随处可见的摆件都价值不菲,看得出来姜元英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家里的佣人言谈更是和风细雨,叫人舒服。 季言坐下时,小姜桅朝着她粘过来。 佣人给季言倒茶水端果盘,一边闲聊,只是全部说的都是姜元英,“姜先生的父母不在本地,倒是姜先生的哥哥曾经在B市负责对外交涉的工作哩,就是可惜英年早逝了。” 佣人不禁看一眼小姜桅。 小姜桅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再聪明,毕竟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除了漂漂亮亮就会讨人喜欢,她乖乖坐在季言身边,啃着一只小苹果。 季言一下子就心疼了。 心疼一个孩子,意味着沦陷和放不下,这一刻她心里还挺恨姜元英的,也在这一刻她意识到了姜元英的城府多深。 他貌似无害,实则深谙人心。 他太知道小姜桅的魅力! 看,短短的十分钟,她季言就对一个孩子产生情感。 就在这时,姜元英忽然出现在大厅里,他仍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衬衣,他的样子不像在下厨,反而像是在弹奏高雅的钢琴。 男人眸色深深,嗓音清雅好听—— “牛排喜欢五分,还是七分?或者是全熟?” 第1053章 "息什么怒!"叶离一拳砸在伏案上,怒吼道:"这个王八蛋,竟然敢叛国,还带走我大魏机密,你们这些留守在京城的大臣,是干什么吃的!" 砰! 他第一次冲亲信发怒,掀翻了一大堆的奏折。 柳怀恩首当其中,忏愧至极:"陛下,微臣死罪,是微臣监管不力。" "你也知道自己监管不力,朕当初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将这个奸细给朕盯死,你就是这么盯的!" "来人,给朕拖下去,二十大板!"叶离大喝,怒不可遏。 他最恨的就是叛徒,更何况是这种叛国的家伙,携带大魏机密卷宗出逃,献给了突厥人,这跟汉奸有什么区别! 而失职的柳怀恩脸色苍白,却也没有争辩,二十大板都算轻的了。 "陛下,不要!" "此事不怪丞相大人啊!" "没错,那庄河小小书生一个,他是绝对不可能逃脱监视的,是有人在暗中帮他!"有人大喊。 六部尚书皆是出来求情。 叶离眯眼,眼神杀机跌宕。 "有人帮他" "谁" "回陛下,大概率是突厥人!"刑部尚书张由沉声道:"刑部在庄河的家中,发现过一些突厥人的踪迹,包括街坊邻居也说,时常能看到一些突厥面孔的商人在哪里游荡。" "加上庄河窃取机密,献给突厥可汗。" "基本可以确定,庄河一个文人,能逃脱出去,定是和突厥人早早就联系在了一起。" 闻言,叶离脸色难看,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早知道,当初就直接宰了这个混账,他就知道庄河可能跟突厥人也有联系,想要放长线钓大鱼,结果庄河先一步跑了! "那突厥那边怎么说"他冷冷道。 "回陛下,洛阳刺史牧野,已经派人通知突厥牙帐交人,可这突厥蛮子,拒绝交人,还说庄河是他们的人,如大魏敢派人刺杀,就,就......"柳怀恩愤怒无比。 "就什么"叶离脸色一沉。 "就后果自负!"柳怀恩咬牙。 闻言,朝堂一片愤怒,李嗣业等人更是面色皆寒。 "好一个后果自负!"叶离怒极反笑:"勾结寿王,盗取我大魏大量资源的事,老子还没有跟他们算账,就跟跟朕来这一手!" "不交人是吧" "那就休怪朕乱来了!" "来人!"他大喝,已经彻底被激怒,别看现在大魏百废待兴,刚刚走上正道,但他绝对不可能怕了突厥。 "臣在!"百官齐齐大喝。 叶离霸气道:"着令京师各部,立刻给朕缉拿所有突厥商人,不得朕令,不得释放,一旦发现突厥奸细,就地斩杀,无需上报!" "另外,八百里加急,告知洛阳各地,切断一切和突厥互市往来,不允许任何一个突厥人入境,仅保留左贤王所部的互市。" 声音震耳发聩,响彻乾坤殿,物资匮乏单一的草原,没有了互市,必然大乱,此举堪比釜底抽薪。 "是!"众人大喝回应,朝臣无一人反对,皆是对突厥深恶痛绝到了极点。 自此,圣旨一出,大魏也宣告彻底跟突厥闹僵。 第1054章 半小时后,车子在公寓楼下熄火。 姜元英侧身看着季言,挺认真地说:“谢谢你今天去陪小桅,今晚她特别开心,以后有机会的话……” “没有以后。” 季言亦侧身看他:“姜元英,你知道不可能的!” 车里幽暗,姜元英的眸子更是深不见底,他静静地凝视她,过了许久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的是以后不是现在。季言,我不会为难你。”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心灵。 一直以来,季言都以为自己不需要男人,和程以安不好的婚姻也没有影响到她太多,但此时当姜元英说出【季言我不会为难你】这句话时,她才惊觉自己太久没有好好地被对待了,程以安将所有的包容和温柔全给了旁人,留给她的只有一地鸡毛。 季言心有触动,但她没有说什么。 她握着车门跟姜元英道别,姜元英本想下车的但是他看出季言的难过,于是他只温柔地说了一声:“。” 季言站在夜色中,看着那辆古斯特缓缓驶离。 夜风拂起她的长发,黑色卷发长及腰身,轻轻扬起,衬得莹白脸蛋添了几分娇贵。 季言一摸,惊觉束发掉在姜元英的车上。 她并不在意,几块钱的小东西。 就在她走进单元门的时候,一道修长身影倚在牛奶柜前面,男人一脸阴沉,嘴里说出的话更是阴阳怪气:“约会开心吗?” 季言望过去,蹙眉—— 是程以安。 狭小的单元过道,炽白昏暗的灯光,昔日的夫妻对峙地望着,谁也不记得当初结婚时的誓言了。半晌,季言朝着电梯走去,声音懒懒的:“程以安你现在学会贼喊捉贼了?我没有你那么无聊,更加没有你那么龌蹉……不要把你的道德标准强加在我身上。” 下一秒,季言被推进轿厢,身子被程以安牢牢按着。 季言只有憎恶。 她冷冷地望着他,鼻端发出一声嗤笑:“程以安你信不信,你敢动我一下我就敢把你送进去?这里每个角落都安装了监控,你跑不掉的……想想你上千亿的公司市值,想想你貌美如花的旧情人,你都该三思而后行才对。” “我没有别人。” 程以安在季言耳畔低喃,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他对季言说道:“我没有别人!我跟喻白没有发生关系,就只是你看到的那么多。季言,我没有背叛你没有背叛我们的婚姻……你别跟姜元英在一起,他接近你是有企图的。” 季言不想解释。 若是她解释,程以安还以为她在意他,她用力推开程以安指着电梯口叫他滚蛋,但程以安失去了理智,他不愿意放手,他拉过季言低头就吻了过去,并且狠狠地去碰触她的身子。 他要让她忘了姜元英,只记得她的丈夫。 他想唤起她往日的热情。 季言哪里肯,她从搬出去的那一刻起就确定他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此时程以安用强,季言直接摸索着从手袋里摸出了防狼喷雾,对着程以安的脸就喷了过去,那是辣椒水,直辣得程以安捂着脸再没有心力占女人便宜。 程以安狼狈至极。 季言趁机脱身,还朝着他踹了一脚,她从其他电梯回了家,等到公寓的门合上,她背靠着门板安静下来,才疲倦地轻轻拢了下长发。 她早就放弃了程以安,放弃这一段婚姻。 但是程以安不信。 半晌,季言才脱下风衣,从手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下,程以安打了很多个电话,也发了无数条微信,但她今天下午静音了没有看见。 季言微微仰起头,总归心里不舒服。 一段失败的婚姻,没有谁是真正的赢家,她与程以安同样可悲……蓦地,她又想起了姜元英,作为一个女人又被姜元英那样用心对待,她多多少少会比较,她看得出来,姜元英是十分适合当伴侣的。 夜色温柔,季言心里除了一丝遗憾,还有无法言说的复杂。 …… 楼下,程以安洗了脸,但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季言真是狠心。 入夜过后,外面其实很冷,但是程以安不想回家,那个家里只剩下两个老妈子,他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他就守在这里,守着季言不让姜元英靠近,即使季言不要他了,但她现在还是程太太。 夜色深沉。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公寓楼下,程以安靠在车身旁边,黑色风衣和夜色融到一起,猎猎夜风吹过他黑色发梢,衬得他面孔英挺好看,他原本就是好看的,否则季言当初也不会委身下嫁,只是他不珍惜,他在越发平淡的婚姻里,把季言悄悄给弄丢了…… 程以安眼眶发红。 他等了一夜,一直到清早八点,他等到季言下楼打车。 程以安上前堵住她:“我送你去医院。” 季言打量他身上的衣裳,确定他没有换洗,不过她并没有拒绝反而还说:“也行……反正你顺路。” 程以安被她内涵,一直到车上他才反抗:“我上午要开会。” 季言并不想听他的解释。 她拿出手机玩着新下的小游戏,平常工作忙,她少有闲下来的时候。 程以安开车,一边挺大度地说:“别再跟姜元英来往了,你不想搬回去的话,我搬到你这边照顾你,我们重新开始……嗯?” 季言慢条斯理的:“你的脑子是被辣椒水喷坏了?” 程以安忍了下来。 他还想再说什么,周秘书打过来电话。 他接起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就想挂掉,但是周秘书却急急地说:“程总出大事了!您跟喻白的视频上了热搜。” 第1055章 一声刺耳刹车声,黑色宾利紧急停在了路边。 车停下,程以安握着手机望向身边的季言,他的表情和眼神都冰冷到了极致,但是嗓音十分轻柔:“季言、季院长,你就那样想离开我吗?就那样迫不及待地想要毁掉我,然后走到姜元英的身边吗?” 季言皱眉:“程以安你又发什么疯?” 程以安喉结滚动,他一字一句地说:“为什么要把视频发出去?季言,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忠诚的婚姻和细心的陪伴,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要传出去……就是为了姜元英吗?你爱上姜元英了是不是?” 视频? 季言垂眸冷冷一笑:“程以安,那段视频不光我手里有,你手里也有一份吧,你怎么能确定不是从你那里流出去的呢?我再说一句,我季言不屑这样做,但是既然你把屁股露给了公众看,那我们干脆直接一点,我会让律师起诉离婚。” 她不屑争辩,却让程以安肯定是她做的。 他以为季言为了姜元英。 急躁、愤怒和失落,所有的情绪淹没了程以安,也让他失去了理智,在他自己也没有察觉之际,一个耳光扇在了季言的脸上,扇在曾经温存相待的妻子脸上。 空气像是凝结了! 逼仄的车里,只剩下彼此的喘息声音。 半晌,季言才轻轻眨了下眸子,她望向程以安的眼神有着一抹不可置信,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恶言相向到这样的地步,程以安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给她一个耳光。 季言身子轻颤…… 程以安更是怔忡。 他的手掌颤得不像样子,一直以来他虽觉得季言高傲,但是在他的心目中季言是真正的金枝玉叶,结婚七年,他一根手指头都没有舍得动。 程以安下意识解释:“季言……”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接着是第二个。 季言给了程以安两个耳光,而后她冷冷一笑:“程以安,你真是各方各面的让人作呕!当年我真的是脑子进水才会跟你结婚,你这样的人就只配跟喻白在一起……你俩最好锁死。” 即使这个时候,季言还是争取离婚,她不想跟程以安纠缠下去。 季言平复了一下心情。 等她再看向程以安的时候,已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如果你不想破产,不想身败名裂,我可以配合你公关说我们已经协议离婚了,但是我只给你24小时时间考虑,过了24小时你就等着破产吧!” 她说完,就打开车门下车。像程以安这样的烂人,不值得她费心力,他以后过得好与不好……都跟她无关。 关键时候,程以安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季言:“放手!” 程以安不想放,但是季言反手一个耳光过去:“程以安,你真是太让我恶心了。” 她没有给他机会,掉头就走。 晨光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印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程以安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这会儿,他没有时间听季言的解释,更没有时间去经营婚姻,他现在必须赶到公司去处理负面影响,否则安白科技真的会在几天内跌停,那他一生的心血全完了。 此刻,他已经顾不上恨季言了。 …… 程以安驱车赶到公司。 安白科技的高层和股东早就严阵以待了,他一下车周秘书就迎了过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程总现在情势十分不利,外部内部都很难消化……保守估计,今天安白的股票至少跌8个点,如果外部舆论再差一些,那损失就更不可估计了。” 程以安率先走进电梯。 他按了下顶层按键,随后就面无表情地看着红色数字。半晌,他轻声问:“公关部那里怎么说?他们准备怎么打这场仗?” 周秘书如实道:“公关部很为难,他们研究了公关方案,说只有一个方法可行……就是程总您跟季院长商量,说你们已经协议离婚了,这样才能把这事儿从法律道德层面降到私人感情方面,我想大众谈论两天也就散伙了。” 第1056章 程以安沉默了一会儿,哑声说道:“研究半天,他们就研究出这个东西来?我不可能对外这么宣布,我没有要跟季言离婚。” 周秘书只能附和:“是啊,程总跟太太还是有感情的。” 她又抱怨:“真不知道是谁干的!太缺德了。” 程以安喉结滚了一下,正巧电梯门打开了,他走出去时抛下一句话:“是季言。” 啊?周秘书愣住。 这不可能啊,这不科学啊! 程以安开了两个小时的公关会议,到了上午开市后,果真安白科技的股票就像是过山车一样直线朝下掉着,哪怕安白发再多夫妻恩爱的红稿也没有用,股民是不买渣男的账的,更不看好山鸡变凤凰。 十点半。 程以安独自坐在会议室里,默默地吸烟,他的手机响起,他以为是季言打过来的连忙接起:“季言。” 但是电话那头不是季言,是喻白。 喻白带着一丝忧心:“以安我看见新闻报道了,上面把我们写得很不堪,这对你的事业打击是不是很大?以安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那天我情不自禁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以安,你不要怪罪季医生,我想她也是太爱你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你们好好谈,我相信总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的。” 程以安心里有一丝感动。 他哑声开口:“这事儿不怪你!你不要想太多,在医院里把小茵照顾好就行了,我把事情解决好再去看望小茵。” 喻白体贴,很听程以安的话。 程以安挂掉手机,周秘书从外面走进来,她的声音十分急迫:“程总股票又掉了,股东在外面吵得不行,一定要程总给一个交代。” 程以安怔了怔,说道:“叫他们先滚回去。” 周秘书提醒:“程总,这些人现在可得罪不了。” 得罪不了…… 程以安轻笑了一声,他望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声音淡淡的:“周秘书你看,我对季言一向不薄,但是她却为了其他男人把我往死里整,她真是个好样儿的。” 但都这样了,他程以安竟然还不想离婚。 程以安,你还在期待什么? …… 季氏医院。 季言坐在办公室里,她浏览着安白科技的负面新闻,安白的情况很不好,她笃定程以安会过来求她—— 官司都不用打,她就能顺利离婚。 至于那份视频,季言猜出是喻白放出的风,无非是想得到程以安的钱财,季言不在意过程,她只想要跟程以安把婚离掉。 门口,小秘书敲门:“季院长,查房时间到了。” 季言点头合上笔记本。 上午十一点半,她回到门诊大楼,却意外地碰见不该撞见的人—— 姜元英跟小姜桅。 虽说季言并不想跟姜元英多作纠缠,但是她很喜欢小姜桅,而且小姑娘现在又是一副焉焉的样子,她不由得走这去摸摸小姑娘的脑袋:“我们小桅怎么了?” 小姜桅白嫩小脸皱着,泪眼汪汪。 姜元英代为回答:“昨夜受凉了,有点儿低烧,这会儿有些不舒服呢!才打过针闹着要过来见一见言言阿姨。” 季言看他一眼—— 她信他个鬼! 姜元英一副坦然的模样,蓦地,他目光落在她秀丽的面容上声音微紧:“脸怎么了?” 姜元英知道安白科技的事情了。 他对季言抱歉,说不该将那份视频交给她,给了别人可乘之机,他的言语中丝毫未有怀疑这事儿是季言做的,只有抱歉和心疼她遭受的不公平。 季言有一些惊讶,姜元英竟然懂她。 而她的丈夫程以安,他们当了七年的夫妻却在出事的第一时间笃定是她做的,还想都不想地给了她一个耳光!季言回想起这七八年来的婚姻,她一直满足于平淡的生活,而程以安泡在生意场上的酒色财气里,早就不是当初认得的那个人了,但他好歹有底线……一直到他跟喻白重逢,终于来个大爆发。 第1057章 想起那些,季言总有些苦涩。 她对姜元英说道:“没关系!我也回敬了他两个耳光扯平了!我也不在意视频曝光,正好可以提前离婚。” 姜元英目光深深。 他跟季言现在的关系,多说一句都是越界、都是对季言的为难,但他姜元英不会轻易放过那个打老婆的男人,他用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他的私人财务师,让他在安白股价最低时吃进,等到安白有起色时再抛,势必要将安白死死地按在谷底。 收起手机姜元英望着季言,他眼底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声音亦是:“中午好好冰敷一下。” 季言觉得太过暧昧了。 她只轻嗯一声,随后就将小姜桅抱过来,弯下头来听听小孩子的心脏。 小姜桅搂着她的脖子,柔柔软软的。 她喜欢言阿姨。 爸爸说只要经常跟言言阿姨见面,言言阿姨就会喜欢她,就会当她的妈妈,光想想,小姜桅夜里就睡不着,光着脚步子在卧室里到处跑。 小孩子的喜欢,最是瞒不住人。 但季言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小姜桅温柔以待……远远儿地,程以安站在门诊大厅门口。 那一幕一家三口的样子,刺痛了程以安的脆弱的心。 季言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她就是为了姜元英! 程以安快步走过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姜元英,随后目光又落在季言的面上,声音冰冷得能抖出冰渣子:“姜元英,你跟我老婆睡过了?” 季言:…… 姜元英轻轻拉开她,随后一拳狠狠打向程以安—— “你这种人渣,有什么脸面指责季言?” “是,我确实想追求季言,但我不会让她为难也不会让她哭泣。季言是个品性高洁的女生,值得任何男人好好对待。” …… 程以安被击中两拳,他退后两步,眼眶发红。 他过来是求季言的。 但刚刚的一幕深深刺激了他,他竟然忘了此行的目的,他只想跟姜元英分个高低上下……程以安一抹嘴唇,就跟姜元英在医院大厅里打起来。 两个超过180的男人打架,十分有看头。 季言带着孩子拦不过来,她只能打电话叫保安过来,但是小姜桅看见姜元英吃亏,漂亮的小家伙冲上去对准程以安的大腿就是一口。 哇呜一口! 程以安腿上一痛,下意识就要对小姜桅动手—— “程以安!” 是季言的声音。 程以安一愣,他不由得看向季言。 季言站在那里,她面上的神情十分复杂,有失望有震惊……但最多的就是深恶痛绝,是对他程以安的深恶痛绝。 其实她知道,姜元英能保护小姜桅。 这一声,是她与程以安的决裂! 程以安手臂轻轻落下。 他轻轻眨眼,竟然自言自语地开口:“季言,其实你早就不爱我了。” 第1058章 程以安说完就离开了。 他第一次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颓废得不成样子,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想离婚,他还是不想放弃跟季言的婚姻,他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跟季言有7年的婚姻,怎么会没有感情,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他不愿意放手。 身后,季言站在那里,她心情极为复杂,婚姻到了这一步谁都不好受……就在这时小姜桅轻轻靠了过来,声音软软地唤她一声:“姨姨。” 季言缓缓蹲下,搂住了小姜桅。 她的脸埋在小孩子柔软的腹部,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热热的,但是又倒不出来特别难受,她没有说话,就只是搂住小姜桅…… 小姜桅不理解大人的那些,她仰起头望着爸爸。 姜元英走过去,摸摸小姑娘的头,他没有说话,他看向季言的眼神里充满了怜爱,像是在看小姜桅,也像在看当年的那个高中女生。 他轻叹:若是可以,他宁愿季言是幸福的。 …… 程以安既到了医院,虽未跟季言谈妥,但是他肯定是要看看小茵的。也只有在喻白这里,他的内心才能得到暂时的安宁。 VIP病房里,秋阳正好。 小茵玩她的玩具,还是上次她爸爸刘新带过来的那个,喻白则帮着程以安擦药……姜元英下手挺重,程以安半边脸青紫了,喻白心疼地掉下眼泪来:“真是太狠了!季言想跟那个男的好,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起诉离婚,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毁掉你、毁掉安白科技呢?以安,我真的为你不值,你为这段婚姻倾注了所有,但是季言却辜负了你。” 程以安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喻白眼泪漱漱地掉落,但她强忍着不掉下来。 擦好药后她起身走向厨房,开始给小茵做菜,今天程以安留下来吃饭,喻白做了特意做了一道素炒土豆丝,是他们大学时常吃的一道菜……酸辣味道吃在心头,百般滋味。 喻白对他对坐,红着眼睛给他夹菜。 小茵乖巧:“程叔叔多吃饭,就不疼了!” 这些让程以安几乎崩不住,这样子的温柔他在季言那里得不到,虽说季言家世好,身材长相更是一流,但是她太过于高不可攀,而程以安要的是家庭的温暖。 那一瞬间,程以安做出决定——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走到阳台外面并且把门给拉上,他心里苦闷从裤袋里摸出一包香烟,低头抖出一支来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当新鲜的尼古丁混入肺部,引来疼痛,他才稍稍好过。 病房里,小茵隔着一道玻璃看着程以安。 她担心不已:“程叔叔怎么了?” 喻白给她夹了一块排骨,也堵住她的嘴:“快吃饭!你程叔叔只是在思考,等你程叔叔想明白了,我们就能住更好的房子,有花不完的钱,你更不用跟你那个死鬼老爹去睡大街了。” 小茵眼睛里,泪汪汪的。 她不敢再问妈妈,她害怕妈妈生气,妈妈一生气就会用电线抽她的身子,小茵怕疼,小茵不敢反抗妈妈、小茵会乖乖的。 阳台上。 一阵秋风拂过,程以安脸上辣辣的。 周秘书来了电话说起公司的事情,总之是一团乱糟糟的,这一切都需要程以安去解决,但他却站在这里困在儿女情长里,困在他跟季言的回忆里。 程以安淡声开口:“准备记者发布会,一个小时后我会宣布和季言已经协议离婚的消息。” 周秘书一愣。 虽说这是最好的公关,但是程总真的放弃季医生了? 程以安已经挂了电话,他并未立即跟季言谈,而是又独自坐了很久想了很久,一直到面前的瓷砖上掐熄了许多的烟蒂,他才拿出手机拨了季言的电话—— 手机拨通响了几声,季言接听了电话。 第1059章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终于,程以安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季言你说得对,我们好聚好散吧!” 当他说出这句话,他全身轻松。 是的,跟季言离婚就能保全名声和安白科技,他还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喻白母女,一切皆大欢喜再完美不过,但是为什么他的眼角热热的,似乎有眼泪要掉下来呢,可能是因为他也曾经为得到季言欣喜过,也曾在新婚之夜自己是季言第一个男人而沾沾自喜过吧。 只是一切还是结束了。 程以安静默了一会儿,补充道:“这次视频的事情是你搞出来的,对安白科技造成了不可估算的损失,所以离婚我不会给你一分钱。” 季言嗤笑:“没有人想要你的钱,除了喻白。” 程以安嗓音沙哑:“季言你不要诋毁一个可怜的母亲,喻白不像你有强大的后盾,她除了……” “除了你没有别人了,是吗?” …… 程以安无地自容。 季言没有过多纠缠,她只提了一个要求:“必须先签离婚协议,让律师去办好离婚证书,我才能出面帮你公关澄清。” 程以安咬牙:“季言你别太过分。” “随便你,反正要破产的人不是我。” “可以。” 两人谈妥,约好一起去安白科技签字办事儿。 程以安挂了电话,拉开阳台的门回到病房内,喻白正在温柔轻哄小茵睡觉,看见程以安后她温柔开口:“以安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出去说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引诱的你……那时候旁人都会骂我是坏女人,不会再责怪你。” 喻白说这话时,脸上有着一抹大义凛然。 “以安,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我只想你幸福安康。” …… 程以安心生感动。 他再没有一丝疑虑,他坚定选择喻白是对的,喻白对他是这样的体贴温柔,这是季言一辈子也办不到的,身为男人需要的就是喻白这样温柔如水的女人。 程以安按住喻白的肩,声音是男人的温柔:“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喻白明白过来,她捂住嘴巴,泪水不住滚落。 她声音颤抖:“以安我真的想都不敢想!我不敢去想我竟然有当程太太的一天,我以为这一辈子我就只能偷偷地喜欢你,我从未想过我的这一份喜欢还能走到阳光下面……以安我太高兴了。” 喻白扑身而上,和程以安紧紧相拥。 二人嘴唇又像是吸盘紧紧地吸在一起,反复地缠绵,怎么恩爱也不够,但是程以安却怎么也投入不了,他轻轻推开喻白,说自己要去公司了。 喻白替他整理衬衣领口,无限缠绵地说:“我等你晚餐。” 程以安心乱如麻。 “看情况吧。” 男人的心思喻白一眼看穿,她没有计较反而更加地温柔小意,一直到把人送走。等程以安离开,喻白高兴地在病房里起舞,她太高兴了,她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就在这时,扫兴的电话来了。 是她的丈夫刘新。 喻白接听了电话,没有好气地说:“你放心,等我当上程太太马上就把小茵还给你。” 刘新是老实人,他相信了。 但是他低估了喻白的丑恶。 小茵是她的工具人,她怎么舍得丢弃呢?程以安可是很心疼这个孩子呢,她一定要牢牢地把小茵拽在手里…… …… 一个小时后,安白科技公司。 程以安的办公室里,昔日夫妻对面坐着,仍是上次那一位律师给他们读协议书,大概是没有什么财产分割,程以安淡道:“我没有异议,签字吧!” 律师看向季言:“季女士您呢?” 季言拿起笔,没有一丝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我也没有。” 她签字时手有些颤抖,但还是坚定不移地签下名字,而后将协议书推给程以安,只要程以安签下自己的名字,他们便不再是夫妻了。 程以安接过文件,轻轻翻看—— 半晌,都没有动笔。 一旁周秘书轻声提醒:“程总,记者们还在等着您和季院长出席发布会,公司也在等着挽回声誉。” 名誉财富,公司…… 程以安没有再犹豫,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一会儿律师去办理傍晚6点前他们就能拿到离婚证书,以后他与季言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签完字,程以安抬眼望着季言。 他无意识地唤了一声:“言言。” 第1060章 程以安心生后悔。 他甚至想撕掉协议书,这样他跟季言就还是夫妻,但是这些只是他的想象,他心里明白他跟季言走到了尽头。 季言不想要他了,才将视频公开出去。 程以安一往情深的样子,叫季言恶心,她没有半分留恋地起身:“字签了,我们现在可以出席发布会了。” 她不留情面的样子,叫程以安心寒。 但是季言在记者发布会上,宣布他们早就不是夫妻时,程以安分明看见她眼角的泪光,那一刻他又心生后悔,他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后悔着,就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他对季言是爱还是恨…… …… 这次有力的公关,安白的股价稳住。 季言也拿到了离婚证,她离开的时候,程以安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忍不住叫住了她—— “言言,一起吃个晚餐吧!” “就当是散伙饭。” …… 季言觉得好笑。 她站在电梯内,仰头看着红色的数字一点点地往下,轻撩了下长发:“你都说是散伙了,散伙了还吃什么饭?” 程以安捉住她的手臂,目光深沉:“你说过只要离婚,你就接治小茵。” 季言:“程以安,如果我当真没有医德,你觉得喻白的女儿能住下来吗?还能住那么好的病房?若是我跟喻白一样没有道德感,她们母女今晚就睡大街去。” 程以安气到了:“季言你真刻薄。” 季言不与傻子论长短。 程以安在婚姻里的过错,以后会由喻白加倍惩罚他,她并没有什么意难平的,只是心里有点儿难过罢了……为了曾经的心动和喜欢。 季言不吱声,程以安忍不住问:“你跟姜元英睡过没有?他有我好吗?” 季言并没有惯着他,语气带着一抹阴阳怪气:“天下男人个个都比你好,这个答案满意吗?” 程以安气到了。 季言走出大楼,径自来到自己车旁打开车门上车,她看也没有看程以安一眼,就连一声道别也没有施舍给他,就这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许久,程以安仍站在台阶上。 他不明白,安白科技的危机解除了,他该高兴才对,他还能名正言顺地跟喻白在一起,但是为什么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 季言没有回医院。 她将车开到一间小酒馆门口,下车后她径自走了进去,跟酒保要了一杯调酒,她是个医生酒量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庆祝自己恢复单身。 可是毕竟有过感情,怎么可能没有一丝触动,季言不允许自己沉寂太久,今晚喝一点酒,明天她就要将那一段婚姻的种种全部忘了。 对,全都忘了…… 深夜,季言喝醉了。 离开酒馆时,她手里捏着那本金贵的离婚证书,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她这个样子哪里能开车,她的脑子里全都是浆糊了。 季言坐在车里,驾驶座的车门开着。一阵夜风吹过,吹落她眼角的泪水…… 她却无所觉地靠在那里。 她少有的放纵,因为她是一个医生掌握病人的生死,喜怒哀乐常常都由不得她自己,可是这些程以安从来不曾体谅过,他心里只觉得她不顾家。 对,她就是不顾家,她心里只有医院! 一道修长身影立于树下,男人望向她的目光带着怜惜,他弯腰轻抚季言的额头,呢喃着她的名字:“季言。” 是姜元英。 季言眸子拉开一条细缝,安安静静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好像是姜元英,他怎么在这里……他就忽然出现在她生命里无处不在。 季言醉了。 酒醉后的人什么话都敢说,她直勾勾地望着姜元英,漆黑的眸子里不染任何的暧昧,十分直白地说出来:“我跟程以安签字了,他问我有没有跟你睡过……他问我你厉害不厉害。” 第1061章 姜元英好气又好笑。 但不可否认,他的身体有一丝悸动,是个男人都会多想。 他温柔轻抚女人脸蛋,嗓音低沉而性感:“适当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的。”说完,他拦腰将人抱起,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还好,季言没有反抗。 她靠在姜元英的车上,很快就睡着了,姜元英给她系安全带时轻轻拿开她手里的离婚证书…… 幽光里,他注视着她秀美的脸蛋。 季言有种不谙世事的纯真。 这其实挺割裂,事实上她在管理一间B市最大的医院,她还是全球顶尖的外科手术医生。 姜元英是男人,他看得出来程以安的不甘心,这一点其实姜元英特别能理解,任何一个男人在跟季言生活了7年都会不甘心的,程以安不是不爱了,而是他的心胸不足以支撑季言的灵魂,说得直白一些就是他们不适合。 “姜元英。” 季言忽然呓语着一个名字,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姜元英再难控制…… 他忍不住低头用自己滚烫的唇瓣贴在她的嘴唇上,缓缓厮磨着,他吻得小心翼翼,吻得如珠似宝。 姜元英并未孟浪太久。 季言离婚了,他们两个不需要有道德上的负担,但是他是个老派的男人,他觉得一段感情肯定是从一束鲜花和一份礼物开始,若是跳过了这段,那就是对女方不够尊重。 但他仍是表白了,在季言半梦半醒的时候,听见男人性感的呢喃声。 “我喜欢你,季言。” …… 季言醒来的时候,人在一张大床上。 卧室里的落地窗前,飘着白纱的帏幔,日光透进来有着说不出的柔和美好,也让人觉得安逸舒服,季言全身绵软地靠在枕上,她几乎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下一秒,她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 一套两件式的睡衣! 这是哪里? 季言轻拍脑袋,不敢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她心生疑虑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姜元英端着一杯白开水和一颗药丸,他在门口顿了下后微微一笑:“醒了?” 季言目光朝睡衣一扫。 姜元英走过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若无其事地说:“吴妈换的,有问题吗?” 季言温婉一笑:“昨晚谢谢你。” 姜元英立于床边。 清晨,柔和的日光打在他身上,让人轻易想起这世间所有美好,心情都跟着轻快起来,但季言没有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姜元英更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伸手拉开床头柜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红色本本出来。 那是她跟程以安的离婚证。 季言接过来,细长的手指轻轻抚了又抚,为了这一张证书她顶住了很多的压力—— 她的父母其实不想放过程以安的,季群更是要去揍人,但是季言拦住了。长久的失望,她早不计较了。 季群说,从此当程以安是死人。 季言觉得季群说得对,季家没有必要跟程以安再过纠缠,每个人都要朝前走,若是将时间精力花在不值得的人身上,那人生得有多么的无趣。 姜元英给了她一分钟时间,就将离婚证收走了。 “喂,姜元英。” 季言忍不住跟他抗议,私下里季言不似在医院那样利落,反而有种莫名的钝感力,这也让姜元英觉得她还是高中女生的错觉。 7年婚姻,磨砺了心境, 好在,季言还是那个季言。 姜元英心里百转千回,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叫季言将醒酒药吃了,说一会儿上班会舒服一些。 季言有些不自在,她为了缓和气氛不由得轻咳一声:“真看不出来,你还怪体贴的。” 姜元英走到落地窗前,轻轻拉开帷幔,他又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季言:“我的太太将来应该会很幸福。我的事业稳定,每天花费在工作上的时间不多,我可以照顾两个孩子,甚至可以亲自接送上下学,不需要孩子妈妈操一点心。” 季言听出他的意思来。 但她没说什么,他们在卧室里独处,若在此时谈起男女感情未免太过暧昧了,好在小姜桅跑了进来,才缓和了气氛。 姜元英是个体贴的男人。 而且分寸拿捏得十分到位,退一步显得不够热情,再进一步显得太过激进,他的殷勤体贴叫季言没有一点不舒服的地方,但季言仍觉得太快了。 八点半,姜元英送她去医院。 她没有拒绝。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古斯特缓缓停在门诊大楼前面,姜元英熄火后侧身看着季言,嗓音很温柔:“到了。” 季言却未下车。 她很认真地看着姜元英,十分郑重地说道:“姜元英我现在……我才离婚,我没有打算立即寻找新的感情,所以我们……” “所以我们慢慢来。” 姜元英抱以相同的认真,他温润的眸子看着季言,微微地笑着:“其实我也不想吓着你,时间太短确实唐突了,但是季言我更怕错过你……你不知道你那样光彩夺目或许哪天参加一个宴会就被人抢走了,在这之前我得牢牢地看着,哪怕多花一些时间精力,我也觉得是值得的,但我又怕你反感……” “季言,你反感我的存在吗?” …… 姜元英这种直球,打得季言七零八落。 季言望着他。 姜元英抬手似乎是想碰她的脸,但是一会儿手却停在半空中,他微微一笑:“不想回答的话,可以放一放的。” 季言落荒而逃。 走进医院大厅的时候,她心里想,姜元英哪里是学的管理,他分明是学的表演,他这个样子是个女人都顶不住吧! 正想着,一只结实的手臂捉住她。 耳畔,是程以安气急败坏的声音:“昨晚你去哪了?你是不是跟姜元英上床了?” 第1062章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这声突如其来,形同鬼魅。 让得在场众人都是浑身一震,随即循声看去,众人的脸色齐齐一边。 唯一不同的是滕家众人的脸上浮现的是狂喜之色。 而凰霓裳等人则是一脸凝重。 刷刷! 黑白罗刹第一时间闪身,将王泽文挡在身后。 凰霓裳咬牙切齿:"萧逸……王少,这就是萧逸……" 她恨不得将萧逸活活撕碎。 要知道…… 正是因为萧逸的出现,才让她在那座古墓的争夺中落败,失去了古墓中的机缘。 且看看白武啊! 在得到古墓机缘之后,他便是踏入了让她梦寐以求的至尊境。 以至于龙凤两城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她曾不止一次想找萧逸报仇,甚至不惜动用跟天道阁内的关系,也要将萧逸置于死地。 结果。 萧逸在天道阁却是如鱼得水,金鳞化龙一飞冲天。 让她彻底断了报仇的希望。 直到王泽文的出现。 这王泽文自身不过是地尊境修为,还是以药物资源堆积上来的修为,连比她都不如。 可王家却是有数名封王级强者。 更是传言中有遁世的圣王境古老存在坐镇。 纵不是霸主势力,却也是圣王世家! 尤其是在得知王泽文是为了追击腾飞雪而来,凰霓裳自告奋勇带着王泽文几人找到青龙城。 那时的腾飞雪尚未回到青龙城。 面对王泽文逼迫滕家交出腾飞雪的要求,滕家上下自是不会同意,冲突之下滕家老爷子惨遭斩杀,只剩一颗头颅。 这还是白武及时赶到,才为其保留下来的。 白武自然不是黑白罗刹的对手。 在交手之中败下阵来,更是受伤不轻。 王泽文离去之前废掉滕家上下所有人的右臂,留下狠话半月之内不交出腾飞雪,必然血洗滕家满门。 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王泽文眯起双眸,上下打量了一眼萧逸。 这段时间以来。 萧逸可谓是名传无恙天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有无数人视其为崇拜的偶像,追逐的目标。可同样的,也有不少人觉得心中不服。 认为萧逸不过是仗着有天道阁和天道阁阁主撑腰,才能在天堂岛得到机缘,踏入圣王境界。 王泽文正是其中之一。 在他看来…… 倘若他有天道阁阁主那样的强者撑腰,有天道阁的无数资源,他甚至可以比萧逸做的更好。 当然。 这也是因为王泽文不知昨日在无上宗所发生的一切。 毕竟。 无恙天界实在太大,消息尚不曾传的这么快。 否则的话。 便是给王泽文一百个胆子,他也是绝对不敢对腾飞雪出手,更别说是当面挑衅萧逸。 王泽文冷冷道:"你便是那个走了狗屎运的萧逸本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别人怕你,我王家可不怕!" 萧逸直接无视了王泽文。 他的目光在滕家众人身上扫过,一个个都是断了右臂,连白武也是身受重伤。 滕老爷子更是尸骨未寒。 哒哒哒! 萧逸径直走向棺材。 "我家少主在跟你说话,你……"白罗刹冷哼一声,眉目如刀,抬手便是朝着萧逸当头劈去。 "小心!" "萧大哥,快闪开……"周围众人脸色大变。 腾飞鹰更是连忙开口。 他们可是见过白罗刹出手,与黑罗刹联手之下,便是突破到了至尊境的白武也不是他们对手。 这突然出手偷袭。 萧逸毫无防备之下,只怕是有性命之忧啊! 然而…… 面对白罗刹的攻击,萧逸却视若空气。 那冰冷的手掌即将落在萧逸头顶上之际,白罗刹突然感觉毛骨悚然,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在她的身上。 "不好!" 那萧逸明明一动不动,可在她眼中却是如同死神一般。 哇! 一股恐怖的力量,如无形大手死死将之捏住。 随后…… 碰的一声巨响间。 白罗刹狠狠砸落在地上,鲜血从她的七窍之中狂喷而出,整个身体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嘶! 周遭众人无不是倒吸凉气,看向萧逸的目光,充斥着惊恐和畏惧。 咕噜! 凰霓裳狠狠咽了口口水:"他、他比之前更加强大了……" 黑罗刹脸色阴沉。 刚刚那转瞬即逝的冰冷气息,竟是让她动弹不得。 王泽文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萧逸无视了一切,径直走到棺材前,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老爷子,萧逸来晚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滕家灭不了……" 他随即一转身。 冰冷的目光顿时如雷霆般扫过众人。 最终落在腾飞雪的身上。 他何尝不知腾飞雪爱慕自己,只是他实在无心他人,只能装作不知。 而也正是因为他无视了腾飞雪的爱慕,才造成腾飞雪离家出走,欲寻求高手拜师学艺。 若不是这样…… 腾飞雪也不会遭到山匪劫杀,沦落王家。 更不会有滕家险些被灭门的灾劫。 萧逸开口道:"我,帮你杀了他们" "不!" 腾飞雪摇摇头,眼神坚定中带着决绝,"我要自己亲手报仇!" 她爱慕萧逸。 所以不愿欠下萧逸任何一丝人情。 "何必呢"萧逸问道。 王家,乃是庞然大物! 凭她根本不可能报仇! 腾飞雪道:"若不是为了我阿爷不会死,大家也不会被废……我一定要亲手报仇!" 看着腾飞雪那坚定不移的目光。 萧逸轻叹口气:"好吧,我成全你!" 翁! 他的手指往前一点,凰霓裳、黑罗刹和王泽文顿时如遭雷击,浑身动弹不得。 三人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凰霓裳大吼道:"萧、萧逸……不,圣子殿下饶命,我也是天道阁的人啊……" "你敢杀我们我家少主可是王家家主之子,我王家也有圣王……"黑罗刹咬牙威胁。 王泽文苍白的脸上满是愤怒:"凭什么她不过是个贱人,本少爷看上了她是她的福气,你凭什么为了这个杀我" 面对着三人的咆哮。 萧逸一言不发,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腾飞雪。 腾飞雪一步步往前走去,每一步都是一句话脱口而出:"在你们眼中我们如同蝼蚁,所以想要我们生便生,要我死便死……今天,我也让你们尝尝做蝼蚁的滋味……" 话音一落。 腾飞雪手提重刀,劈向最近的凰霓裳…… 第1063章 喻白做低作小半天,换来的却是男人的敷衍,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把烟灰缸砸到程以安的头上,但是她不能,她还没有得到程太太的名分,于是她立即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安地问男人:“以安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如果我有不好的地方下次可以改的……” 女人这样子的暗示,男人都会懂。 程以安也有一点心猿意马,但是回过神后又感觉索然无味,喻白的柔顺在这个年纪显得太过苍白,就像是方才上床,他并未觉得有多好至少没有引起再来一次的冲动。 程以安淡声拒绝:“下次吧。” 喻白多多少少有些难堪,但是她没有矫情的资格,她带着一个孩子一无所有她能依靠的就是程以安,这会儿被白睡了她还要陪着个笑脸,温柔以对…… 两个下楼退房,前前后后不过一个多小时,酒店前台小姐的眼神都充满了的探究,这叫喻白不舒服极了。 回医院的车上,喻白对着镜子补妆,补好妆后她侧头对程以安说道:“我陪你去公司好不好?” 程以安握着方向盘,专注开车,敷衍反问:“你不回去照顾小茵了?” 喻白还想说什么, 程以安却又说:“别闹。” 喻白忍不住了:“程以安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后悔刚才跟我上床了?你是怕跟季言没有退路了是不是?程以安你别忘了季言身边可是围着人呢,上次那个男的看起来也不比你差,季言怎么可能会回头?” 车子缓缓靠在了路边。 程以安第一次对着喻白黑脸:“下车,过个马路就到医院了。” “程以安你浑蛋,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有病。” …… 喻白轻轻眨眼,眼里蓄满了泪水,楚楚动人。 程以安总归心软了。 他有些自责,他不应该拿喻白跟季言相比较,更不该对喻白大声说话,她要照顾小茵她已经足够辛苦了,于是程以安握住喻白的手掌,语气添了几分温存:“想要什么?回头我带你去商场挑选,照顾小茵这么久,你应该很长时间没有给自己添置一些东西了。” 男人语气缓下来,女人破啼而笑。 虽说程以安暂时没有肯松口给名分,但是他愿意宠自己给自己花钱,喻白心里多了几分底气,她立即温柔地靠在男人怀里,温婉动人的样子:“以安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要你一个……方才我感觉真好,我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女人的感觉了。” 说着,她仰头亲吻程以安。 这回程以安没有辜负她,两张嘴唇又像是吸盘一样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恨不能将自己揉进对方的身体里,一直到永不分开。 但是男人的性和男人的爱,分得清清楚楚。 喻白下车后,程以安坐在车里,并未回味方才的事儿,他反而又想起了前妻,如今季言似乎成了他的心魔,他待季言又爱又恨。 …… 喻白回到VIP病房,里头却是空的。 小茵的心脏发病了。 人正在抢救中,护士告诉喻白是季院长亲自进的急救室,请喻白放心,说以后季院长就是小茵的主治医生。 喻白拿小茵当工具,但是小茵毕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说不心疼是假的,何况程以安很喜欢小茵。 她跟着小护士跌跌撞撞地过去,她步履不稳露出细脖子上有吻痕,小护士心生鄙视,女儿都这样了,竟然还有心跟男人去开房。 这都什么人啊! 一会儿,喻白在急救室门口焦急地等。 她给程以安发了微信,告诉他小茵发病了正在抢救,请他空了赶过来一趟。 发完消息后,喻白全身都虚脱了,她心里清楚她的一切全都要靠程以安,她喻白离开了程以安屁都不是。 一个小时后,求救室的门打开了。 季言率先从里面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绿色的手术服,戴着口罩的面上只剩下一双眸子,那双眸子里不光有着医生的悲天悯人,还有一丝绝对冷静的淡漠。 看见喻白,季言神色复杂。 进去急救之前,她无意中看见喻白填写的资料,原来喻白还没有离婚,她的合法丈夫叫刘新,一直到现在喻白和小茵的户口还在刘新的户头上,换句话说就是这两年程以安当了那个冤大头,一直在给别人养老婆孩子。 季言又看见喻白脖子上的吻痕,她猜测方才喻白跟程以安去开房了。 季言并不在意, 她只对喻白说道:“这次是运气好,小茵发病的时候小护士守在旁边,要是身边没有人的话可能就救不回来了。喻女士保有私生活的基础上,把精力用一些在孩子身上,万一出事那就是挽回不了的遗憾。” 喻白尖锐地打量季言:“你嫉妒我跟以安好上了?” 恰好小护士过来,拿单子给季言签字:“季院长……这两处地方。” 季言一边签字,一边淡声说道:“大白天跟男人去开房,并不能给你增加什么荣誉感,是不是刘太太?” 喻白的脸蛋,在一瞬间苍白如纸。 季言竟然知道了。 就在这时,电梯口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就是程以安焦急的声音:“小茵怎么样了?” 第1064章 程以安走了过来。 喻白一脸紧张地看向季言,她生怕程以安听见,更怕季言将她没离婚的事情捅出来。 喻白想多了—— 她那点儿破事,季言根本不想去管。她接手小茵的治疗,就会尽心将那个孩子治好,但是换心这种手术真的要看缘分,不是想动手术就可以的。 见季言面色淡淡的,喻白放下心来,也不避着季言直接靠在程以安的肩头,小声啜泣地说起小茵的病情凶险。 程以安担心不已。 但急救室前人来人往他实在吃不消,于是轻拍喻白的肩叫她先去陪着小茵。 喻白擦擦眼泪,轻嗯一声。 过道里只剩下季言跟程以安两个人。程以安表现正常多了,他先是对季言道谢,而后就表示要不惜一切代价给小茵手术。 程以安是这么说的:“我知道你有法子,那些实验室不是需要捐款么?五亿十亿我都可以捐,就是确保能给小茵等一颗健康的心脏源。” 季言想起喻白已婚的身份。 她轻轻摘下口罩,望着程以安淡声开口:“程以安我知道你有钱,但是付出之前也要先弄清楚,对方是不是值得。” 她是善意提醒,但是程以安却会错了意。 他脱口而出:“你说喻白?季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针对喻白,她不是造成我们婚姻破裂的原因,我们走不下去是因为我感觉不到家的温暖,但凡你多抽一些时间……” 程以安将话打住了。 之后,他略带尖刻地说:“你管好你自己吧,当心被那个姜元英吃得不剩下什么。” “谢谢你的提醒。” 季言冷笑离开,就让程以安去撞南墙吧! …… VIP病房里。 小茵一脸苍白地躺着。 喻白坐在床边上低声自责,说自己不该去酒店,她这么地说程以安自然也自责,更是死心塌地要照料她们母女,安慰说倾其所有也要挽救小茵的生命。 喻白不禁落泪。 她靠在程以安的怀里,柔着嗓音说道:“以安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你的爱,跟季医生比起来我一无所有……但你却将爱无私地给了我。” 程以安沉默一会儿—— “你有你的好处。” 喻白担心不已:“我就是怕季医生不甘心,回头破坏我们的幸福。以安如果以后季医生为了一已私欲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你就当作没有听见不要跟她计较,她只是太爱你了。” 程以安揽着喻白,轻叹:“季言有你一半,该多好。” 两人惺惺相惜,亲密无间。 …… 季言并未因为程以安影响心情,她才回到办公室里小秘书就告诉她:“姜元英先生送来一束花。” 季言拿起来一看—— 竟然是一束生姜花。她不禁莞尔:“你怎么知道是姜先生的?” 小秘书甜丝丝地说:“姜先生署名的,姜元英。” 季言瞧她一眼。 小秘书抿着嘴儿出去了。 季言倚靠在办公桌欣赏了一下生姜花,而后拿出手机拨了姜元英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听起来了,应该一直在等着电话。 姜元英嗓音温柔:“收到花了?” 季言沉默了一会儿轻喃:“姜元英,我们在车里说过……” 姜元英温和打断她的话,又抛下之前她没有回答的问题:“季言,我的存在让你反感吗?我的陪伴也让你反感吗?” 季言有一点点羞恼:“姜元英。” 手机那头,是姜元英愉悦的轻笑,但他轻轻放过她了。 季言走到沙发上坐下,靠着沙发背望着阳光下的办公桌,那一束生姜花是那样生命顽强,光看着就像是人也能生出新的血肉一般…… 生姜花,是姜元英的浪漫吗? …… 傍晚,她回了一趟季家大宅。 绯红的落日将大宅染得一片红红火火,像是山林里的火苗。 第1065章 季言的车子停在停车坪上,佣人过来开车门还打了小报告:“大小姐,先生盼了您两天了。” 季言淡笑:“是念了我两天吧!” 佣人学着季炡说话的样子:“她翅膀硬了。这么大的事儿不叫家里插手……吃亏了怎么办?” 季言扑嗤一声:“吴妈您学得可真像。” 吴妈小声说道:“还贫嘴呢!一会儿可有你耳根子受的。” 季言连忙收敛神色。 季炡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是说了两句他自己又觉得没有意思,大手一挥:“以后就当没有程以安这个人,是要弄死他这个人还是弄死他的公司?言言你说一声,我跟季群一定帮你办到。” 一旁的沙发上,季群翻着杂志。 “爸,现在是法制社会。” 桑漓睨了季炡一眼:“别管你爸,他就是口嗨!当初他对程以安可相当满意。” 季炡沉默一会儿:“当初看他是寒门贵子。没有想到是这样禁不想诱惑,才结婚几年就跟女人不清不楚。” 季言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微微一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季炡:“这个新的是不是叫姜元英?” 季言一口牛奶差点儿呛到。 “爸?” 当爹的一本正经地告诉她:“上午那个叫姜元英的来过了。除了两份节礼还有他名下安白科技价值80亿元的股票,应该是前两天抄底弄来的……关键是他签了一个合同,这些股票会在一个月后过户到你名下。” 季群继续翻着报纸—— “姐你可真值钱!” “这个姜元英比程以安大方多了,我只恨我不是女的。” 季言脸上火辣辣的。 好不容易熬到季炡夫妇放人,她开车回去,却在公寓楼下见着了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车子,车身旁边站着的人正是今晚的元凶。 ——姜元英。 他着一袭黑衣和黑夜融为一体,靠着名贵的车身仰着头吞云吐雾。 姜元英这个人平时看着就不急不躁的,就连吸烟的样子也极为享受,像是有一辈子时间去做这件事情。 季言关上车门。 一声细微的声音惊动了姜元英。 他朝着她望了过来,黑眸里添了些男人的温柔,接着他就将香烟给熄掉了,三两步走到车头处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小姜桅从车里跳下来。 小姜桅穿着幼儿园服,背着小书包,看着可可爱爱。 季言心都快化了。 她弯腰抱起小姜桅亲了亲。 一旁,姜元英身长玉立,在黑夜里也特别显眼,他轻声对季言说:“放学后就闹着过来,但是你似乎不在家里她就一直等着,说想在你这里住一晚。” 季言怔了一下。 她没有生育过,也没有照顾过孩子,再说姜桅在她这里过夜,显得她跟姜元英太过亲密了。 季言下意识觉得不妥,才想拒绝,小姜桅就捧着她的脸使劲儿地亲。 “姨姨。” “姨姨……” …… 季言哪里扛得住? 她确定:“只住一晚?” 小姜桅十分认真的保证,奶声奶气:“明天早晨爸爸会接我去幼儿园。” 季言放下心来,一晚她还能对付。她有话要对姜元英说,于是抱着孩子掉头望着他:“上楼喝杯咖啡吧。” 姜元英站在黑夜里, 眸色深不见底。 一会儿,他走过来抱过小姜桅,跟季言并肩朝玄关走去。上方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形成柔和光晕,像极了一家三口。 …… 小姜桅十分乖巧。 一到公寓就找了小桌子开始写作业,那小模样又叫季言心头软软的。 她给姜元英煮咖啡时,不禁问道:“她一直这么乖吗?” 姜元英微微一笑,实话实说:“她喜欢你、在讨好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季言耳根子忽然发热。 厨房里咖啡机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她借机轻问:“你是说小姜桅还是指你自己?” 第1066章 不仅仅是龙宇凡大师兄等人。 在山川大世界之中,小女孩扶着火夫缓步前行。 而另外一边,铁匠背着背篓亦步亦趋的走向了葬天岛。 可以说,各大势力的人都在朝着这个地方汇聚。 "你们也是沾了我主上的光,否则这条路你们根本走不了!" 道童神色桀骜不驯。 如他所说,他们走的这条路是一条金光大道,横陈悬浮于虚空之中,而四周铁链横锁,将大道吊起来的。 "古来没有几个人能够走上这条路!" 此刻踏足这条路的各路人马均是浑身绽放光彩。 这条路要比下方更容易,但是也要有资格走。 而这资格便是通天的修为,四周虚空激荡,神玄体表有璀璨的仙芒闪烁,覆盖了整个飞舟。 至于下方,那是一副骇人的景象,四周怪石嶙峋,无尽的荒芜,有的地方缓缓游动着一道道黑色的死气。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但是那无尽的枯骨闪烁着耀眼的刺目光芒。 这些枯骨很不一般,不少骨头都是金色的,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与质感。 "万气境的高手!" 瑶山等人惊骇不已。 这里只是外围而已,居然有密密麻麻的,放眼望去,至少不下十万枯骨!这太可怕了,十万枯骨!十万万气境!"万古天庭当年举世而出,这里是入口,也是最初的战场!" "但是可惜,他们仅仅在外围,就遭遇了最可怕的战斗,十万万古天庭高手,全都埋骨于此!" 字宗李太白叹息一声。 万气境的高手,肉身都达到了某种可怕的程度,即便是过去了数百万年,肉身都腐化了,但骸骨依旧遗留世间。 甚至不少骸骨上还沾染着可怕的气息,彰显着生前的盖世之力。 "十万万气境" 道童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多可怕的底蕴啊 如今整个摩诃大宇怕是也没有十万万气境!而万古天庭当年一个势力,居然就能够拥有十万万气境!这彰显的辉煌,已经可以想象,当年的万古天庭是何等的霸气滔天了 那又是何等的坐拥天下。 难怪如今只是死灰复燃而已,就惊得三教九流要联手布局。 "万古天庭当年坐拥摩诃大宇,据说压的四周其他大宇都抬不起来头。" "当真是无上巨头,毕竟据说和天王也有莫大的关系!" 而万气境高手,每一个都极其可怕,轻易可以催动太阳,号令太阴!荏苒时光之中,无敌与天地,可手摘星辰,搬弄天地。 只是如今,在这个埋骨之地,他们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留下。 "入口处就死了这么多人" 瑶山也被震撼到了。 要是入口处就死了十万万气境,那么里面到底又有多可怕 难怪葬天岛会被称为禁地了。 这个地方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当年他们是惹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否则也不会遭遇团灭了。" "不过那一战,万古天庭的帝尊,也就是万古天庭之主,据说深入葬天岛,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能够回来。" "那个人据说战力之高,简直让人匪夷所思,有人说他和天王是拜把子兄弟,也有人说他是天王座下第一战将!" 其实不管哪一个传言是真的,无疑都彰显了这个人的强大。 只是这样一个人,进入葬天岛深处,结果一点浪花都没有翻起来,甚至连个泡都没有,就这样离奇失踪了。 如果那个人还活着,万古天庭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因为三教九流严格来说,就是曾经万古天庭的附属势力。 但如今呢 如今的万古天庭连苟延残喘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死灰复燃,而且真的就只剩下灰了。 "其实,五十万年前,东方圣域大圣灵,宇化天等人聚集在这里,也是想揭开当年的秘密!" "但是可惜,他们如今死的死,消失的消失!" 字宗的一个弟子开口道,他身侧的李太白始终处于走神状态,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无疑,随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享各自的情报,葬天岛这个地方越发的神秘与恐怖了。 只是好在众人只是进入外围,并不会深入,因为数百万年来,只有一个人进入到了深处。 万古天庭之主!但是代价就是整个万古天庭都算是覆灭了,而十万万气境高手横尸于此!肯定不可能只是万气境高手这么简单,毕竟万古天庭肯定是有真仙坐镇的。 但是怕也是死在了路途上,而至于最深处,从那以后没有人敢进去,也没有人能够进去了。 "那是什么" 不少人顿时惊骇不已。 因为前方有五彩霞光璀璨至极,照耀四方!那气息太不同寻常了,简直是刺目的人睁不开眼睛,而且星河都在摇动,天宇都要被那股气势给震慑的塌陷下来了。 那五彩霞光如一缕青烟,犹如一条奔腾大龙,纵横捭阖,激荡在天地之间,仿佛斩破了万世千秋,不可捉摸。 下方不少人,就是界主瞬间都被压的不敢动弹,或者说无法动弹了。 因为气机惊人,实在让人寸步难行了。 "真仙的尸骸!" 一直没有开口的李太白开口了。 真仙的尸骸,不只是一具,而是好几具。 真仙,要么成就大圣灵,要么就必须达到万气境某个难以让人企及的境界。 否则,一般在万气境一到三层徘徊的人,只能称作战仙。 而如果能够在万气境一到三层直接成为大圣灵,那么也算是另类的真仙了。 而战仙还只是美誉,如果严格来说,其实根本算不得真正的仙!的确是真仙的尸骸,而且不再是白骨,而是完整的尸体,沉沉浮浮,在虚空之中震慑乾坤,定住了一方山河。 那个地方一般人不会去,也不敢去。 因为数百万过去了,这个地方又如此妖异,很难说这个地方会发生什么。 某些强大的存在如果执念太深,死去之后,只要肉身不腐,就会化作仙尸,极其可怕!"不对劲,有具尸体睁开眼睛了!" 第1067章 季言被姜元英吃透。 他太了解她了。 他的追求也着实吓人,哪里有人一上来就拿出80亿摆明车马,季群说姜元英这样的男人进攻性太强,说他的傻姐姐驾御不了。 季言不想征服谁,在她看来姜元英就像是一团迷,勾引女人解开,想看看他私下里还能有多少哄女人的招数。 季言承认,她对姜元英有点上头了。 幸好,小姜桅在这里—— 否则她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越界,会不会做到最后一步,男女都有生理上的需求,季言从不觉得羞耻,但若是想好好经营一段情感,现在发生关系就显得太随意了。 夜里,小姜桅留了下来,姜元英在深夜里离开…… 半夜季言醒来,窗户响着淅沥的雨声,声声入耳,教人辗转难眠。 怀里,小姜桅睡得香甜。 小小的身体柔柔软软的,紧紧地贴着人暖烘烘的,可以比拟所有的美好。 凌晨三点的时候,季言终于忍不住轻轻下床,来到窗口掀开一角窗帘朝下看去。 隔着朦胧的雨夜,她看见了姜元英。人坐在车里,驾驶座的车窗半降,展露出半边完美的侧颜。 季言见过太多好看的人。 但没有一刻,如同姜元英给她的冲击,他就像刻在雨夜里的一幅油画,眉梢鼻尖都是精心之作。 他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看一下手机,偶尔会点一支烟抽上一下口。 他像是在等一个人。 季言蓦地拉上窗帘,不敢再看,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清早,她收到早餐还有微信,当然也是姜元英发过来的—— [来自美男子的服务。] 季言望着那几个字,悄悄悸动了。 …… 因为姜元英,季言总归有些意乱。 上午做完一个手术后,她在医院到处走走,不想却走到了住院部的消防通道,楼梯间隐隐约约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离婚,我马上把小茵还给你。” “喻白我不相信你。” “不相信?那总该相信钱吧!刘新只要你签了那个字,我马上就是程太太了。你知道程太太这三个字的份量吗?那是你一辈子没有见过的财富,只要你想开签字我可以给到你50万,那样你给小茵治病的帐就可以还清了。” …… 刘新犹豫了。 他痛恨季言的水性扬花,但是他却是真心疼爱小茵,如果小茵病好了他的帐还清了,他就可以带着小茵回到家乡,重新开始生活。 就在刘新犹豫的时候,喻白一侧头,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季言。 季言着一身白大褂,脸上甚至没有淡妆,但那种气质却让喻白心怯……季言的高度是她一辈子无法企及的,但是没关系,等她喻白当了程以安的妻子,她就同季言一样是豪门阔太太了。 刘新也看见了季言—— 他望向喻白。 喻白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这是程以安的前妻。” 刘新:…… 季言面色淡淡的,不喜不悲,等到打发掉刘新,喻白望着季言自嘲一笑:“季医生,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喻白倒也没有十分嚣张,她知道得罪不起季氏医药集团,季群更不好惹,她能撬动程以安完全是季言的放手。 “我跟刘新开始也挺幸福。” “他家境不错。” “但是婚后两年我才发现,我所谓的幸福是多么渺小,刘新一个月8000的收入跟那些真正富人相比是多么地微不足道和可笑。” “有一次我去接刘新,亲眼看见他为了一笔业务被当众灌酒,还拿出一叠钱洒在他头上身上取乐……当时我深刻地体会到身为刘新妻子的悲哀,同时又看见了富人的扭曲快乐!” …… 喻白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开口,语出惊人。 “那是本地一个富二代,家财万贯。” 第1068章 蒙清绮勉强一笑宽慰:"没事,保护女儿是每一个母亲的责任,你不要内疚。" "只是母亲无能,没办法解救你。" 两行清泪流出,姜若兰抱紧母亲道:"先别说了,我给你找个地方疗伤先。" 就近找了一间无人的别墅。 姜若兰帮蒙清绮先褪去了打湿的衣物。 看到那明显肿了两个杯的浑圆。 姜若兰气恼道:"林凡这个无耻的家伙!" 蒙清绮苦涩道:"是我轻敌了,没想到他才这个年纪,就有了这样的修为。估计白蒙姜三家年轻一辈,都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我先给你治疗吧!" 姜若兰忍着对母亲的心疼,针灸帮她进行了消肿。 然后帮她驳接上了断骨。 也就在这时,唐慧走了进来。 姜若兰立时警惕:"你怎么来了" 下意识往后面看了一眼,以为林凡也来了。 唐慧把一个小瓷瓶扔给她:"主人说你终究是她的女仆,他对你母亲还是手下留情了。看似严重,实则都只是轻伤范畴。" "把里面的三枚丹药吃下去,十二个小时内骨头就能愈合,恢复到正常八成状态。" "想来你母亲,也不愿意狼狈不堪的回去姜家吧" 接住小瓷瓶,姜若兰心里却还有警惕:"这丹药没问题吧" 她怕林凡给蒙清绮也下了一样的毒,迫使蒙清绮屈服。 唐慧冷笑:"你母亲是很有魅力,但我主人不喜欢老女人,有你就够了。而且你们是母女,我主人没有那么重口味!" 把话丢下,唐慧转身离去。 姜若兰却还是有警惕,掏出三枚丹药仔细研究,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喂给蒙清绮。 "母亲,林凡是个王八蛋。但疗伤方面有一手,你吃下吧。" 蒙清绮说道:"实际你刚才没必要怀疑,他真要给我下毒。击败我的时候,就可以了。" 张嘴就把三枚丹药吃了下去。 顺喉而下,立马感觉到腹中暖洋洋的。 手骨断裂的疼痛这些,也都得到了有效缓解,只剩下一点痒痒的感觉。 美眸忽闪,诧异:"姜家最好的疗伤药,似乎也没有这个效果吧这林凡,真的只是无刀大人的弟子" 姜若兰苦涩道:"的确是无刀大人的弟子,这一点姜荆涛已经向家里确认。不过,鬼菩提前辈传授了他不少本事。" "算起来,是鬼菩提前辈的半个学生吧!" 闻言,蒙清绮陷入了沉思。 姜若兰见她突然不说话,问道:"母亲,怎么了" 蒙清绮迟疑下开口:"若兰,或许你选择跟林凡,会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嗯 姜若兰面色变得古怪,疑惑:"母亲,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现在被林凡不当人一样的对待。 昨晚更是给林凡暖床后被踢到了地板上睡了一夜。 就这还是正确的选择 蒙清绮说道:"他是无刀大人的弟子,还和鬼菩提前辈有渊源,背后更是有五大家,手掌诸多资源。这就意味着,他从根底上是无惧于春秋一门的。" "开始你想收服他,姜家想收服他,都是愚蠢可笑的。" 闻言,姜若兰不解。 蒙清绮被林凡肆虐后,现在又冷静下来。看透了很多东西:"世俗中,能让春秋一门忌惮的个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鬼菩提前辈,一个是无刀大人!" "曾经无刀大人一人一刀杀入蒙家,与老祖打成平手离去,被蒙家定为不可招惹的人之一。" "鬼菩提前辈更一手横压,令春秋一门背后的靠山都只能龟缩不出!" "现在林凡是他们一人的徒弟,一人的半个学生。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姜若兰蹙紧眉头:"意味着什么" 轻叹一声,蒙清绮说道:"意味着你和姜家,还有那姜荆涛都是蠢货。竟然觉得在规则内,就能压下林凡,收服林凡。殊不知,林凡凭借他身后的一切,一定程度上已经可以对抗春秋一门!" 听了母亲所言,姜若兰陷入了沉思之中。 开始,我们都是蠢货,是自大了吗 想想,姜若兰觉得好像真的是这样。 因为从开始到现在,林凡都是凭借一己之力破灭了她和姜荆涛的计划,更是让姜家受制于规则,不敢再随意入世。 蒙清绮叹道:"所以你暂时跟着他吧,在有人能绝对碾压他之前,跟着他是最好的选择。" 姜若兰苦涩道:"可那样我和玩物有什么区别呢" 蒙清绮眼神中闪过冷色:"如果林凡能把菩提前辈和无刀大人的势借到巅峰,给他当玩物,也不委屈你。" "再怎么,也比你父亲那样的废物强多了吧" 姜若兰的父亲,玄医同修,也算登峰造极。 可出身于尚武的蒙家,蒙清绮一直是看不起姜若兰父亲的。 不为其他。 就为姜若兰的父亲连武者都不是,可却妻妾成群。 他有什么资格 但母亲的话却让姜若兰心情难受:"母亲,你怎么态度变了" 蒙清绮苦涩回道:"你就当我是被林凡那个无耻的小子,打服了吧!" 而后姜若兰继续帮蒙清绮疗伤。 母女两人又聊了许久。 直到夜幕降临,姜若兰才叫人把蒙清绮的车开来,送她离开。 姜若兰也收拾心情回到了潜龙一号。 唐慧看到她,说道:"主人说今天就罚你不要吃饭了,现在去他房间吧。等你很久了!" 三天来只吃了一顿早餐的姜若兰委屈的走入别墅,回到了林凡房间。 林发趴在床上示意道:"给我按按。" 姜若兰静默无声的走过去,利用自己学习的推拿古手法帮林凡按摩。 "果然,按摩这玩意还是精通医理的人按着更舒服,比小洁都要好一点啊!" 对此,姜若兰沉默无声。 林凡睁开眼睛道:"是不是更恨我了" 姜若兰沉默下回道:"对你的恨这辈子都消除不了,因为是你间接的毁掉了我。但我再恨又能如何呢" 除非林凡给她解药。 否则她就只能受制于林凡一辈子。 林凡呵笑一声:"听说你们姜家三百年前后,只出了两位三术同修的天才" 第1069章 “江澈通学,小鱼通学,恭喜恭喜!” “有没有带喜糖啊,我们等着吃喜糖呢!” “就是就是!” 入学签到当天,江澈跟萧小鱼一起来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看到二人,顿时人声鼎沸。 在外面叫江澈江总,但江澈既然出现在教室里,那么就是他们的通学。 “求婚成功准备什么喜糖?” 江澈提高调门,笑着回应道:“等什么时侯我把小鱼娶回家了,到时侯喜糖每个人都有!” “喔吼!” 顿时,一阵起哄的声音,萧小鱼站在江澈身旁牵着江澈的手,脸红又记眼的幸福。 谷薇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地下了头去。 她已经在努力放下了。 可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放下。 人就是这样。 看见好的,都会控制不住的动心,别管是东西还是人…… 江澈拉着萧小鱼坐回到了他们两个几乎是固定的座位上。 而在经过的时侯,罕见的,孟聚没有找江澈和萧小鱼说话。 他趴在桌子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好像一条奄奄一息的金鱼。 “骆驼累趴了!”从他身边经过以后,江澈朝着萧小鱼的耳边凑了凑,低声说道。 萧小鱼顿时又忍俊不禁。 骆驼是什么,她当然还记得,孟聚现在的样子,明显就是昨天给学妹扛行李累趴了的样子…… “江澈通学,萧小鱼通学,恭喜!大家都到齐了吧,现在开始点名……” 导员进到教室里,看到江澈跟萧小鱼,也先送出了一份祝福,然后才开始了他该让的工作。 对于江澈,他是感激的,也无数次感叹自已运气实在是不错,能够成为江澈的导员。 这不仅仅是一个说出去能让人惊叹“你居然是江澈的导员”的说法。 还是他生涯履历上的一道浓墨重彩,甚至他以后得工作生活,都可能会因为这一点而变得顺风顺水! 跟去年刚开学的时侯一样,一到下课,有许多的大一的新生打听着江澈教室的所在位置,跑来了教室外围观,想要亲眼目睹江澈的尊容,当然,如果能要个合照,那就更好不过了。 而今年的情况,比起去年还要更激烈,好几次整条楼道都被堵了个水泄不通,江澈对跟新生合影是没什么抗拒的,但学校抗拒啊,这么多人万一出点什么拥挤踩踏的事情,那简直不要太严重,就发布了一条声明,严厉警告,不许再发生这种情况,否则将受到处分。 一时间,所有大一新生,全部哀嚎一片! 对此,江澈很快就给予了回应。 “童年的纸飞机,现在终于……”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 “请你打开电视看看多少人,为了生命……” 在迎新晚会上,上台献唱了一曲《道香》的江澈,先是欢迎大家来到浙大,紧接着在台上,对所有人让出了解释,造成不便是小事,如果拥挤出了问题,那可就是大事了! 至于说大家想要合照的话,他找了一架高清摄影机,可以拍摄全景照片,拍完以后,会发到学校的论坛上,到时侯大家可以自行去取。 “大合照!芜湖!” “好!江澈学长你是最棒的,不枉我放弃清北跑来浙大,就是为了一睹学长你的风姿!” “啊?你也是放弃清北的?” “听着话,难道你也是?” “通道中人,你好你好……” 江澈站在台上,跟所有人合个影,别管是谁,只要是不被挡着,都能在照片上清晰看到自已的脸! 工作人员推着巨大沉重的摄影机站到了台上,江澈面对镜头,比了个剪刀手,后方,羡鱼L育馆内几千名新生也全都看着镜头,一张容纳了上千张脸庞的照片,被永久定格了下来。 在照片的某个角落,还能发现比着剪刀手乱入的牛春海…… 牛春海很开心。 非常的开心。 今年他们的平均录取分数线,又拉高了足足十几分。 再有这么一个数字,就能够追平清北了! 到时侯,跻身前二之列,牛春海是不敢说的,但坐稳老三的宝座,现在就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第1070章 蒙清绮之后,又风平浪静的过了两天。 林凡也安静下来修炼,按照鬼菩提离开时的交代指点,争取早日突破到第五境。 但这天早晨,林凡把姜若兰使唤去打理药材不久,楚韵却是突然来到。 正想修炼的林凡自然上前搂住了女人的小蛮腰。 楚韵哼道:"果然,狗男人!" 林凡嘴角牵动:"老婆,几天没见,见面就叫狗男人,我又怎么你了" "之前避着我躲着我,巴不得我消失在你面前。现在一见就动手动脚,老婆长老婆短,还不是狗男人行为" 一旁张如冰和唐慧憋笑。 也认同楚韵所言。 在这方面,林凡的确有点狗。 没关系时远远的躲着,有关系后就巴不得天天抱着。 林凡老脸涨红:"老婆,给我留点面子。" 哼了一声,楚韵回头招呼唐慧两人:"我和林凡说两句话,你们先去忙吧。" 待她们离开,林凡拉着楚韵走过去坐下。 "大早上过来,应该不是想我了吧" 楚韵白了林凡一眼:"当然不是想你,狗男人也不值得我想。" 林凡故作不爽:"是吗那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我们分手吧。" "你敢!" 楚韵一把揪住林凡。 大笑一声,林凡把楚韵搂在怀里:"老婆,下次别那么口是心非,你想不想我还是得出来的。" 楚韵白了他一眼:"狗男人。" "说吧,还有什么事" 提起正事,楚韵暂时离开林凡的怀抱:"是我爸让我来的,他说之前跟你提过的一件事情,差不多了。" 林凡面色一肃:"那群猎杀天绝的人,布局完毕了" 楚韵点点头,低声回答:"根据凤组海外小组得到的情报,此次猎杀天绝战神的计划布局已经接近尾声。估计很快就会有行动,引天绝战神现身,跟着进行猎杀计划!" "地点也已经确定,九成是在江海。" "所以我爸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提前去江海,应对变故发生。" "之前过去的沈傲霜也已经安排到位,你们随时可以联系。" 林凡摸了摸鼻子:"可以,正好我也计划最迟明天就去江海。这件事情有眉目,那我就今天过去吧。" 楚韵问道:"你是有其他事情" 点点头,林凡把之前林大山打电话来的事情说了下。 楚韵了然道:"原来是去给你二爷爷祝寿。" "除了祝寿还有一件私事。" 闻言,楚韵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退婚" 林凡回道:"我觉得有你和惜惜差不多了,再多的我照料不过来,也对你们不是那么公平。当然,对人家也不公平!" 楚韵沉默下握住林凡的手:"站在一定角度,我实际上不想你退婚,因为每一个人都能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但站在小女人的角度,我不太愿意跟别人分享一个男人。" "所以你自己考虑和决定吧,我和叶惜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 林凡开玩笑道:"真的吗那要不我就不退了,一并收了" 楚韵哼道:"可以,但你要先喂饱家里现在这两个,再说!" 林凡捏了下楚韵鼻子:"所以说,你还是小心眼的。" 拍开林凡的手,楚韵就飒爽起身:"任何一个女人都是小心眼的。但如果站在一定角度,我再小心眼,也会支持你的决定。" "好了,就这样。你先去江海,过后我应该也要来一趟。" "到时候,带我见见公婆!" 把话丢下,楚韵就洒脱的离去。 林凡没有去送她,等她走后叫来唐慧:"收拾一下,让姜若兰回来,安排最近的航班,去江海!"顿了顿道:"对了,杜家在江州时送了我一栋别墅,联系一下今天先过去那里。" 交代了唐慧,林凡就去了关押柳生次郎的地下室。 而地下室从苍井小黛子来后,收拾的已经好像一个家,敞亮了不少。 可是当到林凡,柳生次郎立时冷下脸来:"你来做什么" 林凡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你现在是有点乐不思蜀了啊来,你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柳生次郎默不作声。 他现在的确有点贪恋这种生活。 不用去操心任何事情,每天有温柔的苍井小黛子陪伴。 林凡说道:"不过你答应帮我做三件事情,这个可不要忘记了。" 柳生次郎冷声道:"我不会忘记,只要你别伤害小黛子。另外我也有条件,我不会帮你害任何一个矮国人,损害矮国的任何利益!" 笑了笑,林凡点头:"当然,我不会强迫你的。" "而现在你收拾一下吧,帮我做第一件事情。给我当一次保镖,跟我去江海。" "但凡有人杀我,你把他们杀光可好" 柳生次郎哪知道林凡已经开始在算计他。 想想当保镖也没有什么:"可以。但小黛子呢" 林凡起身道:"她当然是呆在潜龙山庄,等你帮我做完三件事情,我放你们自由!" 柳生次郎眼中浮现亮色:"林凡,希望你说话算话。" 殊不知,当他为林凡做第一件事情开始,他就注定要被林凡拿捏一辈子了。 见过柳生次郎,林凡离开地下室就遇到了张如洁。 只是此刻张如洁却是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着他。 就好像他是什么陈世美,穿上裤子不认人一般。 惹得林凡嘴角牵动不停:"我又怎么你了" 张如洁哼道:"你真和那些娶老婆回家不用的人一样,恶心!" 林凡苦笑:"大姐,你这是又闹哪一出" 张如洁说道:"我的作用就是为主家养生健康服务,可你用我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听说你又要去江海,是不是有一段时间不用我了".o "然后温小姐每年给我上千万薪资,我白拿我不安心啊!" 又是在纠结这个,林凡头有点大:"那你就给其他人负责一下养生健康,不一定得主家。" 张如洁固执道:"不行,我就负责主家,这是温小姐聘请我们四姐妹时说的。" "所以刚才我也决定了,这次你去江海我跟着,随时准备给你用。你拒绝也没用,我过后也能飞过去。" 把话一口气说完,张如洁就迅速转身离去,不给林凡拒绝的机会。 林凡无奈的捏了捏鼻梁:"我这老板,是不是没威慑力啊"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第1071章 程以安声音颤抖,“聘礼?言言,他是你什么人?” 季言冷笑,“跟你有关系吗?还有程先生,以后麻烦叫我季医生或季院长。” 程以安深受打击:“以后我都不能叫你言言了,是吗?” 季言斩钉截铁:“是!” 这下,程以安弄得眼睛都红了,连带宴会也无心参加,但他始终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为什么那么糟,那么乱! 明明,他和季言走到了尽头! 明明,他们结束了。 但看见季言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他还是觉得像是被戴了绿帽子一般,羞辱难忍,疼痛难当。 他的痛,季言视而不见。 她和姜元英一起跳舞,登对宛如金童玉女,程以安嫉妒得发疯,但再多的愤怒他也忍耐住了—— 安白科技的股票好不容易稳住,他不能再节外生枝。何况,何况为了一个无情的女人实在不值得。 程以安盯着舞池,咬牙切齿,“我们先走。” 喻白不乐意了。 她好不容易参加这种上流社会的晚宴,还没有结识几个贵妇人,怎么能这会儿就走了? 于是她紧紧挽住程以安的手臂,千娇百媚地开口:“以安,我们也去跳舞。” 程以安一把甩开她,“你想跳就留下来好了。” 他对喻白向来很好。 但也不是没有一点意见的,此时此刻就是一个导火索,将程以安全部的火气都给勾了出来,彻底发泄。 喻白愣住。 她还没来得及掉一滴眼泪,程以安己然快步走出宴会厅,丝毫余地没有给她留。 喻白没有闹脾气的资格,她只能提着火红礼服的裙摆追上去,一直到停车场才勉强追上程以安。 程以安西装革履坐在车上吸烟,眉头深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一旁,副驾驶座的车门开着。 喻白心里一松。 她连忙坐进车里,然后侧头柔柔地望着程以安,“以安别抽了好不好?我心疼你,我知道你也心疼我的对不对?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人,就让它过去吧!只要我们好好儿的,小茵好好儿的……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就好了。” 这一番话,实在令人动容。 程以安感动了。 他倾身把香烟头熄掉,然后一把搂过喻白的身子。头一低,两人嘴唇完全胶在一起,反反复复地辗转缠绵。 一吻结束,喻白靠在男人心口呢喃,“以安,什么时候我们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不用偷偷摸摸,就大大方方的。” 男人都不傻! 喻白这是变相逼婚呢。 程以安捏了女人一下,颇有一些狎玩的意思,而且他靠向椅背轻描淡写地说,“咱们现在不是光明正大?喻白,结婚总归都要先处处的,万一鞋子不合脚……我还得离一回?” 喻白听出他的搪塞。 她心里清楚,程以安忘不了季言,所以不想把道走死了而己,这个王八蛋一边睡着自己,一边又惦记着前妻。 喻白正要发作, 程以安的手机响了,电话是周秘书打来的,他示意喻白不要出声后接听电话,“周秘书什么事?” 周秘书声音很急—— “程总,出大事了!” “公司部门得到消息,上周新入股的大户开始大量抛售安白科技的股票。” …… 程以安心里一沉。 第1072章 "金乌古族!" "是南苍茫的金乌古族,他们怎么会来此" 在场各方势力,皆是露出意外的神情。 金乌古族,可是和海渊鳞族,同为百大强族前十,底蕴实力也是极为恐怖。 现在金乌古族突然现身,是什么情况 在金乌古族中,一道身影浮现而出,正是那陆赤阳。 虽然他极不愿意来。 但毕竟许下了族运誓言,而且金乌玄帝也让他遵守承诺。 所以他不得不来。 在看到金乌古族出现的时候,海龙皇族这边。 一众长老大人物,都是心里一凉,察觉到了不妙。 君逍遥看向陆赤阳道。 "金乌族长,所谓承诺,并非是敷衍了事。" "希望你们,能尽心尽责,完成你们的承诺。" "只要灭了海龙皇族,我们之间的誓约,一笔勾销。" 君逍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和盟友说话。 而陆赤阳,心里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君逍遥,简直心黑到了极点! 蔫儿坏! 心思城府比什么老怪物都要深。 当然,这也只能怪他们金乌古族太贪了,想要得到大日金焰以及不死扶桑树。 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落入这般被动的局面。 陆赤阳越想越怒。 到最后,直接是一挥袖道:"上!" 既然事情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那也就只能尽快把事情完成,解除这层因果。 至于这笔仇,将来自然得算! 金乌古族,二话不说,直接是对着海龙皇族出手了。 而且那叫一个卖力啊! 或许是把对君逍遥的怒气,都撒在了海龙皇族身上。 而海龙皇族,现在全都是懵逼的。 "金乌古族,你我两族,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出手!" "你们为何要听命于他!" 海龙皇族这边,许多生灵都不敢相信,在大喊。 要知道,对他们出手的,可不是一般的什么种族。 而是排名前十的强族! 这等强族出手,哪怕是海龙皇族,也扛不住啊! 海渊鳞族虽然也是排名前十的种族。 但海龙皇族,只是其中的一脉而已,更别说还在和北冥皇族大战。 本身就已经有所损耗,根本不可能再抵挡金乌古族。 金乌古族自然没有理会海龙皇族。 他们瞬间和海龙皇族阵营厮杀在了一起。 而本来是站在海龙皇族那边的海族,见势不妙,也是纷纷逃遁。 战局就这样被逆转了。 龙谦看到这,也是微微一叹。 又看向君逍遥,神情带着一丝凝重。 他之前,并没有太把君逍遥看在眼中。 但现在看来,这位年轻人,手段着实不一般。 先是以龙瑶儿,让他太虚古龙一族退出。 然后,又让排在前十强的金乌古族出手。 这显然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此子心机,恐怖如斯! 不知为何,龙谦心中,隐隐有种预感。 最好不要招惹君逍遥。 不然怕是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而看到这瞬间改变的战局。 北冥皇族这边,诸多生灵,一个个表情先是一呆,然后瞬间露出狂喜之色! 他们赌对了! 与君逍遥结盟,是他们北冥皇族,做出的最为正确的决定! "驱虎吞狼,君公子,你到底还有多少手段" 北冥宇看到这,也是一叹。 这手笔,这谋划,步步为营。 瞬间就将海龙皇族击溃。 而接下来的战局,自然也不必多说。 太虚古龙与三首天龙族不掺和进来。 光靠海龙皇族,自然无法与金乌古族,北冥皇族对战。 他们开始溃逃。 然而逃,就有用了吗 别忘了,君逍遥还埋伏着另一支人马。 正是由夜瞳领导的九泉杀手! 他们并没有直接来到这边的战局。 而是杀向海龙皇族,血魔鲨族等族群的老巢。 等海龙皇族,血魔鲨族的生灵溃逃至老巢后。 迎来的,将是新一轮的绝杀! 可以说是根本不给他们丝毫活路! 君逍遥,要不就不做,要不就一次性,彻底击溃海龙皇族,打断他们的脊梁,让他们再难翻身! 同一时间,在某处冥冥虚空之中。 老龙王与鲲王,依然对坐,在对弈下棋。 然而老龙王,那原本沉着淡然的表情,此刻早已冰凝。 对面,鲲王则是笑了,看着面前棋局。 他所执的黑棋,将白棋杀的片甲不留。 "这一局,将要落幕了。"鲲王微微一笑道。 "我海龙皇族,非是败给了你北冥皇族。"老龙王道。 "那又如何,结果都是一样。"鲲王道。 "逍遥王,好一个逍遥王!"老龙王衣袖一挥,整面棋盘瞬间瓦解。 鲲王不紧不慢道:"他背后的能量,远超你的想象。" "你若想着报复他,这后果……" 鲲王没再多说什么。 老龙王深吸一口气,原本苍老的面容,更像是瞬间老了十万岁一般。 而就在海龙皇族,血魔鲨族等族群,遭遇灭顶之灾时。 在北冥岛这边。 有一些势力,很是尴尬。 比如星辰龙族。 他们没有贸然离去,主要是不敢。 而站在原地的他们,表情很不自然,有些尴尬。 龙女海若和桑榆,黑蛟王等人,都是来到了君逍遥身边。 "公子!" 再度看到君逍遥,海若和桑榆,俏脸上都是带着欣喜之意。 "辛苦你们了。"君逍遥微笑道。 然后,他的目光,转而看向了星辰龙族。 星辰龙族一众长老,包括那龙子凌商,表情都是极为不自然。 看到君逍遥目光扫来,他们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公子,他们……" 海若欲言又止。 说真的,星辰龙族的行为,连她这位族人,都是有些看不过去了。 每一次都能做出错误的选择,也是没谁了。 君逍遥走向星辰龙族。 "咳……那个,逍遥王……我等是因为……" 星辰龙族一位长老干咳一声,刚想辩解什么。 君逍遥便是淡淡说道。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再有下次,自己看着办。" 君逍遥,懒得和星辰龙族多费唇舌。 若非看在海若的面子上,他绝不会有丝毫留手。 "是是,多谢逍遥王谅解!"星辰龙族长老,连忙点头,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龙子凌商,更是缩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有人见状,忍不住揶揄道:"星辰龙族的道友,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们若选边站,记得告诉我,我选你们的对立方就可以了。" "滚犊子!"星辰龙族长老黑着脸道。 在经过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后。 他们哪怕再傻也明白了,君逍遥不是他们能碰瓷的。 和君逍遥对着干,准没有好下场。 海若心怀感动,知道君逍遥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不然,以他淡漠的性格,这等人物,随手就灭了。 以现在君逍遥的权势,连排名前十的强族,他都敢硬刚。 对付星辰龙族等百强种族,自然也不在话下。 第1073章 程以安开会至深夜。 走出公司的时候,他的腿都有些软了,一方面是累着的一方面是因为害怕。 他不知道明天那个幕后的人会再抛掉多少支安白科技的股票,会对安白科技造成多少影响,但是他程以安不能坐着等死,不管那个人抛掉多少,他程以安就内购多少,总之安白科技的股票不能再次跌停,若是那样他程以安不但颜面不保,那些投资者也不会再看好他。 程以安坐进车子,抽了小半包香烟才发动车子离开,回家后也是倒头就睡,就连喻白发的体贴微信都没有时间去看。 次日清早,他醒来看见后心生内疚,亲自打了个电话给喻白。 程以安揉揉眉心,低哑开口:“抱歉!这阵子比较忙,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你跟小茵了,一会儿我转一笔钱给你,你自己有空去买点东西,给小茵也添些衣服,上次我看她的保暖裤有点儿短了,这个时期的小孩子长得快,半年一换。” 程以安年幼时家境不好,所以他将那时的遗憾自然而然地补偿在小茵身上,即使再烦心他还是注意到了小姑娘的生活需求。 喻白一口答应下来。 她还体贴地嘱咐程以安别太累。 程以安心生好过,他给喻白转了100万过去,安白科技虽有危机,但是100万对于程以安来说还是轻轻松松的。 喻白手机‘叮’的一声。 100万入账。 喻白看着那100万,嘴角流露出一丝轻蔑。 ——程以安可真抠门儿,身价上千亿每次给她零花只有这一点点,她买两件首饰都不够。 喻白能量也大,生理需求也大,她才收了程以安的钱财就又跟昨晚的那个中年男人约了下次。 那个男人也是圈子里的,原本跟喻白玩儿过一次就差不多了,毕竟是生过孩子的女人也不年轻水嫩了,但是他知道这女的是程以安的女伴,那就好玩多了,于是思索一下就同意了。 …… 程以安挂上电话。 现在已经是清早八点,他该起来去公司处理危机了,但他却颓废地躺回了床上。 触手可及,是他跟季言的婚纱照。 季言离开时没有处理掉,他更是没有去管,所以他们虽然离婚了,但是婚纱照还好好地挂在床头,照片里季言靠在他的臂弯里,笑得温柔动人,她的眼睛里是有光的,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那时候的季言是喜欢他的。 是什么时候不喜欢了呢? 程以安不知道。 大概是他生意越做越大,而季言当医生又很忙,他们才总是错过彼此的时间,到了后来就连结婚周年庆都凑不到一起过,再后来小茵生病了,喻白投奔了他,季言不能理解,她总是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他跟喻白,以至于他们最终离婚。 看着曾经甜蜜的婚纱照,程以安有些痛苦。 他伸出手,近乎失神地唤了一声:“言言。” 相片上的人自然无法回应他,只是微笑,只是那样地靠在男人的怀里,一副甜蜜无已忧的样子…… 晨光柔和,但程以安却觉得刺眼。 他倏然捂住面孔。 …… 上午股市开市。 果真,那人再次抛掉大量安白科技的股票,安白的股价一直朝下走,程以安坐在总裁室里,周秘书推门进来就听见上司说:“通知我的私人财务,那人抛掉多少我入多少!” 周秘书大吃一惊—— “程总,80亿不是一个小数目!” “要不咱们再观望观望,或许那个人并不是存心针对我们安白,他只是急需要用钱呢。” 程以安抹了一把脸:“抛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吧!能拿出80亿出来玩的人,哪里会急需要用钱,这分明是拿80亿来砸我程以安的场子!查一下我私人账户上能用的现金有多少,不够的话就变卖一些不动产和古董字画什么的,一定要狠狠把这一巴掌狠狠扇回去。” 第1074章 周秘书犹豫一下,说了实情。 “程总您账户的资金大概有17亿,一些可以变卖的加起来差不多32亿的样子,公司这里的流动资金也有20亿,但是总共50亿跟对方比起来还是有一个很大的缺口,万一对方疯起来我们还真的招架不住。” …… 程以安呆住。 做生意以来,他一直顺风顺水,安白科技从未出现过这样大的危机,等于脖子被人捏在手里玩儿,你挣扎或者是不挣扎,都是一个死字。 半晌,程以安咬牙切齿:“先把今天渡过去!至于缺口我再想办法,我就不信以我程以安的声誉,这个时候会没有人帮忙。” 他坐直身子,抹了一把脸:“帮我约花人集团的李总和庆达公司的王总,今晚8点组个饭局,地方……定在江宴会所吧!” 周秘书点头去办。 五分钟过后,周秘书拨了内线进来,说是花人集团的李总今晚佳人有约,可能没有办法赴约了。 程以安说知道了—— 那个李总生性风流,身边女人不断,不知道这次又勾搭上了谁。 程以安万万想不到,那位李总勾搭上的就是喻白。 在他忙得焦头烂额之时,喻白跟人在酒店房间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 江宴会所。 程以安跟庆达的王总见面。 以往,程以安还是季家女婿,在生意场上谁不买他几分账,只要是程总开了口,一准是保险生意,哪个不跟着投啊! 但是今晚,程以安在饭局上暗示过后,那位王总就是在插科打诨不肯表态,一会儿还谈起了花人集团李总的桃色新闻来,说李总昨晚新得一个美人,可真带劲,昨晚才睡过,那女的一大早竟然又打电话过来约。 王总端着酒杯:“李总可是喝了整整一杯参茶过去的。” 程以安不喜欢这些玩笑。 但是如今这种情况,他还是陪着笑笑:“若是有幸,还真想看看李总的那一位佳人,有什么魅力把李总缠住不放,连咱们的饭局都不参加了。” 王总一脸的意味深长,说了几句男人间的荤话。 程以安捧场一笑。 第1075章 一场饭局下来,程以安并未拿下投资。 幕后持有股票的人,并不肯放过他。 每天大量安白股票被抛出来,程以安只能自己吃下,时间久了无论是安白科技或是他私人财务都吃不消了,但是这只是开始。 就这样,程以安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每晚他都有应酬,谈投资忙借贷,最后高于以往两个百分点拆借了一部分的资金,这还是他将安白科技的大楼抵押的代价,人银行的负责人才勉强松了口。 一周下来,程以安人清减了不少。 这天深夜,他喝得酩汀大醉,在商务会所的洗手间里吐完靠在墙壁上吸了一根香烟缓解一下.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会儿,那人推门进来跟程以安四目相对后,嘴角扬起一抹戏谑,他不是旁人,正是程以安曾经的小舅子季群。 季群踱到洗手台前,打开金色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手,一边讥诮地问道:“喝趴下了?拉投资不顺利?怎么不跟我说呢,前姐夫!” 程以安靠在墙壁上,黑眸望着季群。 若是以前,他一准跟季群干上架了,但是经过这一周的毒打程以安终于领悟过来,过去他谈生意顺风顺水,总归是占了季氏集团的光,换言之就是安白科技有季家兜底,人家才会买账的。 这会儿季群说几句刻薄话,不算什么的! 程以安没有回嘴,倒叫季群意外,他洗好手转身望着程以安,程以安莫名问了一句:“她跟那个姓姜的怎么样了?” 季群目光幽深。 过了一会儿,季群淡声开口:“暂时是挺好的!但是不管我姐跟姜元英走到哪一步,她都不可能回头了知道吗?程以安,我不敢说我姐是完美的,但是比你那新找的姘头要好上一百倍不止,你找了那样子的人简直是在侮辱我姐,也是侮辱我们季家门楣……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我忽然瞧得起你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开弓没有回头箭。” “程以安,你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 程以安一下子被激到了。 他修长手指捏着香烟,对季群说道:“季群你放心,就算是离开了季家我和安白科技都会活得好好儿的,我不会回头的……” 他嘴狠,但是说最后几个字时,心里却隐隐作痛。 大概是说服自己吧,他又重复一次—— “放心!我不会后悔。” 季群矜贵地点头:“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季群说完就离开了。 洗手间的门开了又关,细微的合门声却像是投在程以安心头上的一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抖着手将剩下的半根香烟凑到嘴唇边,狠狠地抽了一口,只有新鲜的尼古丁吸入肺部,他才好过一些。 …… 程以安下楼,坐进车子。 司机闻见他身上的酒味,于是轻声说道:“是回别墅吗,程先生?” 程以安靠在车后座的真皮椅背上,他拉松领带想了想说:“去一趟医院吧。” 这一阵子他疲于公司的事情,一直没有时间陪伴喻白,她总归是跟了自己的,多多少少要补偿一下,程以安在路边的商店买了一只玩具给小茵,还给喻白买了一束鲜花,女人都是喜欢花的。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季氏医院的楼下。 时间是十点半。 当程以安推开儿童VIP病房门时,并未看见喻白,只有小茵靠在床头玩着一个毛绒玩具,脸蛋瘦瘦小小的,光看着就惹人可怜。 程以安走过去将玩具给她,挺温柔地问:“妈妈呢?” 小茵接过玩具后放到一旁,小声告诉程以安:“妈妈说出去给我买糖水了,但是她去了好几个小时了!程叔叔,妈妈什么时候才回来?” 程以安并未怀疑。 他只以为喻白在外面被跘住脚了,再说这里有两个护士看着也不会出事儿,他更耐心地给小茵解释,说妈妈暂时有事儿,小茵这才放下心来。 第1076章 这会儿,程以安发现小茵腿上的裤子。 纯绵的淡粉,看着很舒适又很可爱,他的心里不由得一软:“妈妈给你买的新裤子?” 小茵却轻轻摇头:“是季医生让护士姐姐给我买的。” 程以安愣住。 一旁的护士连忙解释:“前两天季院长过来给小茵检查,看见小茵的裤子短了就让我们去给买了两条,还特意交代说小女孩喜欢粉色的,于是我们就给买了这个……小茵也很喜欢呢。” 小茵亦软软糯糯地说:“喜欢。” 程以安心头五味陈杂,他既高兴季言对小茵好,又有些矛盾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了,所以才愿意对喻白的孩子付出吧! 程以安怔忡之时,小茵拉拉他的袖子,小声开口:“程叔叔你是不是想起季医生了?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这灵魂的拷问,叫程以安措手不及。 他根本不及细想,脱口而出:“我跟季医生已经离婚了。” “可是你还喜欢她。” 小茵说完,低头继续玩着刘新给的玩具,不肯再吭声了。 程以安略坐了一下,就先离开了,小护士送他到门口含笑说道:“程先生放心。季院长亲自交代过,小茵这里不会没有人看护。” 程以安心情更为复杂。 他点了一下头便离开了,走到楼下的时候,程以安鬼使神差地望向季言的办公室,发现那里还亮着灯光—— 季言还没有下班? 程以安怔忡地看了半天,还是决定上去看一看,哪怕是跟她说几句话也行,就当是感谢她特别关照小茵,其实程以安自己也知道不妥,他们已经离婚了,季群今晚说的话他更没有忘。 季群说—— 【程以安,开弓没有回头箭】 【你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程以安怎么会忘呢? 他只是,想去跟她道谢罢了。 一会儿,程以安就来到季言的办公室门口。 门掩着,灯光从里面渗透进来,他来之前已经想好了一百种寒暄的开场白,可是当他推开门的时候,那一百种开场白都用不上了。 因为,姜元英在里面。 一男一女立于落地窗前,季言身上没有穿白大褂,一件黑色紧身毛衣,下面是深色的细格子毛呢裙,她的黑发束在脑后,露出姣好的颈部线条…… 而此刻,他们正在接吻。 程以安看见,季言微微踮着脚,她的细腰被男人轻扶,他们缠绵而忘我地接吻,吻到情深之处,季言更是呢喃着男人的名字—— “姜元英,姜元英……” …… 程以安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第1077章 灯光炽白。 映衬着程以安的脸,显得他更为苍白与难堪。他一直站在那里,他知道该退出去的。 可是,她是他的妻啊! 她怎么能,跟其他男人接吻,她怎么能用动听的嗓音那样地唤着其他男人的名字,她是专属于他程以安的…… 那一瞬间,程以安万念俱灰。 他想上前跟姜元英拼命,但总归最后一步清醒了,是啊,他和季言已经离婚了,她跟谁交往都是她的自由。 程以安很慢地退了出去。 门轻轻地合上,那一对缠绵拥吻的男女一无所觉,其实并不是,姜元英是察觉到的,但他没有松开季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所以季言才会情不自禁地哼出他的名字来。 程以安离开以后, 姜元英又亲了很长时间,仍不舍得松开季言,他修长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腰身,性感低喃:“晚上去我那儿住,你跟小桅睡……嗯?” 季言觉得太快了。 她跟姜元英才交往不久,就去他那儿睡觉于情理不合,哪怕是跟小桅睡也不妥当,他家里头的阿姨会怎么想她? 姜元英实在不想跟她分开,于是提议送她回家,季言没有扫男人的兴。 离开的时候,姜元英替季言拿了外套体贴地给她披上。男人的体贴,总归叫女人心情愉悦,季言扶着肩上的外套,仰头浅笑:“谢谢。” 姜元英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还有惊喜。” 季言挺意外的,姜元英过来的时候已经送了鲜花,他还有什么惊喜给她?她捧着生姜花跟着他下楼,一直到他的那辆古思特跟前,后备箱打开—— 一后备箱的红玫瑰! 中间托着一只蒂芙尼蓝的方盒子,姜元英低头注视着季言,示意她打开看看,季言眼里有欣喜,也添了一丝女人心动。 精心准备的礼物,有哪个女人不喜欢? 黑夜里,她伸出细白的手掌,拿过那个精美的盒子打开—— 是一条钻石项链。 细细的钻链上,点缀一颗完美的10克拉整钻,看着光彩夺目价值不菲……季言将它取出来,放在自己颈间比划一下:“真好看!” 姜元英目光深深:“没有你好看。” 随后,他从她手里接过项链为她戴上,当男人手指拂过女人细嫩的肌肤时,两人同时有些身体上的悸动,目光对视之时,更是情不自禁。 姜元英握住了季言的手掌,慢慢地将她拥入怀里。 夜风猎猎。 他的嘴唇附在她的耳畔,轻喃:“来的时候小桅已经睡着了,有专门的阿姨看着她,我迟一些回去没有关系。” 季言是个成熟的女人, 姜元英的暗示,她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她依在他的怀里,耳畔生热,但总归保有一分理智轻声问:“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我想了很久,每晚都想。” 姜元英抱得更紧了些,季言的小脸埋在他的心口,她听见男人稳健的心跳逐渐加快,有种失控的感觉……原来,姜元英也会紧张。 季言心中悸动。 她并非心软,而是她发现自己也想要这个男人,与他身体和心灵彻底地合二为一。 ……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季言的公寓。 季言以为会是一场天雷勾动地火,毕竟他们两人之间是第一次,但是姜元英并没有像一般男人那样迫不及待。 进了公寓的门,他仍是体贴地给季言拿下外套,她换鞋子的时候,他的手掌轻放在她的肩上,轻声说:“先去洗个澡!我给你煮杯红枣茶,然后我出去买个东西。” 季言一怔。 下一秒,她便猜出他要去买什么了。女人的矜持让她问不出口,只好含糊地轻嗯一声,但是她脸蛋的薄红出卖了她。 姜元英忍不住了! 他低头吻住季言—— 红枣茶没有了,那个东西也没有去买了,剩下的只有男女之间燃烧的情感和对彼此身体的渴望与探索…… 第1078章 他们的第一次在床上。 姜元英温柔又强悍,季言几乎承受不住他的需求,好在男人也是体贴,虽未完全餍足也在三个回合后体贴地放过她…… 事毕他们一起洗了澡,分享一杯咖啡。 原本,姜元英不准备回家了。 他们的第一次过后,他不想留季言一个人。季言却没有那么矫情,她穿着浴衣靠在姜元英的肩上,低喃:“小桅醒了找不着你,会害怕的。” 姜元英黑眸黝深。 他拿掉季言手里的马克杯,低头跟她接吻,男人的精力像是用不完似的,这一回,他们在客厅里享受了对方的身体和讨好。 姜元英是个很好的情人。 最后,他抱着季言将她放在大床上,他亲吻她的鼻尖唤着亲密的爱称,将她当成小女生一样地哄着,季言捧住他的俊颜回亲过去,她的嗓音带了一丝沙哑:“刚刚,你不是这个态度!” “刚刚我什么态度?” “凶死了。” …… 季言描绘着男人立体的五官,催促他回家。 姜元英捉住她手掌,开始催婚。 季言倒回雪白枕上,她黑色长发铺了满枕满身,看起来有种特别的脆弱美感,她望着姜元英浅浅微笑:“我得再想一想。” 姜元英追了过来,声音热热的:“睡都睡了。” 而且,他们没有措施。 姜元英是个聪明的男人,他知道季言愿意这样身体接触是认可他的,万一有了孩子她是愿意生下来的,她既然愿意生下孩子,那就是愿意跟他结婚……现在不肯松口只是女人的矜持而已。 这一点小矜持,姜元英很愿意惯着。 他搂着季言的腰,呢喃:“那我准备婚戒放在身上,每天问一遍。” 季言咬唇:“听起来好傻。” 姜元英没有接话,他只是凝视着季言,他内心的激荡季言永远不会知道。 他得到了季言,他的高中女生! …… 姜元英是凌晨一点离开的。 当时,季言睡着了。 十分钟后,她的公寓门传来一阵敲门声,季言以为是姜元英忘了东西返回来,于是粗粗看了猫眼后就打开了门:“姜元英你……” 下一秒她呆住了。 门口的人并不是姜元英,而是程以安。 程以安高大的身影笼罩在黑暗里,明明灭灭的,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手里还提了一个小小的蛋糕,正是季言平时喜欢吃的牌子。 季言有些唏嘘。 一阵沉默过后,程以安轻声开口:“言言,今天是我的生日!” 季言没有开口。 程以安死死地瞪着她脖子上的吻痕,声音却更轻柔了一些:“你跟他上床了……是不是?” 第1079章 季言皱眉:“跟你有什么关系?” 程以安脱口而出:“你是我的太太。” 季言没有说话,就只是瞪着他,程以安更是喘着粗气,此时的他狼狈极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这样介意—— 离婚之后, 各自有新欢,不是天经地义么? 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季言开口:“你回去吧!当作你没有来过。” 但是程以安却不肯离开,他用脚抵住了门框,男女力量泾渭分明最后还是登堂入室了,但他进来也只是更虐心罢了。 方才季言跟姜元英有过男女之事,虽然事后姜元英有收拾过,但是那一抹独特的暧昧气息却是一时半刻散不掉的,特别是沙发上仍有着凌乱过后的痕迹,只要是成熟男女一看便知。 程以安眼睛发红:“季言,就这样迫不及待么?” 季言走到落地窗前,她拢紧身上的睡衣嗓音带着一丝疲惫:“程以安,我们早就分开了!分开的时候你和喻白已经明铺暗盖了,我没有拿你一分钱,这当中甚至有我应该得的婚后财产……我给了你全部的体面但是你不要,非要我说出难听的话么?” “我喜欢过你。” “但那是曾经的你,不是现在这个酒色财气全都沾满的男人。我们的婚姻是破裂了,但是那些一起生活过的记忆不曾,程以安,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吧!我不知道你来干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回不去了!” “不管有没有姜元英,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大概就是你开始照顾喻白开始。” …… 季言望着窗外,声音浅淡。 背后的男人脸色苍白。 他知道季言说的全是真的,但是他是真的后悔了,他和季言离婚太过草率,他该多考虑一下的。 程以安喉咙干涩,他想了好半天,轻声开口:“言言我们都不计较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不会提起姜元英这一段,喻白这里小茵的病治好我给她们一笔钱,以后我不会再有来往。” 算起来,程以安也是个骄傲自负的男人,他能伏低做小到这样的程度,实在不易。 季言微微仰头,她一直没有转过身来,一直没有看程以安。 ——她的前夫。 季言的嗓音由夜风送过来,她说:“程以安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原谅,又哪里有那么多的破镜重圆,更没有那么多的美事。” 程以安静静地站着。 他站了许久才自嘲地说道:“回不去了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 季言斩钉截铁:“是。” 这回,程以安没有再眷恋,他提着蛋糕离开。 走到楼下,他将那只小蛋糕扔进了垃圾桶里,打开车门坐进车里。车内幽暗,他不想动就懒懒地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 他想起当年公司有难关的时候,季言拿出了5亿投资给他。 后来安白科技闯过去,他将五亿还给季言,她一分钱利息都没有要,只是很淡定地将钱又存了起来。 季氏集团家大业大,季炡从不亏待季言这个长女,季言的私人财富可以躺平十辈子,但是季言并不像寻常的阔太太那样喜欢逛街购物,打牌消遣,她物欲不强,她的工作总是很忙,她总是有做不完的手术。 结婚头两年,他还时常去接她下班。 一起吃个早茶。 其实,也不是没有过甜蜜的。 那时,季言甚至还跟他提起过,说程以安我不那么忙的时候,我们要个孩子吧!那个时候正是他的事业上升期,他也并不期待有个孩子来破坏平衡,他不置可否,当时季言没有说什么。 结婚第三年的时候,她已经不再提要孩子了。 结婚第五年的时候,他应酬或者是去喻白那里,她已经从不打电话过来,已经完全地放任了,哪怕是结婚周年庆,他们也凑不到一起过了。 第1080章 楚鱼眨眨眼,对风天纵撒娇道:“风老师,我们可以自己打猎,自己丰衣足食吗?” “不可以,知不知道什么叫营养均衡,而且,外面的食物都不干净!”风天纵无情拒绝。 几人想到风天纵做的那些菜,沉默了。 等肉烤好的第一时间,几人让谢飞白先吃,谢飞白也没有客气,立马扑过去,抓起一大块烤肉,也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吃饱喝足后,谢飞白趴在地上,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江南忆看着他,小声道:“等他醒来就会恢复正常吧?” “应该是。”楚鱼同样压低了声音。 烤肉还剩许多,几人便走到火堆旁,围着坐下,解决剩下的。 风天纵轻手轻脚地将谢飞白从地上抱起来,转头对青弦他们道:“吃完后早点睡觉,明天还有特训等着你们。” “特训?”听到这两个字,楚鱼兴奋。 “特训是什么?”兰斯询问。 风天纵神秘一笑:“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不等青弦他们反应过来,就抱着谢飞白进了茅草屋,将他安放在床上,掖好被子,他才去另一个茅草屋找行不规。 开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快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把这几个小怪物拐骗来流浪者收容学院的?!我要听细节!” 夜晚的风轻柔和煦,沉睡在夜色中的树林时不时传来声声灵兽的嚎叫,火焰燃烧着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兰斯放轻了声音:“风老师说,这座山叫大荒山,坐落在圣灵帝国的边界,在这里,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如果需要灵兽练手,这漫山遍野都是二阶以上的灵兽。” 楚鱼从手腕上的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只纸鹤,对着纸鹤道:“去找我父皇,告诉他我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她话音落下,纸鹤展翅飞入夜空,转瞬没了踪影。 兰斯想了想,也取出一张传讯符,告知谢飞墨,谢飞白在这里一切都好。 季殊厌感到奇怪,问他:“你不向你的家人报平安吗?” 兰斯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后若无其事道:“我没有家人。” 季殊厌低笑一声:“巧了,我也没有家人。” 江南忆莞尔:“我也没有。” “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当你们的家人,来,现在就叫一声姐姐来听听!”楚鱼站起来,看着他们展露出大大的笑容。 兰斯、季殊厌同时道:“想得美!” 他们起身,朝茅草屋走去:“睡觉了睡觉了。” 青弦见时间不早了,也起身打算去睡觉,她看向权亦,笑靥如花:“明天见。” 权亦点头,如画的眉目间带了些温柔的神色:“好,明天见。” 江南忆、楚鱼跟在青弦身后,走进另一间茅草屋。 虽然茅草屋外面简陋,但里面被风天纵收拾得十分温馨,考虑到这里是女孩子们居住,风天纵特意去采摘了一些新鲜的花,布置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一进门就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还是风老师考虑得周到啊,这个家不能没有风老师!”楚鱼开心地扑到床上,抱着被子打滚。 “家……”青弦轻轻呢喃着这个字,心中被触动。 小八打着哈欠,回了随身空间。 翌日,青弦他们是在一阵鸡的打鸣声中醒来的,此时天刚刚破晓。 “起床了,吃饭了!”风天纵的大嗓门令青弦他们彻底清醒了。 楚鱼打着哈欠出来:“院长,你们还养鸡了吗?” 行不规正在对着冉冉升起的太阳活动筋骨,听到楚鱼的问话,他头也没回道:“对啊,小风风养了十只公鸡,五只母鸡,就在茅草屋后面。” 于是今早他们的伙食中,每个人有了一颗水煮鸡蛋,还有一碗黑糊糊的粥。 没在粥里看到奇怪的东西,只是气味十分难闻,青弦他们便捏着鼻子,端起粥一饮而尽。 至于味道,有点辣口。 兰斯面如菜色,一边喝水一边看向谢飞白,谢飞白醒来后已经恢复正常了,他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吃饱了吗?要是没吃饱的话,我可以把我的鸡蛋给你。” 谢飞白依旧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他乖乖答道:“吃饱了,感觉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多了好多伤,还有点痛。” 风天纵听到他这句,露出满意的笑,他放下碗,对青弦七人道:“吃饱了就先围着这座山头跑十圈,跑完后再来这里集合。” “十圈?!”兰斯以为自己听错了,差点把嘴里的水喷风天纵脸上。 “对,十圈,有意见?有意见的话,那就再加五圈!你们也不看看你们一个个,瘦得跟猴似的,一个灵师,如果没有强健的体格,无论是在御敌中还是逃跑中,都可能因为身体素质太差而落败,所以作为你们的老师,第一步,就是要训练你们的体格。”风天纵眉毛扬了起来。 兰斯立即摇头:“没意见,一点意见也没有。” 季殊厌低头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 这叫瘦得跟猴似的? 权亦也沉默了。 第一次有人说他瘦得跟猴似的。 “那就开始吧,我会跟你们一起跑,所以别想偷懒。”说着,风天纵起身。 “啊?这就开始了?可是我们才刚刚吃完饭!”兰斯抗议,而楚鱼已经第一个跑出去了。 她愉悦的声音传过来:“区区十圈,看本公主轻松拿下!” 兰斯:“……” “走吧。”青弦紧随其后。 权亦跟上。 江南忆、季殊厌也跟了过去,路过兰斯时,季殊厌拍了拍他的肩,道:“认命吧。” 兰斯叹息一声,与谢飞白一前一后跟在队伍后面。 等他们七个人都跑出去后,风天纵才跑在最后面,边跑边摇头:“太慢了,蚂蚁用两只脚爬都比你们快。” 行不规乐呵地捧着茶杯,看着他们跑:“跑快点,再快点,别说我瞧不起你们,你们太慢了!” 兰斯暴怒的声音传过来:“你别坐着说话不腰疼!” 等跑到第五圈时,江南忆、谢飞白、兰斯就有些坚持不住了,风天纵不让他们在跑的过程中使用灵力,所以到现在,他们的体力已经透支得差不多了。 楚鱼停在江南忆面前,向她笑道:“我背你!” 第1081章 第531章 浅水湾别墅里,琴姐一大早过来,带着助理,化妆师,还有几份剧本。 其中一份剧本邀约,是圈里有名的周导,邀请顾云舒参演自己电影的女一。 琴姐也最看重这一本,毕竟是大导演,大制作,很容易出圈! 顾云舒回国已经一个多月,休息的差不多了,也该开工了。 趁顾云舒看剧本的时候,琴姐道,“周导的这部电影投资很大,剧本也不错,很适合你,正好又是民国的戏,我一猜你就喜欢。” “对了、服装设计仍然请的是北极设计室,咱们之前也合作过,这次肯定再出一部经典之作。” 琴姐道,“我听说是刚刚演了王导新电影的女主徐依依。” “徐依依?”顾云舒抬头,眼睛微微眯起,“就是之前和凌久泽传绯闻的那个?” 琴姐点头,“就是她!之前的绯闻她已经解释了,在圈子里并没有什么负面影响,反而让她的名气更大了一点。” 顾云舒翻了几页剧本,皱眉道,“双女主?”g最近没空,这次的设计师从你们当众选!” 未羽棋自信的道,“我之前在cha el的时候,给云舒设计过广告形象,我对她还是很了解的,我想由我和米瑶姐担任电影的设计师最适合!” 米瑶看了未羽棋一眼,唇角勾笑,附和道,“我也会尽最大努力!” 会议由温玉住持,开门见山,直接道,“周导新电影邀请我们做女主的服装设计,民国戏,主要是旗袍,女主是当红影星云舒和最近势头正好的徐依依!你们有什么想法?” 雯雯和米瑶等人都很激动,这绝对是个展现自己的好机会! 伊曼开口道,“我记得ki g和云舒合作过。” 未羽棋不服输,“中西结合,也许更会出现让人眼前一亮的视觉效果!” 苏桐摇头,“这个我不赞同!周导的电影都是大制作,服装道具都很考究,容不得有一点纰漏,我怕到时候我们设计出来的服装被人诟病,说我们根本不专业!” 未羽棋冷笑,“衣服还没设计出来,你怎么知道我们设计出来的就不专业?” 苏桐微笑开口,“但是服装方面不是米老师的强项,相反,雯雯姐在设计旗袍方面最有经验。” 未羽棋斜了苏桐一眼,“只要审美对了,设计什么不重要!” 苏桐道,“旗袍是国人传统文化,未小姐的审美偏西方化,你确定你可以拿捏国人的审美吗?” 她说着,让自己的助理把剧本分别给几个设计师发下去。 “你们自己揣摩剧本,根本时代背景,给两个女主至少每人设计出三套衣服出来,到时候我会把你们的设计稿给周导和演员看,他们喜欢谁,就由她担任这次电影的形象设计师。” 这样真的是最公平不过了! 两人针锋相对,各自为自己的设计师争机会,一时间到显得苏熙像个外行一样,什么话都插不上。 而伊曼本身更偏向于设计珠宝首饰,所以也没有太大的争取心。 温玉淡声开口,“好了,不要争辩了,既然你们都想参与这次的电影服装设计,那我给你们公平的机会!” 雯雯拿到剧本,和苏桐对视一眼,胸有成竹,她在设计旗袍上面有经验,而苏桐是学国画的,老师是赫赫有名的黎正,两人合作,一定能把电影总设计师拿下! 苏桐向对面看去,看到未羽棋挑衅的看过来,同样是势在必得的气势! 米瑶也只把雯雯当做自己的竞争对手,至于伊曼,这本不是她的强项,加上她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助理,对她来说一点威胁都没有! 第1082章 她并不待见喻白,但是喻白是病人的亲属,她不好拒绝于是就同意了。 她才点头, 喻白就容光焕发地走了进来。作为一个生病孩子的妈妈,喻白穿得确实光彩夺目。 等小秘书带上门,季言合上资料很是风轻云淡地问:“找我有事吗?” 喻白轻笑一声:“不请我坐坐吗季院长?” 季言:“我这儿没有病人家属的座位。” …… 喻白气到了:“你就不好奇我跟程以安的进展吗?” 季言:“不好奇。” 喻白从名牌包里掏出一张请帖出来,放在季言的面前,她露出胜利者的姿态:“我跟以安要结婚了,就在三天后。” “那……可真是够赶的!” “你跟刘新离婚了?” …… 喻白心里不痛快。 这几天她去找刘新了,她甚至给那个穷鬼200万要他离婚,但是那个死脑筋一定要等小茵手术完以后才肯跟她签字离婚,但程以安又急着跟她结婚,她只得安抚程以安先办酒,过了年再领结婚证,好在程以安同意了。 喻白冷笑一声—— “我们会先办婚礼。” “季医生,你不会因为旧情难忘,不肯参加我跟以安的婚礼吧?” …… 喻白一脸的咄咄逼人。 季言淡淡一笑:“怎么会?既然是未来的程太太邀请,我再忙也会拨出时间参加。” 这下喻白满意了,她心知程以安心里装着季言,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季言亲眼看着她和程以安恩恩爱爱,好绝了他们复合的全部可能。 喻白目的达成,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喻白拿出来一看。 ——那个路虎男打过来的。 那个人姓李,在B市似乎也是有头脸的,这阵子喻白不和那人来往,那人倒是约了她好几回。 看形势,有点儿甩不掉了。 但喻白想,那人再牛也不可能和程以安平起平坐,只要她不接电话以后他们就不会再有交集了,那一段风流也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喻白直接将人拉黑。 季言看着喻白神色变化,淡声开口,“程以安的电话?” …… 话音才落,程以安就推门而入…… 第1083章 程以安手里拿着一张请帖。 ——他过来的目的,跟喻白一样。 季言靠在沙发上轻抚额头,有点儿头疼地说:“程以安如果你是送请帖过来的话就来迟一步了,你未来的太太已经送过了。怎么,她没有和你说吗?” 程以安一怔,这才看见喻白。 喻白一脸心虚。她才拉黑了那个姓李的,程以安就过来了…… 季言看看喻白、再看看程以安,心里明镜似的—— 喻白还有其他男人。 程以安以为的喻白温柔体贴,事实上喻白真是个宝藏。除了和刘新没有正式离婚以外,还背着程以安勾搭上旁人了,季言并不挑破,她又不是捉奸大队的,她早就说过这是程以安自己选择的路。 程以安看着喻白,心里不满,但是他是好面子的。 他在季言面前揽住了喻白的肩,一副恩爱的样子:“既然喻白送过了,那我就口头通知你一声。我跟喻白结婚那天,别忘了过来喝一杯喜酒。” “对了,你那新交的男朋友也可以带过来。” 季言笑意淡淡:“一定。” 程以安还想说什么, 季言却不想满足他们的恶趣味了,她叫秘书进来送客,面上也恢复了一惯的清冷。 程以安望着她的冷脸,仿若回到了之前的婚姻里。 季言一直这样冷淡,让他感觉不到家的温暖。于是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程以安心里更加珍惜喻白的女人温柔,他将喻白搂在怀里如珠似宝地许诺:“以后我会加倍待你好。” 说完,程以安有些恍惚。 他跟季言结婚之时,他也是这么对季言说的,说要待她好和她白头到老,但他们总归劳雁纷飞,各自有了新欢。 喻白轻靠在程以安的肩头,甜蜜回应。 程以安低头注视她—— 他心里在盘算。 那个神秘人一番操作,安白科技虽然保住了但是他的私人财富缩水了很多,可用资金不超过两亿。 但没关系,安白科技的股价保住了。 这一刻,程以安是真心要跟喻白共度一生,或者说是他已经没有了选择,因为他的言言不要他了…… …… 两人正是温存的时候。 喻白手机再次响起—— 喻白并不害怕,因为不可能是那个路虎男打过来的,她已经将那个男人拉黑了。 她当着程以安的面儿接听了这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但是才接听起来,里面响起的男人声音叫她险些叫出声来—— 还是那个男人! 不等喻白说话,男人就丢下一句话来:“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喻白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程以安就在一旁,她生怕他听见,于是含含糊糊地跟那边说:“你打错电话了。” 那头李总悠闲地挂上电话。他拿捏喻白不敢不赴约,再说那个女的骚得很,几天不弄她大概也骚得慌! 喻白握着手机。 程以安不明所以,问道:“什么人的电话?” 喻白勉强一笑:“是诈骗电话。” 程以安发表几句高论,这事儿就算是糊弄过去了。 …… 夜晚七点。 程以安还在医院没离开,喻白看着时间有些着急,她怕那个男人再打电话过来,就一个劲儿催促程以安离开。 七点半,程以安终于不舍地离开。离开的时候,他的心里满满的,全是喻白的体贴—— 程以安离开了,喻白就开始收拾准备出门。 小茵巴巴地望着她,瘦瘦小小的一只,小茵的声音也很细小:“妈妈你又要出去了吗?” 喻白随口敷衍两句。 小茵是个生病的孩子,长期被喻白搪塞恐吓极度没有安全感,这会儿被妈妈斥责也只能坐在沙发上默默玩着玩具,一旁的护士都挺同情的,但是谁也管不了喻白。 她们觉得小茵可怜,摊上这么一个母亲。 …… 第1084章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叶苜苜义正词严的拒绝了陆祁阳。 陆祁阳听见这句话瞬间,本性暴露了。 他蓦地把花朝地下狠狠一甩,花瓣摔在地毯上,摔了一地。 原本阳光清澈的校草,瞬间变了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你拒绝我?” 他语气阴森地质问。 叶苜苜往旁边躲了躲,她有些恐惧陆祁阳。 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接着,陆祁阳笑了。 “叶苜苜,我看得起你,才让你做我女朋友,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得选择吗?” 接着,陆祁阳打了一个响指。 站在门外的保镖,全部都进入房间内,他们一排排站在门口,堵住叶苜苜唯一出去的通道。 叶苜苜见此情此景,暗想。 完蛋了。 陆祁阳和他妈妈本就不是什么文明人。 虽说是京圈上流社会人士,能爬到如今位置,手段比一般商人还要肮脏龌蹉。 不然,他们也不会在大马路上逼停她的车,把她带到这里。 叶苜苜拿起手机,想打电话报警。 下一秒,她的手背猛地一甩…… 啪~ 手机被甩到地上,屏幕摔碎了。 保镖鞋子踩在手机上,手机彻底报废。 她连报警的指望都没了! 走投无路了,现在该怎么办? 等穆老半个小时打电话过来,再报警找到她。 直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陆夫人没有继续装,她把首饰盒盖上,让保镖收下去。 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叶苜苜。 “我儿子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居然敢拒绝他……” “我告诉你,他想要什么,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祁阳,被和她废话,把人带进房间,生米煮成熟饭,到那时她名下的富丽集团股票,就是你的了。” “你和你大哥的竞争,更有胜算。” 陆祁阳是陆家小儿子,陆夫人并不是原配。 倒也不是小三上位。 原配死后,她嫁入陆家当续弦,生下陆祁阳。 陆家还有一个大哥,大陆祁阳十岁。 陆家老爷子从小对他大哥培寄予厚望,在大哥成年那天,老爷子把名下所有股份都转给他了。 加上原配本就有百分之十股份,立了遗嘱,全部由他继承。 父亲给了百分之十,现在大哥占了百分之四十股份,是陆氏集团股权占比最大的。 他管理陆氏集团几年时间,陆氏在他带领下,发展日益壮大,蒸蒸日上。 但陆夫人和陆祁阳并不死心。 他们认为家族里,爷爷和父亲偏心大哥,对陆祁阳并不公平。 他从小亦很优秀,为什么不肯给他机会。 而晨曦制造和富丽集团合作,并且投资了新能源项目。 占比很小。 但国家已经透露未来全力开发新能源领域,会有一大批企业崛起。 首当其冲就是在新能源领域耕耘多年的,富丽集团下那家子公司。 他们想要得到他。 若是成功拿下,不说一雪前耻,若是公司崛起,获利会比整个陆氏集团还要庞大。 他必须要得到那家子公司。 而和叶苜苜联姻,迫在眉睫。 因为年底公司会发起一个股东投票,确定大哥会是未来陆氏集团的继承人。 他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娶叶苜苜是唯一破局之法。 来这之前,他有想过叶苜苜是的大恐龙,或者是平凡貌不起眼的女士。 或者第一眼就爱上他,对他犯花痴的女生。 这样的女人,他从小到大见太多了。 如果真这样倒是好办了。 他从不知道,叶苜苜是这么漂亮,且有主见。 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叶苜苜不喜欢他。 是的,他不能说对叶苜苜一见钟情。 但第一眼是对她惊艳到,且有好感的。 他无法忍受,叶苜苜竟然不喜欢他。 若是不喜欢他,陆氏集团要如何破局。 他从小这么努力,和大哥一决高下,还没到最后一刻,难道要放弃吗? 不,他决不放弃。 叶苜苜绝对不可能,不喜欢他! 看着陆祁阳满脸阴鸷,对她走近,越靠越近。 叶苜苜惊恐的抱起花瓶,躲在客厅角落。 “你,你们这是囚禁……” “我来之前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你们如果不放我走,警察很快就来。” 陆祁阳唇角勾着阴森森的笑。 “苜苜,你怎么这么天真,我陆氏集团准备投资这座城市,昨晚和市里领导一起吃过饭了,其中包括警局领导。” “你说,你被囚禁了……他们会信吗?” 叶苜苜气的咬牙切齿,怒骂:“陆祁阳,你无耻!” “其实你不必仇视我,我还挺喜欢的你的,你如果答应做我女朋友,带你回到陆家后,爷爷会答应我们结婚的。” “只要我们结婚了,陆家一切都属于我。” “到那时,你就是陆太太,京城豪门的贵妇……” “你看,你面前就摆着一条康庄大道,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是我的长得不够帅,还是不够温柔体贴?” “这些我都可以学,只要你嫁给我,我所有一切都能变成你喜欢的模样!” 看着疯子一样的陆祁阳,叶苜苜只觉得毛骨悚然。 “疯了,你是个疯子,放我走!” “不,我们还要待在这里培养培养感情,你若多了解我,就一定会喜欢我的。” 陆夫人双手环胸斜眼嫌弃瞧着叶苜苜:“如果你没有富丽集团百分之四十股份,我儿子根本就不会看上你。” “得了便宜还卖乖!” “行了祁阳,你们进房间,真报警了,妈妈替你摆平……” 陆祁阳双手打横,准备抱起叶苜苜。 叶苜苜抱着花瓶,惊恐尖叫…… 就在这时,大片的血迹晕染花瓶。 她似乎听见花瓶传来声音。 “将军,大将军,醒一醒……” 接着,她听见嘈杂的呐喊声。 “宋云辉,把宋云辉给我找来,战承胤又晕了!” “人呢?军医,其他军医死哪儿去了?” “战承胤要是出了事,你们全都得死!” 叶苜苜瞬间热泪盈眶。 是战承胤…… 刚才的血水是战承胤的。 他出了峡谷。 但也出事了。 不知道受多大的伤,晕了过去。 她很想知道他的境况。 可是眼下怎么办? 她要如何,摆脱这危险境况? 第1085章 因为君逍遥修炼有小宿命术。 所以他也是能隐约感知到。 这把看似古朴,平平无奇的古铜钥匙。 似乎背后,还真藏有丝丝缕缕的大因果。 "此物就交由你保管吧。"云泰斗道。 "这……太珍贵了,有可能关乎玄黄宇宙,交给晚辈是不是……"君逍遥略有迟疑。 "我们相信你,你是家族未来的希望。"云泰斗目光深邃,脸上带笑。 君逍遥深呼吸一口气,也是微微点头。 之前,他曾承诺过先祖意志。 云氏帝族不负他,他必不负云氏帝族。 这一刻,君逍遥是真的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责任。 带领云氏帝族走上巅峰的责任。 "晚辈,必尽全力。"君逍遥郑重道。 云泰斗和云墨等人,眼中皆是有着欣慰之色。 之后,君逍遥倒是问道:"我们只能在玄黄宇宙占据地盘吗" "如果不完全得到玄黄宇宙的控制权,那应该也没有太多的实际作用吧" 在君逍遥看来,玄黄宇宙出现的时机不固定。 就等于八大帝族,没有玄黄宇宙的掌控权。 即便占据了一些地盘,价值也不算太大。 "哎,玄黄宇宙可是一个多元宇宙,想要掌控何其困难。"云泰斗微微摇头。 若是有可能,哪一脉帝族,不想完全掌控这个玄黄多元宇宙 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到一個最好的办法。 哪怕这古铜钥匙,也不过只是一个线索而已。 "是吗……" 君逍遥目光微微闪烁。 别说其他帝族,就连最强势的云氏帝族,都认为,掌控玄黄宇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对君逍遥来说。 在他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 可以想象,若是云氏帝族能占据,乃至掌控整个玄黄多元宇宙。 那云氏帝族,会强盛到何种程度 怕是足以奠定,其界海最强势力的底蕴。 就在君逍遥心底,有所想法的时候。 一道机械声,忽然在君逍遥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新的签到地已刷新。" "请在玄黄宇宙内签到!" 君逍遥眸光暗敛。 不知道这次,能在玄黄多元宇宙里,签到什么好东西。 之后,君逍遥便告退,回到了少帝宫。 依依也在这里。 看着君逍遥,依依忽然道:"那个东西,之前那人也有。" "这个吗"君逍遥拿出了古铜钥匙。 依依点了点头。 君逍遥目露深邃。 依依口中所指的那个人,自然是之前,在玄央世界,楚氏帝族遗藏里,碰到的楚萧。 那时候,依依就说了,他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现在,暂且不说,依依怎么会对这古铜钥匙有所感知。 至少证明了,楚萧应该是在那楚氏帝族遗藏里,也得到了这样一把古铜钥匙。 这就可以证明。 之前,楚氏帝族,也曾进入过玄黄宇宙,并且找到了一把古铜钥匙。 "这样一来,局面倒是更有趣了。" 君逍遥把玩着这古铜钥匙,心里开始有了一些盘算。 不管怎样,这古铜钥匙,绝对关乎玄黄宇宙里的大机缘。 楚萧既然也得到了这样一把钥匙,说不定又能当一个称职的寻宝鼠,帮他找寻机缘。 "对了,现在他所在的地方……" 君逍遥默默感应,那一道留在楚萧乾坤葫芦里的元神印记。 "哦,那个地方吗,看来他们果然是要做那件事情。" 在一番感应后,君逍遥眼中闪过思索。 之后,君逍遥独自一人离开了云氏帝族。 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只不过是想见证,波澜开启的时刻。 …… 封魔世界。 乃是界海中的一个大千世界。 而此世界,之所以有名。 是因为这里,存在一处古迹,名叫封魔之门。 而封魔之门的来历可不得了。 乃是当初,三教创者,大战魔君后。 一部分无法磨灭的东西,被封印在了封魔之门内。 而封魔之门,则由一脉强盛的古族,世世代代镇守。 此刻,在封魔世界的深处。 一座足有数万丈高的黑色大门,悬浮在暗无天日的宇宙深处。 表面刻有无数圣文,道文,梵文。 带着一股三教源力的气息。 正是封魔之门。 而在封魔之门不远处。 一位老者,亘古盘坐,散发出大帝气息。 乃是守卫封魔之门的古族古祖。 在周围,还有数道气息,皆是准帝级别的。 封魔之门,不仅本身被三教设下了绝强的封印阵法。 甚至还常年,有一尊大帝,以及数尊准帝坐镇。 这简直可以说是最为豪华的阵容了,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在某一刻。 忽然。 这位古祖,蓦地睁开了双眸。 眼中的法则之力,仿佛化为了利剑,直刺向虚空。 "你果然还是来了。" 虚空之中,一道脸带铁面具的魔影现身,正是逃出囚界地牢的魔神将。 "魔神将,你这是自投罗网吗" 这位古祖,语气淡漠道。 "何以见得"魔神将淡淡道。 "你虽逃出地牢,但实力,远未达到巅峰。" "别说有吾等在,即便没有,你一人也无法破坏封魔之门。" "呵,这样的话,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末日神教了。" 魔神将话音落下,周围又浮现出了几道身影,都在准帝级别。 这是之前,末日神教散落在界海的一些余孽。 "这有何用,要不了多久,三教的强者就会来援。"这位古祖表情依旧平静。 "哦……那么,加上吾等呢" 忽然,有沙哑的声音响起。 虚空忽然裂开,妖异的紫芒涌动。 赫然是虚空裂隙! 其中,有气息恐怖的身影踏出,竟是魃族的大帝! "什么,你们!" 镇守封魔之门的强者,脸色皆是一变。 魔神将竟然这么快,就和魃族勾结在了一起,这的确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 而虚空裂隙中,还有源源不绝的魃族出现。 "杀!" 一场封魔之门的攻防战,瞬间爆发。 镇守封魔之门的古祖强者,急忙向三教传讯。 但他们到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而魔神将和魃族,却早已经谋划好了。 "该死,你们末日神教,果真都是一群疯子,竟然和黑祸族群合作!"那位古祖在怒喝。 "黑祸是终将迎来的洗礼,我等不过是顺应天时而已。"魔神将语气冷肃。 这时,一位眼眸泛着紫色的魃族生灵道:"我们出手了,到时候,你们末日神教,也得帮助我们找到那一位。" 通过眼睛的颜色,可以看出,这位魃族生灵,当是拥有魃族王者血脉的强者。 "那是自然,我末日神教的核心教众,虽然都在末法界中。" "但在整个界海,依然有许多我教信徒,找人并不困难。" "而且,我末日神教卷土重来,对你们来说,应该也是一件好事。"魔神将道。 "哼,界海的结局,早已注定,任何人的反抗,不过是螳臂当车!"魃族的王族生灵,语气淡漠。 第1086章 虽然两人都是满环,但沈傲霜洒脱的承认自己输了。 因为打出满环她可以。 但十枪都打在一个点上,她做不到。 这都说明,林凡的射击手段在她之上。 跟着,就和林凡来到了演武场的大操场前。 指着对林凡说道:"这个演武场周长三千米,我们就比一下速度吧。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跑完三千米。" 林凡伸个懒腰道:"这个不用比了吧" "当然,我不是不起你。只是男人的体力,相对于女人的确有优势,我胜之不武啊!" 沈傲霜微怒道:"可你说出这些话就是不起我。" 苦笑一声,林凡说道:"那我让你两百米。如果你不答应的话,就没必要比了。" 以男人的体力去和沈傲霜比速度。 林凡感觉赢了也丢人。 无关沈傲霜是龙国唯一一位女战神。 只是男人在这方面本就有天然优势。 沈傲霜气急,还没有哪个男人好像林凡这样"让"她的。 可林凡她不答应就不比,沈傲霜只得憋气回应:"好!" 但心里想好了,最后自己多跑两百米,让林凡输的心服口服。 而后,林凡在大操场的起点站立,沈傲霜往前推了两百米。 紫兰双方都已经准备好,举起枪来对着天空:"准备!" 砰! 枪声一响,沈傲霜轰然间爆发出了地境圆满的气势,身体好似离弦之箭般瞬间出去了数十米。 而林凡却还站在原地。 紫兰喝道:"你赶紧跑啊,你不起谁" 都已经让了两百米,竟然还在这里不动。 青桔三人,还有围观的战士也都不爽的向林凡。 这家伙,那么狂的吗 不怕等等连沈帅的影子都不到 林凡抬起手来掐算了下:"两百米加五秒,够了!" 话音落。 嗖! 只听到一声轻微的空气波动。 林凡身形如魅影一般往前而去,而且还是呼吸间就出去了百米。 紫兰张大小嘴:"我去!" 青桔讶异道:"这速度,太快了吧" 君竹迟疑下道:"但现在沈帅领先他三百米,他能追上吗" 现场随之爆发出了一众战士的喊声:"沈帅加油,沈帅必胜!" 而后三千米的跑道上,林凡和沈傲霜的身影都几乎不可见。 唯一能清楚的就是,林凡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拉近和沈傲霜的距离。 从三百米到两百米,两百米到一百米。 九十米,七十米……三十米。 当沈傲霜距离终点仅剩下两百多米时,林凡的身影带着一阵风从她身边掠过。 沈傲霜心头一震,步伐停下。 两秒后,林凡越线而过,稳稳站立。 沈傲霜握紧了拳头,脸上涌现复杂。 现场也再次安静了下来,着站在终点线的林凡。 这家伙哪来的 让了两百米,又让了五秒钟,还能反超 沈帅太弱了吗 林凡转过身,漫步走到沈傲霜身前:"怎么不跑了" 沈傲霜隐去复杂道:"我已经输了,再跑也改变不了结果。" 先两百米出发,还多了五秒。 算下来,林凡让了她三百多米。 哪怕去掉她身为女人的体能和耐力不足,林凡也是赢了。 林凡笑道:"那结束吧。三局两胜,没有必要继续了。" "不,第三局继续。" 嗯 林凡嘴角抽动:"还要继续" 沈傲霜没有在意连输两局:"反正是切磋,又不是分胜负讨彩头,为何不继续" 女人执着的样子,林凡摸了摸鼻子,想着要不要让沈傲霜赢一局。 或者让她输的不那么难。 但沈傲霜一眼好像就穿了林凡心思:"我希望你全力以赴,毫无保留。不然,我会很生气,会缠着你认真的和我比试一次!" 苦笑一声,林凡说道:"行行行,免得你以后纠缠我比试,我一定全力以赴!" 两人转移到了演武场的一角。 距离十米站立。 "沈帅虽然是个女人,但武力值绝对彪悍,十个男人都不一定是她对手。" "十个你太不起沈帅了。" "就是。当初沈帅还没有封号战神前代表东境战部参与国际大比,一人干翻了二十多个国家,四十多个战部精英。" "这小子连赢沈帅两把,这一局估计要被打的妈都认不出了。" "……" 但相比一众战士的乐观,紫兰四人却都皱起了眉头。 她们不会忘记,林凡那一夜在龙凤庄园表现出来的战力。 虽说有取巧的成分在其中,可事实林凡真的和三个大宗师纠缠过。 还是三个现代化科技改良的大宗师。 沈帅能赢吗 而林凡此时却是一脸散漫的态势:"出手吧,早点结束,早点散场。" 沈傲霜冷声道:"记住我刚说的话,拿出你最强姿态。否则,我会缠着你,直到你拿出全部实力。" "放心,你想丢脸,我不会放水的。". 哼了一声,沈傲霜攻势全开。 身形敏捷往前,直取林凡的下盘。 但林凡却只是微微抬头,目光沉寂:"趴下!" 轰! 气势轰然爆发,以林凡为中心形成了直径十米的恐怖风暴,还有一股极强的威压之势。 沈傲霜的身体停滞,在距离林凡的两米外难以寸进分毫,双脚好像浇筑了一般。 跟着一股重压落下,沈傲霜双腿一软,险些砸到在地。 但她紧咬牙关抗住了。 林凡掠过一抹玩味:"要我放水吗" 沈傲霜喝道:"有实力你就全部拿出来,我就不信了!你才几岁啊" 围观的人也出了情况,一个个瞠目结舌。 离谱了吧 仅凭势,就让沈帅难以寸进 林凡笑容多了几分欢快:"是你让我不要放水的哦。" 右手抬起,重重隔空一压。 噗! 沈傲霜再也无法抵抗,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还吃了一嘴泥。 紫兰四人反应过来,赶紧冲过来:"林凡,快点住手!" 耸耸肩膀,林凡散去了威压,又变成了那个普通的态势。 但现场已经没有一个人敢轻视林凡,甚至想着这是哪里来的怪物。 紫兰四人赶忙把沈傲霜搀扶了起来:"沈帅,你没事吧" 沈傲霜吐了两口带泥的口水,神色复杂道:"林凡,你到底什么修为" 她原以为自己和林凡差距不大,伯仲之间。 可刚才一接触,她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座高山,还是跨越不了的高山。 林凡双手枕在脑后就走:"什么修为不重要。重要的是,十个你都打不赢我!" 闻言,沈傲霜心口沉闷。 何曾被人这样轻蔑过 但这时,一个身穿护龙阁服饰的人走来:"楚帅要见你们!"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第1087章 喻白一愣:“以安你怎么在这里?” 水晶灯璀璨,程以安的脸色难看极了,他盯着喻白看了好半天只看得喻白心虚不已,他才缓缓开口:“去一个洗手间那么久,那么多的名流宾客就等着你一个人。” 喻白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喻白一下子放下心来,大胆地挽住程以安的手臂,软声撒娇抱怨:“以安我好累!原来上流社会结婚是这么累的。” 若放在过去,这些话程以安很爱听,很能满足他男人的虚荣心。 但现在,她的话让他作呕。 这一辈子,程以安都忘不掉喻白和姓李的缠在一起的身子,都忘不了她带给他的耻辱。 程以安内心作呕,但是他面对喻白时是温柔多情的,他甚至倾身像是要亲吻她的样子,嗓音更是低而温柔:“慢慢就习惯了。” 喻白靠在他的肩头,轻扬红唇;“以安你真好!”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程以安冷冷一笑。 …… 程以安给了喻白童话般的婚礼。 这一天,全B市的女人都羡慕喻白,都可惜季言错失良缘,季言的神情一直淡淡的,她坐在姜元英的身边,望着前夫秀恩爱。 季言跟程以安当过七年夫妻。 程以安骗得了别人,却瞒不过季言。他一直在笑,他一直对着新婚太太温柔献殷勤,但是季言看得出来,他的眼底一点笑意也没有。 季言猜测,程以安发现了喻白的奸情。 喻白一无所知,她挽着程以安的手臂到处招摇过市,她一点也不曾看出程以安眼里的憎恶,她沉浸在当程太太的喜悦里。 季言内心有些触动—— 她跟程以安感情破裂但是说实话程以安也不是大恶之人,他的感情结局是这样,叫人唏嘘……一块五花肉放在她的碗里。 季言抬眼,姜元英目光灼灼地注视她:“多吃饭,少看别人!” 一旁,小姜桅拍着小手:“爸爸吃醋了!” 季言的脸蛋浮起一抹薄红,姜元英看了半晌才收回目光对小姜桅说:“以后这些心里话,留着回家说!否则你姨姨会不好意思的。” 季言:…… 姜元英又望向她,季言脸红的样子,十分令他心动。 就在彼此心生意动之时,隔壁桌的季群端着红酒杯过来了,今天这种场合他完全可以不来,但是为了看看热闹还是来了。 一来,就看见季言跟姜元英亲密,还带了一只小的。 季群风度翩翩地走过来,把小姜桅打量了个遍,小姜桅认得他也很会讨人喜欢,萌萌的大眼睛望着季群,亲热地叫了一声叔叔。 季群摸摸小姑娘的脑袋。 这会儿,季群打死也不知道,其实他也有一个女儿。 ——是陈九月偷偷生的。 那个时候,比他们交易的时候还早上两三年,季群以为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时,其实陈九月已经为他生下一个小女婴—— 叫陈小麦,一直养在香市。 季言看见季群有些意外,因为季群一直不待见程以安,季群猜出她的心思,目光落在姜元英身上,有些不是滋味地说:“是爸叫我过来的!让我叫你们有空回去吃个饭,不许私定终身。” 季言无言以对。 姜元英微微一笑:“真抱歉!言言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 季群举了一下高脚杯:“手脚挺快。” 他当然不会过问季言的私生活,这会儿把话带到就准备撤了,他实在不想再看程以安强颜欢笑的样子,真是够可悲的。 季群没等宴会结束,就先离开了。 他来到地下停车场,拉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门,才坐进车里就看见了陈九月的车。 陈九月的车停在几步之外,她自己不在,车里坐了一个阿姨模样的人抱着一个4、5岁的小姑娘,小姑娘长得秀气,梳着两条黝黑的小辫子。 季群肯定,这个不是陈安安跟桑津帆的女儿。 陈幽幽还不满一岁,这应该是陈家亲戚的孩子,所以季群并未多想直接发动车子,将车子开出地下车库。 季群车才开走,陈九月就提着一袋小牛奶回来了。 小姑娘软乎乎地叫了一声:“妈咪。” 陈九月隔着车窗,亲了亲小姑娘,随后把小牛奶递给她。一旁的阿姨轻快地说:“陈小姐放心,小麦在香市生活很习惯。” 陈九月轻嗯一声。 阿姨十分尽心,她没有不放心的,但是小麦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骨肉分离哪里有不思念的? 再过两年,她就接小麦共同生活。 …… 季群离开,季言跟姜元英也跟着离开了。 程以安的宴会也散了。 入夜,一辆加长型的黑色林肯车缓缓驶进别墅,停在了停车坪上。车里喻白穿着水红色的敬酒服,一脸娇羞地看着程以安,柔情蜜意地开口:“以安,以后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程以安浸在黑暗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觉得自己真是可悲又可笑,他竟然为了喻白这么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放弃了季言、伤害了季言,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喻白连给季言提鞋都不配。 程以安轻轻推开喻白—— 他在喻白错愕的目光里,轻轻吐出一句话来:“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给我立即滚蛋。” 第1088章 喻白一愣。 今天是她跟程以安大喜之日,她还想着一会儿将自己收拾一下洞房花烛,想不到程以安却这样不由分说地发作起来。 喻白自持举办了婚礼,她就是程太太了,当下就不太鸟程以安,她径自推开车门,“以安你肯定是太累了,在说胡话,我是你的太太我能滚到哪里去。” 程以安坐在车里,未动。 他的黑眸望着喻白提着裙摆步上台阶,朝着玄关走去,她的样子就像是这一间别墅的女主人,确实是,她差一点就成了这里的女主人。 这时佣人过来了,她看着程以安:“先生,您当真把这里当成新房?” 程以安长腿跨出车子:“不会。” 佣人放心了,她们几个都喜欢过去的太太,不喜欢这个新来的。光看面相就是小家子气,一副尖酸刻薄不好相处的样子。 程以安站在黑夜里,扯掉了胸前花束。 冬日严寒。 程以安又是一脸的阴沉,他的周身哪里还有半分新郎官的喜气,全都被休息室里那一幕给冲刷掉了……喻白真是好样儿的。 程以安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来,慢悠悠地给点上,他一边抽一边缓步进屋,然后朝着二楼的方向拾阶而上。 主卧室里,一片喜气洋洋。 喻白换了一件性感的真丝睡衣,正坐在梳妆台前抹保养品,她在镜子里看见程以安面色不悦地进来,撇了一下唇说:“才结婚第一天你就给我脸色看,以后这个程太太我可怎么当得下去?” 程以安掩上门,“你可以不当。” 喻白实在有些生气:“程以安你太过分了!” 程以安眉尖轻挑—— “过分?我哪里过分了?” “喻白我为了照顾你和小茵忽略了家庭,最后跟季言惨淡收场。你想嫁给我,我也想着给你一个名分……但是喻白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 喻白捏着保养品,指尖颤抖。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程以安肯定是知道一些事情了,他知道李总的事儿了。喻白当下就试探着叫了一声:“以安!” “别叫我!嫌脏。” 程以安拉松领带,又除去了西装外套。他朝着喻白走过来,下一秒女人尖美的下巴落在他的手掌中,他倾身危险地逼近她:“你选择在结婚这天背叛我,你跟姓李的在床上浪荡的样子肯定不只一两回了,喻白你一边被别的男人睡一边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钱,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提款机?” 喻白全身颤抖。 果真,程以安全部都知道了。 喻白也是狠人,到了这种情况下她还能给自己试着谋出路,她哀着声音说是李先生强迫她的。但是她才说完程以安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你当我傻子?” 喻白被扇到大床上。 女人的柔软的身体深深地陷在床铺里,她捂着发疼的脸想爬起来,但是还没有起来就被程以安一个巴掌又扇了回去,他的声音暴怒:“你这个贱女人,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放弃季言娶你。” 喻白头埋在床单里,她被打得耳朵嗡嗡的,半天都爬不起来。 忽然喻白笑了起来,她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 “程以安,你终于清醒了!” “可惜太迟了。” “你的言言,你那个高贵的前妻不会再看你一眼了,人家不费吹灰之力就找了新男友。他们好像要结婚了,是不是很扎心啊?” “对了,有一件事儿忘了告诉你。” “程以安,你千万要撑住啊!” “那个视频是我放出去的,你却误会季言。程以安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指责季言的时候样子有多蠢,你这样子自以为是的男人婚姻破裂难道不是活该吗?现在你觉得委屈了难受了,当初你瞒着季言在我这里暗通款曲的时候,你怎么不委屈不难受?” 第1089章 …… 程以安被深深刺激到了。 他的眼底一片猩红,原本他还想再抽她,但是他望着喻白那一副贱样子反而改变了主意,他过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她仰头:“想当程太太,你配吗?” 这一晚,程以安把喻白糟践几回。 天际出现第一抹光亮时,他将喻白和她的细软一起扔出了别墅,任由喻白在门口拍门程以安就是无动于衷。 他身上仍是昨晚的雪白衬衣,他隔着黑色雕花大门注视着昔日的恋人。 男人真是现实,从前再是宝贝儿,一旦触及到他的自尊他立即翻脸不认人,他告诉喻白不会再为她付出一毛钱,他们之间从此刻起两不相干。 冬日肃杀。 喻白被冻得一脸青紫。 她望着程以安绝情的样子,含泪大叫:“你说两不相干就两不相干啊?程以安,我是你的太太。” 程以安:“我们并未领证,刘太太。” 喻白的脸色惨白—— 原来,程以安全部都知道了。 她索性不再哀求他。 喻白非但没有再哀求,她还对程以安冷笑:“程以安,今天你想打发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安白科技的1#文件……我想你也不想流传出去吧!” 1#文件? 程以安青筋暴怒:“喻白!” 喻白拉了拉身上的真丝睡衣,一副正牌程太太的模样:“程以安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你不给我留一点余地我就让你去蹲大牢,那么大的经济案,我想十年八年不够你去蹲的。” 程以安微微眯眼。 稍后,他打开了黑色雕花大门。 喻白款款踱到他的身边,圈抱住他的男人腰身,冲他吐气如兰:“以安,我们当一对恩爱夫妻。” 程以安一脸嫌弃。 不过喻白早就不在意了,她能爬到今天早就突破了道德底线,没有什么事情是她干不出来的,她对着新婚丈夫妩媚一笑:“以安我知道你厌恶我,但是从今天起你可能要忍一忍了!” 程以安目光冰冷。 喻白才不管他的心情—— 她摇曳生姿地走进别墅,一边利落地吩咐别墅里的下人:“林妈给我准备早餐,我喜欢西式的!哦,别忘了给我备车,用完早餐我要去医院探望小姐。” 林妈不知所措。 程以安的嘴角噙着冷意:“按太太说的去做。” 第1090章 程以安跟喻白的新婚夜兵戎相见,但是季言跟姜元英却是甜蜜恩爱的,姜元元英带着季言跟小姜桅回了别墅。 入夜,车子缓缓停下。 门口灯光雪亮,飘落的零星细雪纤细如尘,姜元英从车上下来,五官半边笼罩在炽白灯下,被灯光映衬得英挺勃发。 他走到车旁打开后座车门,微微俯身朝着里面望进去,小姜桅靠在季言肩头睡着了,车内温暖,小家伙的脸蛋暖烘烘地带着薄红。 “还没有醒?” 姜元英开口问,但是目光却是紧紧瞅着季言。 季言轻嗯一声。 姜元英探过手去轻轻松松地抱过小女儿,小家伙睡得朦朦胧胧的,她趴在爸爸的肩头惊醒了一下但是随即就闻到那一股熟悉好闻的气息,于是又安心地趴了回去。 季言连忙跟着下车,她拿了一条羊毛小毯子给小姜桅披上,小姜桅呓语一声:“姨姨。” 季言心里一暖。 她情不自禁轻拍小姜桅,让小孩子睡得安稳一些,一旁的姜元英目光灼灼:“言言,她很喜欢你。” 季言指尖落在小姜桅的脸蛋上,轻轻摩挲两下,而后轻声开口:“回去吧!小心孩子着凉。” 姜元英又深深望她一眼。 雪落无声。 姜元英修长的身影走在前面,季言手里拿着小姜桅的东西跟在身后,灯光拉长他们的影子,斜斜地焊在玄关门前的台阶上,有佣人迎了上来殷勤地开口:“知道季小姐过来,厨房里早早就煮好了姜茶,又用季小姐最爱的话梅化开了,现在这温度正好喝哩。” 季言不禁望向姜元英:“你交代的?” 姜元英含笑:“今晚最低到零度了,你平时手脚冰凉,喝点儿姜茶会好一些。” 没有人爱喝姜茶,季言也不例外。 她想躲懒,但是姜元英略有深意地看她一眼后抱着小姜桅上楼了。 那一眼挺有压迫感,季言并非特别柔软的性子,但竟轻易被姜元英拿捏住了。一旁的佣人也挺有机灵劲儿的,连忙将姜茶递给季言笑眯眯地说:“季小姐不肯喝,先生可会生气的。” 季言心有不甘,她接过瓷器的碗,干脆带到二楼。 二楼过道上方的吊灯带着温暖橘色,洒在人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浅淡的琉璃,季言来到东南边的一间卧室门口,伸手轻轻推开门。 小姜桅的儿童房紧挨着主卧室,两间房间中间有一道连接的门,半夜里小姜桅惊醒就会抱着小枕头过来窝在爸爸的怀里,所以一直以来夜晚小姜桅都是自己睡,并不需要保姆和阿姨陪同。 姜元英没有开灯。 偌大的儿童房里,月光透过白色的帷幄渗透进来,淡白和银光交织成一抹若隐若现的幽光,柔柔和和地洒在圆型的公主床上。 姜元英替小姜桅脱掉外套,小家伙穿着一套秋衣秋裤,香喷喷地睡在被窝里,5岁的宝宝身上还带着奶香味儿,像是一只白软的棉花糖。 季言推门进来的时候,姜元英坐在床边上看着小女儿,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姜茶喝掉了?” 季言没有接话。 她的心里有些甜蜜,也有一些小小的羞恼,因为姜元英明显是把她当成小姜桅来哄着了,可是季言甚至是比他还要大上两岁的。 姜元英似乎猜出她的心思,侧过身捉住她的手掌,尔后轻声说:“她睡着了,去我房间。” 季言并未矫情。 她与姜元英算是定了终身,在父母那里也过了明路,再说她是个成熟的女人了,今晚能跟着姜元英回别墅就清楚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分钟后,她跟着姜元英去了隔壁的主卧室。 姜元英的主卧室大约90平米的样子,配套了一个很大的衣帽间和书房,洗浴室是季言喜欢的复古风,男人淡淡解释:“考虑到你偶尔会来过夜,索性重装成你喜欢的风格。” 第1091章 老宅内。 一位老妪正在收拾着自己的菜园。 锄草、施肥、耕地,浇水。 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这位老人,就好像被时间遗忘的人。 千篇一律的生活,谁也不知道已经持续了多久。 并且,还将继续持续下去。 唯一陪伴老人的,也只是身边那只憨态可掬的大黑狗。 说来也怪,在十几年前,叶凡曾在老宅中居住的时候,这头黑狗便是这般样子。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只黑狗不仅没有任何老态,反而几乎还和十几年前是一个样子。 时光,仿佛在这条黑狗之上,是静止的。 正是清晨。 黑狗好像还没有睡醒,趴在堂屋门前的石阶上闷头睡着,两只耳朵耷拉下来盖住了眼睛。 老人看了这黑狗一眼,顿时摇头一笑:"你这头大懒虫啊,比我那个曾孙子都懒,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这睡。" "几十年了,这睡懒觉的毛病,却是一点都没有变。" 看着眼前的黑狗,老人却是下意识的又想到了自己最疼的曾孙子。 原本沧桑的内心,顿时又刺痛了一下。 苍老的面孔上,顿时浮现一抹悲伤。 按理说,老人历经沧桑,看多了生死。 对于生离死别,早已习惯了才对。 可是,当叶凡的死讯传来,饶是已经年过百岁的老人而言,也不禁让她万分悲痛。 每一次想起,眼角都忍不住有着湿润。 "哎..." "那群孽障,终究还是逼死了我的孙子。"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如若不死,假以时日,他的成就,说不定能追得上我楚家的云阳先祖啊。" 每每想起,老人便是一阵悲从心来。 这么多年了,叶凡的陨落,是老人心中一直都挥散不去的痛楚。 然而,就在老人悲叹之余,原本趴在石头上睡懒觉的大黑狗,耷拉的耳朵突然便直了起来。 而后,它猛地跳起身,疯也似得冲上大门,对着外面一阵撒欢般的乱叫,尾巴如同风车一般转啊转的。 "你这狗崽子,发什么羊癫疯呢"黑狗的动作,下了老人一跳。, 就在老人嗔怪之余,门外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动静。 而后,一道久违的声音,便在老人耳畔,悄然响起。 "不肖子孙楚天凡,求见太奶奶。" "还请太奶奶,开门一见!" ..... "不肖子孙楚天凡..." ..... 外面,低沉而又恭敬的声音,不住回响着。 啪! 老人手中的锄头掉落在地,歪倒的锄头砸到了黑狗的狗腿。 疼的黑狗吱呀呀一阵乱叫。 而老人却是顾不得这些。 她在原地迟滞了良久之后,顿时爆发出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速度,猛地冲到门前。 当大门打开的霎那,当那道瘦削身影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霎那,当她心心念念的子孙后人再一次映入她眼睑的霎那,这位已经垂暮之年的老人,却时再也控制自己情绪。 她身躯颤抖,老眸通红着,对着跪在门前的那个男人,试探的喊了一声:"小....小凡" 叶凡抬起头,往日那威严霸气的面孔,此刻尽是愧疚与柔弱。 谁还不是一个孩子啊 谁又不曾渴望有人倚靠,有人关怀 江东人可以依靠叶凡,月儿依靠也烦,徐蕾、秋沐橙她们都靠着叶凡遮风挡雨。 可是,当叶凡累了、痛了,想找人依靠的时候,又能找谁呢 很明显,便是眼前的这位老人了。 叶凡站起身,直接扑倒老人怀里。 跪在老人脚下,额脸贴在老人温暖的怀里,哽咽道:"太奶奶,孙儿不孝,让太奶奶操心了..." 老人通红着老眸,眼角湿润,却时笑着拍着叶凡的后辈:"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傻孩子,你太奶奶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老树下,古宅边,这对祖孙时隔多年,再度相聚。 对一个老人而言,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再见自己的子孙,安好无恙。 "汪汪汪!" 大黑狗围着他们,叫个不停。 是不是还在叶凡的脸上舔上几口,好像要替他把脸上的眼泪擦干一般。 不远处,靠在墙边的凉宫映月,看到这一幕,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么多年,她从没有见到过自己主人这般摸样。 这个男人,一直都是那么坚强,坚强的像是一块不知疼痛的铁石。 可原来,再坚强的人,也有自己脆弱的一面。 只是,还没有遇到,可以让他显露脆弱的人罢了。 短暂的相聚之后,叶凡便带着凉宫映月进入了楚家老宅。 "太奶奶,月儿她怎么样" 叶凡已经让太奶奶看过了月儿的伤势,此时正焦急问着。 太奶奶回道:"伤势很重,尤其是腹部的贯穿伤,伤及肺腑。" "这小丫头的肉体凡胎,本来这种伤势,绝无活路。" "但是,她的精神力量似乎格外强悍。"新笔趣阁 "若不是这股强大的精神力量支持,她怕是根本撑不到此时。" "太奶奶,能救吗"叶凡又问。 太奶奶笑了笑:"你这家伙,着什么急啊。你先去弄桶水来,然后帮她脱掉衣服坐进去。" "我去给她配制一下药液。" 太奶奶吩咐着,说完便自己走进了药房。 留在这里的叶凡顿时有些纠结了。 他与月儿虽然有主仆之情,但是叶凡可一直将月儿当成自己妹妹对待的。 终究男女有别,自己给她脱衣服,总归有些不合适吧。 在叶凡纠结的时候,院子里那头大黑狗冲了进来,一脚把叶凡踢了老远,随后这黑狗毫不客气的跳动了床上,一边用爪子去解凉宫映月的衣裙,解不开的,就用狗嘴撕咬。 一边给凉宫映月宽衣解带,还一边扭头咧着个狗嘴冲叶凡笑。 那样子,好像再说。 别谢我,我做好事不留名,我帮你给她脱衣服。 被推了老远的叶凡,见到这一幕,顿时眼角死仇。 "这头死狗,你给我滚!" 叶凡大骂一声,当即冲上去,抱起黑狗扔到了门外,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开玩笑! 他的月儿,岂能让别人看了身子 狗也不行! "月儿,那个,我..." 不过叶凡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对不起凉宫映月。 凉宫映月红着俏脸,扭过头去,怯生生的说道:"月儿的身子都是主人的..." 凉宫映月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连她都是叶凡的,让主人看点身子,又算什么呢 就是给主人生儿子,只要主人愿意,她也会很听话很乖巧的配合的。 "月儿,冒犯了。"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治伤要紧。 叶凡随即小心翼翼的替月儿脱去了沾满血的衣裙,并用毛巾给月儿擦拭掉肌肤上的血渍与污垢。 当衣衫褪去,血渍擦掉。 一代月神变毫无遮拦的彻底暴露在叶凡的视线之中。 这还是叶凡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一个女人的酮体。 不得不说,他的月儿,当真是是世间极品。 好像谪落凡尘的仙子,纤尘不染。 雪白绝美的肌肤,没有丝毫的赘肉。 完美的,好像画中之人。 足以让任何男人沉迷,陶醉。 也就叶凡这个变态,能忍得住这等极致诱惑,除了难以避免的肌肤之触外,整个过程不曾越雷池半步! 门外,透过门缝偷看的大黑狗,流下了羡慕的哈喇子。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第1092章 贺静南心情十分压抑的离开了养老院。 她不知道找谁说,只有把这个事情和陆文佩说了。 陆文佩听了之后,开始很惊讶,然后又很解气。 “活该啊,活该啊,他一把年纪了还折腾,这下好了,把自己折腾了,真是老天有眼。” “妈,你别扯这些了,快跟我说说,我该怎么办,今天听他的意思是有些怨我了,可是我现在也没有那个能力啊,我也没有钱,要不你给我钱吧?” 贺静南觉得自己真是太窝囊了。 想当初她可是要嫁进豪门的,怎么可能为了钱而发愁。 可是现在呢,每天都在为了生活奔波。 花钱再也不敢大手大脚了。 “我哪里有钱。”现在要陆文佩拿钱出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爸退休金比我高多了,他问你要钱只是试探你,你呀,还是嫩了点。” 陆文佩多了解贺良德啊。 两人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知道贺良德这个人谁都不爱,就爱自己。 现在在自己不能动的时候,自然是要对身边的人试探一番。 “啊?”贺静南还真没有想那么多。 “试探我的?” “当然是试探你的,你以为他会真要你养老?” 陆文佩继续说道,“他早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好了,根本不可能让你养老。” “他知道你的情况,也不可能去你家,去你家还没有他在养老院护工照顾得舒服。” “那他为什么要试探我?有什么用,反正我结果都一样。” “你傻啊,肯定是有什么目的才会试探你,估计他手里还有一笔财产,如果你表现好,那财产可能就是你的,不然可能就是他那两个孩子的。” 贺静南惊讶,“什么财产,多少?”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和他的钱,一直都是各管各的。” 陆文佩一直对钱都是大手大脚,只有后面没什么钱之后,才节约点。 现在每个月固定几千块,她依旧按照自己的消费习惯消费,反正是存不了什么钱。 “我知道了,肯定是有财产,那我的表现不是说他已经放弃我了,要给贺建彰,可贺建彰那么有钱,还会要他的钱吗?” “你傻啊,贺建彰不要,贺良德还有爸妈,那两个现在还在呢,听说一直跟着贺老二生活,你说他们两个要了,那钱给谁?” 陆文佩一分析,贺静南也想到了。 她还真的对贺家情况了解很少,没什么兴趣。 对贺建彰是说不出的一种感觉,要说讨厌是没有的。 但是对于贺建兰,两人可能是年龄相当,又同样是女儿,是很羡慕嫉妒恨的。 至于贺家其他人,根本就不在她眼里。 “我估计他手里没多钱,但是对于你现在的经济情况来说,也可以让你轻松不少,如果是以前咱们的家底,咱们也可以不要,但现在......” 陆文佩叹气,都怪她太年轻,挥霍了不少,现在居然让女儿过上这样的穷日子,还要为了钱而奋斗。 “还能怪谁,还不是你,当初你那么有钱,半条街都是你的,可是你呢,做什么生意,投什么资,结果呢?” 贺静南一肚子的怨言。 要不然,她也不会混成这样。 “你怎么说话的,好意思是说,还不是你自己当初的选择,我给你挑选了那么多有钱人家的儿子,不是有权就是有钱,那样不比你现在的日子好,可是你呢,你自己看看你选了个什么?” 第1093章 有人那耐不住,问道,"韩总,这什么意思啊" 韩若星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道,"刚刚不是说了吗,天冷了,给大家添点防寒的东西。" "不是,您刚刚不是说什么准备得比较统一,这哪里是统一啊,这不都长得不一样嘛" 韩若星说,"是统一的呀,我不知道大家尺码嘛,主要都还不认识,直接问太冒昧,我就统一买的s码,今天来,我看大家还是有几个跟我差不多身形的,本来想说去换几套的,结果家玉姐非让我就着今天送,我看大家也都这么期待,就只能先拿过来了。" 说着捏了捏衣服的料子,"这些衣服可能看着不是太厚实,但其实保暖还挺不错的,穿起来特别舒服,家玉姐平时就特别爱穿这几个牌子,我寻思着大家年纪差不多,眼光应该也都差不多的。" 周燕嘴角抽了抽。 统一的意思原来是尺码统一,她真的不是在装傻 她扭头看向宋家玉,宋家玉的脸色甚至可以用狰狞来形容。 周燕自然不知道宋家玉为什么这般生气,她当然生气!因为那衣架上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当初她作弄韩若星的时候,送给她的。 全是韩若星不能穿的尺码!可她做梦也没想到,韩若星会拿这些东西过来alne送礼,收买人心! 嘴上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众人就不管韩若星是真傻还是装傻了,奢侈品牌的成衣,每一件都五位数以上,不说别的,就这出手大气的程度,谁不喜欢啊。 不过五位数的东西,收起来还真是挺有心理负担的。 "韩总,这衣服漂亮是真漂亮,可也太贵重了。" "是啊,穿这么贵,我都不好意思背我之前的包,挤公交都怕别人笑话我。" "而且无功不受禄,这么贵实在是不好意思收。" "这衣服好看得感觉我不配。" …… 韩若星闻言笑了一声,"就送你们一件衣服,想那么多,再好的衣服,那都是给人穿的,说到底都是装饰人的东西,哪有什么配不配的,而且大家一起穿,谁笑话谁啊年纪轻轻,心还挺重。" 这话真的特别轻松化解了大家想拿又不好拿的尴尬。 衣服是修饰人的,没有配不配,谁听了不觉得心里畅快 送东西送不送得到人心坎儿里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得说到人心坎儿里。 礼物贵不贵,就看送礼的人怎么说,宋家玉一句"不值钱的东西"直接把大家的好感度给拉了下来。 她字字句句都在说,那些东西对她来说不值钱,顺手买的,随便挑的,也许她是无心的,但听在众人耳中,就好像实在施舍一样。 韩若星就不一样,且不说她送的东西都很贵重,她那些话先说得也让人心里特舒服,衣服大家自个配不配,心里都有数,关键是送礼的人觉得你配得上,一下就把心意给升华了。 b区一组的组长率先道,"韩总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客气了,韩总,随便挑吗" 韩若星笑盈盈道,"先来的先挑,该出手时就出手,不然只能捡别人挑剩下的哦。" 原本还有些矜持的,一听这话,立马从工位上起来排队挑衣服去了。 韩若星面带微笑,视线却不经意地从全场扫过。 a区一组的成员没有一个过来的,其他小组每个组都会来几个,也有几个不来的,拿衣服和不拿衣服的大概能有个三七分,苏婉琴的根基扎得挺深的,调香部一多半都是她的人。 正想着,忽然瞥见门口一个送文件的女孩儿,一直探着头往这边看。 韩若星抬手招呼道,"你也过来挑一件。" 女孩儿愣了一下,急忙道,"韩总,我不是调香部的。" 韩若星扫了一眼她胸前的工作证,财务部,温溪,年纪不大,应该毕业没几年。 韩若星抬眸笑着说,"见者有份,趁还有,不拿白不拿。" 温溪眼睛亮了亮,红着耳朵道了谢,也跑去排队拿衣服去了。 宋家玉盯着温溪,眼睛似要喷出火,她绷着脸攥紧手,走到韩若星跟前。 "若星,你给大家精挑细选的衣服,好像跟我之前送你的一样啊,你是不是不喜欢,所以拿来送人了" 众人愣了愣,这是韩若星不要的衣服 韩若星神色未变,噙着笑望着宋家玉,"家玉姐,你送我的衣服,我怎么可能送人。" 宋家玉也笑,"都是我挑的,我应该记性没那么差,付款的账单我手机里还有呢。" 韩若星抬眼看向她,"家玉姐,这些衣服都是s码,我都不能穿,怎么可能是我的衣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尺码。" 宋家玉被噎了一下。 她买的就是s码!当然知道韩若星不能穿!可是韩若星先发制人,她就不能再这么说了,总不能让大家都知道她故意给韩若星送一些不能穿的东西吧那不是打自己的脸 宋家玉绷着脸,咽下这口气,转而又道,"你都送s码,那不能穿的人怎么办啊不如连带着把购买的票据都发给大家,有不合适的,让大家自己去专柜调,这样也方便。"齐聚文学 韩若星顿了一下,隔着窜动的人影遥遥看向她。 宋家玉微笑,"不方便吗" 韩若星还未开口,b区一组的组长就问众人,"你们要调码吗我是不打算调了,过年这一个月胖了小十斤,我就要s的,我打算把这件衣服挂床头,当做我减肥的动力,我必须得瘦到能穿上它!" "我也是!" "我打算给我妹,正愁她生日不知道送什么呢,s码她正好能穿。" …… 一圈下来,居然没有一个要调货的,宋家玉的表情顿时就有些挂不住。 韩若星马后炮,"没事,一个月内,只要大家吊牌没摘没穿,还想调换,来找我,我肯定帮大家换了。" 说着看向宋家玉,"家玉姐,还是你想得周到。" 宋家玉勉强笑了一下,背过身脸就拉了下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到了办公室关上门,宋家玉就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都给挥落到了地上,寒着脸冲周燕道,"你多什么嘴!" 第1094章 傍晚五点,季言收到一份快递。 小秘书递过来的时候,一脸神秘兮兮:“院长,是姜先生的同城快递哦。我猜里面是一件超性感的睡衣。” 季言蛮无语的:“你一天到晚小脑袋瓜子里面想什么呢?” 她拆开盒子里面真的不是什么性感睡衣,而是一张银行转账单,转账的人是姜元英,金额是惊人的96亿的巨款。 一旁小秘书惊呆了—— “季院长,这……” “姜先生的手笔太大了吧!” …… 季言事先知道有这么一笔钱的,但她还是呆住了,即使是季家这样子的豪门一下子拿出百亿也非易事,况且是像姜元英这样大手笔地赠予。 上回,姜元英说是聘礼。 聘礼…… 季言不免想到她与程以安结婚的时候,程以安给的聘礼是208万,在寻常人家是非常多了,但是对于季家来说是极寒酸了,那时季言体谅程以安创业艰难并没有计较……当然,等他们离婚的时候,程以安稳定地发挥了抠门的风格。 就在季言恍神之时, 小秘书拿着那张单子,狠狠地亲了亲:“姜先生可真大方!说得现实一些,男人的爱有多深,得看他愿意付出多少……院长,姜先生还有没有没有结婚的弟弟了?” 季言想起姜元英提起过,他有一个兄长也就是小姜桅的父亲已经去世了,但是姜元英似乎没有提起大嫂,是一起过世了吗? 见季言轻轻摇头,小秘书一脸可惜。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姜元英的声音:“季言好了没有?” 男人推门而入。 姜元英带着小姜桅过来的,父女都穿着厚实的羊绒大衣,特别是小姜桅还戴了帽子围巾,只露出两只黑乌乌的大眼睛,可爱极了。 小家伙见着季言,就跑过来抱住,亲亲热热地叫姨姨。 季言一把抱起她,拿开围巾在白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姜元英走了过来,他望着办公桌上的单子轻轻一笑:“收了我的聘礼,那就要当姜家的媳妇儿了。” 季言抱着小姜桅望着他。 小秘书识趣地退出去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一对男女和一个懵懂的孩童,季言一直没有说话,但是这样的注视也是极为动人的。最后姜元英低头,隔着小姜桅在季言的嘴角亲吻一记,低声呢喃:“我很高兴,你愿意收下我的聘礼。” 季言亦喃喃开口:“姜元英太多了。” “我觉得不多。” “季言我很高兴,你愿意当我的妻子。” 季言的心悄悄融化。 她跟姜元英在一起不过数月,但是他们每一次相处都是十分愉悦的,碰到适合的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季言仰视着姜元英,末了,她在他的嘴角浅浅一吻。 “姜元英,我也很高兴。” …… 小姜桅拍着小手。她虽听不懂大人的事情,但是小家伙是朦朦胧胧地知道,她马上就有妈妈了。 冬日飞雪,办公室里温暖如春。 一片真情蜜意之时,季言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季群打过来的。手机里季群的声音沙哑慵懒:“爸让我问问你,你跟姜元英什么时候回来?厨房已经在准备晚餐了。” 季言靠在办公桌旁边,一根纤细手指轻划着桌面,她微微浅笑:“再过40分钟吧!姜元英和小桅在我这里。” “那就好!路上开车小心。” “我知道。” …… 那边季群挂掉电话,就看见自己亲爹摸了过来,一脸的期待:“你姐姐怎么说?” 季群摸着手机,声音淡淡:“40分钟过后就到家!她跟姜元英在一起,还有姜元英那个小崽子,听说是姜元英大哥的孩子。” 季炡点头:“这倒不算后妈!何况那个小姑娘可爱得很,别说你姐就是你妈妈也是喜欢得很呢,只见过两回心里就惦记上了,还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生子。” 第1095章 一道纯洁无瑕的白色光柱,从天穹云端坠落而下,笼罩在明月殿主的元神之上。 明月殿主的元神悬空。 沐浴在白光之中。 他的身上也是光芒万丈,纯洁的白光更像是从他元神之中爆发而出。 接引了天地。 天穹之巅,一座巨大的漩涡浮现。 "不好!" "这混蛋,他想强行打开界域壁垒,一定要阻止他……" 萧逸脸色大变,以明月殿主圣王境第五重的修为,一旦不顾一切的自爆元神足可以将界域壁垒撕裂,到时他的强大气息也将逸散在漫漫虚空之中。 虚空中其他世界的生灵,很可能感应到他的气息。 循着气息从而找到青天界的坐标。 "必须阻止他!" 萧逸与赵无敌对视一眼。 二人都是深知眼前青天界的局势有多么的危险。 昔日的九天域界分崩离析,化作九个小世界,而在这九个小世界之中至少长生天界是知道那样至宝很可能在青天界。那其它世界是否也清楚 要知道…… 长生天界只是九大世界之中排行第三而已。 在它的上面更有着苍天界和中天界。 尤其是那中天界。 按萧逸掌握的信息,中天界几乎是保留了当年九天域界一半的规模,这是远超过其它八个小世界的强大世界。在那里,莫说是圣王,便是圣皇境强者也并非绝巅! 因为在中天界之中。 不单单是有昔日九天域界的生灵,更有着当初入侵九天域界的诸天万界生灵。 那是一个万族林立。 强者如林的世界。 一旦中天界的强者知道青天界的位置,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诸如无恙天界和长生天界,最多派遣圣王境强者进入青天界。 可若是中天界和苍天界插手。 那很可能就是圣皇境强者出手啊! 以青天界现在的实力,莫说圣皇,便是一尊圣王境巅峰的强者降临,便能够轻松横扫整个青天界。 二人的脸色凝重到极致。 也不再耽搁。 一左一右,同时杀向明月殿主的元神。 然而…… 明月殿主看着二人冲杀而来,却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是一脸狰狞和阴谋得逞的狞笑:"哈哈哈,你们休想阻拦本座……本座要让你们,让整个青天界给我陪葬……" 嗡! 明月殿主的元神突然爆裂开来。 化作斑斑点点的能量气息,亿万万的能量气息,顺着白色光柱朝着虚空深处疾射而去。 这每一点能量气息,皆带着他的元神气息。 一旦进入到混沌虚空。 将无法再阻拦他们。 到时候青天界的坐标,暴露无疑! "毁掉这些元神碎片!" 萧逸面目冰冷,噬神蚁铺天盖地而出。 赵无敌同样没有后丝毫留手,爆发出飞火流星般的拳雨。 可噬神蚁再多。 赵无敌的拳速再快。 却也是无法快若光速一般的元神碎片啊! 轰隆隆! 天穹之上爆裂声回荡九霄,绝大多数的元神碎片被二人轰碎,可仍是有不少元神碎片遁入虚空深处。那巨大的漩涡凭空浮现于苍穹之上,只见它正将界域壁垒生生撕开一条口子。 巨大的口子之中,虚空风暴混乱不堪。 在这里面充斥着毁灭和混乱。 哪怕是圣王境强者进入其中,若没有准确的坐标,都将迷失在其中。 那一道道元神碎片所化的光芒飞速从那裂开的口子中钻了进去。 随后便是消失在混乱虚空之中。 "完了!" 赵无敌脸色一片阴沉。 这明月殿主的元神碎片之中,带着青天界的气息,如今钻入到了混乱虚空当中,一旦被其他世界的强者捕捉到,将可以根据这元神碎片之上的气息寻找到青天界的坐标。 而且…… 别忘了在这混乱虚空之中,可是还有着一座长生殿啊! 那座长生殿当年被赵无极打入虚空深处。 一直迷失在混乱虚空当中,无法寻找到回来的路。 若是让他们得到明月殿主的元神碎片,他们就可以重新找到回归青天界的路。 按照死灵殿和日月殿之中,都是有着这么多的生灵存活。 只怕是还有更加强大的生灵存活于长生殿主殿当中。 上万年岁月。 对于普通人自然是漫长无比,可对于圣王境的高手,那可就不过是弹指之间。 甚至于长生殿可也是有着圣王境巅峰存在。 犹如那长生殿殿主和轮回殿殿主,便是这等级别的存在,当年赵无极是否已经将他们斩杀,这一点便是赵无敌都不敢肯定。 毕竟。 那一战之后。 赵无极和长生殿,都是同时消失不见的。 唰! 萧逸朝着那裂开的虚空裂缝飞去,试图冲进混乱虚空当中,追回那些元神碎片并将之泯灭。却不等他进入其中,便是被赵无敌一把拉住,赵无敌怒目而视:"你疯了这样闯进去,很可能连你都无法回来!" 萧逸咬牙道:"若不将那些元神碎片绞灭,青天界的坐标迟早要暴露啊……" "那也不能这样冒险!" 赵无敌摇摇头,沉声说道,"如今青天界只有你我两个圣王境高手,本就已经难以应对其他世界的入侵,若是你再出什么意外,光凭我一人是绝对不可能保住青天界的。到时你可别怪我直接打通界域壁垒,逃到其他世界去……" 虽说他的心魔已破,不再如之前那般在执念操控下想着将青天界掌控在手中,以超越赵无极当年的成就。但让他为了青天界而牺牲自己,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是在自己能力之内,尽量保全青天界罢了。 萧逸眉头微微一皱,却也知道赵无敌不是在开玩笑,很不甘的看着面前逐渐愈合的虚空裂痕。 那明月殿主的元神碎片,早已经混淆在混乱虚空当中。 远离了他的感应。 这时即便再追击进去,也是无法寻觅明月殿主的元神碎片。 虚空之中。 萧逸面沉如水。 虽说今日解决了青天界当前面临的两个大麻烦,可明月殿主的临死反扑,却是让青天界陷入更大的危机,变得更加的被动。 片刻之后。 萧逸深吸一口气随即徐徐吐出,那一双能够洞穿一切的目光扫视着青天界。 那熟悉的大好河山。 那生他养他的故乡。 "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萧逸紧握着双拳,眼神逐渐变得坚决,看向一旁的赵无敌,"赵老哥,可愿陪我一起,将青天界打造成九界第一" 第1096章 "俊涛现在跟过去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特别爱叨叨,心里啥事都装不住,现在则是走到另一个极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在家沉默寡言,问他啥都不说。"乔慧一脸无奈,"我之前就发现他的异常了,但每次问他,他都说没事,我也没太放在心上,直到你给我打了两次电话,说俊涛老是跑松北,我才越发起疑,这两天跟踪他,发现了一些情况后,我也没跟他摊牌,而是旁敲侧击地问他,但他还是啥都不肯说。" "照你这么说,俊涛现在显然瞒着你在偷干什么事。"乔梁说道。 "嗯,他是很不对劲,我今天也是跟踪他的车子来松北的。"乔慧点头道。 听到周俊涛今天来了松北,乔梁挑了挑眉头,道,"要不这样,我打电话把俊涛叫过来,咱们一起当面问问他。" "这……这会不会不大好"乔慧有些犹豫,"我怕真要有啥事的话,这样会伤他的自尊心,别看他老实巴交的,但自尊心特别强,尤其是你官越当越大后,俊涛还特别怕被人说是他高攀了咱们乔家。" "这个俊涛也真是的,咱们都一家人这么久了,他现在在乎外人的说法干什么。"乔梁不以为然道。 "哥,还是先别给他打电话了,我的意思是你在松北先让人查查俊涛到底都在干什么,你是松北的县長,要查这种事比较容易,咱们先弄清楚俊涛在做什么,回头我再跟他好好谈一谈。"乔慧说道。 "行,那依你。"乔梁点了点头,也不好驳了妹妹乔慧的意思。 乔慧听了心下稍安,她也是犹豫了许久才决定过来跟乔梁说这事。 按乔慧原先的想法,是想等问清楚周俊涛到底在做什么,再给乔梁打电话说清楚,但周俊涛老是跑松北,行为反常,乔慧担心周俊涛会不会在做什么对乔梁有影响的事,毕竟乔梁之前反复跟她讲过一些领导干部家属被围猎的案例,乔慧也深知自己作为乔梁的妹妹,没办法帮上乔梁什么忙也就算了,但坚决不能给乔梁拖后腿,因此,乔慧平时一直都很洁身自好,对一些别人送的好处,乔慧更是坚决不收。 眼下周俊涛的反常行为,乔慧除了担心他乱来,更怕给乔梁带来什么恶劣影响。 乔梁和妹妹乔慧谈了一会,乔慧离开后,乔梁就将副县長兼县局局長蔡铭海喊了过来。 "老蔡,坐。"乔梁招呼着蔡铭海坐下。 "县長,什么事"蔡铭海坐下后问道。 "老蔡,我有件私事要让你帮忙。"乔梁也不跟蔡铭海绕弯子,径直说道。 蔡铭海一听是乔梁的私事,一下好奇起来,"县長您说。" "老蔡,是这样,我有个妹夫,叫周俊涛,最近……"乔梁和蔡铭海简单介绍了下情况。 蔡铭海听完,惊讶道,"县長您是要调查您这个妹夫" "也不算调查吧,主要是搞清楚他在做什么。"乔梁笑道,"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私事,不能浪费你们县局宝贵的人力资源,你找一两个靠谱的人,利用下班的时间查查这事就行。" "没问题,我尽快帮县長您弄清楚。"蔡铭海点了点头。 "行,那也没别的事了。"乔梁笑了笑,又主动道,"刚刚姜检过来,汇报了陶望的事,你们县局那边,要抓紧侦办黄青山的案子,尽快把相关案情查清楚。" "县長您放心,刚刚我们就在提审黄青山,现在有陶望提供的证据,刘良死亡一案,黄青山是抵赖不了的。"蔡铭海道。 "嗯,这个案子的侦破,也算是挽回我们县里的一些形象。"乔梁笑笑,"你们的人最近多辛苦一点,尽快把这些案子办结,依我看,刘良的死,包括其儿子刘金义因交通肇事事故死亡一案,这些都是有关联的,跟黄青山都脱不开干系,你们要在他身上深挖彻查。" 蔡铭海点了点头,这些他心里都有数。 接着乔梁看着蔡铭海笑道,"老蔡,来松北工作也有些时间了,这段时间,你最大的体会是什么" 蔡铭海想了下,笑道,"县長,从我来松北工作后的经历和所见所闻,我最大的感慨和体会只有一句话。" "哪句话"乔梁饶有兴趣地问道。 蔡铭海肃然道,"这句话就是:做事先做人,做人先立德。" 乔梁点点头,"老蔡,对这句话你是怎么理解的" 蔡铭海道,"我的理解是,人生就是两件事,做人与做事。做事难,做人更难,做人不讲德是难上加难。做人是做事的基础和保障,是什么样的人就会做出什么的事,只有人做好了,才能将事情做好,人都没有做好,事就做不好了,做人当以德为先,立德是人生的大智慧。 德乃品德,得乃得失。德与得不仅同音,且都是双人旁,两字虽说其意不同,但又紧密相联,人一生就是在德与得两个字上打交道,无论你是君子还是小人无不例外。说德与得两者紧密相连,是因为有德才有得,无德就无得,这是哲学观,也是人生观,更是辩证法,做人首先要弄通德与得两者之间的关系和道理,不然,吃了亏还不知是为什么呢。" 乔梁点点头,"说的好,做人要知道先德而后得之理,也就是先做人后做事。人生总是逃避不了德与得二字的,这就是老天的公道,人类能够从低级到高级的不断发展,就是因为有德与得这杆公平之秤,才使社会如此向前发展。 在漫漫的人生路上,谁不想能够使自己获得利益呢要想获得利益就要从做人做起,要以德为先,这不是唱什么高调,也不是务虚,而是最大的务实,这是人生的智慧,这才是做明白之人,德行是得到的基础,德是做人的保证。 做人要知道,人生的成功,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的事情,有时一加一等于零。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这里的舍就是德,舍就是付出,舍就是奋斗,一个人怕吃亏,怕苦、怕累,遇事总想投机取巧,总想偷工减料,怎能够得到呢" "县長说的对。"蔡铭海点点头,"我想您这话的意思是说,要得到既要进也要出,所谓进就是收获,所谓出就是付出,有付出才有收获,有汗水才能成功,人生有得有失,不想付出,守株待兔什么都不能得到。不想付出,患得患失就会有失,有德的人能正确对待付出,舍得为工作和事业付出汗水,无德的人只想得到,不讲付出,多干一小点事情也要讨价还价,出点汗就怪话连篇,牢骚满腹……" "对。"乔梁点点头,接着蔡铭海的话道,"有德之人就不一样了,不管是分内还是分外的事情,只要是领导安排和布置的工作就要尽量努力去完成。从不讨价还价,也没有牢骚,认认真真,正是如此,领导会将一些重要的工作交给有德的人去干,这就是信任,这就是器重。久而久之,任劳任怨的人从默默无闻之中练就了真本领,提高了自己的综合能力,于是,年终总结,评先表彰他们是榜上有名,遇到提拔任用时也是水到渠成,做人用德赢得荣誉,赢得了职工的信任。" "是啊。"蔡铭海笑道,"想一想,那些所谓的聪明人工作上总是斤斤较,偷懒耍滑,既没有练就本领,每到评先时也是榜上无名。尽管如此,有的人还不服气,总是不承认自己有差距,总是不相信德行的力量,鸭仔死了嘴还硬。" 乔梁也笑起来,"人活在世上有很多知识和学问要学,做人有德是人生的智慧,做人是有诀窍的,这个诀窍就是做人要讲德,有德才有德,德字好说,可不好做,鸡肠小肚,斤斤计较、投机取巧之人往往与德无缘,这类人看重的是小利,看重是眼前利益,往往是因小而失大。 有德之人付出的是汗水,收获的是成功。缺德的人是偷懒耍滑,急功近利,这就是德与得之间的区别。但也有人总以为耍聪明为自得,我坐享其成能获小利,讥笑那些脚踏实地的人不灵活,只会干傻事。幸运的是,老天有眼,社会很公平,善有善报,厚道人有福报,有德必得,这就是做人的真谛,做人当切记,耍小聪明是会吃大亏的……" 蔡铭海点点头,"听县長一席话,收益颇大。" "可别!"乔梁摆手笑道,"老蔡,你的见解也让我颇为受益,咱俩是互相交流,共同进步。" 蔡铭海也笑起来。 乔梁在办公室里和蔡铭海交谈时,县里的某处工地上,周俊涛和孙贵发在工地上溜达着,一旁陪同的是松北县某建筑公司的老板。 周俊涛如今在这家建筑公司有百分之5的干股,按照孙贵发给他的描述,这家建筑公司的资产有好几千万,他那百分之5的干股,至少价值两三百万,而对方愿意给他这个干股,凭借的是他那乔梁妹夫的名头。 第1097章 只有姜先生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大小姐哩。 …… 姜元英成熟稳重、小姜桅可爱漂亮,轻易取得季家人的好感,哪怕是挑剔如季群也跟姜元英十分谈得来,更是破天荒地愿意把小姜桅带到他的房间里洗个小手再吃饭饭……甚至还将自己珍藏的手办送了一个给小姜桅。 季炡觉得神奇—— 他侧过身体悄声对太太说:“这小子是不是想结婚啦?” 桑漓仔细想了想:“但是他相亲并不积极啊!” 季炡明白了:“他可别打鬼主意,想着无痛当爹!姜元英人家这闺女可是一把屎一把尿拉把大的,他想捡现成的……那可不成。” 桑漓觉得季炡想多了。 季炡却坚持说自己没有看错,季群这小子最近就是喜欢小姑娘,他又说:“我有预感,如果季群结婚生子第一胎准是小姑娘,你看津帆就生的女儿……咱们第一胎也是女儿。” 桑漓气笑了。 她觉得季炡一准是更年期到了,更年期的男人一天到晚总爱幻想,她不和他计较,不过她思忖着是该给季群好好特色一个适合的人选了,但是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陈九月适合季群。 母子连心—— 或许是她一直觉得,季群是喜欢陈九月的。 季家的家宴,温馨热闹,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十点半了,小姜桅已经困得睡着在车里……季言低头望着小家伙,神色淡淡的。 车内无声,姜元英考虑了一下轻声说:“等回到别墅,哄好孩子我们谈谈。” 他知道季言的,若是不在意他今晚她不会跟他回家,她拿出了全部的诚意,那么他也该将那一段过去说给她听。 季言仍是望着小姜桅,轻嗯一声。 车子缓缓行驶在雪夜里,车里有女人和孩子,姜元英开得很慢很慢,偶尔他会在后视镜里看季言,但是季言一直没有再看他…… 寂静,笼罩了黑夜。 一个小时过后,他才将车开回别墅,车子才停稳就发现一旁的停车坪上有一辆白色的轿车,车旁站着一个漂亮高佻的女人,样子跟小姜桅有几分相像—— 那是小姜桅的生母,苏芸。 几年未见,苏芸一点也没有变,还是姜元英记忆中的样子。 她站在细雪里,穿一件白色羊绒大衣,下面是半裙所以脚腂只有细薄的丝袜,彰显了女人纤细的柔美,她的一头秀发更是打理得柔顺散在肩头。 季言也看见了。 苏芸比她想象得更漂亮,而且大半夜的出现在小叔子的别墅里,总归让人联想翩翩…… 季言望向前座的姜元英,那个要跟她解释的男人静静地望着车外的女人。 他侧颜的神色,十杂复杂。 季言淡笑,微微苦涩地问:“她叫苏芸,是不是?” 姜元英没有立即开口,他仍望着车外,望着那个叫他失神的女人…… 第1098章 "应该不会吧。"姜秀秀下意识地说着,又问道,"市检那边把人带走,没说明是什么原因吗" "还没有,我那妹妹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到市检的通知,下午才急吼吼给我打电话,说是联系不上人,单位里也找不到,我这才让蔡铭海查了一下,没想到是被市检的人带走了。"乔梁说道。 姜秀秀听了,道,"按规定,原则上是要24小时内通知家属的,不过具体的办案过程,因为案情不同,有时候也不会严格执行这个规定。" "嗯。"乔梁默默点了点头,对于妹夫周俊涛被市检带走一事,乔梁心里莫名有些隐忧。 乔梁想着心事,一旁的姜秀秀道,"县長,咱们现在到市里都已经挺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着人,要不我先打个电话找市检的朋友了解下情况" "可以,你先打个电话问问。"乔梁点头道。 姜秀秀拿出手机打着电话,一边又问,"县長,您妹夫叫什么" "周俊涛。"乔梁道。 姜秀秀点点头,等着电话接通。 姜秀秀打电话的同时,乔梁也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找出凌宏伟的电话,他最近和凌宏伟没怎么联系,也不知道凌宏伟现在怎么样了,妹夫周俊涛这事,如果姜秀秀这边没打探出什么消息,那他还是得找凌宏伟问问。 姜秀秀打完电话后,就跟乔梁道,"县長,我朋友说他没听说过跟周俊涛有关的案子,不过市检不同部门办案,有时候也是互相保密的,他说他跟其他部门的同事打听一下,咱们先等他消息。" "可以。"乔梁点头道。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下,随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车子到了市区时,姜秀秀在市检那边的朋友也回复过来,说是没打听到相关的案子,还反问姜秀秀是不是弄错了。 姜秀秀将朋友的话复述给乔梁,乔梁摇头道,"不可能搞错,蔡铭海那边查了车牌号,确定是市检的车子无疑。" "那就怪了,您妹夫难道还会牵扯到什么大案要案不成,市检还专门保密"姜秀秀疑惑道。 "呵呵,我那妹夫就是三江县体育中心的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手里也没什么权力,他还能犯什么大案。"乔梁撇嘴道。 "照您这么说,如果真的确定是市检把人带走了,那还真有些蹊跷了。"姜秀秀说道。 "我给凌宏伟打个电话,说不定他能知道点什么。"乔梁说道。 乔梁给凌宏伟打电话,与此同时,市检的办案基地里,刚被讯问完的周俊涛,被带回了房间。 房间里,周俊涛呆呆坐在床上,从昨天到现在,周俊涛都还没能从被抓的惊魂中回过神来,昨天中午,准备和孙贵发去松北酒店吃饭的他,才刚在酒店的停车场下车,就被几个陌生男子摁住,对方自称是市检的人,起初周俊涛还有些怀疑,直至对方亮出证件,周俊涛才确信无疑,然后他和孙贵发一起被带到了这里,一进来,周俊涛就被带进了讯问室。 几个小时的讯问,周俊涛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昨晚也只睡了一会,然后今天又是持续好几个小时的讯问,周俊涛早上醒来到现在都还有点浑浑噩噩的,没有彻底回过神来,周俊涛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才刚在松北的建筑公司里占了点干股,市检的人怎么就盯上他了,而且他那点事也够不上犯罪吧 周俊涛脑袋完全是发懵的,因此,从昨天开始被审讯时,周俊涛一直都保持着沉默,无论办案人员问什么,周俊涛都没有回答,他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处于惊吓和恐惧的状态。 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外突然有人推门进来,周俊涛看到来人时,眼睛瞪得老大,"发哥" 来人正是孙贵发,周俊涛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发哥,你……你怎么过来的" 周俊涛此刻的惊讶可想而知,因为昨天中午的时候,孙贵发明明是和他一起被市检的人给带走的,两人被带到这边后,就被分开了,周俊涛猜想孙贵发应该是被关在另一个房间,这会孙贵发突然出现在他这,周俊涛惊讶的表情溢于言表。 "老周,長话短说,我一哥们认识市检的领导,我找他疏通关系后,才被允许来见你。"孙贵发说道。 "啊还能这样"周俊涛呆了呆,旋即神色一喜,赶紧道,"发哥,那你赶紧让你哥们帮咱们活动一下,把咱们放出去。" "老周,我正是要过来跟你说这事的。"孙贵发拉着周俊涛坐下,道,"老周,咱们这次摊上事了。" "摊上啥事了"周俊涛愣愣地问道。 "老周,这次我们恐怕被你那当县長的大舅子给连累了。"孙贵发说道。 "不……不会吧"周俊涛呆住,紧接着连连摇头,"不可能。" "老周,我骗你干什么,你知道市检为什么要抓我们吗因为市检正在查你大舅子,偏偏这些天你在松北频繁活动,和松北的建筑老板打得伙热,市检的人就盯上你了。"孙贵发道。 "发哥,这说不通啊。"周俊涛纳闷道。 "老周,这有啥说不通的,你在三江县体育中心工作,结果本职工作没干,老往松北这边跑,又和企业老板来往密切,人家肯定是怀疑你利用你大舅子乔梁的权势来松北谋取好处,又或者是你大舅子乔梁授意你这么干的。"孙贵发说道,"当然了,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是那么一回事,但人家办案的人不相信啊。" "发哥,那他们怎么把你也抓进来了"周俊涛不解地看着孙贵发。 "我被抓还不是被你连累的,他们看我跟你一起,就把我一起给带过来了,让我协助调查。" 周俊涛听了,一脸无语,他觉得孙贵发的话有点说不通,但周俊涛脑子乱糟糟的,也无心去多想。 这时孙贵发又道,"老周,我的问题不大,回头我哥们帮我疏通下关系,我这边解释清楚,估计很快就能出去了,我主要是担心你。" "发哥,你哥们难道没办法帮我一起疏通下关系,把我也弄出去"周俊涛急道。 "老周,你咋还不明白,你这次是因为你那大舅子乔梁摊上事了,所以你的问题比较严重。"孙贵发说道。 周俊涛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竟然是被乔梁给连累了 周俊涛沉默着,此时的他明显还是对孙贵发的话存在疑虑,因为他觉得孙贵发说的有些牵强,但周俊涛现在又有点六神无主,这辈子活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被抓进这种地方,头一回经历这种阵仗,要说心里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周俊涛并没有注意到,在孙贵发进来时,原本房间里开着的摄像头,早已悄悄关掉。 周俊涛没有说话,一旁的孙贵发看着周俊涛,目光转动着,很快又道,"老周,你可得赶紧想办法,要不然这次后果很严重。" "可我哪有什么办法。"周俊涛呐呐道。 "老周,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孙贵发说道。 "什么办法"周俊涛眼神一亮。 孙贵发故作迟疑,随即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不说了,我这个办法有点不地道。" 周俊涛已经被孙贵发吊起了胃口,见孙贵发不说,反倒是急了起来,"发哥,你倒是快说啊,你要是真有办法,可得拉兄弟一把。" "老周,那我可说了。"孙贵发瞅着周俊涛,道,"老周,这次市检主要是调查你那大舅子,你可以说是被他牵连了,你干脆就顺水推舟,把事儿都往他身上推,这样你就没事了。" "这……这样不行吧。"周俊涛吓了一跳。 "老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你不把自己撇干净,那你也得进去,这可是要判刑坐牢的。"孙贵发说道。 "发哥,你可别吓我。"周俊涛脸色发白。 "老周,我吓你干什么,我现在是在帮你想办法。"孙贵发道。 "可我也不能为了我自己害了我大舅子啊。"周俊涛摇头道。 "这样做是有点不地道,所以我刚刚也不大想说。"孙贵发叹了口气,"但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老周,其实我觉得你有点多虑了,你这么做,不见得会对你大舅子有啥影响,你大舅子那是啥人啊人家可是咱们江州最年轻的县長,你想想看,他年纪轻轻就能走到那么高的位置,在上面肯定是有大靠山的,你把事儿帮他身上推,对他来说,身上多这么一桩事,可能就跟虱子咬了一样,不痛不痒,反倒是你,你要是自个承认了,那可能是要判刑的。" "发哥,我就收了点干股,我主动跟市检的人坦白,应该不至于那么严重吧"周俊涛质疑道。 "老周,不是我吓唬你,你这已经是涉嫌经济犯罪了,办案人员要是铁了心,绝对能把你送进局子的。"孙贵发信誓旦旦道。 第1099章 几年过后苏芸回来了,猝不及防。 …… 淡青色的烟雾,弥漫在彼此之间,被雪融化。 姜元英仰头望着苏芸,眼底有一抹腥红,每当看见苏芸他就不由得想起他的宽厚的兄长,想起他被爱折磨至死的样子,姜元英开口时嗓音略微颤抖:“你还回来干什么?” 细雪飘落在苏芸的肩头,衬得她更是唇红齿白,美得妖艳,她看着姜元英轻轻地笑了:“当然回来看望你,看望小姜桅,你们是这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了。” 姜元英冷笑:“是么?” 他并不想跟苏芸有来往,但苏芸是小姜桅的直系亲属,若是她执意要带走小姜桅,姜元英大概要费好大一番劲儿,所以他再不想看见苏芰还是忍耐了。 “进屋谈谈吧!” 姜元英倾身掐熄了香烟,好看修长的手指却在掸烟灰时细微地颤了一下,这一下没有瞒得过苏芸,她声音妩媚:“元英,看见我你就一点也不高兴吗?” 姜元英拿过大衣,长腿跨出车子时丢下一句话来:“我但愿从未见过你。” …… 夜漫长,玄关的灯都无力。 当佣人迎进苏芸时,面上的表情是谨慎的,并不欢迎的,苏芸自然看得出来,她跟在姜元英身后故意娇声抱怨:“元英,她们似乎并不喜欢我呢!但是再不喜欢我也是小姜桅的生母啊。” 佣人推开一间茶室的门,皮笑肉不笑地说:“苏小姐想多了。” 苏芸一个漂亮转身:“叫我太太吧!” 佣人仍是不卑不亢地开口:“抱歉苏小姐这里是姜先生的房子,并非您的亡夫的住所,这里能被称作太太的只有姜先生的妻子,目前最有可能的只能是季院长……那是季家的千金,配我们姜先生再适合不过。” 苏芸眉尖一挑。 她穿着高跟鞋踱进茶室,顺手脱掉外面的羊绒大衣,而后望向了姜元英:“ 元英你这里的佣人都是这样刁钻的吗,还是我的出现让你的女朋友不高兴了……但是我想即使她是你的女朋友,还是比不上我们之间的亲人关系,是不是?” 姜元英示意佣人先离开。 佣人望了望苏芸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先离开了,她一走姜元英就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站立,他望着外头的风雪,想起兄长离开的那个冬天—— 也是这样的雪夜。 苏芸靠在名贵的沙发上,一手支着漂亮的额头:“我坏了你的好事吗元英?你家里的佣人都不欢迎我,到现在我连一口茶都没有喝到呢,但是你的女朋友却可以在这里自由出入。” “不要叫我元英,你不配!” “叫我姜先生。” …… 他的无情,让苏芸顿时激动起来:“姜元英,你是不是以为是我害死了你大哥!但是真正害死他的人难道不是你自己吗?你若是接受了我,我又怎么会接近你大哥,我又怎么会跟他结为夫妻生下小姜桅,他又怎么会发现真相而想不开。” 姜元英冷冷一笑—— “苏芸你失踪的这些年,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你还是那样的理直气壮,还是那样的倒打一靶,你永远不会反思自己的错误,而将不幸全都归于旁人的头上。” …… 姜元英咨询过心理医生,像苏芸这样的性格属于精神类疾病,天生的npd,这在当今世界没有一例是治得好的,先天性前额叶发育不良,天生的空心人。 不过苏芸如何,姜元英根本不在意了,他只在意小姜桅。 落地窗内外,同样清冷,姜元英背影更是清冷寂寞,他朝着身后的苏芸淡声开口:“需要什么条件,你愿意签下放弃姜桅的抚养权?” 第1100章 苏锦鲤摇了摇头道。 "我只是有些意外,君公子还有这样的一面罢了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又岂是单纯的善与恶,好与坏可以判断的 苏锦鲤思维开放,显然不会拘泥于这种无聊的善恶观。 一切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而且君逍遥的这一面,也让苏锦鲤有种新鲜和好奇感。 不得不说,眼前一头白发,墨色玄衣的君逍遥,又是另一种气质与魅力。 帅的让苏锦鲤这只颜狗有些挪不开眼。 君逍遥也是淡然一笑。 不愧是穿越者,思想就是通透。 他的目光,转而落在了器灵魇身上。s:. "倒是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君逍遥道。 器灵魇道:"其实,我原本的确对他给予了厚望 "可惜,他的表现太过令人失望,并不适合成为黄泉大帝的传人 君逍遥看向器灵魇,眼中带着一抹深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 器灵魇道:"方才你也听到了,黄泉大帝,是冥王体,与你的体质一样 "或者换句话说,相比于方恒,你才最适合成为黄泉大帝的传人,成为执掌九泉之主 说真的,人与人之间,真的不能拿来比。 在君逍遥出现前,器灵魇还觉得方恒算是可以了。 天赋也不错,修炼万年多,便是七劫准帝。 而现在,遇到君逍遥,器灵魇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它虽不清楚君逍遥的真实年龄,但想必不会太大。 这般年纪,已然成帝,而且似乎还比一般的大帝强太多。 这等人物,在苍茫星空也是绝对罕见的。 君逍遥倒也没想到,那黄泉大帝,竟然也是冥王体。 这是巧合,或许也是缘分。 但君逍遥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 "我可不止冥王体这一种体质啊……"君逍遥淡道。 "什么"器灵魇都是懵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君逍遥继而道:"不过,你就这样背叛了方恒,现在又说我适合成为黄泉大帝传人 "日后,若是遇到更合适的人,你莫非也要背刺我" 器灵魇否定道:"不可能,你又是冥王体,又是大帝级人物,应该不会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我一定不会背叛你 器灵魇觉得,它日后,应该不会遇到比君逍遥更合适的人物。 君逍遥露出一抹冷笑道:"你不必回答地如此坚决,其实我并不在意 "因为你对于我而言,并没有半分用处 "我甚至在考虑,该不该拿你喂养我的兵器 君逍遥说着,也是祭出了逍遥帝鼎和大罗剑胎。 特别是大罗剑胎,蕴有灵性之光,是个吃货。 此刻发出铮铮剑鸣声,似乎很想炼化掉黄泉图。 "这……不可啊……" 器灵魇都是感觉有些麻了。 这特么是个狠人! 以往它附身在方恒身上,方恒将它视作导师,对他很是尊敬。 一直以来,也都是它占据主导,引领方恒。 可这君逍遥,不按套路来啊! 按理说,它愿意辅佐君逍遥,成为黄泉大帝传人。 君逍遥不应该欣喜若狂,捧着它吗 怎么现在,反而要炼化它 君逍遥眸色毫无波动。 这黄泉图,作为一个金手指,对于一般的气运之子而言,或许有极大的作用。 但他君逍遥是什么人物 别说区区一个黄泉图。 便是它的主人黄泉大帝,也没那个资格,引领君逍遥,成为他的老师。 君逍遥的妖孽天赋,异数之祖的资质,也让他无需任何存在的教导。 最多也就是一个参考的价值。 所以这黄泉图的辅助,对于君逍遥而言,毫无用处。 "你……你不能这样做,我还知道很多事情,可以帮助你们……" 器灵魇在颤抖,再也摆不出什么架子了。 堂堂一个金手指,活的竟如此憋屈。 "那行,你先告诉我,关于死书的事情 "黄泉大帝,是否掌控有九大天书之一的死书"君逍遥问道。 "死书"一旁苏锦鲤,也是露出惊讶之色。 九大天书,她自然是知道的。 甚至于,在她的天材地宝名录中,九大天书,排在最前列。 这是所有生灵势力,都想得到的大机缘。 "我……我知道,可以跟你说器灵魇急忙道。 它是真的怕君逍遥把它炼化了。 随即,器灵魇也是把一些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黄泉大帝,的确曾经掌控有死书,不过并非是完整的。 事实上,黄泉大帝,之前也一直都在搜寻完整的死书,只是一直没有完成。 而死书,并不在黄泉秘藏内。 与九泉那边有关系。 "九泉……" 君逍遥自语。 他对于这一方势力,越发感兴趣了。 君逍遥来苍茫星空,可是不准备单打独斗。 他准备在苍茫星空,也建立君帝庭。 而建立君帝庭,自然需要人马势力的加入。 风月古教,只是君逍遥传教的棋子而已。 这九泉,哪怕放眼苍茫星空,也是一方颇有声势的暗杀组织,倒是可以考虑纳入麾下。 当然,这急不来,需要徐徐图之。 毕竟九泉中的强者能人也是不少的,没有那么容易臣服。 "既然如此,那之后,倒是要探查一下关于九泉的消息君逍遥道。 器灵魇也是连连附和道:"我知晓一些关于九泉的隐秘,还能给公子起到作用 君逍遥淡道:"你应该庆幸,你还能发挥作用 "那是……那是器灵魇道。 它也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君逍遥不会炼化它了。 "死书,啧啧,那可是九大天书啊,能得到一本都是绝对的大机缘 苏锦鲤感叹道。 君逍遥神色微妙。 如果苏锦鲤知道,他身上现在就有六本天书,不知会作何感想 "而且如果能集齐九大天书,那可就发了……" 苏锦鲤脸上露出一抹向往之色。 "哦,苏姑娘,此话怎讲"君逍遥问道。 "你不知道吗,传闻集齐九大天书,便可以找到传说中的天庭宝库 "那可以说是苍茫星空最大的机缘,远不是十三秘藏可比的苏锦鲤道。 她的脸上,甚至流露出了一抹神圣的光辉。 对她这种爱寻宝的人来说。 天庭宝库,简直就是膜拜的朝圣之地。 第1101章 "代表我们"四个字,让靳帅眉开眼笑。 说明顾峥嵘已经重新接纳他,且把他当成门面担当! 靳帅噌地站起来,晃着大长腿,几步跨到顾峥嵘面前,一把抱住他,下巴压着他的耳朵,"谢谢岳父!" 顾峥嵘正经惯了,不习惯搂搂抱抱,身体僵了僵,咳嗽一声,"不客气。" 老脸都快要红了。 靳帅松开他,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交待道:"岳父,我不在的时候,您要照顾好华锦。工作您平时多分担着点,别累着她。您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得努力撑起一片天。" 顾峥嵘觉得这小子没大没小,但顾忌着顾华锦不好意思直说。 他应道:"放心,华锦是我女儿,我会照顾好。" "那就好,我去收拾行李了。" 靳帅转身上楼。 没多久,他拉了行李箱下来。 顾峥嵘拿出三个红包和一个小型密码箱递给他,"这是给阿野孩子的,你和华锦的份子钱我都帮你们准备好了。" 靳帅推回去,"不用,我有钱,我们家钱多的花不完。" 顾峥嵘硬塞给他。 吃过饭后,商务专机停在门外的停机坪上。 顾华锦送靳帅上飞机。 靳帅拉着她的手再三叮嘱:"别吃辣的,容易上火。千万别喝酒,有商务应酬让岳父去。别熬夜,别喝咖啡,别太累,别发脾气。有人抽烟,你离他们远点。我给你买的零嘴儿和补品,放在你床头柜抽屉里了,记得吃。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不想我,也要给我发信息。" 顾华锦忍不住笑。 小狼狗越来越会关心人了。 她摸摸他俊帅的脸,"放心吧,我一向自律。" 靳帅抱着她,腰身弓着,下颔埋在她如云般的发丝里,鼻音发重,"不舍得走怎么办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 顾华锦抬手轻轻摩挲他的后背,"来回就两三天,快去快回。要做爸爸的人了,别这么黏人,听话。" "弦哥都是俩孩子的爸爸了,比我还黏人,他三十多了,我才二十七。" 顾华锦没忍住,笑出声。 一天天的,要被靳帅乐死。 抱了好一会儿,靳帅才松开顾华锦。 他迈着两条长腿,跑到飞机前,又绕回来,捏着顾华锦的下巴就亲。 顾华锦虽然在国外长大,可是父亲保守呀。 怕父亲看到,亲了几秒,顾华锦轻轻推了推靳帅,"你岳父估计在楼上看着呢,差不多得了。" 靳帅不当回事,"看就看吧,我不收他票。免费教学,让他好好学学,省得柳姨成天春心乱荡,蠢蠢欲动。" 想到那个天天在外面乱晃荡的继母,顾华锦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靳帅又亲了亲顾华锦的额头,"记得把我送你的求婚戒指戴上,如果有老腊肉或者小鲜肉约你,告诉他们,你已婚。" "我是孕妇,你已经够鲜了,没人比你还鲜。" "你这么漂亮,这么优秀,怀孕也难挡你的魅力。" 顾华锦眉眼漾笑。 嘴甜也是优点。 和靳帅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情不自禁地笑,除了有个作妖的靳太太,一切完美。 十多个小时后。 靳帅返回京都。 来到鹿宁所住的医院。 原以为鹿宁已经生了。 可是来到产房门口,走廊里站了乌压压一堆人,个个眼神担忧。 靳帅径直走到顾北弦面前,问:"弦哥,孩子还没出生吗" 顾北弦道:"没有。" 靳帅抬腕看看表,"都十几个小时了,怎么还没生出来我记得小星妍没几个小时就出生了。" 顾北弦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头胎慢,正常,小星妍是二胎。" 靳帅忍不住担心顾华锦。 走到长椅上坐下,他拿起手机搜索大龄产妇注意事项,大龄产妇头胎是否危险 越搜越紧张,脸色都发白了。 顾北弦瞥他一眼,"怀孕的是我堂姐,你怎么还贫上血了割腕后遗症" 靳帅抹一把额头的冷汗,"我吓的,大龄产妇生孩子原来这么危险。" "是啊,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 靳帅抬手按着额头,"别说了,我恐生。" 顾北弦浓眉微挑,"又不是你生。" "我们家华锦生也不行,生完这胎,打死我也不生了,吓死个人!" 顾北弦看着他那副模样,心想,这小子虽然缺点一大堆,但是会疼人,勉强将就吧。 正说着,一直矗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顾谨尧,拿着手机朝外走。 靳帅抬手朝他打招呼,"嗨,小舅子,好久不见!" 顾谨尧淡漠地扫他一眼,"皮又痒了" 靳帅站起来,挺起胸膛,清咳一声,"岳父让我代表顾家来看望阿野夫妇,‘代表’懂吗官方认证的意思!我是岳父亲自认证的女婿!" 顾谨尧极淡勾唇,"我爸年纪太大,不堪长途奔波劳累。我大姐怀孕,不能长时间飞行。我妈和野哥他们不熟,家里就你一个大活人,不让你来,难道让佣人来" 靳帅来时的优越感,瞬间消失! 身高都仿佛挫了两公分。 顾谨尧握着手机走到无人处,拨给云瑾,声音调柔问:"吃药了吗" "吃了。" "鹿宁是头胎,生得有点慢,你别着急,等她出院我就回去。我们结婚生孩子,鹿宁一直陪着,我不能中途离场,你别多想。" "好,我也想去。" 顾谨尧柔声哄道:"生孩子有点血腥,你现在受不了任何刺激,别来了,大家都能理解。" "我生孩子时,鹿宁姐怀着身孕还陪我。她生孩子,我却到不了场,很愧疚。" 顾谨尧安慰她,"野哥在里面陪着,秦姝阿姨和鹿宁的妈妈也在里面陪着,人太多不好。" "好。" 顾谨尧默了默,低声说:"你放心,苏婳没来,小逸风也没来。" 云瑾无奈一笑,"都怪我,本来大家和和睦睦的,因为我的关系,苏婳姐不得不避嫌。" "你是病了,情绪不受控制,等病好了,就没事了,别自责。" 云瑾低嗯一声。 打完电话,顾谨尧往回返。 迎面碰到顾北弦。 顾北弦问:"云瑾怎么样了" 顾谨尧回:"好一些了,希望能尽快痊愈。等她再恢复恢复,我们搬回云家住。" "可以,她从小缺少父爱和母爱,长大后又常年在外训练比赛,多和父母住一起也好。" 顾谨尧眸色微沉,神情有点凝重,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北弦察觉到了,问:"还有事" 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顾谨尧才开口,"娃娃亲的事,算了吧。" 顾北弦双眸微微一眯,抿唇不语。 顾谨尧道:"你是小时候得的躁郁症,小逸风是人工授精,没有遗传倾向。云瑾却是怀孕时犯的病,医生说有遗传倾向,顾纤云携带抑郁症基因的可能性很大。小逸风值得更好的,你们一家对我不薄,我不能恩将仇报,连累你们。" 理是这么个理。 可是从顾谨尧嘴里说出来,顾北弦的心突然就那么疼了一下。 畸形环境下成长的人,很容易往两个极端方向发展。 一种是自私冷漠,缺乏共情能力。 一种是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生怕连累他人。 顾谨尧是第二种。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102章 二楼的主卧室里,季言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望着外面的夜色—— 无星无月,黑色浓稠。 她看了许久,一直到星眸微湿,姜元英从厨房里热了一杯牛奶进来端给她,他的嗓音带着一丝男人的温柔:“喝一点热的会好过一些。” 季言抬眼望着姜元英,她没有接牛奶而是直接问了一句:“你和她发生过关系吗?” 这是她的底线。 姜元英修长好看的手指,端着那杯牛奶,他黑色眸子静静地望住季言,一会儿他轻声开口:“没有,我和她没有过。” 随后,那一杯牛奶落在茶几上。 他知道季言没有心思喝,于是坐到了季言对面的沙发上,面色沉静地开始诉说着那些往事,实在不愉快甚至是在剖析自己的痛苦,所以姜元英的表情很凝重。 “我从未想到,那几个月的交往会给我大哥带来灭顶之灾,我不只一次地想如果我能选择,可是季言人生又哪里能选择的?”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大哥离世,留下沉浸在伤痛中的父母和需要抚养的小姜桅,我只能接受现状,我就连恨也不知道的找谁,因为苏芸丢下孩子走了……我也没有想过她还会回来。” …… 夜色深沉,姜元英望着季言。 他有许多话没有跟季言说—— 他并不是她看见的那样完美,在她面前的温润如玉下他也有着伤痛。 但是季言她太好了,她是那样温和理智又足够优秀,似乎世间一切美好的特技在季言身上都有得到体现,在看见季言的那一瞬间,姜元英觉得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 季言是他生命里的救赎。 但现在苏芸回来了,他剖开了他内心的那些阴暗,他不知道季言还愿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但是不管怎么样,姜元英都会尊重季言。 璀璨的水晶灯下,季言神色浅淡。 季言对待感情从来不算拖泥带水,但现在她却有些犹豫不决了,她是真心喜欢姜元英的,但是她也清楚苏芸的出现她与姜元英的感情甚至婚姻以后不会太顺当,其实以季言的条件和家庭完全没有必要没苦硬吃,但是喜欢就是喜欢了,哪里有理智可言。 季言低头注视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她伸出手似乎是想摘下来,但是最后只是轻轻抚了一抚。 再看向姜元英时,季言低声说道—— “我只有一个条件!” “小姜桅必须由我们抚养,我不会让她落在苏芸的手里,她不爱孩子……她在苏芸那里甚至过得不如刘小茵。” …… 姜元英没有接话。 灯光下面,他黑发白衣说不出的英挺,此时他的眼里更是焕发着奇异的光彩,是因为季言,是因为季言坚定的选择。 她不但坚持地选择了他姜元英。 她还坚定地选择了姜桅。 两个大人在说话,他们没有发现与儿童房相邻的那道门被打开了,一颗小小的脑袋在黑暗里若隐若现,正是本该睡着的小姜桅。 小姜桅听见全部的谈话,巴掌大的白嫩小脸怔怔的,但她没有过来向大人哭闹,而是跑回了卧室里盖上被子拽住一个毛茸茸的粉红兔子,把小兔子当成季言…… 要睡着的时候,小姜桅轻轻吐出两个字。 【姨姨。】 …… 这边,半晌过后姜元英半蹲在季言面前,俯低了身子将面孔轻轻搁在季言的膝盖上。 他一直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与她相拥。约莫十分钟过后,男人抬起身子跟女人缠绵接吻…… 越吻越烈,最后双双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今晚的姜元英,尤其激烈! 几次三番过后,季言靠在柔软的大床上轻声喘息,她细腻的身子躺在薄薄的被子里,她静静倾听着雪落的声音还有洗手间里姜元英的冲澡声,陷入沉思。 第1103章 她与姜元英是情侣,是枕边人,即使他有心隐瞒但是季言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他大概是会对付苏芸。 对于苏芸那样子的人,季言没有一丝同情。 但她不想姜元英手上沾染什么。 她选择了姜元英,她必定是要保护好小姜桅的,季言心知苏芸手里捏的牌,无非是要打官司拿回小姜桅的抚养权…… 季言拨出一个手机号码,是意料之外的人。 ——程以安。 深夜里,季言的嗓音微哑:“程以安,我们谈一笔交易。” 程以安不是傻子, 女人微哑的声音能听出刚才承受了多少男人的雨露,他心里又酸又难受不禁张口刻薄:“季言你没有搞错吧!你跟姓姜的快活过了还拿我寻开心……怎么,你是向我这个便宜前夫炫耀你的战绩来着?” 季言并未理会他的刻薄。 她直接对程以安说道:“我想你现在应该很被动,否则你被喻白欺骗不会还这样供着她!程以安只要你帮我一个忙,安白科技以后出了任何麻烦我都可以帮你摆平。” 程以安站在露台上,握着手机冷哼:“季院长好大的手笔!” 他到底是个现实的男人,抵不住这样的诱惑,于是他叫季言说出意图,不曾想到季言一张嘴就是王炸:“小姜桅,我要你当她医学上的父亲。” 程以安愣住了。 好半天,他咬牙切齿:“季言你会不会太过分了?那是姜元英的女儿,你让我给他女儿当爹,那孩子的医生母亲你打算让谁来做?” 夜风猎猎。 程以安听见手机里传来几个字:“我,季言!” 程以安觉得这个世界,彻底颠了! 程以安挂上电话,心绪久久难平。 夜风持续地吹,吹起他雪白浴衣的衣角,也拂起他黑色发梢露出几缕操心而早生的白发…… 程以安不是傻子,季言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提议,她那么恶心他竟然愿意跟他当一个孩子名义上的父母,那必定是孩子的母亲回来抢人了。 姜桅…… 程以安查过的,不是姜元英的孩子,而是姜元英兄长的骨肉。 飞雪冬夜,程以安点了一根香烟站在夜风里缓缓地吸着,他想了又想,季言提出来的确实是一桩合算的生意,他只要当姜桅医学上的父亲帮季言抢到抚养权,那么季言就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他程以安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算是保全了。 可是,他心里还是难受。 程以安与季言当过几年夫妻,她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她不会轻易动用季家的资源的,但是她现在却为了姜元英的孩子,动用了全部的资源甚至还愿意跟自己合作…… 程以安笑得自嘲至极。 七年婚姻,不及她认识姜元英的三个月! …… 清晨,庭院里堆满了积雪,佣人们尽责地在院子里打扫出一条道路出来,姜先生说季小姐大早要去医院上班哩。 就在佣人努力清扫之时,黑色雕花大门打开了,一辆黑色汽车缓缓驶了进来,最后停在停车坪上。 佣人有些意外,一大早有谁会过来呢? 黑色劳斯莱斯车门打开,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那是季言父亲季炡的亲信,就职于季氏集团高管层,可以说季言和季群最重要的事情都是由这位李斯年关照的。 李斯年文质彬彬,样貌不俗。 姜宅的佣人都十分有好感,上前询问来意,李斯文报了身份后微微一笑:“我过来是见你们季小姐,来时我跟她通过电话,这会儿她应该起床了。” 他实在斯文,姜家佣人差点被迷晕。 “李先生稍等,我上楼去通报一下。” …… 半小时后,季言在小花厅里见了李斯年。 李斯年在集团和季炡那里都是有头的脸的,季言季群两姐弟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唤一声:“李叔。” 第1104章 李斯年坐下,他望着疼爱的小辈温言:“言言,你这可是大手笔!” 季言淡淡一笑。 门被轻轻推开,姜宅的佣人待客殷勤,给李斯年奉上了最好的茶水还给季言送来一份小点心和热牛奶并且说:“姜先生刚刚在健身房的,这会儿回二楼换衣裳了,马上就会下楼陪客人。” 说完,佣人就退出去了。 她这样有礼有节的,叫李斯年十分的有好感,他饮了一口茶水望着季言说道:“这回你没有看错人!这里的人待客不错,姜元英也十分尊重你,难怪你愿意破例为他做这么多事情。” 季言轻声说:“我也是为了姜桅,那孩子真的可爱。” 小姜桅像是一个棉花糖。 季言没有办法去想象,小姜桅落在苏芸手里一天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将小姜桅牢牢地拽在手心里,哪怕是要跟程以安合作! 她拆开李斯年带来的牛皮纸袋,取出里面的一张DNA鉴定书。 【姜桅系程以安和季言之女。】 …… 那行字,季言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这件事情昨晚她跟姜元英商量过了。 她以为姜元英不会轻易同意。 但是姜元英思索了两分钟后,轻轻将她拥在怀里,他没有说话就只是不断地抚摸她的长发,将她的脸蛋摁在他的怀里。 那一刻,季言觉得他们是懂得彼此的。 她不想他因为苏芸搭上自己,姜元英为了不让她担心放下了男人的自尊和面子……这样子的惺惺相惜,叫人心折。 爱,本身就是退让,就是愿意妥协。 李斯年望着季言恬静的脸蛋,他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其实程以安也不差就是这两年猪油蒙了心,如今他们两个离了婚若是因为这件事情当个普通朋友那也算是一件好事儿。 李斯年有事儿,与姜元英见一面后,就匆匆离开。 姜元英亲自送人上车,礼节到位完全是将李斯年当成亲近的长辈,这叫李斯年心中更是生出好感……当下十分安慰。 李斯年的车子很快驶离, 姜元英站在白雪茫茫里,他心里多少还有一些烦闷,正想吸一根香烟但是别墅的黑色大门再次打开了…… 两辆黑色房车,一前一后驶了进来,停在姜元英的身边。 司机下车,替后座的人打开车门。 苏芸率先下车,她脸上带着一抹吟吟笑意:“元英你不肯认我这个大嫂,我把爸妈一起请过来了,我想几年未见他们也很想念小姜桅……今日是冬至我们一家正好团圆团圆。” 姜元英心知父母被威胁了。 果真,姜家父母下车后,一脸的神色复杂。 姜元英给他们一抹安抚的浅笑,随后他望向苏芸冷淡开口—— “我大哥已经离世,我们姜家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什么团圆了。” “另外,小姜桅和你跟我大哥没有关系。她是别人的孩子。” …… 苏芸不以为然, 她轻轻笑起来:“姜元英你在开什么玩笑呢?小姜桅不是我的孩子,那会是谁的孩子?” 第1105章 姜元英面色未改。 此时此刻,姜元英的内心是怎么样的呢? 他看着是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待人处事随和可亲,但他若只是表面上表现的这样,他又怎么能将事业做得那么好,他的狠戾是隐藏在黑夜里的魍魉。 季言的安排很好,但是姜元英并不想放过苏芸。 当年,他没有追究她, 现在她回来对季言和小姜桅已经有了威胁,不管是新仇也好还是旧情,姜元英都不肯放过她了…… 姜元英看着苏芸,没有直接回答,他只说:“不管姜桅是谁的孩子,都跟你无关!因为她是别人的孩子,所以你就连起诉都没有办法,就连跟姜桅做一个DNA都没有资格。” 这一番话,叫姜家父母都愣住了。 真真切切,当时他们是看着苏芸生下小姜桅的,这些年虽然是由元英带在国外生活,但是照片视频他们见过了无数次,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别人的孩子呢? 姜家父虽然一脸的懵,但是他们毕竟是高知识分子,很快就回过神知道这是儿子精心的安排,不想把小姜桅给苏芸这个女人带走,小姜桅还是他们的宝贝孙女。 于是,他们俩憋着一口气。 苏芸直接破大防了,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蛋气的扭曲,她失去了过往的从容淡定,竟然对着姜家父母咆哮:“爸妈,你们要为我做主啊!姜桅姓姜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孩子?她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啊,姜元英不能就这样抢走我的孩子,剥夺我当母亲的资格。” 姜父叹了一口气。 姜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开口了:“苏芸当年你不是自己放弃了资格吗?你生下孩子以后就离开了姜家,我跟你爸爸他当时身体不好一切都委托给元英安排,元英说姜桅不是那个孩子那就不是那个孩子,至于孩子……你大概得去医院找找,说不定是被哪个好心人收留了呢?” 苏芸惊呆了—— 当年,她嫁给了姜元英大哥的时候,姜母是那样纯良,她从不撒谎的……但是现在却张口就来。 苏芸再次破大防了,她退后一步望着姜家三口人:“你们姜家人欺人太甚!那明明是我的孩子,却被空口白牙说成别人的孩子。” “欺人太甚?” 姜元英冷笑,他望着苏芸的目光里全是冰冷:“苏芸究竟谁是迫害者,我兄长那样完美的人,被你精神控制间接害死!他有什么错?我们姜家人又有什么错,小姜桅又有什么错?” “你这种自恋型人格,只会觉得一切是旁人的错。” “失去生命不要紧,只要达到目的。” “没有妈妈的童年不要紧,只要你能过得开心,等到想起来时就又回来抢夺抚养权……苏芸你不能称之为人,你就是披着一个架子的禽兽。” …… 苏芸呆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开口:“姜元英,在你的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女人吗?” “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元英没有惯着她,说完这些他就吩咐佣人将她扫地出门,“请这位苏小姐离开,另外车子是姜家的,请她走出这里。” 苏芸望向姜父姜母:“爸妈你们就任由元英这样待我吗?” 姜父叹息一声:“其实元英说得没有错!当年,若不是因为你元英的大哥不会英年早逝。” 优秀的长子离世,仍是姜父的意难平,他对苏芸怎么会没有心结? 苏芸不肯走,她怎么会舍得走? 姜桅是她的亲生女儿,姜元英又那么喜欢孩子,她离成功只剩下一步了……一切都是姜元英骗她的,小姜桅怎么会是旁人的孩子,一定是姜元英欺骗她的,这么短的时候他哪里找来的群众演员? 苏芸没有了体面,她在大宅前吵吵嚷嚷的,引来宅子里佣人们的不满,而在小花厅里的季言自然也听见了,她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1106章 璃月直接回绝道:"不用了,我觉得我和盛先生的关系,还没有到一起喝酒的地步,而且,我也没有和男人喝酒的习惯,所以这个酒盛先生还是自己喝吧。" 盛思明脸色微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孩说话会这么直接,不给他留半分面子,直接将他拒绝的彻底,令他还真有些猝不及防,随即笑着说道:"是我考虑不周,既然这样,不知宗政小姐要喝什么。" 璃月对一旁的侍应生直接说道:"一壶茶,谢谢。" 侍应生听完回应道:"是。"随后转身离开了包厢,片刻端了一壶茶走了进来。 将一切布置妥当,便退到了一旁,等候着,因为在他们这种会所里,每一位客人都有一位专门的服务人员,以做到随叫随到。 璃月端起桌上的茶杯,嗅了嗅,浅尝一口道:"盛先生这么大费周章的见我,可以直接说明来意了吧,不至于,就是为了请我在这里喝茶吧。" 盛思明看着对面神色慵懒的女孩,从进来开始到现在表现的一直异常淡定,没有一丝紧张感。 即便他的手上有她的把柄,也没有想过要讨好他的意思,让他还真有些捉摸不透,笑着说道:"宗政小姐说话还真是令我欣赏,直来直往,不错。" 随后对一旁的两名服务生道:"你们先出去吧。" 两名服务生听完,赶忙离开了包厢。 整个包厢陷入了一片静谧。 璃月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道:"说吧,既然知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那么就请盛先生直话直说,毕竟,你该知道的也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盛思明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道:"宗政董事长还真是快人快语,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也就直接开门见山。 还是那块地,条件随便你开,只要在我接受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答应你的要求。" 璃月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冷笑道:"盛先生还真是大方,整个京都的人可都知道我的那块地出问题了,躲都来不及呢。 结果没想到,这个时候,盛先生竟然能如此大方的说出,条件随便我开,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只是,不知道,盛先生这个所谓的能力范围,是什么个能力范围,千亿还是一兆。" 盛思明眼眸顿时怔愣,随即浅笑道:"宗政小姐是在说笑吧,那块地现在价值显然已经不可能超过百亿了。 即便不发生最近的新闻事件,它也绝对超不出原价的三倍,我既然能诚心跟宗政董事长谈这件事情,还希望,宗政董事长不要说出这样的玩笑话。" 璃月姿势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道:"我没跟盛先生开玩笑,也从来不喜欢开玩笑。 不瞒你说,盛三少今天也上门要求买那块地,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盛家在搞什么鬼,但是显然,你们是存在竞争关系的。 你说,如果我告诉盛三少,你盛大少愿意出一千亿买这块地,那么你觉得他会给不出比这更高的价位吗" 第1107章 苏芸被赶走的时候,十分惨淡。 小姜桅靠在季言的怀里,小脸蛋贴着季言的身体,她汲取着季言身上的味道,小姜桅没有被亲生母亲抱过,但是现在她觉得这就是妈妈的味道。 她的小爪,牢牢地抱住季言不放。 季言温柔地摸摸小家伙,尔后跟姜家父母打招呼,“叔叔阿姨。” 姜元英的父母对视一眼—— 姜父尚能克制一下,但是姜母那是禁不住的喜悦呀…姜家终于迎来了苏芸的克星,所以姜母看季言那是婆婆看儿媳,那是越看越欢喜。 …… 雪停了。 清早的阳光透过薄薄的雾气洒在积雪上,宛如钻石般熠熠生辉,给寒冷的世界披上一件金色的斗篷。 主宅里则是热热闹闹的。 姜元英的父母突然来访,季言特意请了一天假期相陪,她交代过秘书以后就走回餐厅里陪着姜元英的父母吃早餐。 姜母搂着小姜桅,久久不放。 老人家的眼里有着泪花—— 这是长子的血脉,这样一个温热的小东西搂在怀里,怎么能不爱呢?可惜长子不在了,现在见着他的骨肉又平添一丝伤感。 姜父亦是这样的心情。 但他毕竟是男人,还是克制了心情,他摸摸小孙女的脑袋对着姜元英和季言说道:“挺好!我们小姜桅也有个家了。” 姜父说着说着,不禁感性了。 他虽是第一次见季言但是欢喜得很:“多亏了季言,否则那个苏芸哪里那样好打发的,她就像是一只吸血鬼一样,从前元英大哥真是受苦了!我和你们妈妈至今想起来,仍是感慨痛苦。” “犹记得元英大哥离世的时候,元英不肯放过苏芸,但是他大哥却留下一封遗书,说自己不恨苏芸叫元英不要薄待她……这封信啊,耽误了元英啊。” …… 季言望向姜元英—— 原来是这样! 一旁,姜母搂着小孙女怎么欢喜都不够,她与姜父来得仓促东西没有备全但也准备了一些的,随行的司机取来一只紫檀木的匣子,放在姜母的手上。 姜母轻轻打开,里头是一套名贵的帝王绿翡翠首饰,一看就价值连城。 此外,还有一些地契房产。 一个匣子装得满满儿的。 这些东西,有些是姜母的有些是长子留给小姜桅的,姜母知道季言不会亏待了小姜桅,于是她将这些东西悉数交给季言,全部当成季言的见面礼。 姜母说:“是小姜桅的造化。” 说完,她擦擦眼泪。 小姜桅偎在奶奶的怀里,小家伙抬手乖乖地给奶奶擦擦眼泪,还软乎乎地叫人,怎么不叫老人欢喜又伤感,这是元沛的骨肉啊。 季言没有推辞,她替小姜桅收下这些东西,女孩子长大后有财产傍身总归是好的,会多出许多选择,虽然姜元英的财富已经很多,但是这是姜元沛留下来的意义不一样。 那套首饰是给她的,季言同样没有推辞。 姜母说太仓促以后再补上,其实季言觉得已经很好,她与姜元英在一起不为身外之物,只凭着惺惺相惜……她亦是想给他、给小姜桅幸福的。 …… 姜家父母过来B市,季炡与桑漓知晓后,安排了见面。 彼此家长都十分满意,季言与姜元英的婚礼订在了年后的情人节,小姜桅会当花童给爸爸妈妈送花和婚戒。 季氏集团虽是季群继承的,但季言是季家长女,她订婚的消息还是由季氏集团的公关部PO出来,向大众公开这个消息,另外姜元英的企业也公开了他与季言的文定照片。 男帅女美,天作之合。 小姜桅坐在中间,像一只可爱的小天使。 …… 安白科技大楼。 程以安坐在总裁室里,静静地看着笔记本上前妻的文定照片,此时他的心情就像是头上趴了一只大王八,周身都是绿油油的。 第1108章 季言还是要结婚了! 一个早晨,程以安都没有心思办公,一直盯着这张王八照片看,就连喻白打电话过来他也没有心思接,反正他傍上了季言这条线,根本不怕喻白跳了……他只需要等刘新出来咬喻白这条狗。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周秘书走进来,她知道上司的心情不好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道:“程总,有位苏小姐想见见您。” 苏小姐? 程以安本来不想见,他这会儿没有心思见任何人,但是周秘书补了一句:“她说她是姜元英的大嫂。” 那个王八蛋的大嫂,也就是姜桅的生母? 程以安倒来了一点兴趣,他想见见然后跟喻白对比一下,看看这种恶毒的绿茶都有什么共通点,于是他淡着声音说:“请她进来吧!” 苏芸是带着诚意来的。 她知道程以安和季言离婚并不愉快,她觉得程以安是一个突破口,只要程以安亲口说自己不是姜桅的亲生父亲,她苏芸就有机会逆风翻盘……所以今天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哪怕叫她付出一切代价。 苏芸走进来以后, 程以安合上笔记本,他靠着真皮椅背上下打量着这个漂亮的女人,他开口第一句就挺不客气的:“苏小姐听说你克死了前夫,你这样冒昧过来,我还没有来得及摆一场法事去去晦气。” 周秘书掩嘴忍笑。 苏芸自认为是个美女,她觉得程以安这种富豪见了她应该是趋之若鹜的,没有想到程以安的嘴这么毒,但她要跟程以安合作还是忍下来了:“程总,我过来是想跟你谈谈合作。” 程以安倾过身子,在办公桌上摸了个烟盒,从里面抖出一根香烟来低头点上,再看向苏芸时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简直是肆无忌惮! 苏芸觉得有戏。 在周秘书离开后,苏芸双手撑在程以安的办公桌前,微微俯身露出一些的春光,她的嗓音娇媚无比:“程总,我相信你会说出真相,说出姜桅的真实身世。” 程以安抽烟的样子,有一些玩世不恭。 他反问苏芸:“什么真相?” 苏芸简直要爬到办公桌上了,她笑得越发妩媚,因为她觉得自己能拿下这个男人,她冲着程以安吐气如兰:“说你不是姜桅的生父,说你跟姜桅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程以安嗤笑一声。 他稍稍倾身,一手轻轻捏着面前女人娇好的脸蛋,有些轻佻地说:“不好意思,姜桅是我跟季言七年婚姻的爱情结晶呢!这不,每个月我还付着抚养费,小女孩长得快哩,这个月的小裙子下个月都穿不上了,我这个当亲爸爸的不得上心一点儿?” 苏芸气得半死:“程总为什么撒谎?” “撒谎?有吗?” …… 程以安凑近女人,他的嗓音低沉,像是情人间的喃语:“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不动情吗?因为你是姜元英的过去,你的身上散发着那王八蛋的味道,老子觉得恶心透了!少他么的冲着我发烧了,没用!” 他的粗鲁,让苏芸无地自容。 她真的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地羞辱过,哪怕是姜元英都没有说过这样难听的话,当下苏芸的嘴唇颤抖,人又趴在办公桌上下来台面。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周秘书的声音。 “程总,喻小姐过来了。” 程以安是听见的,但是他假装没有听见,他不但没有阻止周秘书和喻白进来,他还轻轻地摸了一下苏芸的脸…… 就在这时,周秘书带着喻白进来了。 第1109章 第1650章含笑九泉 "本王何德何能啊!"姬承玄望着乌央央跪在地上的朝臣们,感慨说道。 "摄政王德才兼备,文韬武略英明神武,定然能够带领王朝走向更强盛!"跪在地上的郑瑶说道。 旁边的顾宝峰也是,"求摄政王登基为帝!" 又是朝臣们的一番殷切恳求,终于这一次姬承玄没有再推却,说道:"既然百官们信任本王,本王便不辜负百官与百姓们的期待!" "摄政王英明!"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 摄政王接受了百官们的恳求愿意登基为帝的消息就传了出去,这叫京城的百姓们欢呼雀跃不已。 与此同时,登基的时间也是确定下来了,就在三个月后,因为还要准备很多登基用的东西。 比如龙袍,比如凤袍,这些东西都是要宫里的尚衣局三班倒夜以继日地赶制。 还有其他各种东西,这些全都要赶制,三个月的时间其实都算是赶的了,不过也是赶得出来。 姬承玄成为准帝,慕容妤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准后,不少贵夫人纷纷都下了帖子过来,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慕容妤准许前来问候。 但哪怕如此,摄政王府上一时间也是宾客往来不断。 别说她,慕容府李氏,还有李国公府李夫人,甚至是卫将军府上,一时间都是热闹不已。 卫将军府上。 卫如烟就迎来了不少小姐妹,都是往日里往来的,但也有几个平日里跟她不对付的,竟是给她带了厚礼过来让她多多海涵。 卫如烟自然收下了,也表示愿意握手言和,因为她清楚,这不是因为她的缘故,是因为摄政王府的原因。 卫将军府身为姻亲,身份地位当然也水涨船高,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如此。 而她的对手卫如萱更是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直接在她的院子里举办了宴请闺秀的宴会,热闹不已。 卫大夫人卫二夫人等人更不用说,招待着许多贵夫人,不管平日里有没有往来的,如今都来拜访做客,带了许多的厚礼。 卫将军府如此,李国公府那边同样如此,李夫人都想要装病不招待了,实在是人太多,一茬接着一茬来,不过到底不想冲了外甥女婿跟外甥女的霉头,也就招待着往来的宾客。 至于慕容府这边,李氏更是忙得连三夫人她们过来,都没什么空闲招待。 三夫人四夫人还有六夫人自然也见到了这种盛况,心里简直是要羡慕死了。 "三位夫人,现在实在是太忙了,还请三位夫人见谅在这边喝茶吧。"有婆子过来招待她们。 三夫人她们岂敢不满啊,连忙笑着说,"不用管我们,让大嫂忙去,你们都去帮忙吧,我们坐会就回去。" 婆子叫丫鬟断了点心跟茶水上来,也就去忙活了,因为客人不少,实在是忙。 三夫人方才说,"我竟是没想到,人这么多,这都忙成什么样子了" 四夫人点头,"谁说不是呢府上这么多伺候的,竟都有点忙不过来。" 六夫人道:"怕是来了许多的官眷夫人吧大嫂怎么不喊我们过去帮着招待一下" 三夫人四夫人都有些沉默,她们倒也是想过去,因为可以乘机结交不少贵夫人,不过李氏没请她们绝对不敢去冒犯的。 如今这慕容府可是不得了啊,这就是皇后母族,名副其实的后族,只要新朝不倒,往后几代人内荣华富贵都会享用不尽,那些个贵夫人当然都会如过江之鲫一样过来祝贺。 三人心里的羡慕就不用说了,她们也舍不得走,硬是留下坐了半个多时辰,这才回去的。 回家后,当然就鞭策自己女儿了。 "你是不知道,慕容府如今那盛况简直是前所未见,来往的全是那些素日里见都见不到的望门夫人,但是她们到了慕容府,我看对那些下人都是十分客气,你不知道为娘震撼成什么样子!"三夫人满心感慨地跟女儿说道。 自打从老家那边过来,真是时时刻刻都被慕容府给震惊着,本以为就那样了,结果没想到还能更高。 慕容蜜有些难以置信,"那些贵夫人连对慕容府的下人都客气有加" "可不是吗"三夫人道:"我刚刚问了,但凡有资格过去慕容府拜见的,无不是三品以上诰命在身的,三品诰命之下的,都没资格过去拜访!"说着忍不住道:"不知为娘能不能得到这么一天呢那样就算是死,为娘都是能含笑九泉了!" 慕容蜜也是有雄心壮志的,"娘你只管放心,女儿一定是能让你实现愿望的!" 三夫人很满意,低声问,"跟那老鸨学得怎样了" 慕容蜜脸色微红,说,"老鸨夸我天资聪慧,还夸我是天生媚体的体质,只要男人沾了我的身就受不了,学了她的那些技艺后,任是金刚来了都得化作绕指柔!" 语气之中不乏有骄傲与得意,毕竟这些日子以来,她是真的十分卖力跟用心地学了。 三夫人很是满意,"真这么说" "那是自然,我还能说这些骗娘你吗。"慕容蜜羞涩道:"不过老鸨说现在还为时尚早,还需要继续学着,还有其他一些绝技都要掌握在手才行。" 三夫人点点头,"那就学着,务必要让自己把她的本事全都学过来,这样你可保一身荣华富贵!" 慕容蜜点点头,说,"娘,我想去摄政王府那边走走,我都来京城这么久了,但迄今为止,竟是没与姐夫见过面。" 来京城之后,她们蜜蝶莺三个也不是没再去摄政王府,但全都遇不到姐夫,十分遗憾。 三夫人没意见,就是说,"这时候过去,怕是见不到你堂姐,没空招待你的。" "那我去看看那景象也好。"慕容蜜说。 三夫人闻言也觉得有道理,"那就去看看,见见你堂姐如今的身份跟地位。" "要不要喊她们两个一块去"慕容蜜迟疑。 三夫人说,"那就一块去吧。"一个人去坐冷板凳有些孤单,叫两个作伴挺好。 (本章完) 第1110章 周秘书无法回答,唯有叹息。 …… 入夜,程以安应酬结束。 他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个有季言回忆的家里,因为那里现在住着喻白,他一点也不想看见喻白。 程以安没有开车,他走在夜色澜静的街头,他寂寞得只有指尖的香烟陪伴,但即使这样也比看见喻白好。 街道旁边有一间私人男科医院,深夜里护士下班了,没有来得及换下衣裳的年轻护士三三两两走出来。 其中有一个女孩子有几分像季言,乌黑的长发,小巧精致的瓜子脸蛋,眉目不画而黛。女孩子捂着衣襟快步走向一辆白色宝马,车里接她的男人早早下车为女孩子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生怕女朋友冻着一点点。 女孩子上车过后,车子并未立即开走。 隔着车挡玻璃,程以安望见年轻男女坐在车里,女孩子手中捧了一杯奶茶,神情愉悦地跟男人聊天,男人偶尔会掐女孩子脸蛋一下。 ——他们的感情很好。 程以安不禁想着,他又不禁想起季言,想起他们新婚好的时候,他亦是这样在夜晚接季言下班,两个人什么都不做,就坐在车子里分享一杯热奶茶,还有她医院里的琐事和他工作上的烦恼。 现在想来,那些怎么叫烦恼呢,其实都是甜蜜。 程以安忽然心里难受。 他的心脏隐隐地巨痛,说不出道不明的痛苦几乎就在瞬间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动弹不得、行走不得,甚至让他狼狈地蹲在了街道的墙角。 阴冷的街道,角落里没有化掉的雪块, 还有痛苦的男人。 沉重的喘息,像是受伤的野兽一般,一直到热烫的眼泪一颗颗掉落在雪里,将那些顽固无情的白雪融化,一直到他痛彻心肺克制不住地痛哭起来,一整个世界里没有了那些你侬我侬,剩下的只有程以安的悔恨。 程以安出生一般,在创业初期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哭过、没有流过一滴泪,但是现在他却像是孩子一样痛哭着,季言戴过的一枚钻戒拽在他的手掌心里。 街道人来车往…… 有人觉得这个穿着体面的男人是疯子,有人觉得他去了爱人,所有的人都绕着他走,不敢去招惹他……没有人知道,这是大名鼎鼎的安白科技的程总。 一辆黑色宾利驶过, 季言握着方向盘,车身缓缓驶过程以安的身边,她看见了他、看见他蹲在墙壁角处痛哭,望着他瘘着身子一副痛苦的样子,他的心思不难懂,无非是后悔了…… 季言从未后悔离婚。 但她亦想到那些过往,一些让人终生难忘的过往,若不是那些甜蜜的过往,她想她跟程以安分开的时候,她不会那样体面。 过去了,在季言这里算是过去了! 宾利车身缓缓驶过,车尾的车牌号0527,叫程以安呆住了。 是季言。 刚刚经过的是季言,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在寒冷的夜晚朝着黑色宾利追了过去,但是车子越开越快…… 夜色澜静,程以安站在无人街头,轻声低喃:“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第1111章 季言爱过程以安,但现在不爱了。 黑色宾利穿透黑夜、剖开晕黄的街灯,从程以安身边慢慢地驶离,这短短的时候对于季言来说就像是走过他们的七年婚姻,好的坏的,甜蜜的和恶劣的……全部都有。 她不是没有看见程以安追过来,但是车停下又能如何? 寒喧几句? 真的不适合他们,现在这样的合作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至少没有成为永远的怨偶,至于程以安痛不痛苦真的跟她没有关系了,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是心里总归堵堵的,一直到车子开回公寓,上楼开了玄关的灯。 季言脱下外套才想挂起来,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姜元英发过来的微信—— 【我母亲做了手工牛肉饺,我带了几份过来,有下好的你热一下就行。】 【冰箱里有新鲜的牛乳,同样热了喝过再睡觉。】 【——元英。】 …… 季言看了好几遍,她的眉心也逐渐疏朗开来,爱人如养花,有姜元英这样体贴的爱人女人很容易忘掉过往的不快。 季言将牛肉饺和牛乳热好,又放了一张唱片独自坐在餐厅里吃,餐桌上放着一束生姜花,是姜元英傍晚过来的时候一起带来的,他总爱买这个花,时间长了季言也慢慢习惯了。 偶尔,枕边的玫瑰成了惊喜。 …… 季言洗完澡过后,接到了姜元英的电话,她立于落地窗前擦拭着湿发听着男人的喁喁私语,成熟男女在热恋中总有说不完的私密话语。 姜元英是个知情识趣的男人,极有分寸。 女人在享受之余,也愿意付出一些让男人感觉到愉悦,可以说从肉体到精神他们两个极为合适。 深夜总叫爱人思念,在季言道的时候姜元英忽然又叫住了她。 “言言。” “呃?” 季言问还有什么事儿,姜元英微微一笑说:“元旦节我们去滑雪吧!我父母留在B市过节,我们带姜桅到W市去滑雪……就我们三个。” 季言是喜欢滑雪的,当下就有些心动,她盘算了一下时间告诉姜元英自己只能抽出两天时间来,姜元英欣然同意,说两天足够了。 明天下午姜元英有个重要的国际视频会议,他跟季言约好她去接小姜桅放学,回到别墅里等他一起出发。 W市不远,他准备自驾过去,季言十分赞同。 互道之时,两人情意绵绵。 …… 姜元英挂上电话,面上仍是带着浅浅笑意,与季言的恋爱无比甘甜。 虽是深夜,他还是利落下楼安排佣人准备一切。 佣人听说他要带季言和小姜桅去W市滑雪,加上姜元英一脸的愉悦,佣人说话都轻快了许多:“季小姐平时工作忙,是该好好出去放松放松,趁着机会也好培养感情……何况小桅好久没有好好玩过了,她一定会很开心。” 姜元英微微一笑。 佣人一边收拾一边说着,就在这时姜元英手机响了,他以为是季言的就掏出来一看……竟然是苏芸打过来的。 姜元英看了几秒,把手机挂断将苏芸拉黑了。 佣人看了一眼…… 那边的苏芸被姜元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拉黑了,她气得全身颤抖,发誓要姜元英后悔今天的决定,她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比季言差,为什么他对待季言跟她是完全不同的态度,明明她才是小姜桅的亲生母亲啊! 豪华酒店套房,苏芸对镜坐着,镜子里那张脸伤痕累累并露出不甘的神情来…… 清早,苏芸就来到姜元英的别墅前面。 一副墨镜挡住她受伤的脸蛋,加上名贵的衣裳苏芸看着仍是体面漂亮的,她跟门卫打招呼,说想见一见姜先生。 门卫打量她半天,最后给她通报了。 但苏芸没有想到过来见她的不是姜元英,而是别墅里的佣人,佣人正是昨晚收拾行李的那一位,她在姜家做工时间长,算是看着姜元英和姜元沛两兄弟长大的。 第1112章 佣人可惜大少爷,自然看不惯苏芸。 她见着苏芸就啐了一口,不由分说地骂道—— “要不要脸啊!这世道真是稀罕了,我真没有见过丈夫离世嫂子还缠着小叔子要给他当老婆的,敢情我们姜先生是找不着老婆了,要捡你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 “我告诉你,少花心思在这头了。” “姜先生跟季小姐年后就结婚了,他们恩爱得很,这不元旦还要相约一起去滑雪……小桅也去。” “人一家三口过得美着呢,你在中间上窜下跳也不嫌自己丢人!” …… 佣人说完,又狠狠啐了一口。 苏芸呆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她更不敢相信自己在这里的待遇,一个佣人都敢这样待她,一定是季言指使的,她想取代自己成为姜家的女主人。 不行,她要阻止! 她怎么能让季言成为姜元英的妻子?她要想办法把元英和小桅给抢过来。 苏芸站在雪地里,恨得牙咬咬的。 她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 下午四点,季言提前下班了。 她和秘书说了一下自己要休两天假期,秘书听后为她高兴:“季院长您早就该休息了,天天忙,自己的私人时间真的很少。” 季言浅浅一笑,脱下白大褂换上私服,下楼坐到自己那辆黑色宾利里。 她算算时间,姜元英正在开会就没有打扰他,直接把车开到小姜桅就读的幼儿园,那是市里的贵族幼儿园,各方各面的条件都很好。 天气很好,傍晚的时分,落日熔金。 半小时后,季言将车停在幼儿园门口,她用微信跟小姜桅的班导老师联系一下,请人将小姜桅送到校门口来,要不然她进去接孩子也行。 半分钟后班主任打来了电话,声音带着一丝不解:“季小姐,姜桅小朋友被她的妈妈接走了呀!” 季言一呆:苏芸? 等她回神立即问责老师:“苏女士并不是小桅的联系人,也不是她的监护人,在没有得到姜先生的同意的情况下,你为什么把孩子交给她?” 班主任一脸为难:“苏小姐带了出生证明。” 季言坐在驾驶座上,闭了一下眼。 她大概猜到苏芸要干什么了,苏芸和喻白是同一类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小姜桅怎么样、会不会受到伤害,从来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季言没有浪费时间,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跟姜元英商量,她直接拨了一个电话出去,手机响了几声后那边的嗓音温厚慈爱:“言言,今天怎么有空想起你王叔了?” 季言声音生涩:“王叔叔,我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很急。” 那头的人一下子正经起来。 “你说。” …… 等到季言挂上电话,全B市全有可以检测DNA的机构全都停摆,能过线上查询,季言确定了苏芸所在的位置,在一家私人医院机构。 苏芸已经填好单子,正要给小姜桅取样本。 当然,一切全部停了下来。 …… 宏一检测机构。 苏芸紧紧揽着小姜桅,她大声质问工作人员为什么不给她采样。 工作人员已经得到了消息有技巧地跟她周旋:“不好意思苏小姐,刚刚全市的医疗系统都瘫痪了,今天可能采不了样做不了鉴定了。” 苏芸不相信,她要请他们的负责人过来。 负责人浸淫职场几十年,那一位王叔正巧是他的恩师,于是在见了苏芸后就更是打起了太极,还把小姜桅给抱过来逗了两句。 小姜桅很害怕, 她泪眼婆娑:“她不是我的妈妈。” 负责人看向苏芸,目光如炬。 苏芸又取出那一张出生证明,向人解释道:“是我的亲生孩子,但是自小不在我身边养大,所以孩子不大认我。” 负责人呵呵一笑:“养养就亲了!” 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说道:“距离我们机构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呢,再等等,如果系统恢复正常我们就直接给你做,省得苏小姐您再跑一趟。” 他一副趋之若鹜的模样,让苏芸放下戒备。 她以为是自己的名头吓住了这个男人,加上她美艳的外表,男人对她产生好感很正常。 …… 这里稳住了苏芸,那边季言通知了姜元英,就直接开车赶了过来。 巧得很,她与姜元英在楼下相会。 因为担心,他们两个甚至没有说上一句正经话就朝着二楼走去,因为早有准备所以精准地找到了小姜桅。 小家伙正靠着那个负责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不肯跟苏芸亲近。 苏芸摘掉墨镜,样子像狼外婆。 “小桅。” 姜元英唤了一声,小姜桅很快就朝着这边看过来,在看见爸爸以后小人黑乌乌的大眼睛立即蓄满了泪水,然后小金豆子就一颗颗地掉下来。 她扑进姜元英的怀里,嚎啕大哭。 姜元英从不以软弱示人,但此时此刻他却情难自控地紧紧搂住小姜桅的小身体,有种失而复得之感…… 小姜桅在他怀里,呜呜地哭。 一旁的季言静静地望着,她虽没有生育过孩子,但是她能体会姜元英的心情,因为年幼时她养过小狗,她能体会这种心情。 小姜桅没有忘掉季言,抱着爸爸哭过一阵后,她又跑过来要季言抱,然后就挂在季言的身上不肯下来了,像是一只小考拉。 姜元英摸摸她的小脑袋,随后看向苏芸,他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 第1113章 姜元英和季言带着小姜桅离开,苏芸追了上来。 天色擦黑,暮色掩盖了她的憔悴却掩不住她的罪恶,苏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姜元英,我是她的妈妈!” 姜元英背着的身体僵了一下,稍后他打开后座车门,侧头对季言温声开口:“你先带小桅上车。” 季言知道姜元英要亲自料理苏芸了,她甚至没有多看苏芸一眼就抱着小姜桅坐到车里,隔着一道车玻璃她与姜元英目光对视了约莫十秒后,他转过了身子。 隔着夜幕,姜元英望着苏芸。 他目光沉沉:“妈妈?你配当一个母亲吗?” 苏芸知道大势已去,有了今天这一出以后她再想接近小姜桅难如登天,她猜测姜元英会带姜桅去国外,于是她态度软下来:“元英,我总是无沛的妻子,小姜桅也是我和他爱情的结晶,你不能不让我看孩子……” 她激动起来,她指着车里的季言说:“你让一个陌生的女人照顾我的孩子,你让她抢走我的孩子,元英,你就对我那样残忍吗?” 若是旁人,真可能被她的表演欺骗了去,不过姜元英不会。 苏芸的表演,已经害死了他的兄长,他不会任由她再伤害身边任何一个人,但姜元英还是给了苏芸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离开B市,从此不要再出现在姜桅的面前。” 他愿意放苏芸一马,但是苏芸不甘心,闻言她不敢置信地盯着姜元英:“你不爱我我认了,但是你凭什么赶我走?凭什么不让我探望我的孩子?” 苏芸激动起来:“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们休想幸福。” “姜元英,你摆脱不掉我的。” “是吗?” …… 姜元英站在街灯下面,上方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却未照亮他的脸孔和眸子,他的眼神比夜还要浓稠,里头藏着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只是苏芸没有看懂,若是她看懂,日后她一定会后悔。 姜元英说完就转身,打开车门上车,没有再看苏芸一眼……因为在他心里已经给苏芸判了死刑。 12月30日元旦前夕,天寒地冻。 一道车玻璃,将车里车外隔成两个世界,里面温暖如春,外面的人冻得全身骨头都咯咯作响,但是没有人在意……姜元英他更不在意! 苏芸站在寒风里,望着黑色车子慢慢驶离。 她的身影在路灯下面,越来越小,一直到看不见。 姜元英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况,在红灯前面会停下来跟后座的季言小姜桅说几句话,小姜桅受到惊讶一直缩在季言的怀里不肯出来,季言便轻声说道:“这两天别去W市了吧,留在熟悉的环境下对小桅会好一些。” 姜元英轻嗯一声,算是同意。 季言又说:“明天带去我舅舅那里吧,津帆跟安安的孩子七八个月大,正是可爱的时候,我想小桅应该会很喜欢的。” 姜元英在后视镜里看季言一眼。 季言修过儿童心理学,他对季言有着全然的信任,于是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黑色房车疾弛,一路回到别墅。 姜元英的父母是高知识分子,虽说小姜桅受到了惊吓,但他们没有给孩子增加负担,只在孩子回来以后抱抱,然后姜母抱着小孙女去洗手间里细致地给小家伙洗手手,洗得香喷喷的,还用的小黄鸭的肥皂。 小姜桅被奶奶哄得高兴起来,她本就是性情很好的宝宝,不记仇的,长大后也很明媚。 从洗手间里出来,姜母抱着小孙女上桌,却未见着姜元英。 季言给小姜桅盛了一小碗法式牛尾汤,热乎乎的喝着正好,她对姜母说:“他说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 知子莫若母,姜母猜到了一些但最后只是轻叹一声:“那我们先吃饭。” 第1114章 …… 别墅二楼的书房,没有开暖气。 姜元英坐在书桌前面,握着手机在通话,他面前的笔记本打开着里头是一些常人看不见的银行数据……关于苏芸的私密资料。 蓝光映在他脸上,一片阴鸷。 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姜总请放心,您付我2000万,我一定会让苏女士将全部身家投进去,最后落得个倾家荡产!股市么不怕她赢钱,就怕她不上当。” 姜元英修长手指夹着香烟,吸了一口香烟。 他吸烟的样子极为性感,但他的周身却是冷漠的,吸完香烟后他将香烟插到烟灰缸里,神色淡淡地说道:“你见机行事,有事给我发信息。” 姜元英挂掉手机,从笔记本的照片文件夹里翻出一张照片出来,不注意看的话赫然就是姜元英本尊,但是细看还是有区别的—— 姜元英的眉心有一颗淡淡的红痣,但是照片上的男人没有。 这个男人叫秦子柒,是金融界的白领十分善于给人操盘,姜元英也是偶尔认识的,后来觉得有意思就试着将一部分财富交给秦子柒打理,确实小挣一笔,说明秦子柒是有能力的。 不过现在,他要的不是让苏芸挣钱,而是倾家荡产。 姜元英靠在真皮沙发上,他把玩着打火机,面上噙着一抹冷笑:若是一个人名利和感情双重失利,是不是会受不了发疯,特别是像苏芸这样要强的性格。 …… 季言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还没有收起冷笑。 季言呆了一呆:“姜元英?” 姜元英恍过神来,他朝着季言露出温暖的神情来,但是眼底那一抹冷意还残留着,彰显了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季言没有意外,她从不觉得姜元英只是温和的,若他只有温和生意不可能铺得那么大,他的性子里肯定是有着一些坚硬强势的东西,至少是要比他的兄长姜元沛来得狠辣…… 季言认真比较起来,觉得姜元英最像津帆。 ——桑津帆。 季言轻合上门,来到他跟前轻声问:“阿姨问你是不是下楼吃饭,不下楼的话就要收拾餐桌了,单独端餐盘到书房给你。” 其实姜元英没有胃口,但他不是扫兴的男人,于是浅笑:“下碗素面吧!” 季言点头:“行,我去跟阿姨说。” 她正要离开,但是手却被姜元英捉住…… 第1115章 季言一愣。 姜元英轻轻一拽,她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书房里窗户开着,温度不高,所以姜元英身上并不是特别地温暖,但是拥抱过季言的地方一会儿就变得暖和起来。 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将脸孔埋在季言的后颈,与她亲密相拥,许久许久过后姜元英的嗓音沙哑:“今天如果不是你,季言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或许苏芸会直接将小桅带走。” 季言察觉到男人的一丝脆弱。 她心里明白,像姜元英这样的男人是极少会露出这样的情绪的,那小桅在他的生命里已经重无可重,季言并不吃味,她理解这样相依为命的情感,曾经她的舅舅跟桑欢就是这样的感情,她跟妈妈也有过。 季言慢慢地抱住姜元英的头,温柔地抚摸他的黑发,这么地摸了一会儿,她故意轻声问:“这样有母性没有?” 她这一问,再多的旖旎温柔,也被打得烟消云散。 但姜元英心里仍是暖暖的,他搂着她的腰身在她的屁股上狠狠地打了一下,沙哑着声音说:“母性没有,淘气倒有不少。” 季言就浅浅地笑。 姜元英仰起头,亲了亲她的嘴角:“我还是下楼吃饭吧!你陪陪小桅。” …… 季言给小姜桅洗泡泡浴时,姜元英下楼用餐。 他的父母都在餐厅里,似乎在等着他一个说话,他们实在担心,像他们这样的知识分子遇见苏芸那样的疯批当真是秀才遇见兵,不知道怎么处理得好。 姜母亲自给儿子下了一碗素面。 姜元英吃面的时候,姜父低声嗡声嗡气地说:“多亏了季言,否则小桅这孩子得有多大的心理阴影啊?元英,就拿那个苏芸没有办法吗?” 姜元英手上筷子一顿。 他并不想父母知道那些阴暗的事情,于是淡淡开口:“像她这样性子的人总在外面惹出不少事儿的,总归有一天被人收了。” 姜父表示赞同,他以为姜元英是看在元沛的遗书份上,才放过苏芸一马,心里就没有想太多,只是隐隐有些担心怕那个疯女人再来纠缠。 姜元英:“我不会让她再伤害小桅的。”说完,他低头吃面。 姜父相信他的能力,安心一些。 …… 次日,是元旦节日。 正午前,姜元英和季言带着小姜桅去桑家聚会,临行前姜母再三检查了后备箱,确定没有失了礼数才放人。 车开出几百米后,姜元英浅笑:“我妈做学问的,讲究人。” 季言:“看出来了。” 经过一晚,小姜桅已经恢复了活泼可爱,“我喜欢奶奶,奶奶漂亮又会做饭饭。” 姜元英轻轻笑了起来:“那言言阿姨呢,言言阿姨做饭饭不好吃啊?” 小姜桅老实巴交地说:“姨姨的牛排硬硬。” 季言老脸一红。 姜元英专注地看着车前路况,笑意更深:“我会做就行了。” 一路上这么地插科打浑,感觉不消一会儿就到了桑家大宅,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进大宅,季言眼尖地看见桑津帆和桑羽棠的车子都停在主宅门口。 这两年,桑羽棠开始创业了—— 他的篮球梦似乎放弃了! 季言知道得不多,只听说是跟一个叫茉莉的女孩子有了感情上的瓜葛,但人女孩子嫌他性子太刚烈合,没有接着谈下去。 季言仔细想想,这一年来羽棠的性子似乎是沉稳了许多,估计和失恋有关。 …… 车门打开,桑津帆代表桑时宴迎客。 他与姜元英算是第一次正式场合见面,双方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寒暄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短暂的寒喧过后,姜元英提着东西,桑津帆一把抱起小姜桅朝着放宅走去,他生得极为好看,小姜桅搂着人的脖子盯着仔仔细细地看,还亲亲热热地说:“桑叔叔跟爸爸一样好看。” 第1116章 恰好,陈安安抱着陈幽幽过来了。 桑津帆冲着太太问道:“刚刚的话听见没有,人说我和姜元英长得一样好看。”说着就把小姜桅抱过去,让她看八个月大的陈幽幽。 陈幽幽可可爱爱的。 小姜桅紧紧地盯着妹妹看,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陈安安也喜欢小姜桅,她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又对着丈夫说道:“你长再好有什么用,都没有市场流通性了。” 桑津帆注视着妻子的目光温柔,“还不是折在你的手里。” 陈安安看看姜元英那一对儿。 ——还有客人在呢,他还贫嘴! 姜元英微微一笑,表示理解,他能看得出来这一位鼎鼎大名的桑总跟妻子应该是婚后才热恋的,所以有了孩子以后感觉仍是很甜蜜,且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甜蜜。 这时,桑时宴跟孟烟过来,桑羽棠也从二楼下来。 大厅里开始热闹起来。 所有人都喜欢小姜桅,跟姜元英反倒在商场上有过一两交集不那么新鲜了,总之很快就热乎起来,姜元英羡慕季桑两大家族,深觉得季言带小姜桅过来玩再正确不过,就是孩子少了一点儿。 为此,桑时宴大手一挥:“生!让津帆羽棠都多生几个,还有季群也不能放过,这小子也该成家立业了。” 这时,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佣人进来通报说是季家少爷过来了,桑时宴一愣过后笑笑说:“是季群这小子!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果真,一会儿玄关处就响起脚步声。 接着季群就走了进来,雪后的天气,他着一身猎装看着丰神俊美,手里头更是拎着两只野味,随手交给桑宅的佣人叫人去拔毛脱皮,中午加餐。 等交待完,他看见季言和姜元英,直接叫了姐姐妹夫。 小姜桅似乎特别喜欢他,一看他立即就过来绕着膝盖粘乎,就连季群去洗手间洗手都跟过去,还站得高高的殷勤地给季群挤洗手液。 姜元英伸手抱胸:“在她看来,应该是季群最帅。” 桑津帆哼哼一声:“冲着那身猎装吧!我就不需要那样浮夸的打扮。” …… 桑家的厨子手艺好,一顿野味做得香喷喷的,小姜桅多添了一碗饭,她喜欢季群就吃饭也是坐在季群身边,乖乖的又秀气。 桑津帆忍不住,看看季群那一身骚包猎装,又轻声哼哼。 一块野味,夹到他的碗里。 陈安安:“你没有市场流通性了。”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下午四点的时候,季言和姜元英先离开的,他们一家三口走后半小时,季群看看时间也准备离开了,桑时宴叫他经常过来坐坐。 季群微笑:“一定。” 冬日时常短,下午五点不到天色就擦黑了,季群一袭黑色猎装站在暮色里吸了一根香烟,等完事儿正想拉开车门,一辆红色的跑车从黑色大门内缓缓驶了进来。 季群微微眯眼—— 那是陈九月的车子。 季群舌尖顶了顶口腔。 挺好,他正好有事儿想问一问陈九月,这事儿不亲自问问她,他简直是夜不能寐。 陈九月过来是给陈安安送东西的,准确地说是给陈幽幽小朋友送东西的,她一开车门就看见了季群。 他一袭黑色猎装站在庭院里,黑色让他和暮光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陈九月仰着头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见立体的五官轮廓充斥着生人勿近。 是的,生人勿近! 他们并不是和平分手,很长一段时间,彼此在生意场上见面连一声寒暄都免了,季群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逼问她,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一切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了旁人。 可是,为什么看见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她的眼眶里还是禁不住热热的,是因为听说他要相亲吗?她能理解的,他继承季氏集团,他需要延续季家的血脉就跟桑津帆的使命一样。 第1117章 ——高贵的种牛! 一声嗤的声音,接着就亮起火光。 季群点了一根香烟,他在唯一的幽光里打量着陈九月,好半天他才沙哑着声音问:“上次程以安结婚的时候,我在停车场看见你的车了,车里坐了个小孩子……谁家的,我怎么没有见过?” 陈九月身子一震—— 季群知道小麦了? 他怀疑了吗? 陈九月思索许久,才轻声回答:“一个朋友的孩子,帮忙看了一天。” 季群目光如炬在盯着她看,陈九月极力做出一副坦然的模样来,她不敢想季群知道陈小麦的存在,他会怎么样,他是不是会把小麦从她身边抢走。 好在季群没有看出来,他只是冷哼一声:“亲戚的孩子,朋友的孩子,你那么有空怎么不抽空跟我生个孩子呢!” 陈九月心里咯噔一声,正要说什么—— 季群已经拉开车门上车,随后关上黑色路虎的车门,一踩油门就离开了桑宅,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一丝眷恋,因为他不允许自己眷恋,一个没有心肝的女人他还留恋着干什么? 车后,陈九月站在原地。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在后视镜里定格成一个孱弱的小点…… …… 姜元英和季言回到别墅,天色刚好擦黑。 姜元英掌握着方向盘,远远儿的他就看见了苏芸堵在别墅门口,他吩咐过门卫不放人进来,所以苏芸被挡在了别墅大门外面。 姜元英不想让小姜桅看见,于是轻声对季言说:“外面有点儿冷,你抱着小桅。” 季言跟他默契足,她亦朝着车前头看看,果真看见了不死心的苏芸,于是她用外套披在了小姜桅的身上挡着小孩子的视线,不叫她看见苏芸。 等到黑色车子驶近,苏芸朝着这边跑过来。 姜元英没有放慢车速,好在苏芸脑子没有问题及时闪开了,她再想追上去但是姜元英的车子已经驶进了别墅内,而那扇黑色雕花大门已经在她面前缓缓合上了,就像是姜元英对她关起的那一道心门。 苏芸忘了体面,忘了自己也是个有身份的女人,她趴在门前用力拍着大门,她嘶哑地唤着姜元英的名字—— 但是有什么用呢,她从不是姜元英心悦之人。 夜深时分,苏芸失魂落魄地开车离开了,今天是元旦节到处都是张灯结彩,路上全是情侣你侬我侬的,只有她苏芸不能跟姜元英在一起,不能跟小桅骨肉相聚…… 苏芸不想回酒店。 她驱车来到一家酒吧,她想买醉,她想暂时忘了姜元英,至少今晚她不想想起这个狠心的男人,他待她太狠心了。 对,姜元英他太狠心了。 苏芸点了一杯最烈的酒,只喝了一口就有了醉意,身体是麻醉了但是她的心里更苦了,朦胧中她似乎看见了姜元英,但似乎又不是姜元英。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比姜元英还要年轻。 白衬衣,细金边眼镜斯斯文文的。 苏芸直愣愣地看着男人坐下,她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她更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相像的人,就连气质都是相似的,一股狂野的想法涌出来。 秦子柒本就是商界的精英,出入酒吧会所自然有一番腔调,他握着一杯洋酒坐在苏芸的对面,微笑着同她谈论名酒,谈吐十分有品味。 苏芸放下了黑色长发,她歪着脸蛋问男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男人举起杯子:“苏女士,畅销编剧。” 苏芸娇声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等她笑够了她望着面前的男人眼露挑逗之色,纤长手指更是滑向男人结实的手臂,一摸就知道是常年健身的。 苏芸声音妩媚:“那你是冲着我的名,还是冲着我的人?” 秦子柒微微勾唇:“都有。” 说着,他俯低了身子凑近苏芸,热气喷在女人柔嫩的颈侧,带着一抹男人特有的勾引:“那我入得了苏小姐的眼吗?” 若在平时,苏芸还要挑挑选选的,但是今天她实在太失意了,加上对姜元英的爱而不得现在又有一个现成的替代品……不吃白不吃! 这方面,苏芸真是个爽快人。 她娇笑:“那我们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两人一拍即合,就近找了一间五星酒店开了一间套房,迅速而火热地结合了。 两个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都很放得开,当晚就用掉了一小盒避孕产品。 事毕,秦子柒在浴室冲澡。 苏芸舒服过了,穿着男人的衬衣靠在床头吸烟,她吸烟的样子有几分烟视媚行,跟在电视上面的温婉知性完全不是一个人。 她回味着方才男人给的滋味,觉得挺满意的,于是在秦子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夹着香烟望着男人:“我们留个微信吧!以后有时间再约。” 秦子柒只围了一条浴巾,黑亮的发梢上带着水珠,他捡着自己的衣裳往身上套,一边不太在意地说:“不太有机会!苏小姐我们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你是文艺圈里的人,我是金融圈里的……平常玩不到一起去!” 苏芸极少被男人拒绝。 姜元英是一个,面前的男人又是一个。 她愤恨他的不知好歹但又贪恋男人给她的极致体验,但她总归是好面子的,男人不同意她总不能把人拴在裤腰带上,于是她亦冷笑下床:“说得也对!咱们不是一个圈子,玩不到一块。” 秦子柒拉上裤链:“今天挺愉快的,再见。” 苏芸望着他,眼里能淬出冰来。 秦子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对待女人若是太殷勤就会引起她的戒备,若即若离再好不过,让她吃上两口念念不忘,以后再肯下血本呢! 他没有一丝留恋地离开。 走出酒店套房门,他就发了一个消息出去【鱼儿上钩了。】 第1118章 电话那头,正是姜元英。 入夜,一辆名贵的黑色跑车停在酒店停车场,坐在车上的人正是姜元英,他握着手机看着酒店客房的方向,黑色眸子里昂藏着戾色。 苏芸上钩了—— 后面秦子柒只需要持续出现,抛下诱饵,不怕苏芸不栽进去,姜元英要的不是苏芸的那点儿财产,他要的是苏芸的命,用来告慰他兄长的在天之灵。 秦子柒在车身擦身而过,他看见了姜元英这个金主,但他没有上车,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两人目光有着默契。 秦子柒离开后, 姜元英坐在车上吸了一根香烟,淡色的烟雾被寒风吸走,男人英挺的面庞逐渐清晰,但眼里的戾气却是越发浓得散不开。 这时,置物柜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季言打过来的,手机接通后季言声音温软:“刚刚小桅问起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听见季言的声音,姜元英面上戾气散了大半,一开口声音略有些沙哑:“你先哄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季言又说了两句,两人结束通话。 …… 酒店套房里,苏芸懒懒地起身,穿好衣裳。 她没有洗澡,只是坐在梳妆台前补了一下妆,弄完后将口红收起来的时候,她竟然看见了秦子柒落下的东西,那是一盒烫金的名片。 【英达金融秦子柒联系方式:180xxxxxxx】 苏芸拾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将那盒名片扔进了垃圾桶里……对她来说,秦子柒只是一个活儿不错的男人而已,其他方面她并不觉得有多优秀突出。 苏芸和陌生男人滚了床单,走出套房门后她就当没有发生过,在做节目和签售书的时候,仍做出一派冰清玉洁的模样。 提起亡夫,苏芸甚至当场落泪:“元沛是我深爱的丈夫,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忘了他的!对,是深爱。” 她的粉丝们感动极了,声称是见证了爱情,再次相信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姜家人坐在电视机跟前,姜母气得全身颤抖:“她太不要脸了!当初要不是她不断地刺激元沛,元沛又怎么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姜父揽着她的肩,轻声安抚。 姜元英亦是直勾勾地看着电视,一会儿,他淡声开口:“会有人收她的。” 苏芸自持聪明,她并不觉得自己会倒霉。 相反,她的事业如日中天,甚至比从前还要红红火火,于是苏芸暂时忘了得不到姜元英的痛苦,专心搞起事业来。 转眼到了冬至,B市文艺界的活动多了起来,一场跨界演出活动中,苏芸再次见到了秦子柒。 秦子柒是主办方请来的贵宾,主持人介绍说是金融界的天才,手里管理的资金不菲,许多富豪的股票都交给秦子柒操盘,主持人还特意说了秦子柒位于某地段的豪华大别墅,羡慕地说那里可以办泳池派对。 秦子柒一身名牌衣裳,言谈举止也矜贵。 十分能唬人! 苏芸原本不是特别看得上他,但是主办方对待秦子柒完全就是一副看财神爷的模样,这多少让苏芸有些另眼相看,等到秦子柒演讲完毕下台,苏芸主动地唤住他:“秦先生。” 秦子柒望着苏芸,细微蹙眉:“这位女士,我们见过?” 苏芸有些恼火,但她还是强压了下来,“我们前几天见过,在酒吧里。” “哦,我想起来了。” 秦子柒从侍者那儿拿过一杯香槟,他的目光里添了一抹兴味:“我想起来了,前几天夜晚我们确实见过,而且过得十分愉快。” 男人轻笑:“苏小姐的演技挺好。” 这是讽刺她在电视上,表演对亡夫的悼念,苏芸听出来了但是她不在意,她现在只对秦子柒投资的手段感兴趣,她手里正好有一笔资金,闲着也是闲着,若是这个秦子柒真的有本事的话,倒不失一个资源渠道。 第1119章 苏芸做出一个手势:“我们单独聊聊?” 秦子柒欣然同意。 于是,他们两个提前离开会场,到了楼下一间咖啡厅里详谈,秦子柒倒也挺有风度主动地点了咖啡,详谈的时候也十分专业,言语中没有半分唐突之处。 半小时后,苏芸觉得这男的有点儿东西,她斟酌了一下跟秦子柒表明自己想投资炒股的事情。 秦子柒摸出一根香烟,放在唇上,但是没有点。 服务生过来:“先生我们这里禁止吸烟。” 秦子柒点头:“我知道。” 他将香烟取下来,淡声问苏芸:“你手上有多少资金,我帮你评估一下。” 苏芸:“一两千万的样子。” 秦子柒端起咖啡慢慢地品尝,等到放下手里的杯子漫不经心地笑笑:“其实现在股市看着涨,但是大部分的人还是要被收割的,看着繁荣……不是有句话么,不怕你赢钱,就怕你不来!要割的就是你们这些投资小白。” 苏芸拿不准他的意思。 秦子柒又是一笑:“这钱苏小姐留着在银行吃点儿利息,生活得也很滋润了,何必冒险?我手里的客户都是上亿地投,再不济也都有四五千万,单子太小我也没有办法一一追到位。” 这一次,苏芸听明白了—— 秦子柒是嫌少! 她还想说什么,秦子柒却利落地站了起来,十分矜持地说道:“我回去一下,怎么也要跟主办方的人打个招呼。” 苏芸听说他的种种事迹以后,哪里肯放这条大鱼走,她轻轻挽住男人的手臂声音温柔动听:“难道连我也留不住你吗?” 她目光流转,带着特有的风流韵味,男人哪里有不懂的于是半推半就,这一回苏芸下了本钱,将秦子柒带到她居住的高级公寓里。 他们有过情事,这一回更是轻车驾熟,激烈万分。 何况,苏芸特意迎合。 …… 事毕,两人汗津津地拥在一起。 秦子柒靠在床头,倾身从一旁的长裤里摸出一包香烟,抖出一根来含在嘴唇上点燃幽幽地吸着,缓和一下方才过激的情事。 苏芸贴在他身边,柔顺妩媚。 男人睡了女人,总得给她一点儿甜头。 秦子柒低头在淡色烟雾里看着苏芸,一会儿他淡声开口:“不是说有一两千万吗?交给我我帮你操作,多的不敢说,月收益添个百分之十是保底的,若是顺利的话,一个月就能翻上一番。” 苏芸眸子带着狡黠:“真的?” 男人捏她脸蛋,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算是破例了,平常你这些资金我不会接的。” 苏芸内心欣喜,一翻身贴在男人怀里,捧着他的面孔亲吻:“那就拿出你的本事来,让我好好看看。” 秦子柒侧身将香烟头给熄掉,再度和女人共赴巫山,一直到酣畅淋漓为止。 他确实是有本事的,苏芸交给他的2000万本金,半个月就实现了双倍,账户上头数字滚到了4000万,直叫苏芸令眼相看,每夜地服侍男人,一心想要发家致富。 年前市场确实好,牛市轰天。 苏芸的账面已经滚到了8000万,接近一个小目标,苏芸见识到了秦子柒的能力,更是对他深信不疑,加上两人又有首尾方面的事儿,每回她都能吃到第一口红利。 这一晚,两人照旧办完了男女之事。 苏芸靠在秦子柒的怀里轻轻喘息,现在她心里已经有了秦子柒,一方面是他的本事,一方面是他生得像姜元英,最近这些日子她将对姜元英的情感移情到秦子柒的身上……秦子柒待她也大方,相处过后送了好几个限量包包。 苏芸才想表明心迹,与秦子柒共赴爱河,男人却接到一个电话,似乎是一个金融内部消息。 秦子柒接完电话后,开始打电话给客户,他在电话里告诉那些客户有一支科技股要飞涨,让人追加杠杆,说会连续涨停至少三天。 秦子柒打完电话,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苏芸亲手给他做了宵夜,在言谈中旁敲侧击,但是秦子柒却告诉她叫她别玩,让她见好就收,账户上有个8000万回头一抛挺好的了。 但是苏芸被养大的胃口,怎么可能停得下来? 苏芸轻轻搅着红糖水,声音低低的:“我想将房子抵押出去贷款2000万,另外我将手上的信托基金一起赎回来,七七八八加起来怎么也有一个一亿五千万,这些钱一次性投出去,若是能翻倍的话下半辈子就不愁了……子柒那时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秦子柒觉得不妥:“还是保守一些。” 苏芸握住他的手掌,“我相信你的本事。” 秦子柒笑起来:“行,我一准让你数钱。”他笑着,但是笑意却没有一丝到达他的眼底—— 那支科技股不会涨停的,只会跌停! 苏芸不但挣不着钱,还会倾家荡产一文不名,她还会背负着巨债从此陷入痛苦,就连她发浪的这间高级公寓也会被银行收走…… 次日,苏芸就办妥了全部手续,将一亿五千万一齐交由秦子柒打理。 她信心满满会挣大钱。 但是她失策了,当天由秦子柒为她购买的那支科技股就跌停了,一亿五千万啊,一下子就缩水了800万。 这对苏芸来说,简直是割肉。 她拨打秦子柒的电话,男人却叫她放心,说是正常的波动,这支股马上就要飞涨……苏芸相信了。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这支股票每天都在跌。 秦子柒把她哄得服服帖帖的。 一直到有天,股票跌到谷底,她的一亿五千万只剩下两千万还被套牢了,而秦子柒的手机却再也拨不通了…… 秦子柒消失了! 第1120章 苏芸找不到秦子柒。 在这个世界上,秦子柒就像是从不曾出现过一样,甚至他给的资料名片上的地址也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 苏芸再笨也知道,自己上当了。 从头到尾,秦子柒就是故意接近她、他用男色骗取了她的信任,又用一些甜头引她上钩,可笑的是她竟然相信了,她竟然和这么一个骗子发生了无数次的身体关系,她还把全部身边赌上去,她甚至还想着跟秦子柒一生一世。 她是多么可笑! 年关将近,银行的人开始催她还款,苏芸同人周旋但是她那些名头根本就不管用,新上任的银行行长刚正不阿,财气女色酒气都不沾,苏芸没有办法之下只得去找姜元英帮忙。 姜元英的总公司不在国内,他在B市基本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苏芸找不着他,她只能去堵姜家二老,想逼迫他们拿出钱给她还账,她是他们的儿媳,她生下小姜桅也有功劳的不是吗? 再不然,她将小姜桅卖给他们好了,她拿到一笔钱然后就跟小姜桅没有关系。 苏芸如是想着, 但是她没有机会接近姜元英。她实在焦虑,她每天都抽着香烟,她总是忧心忡忡,很快她的脸不再水嫩而是蜡黄,再厚重的粉底也盖不住她的憔悴。 …… 大年三十那天,苏芸的房子被银行查封,最后会法拍掉。 苏芸流落街头。 她银行卡里的钱甚至支撑不了她住一间像样的酒店,最后她只能选择280一晚的快捷酒店,付了半个月的房租。 狭窄的房间里,苏芸靠着窗户吸着香烟,她想这只是暂时的,她很快就能想到办法,就能过上跟从前一样的光鲜生活。 但是天不顺人愿,下午的时候有一帮子讨债公司的人找上她,拿出一张纸来告诉她,说她签字担保贷款了2000万为一个叫秦子柒的男人购买了国外某处豪宅,现在秦子柒人不在国内,那这一笔2000万就得由她苏芸还了。 苏芸大惊失色:“2000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她不信自己会签下这笔糊涂账。 但是由不得她不信,讨债的将纸扔给她让她自己看,苏芸连忙拿在手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几秒后,纸张从指尖掉了下来。 苏芸的身子瘫软在地,她一脸是泪,她不敢去想自己未来的命运,她之前是小有积蓄但是那大部分是从姜元沛身上得来的,她自己写书编剧本其实只是一个名头挣不了多少钱。 2000万,加上之前刨去房子后欠下的1500万,她苏芸身上一下子就背负了3500万的债务,即使她还到老还到死,也未必能还得完。 那几个男人知晓她的身份,威逼着说还不上就让她去卖,苏芸这样高傲的性子哪里肯低下头来,况且3500万她卖一辈子也不值这个钱。 她请求宽限几天。 但那人只肯松口一天。 大年初一她若是还不上,那总得付出一点什么,苏芸知道他们的意思,无非就是用身体换取时间和利息么,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冷冷一笑:“我总会想到办法的。” 那几个人暂时离开了。 临走之前,他们给了苏芸一点儿毕生难忘的回忆,一想到那些苏芸就想作呕,她想去告他们,但是那几个人说欠钱还钱,还不上就得尝尝下贱人的滋味,要让她提前习惯一下。 苏芸拿着枕头去砸他们,她尖叫着疯狂着,叫他们快滚哪,她紧紧地揪着长裙的领口。 那些人离开了。 但是苏芸知道,若是她今天弄不来钱,明天他们还会过来的,他们可不会像银行那样温和,你还不上还要安抚你,他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就像是刚刚那样,刚刚她的贞洁即使没有被玷污,但是他们碰了她,苏芸拿肥皂水把手和脖子洗了十多遍仍是觉得自己不干净。 第1121章 她流着泪瘫在洗手间的地砖上。 她想过自杀,但她又怕疼,她想到秦子柒她想着或许他不是故意的,但是她又拨了十几遍他的手机仍是关机…… “秦子柒这个王八蛋。”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 苏芸喝多了,她泪眼朦胧地烧掉了那份担保协议的复印件,她流着泪隔空对着秦子柒说道:“算我看错了你,这个就当是你的纸钱。” 她捂脸嚎啕大哭,泪水从指缝里倾泻而下。 她又想着找姜元英。 她换上最体面的衣裳,她用身上不多的钱打了车去姜元英的宅子,但是门卫和佣人拦住了她,他们告诉她说是二少爷不欢迎她过来,说是姜家没有她这一号人。 苏芸受不了打击,她握着黑色雕花大门,大声叫着姜元英的名字,她哭着求他给她一个好好活下去的机会,她说她做错了……她悔悟了。 “元英,你大哥的遗书我带来了。” “他交代你要好好照顾我,照顾小桅的。元英,若是你大哥知道我不能善终他也会怪罪你的……元英,你再听听你大哥留下的遗书好么?” …… 苏芸流着泪,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信纸,颤抖着展开。 【元英:见字如见面。】 【抱歉,我不能实现跟你的诺言了,我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气。请千万不要责怪苏芸,我与她之间实乃复杂并不是一个对错能分辨得了的。】 【何况,她腹中还有我的孩子。】 【元英,待我离开请帮我照顾苏芸母女,没有我,她应该会生活得恣意吧!元英,千万千万!!!】 【——姜元沛】 …… 苏芸一遍遍地读着姜元沛的遗书,她一遍遍地说着自己悔改了,请求姜元英帮她一次。 …… “她不会悔悟!” 姜元英站在露台上,一旁的佣人说着苏芸的状况。 但是姜元英一脸的铁石心肠。他不信苏芸,这个世界上只有他那个完美如同圣人的兄长才会相信,品性恶劣如苏芸的女人会真心忏悔,若坏人真的会改好,那这个世上就没有坏人了。 姜元英仰头,灰色的天空竟然零星下起了雪花。 明天就是新年了。 楼下,是佣人们忙碌的动静,还有小姜桅坐滑滑车的声音,间或还有季言的温柔话语……这些都是幸福的具像。 姜元英轻声开口:“赶她离开。” 佣人迟疑后点头说好。 当苏芸得到这个消息,她静静地呆了半天,而后她亦仰头望着天空飘下来的雪花,喃喃自语:“姜元英,你好狠的心。” 苏芸走投无路。 她还不上那3500万,她的生活没有了盼头,她习惯了光鲜亮丽让她过落魄的生活不如叫她去死…… 傍晚五点,苏芸卧轨了。 鲜血,顺着她的心口蜿蜒而下,浸湿了她体面的衣裳和她虚荣的一生,还有那一张姜元沛的遗书,雪白纸张被苏芸的鲜血染红。 一个高大身影来到苏芸身边,她还未死透,惊惧地望着他。 她的身子不住地抽搐。 姜元英修长手指拿走那张遗书,他静静地望着苏芸,苏芸的身体在做最后的挣扎,似乎下一秒就要香消玉殒。 嗤的一声,火光亮起。 那一封遗书被姜元英点火烧掉,上头姜元沛留下来的字也一个个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和苏芸的生命一样泯灭于人世。 【元英,待我离开请帮我照顾苏芸母女,没有我,她应该会生活得恣意吧!元英,千万千万!】 【——姜元沛】 …… 当纸张化为灰烬之时,雪花飘落其上…… 苏芸直勾勾地望着姜元英。 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似乎才明白什么,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说出那几个字来了—— 【姜元英,你真狠!】 第1122章 灰暗的铁轨上,鲜血满地。 苏芸身子还是温热的,但是眼瞳已经慢慢地涣散了,几许零星的细雪飘落在她长长的眼睫上,她觉得好冰好冰,她觉得好冷好冷。 她看不见姜元英了,即使他近在咫尺。 她追逐了他一生,甚至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只为了靠近他一点,但是到头来他却一点生路都不留给她。 秦子柒,姜元英…… 她怎么就那样傻呢,她竟然还去找秦子柒,她竟然还幻想着姜元英拉她一把,他不会拉她的,他恨不得她死去。 远远的地方,开始有了人声,还有救护车的声音, 但是她等不到了。 苏芸生命弥留的最后时刻,她的眼前出现了幻象,她看见了姜元沛,他穿着结婚时穿的白色西装朝着她走来,他的面上仍带着温文儒雅的笑容,他唤着她的名字叫她‘苏芸’,他向她伸出手掌…… “苏芸,跟我走。” “去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执念的地方。” …… 苏芸舍不得走,这里有姜元英啊。 可是姜元沛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暖,他知道她的全部心思,但他从未责怪过她,他一直待她温厚良善,他仍是温柔地唤她,他说她是他的妻。 苏芸冻僵的脸孔,浮起一抹涣散的笑意。 是啊,她是姜元沛的太太。 她微笑着,握住了姜元沛的手掌同他一起走入幻境,白马鎏金车,一路朝着西边而去,背后是落雪无声,是姜元英,是她终于放下的执念。 …… 姜元英配合着把苏芸的后事给安排妥当,她与姜家的恩怨随着那封遗书的烧毁付之一炬,从今往后这个世上没有一个叫苏芸的女人,小姜桅不会再受到伤害。 姜元英承认自己心狠,但苏芸何尝不狠? 云破月来,花弄影。 今天是除夕之夜,但是姜元英一直到晚八点才回到别墅里,车子停下后他坐在车里吸了一根香烟,这才打开车门下车,但是才下车他的目光就凝住了。 雪已经停了,云破月开。 台阶上的季言面如玉盘,她穿着一件毛呢长裙裹着围巾静静地站着,看样子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彼此凝视,好长时间姜元英才哑着声音问道:“怎么不进屋里?外面这么冷。” 季言仍是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她才哑着声音说道:“我不放心。” 【我不放心】,这四个字,道出了她的担忧,还有一些无法言喻的猜测……而在和姜元英的对视里,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姜元英缓缓走上台阶,来到季言身边,门廊处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交叠在一起,他笼罩着她…… 季言仰头望他:“苏芸卧轨了,下午的新闻。” 隔了约莫两分钟,姜元英点头轻声说道:“是,下午发生的事情!她想不开走了,走的时候是带着微笑离开的,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他说完,目光深邃地望着季言,仿佛是想在她的脸上找些什么,或者是确定什么。 季言只是浅笑:“进屋吧!叔叔阿姨都在等着你呢。” 她转身率先走向玄关。 下一秒,姜元英握住了她的手掌,因为在外面待的时间太久,季言的手指冰凉,他轻轻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虽只是十多米的距离,虽只有十来秒的时间,但对于相恋的男女来说,却有着说出的温存旖旎。 …… 农历年,姜宅热热闹闹的。 姜元英的父母也在B市过年的,他们准备等姜元英和季言大婚以后再回家乡,加上漂亮的小姜桅一家人度过温馨的农历年。 姜父和姜母也看见新闻,知道苏芸离开了。姜母特意烧了一柱香,等到姜元英回来后老俩口没有过问,他们只当是老天爷看不过眼将苏芸收走了。 团圆饭,他们也未提及苏芸之事,怕小姜桅知道。 第1123章 叶风云没想到,这个身材精悍,面庞冷酷的赵元芳,竟是主动来认识自己。 为了客气,叶风云也是抱拳道:"赵兄你好,在下吴越人士云风。" 赵元芳微笑点头道:"云兄,在下想不通的是,云兄形容俊逸,在文学之上也颇为擅长,为何偏要加入这百炼宗啊" 叶风云闻言,淡淡说道:"赵兄在文学上也是无比擅长,还写的一手好字,不也来了吗" "哈哈哈!说的也是!" 赵元芳笑了起来,接着道:"云兄,等你我加入这百炼宗之后,便是师兄弟了,以后可要多多劳烦云兄照应啊。" 叶风云也是客气道:"那也要劳烦赵兄多多照应了。" "一定一定。" 赵元芳连忙点头。 "好,不打扰云兄了,在下告辞。" 赵元芳拱了拱手,径直离去。 叶风云也是拱手,表示还礼。 赵元芳背负双手离去,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莫名的气势…… 直觉告诉叶风云,这个赵元芳不简单! 因为,他从赵元芳的身上,感受到比之西凉小王爷,还要强横的气势。 这种人,绝对是权贵子弟! 却说赵元芳告别叶风云,径直朝一个僻静的方向而去。 当赵元芳走到一处僻静之处,有一身穿长衫,面目文雅的男人,站在那里。 这男人,看到赵元芳,当即上前行礼:"臣郭佳,参见八王爷。" 赵元芳摆摆手,面露严肃道:"郭佳,你和这百炼宗高层谈的如何了" 这长衫儒雅男人,正是郭佳。 郭佳当即道:"八爷,微臣已经和裴宗主以及几位副宗主谈了。以微臣观裴宗主之意,似乎有意向支持八爷您! 至于其余几位副宗主,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辈,唯宗主是从,不足为虑。倒是那个武文强,有些徘徊犹豫。" 赵元芳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点点头道:"嗯,不错,能够拉拢百炼宗支持本王,倒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不过,我的那些兄长,恐怕也不甘落后,早已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吧" 郭佳道:"不错,其他几位王爷,也都通过各自的方式,在拉拢其他宗门。不过,竞争力比较强的几位王爷,主要拉拢的是血盟的高层。毕竟,血盟才是这昆仑域第一强横的门派。" 赵元芳闻言,眉头紧锁,眼神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缓缓道:"本王势力最弱,只能拉拢这百炼宗,不过,大武王朝以武为尊,若是本王能够得到秘境的机缘,实力定然能够突破至炼体二品,到那时,父皇也不敢小瞧于本王!" 郭佳眼眸一闪说道:"八爷,凭您的炼体天赋,得到那机缘,不太成问题。不过,臣还是要提醒八爷,警惕一个人。" "谁" 赵元芳眼眸一凝,说道。 "那个云风。"郭佳道。 赵元芳眼眸里迸射一道寒意,说道:"郭佳,这个云风,以我之见,不过是平民之身,其实力大概也就炼体五品的模样,有和本王竞争的资格吗" 郭佳轻轻摇头,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说道:"八爷,以臣对这个云风的观察,此子不凡!" "为何这么说"赵元芳道。 "八爷,微臣粗通相面之术,自信对于一般人,便可看出他的命格!可是,这个云风,微臣竟是看不透他的命格!"郭佳皱着眉头道。 "什么你说,你看不透这个云风的命格"赵元芳惊讶不已的说道。 "不错,微臣确实看不透!能让微臣看不透的,有三种人,第一种,便是身怀惊天气运,涉及天机之人;第二种,便是比之微臣‘手段’高的人;第三种,便是被高人遮蔽了天机的存在!"郭佳缓缓道。 赵元芳一脸惊诧,说道:"依你之见,这个云风,是何种人" "微臣看不出来……" 郭佳缓缓摇头。 赵元芳神色凝重,沉吟良久,声音泛着冷涩道:"那依你的意思是" "八爷,依臣的意思是,这个云风可能会是您最大的威胁!" 赵元芳闻言,脸色难看,微微沉吟…… "不过,八爷也不用担心,对付这个云风,您有两条路可走。"郭佳当即又道。 "哪两条" "第一,拉拢此人,让他成为您的人!"郭佳提议道。 "第二种呢" "若他不能成为您的人!那就……" 郭佳嘴上说着,眼神里泛着冷涩,做了一个"切瓜"的姿势。 赵元芳闻言,脸色冰寒…… 赵元芳思索良久,便道:"嗯,本王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是,郭佳,你说这个云风,会不会是我某位皇兄的人呢" 突然,赵元芳想到了这种可能。 郭佳摇头道:"不好说……" "好吧。" 赵元芳点点头,接着问道:"‘紫微帝星’找的怎么样了" 郭佳道:"黑衣卫刘千户,发来密信,说是这‘紫微帝星’,于五日前,出现在西凉……只是随后,便消失无踪,他正在秘密寻找,一旦找到,便告知于您。" "那紫微帝星,怎么消失了"赵元芳反问。 郭佳沉思一下道:"臣有个猜测。" "说。" "紫微帝星乃是身怀惊天气运之人,他若出现在各地,定能够引起司天监术士的察觉,黑衣卫只需要按照司天监术士的勘察,便可找到紫微帝星。可是,现在紫微帝星的气运突然无迹可寻,以臣之见,应该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这紫微帝星的气运,很有可能被人遮蔽了!" 赵元芳闻言,眼睛瞪得很大,问道:"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郭佳笑了,说道:"八爷,这天底下,能人辈出,朝廷有监正,血盟有盟主,而西凉,有一个人,您忘了吗" "李伯温!" 赵元芳脱口而出!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124章 …… 午夜的鞭炮声响起,是凌晨了。 程以安抬起眼睛,望着黑夜里的别墅,他知道季言正与姜元英温存着,他安静地望着黑夜,望着自己的心痛,最后轻声说道:“言言,新年快乐!” 他们一起度过了七个新年。 今年,是他们分开的第一个新年,余生他都要在没有季言中度过,程以安静静地看着,安静地想着…… 凌晨一点,他开车回自己的别墅。 细细的月儿躲进了树梢,别墅门口漆黑,一道瘦长的身影躲在阴影里……程以安将车速度放慢,而后他也看清了那个人,竟然是喻白的合法丈夫刘新。 刘新亦看见程以安,他跑过来拍着驾驶座这边的车窗,神情焦急:“程先生,我想跟您说几句话。” 程以安痛恨喻白,却未牵连刘新,他将车子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程以安英挺面容呈现,刘新望着内心其实是有些自卑的,但是他实在思女心切,硬着头皮上前搭话且语气小心翼翼的:“程先生我想……” 程以安靠着椅背,黑眸直勾勾地望着刘新。 他忽然倾身拿过一包香烟,从里面抖出两支来,一根给自己一根给了刘新,他甚至还拿了打火机探出车窗给刘新点火。 刘新受宠若惊,连连推辞:“这不合适程先生。” 程以安却执意给他点上,刘新迫于无奈受用了,两个男人吸了一口气烟,程以安哑声开口:“抱歉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她过来B市就说离婚了。”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刘新长相清秀斯文,但常年过于苦劳的他,手掌却是略微粗糙的,他用这粗糙的手指捏着香烟,送到嘴唇边狠狠地吸了一口,等胸腔充斥着尼古丁的滋味后,他苦涩一笑:“程先生这事儿怪不了您。” 说起来,程以安也是苦主,喻白的谎言害得程以安婚姻破裂,何况前妻是那样的美丽优秀,还有一个那样厉害的娘家。 刘新能想象得出,程以安有多恨喻白,当然他也同样痛恨。 一片淡青色的烟雾,被夜风吹散。 刘新眼窝深陷,他盯着面前矜贵的男人低声请求:“一个小时前喻白开车出去了!小茵还留在别墅里,今晚是除夕夜这会儿是大年初一了……程先生我想看看孩子,我不会逗留太久就看一眼。” 说着,刘新的眼眶红了。 他小心翼翼从衣襟里掏出一个毛绒玩具,那个牌子程以安认得,因为以前季言买过的,单只20CM的都要200多块,这对于手头拮据的刘新来说,算是倾尽全部的父爱了。 程以安没有去想喻白跟男人鬼混的事情,事实上他根本不在乎,他现在就想将喻白弄到牢里去,而这一切得靠刘新来完成。 程以安将手上香烟抽完,神色淡淡:“上车!” …… 几分钟后,程以安带着刘新来到二楼。 楼道里奢华无比,叫刘新看红了眼睛,他不奇怪喻白攀附权贵了,因为富贵本就是这样迷人眼。 程以安却轻声说:“我从前太太喜欢的风格。” 这话给刘新干沉默了。 程以安说着这话,自己也有几分难过,但他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推开了儿童房的门,里面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十分的温暖柔和。 程以安侧头看着刘新,声音很轻:“小茵才动完手术半个月,身体稍好些,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最好不要吵醒她。” 刘新盯着床上的小茵:“我看看就走。” 程以安想想,把空间留给了刘新,自己走到过道尽头吸烟了……他在吸烟的时候想,自己可真大度,让刘新踏进房子过来看女儿。 程以安,你就是个活王八! 但是程以安知道,他对刘新的好是有条件的,刘新跟喻白那样的女人交手肯定无法全身而退,他们夫妻最后就是个两败俱伤…… 程以安要的就是这个。 他想抚养小茵,他被喻白弄了个婚姻破裂,他看不得别人好,看不得别人圆满,有时程以安都觉得自己思想扭曲变态了。 程以安夹着香烟,缓缓地吸着。 一会儿,身后传来细微关门声,他回过头看见刘新合上了儿童卧室的门,在过道的水晶灯映衬下,刘新的眼角一片光亮。 这个男人哭过了! 程以安望着刘新,刘新手里的玩具留在了儿童房里,他手里空荡荡的,心里应该也是空荡荡的吧,他也应该知道自己最后的结局,但是这个男人还是坦然平静地接受了,他说……他相信程先生。 忽然,程以安的眼角微湿。 相信他? 真是他么的相信他个屁,刘新他么的他自己的孩子,他真该自己养活……程以安喉结不住地耸动着,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佛转世,忽然大慈大悲了起来。 他又想,他只是看不惯一个男人哭哭啼啼的。 像什么样子! 对,他程以安根本就不是个好人,他只是看不惯而已…… 第1125章 除夕夜,程以安一夜未睡。 他一直守着小茵。 等到大年初一小姑娘醒来,就看见了枕边毛茸茸的小熊,那是她最喜欢的玩具,她和爸爸说过好几次的。 小茵拿起来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是爸爸来过了。 隔了一会儿,小茵才发现了坐床边的程以安,程叔叔红着眼睛像是一夜未睡,头发也乱蓬蓬的,看着很颓废。 小茵抱着心爱的玩具,小声叫了一声程叔叔,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程叔叔,明明她的手术费用是程叔叔垫付的,明明她现在住的地方也是程叔叔的……但是她还是想跟爸爸在一起。 程以安声音微哑,嗯了一声。 他望着小茵湿乎乎的眸子,思索了一会儿从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放在小茵的手心里,一会儿他忽然又拿过那个玩具,将后边儿的拉链拉开,把银行卡给塞了回去。 小茵直勾勾地望着他,不理解他的举动。 程以安将玩具还给她,然后抹了一把脸轻声说道:“这里面有2000万,等以后爸爸过来接你,你把卡交给他,密码很好记是XXXXXX……记住了吗?” 小茵开始还是呆呆的。 半晌,小姑娘回过神来,她半懂不懂的但总归是知道以后不会跟程叔叔在一起。小茵自小被喻白利用,但是她从程以安这里是结结实实得到过疼爱的,她抖着小嘴想说什么,但是程以安却不许她说。 小孩子懂什么? 所有和一切都是喻白的错,都是他程以安犯了糊涂。 小茵投进他的怀里,小声地哭起来,她隐约知道时间快了……她会回到爸爸的身边去,会离开程叔叔。 程以安搂着她小小的身子,心里酸楚,道不明说不清的百般滋味。 最后,他低声交代小茵:“银行卡的事情,不要告诉妈妈。” 小茵用力点头。 ……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小汽车的声音,程以安知道是喻白回来了。 他低头望着小茵,小茵也是个聪明小姑娘,她用力点头:“叔叔的话我都记得了。” 果真,一会儿喻白就拎着手袋上楼,楼梯间悉数是高跟鞋踩过去刺耳声音,现在的喻白不需要伪装,她在这间别墅里简直是横着走,没有一个佣人敢忤逆她一句。 这样的生活,喻白满意极了。 她推开了卧室的门,妖娆的身子倚在门板上,大概是和那位李总风流过了虽一夜未睡但是满面红光,和程以安的憔悴相比,当真是天差地别。 喻白睨着程以安,语带刻薄—— “哟,大忙人回来了。” “跑去看前妻和别人恩恩爱爱,心没有被扎成筛子吧……我可太心疼你了程以安。” …… 原本,程以安要回敬几句难听话的,但是碍于小茵在他就算了,反正喻白和谁睡,是不是睡烂了他也不在乎。 他不搭腔,喻白也觉得没劲儿,摇着丰腴的身材就要离开,但是她眼一瞄竟然看见了小茵手里抱着的小熊,喻白心生警惕:“谁给你买的?” 小茵黑乌乌的大眼里,有一丝紧张。 程以安给解了围,他神色淡淡、轻描淡写:“新年我给孩子买个礼物怎么了?” 好在喻白没有怀疑,她拎着手袋摇着身子来到楼梯口,冲着楼下娇声喊道:“王妈给我炖一盏燕窝,待会送到我房里来,记得把燕子毛给拔干净了……上次吃的我一嘴毛。” 楼下,王妈殷勤地应了一声。 但是等喻白走远,王妈就犯了嘀咕:“毛拔干净了、毛拔干净了…这一天到晚在外面偷吃,怎么不知道把嘴巴给抹干净了,生怕旁人不知道她偷汉子似的。” 一旁打扫的佣人笑笑。 王妈凑过去与她说悄悄话:“别看现在嚣张得很,没几天气数了,程先生早晚要抛弃她,倒是那个孩子程先生是真心疼爱。” 第1126章 一旁佣人点头连连称是,所有人心里明镜一样。 除了喻白。 …… 主卧室里,喻白穿着雪白的浴袍,一身香香软软地坐在梳妆台前擦着最贵的护肤品,一旁的鎏金小推车上,一碗炖好的血燕还冒着热气。 喻白抹完了乳液,心情很好地享受血燕。 程以安推门进来,他没有看喻白那诱人的身子,直接躺在柔软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漫不经心地问道:“大过年的你把李总叫出去风流,他太太没有意见?” 喻白正吃着燕窝呢,闻言手上一顿。 既然程以安把事情挑明了她也没有隐瞒:“李太太回娘家了!李总叫我出去,我也没有理由拒绝……空里冷冰冰的,自打新婚夜过后你也没有想跟我好好过日子,我总得找个男人陪陪自己解解闷。” 程以安冷冷一笑:“真挺好!喻白我从前真是看错了你,以为你冰清玉洁的,原来你一天都不能缺了男人。” 喻白亦冷笑:“你当人人都是你的前妻呢,她每天工作自然不想男人。我不同,我每天守着这冰窟一样的家,我盼着你回来,我盼着你能有一个好脸色给我……但是你从来没有给过。” 程以安没有惯着她:“你真是又当又立。” 喻白不在意的笑笑:他看不起她又怎么样,现在她要的并不是男人的爱,而是男人的钱。 …… 年后,喻白联系刘新,想跟他谈谈离婚的事儿。 但她还没有找到刘新,就收到了法院的一张传票,原告是刘新,她喻白是被告,诉讼的罪名是重婚。 豪华别墅里,喻白捏着那张传票,险些要昏死过去。 刘新竟然敢告她。 喻白全身发抖,若是可以现在她就想宰了刘新,她好不容易过上了富贵生活,她怎么容许刘新破坏她的幸福? 喻白联系刘新,但是刘新却一改往日的态度,只肯让她跟律师交流。 喻白扔下手机,恨恨的骂道—— “男人都是王八蛋!” “一个都靠不住。” …… 但是骂归骂,她心里却是清楚,她现在只能去求程以安,如今只有程以安能帮她……对,只有程以安能帮她摆平! 她手里捏着他的把柄,他必须帮她,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个小时后,喻白带着传票去了安白科技。 车子才停下,她就看见安白科技的门口围满了工人,似乎在重新装修,她心里颇为自得,程以安生意做得越发大了,她以后有着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但是当她走近,她却看见装修工人在换铭牌。 【安白科技】的牌子扔在了地上,取而换之是【言安科技】……言安科技,季言和程以安,呵,程以安这个情种还把季言放在了自己前面。 喻白简直疯了—— 程以安他在干什么? 喻白闯进总裁室时,程以安正在打电话。 他抬眼看着喻白,一脸的冷漠。 周秘书心里有些唏嘘,当初喻白来到B市时程总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现在人得到了全然不珍惜了,表面上看是喻白还在婚姻里,她欺骗了程总,但是往深里说其实还是不爱。 若是爱,真的能包容一切,哪怕这个女人再渣再烂。 周秘书一脸为难:“喻小姐,我说了程总在打一个重要电话。” 喻白冷笑:“叫我程太太。” 程以安跟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而后他便抬了下巴示意周秘书先出去,最后他才看向喻白、他曾经的白月光,冷笑着摸出一根雪白香烟:“你不是有老公?那个叫刘新的。” 喻白俏脸一白。 程以安三两句,就将她堵得一句话也没有。 等她缓过神来后,她开始辩解:“程以安我们办过婚礼的,放在古代那是八抬大轿迎我过门的,你休想抵赖掉。” 第1127章 嗤的一声…… 程以安点上香烟,他吸了一口香烟后四周就萦绕着淡青色的烟雾,让他英挺的俊颜看不太真切。 他嗤笑一声:“我没有赖账啊!我确实娶了你,不过那是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以是你犯了重婚罪,而我是无辜的受害者,这个逻辑没有错吧!” 喻白脸色更苍白了:“你知道了?” 程以安吐出一口烟雾:“家里佣人告诉我的。” 喻白松了一口气。 她确实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当下她就软下身段走到程以安身边服侍他吸烟,还温柔小意地说道:“以安过去我态度上是不怎么好,但是你也有不妥当的地方,比如说你都不通知我一声就将公司的名字给改成了言安科技,这放在任何一个女人都是受不了的……但我体贴你不计较,那以安你是不是也能体贴我一下,把刘新的事情给我办妥了,等我跟他正式解除了婚姻,以后我们两个一起好好过。” 程以安居高临下地望着喻白,轻声问道:“我图你什么呢?” “图你结过婚,是二手的?” “还是图你生过孩子?” “还是图你不安于室,到处勾搭男人,不知道哪天就带了脏病回来?” …… 他话语里全是侮辱,叫喻白怎么受得了,她嗓音带着厉色:“程以安你就不怕我跟你同归于尽吗?你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吗?” 程以安冷笑:“我怕啊!我怕极了,所以我早早就将那些资料给消化掉了,哪怕你举着那些东西去告发我,也撼动不了我程以安分毫……另外你大概不知道,我跟季言和解了,季家的势力你应该清清楚楚。” 喻白呆住了。 程以安低头看着指间的香烟头,声音放轻:“我帮她一个忙,她答应也帮我一个忙。” 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喻白轻轻笑了起来,她的眼角笑出泪水:“什么帮忙?只是借口罢了,程以安你只是后悔了,你只是不想跟季言闹得那么僵持……你只是想接近她,想要找机会跟她同归于好罢了。” 他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他自己,却骗不了她喻白。 想不到的是,程以安竟然承认了。 “是,我还喜欢季言。” “喻白,我从未爱过你!我爱上的只是被需要的感觉,我爱上的只是我自己的英雄主义……可那些虚无缥缈的可笑,等我领悟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 最后程以安轻声说:“喻白,我们有各自的报应。” “报应?” 喻白笑出眼泪:“是啊!你说对了,就是报应!” 她是聪明的女人,她很快就明白了一切,明白程以安和刘新是有联系的,那个软骨头的男人忽然敢告他一定少不了程以安的支持,但是她明白得太迟了。 到了最后,昔日的爱人反目成仇,只换来一句—— “程以安你这个王八蛋!” …… 程以安也笑起来,他也笑出了眼泪,他夹着香烟的修长手指不住颤抖,他反问喻白:“我是王八蛋?难道我付出的不够吗,我的婚姻破灭了我没有家了,我失去了季言……难道不够吗?你告诉你不够吗?你是怎么报答我的?是我头顶那顶绿油油的帽子吗?” 喻白回答不上来。 程以安叫她滚,他伸手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他叫喻白滚蛋,他说游戏结束了,他说以后他们俩不相干了,她喻白从今往后就不是程太太了。 喻白全身颤抖:“不,程以安你不能这样。” 程以安颓废地靠在椅背上,他望着喻白轻着声音说:“言安科技公关部已经发了通稿,说明了你骗婚的情况,从今天开始我就干净了……就不用跟你这个脏女人捆绑在一起了。” 喻白愤怒的大叫,但是她再多的愤怒也无济于事,男人不爱你了,你就是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心疼,只会心生嫌弃。 程以安笑着,他的黑发垂下额头,他整齐的牙齿在灯下闪着光泽,这所有的一切织成一幕令人难以言喻的悲凉。 是悲凉,因为他没有胜利,他输掉了季言。 …… 一夜之间,喻白人人喊打。 她在贵妇圈子里吃不开了,她还特意去找了李总,那一位根本就是避而不见,最后竟然还是李太太跟她见了一面。那个高贵的妇人拿出200万打发了喻白,说这是补偿给喻白的辛苦钱。 喻白不肯接受这个结局。 明亮的咖啡厅里,李太太气闲镇定地搅着咖啡,待搅匀了她抬眼望着喻白温言道:“我劝喻小姐还是收下吧!若是我家老李出面这200万他未必舍得给,男人么在外面总是沾花惹草的,我能体谅喻小姐付出的真情,但老李他是玩过就忘的……最近他又跟一个小有名气的女明星好上了,当然对方没有结过婚也没有生过孩子,身价是比你高些,分手的时候我想也不是由我出面,老李自有一番怜香惜玉的。” 这一番话,把喻白打得烟消云散。 待李太太走后,她仍呆呆地坐在那里,手边是那烫手屈辱的200万支票……若是从前喻白一定看不上这点子钱,但是今非昔比,程以安断了她所有的信用卡,她的名下一文不名了。 最后,喻白还是收下了那200万支票。 她想回去接小茵,她还有一条退路,就是带着小茵和刘新和好,她去求那个蠢笨的男人回心转意,那人一定会撤诉的,那样她就有机会东山再起,等小茵长大一些,她再带着小茵过来找程以安。 程以安喜欢小茵,不会舍得小茵受苦。 喻白满打满算过后,立即回别墅去接小茵离开,但是她来迟了一步—— 程以安将小茵送走了。 第1128章 程以安的佣人不让喻白进去。 但是喻白就像是疯了一样开着车要撞进别墅大门,最后佣人没有办法,让她开车进去了。 喻白细白手指紧握着方向盘,她的神色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如今她一无所有了,她不能再失去小茵,她一定要把小茵带走。 她手里有小茵,就能东山再起。 车子停下,喻白就急急打开车门下车,她一边朝着楼上跑一边叫着小茵的名字,“小茵,妈妈带你离开了!小茵,快收拾东西跟妈妈走。” 但是偌大的别墅里,没有小茵的回答声音,只有喻白声音的回响。 “这孩子,一准是睡着了。” 喻白没有想多,扶着楼梯扶手就要上楼,佣人过来拦住说:“喻小姐,程先生把小茵小姐送到她爸爸那儿去了,这会儿大概已经坐上轮船离开了。” 喻白顿住步子,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 “这绝不可能!程以安不会这么好心。” …… 佣人叹息一声:“是真的!程先生说把孩子交给孩子爸爸合法合理,他还说小茵爸爸和您的官司,小茵的爸爸不会亲自出席一切都交给代理律师处理,所以您大概是见不着小茵了。” 见不着小茵了…… 喻白的身体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她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呢!程以安这个王八蛋怎么能这样对我?没有了小茵,我就没有指望了。” 喻白接受不了,她支起身子冲到二楼推开儿童房,但里面确实空荡荡的,小茵住过的儿童床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的。 ——小茵确实是离开了! …… B市最大的轮渡口。 一辆黑色路虎歇在停车场,程以安打开后座车门,将里面的小茵单手抱了出来,另一只手提着行李箱,里头装着小茵平常穿的衣裳和术后用的药物,另外还有季言的联系方式。 刘新站在几步之遥,搓着手,神色略不安。 程先生安排他们父女去新加坡。 程以安走上前,他将小茵和行李全都托付给刘新,那个男人抱到女儿面孔肌肉不住地颤抖,一直到现在他才有真实感,他的女儿真的回到他的身边,他不贪玩地开口:“谢谢程先生,谢谢程先生。” 程以安神色淡然:“谢什么!本来就是你的女儿。” 他伸手摸摸小茵的脸蛋,声音嘶哑:“叔叔先走了,以后跟着爸爸好好生活,有需要的话就打叔叔电话,身体不舒服就跟言言阿姨联系。” 总归是疼过的小姑娘,到最后,程以安有些哽咽了。 小茵也是。 她探过身搂住程以安的脖子,小脸蛋紧紧地埋在程以安的怀里。 对于小茵来说,程以安是她那一段被喻白控制的日子里的救赎,因为程以安的存在她才捡回了一条小命……现在他又送她到爸爸身边。 小茵哭着叫了一声:“叔叔。” 程以安不想弄得那么伤感,人家父女团圆是好事儿,于是他轻轻抱了抱小姑娘就松开了,他又交代小茵:“别忘了叔叔说的话。” 小茵眼泪汪汪,用力点头。 程以安离开了,背后是刘新感激涕零的声音,程以安打开车门上车,在无人看见的时候,他早就泪流满面。 他不是一个好人。 做生意以后,他更是将良知抛在了脑后,可是今天他当了一回好人,他想起了季言,他想若是言言知道他的决定,一定也会觉得他做得是对的吧! 程以安一踩油门,将车开走。 车后视镜里,刘新抱着小茵看着他,一直到看不见为止,小茵才仰着头看着爸爸,她将那只小熊交给爸爸:“小熊身上有钱。” 刘新有些惊疑。 小茵拉开小熊后背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出来,她告诉刘新里面有2000万,密码是XXXXXX……她又告诉刘新这是程叔叔给她的。 第1129章 刘新捏着那张银行卡,泪水从眼窝不断地落下。 他不贪财,但他深深地知道有这个钱小茵的未来不愁,他是个失败的父亲,但是程以安给了小茵美好的未来。 父女俩沐浴在晨光中,刘新抱着小茵登上前往新加坡的船只,一声汽渡声响起,他们迎来了全新的生活。 …… 程以安没有回别墅。 对于他来说,这幢和季言有共同回忆的房子已经脏了。他不要了,他安排周秘书将这套别墅卖出去,不出意外三天后就会有人接手,他开着车去了一家餐厅,那是他跟季言曾经约会过的地方。 他点了双人套餐,要了一瓶红酒,他默默地坐在那里用餐,他的眼角有着隐隐的泪光,来来往往的人看着这个衣着考究、气质矜贵的男人,都不免投去好奇的一眼,猜测他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儿和难言之隐。 程以安不在意,他不断地将食物送进嘴里,但是他品尝不出食物的滋味,只是机械地要找一些事情来做,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响。 他拿起来一看,是喻白打过来的。 程以安接听后木然开口:“我把小茵送走了,以后她会跟她的亲爹在一起,好赖也有亲爹管着!至于你别墅里的东西,你趁早打包拿走,三天后别墅就会被新住户接收了。” 喻白还在等他,她还想跟他来个最后的谈判,但是程以安已经不准备见她了。 没有意义! 他跟喻白没有开始,更不会有结束。 …… 大年初五。 B市夜晚的街头仍是热闹,霓虹漫天,映得整座城市五光十色,程以安却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到了大剧院的那块儿,他看见了季言。 季言跟姜家父女在一起。 小姜桅穿着喜庆的小棉袄,手里拿着一支仙女棒,上面燃着耀眼的花火,小家伙举着仙女棒绕着季言和姜元英打转,看起来十分快乐。 季言垂眸望着小孩子,虽离得很远,但是程以安能想象的出来,她的目光有多温柔,季言喜欢小孩子,她和姜元英应该还会再生的吧! 程以安又恍惚忆起,其实从前季言想和他生个孩子的,但他总觉得事业才开始做大,还要再等一等。 程以安恍恍惚惚地笑。 眼角的泪倒映出霓虹,他不断地呢喃着那几个字:“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 街头的另一边。 季言亦看见了程以安,他看起来不是太好,神情间有些憔悴。他与喻白的事情季言听说了,至于细节她并不是十分清楚。 远远儿地,他们互相凝视彼此。 最后,程以安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声:“言言,新年快乐。” 季言猜到了,她抱以微微一笑。 程以安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他想和解,应该是他和季言最好的结局。再见面,他还能对她说一声‘好久不见’,偶尔人多的地方,他还能望着她的侧脸去回忆从前的日子。 程以安没有释然,但他选择放下了。 …… 季言安静地站着。 夜微凉,她的手掌被姜元英握住。 姜元英轻声开口:“像程以安这样的男人,他不会在生活上亏待自己的,我想,他也不会自甘堕落。” 季言浅浅一笑:“我相信。” 街头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好长好久,最后又重叠在一起……农历年过去了,再过大半个月他们就要结婚了,诸事繁忙,但是心里是满满的。 他们每个人,都会迎来新的生活。 初六,季言去医院安排年后的工作,休假几天事情颇多她一直忙到临近饭点才回办公室,一回来小秘书就告诉她:“程总刚刚过来了,送来一个牛皮纸袋。” “程以安?” 季言问道,小秘书点头:“是这个程总。” 第1130章 季言轻声让小秘书先出去。 等人离开,她才走过去拆开那个牛皮纸袋,里头是一张股权转让书,是言安科技的百分之二十股份,除了这个还有一封程以安的亲笔信。 季言没去管股份,她拆开了程以安的信件,里面的字不多但写得十分郑重。 【季言,只有在书信里,我才能正式地跟你说一声抱歉。我违背了我们结婚时的誓言。明明我们的婚姻是那样的美好,明明你那么好,我却仍觉得不满足。】 【我犯了全天下男人犯的错,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曾经许下的诺言。】 【我无法改变结局,唯有用金钱来补偿我曾经对你的伤害,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请你务必收下。】 【言言,请允许我最后说一声爱你。】 【我爱你,即使在我最犯浑的时候,我仍是爱你的……但千言万语,抵不过千帆过境,抵不过余生的遗憾。】 【——程以安】 …… 季言安静看完,轻轻折起那封信。 她来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阳光,暖暖地洒在医院外面的桑木上,新年才过深色的树干上已经冒出了嫩芽。 碧绿,充满了生机。 季言看了半天,而后露出释然的笑,姜元英说得对啊,所有的人都会重新开始,程以安也是,他不会自暴自弃放弃自己的人生。 季言拿出手机,给程以安发了一条微信,意思是股份她不要了。 程以安比她,更需要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至于那封信,季言轻轻碎掉了,雪白纸张随着过往一齐碎在碎纸机里,消化得干干净净的…… 干完这些,季言的手机响了,是季炡打过来的。 季炡叫她回家吃饭,还得带上姜元英和小姜桅,季言推说明天有点儿忙。 季炡冷笑两声:“你和季群两个现在是大忙人,我跟你们妈妈想见见你俩,还要三请四请的。” 季言笑笑:“您少拿激季群那一套来激我,明晚我们回来就是。” 季炡又说季群去相亲了,人选是季言都想不到的,是老熟人陈九月。 季炡感叹着说:“你妈妈知道两人不对盘,安排了这顿饭局就抱头鼠窜地回家了。你妈妈年纪大了,出息反而变小了。” 季言心中好笑。 但她也好奇季群跟陈九月的进展。 午时,B市最有情调的餐厅。 季群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隔着一道玻璃斜斜地照进来,笼罩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淡淡的金,烘托得他有如神祉般俊美。 中午这顿饭,是他母亲给他安排的相亲饭,听说女方是做企业的。 季群不喜欢事业型的女人,大概是因为曾经有个人给他留下阴影了。 他们睡过好过,但是当他问女人要不要在一起时,她斩钉截铁地说不要,后来他才知道她心里装着别人,只是那人相亲的时候没有看上她罢了,人看上了她的妹妹。 因为忆起往事,季群的脸色稍差。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挡住了他面前的阳光,季群知道是他的相亲对象过来了,他抬眼看了过去,而后他的目光凝结住了,他雪白的牙更是磨得咯崩响—— “陈九月!” 这个女人竟然敢来,她竟然还敢过来跟他相亲。 她一次次地戏耍了他,在他最后一次问她有没有移情别恋爱上自己,有没有和他睡出一点感情时,她都是斩钉截铁地说没有,她更没有否认自己喜欢过桑津帆。 是啊,她心里只有旁人。 只可惜,那个人成了她的妹夫,永远不可能和她再有感情上的纠缠了。 季群惊讶,陈九月同样震惊。 她没有想到,今天约见的饭局会是季群,是她的头号冤家。她迟疑了一下坐到男人对面,浅淡一笑:“既然碰见了,就一起吃个饭吧!” 季群却倚向身后椅背,目光带着一丝薄凉:“真是稀罕!怎么,陈总最近手头又有困难,又想着通过和男人交往来实现财富自由?” 他的话里带着浓浓的侮辱性,按陈九月的性子早就炸毛了,但她却没有,她只是垂了眸子轻声说:“我不知道是你。” 季群立即逼问:“如果你知道呢?” 陈九月注视着他,没有立即回答,明显的季群并不想放过她,他的面容和嗓音都变得严厉起来,甚至带着几分禁欲的味道:“如果你知道,是不是就不会过来了?那要谁过来你才愿意赏这个脸呢?” “桑津帆?” “可惜他已经成了你亲爱的妹夫,这辈子你都别想了。” …… 季群实在刻薄,但是这里面的酸意只有他自己清楚。 是,他嫉妒桑津帆! 但是这种嫉妒又只能是无能狂怒,因为桑津帆从头到尾跟陈九月都是两条平行线,他没有喜欢过陈九月,甚至不知道陈九月的这份单相思。 光想想,季群就想掐死面前的女人。 陈九月本来就不是受气包,这会儿季群又说了这些难听话,她觉得这顿饭没有必要吃了,于是站起来淡声开口:“我还是走吧!” 下一秒,她的手掌被人按住。 季群抬眼望她,他的神情比夜色还要浓稠,陈九月甚至在他的眼里看见了几许的恨意…… 对,他恨她! 可是,她又该恨谁? 她的出生、她的境遇,她年轻时的爱恋让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她又该恨谁呢?陈九月苦涩一笑:“季群,我们还是算了吧!” 季群并未松开手, 稍后,他改捉住她的手腕,带了一些强势将她身子拽着坐下…… 陈九月被他握住的地方, 一片酥麻。 第1131章 季群望着陈九月,目光深不可测。 半晌,他才松开她的细腕,嗓音微沉:“吃完饭再走!” 陈九月望向季群的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波动,她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不拘小节,思索了片刻便坐下了。 侍者开始上菜。 季群来得早,大部分的餐品都是他点的。 巧得很,都是陈九月爱吃的。 季群的性子霸道,陈九月是知道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如果相亲的是旁人,人家女孩子未必喜欢吃这些菜品。” 季群给自己铺上雪白餐巾,一双深色的眸子略带高傲,嗤笑一声:“陈九月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以为我是为你点的这些?” 他顿了一下,嗓音更沉:“只是习惯罢了。” 陈九月没有反驳,她亦铺好餐巾用餐,餐厅的情调颇好放着蓝调音乐,她的心情因为这些稍稍好些,低头撩过一缕发丝,细细地品尝精致餐品。 她一副悠然的样子。 季群心生不悦,那一段过去他还耿耿于怀,但陈九月似乎早就抛在脑后了……到最后小丑似乎只有他季群。 季群故意带了一丝刻薄:“怎么,年纪大了食量也上来了?我记得从前你挺注意保持身材的,现在公司不愁业绩就没有这方面的保养需求了?” 陈九月不吱声,他便说得更刻薄了一些:“身材走形找不着男人,我可以免费给你介绍几个备着用用,这个年纪如果没有男人的滋润很容易早更的。” “我什么年纪?” 陈九月抬眼,神色淡淡的:“我陈九月不至于找不着男人!如果季总质疑的话,今天我就可以找找,证明给季总看看我在男人面前还有那么一点点魅力。” 季群气到了:“陈九月!” 陈九月的凤眼带着一丝水光:“季群我们早就分开了,何必再说这样难听的话?你伤害不了我,我也伤害不了你,我们之间早就是两条平行线了,好好吃完这顿饭,然后各自走向自己的人生,过好属于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季群仍瞪着她—— 明明他挑起的战火,但是气到的是他。 他没有了胃口,将雪白餐巾扔到餐桌上,他更是睨着女人冷笑:“陈九月,你打算得挺好!不过我好像没有说过要跟你再有什么交集,自恋也该有个度。” 陈九月点头赞同:“是,季总说得对!” 季氏集团家大业大,加上一个桑氏集团,辗死一个陈九月简直易如反掌,她哪里敢跟尊贵的季总叫板,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要鼓鼓掌。 可是,她也是一个人啊! 是人,都会难过的。 陈九月握住餐前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朗姆酒,她细白手指其实是微微颤抖的,但是季群看不见,他看不见她隐藏的情感,他能感知的都是被欺骗、被放弃的愤怒。 陈九月低头看着高脚杯,又低声说了一遍:“季总说什么都对。” 季群直接起身离开了。 一顿饭,昔日的爱人不欢而散。明明他们已经坐在一起,明明他们还是单身,但是他们却没有好好说话、好好沟通,他们还是这样地错过了彼此。 季群离开以后,餐厅里依然放着有情调的法文歌,女歌手的嗓音沙哑,诉说着无法言喻的感情…… 陈九月坐着,一脸的泪水。 …… 傍晚时分,季群开车回家。 季宅的别墅内外种满了蜡梅,现在虽是年后初春但是那些花儿却开得正盛,季群下车从花丛中走过,梅香跌落大衣,留下淡淡清香。 别墅大厅,佣人来来往往忙碌着。 季炡与桑漓坐在沙发上,桑漓翻看着婚纱杂志,大抵是为了季言看的,季炡则品着香茗,样子虽看着悠闲却不住朝玄关处张望,一直到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他才松了口气。 第1132章 桑漓轻声开口:“你这么想他们成事儿,怎么不打个电话问问?” 季炡呵呵一笑:“我紧张什么?” 夫妻两个正说着话,季群从外头走来,一边走一边脱下大衣却在看见肩头的蕊黄时微微蹙眉,恰逢佣人过来接手并含笑道:“今年的梅花开得格外茂盛,人家说春天盛开主妖异,但我却是觉得咱家里面是要双喜临门呢!群少爷今天相亲来着,我看他双目含春,一准是相中女方了。” 季炡看向儿子,却对着佣人说:“你说得还挺准。” 佣人喜气洋洋。 桑漓也觉得这事儿靠谱了,儿子和陈九月毕竟有过感情纠缠的,现在都单身这一见面不是干柴烈火? 季群却往沙发上一坐,淡道:“没戏。” 季炡和桑漓对视一眼—— 半晌过后,季炡试探着问:“那要不咱们再看看其他的姑娘,未必就看不到中意的。” 他以为季群会拒绝,出乎意料得很,季群竟然一口同意了。 “行吧。” “提前告诉我就行,我来安排见面的时间跟地点。” …… 季炡和太太又面面相觑,他们都觉得儿子转性了,不但愿意相亲竟然还愿意主动约会女孩子,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们不知道,季群另有心思。 年后小半个月,陈九月好几回看见季群和女孩子相亲,都是清一水的年轻漂亮青葱,每回都不重样儿,像是在刺激她的人老珠黄。 陈九月只看几秒,转身离开。 等她离开,季群就静静坐在那里,静静地望着陈九月的背影,身边年轻漂亮的女孩儿温柔多情地唤他的名字:“季群,季群……” 但季群却一直望着离开的人儿,目光深邃。 往往女孩子,第一面就被他气跑,所以每回陈九月才会看的不重样儿。 …… 这天,陈九月和言安科技有个合作,她与程以安在一家商务会所约了见面,因为是保密合作,所以双方的秘书都没有跟过来。 不意外地,陈九月又撞见了季群。 他的身边是一个全新的女孩子,很乖巧地站在他身边,用崇拜的目光望着他,嗓音也是温软的:“季群,我们怎么到这个地方来吃饭啊?” 女孩儿话音落,季群目光和陈九月的撞上。 四目缠绵。 一旁的程以安纯纯地看热闹, 他自然知道陈九月和昔日小舅子好过,前两年的事情了,后来分开的时候听说还闹得挺凶的,程以安觉得在这个世上只有陈九月才能收拾到季群,而他光看着就幸灾乐祸极了。 季群携带着女伴,缓缓走近,他的目光轮流扫在陈九月和程以安的面上,半晌过后嗤笑一声:“陈九月,程以安这样的男人你也吃得下?” 他一边打量陈九月。 陈九月穿着一袭黑色大衣,只在胸口别了一朵钻石山茶花胸针,十分别致有女人味儿,明显就是打扮过的,这让季群吃味。 陈九月若轻易被他刺到,那她就不是陈九月了。 她看看水嫩女孩儿,学着季群的样子嗤笑一声:“季总跑商务会所相亲,当真是别致!不会是季氏集团营收不太好,所以季总连一顿相亲饭也图便宜吧!季总,太小气娶不到老婆的。” 季群果真被气到了—— 第1133章 单独的包厢里,陈九月和程以安谈公事的时候,走了好几回神,明显就是被季群影响了。 程以安轻咳一声:“怎么,还忘不了我前小舅子?” 没等陈九月否认,程以安又笑笑:“你和他有过一段儿,惦记着他也不奇怪更不丢人。虽说吧这小子脾气是臭了点儿,但是人确实生得好,而且季家那样子的家庭哪个女的嫁过去都要笑醒的……不过我看着今天跟着他的那位没戏,季群这小子我看着是个重口味。” 程以安是季群的前姐夫,虽说吧之前关系不太好,但总归是当过一家人,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他的结论就是两个字……靠谱! 程以安这么一番话下来,陈九月不禁笑了:“想不到你还挺了解他的,从前季言姐没有少提过他?” 说起季言这个前妻,程以安一时间伤感起来,安慰人的力气和手段都没有了。 陈九月正想笑话他两句,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香市那边的阿姨给打过来的,阿姨说得很急:“陈小姐啊您能不能赶到这边来一趟,小麦她突然发起了高烧,我带她到医院来检查半天,也没有查出问题来……医生说要请家长过来。” 阿姨说得委婉,但陈九月听出来了,医生怀疑是急性血液病。 她告诉阿姨,会立即赶到香市,叫她不要慌。 但挂上电话,陈九月自己却慌了,她没有找秘书订机票而是自己直接订了,她不想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但是今天前往香市的航班全部满员了,最快也要到凌晨一点。 陈九月直接打电话给航空公司,问有没有余额了,但是那边抱歉地告诉她……确实没有座位余量了。 一旁的程以安听着,他猜出个大概七八,心里震惊得要死。 陈九月在香市养着个孩子。 这孩子是谁的? 程以安不知道陈九月的过往,但他老觉得,这个孩子只能是他那个高傲的前小舅子的,似乎只有季群才能让陈九月这样儿的怀上孕。 恰好,程以安有一笔生意要去香市谈,原本是明天出发的,但现在陈九月有难处他就做个顺水人情,言安科技的专机两个小时后就可以直飞香市。 陈九月意外又感激,“谢谢程总。” 程以安望着她心情颇为复杂,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举手之劳罢了!论起来我们曾经也算有渊源的,差点儿还成为一家人。” 陈九月未及细想,她心里唯有感恩。 …… 饭后,季群的相亲结束,女孩子照旧受不了他的冷落气跑了。 季群结账离开,经理战战兢兢地陪着,小心翼翼地问今天的菜色季总是不是喜欢,季群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走到会所门前的停车场,他拉开车门时像是不经意地问道:“陈九月和程总吃完饭没有?” 经理一愣,随后就想起了那些八卦,于是老老实实地说:“陈小姐和程总吃了十分钟就离开了,好像是有些急事的样子。” 季群漫不经心又问:“一起走的?” 经理点头。 随后,他就看着季群阴沉下来的神色,他想他应该没有说错话啊…… 经理还想补救一句,但是季群却已经拉开车门钻进黑色宾利。 初春天气寒冷,坐在车内如同冰窟,但是季群却没有发动车子,他就坐在犹如冰窟的车子里,神色淡漠地摸出一根香烟来点上慢慢地抽着。 淡青色烟雾升起,他抬手稍稍降下一点车窗。他在寒风和青色烟雾中,想着他和陈九月的过往—— 好的坏的、甜蜜的愤怒的…… 他又似乎想起,他季群好像就陈九月一个女人。 从身体到心理,好像就只和她有过交集,但那个女人并不领情……她的世界大着呢! 季群又是一阵光火。 第1134章 他觉得他恨着陈九月,瞧着她不顺眼,但他没有意识到他这样耿耿于怀,无非就是爱而不得罢了。 …… 香市。 一阵汽笛声响起,江里的水暗潮汹涌,陈九月和程以安在码头道别,她心有挂念,而他不方便介入一个女人的家务。 陈九月立于风浪之间,真心实意地道谢:“这次真谢谢程总了,回到B市我请程总吃饭。” 程以安微微一笑,亦和她道别。 他转身离开之际,衣袋却掉落了一张相片,明晃晃的日头下陈九月看得真真切切的,那是季言的照片。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陈九月主动拾起照片,交给程以安:“你还爱着她啊?” 程以安接过照片低头看了半响,才轻声说:“是啊还爱着,但我自己知道这没有意义了。人不能怀揣着怀念过日子的,再过段时间应该会找个女人的吧。” 但是在程以安的生命里,季言会留下浓重的一笔。 那是他拥有过最珍贵美好的东西,或许在他年老的时候,靠坐在庭院里的槐树下面,他会不断地回忆那年的鲜衣怒马、人面桃花。 陈九月先离开了。 程以安站在江边,他听闻着汽笛的声音,面孔有着刹那间的失落…… …… 陈九月赶到医院。 她才推开病房门,陈小麦就扑到她的怀里,声音像小猫一样:“妈妈。” 陈九月一摸她的小脑袋,滚烫! 母女连心,陈九月在商场上再是刚强,这时心里也是焦急万分,好在她还是有理智的,她通过陈安安联系上桑家,而孟烟在香市的人脉是很强的,她给陈小麦找了个厉害的主治医生。 那个医生确实很厉害,最后没有做骨髓穿刺,确定小麦是其他急性的炎症。只消住院治疗一周就好了。 陈九月放下公司,在香市住了下来。 小麦虽还病着,但是有妈妈的陪伴别提多高兴了,就连阿姨都替小家伙高兴,晚上做了素肉给小孩子打打牙祭,小麦一连吃了两碗饭。 两天过后,陈小麦的烧退下来,陈九月终于松了口气。 香市的天气炎热。 午后,小麦睡着了,病房里就只有空调的细微动静和小麦的呼吸声,陈九月就着这空档处理了一些公务。 病房的门轻轻打开了,阿姨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陈小姐,有位太太说是您的妹妹,想见见您。” 陈九月猛地看过去—— 陈安安来了? 果真,病房门口站着风尘仆仆的陈安安,她看见陈九月的第一句话就是:“小麦是谁的孩子?” 陈九月还想隐瞒, 但是她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一母同胞的妹妹。 陈安安慢慢走进来,她来到小小的病床边上,低头注视着熟睡的陈小麦。 那张瓜子小脸白白的,像极了陈九月小时候,看样子已经有五岁了。 陈安安颤着手指,轻摸小麦的脸庞,碰触着这个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是大学的时候就有了她吗?” 长姐如母—— 平常,陈九月在陈安安面前,那是绝对的权威,但是现在面对陈安安的逼问,她却提不起半分底气。 半晌,陈九月才承认:“是,大学时的一场意外。” 陈安安抬眼望她:“季群的孩子?” 陈九月有点儿炸毛了:“陈安安!” 陈安安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炸裂的话:“她的眉心,和季群一模一样。” 陈九月无从辩驳。 她亦走到病床边上,和陈安安一起注视着陈小麦熟睡的脸蛋,陈九月的面孔陷入过去的回忆:“那一年我还在念书,季群是毕业校友,我们有共同的朋友所以在一场饭局上碰见了。” “那个时候的季群才接手季氏集团,人很青涩,压力也大,喝起酒来不像现在这样有所保留。” 第1135章 “那一夜他喝多了,我也喝多了,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 陈九月惨淡一笑:“次日一早我就离开了,我想季群并不记得我,他大概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比如那个和他过夜的女生身材怎么样,反应怎么样……至于她是谁我想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我猜得没有错,三年前我再接近他,他不记得我!” “我也就没有说起小麦。” “没有意义。” …… 当时,陈家那时乱成那样子,她实在不敢告诉季群和季家的人,她和季群有过一夜露水还生了个孩子。 她有那样的家庭,她有一个那样的父亲,她不敢去想季家的人会怎么想她陈九月,会怎么想小麦。 陈九月说完,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衣袋。 她忽然,想吸一根香烟…… 事实上,她更没有办法告诉陈安安,当年怀陈小麦的时候,她喜欢的人是…… 陈九月没有脸说。 最后,她只能苦涩一笑。 可是,陈安安已为人妻,有些事情桑津帆不曾感觉到,但是陈安安却察觉到一二,她不会责怪陈九月,她只是心疼。 陈安安没有戳破那些陈年往事。 她轻抚小麦的脸蛋,低而温柔地说道:“带小麦回B市吧,她不该生活在香市,她该在B市的阳光下面恣意鲜活地度过童年。” “姐,我帮你照顾小麦。” 一周后,陈小麦被带回了B市。 原本,陈安安想接小麦去住,但是陈九月经过一番思虑过后,还是将女儿养在了自己的身边,她对陈安安说:“我不能让小麦一直寄人篱下。” 专机上,小麦轻轻靠进妈妈怀里。 陈安安摸摸小麦的头。 …… 专机落地,陈九月带着小麦到她居住的地方。 小麦坐车里下来,她穿着鹅黄的羽绒服,小脸蛋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她看着别墅里漂亮的小院子,虽是冬天但是草坪还是绿油油的,修剪得整整齐齐的。 小麦高兴极了。 她仰头问:“妈妈,以后我就住这儿了吗?” 陈九月回答的时候,嗓音略带了一些哽咽:“是,以后小麦就和妈妈一起住着。” 随行的阿姨提着小皮箱,望着这气派的别墅,不禁真心赞叹着:“陈小姐的生意做得很大咧,这一幢房子老贵的吧!要在香市的话那得四五千万哩。” 陈九月淡笑:“在B市也要这个价格的。这里我们临时先住着,我让秘书再去看大些的房子,到时候再请几个阿姨一起帮忙照顾着小麦,到秋天的时候小麦就可以去上学了。” 阿姨心中暗暗惊叹。 陈小麦开心极了,如果不是天太冷,她简直想在绿草地上翻几个跟头。 陈安安知道她高兴,拉着她的小手带她去看二楼临时弄的儿童房,为了小麦回来居住,陈九月花了大价钱请了知名设计师,用了最好的环保材料,装修了这一间米咖系的儿童房。 小麦喜欢樱桃小丸子,家具上都印着小丸子的图案,柔软的小床旁边放着一个粉红的猫窝,里面趴着一只很小的白猫幼崽,大概三个月的样子。 陈小麦惊喜不已,抱起来爱不释手。 陈九月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女儿,看着小麦开心的样子,一会儿她目光转身陈安安由衷地开口:“安安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小麦会这么高兴。” 陈安安没有说话,她只是温柔慈爱地摸摸小麦的脑袋。 …… 傍晚的时候,陈安安先离开了。 陈九月的秘书安妮过来,她上到二楼,就听见一阵小皮球的声音,推开书房门以后她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在书房里玩着皮球,平时脾气特别火爆的陈总淡定地翻看文件,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 安妮心里门清:一定是亲生的骨肉。 第1136章 她再看,那眉眼挺像季氏集团季总的,那他俩究竟保持奸情几年啊,这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陈九月听见开门声,抬眼看着她淡声问:“房子找得怎么样了?不但风格和面积的要求,还得是双学区……方便小麦以后上学。” 安妮:陈总也逃不过学区房啊! 安妮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放在陈九月跟前,微微一笑:“陈总放心,我一定上心将这件事情办好,我已经特色了三间适合的房子,这些是详细的资料……陈总可以挑选一下。” 陈九月伸手拿过资料,翻看完毕后又叫陈小麦过来,把小孩子抱到腿上坐着并温柔地问小麦喜欢哪幢房子。 小麦认真地看后挑了一幢欧式别墅,占地约莫2000平米,建筑面积差不多是1200平米,房子总价是1.8亿不包含手续费用。若在平时陈九月还要考虑一下,因为她本身物欲比较低,但是现在是给小麦住,再贵的房子她也包圆了。 她对安妮说:“就这幢吧!装修的时候,把小麦的儿童房安排在我的隔壁。” 安妮拿回资料:“放心陈总。” 安妮年纪不大但是职场老鸟,她蹲下从公事包里掏出一包名牌巧克力,递给小麦又摸摸她的头—— 真羡慕啊,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 这时,陈九月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竟然是季群打过来的,孩子的亲爹! 安妮特别有眼力劲儿,知道这两个一见面一通话就要掐起来,为了陈小麦的身心健康,安妮果断地把孩子抱起来,带到楼下玩儿了。 陈九月听见脚步声走远,这才接了季群的电话。 不曾想到一接听,就听见季群冷冰冰的声音:“陈九月你就那样缺钱吗?为了一点利益你连程以安那样的男人也愿意虚以委蛇?” 为了利益,虚以委蛇? 这些话实在难听又刺耳,况且陈九月不明所以,但她习惯了季群的刻薄,他在她的面前从不听她解释,一味地指责嘲讽,时间长了她似乎不在意了。 陈九月亦冷笑—— “季总说得对!我就是季总说的那种女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什么男人的床都能爬上去……这么说季总满意了吗?” 季家别墅二楼卧室。 流金的台面上放着一张香市的报纸,上面登着八卦绯闻,而男女主角正是程以安和陈九月,他们一起站在江边的码头,抓拍的角度看起来,两人眉目有情。 季群立于落地窗前,他的额头青筋直冒:“陈九月。” 陈九月忽然有些疲倦了。 她轻声开口:“其实我爬谁的床,都跟你没有关系了不是吗?季群,我们放过彼此吧。” 手机那头,季群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低声开口:“你都不问我原因吗?不问我为什么打这个电话吗?” 陈九月没有问, 她反而问他:“季群你还爱着我,是不是?” 第1137章 手机两边,一阵诡异的沉默。 其实,他们在一起时间挺长,但季群从未说过爱,陈九月更没有过。他们总是针锋相对,他们总是让彼此难堪。 时隔这么久,她终于和他谈及感情。 但是,他们分开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呢?她说除了睡觉,她没有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的男女之爱。 她把话说得那样难听,她没有给他们之间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许久,季群的声音像是结了冰珠子般抖出来—— “还爱你?陈九月,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季群不至于会吊死在一个女人身上,再说你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吧?” “现在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是发现我身上有利可图,然后利用完又一脚踢开?” 陈九月没有挂断电话。 她听着季群说着无情且难听的话:“相亲挺好的,至少女孩子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更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的心思……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就会找到适合的相亲对象,在一年内结婚生子。” 最后几个字,季群是咬牙说出来的。 他不知道手机那边的陈九月脸色苍白,全身都在颤抖,可是她不想在季群面前失态,她维持了自己的风度,轻声开口:“那我提前恭喜你。” 季群一滞。 约莫两秒的时间,陈九月挂了电话。 她的脑子里,不断地回荡着季群说过的话,如同魍魉一般—— 【至少干干净净。】 【清清白白】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 手机滑落在办公桌上。 明亮的书房里,陈九月安安静静地坐着,楼下的庭院里传来小麦开心的声音,那声音让此时有了幸福的具相,也让陈九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她为什么会流泪,为什么会遗憾? 遗憾,有一句话没有对季群说过。 遗憾,她来不及说出小麦的身世。 …… 他们再次见面,是在季言和姜元英的婚礼上。 季群是女方家属,而陈九月作为商场上的生意伙伴参加的,不巧得很,他们在宴会厅门口遇见了—— 陈九月独自一人。 季群却是带着女伴过来的,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穿着一件西太后的纯白礼服,戴着成套的红宝首饰,一看就知道家世良好……应该是季群说的那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好人家。 陈九月并未多看。 她准备给了礼金后就准备离开,只是没有想到一来就跟季群撞个正着。 季群一如既往的毒舌:“陈总好久不见!怎么不带个男伴过来?以陈总的条件应该不难找啊!程以安呢……你们分手了?” 他说话十分难听。 一旁的女孩子推推季群的手肘:“季群!” 季群这才替她们介绍:“林雅宁,家里的世交也是我的女朋友!陈九月……我的生意伙伴。” 林雅宁性子活泼,她朝陈九月伸出手:“陈小姐好。” 璀璨的水晶灯下,陈九月一脸苍白。 她并非接受不了季群有女朋友,他们已经分手了,他找女朋友是他的自由,但是明显季群不愿意放过她,一见面还要刻薄她几句。但是陈九月转念一想,他要结婚也是好的,至少以后小麦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她身边了。 陈九月亦伸出手:“你好。” 两个女人一握即放,接着林雅宁看向季群:“我们快进去呀!刚刚季言姐姐还问起我们两个呢。” 季群很宠着小姑娘。 他朝着陈九月点了一下头,就带着女朋友离开了。 入口处,只剩下陈九月一个人。 一旁的落地玻璃,可以清晰地倒映出人影来。陈九月伸手碰触自己的脸,她竟轻易看出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她在心里自嘲,明明当初是她自己的选择,现在这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给谁看呢? 第1138章 她花了五分钟的时间收拾好心情,等她再踏入宴会厅时,她又变成了那个无懈可击的陈九月—— 陈安安堵住了她。 刚刚那一幕她看见了,她心疼陈九月把人带到无人的洗手间内。 门被反锁上,陈安安返身望向陈九月。 陈九月自嘲一笑:“你看见了?” 陈安安轻嗯一声,神色淡淡的:“季群相亲成功是上周的事情,忽然就定下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林雅宁了……说是很快就会订婚,年底结婚的样子。” 陈安安目光灼灼:“小麦怎么办?你真不让季群知道孩子的存在吗?趁着现在他们才相处还没有很深的感情,你告诉他小麦的存在,至少让季群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陈九月靠在流理台上,一直没有说话。 她忽然打开手袋,从里面摸出一包女士香烟来,她想点上一根缓解一下情绪,但是她的手抖得不像话。 最后,那盒香烟散落了一地。 陈九月低头,望着那些散乱的香烟,一滴滴眼泪掉下来浸湿了香烟:“季群说他想找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安安我没有自卑过,但是在季群面前……我是真的自卑。” 他有女朋友了,这个时候她将小麦带到他面前,带到季家告诉他们这是她陈九月在六年前跟季群睡了一觉生下的孩子—— 季群怎么想她, 季群的父母又会怎么想她? 陈九月陷入了死局。 那晚是他们最好的破冰机会,但是他们依然选择伤害彼此……现在她已经没有脸再说了,若是小麦曝光她会说那是她跟旁人生的孩子。 陈九月慢慢转身,她将自己的脸洗干净了。 “安安就这样吧!” “我和季群是过去的事情了,我能给小麦幸福和快乐。如果需要,我会给小麦找个法律上的父亲。” …… 陈安安觉得遗憾。 陈九月给她一个惨淡的笑意。 ——或许有些喜欢,本就注定开不了口。 洗手间的门轻轻晃荡。 里头貌似空荡之时,男用洗手间里走出一道修长身影,那人走到洗手台前木然地打开金色水龙头,而后抬眼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俊脸。 ——竟然是季群。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挽起袖扣,他拿水冲洗着自己的手掌,他平静地做着每一件事情,但是他的脑海里却是震耳欲聋…… 陈九月生下他的孩子,那个孩子叫小麦。 第1139章 如果没有意外得到那样东西。 姜晨的人生,将不会有任何改变。 更不会拥有现在这般身份地位。 可以说,这是他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不过,相比于师尊说的那些事,眼下还有更要关注的事情 "不久后,那个地方将会开启,她也应该要出现了吧……" 姜晨心中自语。 想到那个人,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隐隐的炽热。 在很早时,姜晨心底便有一个秘密。 那就是,他偷偷爱慕着天谕仙朝的九公主,姜韵然。 只是那时,他只是姜家旁系一脉,实力还算不错的骄子。 算不上突出,就更别说和姜韵然那种存在相比了。 九公主姜韵然,可是天谕仙朝姜家皇室嫡系的核心人物,绝对的天之骄女。 姜韵然降生时,天降甘霖,为其洗礼体质,成就最适合修炼的无暇空灵之体。 空灵体质,天生无暇,可以容纳,修炼任何属性的能量,不会产生冲突紊乱。 而且这种体质,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那修炼突破的速度,是极为恐怖的。 而天谕仙朝,刚好就有足够的底蕴。 将诸多资源,堆积在姜韵然身上。 她也不负众望,修炼岁月也不过六千年而已,已然有了七劫准帝的修为。 之前那方恒,即便是借助黄泉图的辅助,也是在万余岁之后,才达到七劫准帝的修为。 由此可见姜韵然的天资之妖孽。 她更是被天谕仙朝给与厚望,或许日后能成为一尊万岁以下的少年帝。 不过哪怕姜韵然,也只是有这个希望而已,不能说百分百能成功。 毕竟证道劫不是那么容易渡过的。 一些九劫准帝,卡个数千年,上万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也只能说,姜韵然有希望冲击。 若真能成功,那她便足以跻身苍茫星空最顶尖天骄人物之列。 可以说,姜韵然,以一介女流之身,盖压了天谕仙朝诸多皇子。 这等天之骄女,自然会受到无数人的仰慕。 其中也包括姜晨。 只是那时,姜晨有些自卑。 因为他的确很是普通,不是什么废柴,但也绝对不可能触及到姜韵然这等天之骄女。 所以那时,他也只能想想而已。 癞蛤蟆吃不了天鹅肉。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有身份,有地位了。 更是成为了观天阁主嫡传弟子,观天阁少主。 而且,他还有那样东西,对他也是有极大的帮助。 姜晨认为,现在的他,足以配得上姜韵然。 只不过姜韵然在早前,就尘封于某地修炼,一直没有出现。 所以没有见到蜕变后的姜晨。 姜晨很期待再度见到姜韵然。 特别是想,看到她惊讶的目光。 这颗天谕仙朝的明珠,他一定要摘取到手! …… 道桑古城,位于天谕仙朝御统下的某一界。 整座古城并不算特别大,环境清幽。 最为特殊之处,则是有大片极为绚烂的火桑林。 林叶纷飞,若火焰一般燃烧,景色宜人,美不胜收。 而最近,这座古城人声鼎沸,有诸多修士汇聚于此。 自然是因为奇才聚会。 说是奇才聚会,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天谕仙朝的皇子公主,要挑选一些有潜力的追随者。 天谕仙朝,身为东苍茫的霸主。 虽然如今气势,不如巅峰之时。 但也依旧威慑四方,不是什么势力都能来碰瓷的。 而其仙朝底蕴,亦是无法想象。 仙经古文,秘宝丹药,修炼宝地,都不缺。 所以,在得知这次奇才聚会的消息后。 也是有各方天才骄子来此。 若是能得天谕仙朝的皇子公主看重,加入天谕仙朝。 那各种修炼资源都不会缺。 且能获得一个很不错的靠山背景。 绝对是一步登天,前途无量了。 因此,这次聚会,倒也是热闹无比,汇聚了周边诸多界域,不少优秀的人杰。 道桑古城内,有道道光虹御空,皆是自各方慕名而来的英杰人物。 在古城内,有一大片区域。 这片区域,种满了火桑树。 桑叶飘舞,若大片绚烂的霓霞,景色美不胜收。 这里便是奇才聚会的举办地点。 桌酒宴席,早已备好。 此地英才人杰已经汇聚,放眼看去,密密麻麻。 各方奇异种族,强大家族的妖孽都有,可谓千奇百态。 不过其中,倒是有不少,气息极为沉浑的存在。 显然这次奇才聚会的质量并不低,其中有不少人物。 而此刻,已经有不少英杰,按捺不住手痒,开始寻找对手切磋,较量。 在这片区域,也特意设下了几方擂台,可以供人切磋交流。 当然,绝大多数人,只是在一旁看着,心不在焉。 毕竟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加入天谕仙朝。 终于,在过了一段时间后。 道桑古城上空,几艘华贵不凡的辇车,渡空而来。 后面还追随着,骑着凶禽异兽的仙朝军士。 天谕仙朝之人,终于来到! "来了!" 火桑林旁,所有修士皆是目露精芒,带着一抹势在必得的信心。 "如果能成为九公主姜韵然的追随者就好了,追随在她身边,简直是一种福气 有修士想到姜韵然,眼中也是不由自主浮现出一抹向往倾慕之色。 天谕仙朝九公主,其天赋之名,在整个苍茫都有所流传。 更别说,她本身就是一位绝代佳人。 "你在想桃子吃吗,九公主那等存在,日后是有望冲击少年帝级的绝代骄女 "那种存在,哪怕是追随者,要求都很高,不是一般天骄人杰能达到的 少年帝级,在整个苍茫星空,都是很特殊的存在。 哪怕是追随者,都有无上荣耀。 姜韵然虽然还不是,但也被许多人寄予厚望。 更别说,她还是一位绝代佳人。 天资与美名比肩,更加难得。 姜韵然等人,在某一特殊之地尘封修炼,现在自然不可能出现。 不过这次前来招收追随者的,也都是天谕仙朝的皇子公主,身份地位极为不凡。 几辆辇车停驻虚空之中。 其中走出几道身影,有男有女。 各个皆是人中龙凤,周身笼罩着神霞光辉,有皇道气运在流转,显得超凡脱俗。(本章完) 第1140章 恩恩爱爱、缠缠绵绵的样子。 璀璨的水晶灯下,季群的俊颜带着一抹禁欲神色,很是吸引女人,但他的目光却晦暗不明地紧盯着陈九月…… 陈九月的面孔一片惨白。 这样的一幕对她来说太残忍了,她需要用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情绪,才不至于在这样的场合失态。 季群的目光,仍是直勾勾地盯着陈九月。 仿若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旁人再迟钝这时也看出来了,尤其是林雅宁不安地拉拉季群的袖子:“季群你怎么啦?” 季群神色淡淡,他又敬了这桌人一杯薄酒,便离开去下桌了。 陈安安死死按住陈九月的手腕,给她力量。 桑津帆隔了两个座位,他看看自己的妻子再看看大姨子,然后十分体贴地给陈九月挟了一块肥腻腻的五花肉放在碗里,陈安安好气又好笑,陈九月的眼圈有些发红…… 3号桌那边,季群若有似无地望着这边。 桑津帆轻轻抬眼,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若是季群真娶那个叫林雅宁的,他桑津帆改跟他季群姓。 …… 不光是桑津帆看出来了,就连季群父母也看出来了。 季炡和妻子对视一眼:季群和陈九月看着还有戏啊!那林雅宁只能当炮灰,他们怎么跟林家人交待,他们要说他们的儿子是情种,还忘不了陈九月那丫头? 桑漓没有开口。 她是季群的母亲,她希望季群幸福快乐,同时她也相信季群心里真有陈九月就不会真的伤害林雅宁,他行事会有分寸的。 婚宴结束过后,陈安安不放心,想送陈九月回别墅。陈九月婉谢了:“我没事儿的,你们快回去吧!幽幽在家里盼着你们回去呢。” 陈幽幽才九个月,天气太冷所以没有带过来。 陈安安再看看陈九月,看见她面色平静这才放心,他们三人在酒店中庭道别…… 奢华的过道,桑津帆揽着陈安安并肩而行,夫妻说着体已话。 陈安安问丈夫:“你觉得对于男人来说,是孩子重要还是喜欢的女人重要。” 闻言,桑津帆侧头看着妻子,很是慢条斯理地说:“喜欢的孩子生下的孩子,最宝贝吧!” 陈安安没有接话,只是拢了下大衣的襟口。 紧接着,桑津帆又问:“怎么陈九月给季群生过孩子了?” 陈安安大惊失色:“桑津帆!” 正巧,他们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桑津帆停住步子并牵住太太的手掌,微微一笑:“安安你知道吗,不管你如何掩饰、如何装模做样地扮成熟,你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 陈安安摸摸脸:“真的?” 桑津帆低低一笑:“好在只有我能看出来。” 陈安安有些羞恼,桑津帆却将她轻轻拉进怀里,男人的面孔伏贴在她颈边,温热的气息熨烫着她的身子,他的嗓音更是温柔到极致:“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感情的事情,季群没有你想的混蛋,而陈九月也没有你想的那样脆弱。” 陈安安先是不解,但是桑津帆搂紧了她。 在丈夫的怀里,她慢慢地放松了身体,而男人适时呢喃:“安安几天前你去了一趟香市开始,你就太紧绷了。” 陈安安鼻子一酸…… 第1141章 酒店停车场。 陈九月拉开车门正要上车,身后传来熟悉低沉的男声:“准备回去了?” 陈九月身子一僵。 ——是季群。 她缓缓转身,而后便在清冷的灯下看见季群那张禁欲十足的面孔,他离她约莫三四步的样子,一双黑眸比夜色还要浓稠,望着她时像是将她的身心都要吞噬干净。 气氛十分微妙。 半晌,陈九月才挤出一抹淡笑:“是要回去了!季总还有什么指教吗?” 季群英没有一丝表情,目光却灼灼:“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陈九月:…… 季群手伸到大衣口袋内,从里面摸出一盒未拆封的香烟盒,他将包衣撕掉但没有拆开烟盒就捏在手上,目光仍是看着陈九月:“比如说,上次电话里问我的。” 上次电话里问他的? 几秒后,陈九月回想起来,她问季群是不是还爱她……那天她带着冲动又高估了自己,竟然问出那样不自量力的话,现在光想想都没脸。 陈九月惨淡一笑:“上次的话我已经忘了,也请季总也忘了!” “是吗?” 季群冷笑,他用审视的目光看她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声女孩子的娇唤声:“季群你在这里呀,我找你好半天。” 两人转身,林雅宁就站在身后。 年轻女孩儿如同一枝待开的花骨朵儿,看得陈九月眼眶发酸发胀。 她曾对陈安安说过,她从未自卑过,但她在季群面前是自卑的。因为季群可以有太多太多的选择了。 年轻清纯的,成熟风情万种的,什么样的美人他都唾手可得,他凭什么只要她陈九月? 转眼间,林雅宁来到季群身边,小姑娘小手指勾着高大男人的袖扣,神情间带着一丝委屈:“季群我的外套在车里,外面好冷。” 年轻的姑娘未必傻,未必看不出来,但她选择不说。 只是眼尾带着一丝薄红。 季群低头静静望着她,随后他将自己黑色大衣脱下来,披在年轻女孩儿的肩头,还将车钥匙交给她,嗓音更有着男人的温柔:“去车上等我。” 林雅宁欲言又止,但最后她还是听了季群的话。 等小姑娘离开,季群再次看向陈九月,隔了约莫半分钟他才开口:“要我送你回家吗?” 陈九月双臂抱住身子,她的声音变得冷淡:“不劳季总费心。” 说完,她就拉开车门上车。 当她坐进车里,当她不在季群的视线里时,她的眼眶微热—— 她不明白季群怎么能这样残忍,他怎么能和女孩子喝过交杯酒以后再对她说那些暧昧的话,又怎么能对女朋友体贴过后还要送她回家…… 他把她陈九月当成什么了? …… 季群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陈九月离开。 他面容平静,但手掌却紧紧地握成拳,方才他拼命克制才没有挑破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的事实,那个叫小麦的孩子,他多想现在就看一看。 但现在,他要先解决了林雅宁。 他要小麦、他要陈九月,他就不能跟林雅宁再有什么瓜葛。 季群打开车门。 车里温暖如春,但是林雅宁的神情却带着一丝不安。她总归是女人,女人哪里有不敏感的,她能察觉得出来今晚季群格外地热情,为的都是那个叫陈九月的女的。 季群和陈九月的绯闻,她以前听说过但没有放在心上,她觉得自己年轻貌美,不至于会输给一个30来岁的老女人。 可是现在她不确定了,因为季群看着陈九月的眼神很不一样。 ——爱恨交织! …… 季群坐进车里,和林雅宁并肩而坐,他们本该是订婚的未婚夫妻但是今晚发生了一点意外。 季群望着车前的黑夜,神色淡淡的:“雅宁抱歉!我不能和你订婚了。” 林雅宁猜到原因了。 第1142章 年轻的女孩儿眼圈发红,不争气地红了又红,最后带着点儿赌气问道:“是因为陈九月吗?你喜欢她,可是她明明名声不好,她跟那个叫程以安的在香市还传出了绯闻不是吗?” 季群侧头望向她。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冷意,叫林雅宁将那些更难听的话给吞了下去,她很委屈地继续开口:“为什么?” “我喜欢她。” 季群声音很轻地说。 他在陈九月面前放不下的那些骄傲,却在另一个准备订婚的女孩子面前全部都放下了,他承认只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他又再次陷进陈九月这个女人布下的陷阱里……而且心甘情愿。 林雅宁的眼睛红得不像话。 她的红唇颤抖,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她就差一点就要嫁给季群了,对于她这个爱做梦的年纪来说,季群就像是一个白马王子一样。 如今,她的美梦碎掉了。 林雅宁到底是小姑娘心性,她哭得厉害,一会儿眼睛就哭得像是核桃一样肿得不像话,那个辜负了她的男人难得好脾气地坐在一旁,给她递纸巾还承诺叫他的秘书给她挑选赔罪的礼物。 “我不要你的礼物。”林雅宁小脸埋进纸巾里,声音嘶哑:“季群我恨死你了。” “我和她有孩子。” 季群的嗓音出奇的温柔。 小姑娘不哭了,她抬了眼惊恐地看着身边的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好半天她才嗫嚅着重复:“你们有孩子了?” 季群没有给她想象的空间,他直接说道:“一个孩子决定不了我的婚姻。但因为是陈九月替我生的,所以我会和她在一起!不论你说的那些绯闻,不论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有什么样的过去,我都会要她要那个孩子。” 林雅宁才得了点儿希望,这会儿破灭了,她嗷地一声又大哭起来。 “季群我最讨厌你了!” 季群轻声说:“我知道。” …… 这时,季群安排的司机过来了,在车外面敲了下车窗。 季群降下车窗,吩咐司机送林雅宁回家。 司机看见林雅宁在哭于是就笑着哄道:“季总放心,我一定将林小姐安全送到家里。” 季群低头看见林雅宁,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还是十分有耐心的。 林雅宁仍是抹着眼泪:“你要去找她了是不是?刚刚还说要送我回家的。” 季群:“我想去看看孩子。” 林雅宁哭得更大声了:“我一个小姑娘,你一个有孩子的老男人,我凭什么惯着你啊!季群今天是我不要你,才不是你甩了我。” 季群无奈一笑:“是。” 林雅宁哭着下车,回头又将他的外套扔还给他:“我才不稀罕你的衣裳!季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还有你答应的分手礼物不能少于2000万,我才不要便宜你。” 季群全部同意,林雅宁这才哭哭啼啼地离开。 等车内安静下来,季群靠着真皮椅背静静地吸了一根香烟,他安静地想了挺多事情…… 想陈九月、想他们的孩子小麦。 他心里是怪陈九月的,怪她不早说,若他没有听见那他们的孩子就真的成了非婚生子了,而他们也没有机会共度余生了。 他相信,陈九月心里是有他的,否则她不会哭成那样儿。 季群不信神佛,但现在他感谢上苍赐给了他小麦,让他有和陈九月破镜重圆的机会…… 第1143章 车子里,充满了新鲜烟草的气息。 季群将车窗完全降下来,把香烟的味道吹掉,而后他双手握住方向盘轻轻抚摸,稍后,一踩油门朝着陈九月的别墅驶去。 夜风拂面,让季群的头脑更为清醒,更让他的面容更为严厉,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他硬是二十五分钟就到了,竟比陈九月还要早上五分钟。 季群将车子熄在阴暗处,人坐在车里静静地等。 春夜,万物俱静。 只有遥远的地方,有人在放烟花,因为太远所以那些烟花显得寥寂……就像是他跟陈九月之间,似乎总是在懵懂之外,从未有过盛大的燃烧。 连一个爱字,都没有说过。 但他们却有了一个孩子。 应该叫陈小麦吧! 应该就是之前在停车场看过的那个小姑娘,娃娃脸,齐耳短发,有些瘦但是白白嫩嫩很好看,五官应该更偏向于他们季家的基因,陈家姐妹都没有小麦漂亮。 车后传来小汽车的声音,应该是陈九月回来了。 白色宾利辗过地上的白霜,细细碎碎的声音,而后别墅的大门就打开了,黑暗里传来小姑娘清脆软糯的声音:“妈妈。” 门口壁灯亮起,香市过来的阿姨抱着小麦,笑意吟吟地望着宾利车。 陈九月将车缓缓停下,她打开一侧车门叫小麦上车,小麦高兴坏了,即使到门口几十米的距离但她还是想坐妈妈的车子。 阿姨为母女关上车门。 就在这时忽然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阿姨惊呆了指着男人颤微微地问道:“你是谁啊?怎么跑人家车里呢?” 车里的季群仰头,目光深沉,那张完美的俊脸把阿姨一下子给镇住了。 老天爷! 不光天上地里,就是电视里她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物,那五官就像是刀刻家给雕刻出来的一样、皮肤还贼好。不过她怎么越看越像小麦啊,莫不是他就是小麦那个亲爹吧? 阿姨巴巴看了半天,颤微微地将车门关上了。 车里一片寂静,只有陈九月起伏的心跳,一旁小麦掉头看着后面好看的帅叔叔,她又看看妈妈,黑乌乌的大眼睛里全是不解。 陈九月猜测季群知道小麦的身世了,事已至此再隐瞒没有意义,所以她十分温和地告诉小麦:“小麦这是……爸爸。” “爸爸。” 陈小麦呢喃着这两个字,小人还有些懵着。 在陈小麦的成长环境里几乎没有爸爸这个名称,她和阿姨在香市住的单位比较好,邻居一直没有看见过男主人,还以为陈小麦是哪个小老婆生的孩子。 现在,她突然有爸爸了。 小麦还懵着,季群已经探手将小麦抱了过来,他让小姑娘坐在自己的腿上,他仔细地看她的脸,不需要去做什么DNA,那张复刻季家的脸孔一看就是季家的基因。 小麦被季群抱着,小姑娘总归有些羞涩,她黑乌乌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季群,季群的目光必定是温柔疼爱的,所以小姑娘不怕他还愿意亲近他,虽是怯生生的但仍是鼓足勇气去摸摸爸爸的脸。 陈小麦内心OS:爸爸真好看啊,爸爸的眉眼深不见底,爸爸的鼻子真挺,爸爸身上的味道都是很好闻的…… 陈小麦小朋友一头扎进季群的怀里,直接叛变了! 前排,陈九月神情幽幽的,她无从选择地踩了油门。几秒钟的功夫,车子便停在了小别墅的门前,她在后视镜里看了季群一眼,但季群却没有理会她直接抱着陈小麦下车。 壁灯晕黄,季群背影挺拔,走路沉稳利落。 明显小麦很喜欢他,紧紧地搂着季群的脖子又巴巴地看着后面的陈九月,小孩子总是有些敏感,能感觉到大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这里是陈九月的房子,季群却如同主人般,家里有阿姨见他周身气派根本不敢吱声,眼睁睁地看着人抱着小麦上楼了。 第1144章 陈九月进来,阿姨心急火燎:“陈小姐这是……” “他是小麦的爸爸!你们先去休息。” 陈九月说着,将随身大衣挂进玄关柜里,在挂进去后她手上还是顿了一下,她在猜测季群的意思,在想他深夜过来只是为了认回小麦吗,他会不会想要抢走小麦? 水晶灯下,陈九月脸色有些苍白。 …… 二楼的儿童房。 季群虽没有当过爸爸,但他抱过陈幽幽,亦和小姜桅有过几次相处……这会儿多了个小女儿倒也没有手足无措。 陈小麦早被季群迷住了。 小人儿能有什么坏心思,只想留住这个好看的爸爸罢了,陈小麦小朋友献宝似地将自己的童话书和玩具一股脑地搬过来给季群看,还用特别骄傲的目光看着季群,想要爸爸夸赞宝宝真能干,想要爸爸哄宝宝睡觉觉。 季群晒然一笑。 小家伙飞快将小羽绒服脱掉,穿着一套卡通睡衣窝进被子里,眼巴巴地望着季群。 季群虽是新手爸爸,但还是猜出了小姑娘的心思也愿意满足小人的心愿,他靠着床头让小姑娘靠着自己,然后用低沉深厚的嗓音给小女儿讲美人鱼的故事。 陈小麦听着就睡着了。 小姑娘和爸爸贴得紧紧的,小爪搂着爸爸的手臂,五岁的年纪穿着睡衣小小的身体有一种特别的萌感,吐出的气息都是香甜的。 季群将童话书拿到一旁。 他不舍得关灯,他在明亮的灯下注视着他的骨血、注视着陈九月为他生下的孩子,都五岁了早就到了上学的年纪,但是陈九月那个该死的女人却一直将孩子藏在香市。 入夜万物俱静,门外响起一阵轻巧的脚步声,接着儿童房的门被打开了。 陈九月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杯牛奶,她轻声问季群:“小麦睡着了?” 季群抬眼望着她,他的目光深邃难懂,里面有着她无法理解的意思。 半晌,季群轻声问道:“是那一晚怀上的?” 陈九月自觉有些没脸,但一会儿她还是轻轻点头:“是,是那一晚有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明明你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我,但你却选择不说,却选择跟我维持那样的关系……陈九月,我季群就不值得你争取一次吗?” …… 灯下,陈九月脸色苍白。 她知道季群介意的是什么,无非是当年她喜欢过桑津帆的事情。这确实是事实,她也没有办法辩解,现在她只想弄懂季群究竟想要什么。 当她问出口,季群的神情更加高深, 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第1145章 陈九月不知道。 季群目光灼深,过了一会儿他低头注视着怀里的小家伙—— 小麦睡得香甜,当爸爸的眼神溢满了疼爱,但当他再度抬眼时又恢复了一惯的冷淡自持,自有一股子矜贵劲儿。 陈九月想,前两年她对季群有了感觉,大概也是因为这股子矜贵的劲儿吧,家大业大的季总,长相俊美的季总,何曾缺少女人爱过? 季群替小麦掖好被子,长腿一跨下床,他望着门边的女人轻声说:“去你卧室谈吧!” 说完他就绕过她,打开门和她擦肩而过。 陈九月的身子晃了晃。她听着身后的关门声一阵恍惚,隔了好一会儿她走到床边,看过小麦后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一室幽暗,只有一盏晕黄的灯亮着。 季群立于落地窗前,大约听见脚步声他浅淡开口:“那一晚怀了孩子你不说我能理解,那一回我们不过是露水情缘,别说你就是我也没有准备进入一段感情,可是后来我们在一起了,甚至一段时间我们每晚都睡在一起……” “我们欢好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是不是时刻想着,度这危机就赶紧把我给甩了,然后我就永远不知道小麦的存在?” “陈九月,小麦她是个人,她不是一件物品。” …… 季群从不在室内吸烟。 现在他却烦躁得想吸一根,只是他忍住了,他缓缓转身望着陈九月:“我要小麦!小麦会跟我回季家改姓季,叫季小麦。” 陈九月一脸苍白。 她失声开口:“季群你不能这样。” 季群面无表情:“你知道我能,你知道以我的能力至少有百种方法让你心甘情愿地将小麦送回到季家。” 陈九月红了眼睛:“小麦是我生下的女儿。” “是吗?” 季群朝着这边走来。 他伸手绕过她的身子将卧室门给关上,陈九月察觉到危险想逃,但是被男人飞快捉住细腕,轻易将她抵到了门板上。 那张英挺好看的脸,朝着她逼近,两人靠得很近,灼灼的呼吸都搅在一起,而他又一直盯着她的脸蛋,空气中布满了暧昧因子,何况他们曾经有过无数次的欢好。 季群鼻梁抵着她,呢喃:“没有我的配合,你能凭空生下孩子?” 他不光说,他还身体力行暗示。 陈九月受不住这样,她手放在季群的肩上,想推开他。 但是男女力量泾渭分明,她不但没有推开,反而被男人伸手拉进了怀里,两具身子火热地贴在一起,季群的面孔搁在陈九月的后颈,嗓音明显更低沉了一些—— “生气了?” “因为我只要小麦,没说想要你当季太太?” …… 陈九月觉得他可恶,她拼命地想推开他。 下一秒,季群低头吻住了她。 “唔唔……” 陈九月呆了呆,本能地挣扎,两具身子跌跌撞撞地抵到了门板上,背后是坚硬的门板,身前是季群滚热的身子,他目光晦暗不明地盯着她看,带着一抹欲色。 他没有表白。 他像是惩罚她一般要她接受这背德的感觉,唇舌席卷了全部的理智,将陈九月带入到他们熟悉的男欢女爱里…… …… 事毕,床上一片凌乱。 陈九月白皙的身子蜷着,薄薄的香肩以下盖着薄被,她不想回味但是脑海里却不停要闪现刚刚发生过的情事。 季群要得很凶,像是一年没有过女人似的。 浴室里的水声停下。 季群从里头出来,他身上带着水珠,黑色发梢黝黑衬得眉眼更加深邃,他没有要和她同床共枕的意思,将身上水珠擦干净后换上了来时的衣裳。 等到衣冠楚楚,他看向陈九月:“我睡客房,明早我带小麦回家。” 他要带小麦走? 陈九月裹着被子半跪在床上,她失声开口:“你不能带小麦走!” “你知道我能。” 季群系好皮带,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不会以为咱们睡了一觉,我就会将孩子让给你了吧?” 陈九月脾气本来就不好。 何况,她并不知道季群和林雅宁说清楚了,现在她只觉得自己被季群白嫖了,他的态度还这样恶劣,是个女人都受不了。 她抄了枕头朝着季群砸过去,季群眼疾手快地接过,也没有生气,直接放回床上就朝着门口走,身后是陈九月的怒骂声:“季群你混蛋!” 季群手握着门把手:“方才舒服的时候,你可没骂我混蛋。” 陈九月气坏了。 季群利落地开门离开,等到卧室里只剩下陈九月一个人和一室的凌乱,她的身子才慢慢地凉下来,她慢慢伸臂抱住了自己。 她觉得罪恶。 她更加有些迷茫,她与季群现在的关系究竟算什么,不出意外的话他以订婚了,知道小麦的存在他大可不带孩子回家,因为林雅宁那种年轻女孩子未必接受得了。 夜越发沉静,一幢房子,一家三口共呼吸。 季群并未睡客房,他来到小麦的儿童房内,靠在床头连人带被地搂着小家伙。 看了一晚,陪了一晚…… 第1146章 有人清冷,便有人热闹。 姜宅。 今晚是姜元英和季言的新婚夜,姜元英的父母直接住到其他的宅子里,还体贴地把小姜桅给带走,说是一周后再给送回来。 姜父说,这一周姜元英得好好陪陪季言,季言是医生难得有长假期的。 这份心意,姜元英夫妻领了。 入夜,姜元英在楼下处理琐事的时候,季言上楼卸妆洗过澡,忙碌一天她却不怎么累,环顾着新房的一切—— 有了女主人的房间里,添了鎏金的梳妆台,家具窗帘也换成柔和的色调,是姜元英按季言的喜好重新装修的,大床也换了一张尺寸更大更柔软的。 季言抹完保养品,坐在起居室里拆旁人送的新婚礼物,她平时物欲并不高但是今晚却特别地有兴致,或许是因为和爱的人结婚,是一件顶级高兴的事儿。 一屋子的礼物,半个小时才拆到一半。 卧室门被推开,姜元英轻步进来,他身上仍是那一套敬酒的黑色西装,加上雪白的风琴衬衣,整个人丰神俊美。 他慢慢地合上门,望着季言拆礼物的样子笑笑:“过去你不是一个好奇的人啊。” 季言平日里打扮素净,但绝不是素面朝天,但是名贵的珠宝首饰只会在宴会时候佩戴,平时的衣着以舒适简单为主,但得天独厚的外貌即使简单穿着亦是光彩夺目。 姜元英这么说,季言浅笑接话:“那从现在起,我要当一个好奇的人。” 她仍穿着直丝浴衣,坐在地毯上拆礼物。 男人来到她身后搂住她细腰,并适当地挑弄新婚妻子的身体,末了见好就收,低低地笑:“今晚允许你当个好奇宝宝。” 季言不是单纯的小姑娘了,她秒懂后脸蛋薄红,“姜元英!” 就在情深意动之时,姜元英却接过她手里的礼盒,从里面掏出一张红本本出……B市黄金地段的大别墅一套,房本名字写的是小姜桅。 而那张祝贺卡片署名,是程以安。 季言安静地望着,眼底微润。 她一下子明白了程以安的用意,他们曾有七年婚姻却没有生儿育女,小姜桅现在是挂在他俩名下的孩子,现在季言结婚,他送一套别墅给孩子。 虽荒谬,但是却是程以安一份心意。 季言并未多想,她替小姜桅收下这套别墅,算是程以安给孩子的礼物…… 一旁的姜元英只消一眼,就知道她的心思,他虽有些吃味但是尊重季言的过去,何况程以安也是真心祝福的,再说他姜元英不会给程以安可乘之机的。 “感动了?” 姜元英的嗓音带着男人的温柔,他托起季言的脸蛋,仔细注视她的脸面。 季言洗过澡,白皙皮肤带着薄红。 她的眉不画而黛,眼里此时又氤氲着水气,光望着就足以叫姜元英心折,他低头吻她,嗓音放得低低的:“程以安送一套别墅,那我只好送我整个人了。以后还要拜托姜太太教我做一个好丈夫。” 他技巧实在好,季言根本抵住不住,很快她就被他轻压在地毯上。 二人交颈接吻。 衣裳一件件落地,竟是迫不及待回到大床上,就在此处开始了新婚之夜…… …… 姜宅外头,一辆黑色路虎靠在路边。 程以安穿着薄呢大衣,在夜风里倚在车旁安静吸烟,他知道自己不该来……季言已经嫁作人妇,他过来无非是自虐式的感动罢了。 可是他睡不着啊! 自打把喻白那个贱人送走,他才明白了和季言婚姻的珍贵,他开始夜不能眠,他开始了无尽的后悔,他甚至开始有了一个坏毛病。 他整日地跟着季言,她去哪里,他就偷偷跟去哪里。 他看她去医院上班,他看她手术室疲倦的样子,他看她难得休息去接小姜桅放学、看她带着孩子在外面的餐厅吃饭,看她去逛商场,看她换上柔美的衣裳,他还没有来得及笑下一秒季言就给姜元英买了两件新衬衣。 那天,程以安将车子开到江边,足足抽了两包香烟。 至此以后,他再没有跟踪过季言。 他终于接受,她属于旁人的事实,她再不会为他添置衬衣领带……她成为了旁人的妻子,这些事情以后她都只会为姜元英做。 程以安一直吸着香烟,他告诉自己,最后一次了。 东方泛着鱼肚白的时候,他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季群发来的微信。 【你跟陈九月什么关系?】 【程以安你少打她主意。】 程以安将这条微信足足看了十来遍,最后心里怒骂一声,我去你丫的季群,你当成宝的以为别人都惦记是吧。 程以安不但没有解释,反而还回了两个字【你猜。】 一会儿,手机又叮咚响起来,季群这小兔崽子又回过来了【前姐夫,上回你公司股票被人搞,我没有下场。】 …… 程以安捏着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眯的都欺负他是不是? 程以安冷笑一声,自杀式地回了四个字过去【男女关系】,发完以后他就将手机给关机了…… 呵呵,季群什么玩意儿! 知道他要有老婆孩子了,还要在老子大悲的日子里给老子心口插上一刀,他眯的他再理他就不姓程,他跟姜元英姓,以后和季言还是一家人。 程以安虽这样想,但目光还是湿润了。 言言,他的言言…… …… 季群望着程以安发来的那四个字,无声一笑。 他侧屈着高大的身子,将小麦小小的身体轻抱在怀里,卧室里已经有一丝晨曦微光,就着微光怀里的小人皮肤细嫩,身上香香软软的。 这就是小孩子的味道吗? 季群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盘算着以后的生活,但之前他得把陈九月身上的刺给拔了,他们两个若还像从前那样,那是注定过不到一处去的。 天色,慢慢光亮…… 第1147章 第二天一早,叶风云还没起床,就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了。 叶风云一看来电显示,是段云山打来的。 叶风云接通之后,说道:"段老兄,什么事" "叶老弟,你快来我的医馆。" 一上来,段云山就催促道。 "什么事呀" 叶风云一怔问道。 "那个……杜宏,真的带他儿子来了。" 段云山叫道。 叶风云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原来杜宏真的带他儿子来给自己道歉了。 其实,他早就预料这事了。 所以丝毫不吃惊。 "来就来呗,你让他们等着吧,我先睡一觉。" 叶风云凌晨五点才回来,这才睡两三个小时,自然很困了。 "别别啊!叶老弟,人家杜先生能带儿子来给你道歉,已经算是不错了!你快来吧!别让人家久等!" 段云山一副劝说道:"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段云山都这么说了,叶风云无奈,只得说道:"行行,马上出发。" "好嘞!" 段云山忙笑道。 挂断电话之后,叶风云只得起床。 常威也醒来了,说道:"师兄,什么事" "杜宏带他儿子,到了云山医馆了。"叶风云淡淡道。 "哟那个姓杜的,还真带他儿子来了!师兄,你厉害啊!"常威笑道。 "呵呵。" 叶风云淡淡一笑,就朝洗漱间而去了。 "哎,师兄,我还要起床跟你一起去吗"常威叫道。 "废话,当然要去了!对了,也把陈医生和小唐都叫醒,让她们准备好接受杜星宇的道歉!"叶风云吩咐道。 "好嘞!" 杜星宇应了一声,便急忙爬了起来。 半小时之后,叶风云、陈媛媛、常威和唐姗姗四人,便朝云山中医馆出发了。 …… 此时,云山中医馆的接待室里。 段云山正满脸堆笑的跟杜宏说话:"杜先生,我刚已经给叶老弟打电话了,他很快就来,您喝茶。" 杜宏坐在那里,脸色平静,看不出来悲喜。 而他的儿子杜星宇,身上缠了一些绷带,坐在另外一张轮椅上,神色却是阴郁一片。 昨天,杜宏带女儿来给叶风云道歉,叶风云丝毫不给面子,不但不接受他的歉意,还让他带他儿子来道歉,这让杜宏心头憋着一团火。 可他又不能发作。 毕竟,他还要请叶风云去给老太爷治病。 他只得憋屈至极的带儿子来给叶风云道歉了。 当杜星宇听到老子说要带他来给叶风云道歉,他气的差点没爆炸。 叶风云把他打了不说,还折辱了他老爹和妹妹的面子,老爹竟然还让他给叶风云道歉 他如何不怒! 他当时就跟老爹叫道:"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我才不去!" 杜宏便跟杜星宇,面色阴沉的说道:"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儿子,你放心,咱们现在是要用他,暂时委屈一下罢了。 等这小子给你大爷爷治了病之后,咱们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为父向你保证,他的下场会很凄惨!" 听了老父亲的话,杜星宇却才很不情愿的跟杜宏来到这里。 时间倏忽过去了一个小时了,杜宏喝茶,都喝的嘴冒泡了。 杜星宇有些受不了了,他怒喝道:"段云山,那个杂……家伙,怎么还不来" "杜少,您等等,他很快就到。来来,喝茶!"段云山忙道。 "喝你大爷!" 杜星宇瞪着段云山骂了一句。 段云山被杜星宇喝骂,老脸难看,但迫于杜家的威势,他也没敢说什么。 杜宏呵斥了一句儿子:"不得无礼!" "哼!" 杜星宇冷哼一声。 段云山也是暗暗着急,他真怕杜宏急了,会拂袖而去。 杜宏喝着茶,内心焦灼。 他真怕叶风云又耍什么幺蛾子难为他! 就在这时,张山走了进来,汇报道:"师父,叶先生他们来了!" "好!" 段云山说了一句:"请他们进来。" "不必了,我们去见他!" 杜宏开口道。 "也好。" 段云山道。 叶风云四人已经到了云山中医馆了。 很快,他们便见到段云山陪着杜宏走了出来,而杜星宇则坐在一张轮椅上,被一个黑衣保镖推出来。 陈媛媛和唐姗姗一看到杜星宇,都是俏脸冷涩,美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杜星宇看到叶风云,也是脸色阴沉,眼睛里充满了怒意。 杜宏看向叶风云,挤出了一个微笑道:"叶先生,你瞧,我带犬子来给你道歉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叶风云淡淡说道:"杜先生,你误会了,你的儿子,不是该给我道歉,而是给她们道歉!" 叶风云示意了一下陈媛媛和唐姗姗二女。 杜宏眼皮子快速的跳了一下,微笑道:"对对!犬子是应该给二位小姐道歉。星宇,还不给二位小姐道歉!" 杜星宇忍着内心那无限的屈辱,只得跟陈媛媛和唐姗姗说了一句:"对不起。" "叶先生,你看,犬子已经道歉了,是不是可以随我去给鄙家族老太爷治病了" 杜宏微笑道。 叶风云却是淡淡笑道:"杜先生,杜少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对不起,这诚意也太不足了吧" "奥那依叶先生的意思是"杜宏的语气带有一丝严肃道。 "我看,怎么也得跪下道歉吧"叶风云反问。 跪下,道歉 杜宏的脸色沉了下来。 杜星宇的脸色更是阴沉一片,他对叶风云怒喝道:"叶风云,你不要得寸进尺!我爸能带我来给你道歉,那已经是看得起你了!若不是我大爷爷需要你去治病,我认你老几!" 叶风云深深的看了一眼杜星宇,随后又看向杜宏道:"杜先生,看到了没有直到现在,你的儿子还是很不服气的。 罢了罢了,你这杜家太厉害了,我叶风云招惹不起,你们回去吧。 至于给你们家老太爷看病的事,我看就算了,我只是一介乡野村医,我不配!"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148章 季群疼爱地摸摸小麦。 他向来高冷,有时在床上都是一副扑克牌精英的样子,但他看着小麦的表情,完全是慈爱的样子,哪有一点季氏集团总裁的架子。 陈九月还蛮唏嘘的—— 她松口气的同时,其实心里也隐隐约约地期待着什么,虽有些没脸但是昨晚他们发生了关系况且是季群主动的,她总归添了一丝痴心妄想。 但是季群并未邀请她,他只带小麦回去。 之前陈九月没有问他昨晚算什么,现在她知道了……昨晚只不过就是一场男欢女爱,其实什么也不是,谁当真就输了。 …… 上午八点,季群带着陈小麦回家。 季家别墅里,停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房车,那是每天接送季群去公司的公务车子,王秘书站在车旁安静地等待。 季群的车缓缓开回来,王秘书就足够惊讶了,等到季群从车里抱出一个白嫩清瘦的小姑娘后,王秘书的嘴巴张得老大的。 这是季总的孩子? 小麦见了生人,有些撒娇地靠在季群的身上,小爪紧搂着爸爸的脖子……这下王秘书还有什么不确定的,这他么就是季总的孩子,眉眼那么像呢。 王秘书结结巴巴:“季总,您父母在餐厅用早餐呢!” 不过,孩子妈妈呢? 季群摸摸小麦的脑袋:“这是王阿姨,是爸爸的秘书。”因为以后王秘书将会是照顾小麦的主力,所以当爸爸的特意介绍。 小麦乖乖的:“姨姨好。” 王秘书看着那黑乌乌的齐耳短发,还有亮黑的大眼睛,白嫩的皮肤,瘦瘦弱弱的小身体那么娇贵地被季总抱着,她心生欢喜的同时又感叹—— 又是一个会投胎的! 这一会儿的功夫,季家上上下下全沸腾了,因为都看见了陈小麦小朋友了,家里的佣人连跑带爬地跑到餐厅里向季炡桑漓汇报—— “先生太太,季群少爷抱了个女娃娃回来。” “一看就是少爷的种。” …… 季炡正喝着咖啡看报纸呢,闻言,手中的报纸一下子就放到一旁:“在哪呢?怎么就凭空出来一个孩子?唉,他不是要订婚了么?” 桑漓回忆着昨晚的种种,儿子各种不寻常的表现,心里门儿清。 “应该是陈九月生的。” 季炡是男人总归没有那样细致,他不禁问道:“怎么说?” 桑漓回道:“以季群低调的性子,你觉得昨晚那样的场合,他怎么会跟雅宁那孩子喝交杯酒?必定是想刺激某人的。” 季炡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小子可藏得真深。” 桑漓猜测,季群大概也是才知道的,否则忍不了多久,她没有多说因为玄关处已经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接着季群就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进来了。 正如家中佣人所说,小姑娘一看就是季家的孩子。 季炡一阵激动,昨晚还羡慕桑家有陈幽幽,这下他们季家突然就添了这么大个孩子……嘿,看年纪足足比陈幽幽大四岁。 季炡内心OS:津帆生意做得再大,但是在生育这方面,还是比他们家的季群稍稍逊一点的。瞧瞧,他家季群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夫妻两人一齐迎上去。 季群十分淡定:“小麦!我跟陈九月的孩子。” 桑漓从季群怀里抱过小麦,千言万语,最后只低声责备儿子:“九月呢怎么不一起带回家里来?你跟她平时相处再是火爆脾气,人把孩子生下来独自养这么大,你不该再这么地气人女孩子。” 季群倒也是好脾气:“以后吧!我不想因为孩子跟她结婚。” 季炡冷笑:“呵呵,听起来还是个情种呢!” 他面对小孙女的时候又是另一副面孔了,温和慈爱得要命,从妻子的怀里把小麦抱过来看了又看,确定是陈家姐妹出品的,质量一等一的好。 陈小麦看着爷爷奶奶又被迷住了,都好看,奶奶的身上还是香香的。 小家伙声音甜丝丝的:“爷爷奶奶。” 季炡那个心情啊,比季氏集团扩大一倍还要高兴,他开始安排妻子儿子做事—— “小漓你现在带小麦上楼让她挑选房间,我看朝南的那一间就很好,去请B市最好的设计师尽快弄出一间儿童房出来,我们要让小麦在家里住得舒舒服服的。” “小麦还没有上学吧!季群你赶紧地组一支师资力量强大的队伍,再召集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来,务必让我们小麦高高兴兴上学。” “我现在安排老友聚会,你舅舅(桑时宴)肯定得来,还有你赵叔王叔,这些平时总在我面前炫耀孙子孙女的通通都请上,我要让他们看看我们小麦能打酱油了。” …… 季炡说完,狠狠地亲了小麦几口。 季群十分淡定:“我会让王秘书直接收购一家幼儿园,否则现在哪里去找几百个小孩子来。” 桑漓则好气又好笑。 弄儿童房、收购幼儿园给小麦上学可以,但是到处炫耀季炡是不是高兴得脑子瓦特了?小麦是季群和陈九月在几年前怀上的,那会儿两人并未谈恋爱,想也知道是一夜露水情缘,季炡还要到处嚷嚷,当真以为很光彩啊! 季炡转念一想,是这个理啊! 季群也看出母亲的思虑,他神情淡淡:“我会和陈九月结婚,小麦会是婚生子。” 第1149章 林水根十分的好奇,便询问苏蕾:"你不是对小婉不待见吗怎么几天的工夫便变了风向呢怎么回事你" 苏蕾嘿嘿一笑:"这是我们闺蜜之间的秘密,不告诉你!" 林水根哑然不已:都成了闺蜜了 既然这样,那是最好,只要后院不起火即可,省得自己操心受累了。 过了几天,唐小婉对林水根提议:"林总,换辆车吧" 这辆车是叶清欢送给林水根的,很是有感情,随即反问:"为什么换" 唐小婉笑道:"林总,这辆车之所以贵,其实全都是噱头,什么手工打造,限量版,这不是忽悠人吗这又不是艺术品,手工打造岂能比得过精密仪器纯粹瞎说;汽车是代步工具,要的就是高科技;安全舒适; 其他的都是胡说八道;我说句不吉利的话,一旦出车祸,这些东西能救命吗林总,您这些钱是白花了!" 林水根一听,顿时感到有道理:是啊,劳斯莱斯那么贵,贵在哪里呢无非就是品牌贵,至于车身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想明白了这个关节,林水根同意了:"那好,我给你一张卡,你抽时间去4S店看看,那就换一辆!" 唐小婉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银行卡:"密码不会是六个八吧" 林水根呵呵一笑:"还真是六个八!" "林总,您这么有钱,里面的钱,买辆好车,应该不是问题吧" 林水根笑了:"虽然这是我私人的卡,买车是足够的,即便你买火车,也能买几辆了!" 唐小婉狡黠地笑笑:"那就好,您可是给我授权了,是不是随便花" 林水根一笑:"随便花,只要你喜欢那一辆,只要有这么贵的车,你都花了,我也不心疼!" "嘻嘻,这可是你说的!"唐小婉嘻嘻地笑了。 可一直过了一个月,唐小婉都没有去买车,林水根大惑不解:"小婉,你不是要换车吗怎么回事" 唐小婉嘻嘻一笑:"林总,我这个也是限量版,需要定做,费事了一些,过几天就来了!" 过了几天,车子真的来了,唐小婉去市交管所挂上了新牌子,一看就知道,小婉是托了关系,号码是纯数字的,还是很好记的那种。 林水根一看释然了:是最新上市的智驾M9。 这款车,林水根是知道的,是国内最大的爱国企业主导生产的,具有自动驾驶的轿车,据说,无论是开车还是坐车,都很舒适。 林水根坐上之后,感觉是不错,赞不绝口:"到底是爱国企业,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与众不同!" 唐小婉听了,只是抿嘴一笑,并没有解释。 唐小婉把银行卡还给了林水根,正好林水根的一个朋友借钱,也不多,想借五十万,林水根刷卡的时候,注意到自己的卡里,少了三千多万;林水根傻眼了:难道唐小婉这车花了三千万 不应该啊,智驾M9,不是最贵的才一百多万吗 带着很疑惑的心情,林水根还是忍不住问了唐小婉一句:"小婉,你这车是智驾M9吗" 唐小婉嘻嘻一笑:"是指教M9啊,不过,我又请人改装了一下!" "改装了一下花了三千万"林水根惊呆了。 唐小婉见林水根吃惊,也很吃惊:"林总,我从卡里转钱,您应该早就收到短信了啊现在才想起了问我以为您觉得无所谓啊" 林水根一听,顿时想起来了:这张卡是叶清欢给自己的卡,一直绑定在她的手机,自己根本收不到短信。 既然钱已经花了,还是为自己花的,那就算了,再问便显得不好了。 抽时间,得把这张卡换成自己名下的卡才是,免得里面有多少钱,自己都不知道,那就笑话了。 "呵呵,我不是心疼这三千万,只是觉得,改装不应该这么贵啊" 唐小婉嘻嘻一笑:"林总,这还是老朋友的面子,这才花了三千万,若是你想改装成这个样子,再花三千万也办不到!" 林水根有些不信:"我看着好像没改动啊,你都是改装的啥" 唐小婉笑着解释:"首先是,我把底盘给换了,由汽车钢换成了船舰钢,既轻巧又结实耐用,可以提高二十倍的耐压力;其次是发动机,这可是十二缸的涡轮增压;油电两用……" 林水根打断了唐小婉的解释:"你这么一说,哪里还是智驾M9简直就是重新造了一辆" "那不是!"唐小婉笑笑:"林总,智驾M9的核心是智驾,是全球最牛叉的软件技术,我再牛逼也不会改进;我改进的只是硬件,软件部分,还是智驾M9;我还增加了防陷阱硬件,减震,防弹……" 唐小婉一连说了几十个名词,林水根都是没有听说过的,不禁苦笑:"小婉,我就是一企业老总,你这么一鼓捣,搞得我像总统一样了,有这个必要吗" 唐小婉嘿嘿一笑:"怎么没有这个必要你比总统重要多了,那个国家的总统死了,有的是候选人,还有人巴不得总统死了,以便接班;你林总可是全世界唯一,你若是出事了,比总统出事,要严重得多,嘻嘻!" 林水根有些无语:看来,不是唐小婉觉得自己重要,是唐家觉得自己重要啊也是,唐家给自己投资260亿美元,自己若是出事,他们这个钱,就等于打了水漂,也哪怪对自己这么重视。 既然话题转到了安全与保障,林水根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自己的处境。 他深知,作为唐氏集团的重要合作伙伴,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关乎着双方的利益,甚至可能影响到两家的生死存亡;唐小婉的细心安排,虽然让他感到有些夸张,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份心意是沉甸甸的。 "小婉,你的考虑确实周全,是我疏忽了。"林水根诚恳地说,"不过,这样一来,我也得加强自己的安全意识,不能辜负了你这份心意。" 唐小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林总,您能这么想就对了;安全无小事,特别是在这个复杂的商业环境中,更是要时刻警惕;我这车虽然改装得有些夸张,但它的确牛逼,不是我吹,在国内找不出多少辆来。" 唐小婉的话,引起了林水根的好奇:"到底有多牛逼" 唐小婉闻言,打开了一个装置,让林水根看:"这是一个防窃听,干扰装置,这里是卫星通讯系统,这里是应急备用超级电池……" 林水根明白了:这三千万花得不亏啊,全都是紧急救命的玩意。 第1150章 季群见她没问,也没有表达意思。 一通电话,没有半分温情地挂断了,昨晚他们甚至还那样热情地滚过床单,还那样深刻地凝视对方,现在却如同陌生人一般。 那边,陈九月才挂上电话,秘书安妮就敲门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陈总,恒达那边仍是想并购我们公司。我打听过了,对方说不排除一些强硬的手段。” 陈九月放下私事,身体靠到椅背上,抬眼望着安妮:“跟恒达的孟总联系一下,就说今晚七点我请他吃饭。” 安妮点头去办。 等到秘书离开,陈九月抬手扶额,实在是有些头疼。 这两年她的公司朝新能源方向发展,拿了好些重要的国际专利,家大业大的恒达也想发展这方面的业务,重组一个部门耗资巨大还需要时间,这种大型企业最好的办法就是并购,大鱼吃小鱼。 陈九月不想被并购,她想跟那位孟总谈谈。 …… 夜晚,华灯初上。 季群是傍晚六点下班的,他自己开的车子准备回季家大宅,但是在路上临时接到了桑漓的电话,让季群给小麦买一罐奶粉回来,说小麦夜里要喝某个牌子的奶粉。 季群欣然同意。 他不但同意,他还特别满足这种当爸爸的感觉,六点半的时候季群将车子停在市中心一家购物中心门口,他下车去里面买了一箱六罐奶粉,还给陈小麦买了一只小奶牛的奶瓶,光看着就觉得可爱。 季群没有照顾过小宝宝,但是小麦出现以后,他好像无师自通了。 他还让人送了一张小床放在主卧室里,夜里他要亲自照顾小麦,而不是全部丢给父母…… 停车场,季群将东西放进后备箱,关上后正准备上车。 身后跑过来一个女的,跌跌撞撞地抱住他的腰身,说话也是结结巴巴口齿不清,明显就是喝过酒的:“季群你跟他们说,不是你甩了我,是我不要你。” 季群一怔:林雅宁。 他转身一看果真是林雅宁,夜晚七点不到,林雅宁就喝得大醉,她身上的大衣大概是留在小酒馆里了,全身上下穿得清凉,一件黑色吊带外面是透视上衣光看着就冷,她喝醉了缠着季群又哭又闹的,问季群为什么不要她。 季群总归有愧于她,何况是自小看着长大的小女孩。 他不可能看着不管,于是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林雅宁的肩头,微头微微蹙起:“我送你回家。” 林雅宁出奇地缠人,像是八爪章鱼一样抱着季群,还仰头冲着季群傻笑,更是凑上红唇去亲吻季群的下巴。 季群没有想到她有这样的举动,怔了一下。 不曾想,这个举动被陈九月看见了。 陈九月过来参加饭局,是跟恒达的孟总吃饭,才下车准备去对面的商务会所就看见了季群和林雅宁…… 他们亲密地拥抱在一起。 季群的大衣披在小姑娘的身上,小姑娘仰头索吻,季群的脸上满满都是宠溺和无奈,陈九月跟季群时间不算短,但她从未在他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的表情,他面对她时总是不耐烦的、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门当户对的感情,才会这样和谐。 原来,他是真的喜欢林雅宁,那为什么昨晚他还要跟她做身体上的事情? 月色清冷,陈九月的眼底添了一抹湿润。 她没有打扰那对有情人,她慢慢地消失在亮起的漫天霓虹里,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显得孤单极了,她一个人走在灯下,她慢慢将心头的那团火熄掉。 陈九月,原本你就不该期待! …… 季群好不容易把林雅宁弄上车,他正拿着手机导航林雅宁的住址,小姑娘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霍地一下将人衬衣领口扯开,只见季群麦色的颈后有着明显的细细指甲痕,像是小野猫抓过一样。 林雅宁喝大了,脱口而出:“你昨晚是不是跟陈九月上床了?” 季群将衬衣领子拉好,侧身看着林雅宁没好气地说道:“再胡闹我就将你从车上扔下去,大衣也拿掉让你冻死在街头。” 林雅宁倒在后座,醉乎乎地呢喃:“现在呢!我穿着你的大衣你的女朋友不会生气吧!万一陈九月看见了肯定会生气,然后连床都不给你上了。” 季群真想缝住她的嘴—— 他不理她,直接踩了油门上路,一路上林雅宁都在叽叽喳喳个不停,季群也懒得再反驳她。 半小时后,他将林雅宁送回到家里,林父接过女儿自然是一番训斥。 季群拿回自己的大衣,身后还传来林雅宁的醉话:“季群也要打光棍儿。” 林父直接将她的嘴给堵上。 季群坐上车子,他想到林雅宁的话心里还挺介意的,于是想想还是打了一个给陈九月,想再确定一下明天的家庭宴会。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大约四五声过后陈九月接听了,声音很冷淡:“有事吗?” 第1151章 但是在王氏看来,这件事绝对跟戚锦脱不了关系。 毕竟这两人从小就是这样。 戚锦要什么,从来都不会直接说。 都是戚云亭替她冲在前头。 挨打挨骂也都是戚云亭冲在前头。 以前没闹出大事来,都是些小事,王氏当然可以当成这是孩子们之间亲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的当没看见。 可这次不同! 这次是关乎戚云亭前程命运的大事! 戚锦不可置信,看着自己被甩开,怔怔的喊:“娘.......” 眼泪就扑簌簌的下来了。 戚云亭看的心疼不已,愤怒不平:“娘!这不关阿锦的事,您要打要骂就冲着我来......” 王氏气急了,死死地瞪着戚云亭:“闭嘴!你若是再说一个字,就不要再喊我娘!我宁愿当你是死了!” 或许是王氏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吓人了,戚云亭一时竟然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戚锦更是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却只能咬牙垂泪。 王氏自己气的更厉害,晃了晃身子险些晕过去。 幸亏高家的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给搀扶住了。 戚震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喝令戚云亭:“你给老子安安静静的闭门思过!若是敢出房门半步,我打断你的腿!” 戚云亭不情不愿,其实心里还是十分不服气。 又很担心戚锦会不会被迁怒。 可是戚震哪里管这么多,看了刘忠一眼。 刘忠马上就带着护院们半拖半拉的把他给拖走了。 等到戚云亭被拖走,戚震冷冷的看着戚锦:“天不早了,你也回去睡吧。” 这还是戚震头一次对着戚锦这么冷淡。 戚锦心里咯噔了一声,心里忍不住骂了戚云亭无数遍。 就算是要陷害戚元,也该脑子放清醒一些,想个好点的法子! 结果竟然陷害都能出岔子,还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她心里虽然恨得要死,面上却还是要楚楚可怜:“爹,娘,真的不关我的事......” 只可惜现在不管是戚震还是王氏都没心情安慰她。 戚震敷衍的点了点头:“行了,你先去睡吧。” 戚锦知道她现在再说什么也是没用的了,只能含泪行了礼,转身飞奔着出来了。 云燕跟在她身后,急忙劝她:“姑娘,您别太伤心了,侯爷跟夫人也是在气头上......” 什么气头上?! 戚锦死死地攥住裙摆,面色都有些狰狞。 真是被戚云亭这个蠢货害死了! 戚震转过头看着王氏:“张妈妈不能留了,灌一碗哑药,送到辽宁那边的庄子上去!至于其他的知道这件事的下人,该送走的也都送走!绝不能有一个字流传出去!” 事关儿子的前程,王氏自然是重重的点头答应。 张妈妈被堵住了嘴,此时听见这话,顿时挣扎的更加厉害。 同时又忍不住想起戚元当时的拉拢,自己当时为什么就猪油蒙了心呢?! 第1152章 "当然,在你们死之前,我还可以附送一个消息,云昊师兄为了怕你们孤单,已经把你的父母兄弟全部送到了下面,让你们在下面团聚也好。" 周寻得意道。 "什么" 王紫嫣和王紫然顿时愣在原地,一股狂暴的杀意喷涌而出,然而以她们的实力,如何冲破罡体境武修的禁锢。 "你们这群畜生,我们已经按照你们的吩咐做了,你们为什么要杀我父母兄弟" "要怪就怪叶凡,他惹了云昊哥,所以你们受到了连累,所以你们要恨的不是我们,是叶凡。"" 放屁,明明就是你们丧心病狂,还想要我们憎恨别人,就算是死,我们也会化作冤魂来找你们的。" "哈哈,我好怕,讲真的,我还没上过鬼魂呢,有本事你来找我。"周 寻闻言不由露出一丝夸张的笑容,王紫嫣的家人当然要杀,那紫灵蛇毒根本就是沈云昊让人强行打入王紫嫣父亲体内的,王家也算是个不小的家族,到时候要是把这事捅到了天府,对他来说影响不好。 好不如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好了,看来你们的行为让某个人心寒了,他没有出来救你,这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周寻突然道,接着,右手猛地抓向王紫嫣的衣服。 王紫嫣和王紫然紧紧咬着银牙,她们不怪叶鬼,因为她们的愚蠢,不仅害死了父母,也害的叶鬼到如此境地,这一切,都是她们的错,这是她们自找的。 只不过,任何一个女人知道下面要面对的事情,都无法忍受,偏偏她们连动都动不了。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闪过,极致的杀机瞬间从风雪之中爆射而出,直接扑向周寻,周寻当即露出一丝冷笑,一个转身,将二女拉在面前,挡向叶鬼的长剑。顿 时,叶鬼的身影停下,长剑距离王紫嫣只有一步之遥,王紫嫣和王紫然脸上满是泪水的看着叶鬼,娇声道:"叶鬼,杀了我们,求你了,杀了我们好吗"叶 鬼冷漠的双眼之中,流露出一丝复杂,接着收回长剑,王紫嫣和王紫然见状,只有痛苦,她们欠叶鬼的太多,如果能死在叶鬼的手上,对她们来说是解脱。然 而一直在她们眼里无情冷血的叶鬼,却下不去手,到了此刻她们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叶鬼。" 呵呵,看来我高看你了!" 周寻淡漠道,"为了两个出卖自己的女人,你竟然放弃了最好的藏身地点,还放弃了刚刚那般好的刺杀机会,你连当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方 才只要叶鬼一剑将王紫嫣的咽喉穿过,或许也会对他造成伤害,但是叶鬼没有,这种人或许是个重情义的人,但是在周寻看来,就是傻,因为这种人,往往死的最惨。 王紫嫣姐妹已经泪流满面,她们心中只有悔恨,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她们多希望昨晚直接跟叶凡等人说出实情,可是,没有如果。叶 鬼没有杀她们,也代表着自己二人会成为叶鬼的把柄,被周寻再次要挟他,她们不明白叶鬼为什么会犯这么致命的错误,如果杀了她们,自己远遁,或许还有活的机会啊。 二女即认为叶鬼傻,心中又感动到想哭,如果这次能够活下去,她们会倾尽所有陪伴叶鬼,哪怕是为了他去死。叶 鬼傻吗他 不傻,二女也误会了叶鬼,叶鬼确实不算是个坏人,但是绝对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如果万不得已,他会选择杀了二女,至少能够让她们少受点折磨。但 是现在万不得已吗 不是,他坚信叶凡回来救他,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大哥,所以只要拖住时间,就有希望。 责怪王紫嫣姐妹,自然有责怪,被出卖的感受,谁也不能忽视,但是二女比他还要惨,她们的父母亲人都被杀了,而无论怎样,都是大哥连累的,此时还要责怪她们,没有意义。" 本来我想直接杀了你,不过我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游戏。" 周寻笑道,他并非是大家族子弟,穷苦的生活会塑造一些坚强的人,同样,也会塑造一些变态的人,这是必然,一个人压印久了,便会出现扭曲,而当这个人拥有了主导别人的实力的时候,这种扭曲便会放大,在特定的时候爆发。 他喜欢这种折磨人的感觉,也憎恨叶鬼这种重感情的人,他更加厌恶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只有丑陋,人性只有自私,哪里有人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这是他一直以来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所以当叶鬼出来的时候,就仿佛在驳论他的信念一般,越是这样,他就越要摧毁,越要折磨。" 如果你不想我现在就把她们的衣服脱光,就按照我的吩咐做。"周 寻冷笑道。叶 鬼淡漠的看着周寻,没有丝毫恐惧,也没有丝毫愤怒,仿佛这个人就是个没有情感的人一般。 周寻很讨厌这种淡漠的目光,因为让他得到的心理快感太少,当即朗声道:"现在,给我用剑把你的丹田刺穿!"刺 穿丹田王 紫嫣和王紫然同时摇头,这就是自废修为啊,叶鬼一个废品资质,他能够修炼到今天经历了多少苦痛,怎么可以在这里把修为废了。况 且,废了丹田,没有了元力护身,这里的风雪能够把他冻死。 "你不是舍己为人嘛。来啊,不来我就把她们的衣服脱给你看,还是说,你也想看"周 寻朗声道。 叶鬼手中的玄冥剑当即一个反转,直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刺穿了自己的丹田。王 紫嫣和王紫然的双目之中,泪水不要命的洒落,她们不想,她们也不要,她们更不该做这些事情,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为他们做这么多这 个冰冷的男人,他的心却是如此的炽热,在这一刻,二女发现自己真的心痛了,这个男人已经完全印入了她们的脑海,这一生都无法抹去。好 在叶凡不清楚,不然肯定要笑出眼泪,丹田刺穿就刺穿了啊!我三弟丹田本来就是废的好吧最 多有点疼,至于伤势,还不如对着肚子刺一剑严重呢。 第1153章 季群坐在车里,他看着陈九月离开。 他心中有气,很快就将车子驶离陈九月的别墅,月牙高高悬挂,是那样的清冷,季群车子越开越快,他心里亦越发冰凉如水。 他心里是失落的,以至于平时那样谨慎的人竟然一个走神,将车子直接开向了路中间的绿化带—— 砰的一声巨响。 季群的车子狠狠地撞在水泥块上,一声声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气囊弹出来,季群被巨大冲击力弄懵了几秒,随后他艰难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车前盖冒着黑烟,车子明显不能开了。 好在这一段路没有车子经过,否则真不敢去想后果,季群站在路灯下看着冒烟的车前盖,半晌后抹了一把脸,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王秘书。 王秘书办事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有拖车过来将季群的车子拉去修理,同时王秘书自己亲自开车过来接人。 看见季群的第一眼,王秘书愣了一下。 黑夜里,她的上司独自站着,身上的大衣扣子未扣,默默地站着吸烟,他的侧颜完美但是有着说不出的忧伤。 忧伤…… 王秘书从未想过,这个词有一天会在季总的身上出现,季总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二十五岁就正式掌管了季氏集团,一路都是顺风顺水的,从未栽过任何一个跟头。 “季总。” 王秘书轻唤:“季总外面太冷了,您先上车吧!” 季群修长手指夹着香烟,又往唇边送了一下,这才将香烟头熄掉坐到王秘书的车后座。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王秘书看看后视镜,试探着问:“季总要不咱们去一趟医院吧,去做一个基本的CT,刚刚多大的冲击力啊,万一有个什么脑震荡的您还得在家里休息休息。” 季群声音淡淡:“我没有大碍。” 王秘书跟他时间长了,大概也猜出上司的心思来,这么晚了心情又不好,大概是跟陈九月陈总有了嫌隙,于是王秘书笑着想打个圆场:“其实您和陈总只要各自让一步啊,那生活叫海阔天空、有滋有味的,天天掐着也没有劲儿是不是,还影响感情。” “我跟她,没有感情可言。” “通知季氏集团的律师团队,我要拿到小麦的独立抚养权利。” …… 季群的语气凉薄,不念一丝旧情。 王秘书呆住了。 她亦是一个女性,她十分能理解陈九月的处境,于是大着胆子劝解:“季总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毕竟小麦是陈总养大的,您这样做会伤了孩子的心。” 但是季群明显下了决定。 他没有开口,王秘书知道了上司的心意,她的心也冷下来公事公办地开口:“那我会为季总办这件事情的,但是我依然不赞成……” 王秘书知道自己多嘴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下去:“您可以不娶陈九月,您也可以和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结婚,但是您真不该剥夺一个女人当母亲的权利,你是要将陈九月逼到绝路上。” “你想多了!” 季群想到孟柏青扶着陈九月的细腰,而陈九月并未躲开,那画面深深地刺痛了季群的男性自尊,他季群的女人何时需要向旁人卖笑? 而陈九月并未否认。 漆黑的车后座,季群的声音比春夜还要严寒:“让律师和陈九月联系,她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我想在她心里,没什么是不能交易的。” 第1154章 落地睦州先回了周氏。 太多工作耽搁着,必须要回去处理。 周嘉也还在狱中,周家这些事情都要元霜来,一连忙了几天,顾不上接其他人的电话,俞淮打了好几次,元霜一次也没接。 他急得要报警,生怕她遭遇了什么不测。 元霜接起电话时头疼不已。 "你到底要干什么" 俞淮长呼了一口气,"好在没事,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元霜刻意避开俞淮的电话,他却不依不饶。 "我能有什么事你别再烦我我就万事大吉了。"元霜要挂电话,挂之前还是问了俞思一句,"俞思回去了吗蜜月怎么样" 她问起俞思,俞淮心里只有失望,"怎么,你就只在意她吗怎么就不能问问我怎么样" "不关心。" "这么绝情" 元霜实在没有废话要跟俞淮说,"算了,我自己打电话问俞思。" "等下。"俞淮没少忘记要扎元霜的心,等她死心,自己才好趁虚而入,"你难道不想知道段寒成的事情元霜,其实你可以大方问我,我们之间用不着那么生疏。" 每每聊起段寒成,不是元霜放不下,反而是俞淮,三番四次想要提起。 或者说是试图唤起元霜对段寒成的留念。 她有些忍无可忍,"所以呢究竟是你想告诉我,还是我想知道,我想你心知肚明,你要是打电话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下次还是别打了。" "行行行,我就是想气一气你。"在元霜面前,俞淮再次认输了,"思思回来了,还给你带了礼物,什么时候有空,我寄给你。" "寄给我还要我有空吗" 俞淮又委屈起来,"怎么对着我就跟吃了枪药一样" "你不往枪口上撞,谁有枪药对着你" 懒得再跟他多废话。 元霜挂了电话,处理完了手上的工作,离开周氏。— 睦州没了别人。 元霜形单影只一个人,连曾经经常踏足的西装店都不再去了,放在段寒成家里的东西陆续搬了出来。 有一些私人物品需要元霜自己去整理。 元霜特意抽空过去,崔姨看到她来,忙迎上去,双眸含着泪意,泪光闪烁着,"元霜,你可回来了……我知道你回来了,可你怎么都不回来我问寒成,他说他要留在那边。" "我们分开了。" 不用解释太多。 一句话就可以说得清楚了。 崔姨愣住了下,面孔瞬间变得煞白万分,抓着元霜的手更紧了些,"分开了怎么会呢,不是好好的吗" "不合适就分开了。"元霜看似淡然,可每次被人问起,心下总是控制不住会激起波澜,面无表情也是在刻意维持,"崔姨,我来只是收拾我的东西,不麻烦别的。" "元霜……" 崔姨眼泪汪汪,"可是寒成说你要是回来了可以继续住,这里他会过户给你。" "不了,我不要他的东西。" 段寒成的便宜,元霜不占。 何况他即将要另外成家,元霜已经成为过去式,这点分寸感,她是应该有的,免得到时候秦漱找过来,到时候双方都会一样难堪。 崔姨跟在元霜身后上了楼,"元霜,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寒成说以后你住在这里,我还照顾你。" 崔姨是段家派来照顾段寒成的。 段寒成不在睦州了,她也应该回去才对。 可这些都不是元霜该关心的。 "这件事您应该去问段寒成,这些不归我管。" 一旦分开了。 元霜便将绝情的那一面发挥到了极致,"知道您是好心,可感情这事本来就是说不准的,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走到这一步,到底是没办法挽回的了。" 无视了崔姨眼眶中的泪。 元霜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上了楼。 除了自己的衣物,其他的东西早已经陆续搬走了。 将东西都装进了箱子里,包括化妆品首饰,有些的是段寒成送的,可既然分开了也就没有必要纠结这点东西。 带走才更显得豁达,不计较。 收拾完了首饰,藏在最深处的是段寒成送的那枚戒指。 元霜没带走。 毕竟这枚戒指是元霜打算跟段寒成结婚后戴上的,如 上的,如今不可能结婚了,戒指也不用再带上了。 唯独留下了戒指。 元霜将其他的东西都带走了。 崔姨还在楼下,望着楼上,她给段寒成打了个电话,有时差问题,段寒成还是接了电话。 "寒成。"崔姨擦了擦眼泪,"元霜今天来了,说要把行李拿走,现在怎么办" "跟我无关。" 眼下秦漱怀了孕。 段业林那里紧张她紧张得要命,手头上所有的工作都已经陆续交给了段寒成,他忙不过来,更没时间去想元霜怎么样。 她去拿行李了也好,这样起码不会被人怀疑他们没有分开得彻底一些。 只有泾渭分明了,她才能安全下来。 段寒成如今的所作所为,不过就是为了以后的安定,哪怕元霜以后不原谅他,不跟他在一起,这样的结局他也是接受的。 崔姨没想到他会这样想,更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分开。 "你真的要元霜走吗她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真正狠下心来的时候,是不会计较那么多的。 段寒成声线都跟着沉了沉,"我知道,分开是我们两个商量决定后的,您不用挽留她,之后我会安排您过来。" 听到元霜下来的脚步声, 崔姨挂了电话,走上前几步。 "元霜……" 元霜提着行李箱下楼,手上拿着一只红色盒子装着的玉镯子,买回来并没有戴过,她很少佩戴这些。 崔姨照顾了她这么久,现在要走了。 或许再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留下点礼物也是应该的。 "这个给您。"元霜将盒子拿给崔姨,"该带走的东西我都带走了,这个送给您,一直觉得很适合您。" 崔姨摇着头,"元霜,我不要这个,我是真心想让你留下来的。" 到底在这座房子里住了这么久。 说不留恋是假的。 可走的时候,元霜面上是带着笑的,"但我是真心要走的。"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app,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app,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app为您提供大神明月好的与他有染 御兽师 第1155章 夜深,季群抱着小姑娘走在空荡无人的过道,小麦醒了先是懵懂了一下,然后就闻见爸爸身上的味道,她伸出小爪紧紧地搂住爸爸的脖子,吐出的气息热乎乎地喷在爸爸的脖子里,叫季群心中柔软。 “爸爸。” 小麦半梦半醒,习惯性地要妈妈。 季群搂着小姑娘,嗓音低哑:“过几天就能见着妈妈了。” 他不是不近人情的,他要小麦的抚养权,但是陈九月总归是孩子的生母,他不会不让她见,一周见一次的机会他会给予的。 小麦乖乖趴在季群的心口,听着那稳健的心跳声,再次浅浅地睡着。 季群来到自己卧室门口,单手抱着小麦,一手打开了卧室的壁灯,灯光暖黄不至于刺眼,小麦趴在他怀里没有醒,季群就一直抱着她来到床边将小孩子放到被子里…… 柔和的灯下,小孩子肌肤瓷白,柔柔软软的。 季群安静地看着,想象着她更小年纪的样子,在想过去的每个夜晚她都是这样蜷在被子里在夜晚悄悄长大,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小麦不在他身边几年,但是一眼他就确定她是他季群的孩子,并且深深喜爱。 …… 次日,季言和姜元英回来,还特意把小姜桅给带过来了,可以陪着小麦玩儿。 两个小朋友年纪相仿,玩儿得挺好。 庭院凉亭里,阳光明媚,季言季群两兄妹望着两孩子,趁着姜元英回去拿水的空档,季言轻问:“你跟小麦妈妈怎么回事儿?爸妈说她今天过来吃饭的,人呢?” 季群望着绿茵茵的草地,神情淡然:“谈崩了。” 季言一怔:什么叫谈崩了? 但是再问,季群也崩不出一个屁来,恰好这时大门口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黑色大门打开,一溜进来三四辆黑色房车,等到车子停下桑家人季续下车。 桑时宴夫妻,桑津帆夫妻带着陈幽幽,还有桑羽棠都过来了,就差一个桑颜。 季炡和桑漓亲自出来迎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今日的主角是季言和姜元英,但是大家都没有冷落了小麦,尤其是桑时宴和孟烟给小麦送了一份厚礼,直接就是一套城堡大的别墅。 桑时宴很疼桑漓,当年在他坐牢的几年桑漓吃够苦头,所以他将这份愧疚补偿给桑漓的女儿和小孙女,这些年季言也收到舅舅无数资产,当成亲女儿宠的。 小麦哪里懂别墅的价值,捧着红本本给爸爸。 季群随手一翻就知道这套别墅的价值,他并没有替小麦拒绝,而是很真心地向桑时宴道谢,季炡心里舒坦嘴上却一个劲儿地说:“这么小的孩子哪里住得了这么大的房子。” 桑时宴习惯性地怼了上去,季炡自然你来我往的。 一旁的桑时宴忙着带闺女,倒是陈安安十分安静地立在一旁,她望着季群的目光带了点儿复杂,说明她知道季群和陈九月闹翻的事情。 午饭前,或许是刻意的吧,陈安安跟季群在洗手间里撞见。 别墅里温暖,陈安安穿着一件浅粉的羊毛裙,整个人显得温婉柔软,她站在季群身边打开金色的水龙头,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你想要小麦的抚养权。小麦也确实是你的孩子,但是小麦更是我姐姐在不谙世事的时候,顶着很大压力生下来的,她很爱小麦……不管你怎么想,为了小麦她可以放弃一切。” “我没有劝和你们的意思,我只想说,季群哪怕是看在过去一场,给她一条生路。以后你还有大把机会娶年轻漂亮的太太,还能拥有很多的孩子,但是我姐姐她却只有小麦。” …… 镜子里,季群看着陈安安,神情冷冷的:“是吗?” 大概是牵怒吧,不管是因为陈九月还是桑津帆,季群跟陈安安算是亲戚但怎么也亲近不起来,何况现在她是替陈九月当说客的。 第1156章 季群说完就离开了。 剩下陈安安站在镜子前面,神情怔怔的—— 季群要争夺抚养权的事情,季桑两家人还不知道,明显季群不想让他们知道,陈安安很不好说,若是她说了怕是陈九月的处境更加难堪。 全家都知道季群跟陈九月闹矛盾了,所以刻意不提起来,怕小麦敏感伤心。 下午,季言和姜元英带着孩子回家了,桑家人也季续离开。 到了傍晚的时候,季群接到一个电话,是王秘书打过来的,说是律师团和陈九月联系过了,但是陈九月想跟季群见一面,谈谈小麦的抚养权,现在人就在季氏集团的会议室里等着呢。 庭院里,彩霞漫天。 季群握着手机,单手打开黑色宾利的车门,声音挺淡:“我马上过来。” 半小时后,季群将车开到公司。 车一停下,王秘书就过来开车门,“陈总的眼睛有些发红。” 季群好看的薄唇紧抿,没有说话,只是快步穿过大厅进入电梯,只消片刻的时间他就在20人的小会议室里见到了陈九月。 她今天十分素净,一袭黑色大衣,围着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就像王秘书说的那样,眼睛有点儿红。 季群深深地看她一眼,走到首位坐下,陈九月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季群,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旁边的律师团足足有12人,十分有压迫感。 季群并没有同意,反而不近人情地说道:“公事公办吧!” 陈九月没有再乞求他,她想这些年来他们之所以没有在一起,除了她的原因以外还有就是季群的高高在上,他的出身太优越了,以至于他常常无法体会旁人的难处。 为了小麦,陈九月将姿态放得很低,因为季群的律师拿出一些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让她失去小麦的抚养权。 权衡之下她选择恳求季群,她甚至准备放弃一切,并且不重新开始。 因为小麦是她的一切。 她想单独谈、但是季群不愿意,她只能在众人注视下哀求他:“季群……” 季群却不近人情地打断她:“叫我季总。” 第1157章 季群说完,所有人都呆住了。 没人能想到,季总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大家都不是傻子,陈九月和季总明显就是有感情上的纠缠的,他们还生育了一个孩子,现在季总这一句不是把人女孩子彻底地往外推了么?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敢说话。 最后,还是王秘书硬着头皮开口:“季总你和陈总谈话,我们还是先避一避吧!” 季群紧盯着陈九月的眼,轻声开口:“原本律师团就是为了这个抚养权的案子的,没有回避的必要。” 王秘书不敢再说什么,默默地退到一旁。 季群又望向了陈九月,径自开口:“我知道你养育一个孩子是付出了精力和代价的,我不会让你白生这个孩子。条件你开,只要合适我都会同意,另外如果你想见小麦,一周可以见一次面但不能过夜。” 陈九月静静地看着季群,耳畔全是季群吐出的冰冷字眼—— 【不会让你白生孩子。】 【条件随便开。】 【可以见面,不能过夜……】 …… 这个,应该就是季群的恩赐了吧! 若是从前陈九月必定起身就走,但是现在事关小麦,她不但不能任性地一走了之,她还要哀求季群,她的嗓音甚至带了一丝哽咽了:“季群,我可以带小麦去香市生活。就当小麦从未出现过,她不会影响你以后的婚姻生活,这边的公司也会结束,我甚至可以不再踏入B市一步……我只要小麦的抚养权,为了这个我可以放弃一切。” 这一刻,陈九月所有的尊严,全被自己踩在地上践踏。 可是她顾不得这些了。 她要小麦,小麦是她的孩子,她不能让季群带着她再娶一个新人,她不能让小麦觉得妈妈不要她了,她不能让小麦看陌生女人的脸色。 她不能…… 王秘书和律师团都呆住了。 陈九月在生意场上有个外号,叫铁娘子,而此时她竟然愿意放弃打拼来的一切来换孩子的抚养权。 会议室里又一次静得出奇。半晌,季群忽然轻声开口:“你们先出去。” 下一秒,人走得光光。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陈九月和季群两个人,彼此沉默着只有轻浅的呼吸声…… 季群起身绕到陈九月的身后,他倾身薄唇覆于她耳畔,轻而恶劣地问道:“你带着小麦在香市生活,我可以去过夜,是这个意思么?陈九月,你打算当我的外室?” “不是。” 陈九月轻轻闭眼,声音带了一丝破碎:“季群不管你相不相信,到现在我是一点也不想跟你有感情上的瓜葛了,我承认我惹不起你、惹不起矜贵的季少爷,所以放过我行吗?” 季群盯着她的侧颜,目光深深。 片刻过后,他轻轻一笑:“是吗?但若不是那样,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带走小麦?” 陈九月仰头,此时她已经泪光盈盈了,孩子是她唯一的软肋啊,她望着季群很轻地问他:“你是真的想让我给你当外室?” “有这个意思。” …… 陈九月缓缓起身,她的嗓音带着一抹疲惫:“我想我清楚你的意思了!季群,真的,就算是养一条狗时间长了都会有感情,但是你季群不会,你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季少爷、季氏集团的季总……我陈九月确实配不上!” 她缓了一缓,接着说道:“但让我陈九月当外室,那绝不可能。” 季群站直身体,与她对视:“所以要周旋于不同的男人之间吗?所以……” 陈九月斩钉截铁:“对。” “季总说得对极了!这个回答满意了吗?至于季总的律师团提出的那些证据,季总尽管冲着我来就好了……行啊,就让小麦知道她的爸爸怎么对付她的妈妈的,就让小麦幼小的心灵受伤好了,反正你不在意,你在意的只有你高傲的男性自尊。” 说到这里,陈九月忍不住眼泛泪光,她骂了一声:“季群,我可去你M的。” 她还踢翻了一张椅子。 重物摔在地上轰隆隆一声,将外面的王秘书惊动了,人推开门进来:“季总没事吧?” 季群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王秘书看着踢翻的椅子,猜出是陈九月干的,她心里不禁叫一声好样的—— 就得这么对季总! 陈九月耍完小性子,掉头就离开。 走时她心里是惴惴不安的,她不确定季群会不会赶尽杀绝,会不会干脆把小麦送到国外去,再用手段不让她们母女见面……那样的话,她真的会疯掉。 王秘书见陈九月走了,看向季群:“季总?” 季群声音淡淡的:“让她走。” 他伸手扶起那把椅子,英挺眉眼紧锁着,浓郁深沉。 陈九月走出季氏集团,坐进车内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是旁人,正是孟柏青。 对方的声音很愉悦:“陈总,想请你吃个便饭,不知道你这边是不是肯赏这个脸?” 陈九月下意识想拒绝,孟柏青连忙阻止她,他微微地笑:“若我说能解开陈总的混沌之局呢,陈总还不肯赏脸吃这个饭?” 混沌之局…… 陈九月握着手机,低声开口:“孟总的意思是……” 第1158章 凯洛部落在大伙的焚烧之下,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地面被烈火烧的一片漆黑,偶尔可见一些漆黑的尸骨散落在四周。 从痕迹上来看,凯洛部落已经被灭族好些天了,整个废墟死寂沉沉,没有半点生机,秋风萧瑟,吹动着地面的灰烬迎风而舞,充斥着几分凄凉。 紫郢剑紫光闪烁,被一层浓郁的紫色剑气包裹,从外面只能看见一团紫芒,根本就看不到剑体,它在剑尘的控制下缓缓下降,悬浮在离地二十米的高空静止不动。 紫郢剑上,剑尘轻搂黄鸾,目光缓缓在凯洛部落的废墟中扫视,久久无语。现在他还清晰的记得,当初他赠送八荒大帝的修炼功法给凯亚时,这里是一片繁华,整个部落是一片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而现在,昔日那片繁华而强盛的部落已经看不见了,化为了眼前这片凄凉的废墟。 "唉!"半响后,剑尘长叹了口气,当初他将八荒大帝的修炼功法赠与凯亚,一方面是感谢凯亚当初对他的帮助,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为八荒大帝找到传人,让凯亚将来能成为第二位八荒大帝,可是如今…… "不知凯亚还活着没"剑尘心中暗道,他并没有什么伤感,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想凯亚部落这样的惨剧,无论是在海域,还是在天元大陆都是时常发生的。 "尘,这里有你的朋友吗"黄鸾一双美目扫视着下方,然后转过头看向剑尘问道。 剑尘道:"这里曾是一位朋友的家,只是没想到这个部落已经遭劫,也不知我那位朋友是生是死。"旋即,剑尘神识全力扩散,笼罩范围直逼三十万里,开始全力搜索,不过最终他并没有寻到凯亚。 "我们走吧!"剑尘没有继续去寻找,带着黄鸾离开了这里,飞向天元大陆。 在天元大陆的沿海地区,剑尘带着黄鸾御剑飞行,最终来到了天元大陆八大强国之一的火桑国,直接进入了火桑国的皇宫。 火桑国,实力并不比秦皇国弱,同样拥有四名圣王坐镇,为火桑国的四大护国国师。 剑尘的突然到来,在火桑国的皇宫引起了巨大的震动,火桑国的国王和四大护国国师亲自出来迎接,平日间高高在上的他们在剑尘面前表现的诚惶诚恐,说话恭恭敬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剑尘直接说明了来意,想要借火桑国的空间之门回烈焰城,虽然他如今已经练成了紫青双剑,御剑飞行的速度同样很快,但在这沿海地区距离烈焰城的距离足有数百万甚至是上千万里之遥,使用空间之门自然比御剑飞行要快上不少。 随着剑尘和黄鸾两人的身影在空间之门内消失,火桑国的国王和四大护国国师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剑尘没有散发出丝毫气势,但站在剑尘面前,他们五人却感受到了一股如山岳般的庞大压力,这是他们的心理压力。 "几位护国国师,这剑尘真的是圣帝吗既然是圣帝,那为何还要借用空间之门"火桑国的国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向心中的四位护国国师请教。 四位护国国师沉吟,都有点答不上来,半响后,才有一人以肯定的语气说道:"我有一位老友长年在西极之地的火山群中修炼,我从他那里得到了确凿的消息,剑尘的确成圣帝了,加上那两把由天地孕育而成的神剑,圣帝都已经不是剑尘的对手了,当初在西极之地的火山群,剑尘仅仅一招就大败兽族的两大圣帝,人族圣帝人欲道道主更是直接逃走了,现在的剑尘,实力之强已经不是寻常圣帝能及的。至于他为何要借空间之门回烈焰城,这个我也不 个我也不知。" 火桑国的国王倒吸一口凉气,仅仅一招就大败两名圣帝,这惊得他的心脏都险些要崩出来了。 不过转念间他就想到自己刚刚竟然和这样的至强者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又让他的心情变得激动而澎湃,立即下令:"来人,立即放出消息,刚刚剑尘圣帝驾临我火桑国皇宫……"火桑国国王立即下令让人把这件事情宣扬了出去,如今剑尘在天元大陆上几乎已经被传成了第一圣帝,如此人物驾临火桑国皇宫,这对火桑国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荣誉,可以提高他们火桑国的地位和声望。 烈焰城城外二十了公里处,那里的空间剧烈扭曲了起来,最终虚空裂开,形成了一道五彩斑斓的空间之门。 剑尘和黄鸾两人踏步走出空间之门之后,空间之门也开始缓缓的消失,很快那里就恢复如常。 剑尘背着紫青双剑悬浮在离地十米的高空中眺望远方的城池,前方的烈焰城城墙通体乌黑,如同一只巨兽似地静静的匍匐在那里,无形之中散发出一种霸气,自有一番威严。 而在城池上空,一层金色的结界张开,将整座城池都笼罩在内,唯有通过城墙方可如内。 剑尘的目光落在那一道金色的结界上,瞳孔猛然一缩,目光刹那间变得锋锋锐了起来,宛如两把绝世神剑出鞘,迸射出璀璨剑光。 因为那股金色结界中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竟然让他都感到心惊不已,这股能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已经完全超越了圣帝。 "源境界强者天元大陆上除了北极冰神殿的水侍卫以及小灵之外,还有谁达到了如此境界并且还布置出一道如此强的结界守护烈焰城"剑尘心中充满了疑惑,然后搂着黄鸾直接飞向烈焰城。 此刻,烈焰城的城主府中,碧莲和幽月两人正围在一张书桌上亲自教导一位年纪看似只有三四岁,长得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写字。 小男孩很可爱,身穿金衣,光着头,全身肌肤都是金色,有淡淡的金色光芒在皮肤之下流转,看上去宛如一个黄金铸造而成的人,他的大眼睛明亮无比,闪烁着天真无邪的光芒,正一脸认真的习字。 "小金,告诉姐姐,这个是什么字"幽月手里拿着一张纸笑眯眯的对着小男孩说道。 "天。"小男孩用那充满童稚的声音答道,有些奶声奶气。 "这个呢"碧莲手中也拿着一张写着字的白纸问像小男孩。 "帝。"小男孩准确的答出。 "小金真聪明,简直是过目不忘,要不了多久,小金就能学会全部的知识了。"碧莲嘻嘻笑道,看向小男孩的目光中充满了关爱。 这时,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的碧海从外面走了进来,拉着小金就往外走,笑呵呵的说道:"小金,以后有的是时间识字,先跟爷爷走,爷爷教你新的神通,比如这个结界,嗯,的确非常强大,但是还是有很多美中不足的地方,比如佣兵之城的那个守护结界,能量完全渗入地底之中,让地面变得坚硬如钢铁,走,跟爷爷去,爷爷教你对能量的新的妙用。" 小男孩没有反抗,十分顺从的被碧海牵出了门外,只有幽月和碧莲两人在后面发出不满的声音。 "你们懂什么,识字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烈焰城变得固若金汤,同时也可以让小金更加熟悉对能量的妙用。"碧海义正言辞的说道,不顾两女的反对,拉着小金就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小金似有所觉,目光忽然看向城门口的方向,然后化为一道金光一闪而逝,刹那间便消失不见。 第1159章 小麦一下子惊醒了。 她虽然喜欢季群,虽然季宅富丽堂皇,但是毕竟不是她自小生长的地方,这样的暴雨之夜她想念带大她的阿姨,更想念她的妈妈。 小麦闹得挺凶的,一直哭着想要妈妈,季群狠狠心不满足她的心愿,小孩子趴在他的肩头哭累了就睡下,一会儿又被雷声惊醒……反反复复几次,早把季炡和桑漓中惊动了。 季炡心疼极了,指着儿子痛骂道:“你是木头啊!雨下得大但是手机里总不下雨吧?你跟小麦妈妈较劲儿,就不让小麦跟妈妈说说话?有你这样当老子的么?” 季群自然无话可说。 桑漓亦责怪道:“这么哭,不得哭坏身子啊!先打个电话给九月,回头天亮把孩子送回去住几天,这么小的宝宝哪能没有妈妈陪在身边。” 这会儿,小麦趴在季群肩上浅浅睡着了。 季群瞒不过去,只得将抚养权的事情说了一遍,但是原因他掠过去了……闻言,季炡夫妻目瞪口呆,他们猜出两个人闹矛盾,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到了这般的田地,季群还用上了律师团来对付一个弱女子。 季炡真想给儿子一个大毕兜! 季炡压着嗓音说道:“季群你可真能耐了,你生意场上学来的本事就全部对付自己的女人了是吧?陈九月什么人,她是你孩子的妈妈,你竟然想硬生生地把孩子从人家身边夺走,你是缺了生育能力没有下一遭了是吗?” 季炡疼小麦,但是桑漓教会他爱以后,他十分能体会女人的艰辛,何况他对陈九月是有欣赏的,一个女孩子独自撑起门楣,不比那些花枝招展的强上太多。 桑漓同他夫妻同心,赞成季炡的决定。 她说,小麦应该由陈九月抚养,季家出钱出力。 当夜,他们夫妻还把小麦抱到自己卧室里安抚,告诉她等天亮了就让爸爸带她回妈妈家里,五岁的宝宝得到保证,总算是肯沉沉睡去。 午夜,外面的雨势渐停。 窗外黑枯的树枝上挂着透明的水滴,一滴滴有节奏地朝下,落地有声。季群站在露台上,雪白浴衣外面简直披了件大衣,他望着浓黑的夜静静地吸着香烟。 有父母的介入,小麦的抚养权不好争抢了,季群便想着跟陈九月谈谈,或许他们能达成共识,他不会让小麦离开B市去外地生活,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他娶陈九月。 这个时候,季群对陈九月失望、并不是真想娶她,而是一个折中的办法罢了,当然他会跟陈九月签订婚前协议,里面的条条框框会限制陈九月的私生活。 东方出现一抹鱼肚白,黑夜终于结束。 季群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给陈九月,他的嗓音因为一夜未睡而显得沙哑:“待会儿我把小麦送回来!你上午有空的话,我们谈谈。” 第1160章 手机那边,陈九月想想回答:“下午吧!上午我约了人谈事。” 季群并未多想,陈九月是做生意的,有应酬是常有的事情,他轻嗯一声和她订了时间和地点。 出乎陈九月的意料,季群并未安排在季氏集团,而是一家高端的会所包厢,她想,他大概又要带着律师团和她谈判了,想想那场面,她虽心寒但已经能坦然接受。 她说好,而后季群就挂上手机,大概他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妥协吧! 陈九月跟孟柏青的事情,他仍是介意的,他恨她的不自爱。 挂上电话,季群望着灰暗的天际,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沉甸甸,他去冲了个澡又洗把脸换了套衣裳,大清早地把小麦给抱了过来。 当爸爸的亲自给小孩子换衣裳,初春的天气,小麦穿上鹅黄的小鸭子的毛衣,看着可可爱爱的,特别是小脸蛋白白的,一双黑乌乌的大眼睛望着爸爸:“真的要送我回去跟妈妈住吗?” 季群给小家伙穿上羊皮小鞋子,点头,然后就半跪着拥住小女儿,他说:“爸爸保证,很快就能把小麦接回来。” 小孩子放了心,她亦搂住爸爸的脖子,香香地亲了一口。 “小麦喜欢爸爸。” 这话,听得季群心头发酸,他想这个决定是对的。 用完早餐,季群就将小麦给送回去了。 临行前,季炡夫妻自然不舍,这个时候他们没有想到有孟柏青这个变数,所以特别爽快地把孩子送回去了,他们想只要男女双方单着加上一个共同的孩子,总归是能破镜重圆的,但是季群把人逼急了啊! 季群去陈九月的别墅,跟香市过来的阿姨交接的,小麦下车时紧紧搂着季群的脖子:“爸爸,你要过来看小麦哦。” 季群伸手,打了小屁股一下。 这会儿嘴甜甜的,昨晚闹得天崩地裂的,但当爸爸的哪里真舍得惩罚小姑娘,他甚至连自己的婚姻都舍出去了。 但是等季群坐到车里,他不由得想,他真的是为了小麦吗? 还是,为了自己阴晦的心思? 季群不知道…… …… 下午两点,某高档会所包厢,陈九月准时赴约。 出乎她的意料,季群没有带12人律师团,身边只有王秘书作陪,而陈九月自己是孤身而来,她一进来王秘书就热情招呼:“陈总,您看看想喝点儿什么。” 陈九月坐下后,有些紧绷,上回季群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若是可以,她是真不想面对他。 她翻了一下菜单,要了一杯无酒精的鸡尾酒,王秘书拿着菜单走出包厢、明显就是想把空间留给她和季群。 陈九月没说什么,拿起马克杯战术性喝水。 长桌对面,季群沉静地注视她,眼里有着一抹深沉。 但陈九月已经无力去探究了,她放下水杯后问道:“找我什么事?如果关于小麦的抚养权,我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亲自抚养小麦。” 季群目光更加深邃。 半晌过后,他轻声开口:“我们结婚、共同抚养小麦!但是陈九月我们需要签订一个婚前协议,关于季氏集团的股份会有保护协议,而我们婚后的财产也将各自持有,当然我会每年支付5000万的家用,小麦的教育和信托我会安排。” “你只要当好季太太就好。” “季太太的义务包括,在外面守身如玉,不能有任何影响季氏集团的绯闻,当然也包括夫妻义务,至于我们要不要第二个孩子,会在婚后两年再定夺。” …… 等季群说完,完整地表达了他的意思,陈九月轻轻眨眼。 她声音缓缓:“听起来是给了我极大的恩赐!让我能时时见着孩子,让我每年有5000万花,还让我有机会生下你的第二个孩子。季总,我想这份荣宠很多女人得到会欣喜若狂,但是我陈九月不要,因为这样的婚姻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来对待。” 第1161章 季群的脸色有几分难看。 他没有想到陈九月会直接拒绝他,之前她甚至哭着求他,她甚至愿意带着小麦去香市生活……这些选择会比嫁给他好吗? 季群紧紧盯着她的眼:“你想清楚了!如果你不同意,我也有许多方法可以应付我的父母,比方说先把小麦送到国外去……” 下一秒,陈九月给他一个耳光。 那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空间的平静,也打掉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情分。 两人都急促喘息,死死地瞪着对方。 良久,季群高高抬起手掌,陈九月没有避让,她甚至轻轻闭眼等待季群那一巴掌落下来,她想那样更好,那样的话他们就彻彻底底地成为仇人。 最后季群没有扇下去,在她面孔轻轻拂过—— 陈九月的眼角滑过泪水。 她的声音轻而颤抖:“我去咨询过了,我只要找到能抵消我负资产的人结婚,然后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你就没有办法夺走小麦的抚养权。” “是吗?” 季群一脸的高深莫测:“陈九月,你幸免太天真了!你到哪里去找一个资产百亿以上又真心待你的男人,还不计较你的过去?除了我谁能接纳你?” 陈九月仍是轻颤:“不劳季总费心。” 这会儿季群当真动气了,他冷冷地嗤笑一声:“既然你一门心思撞南墙,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另外我的律师团会重启抚养权的官司。” 陈九月:“我等着季总的法院传票。” 两人对峙,谁也不肯向对方低头,明明相爱却互相伤害。 就在这时,王秘书推开门送来了陈九月点的鸡尾酒,正想缓和一下气氛,陈九月却拿起外套轻声说道:“我不喝了,季总后会有期。” 当她走到包厢门口,身后传来季群的声音—— “陈九月。” 陈九月握着门把,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泪意,说道:“季群,我们不是彼此的良人。”不等季群回应,她说完就开门走出去了。 过道尽头有一扇窗户开着,寒风从那里吹进来,刮得脸蛋生疼,但是这一刻陈九月再清醒不过…… 季群于她而言,是有毒的糖霜,孟柏青则是家常清粥,养胃。 现在,她放弃到手的糖霜,选择一份安稳的未来。 水晶灯耀眼,陈九月的脸色却苍白一片…… 第1162章 陈九月下楼。 一部加长型的黑色房车停在大厦门前,陈九月走过来的时候,司机特意下车给她开车门并客气地说:“孟先生一直等着您,他待您真是上心了。” 这个孟先生,说的就是孟柏青。 上午孟柏青和陈九月达成了共识,就是结婚。 这一桩婚姻其实更像是交易,陈九月需要孟柏青的资产撑门面,而孟柏青需要一个明面上的太太和陈九月的新能源开发项目,和陈九月结婚,他省掉一大笔的经费……他们谁也不吃亏。 陈九月点头,钻进车后座。 孟柏青一袭衣冠楚楚,他看向陈九月的目光,除了对她能力的欣赏,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男性温柔,其实对于孟柏青这样的男人来说,婚姻可以不是交易的,他之所以提出来,主要是因为对陈九月的喜爱—— 他想得到她,占有她。 房车后座十分宽敞,但是陈九月还是有些局促,身边这个近乎陌生的男人马上就是她的未婚夫了,再过两个月他们会结婚,会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 即使上午他们谈多许多细节,这些细节大多都是利于她还有小麦的成长的,但她多少还是有些迷茫…… 孟柏青看出她心情不好,他没有说什么,而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掌。 他说:“婚后,我会给你最大的尊重。” 陈九月眼蒙泪意,她再坚强,她想要的婚姻无非就是这两个字。 ——尊重。 …… 会所。 陈九月离开后,季群在包厢里坐了许久,王秘书守在一旁没有敢吱声。 大约十分钟后,季群轻声开口:“王秘书,你觉得陈九月说找个男人嫁了,她是真心的还是想气气我、威胁我?” 王秘书不太好说,苦笑一声。 当然,季群并不是真的想要她回答,其实更多的是问自己罢了,他不相信陈九月真的找人,即使找人,他觉得她也找不着适合的人结婚。 季群离开包厢的同时,季氏集团的律师团,重启了那个抚养权的官司。 一周过后…… 清晨,院子里的小草冒着嫩芽,上面沾着新鲜的水珠儿,陈九月披着羊绒围巾走在石子小径上,她手里拿着一叠信件大多是水电公司等邮寄过来的发票,但是夹在中间有一封信是法院寄过来的。 拆开一看,是法院的传票,起诉人是季群。 初春严寒,陈九月站在清早的阳光下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她伸手慢慢拢紧羊毛围巾让自己的身子暖和一点点,而那张传票她看过一遍又一遍,确定季群是真的对她赶尽杀绝—— 开庭日子,就在一个月以后。 但是隔了半个月,事情就发生了变化,半月后陈家姐妹的母亲提前释放回到了B市,她一回来孟柏青就安排自己的父母和陈母见面,应该是事先交代好的,在吃饭的时候,对于陈母杀夫一事,大家绝口不提。 陈安安和桑津帆也来了。 当晚,桑津帆才知道这么个天大的消息,小桑总在宴席上话不多,后来陈幽幽小朋友吃饱了闹着要玩,桑津帆干脆抱着小孩子到沙发上坐着。 陈安安追过来,拿湿纸巾给小姑娘擦小嘴。 桑津帆仰头看着自己的太太,目光里写着疑问【陈九月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个未婚夫的,这要让季群知道了,不得发疯?】 陈安安弯下腰抱过孩子,她的声音低低的:“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季群他,不是要跟我姐打官司么,现在这种结局不是很好么?” 那天在季宅,她求过季群,但季群心肠如铁。 当时陈安安心如寒冰,何况是被对付的陈九月,所以在知道孟柏青的存在时,陈安安意外但没有反对,若是这世上有一个人能护住陈九月、能给她安定生活的话,她不在意那个男人是谁。 第1163章 她不在意,桑津帆却是在意的。 男人总归最了解男人,何况他们还是表兄弟,若是季群知道这个事儿、知道陈九月要和其他男人结婚,他大概能把结婚的酒店给掀翻掉,所以桑津帆靠在沙发上挺淡然地发了条微信给季群—— 【我在跟你的前女友一起吃饭。】 【饭局上还有一个男的,叫孟柏青,生意做得挺大。】 【对了,双方长辈都在!还有你家陈小麦叫孟叔叔叫得可亲热了……我想再不久,陈小麦就要改口叫人爸爸了。】 …… 桑津帆发完信息后,还十分体贴地定位了餐厅位置和名字。 干完这些,他就把小女儿抱过来,人耐心地哄着。 不巧不成书—— 季家人也在这间餐厅,只不过是不同的包厢,季炡夫妻、季言和姜元英带着小姜桅,宴请了一个重要的客人,酒菜正酣的时候季群收到了桑津帆的信息。 那条微信,季群看了两遍,确定陈九月和孟柏青谈婚论嫁了。 就在这家餐厅里。 季群拿着手机,蓦地起身把旁人吓了一跳,季炡责问道:“去哪啊?这刚刚不是才去过洗手间,年纪轻轻的肾就不好了?还不坐下陪你季叔再喝上两杯。” 但季群却步子未停:“去看小麦!” 提到小麦,季炡就对友人说道:“小麦是季群的小崽!跟一个优秀女性生的,碰巧得很,老季你得跟着一起去看看,我们小麦长得老好跟季言小时候可像了。” 那位季先生欣然同意:“季群的孩子,那是得看看!不过临时没有见面礼,下回可得补上。” 季炡呵呵一笑,乐观得很:“以后有的是机会!” 于是,季家一家子跟着季群去那间包厢了,他们没有想到一过去就是兵荒马乱。 …… 雪松厅。 陈孟两家长辈,其乐融融。 在陈母看来女儿未婚生子现在有孟柏青这样优秀的男人愿意共度一生,她觉得很好,而孟家则认为儿子有过一段婚姻,和女方正是相配,何况陈九月长得好又有能力,孟家父母乐见其成。 就在气氛老好之时,季群出现了—— 他一来,坐在沙发上的桑津帆俊眉微微一挑,呵呵好家伙,季群是坐火箭过来的吗?但是紧接着他的姑妈姑父和表姐都过来了,说明季群也在这里吃饭的。 桑津帆轻笑一声:“还真有缘分。” 陈安安斥责地看了丈夫一眼,不让他管这事儿。 这会儿她的心还是向着孟柏青的,毕竟一晚的相处她看得出来孟柏青很有诚意,待小麦也好,而且他的意思是小麦以后不想叫爸爸也没有关系,叫叔叔一样疼她,而且就养在身边当亲生的待。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凝结住了。 所有的人都看着季群,而季群则注视着陈九月和孟柏青,他们紧挨着坐在一起,就像是新婚夫妻般亲密无间。 季群声音冰冷:“真是热闹,商量婚事呢?” 小麦看见他,软乎乎地叫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唤回季群的理智,让他不至于当众把桌子给掀了,但是他的脸色仍是难看,他走过去抱了抱小麦,而后冰冷地望向陈九月:“单独聊聊吧!” 陈九月还没有说话, 季家的人跟过来了,见着这场面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季炡愣了一下就对季群说道:“九月有家宴,你有什么事情隔一天再说,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季炡是很欣赏陈九月的,他希望陈九月能当儿媳。 但人家姑娘被季群逼得没有办法这么快相亲,他哪里好再说什么?何况小麦在,万一打起来这对孩子该有多不好! 季炡态度强势,加上小麦的存在,季群心头的火压住了。 他抱着孩子,望着陈九月的目光晦暗莫测,“我们另约时间。” 陈九月脸色一片苍白。 季群要把小麦带走,她想想没有阻止,在季炡夫妻在她不担心小麦的安全,于是一场战争就这样熄火了。 包厢里安安静静的,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孟家父母是个讲理的,他们看得出来刚刚来的人来头不小,而且作为过来人看得出来他对陈九月是有感情的,那种又爱又恨的目光瞒不过人。 他们担心,儿子不敌年轻英俊的男人。 孟柏青知道陈九月的难处,他很体贴地把送父母离开,又回来陪陈母说了话最后送陈九月和陈母回家,原本陈安安想跟着回去的,但是陈九月拒绝了。 陈九月为妹妹着想,桑季两家是亲戚,她不想陈安安在里面为难。 一楼停车场,陈安安站在夜色里,欲言又止。 桑津帆揽住她的肩,低声说道:“让他们自己解决吧!都是成年人了,放心,季群不会舍得真的把她怎么样。” 陈安安半信半疑,桑津帆半哄半骗。 到了车里,陈安安在后座抱着女儿,问道:“是你通知季群的吧?” 桑津帆转头望着妻子,倒是没有否认:“是我通知的!孟柏青虽然不错,但是你姐跟着他不会有爱情,何况小麦是季群的亲女儿,早晚一天季群会知道那时候疯得更凶。” 陈安安说不过他,她只能生闷气。 桑津帆顾忌她的感受,伸手捏她脸蛋,温柔地哄着:“我会帮你看着的,不会出事儿。你相信我,季群心里有陈九月。” 季群心里确实有陈九月—— 所以他等不及了。 他立即就想问陈九月,问她当真要跟旁人结婚、当真要给别人当妻子……那她当时和他说的那些话,又算什么? 第1164章 夜如魍魉。 季宅之内,季炡夫妻尽力安抚小麦,他们对待小麦的方式和平常的时候一模一样,丝毫不给小家伙压力,更加不会在小麦面前打探孟柏青这个人。 大人的事,跟小孩子无关。 春夜寒冷,季群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衣,倚在露台的扶栏上吸烟……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地上就堆攒了一小簇烟头,季群算算时间侧身将烟头熄掉。 他一边下楼,一边套上外套。 季炡在一楼堵住了他:“去哪?” 季群脚步未停,开玄关的门时开口:“找陈九月。” 一阵冷风吹进来,冻得季炡骂娘,他冷笑道:“一宿也等不及了?你这狗脾气是随了谁了?真这样在意,当初何必把人逼到绝路上,我看你现在挽回都来不及了。” 回应他的,是猛地甩上的玄关门。 季炡又骂一声! …… 季群坐到车里,全身竟然有一种无力的瘫软感,这是他从未有过的。 他又掏出一根香烟,指尖捏着香烟低头拢住火点着,吸了几口后熄掉,然后一踩油门,朝着陈九月住的地方开过去。 夜色阑珊。 性能良好的黑色宾利,一路疾驰,不到半小时就停在黑色雕花大门口。 季群没有下车,他打了陈九月的手机,响了几声后她接听了,季群的声音比夜色还要清冷:“我在你家门口,我们谈谈吧!” 陈九月思索了几秒,同意了。 她挂断电话,就见着自己母亲担忧的眼神。 陈母从前也是贵妇人,是认识季群的,对于季群的脾气性子更是有过领教,她担心不已,陈九月轻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妈,我出去说几句就回来,没事儿的,季群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陈母稍稍放心。 陈九月拿了件外套披上,才走两步,身后陈母忽然开口:“九月你比妈妈有本事多了,妈妈没有办法告诉你怎么做,但是妈妈希望你幸福,妈妈希望你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而不是将就,而不是因为什么原因妥协。” 闻言,陈九月目光湿润,她想说话但是喉咙一下子被堵住了,最后只勉强吐出几个字来:“我知道的妈。” 可是,她没有选择。 夜晚月亮很圆,陈九月住的这一块儿光污染极少,星星繁盛。 青草地,她踩着星辰过来。 季群站在车身旁边,静静地凝视她,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但是眼底有着一抹比夜还要浓稠的东西,深不见底…… 等陈九月来到跟前,季群哑声问:“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你和孟柏青是单纯的交易,还是真的喜欢他了?” “原因重要吗?” 陈九月展臂抱住自己,仰头望着季群,她很诚实地告诉季群:“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孟柏青是个适合的结婚对象。喜不喜欢也不是那么重要,我相信真心换真心,在经过生活的磨合之后,我会喜欢他的。” 她十分平和,但眼底有着泪光。 她的妈妈问她喜欢谁,她心里其实最清楚,可是这个年月喜欢又顶什么用呢,何必痴缠,何必让自己痛苦。 她在季群身上得到过恩惠,她承认,但是她在他的身上也吃了苦头,每当独处的时候发,她都能记起季群抱着林雅宁的画面,当时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 平和结束…… 季群捉住陈九月的手腕,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她抵到了车身上。 “季群。” 陈九月惊悸一叫。 他低头望她,眼神里有着她难以理解的意思,稍后他就亲了她柔软的嘴唇,甚至捧着她的脸蛋跟她接吻,那半强迫的亲吻叫女人腿软,若不是季群单腿撑着,陈九月根本就站不住身子。 她哀哀地呢喃:“季群,这样不对……” 但是季群充耳不闻,他更猛烈地纠缠她,陈九月没有办法只能腾出一只手来,啪的一声甩了他一个耳光。 第1165章 清脆的动静,响彻夜空,空气都凝结了。 季群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冰冷地看着陈九月—— 这是她第二次朝他动手。 陈九月靠着车子,身体轻轻地颤抖:“季群我要订婚了!我马上就是别人的太太。不管我们有什么样的过去那些都过去了,以后我会是孟太太,而你也会跟林雅宁修成正果……季群就算我求你,好吗?” 季群静静凝视她—— 他说:“我没有要跟别人结婚,至少我现在没有结婚的对象!我的人生也不允许我投入太多精力在感情和婚姻里,现在我只问你,是跟孟柏青结婚,还是跟我?” 空气是死一般的寂静。 陈九月是个成熟的女人了,她跟孟柏青的协议也不是过家家…… 黑夜里,季群点燃了一根香烟。 他安静地吸着,安静地注视着陈九月,他给了她一支香烟的时间,但是陈九月一直没有改口,只是眼角带着一抹泪意的光亮。 是啊,他们彼此相爱,又怎么样呢? 性格不合适,总是不欢而散,总是彼此伤害。 一支香烟燃尽,在季群的指尖。 他淡声开口:“我会撤诉,小麦永远归你,不管你跟人结婚跟谁结婚还是单身,她都会在你的陪伴下长大!但是陈九月,我不会娶你了。” 季群说完,就与她擦身而过,他拉开驾驶室的门坐到车上。 车窗升起时,细微声音扣人心弦。 终于,季群走了…… 黑色的宾利车子缓缓驶离,车后灯亮着的红灯,一点点泯灭于黑夜之中…… 车后,陈九月一直静静站着,季群在后视镜里能看见。 当然,慢慢地他看不见了。 他没有回头,他只是单手摸出一根香烟放在嘴唇上…… 他想他们是和平分手的吧!他把小麦还给了她,他给她一条生路,她可以选择今后人生的路。 很遗憾吧? 应该是有的,至今为止,他季群也只有陈九月一个女人。 还喜欢着的吧? 是的吧,他刚刚吻她的时候,仍是想要拥有她。 只是,遗憾变成了遗憾,喜欢却不能再喜欢。 季群将车窗打开,散掉了车内的烟味,他释然一笑—— 第1166章 一阵夜风吹过。 陈九月的眼角一片湿冷,她伸手轻轻一摸,竟然全是泪水…… 她立于黑夜之中,望着季群离开的方向,将他们之间的过去一遍遍地回忆,一直到全身像是处在冰窟中一般。 手机铃声,轻轻响起—— 陈九月低头看一眼,是孟柏青打过来的,隔了一会儿她接了起来声音沙沙的:“孟柏青。” 男人的嗓音很温柔,也足够体贴和尊重,他说:“九月我们没有官宣,如果你这边有了转机,你现在还能后悔。” 说也奇怪,他一直是个商人,什么真爱在利益面前通通靠后的。 ——今天他难得纯爱了。 他甚至想着,如果今天陈九月反悔了,他成全她跟季群他也是办了一件大好事情,在往后余生里他偶尔也会想起陈九月,想起这个烈火般的女子,想起自己曾经大度,那又何尝不是一件美事儿。 但是陈九月没有反悔,她吸了一下鼻子低喃:“他撤诉了,孟柏青我们结婚吧。” 手机那边,孟柏青大约沉默了一分钟,才确定陈九月是真的没有反悔,其实他心里明白她不爱他,连喜欢都是极为稀薄的,她愿意和他结婚大部分原因是想跟季群断了吧? 因为季群的臭脾气,她受到了伤害,她不敢再靠近了。 但若问孟柏青想不想要这段婚姻—— 他想,他非常想! 对于他这样成功又二婚的男人来说,陈九月是个极佳的结婚对象,现实的考虑居多,但同时陈九月又是漂亮的,孟柏青没有理由不喜欢。 在清冷的月色里,陈九月和季群分道扬镳了。 …… 季群失去了爱人。 他极为克制地开车回到季宅,因为除了感情,他还有家人还有小麦……不管陈九月嫁谁,小麦永远是他的女儿。 车子驶进别墅,夜沉如墨。 季群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下车,家里的佣人大概知道这事儿,行事之间俱都是小心翼翼的:“小小姐还没有睡哩!太太也说等少爷回来哄睡,说小孩子跟爸爸亲近比较好。” 季群猜到母亲的用心良苦,他神色淡淡:“知道了。” 佣人看着他长大的,见他感情受挫也颇为心疼,连忙说道:“那我去给少爷下碗素面送到楼上,人是铁饭是钢,不管怎么样也得好好吃饭。” 季群点头,又吩咐佣人给小麦做一碗宝宝面。 佣人连忙说:“要的要的,肯定做的。” 说话之时,人已经走到玄关,灯光明亮季群脱下了身上的外套,随意放在壁柜里,等他上楼果然小麦还没有睡觉,穿着厚实的小羊睡在地毯上像是小毛毛虫一样地GUYONG着……桑漓陪在一旁。 听见开门声,桑漓抬眼看着儿子—— 知子莫若母,看着他面上的神情桑漓就知道他和陈九月是结束了,她心中叹息但没有挂在脸上,而是很温柔地开口:“小麦今晚和你睡吧!” 季群轻嗯一声,走过去抱起小麦的小身体,直起身来时捏捏闺女的小鼻头:“想不想爸爸?” 小麦虽才五岁,但是已经稍稍知道一些大人的事情,她捧住爸爸的脸香香了一下,“小麦永远喜欢爸爸。” 季群喉咙哽咽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将头轻轻靠向小麦。 小小暖暖的身体,叫人心里发软。 …… 十分钟后,佣人麻利地做好面条,端到季群的卧室里。 起居室里,灯光暖黄暖黄的,季群陪着小麦玩跳跳棋,小家伙坐在爸爸的怀里头顶着一块暖和的羊毛小毯子,佣人后来悄悄告诉了桑漓,当父母的总算是安心。 稍后,父女盘坐在茶几前吃夜宵。 因为大人引导得当,所以小麦的身心没有影响,她觉得爸爸和爷爷奶奶还是爱她,这儿还是小麦的家,她在季群面前特别会撒娇。 “再过一周小麦就要上学了。” “爸爸,小麦会不会有很多新朋友?” …… 季群摸摸她的小脑袋瓜子,晒然一笑:“当然会!不过不许跟小男生太接近。” 小麦皱着小鼻子,上面因为吃面沁着晶莹的小汗珠,可爱极了。 小麦说:“男生臭臭的,但是爸爸香香的。” 季群看着小麦忍不住笑了。 但是两秒后他的笑凝固住了,他在小麦的脸上看见了陈九月的影子,毕竟是陈九月亲生的,多多少少还有她脸上的样貌…… 他心中如针扎般刺痛,绵绵密密的,拔不出来。 后来,他才知道这就叫心痛。 吃完夜宵,季群去洗澡,小麦乖乖地爬到大床上躺着,小朋友香香软软地捧着奶瓶喝一口好睡觉,等到季群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季群将奶瓶从小家伙手里拿下来。 他坐在床边,安静地凝视着小麦的睡颜,其实从前他跟陈九月同床共枕后他醒来也经常看她的睡颜。现在,他只能看着他们共同的骨血。 季群注视许久,他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给陈九月—— 【小麦很乖,我想她在这里多住两天。】 【可以吗?】 …… 发完信息,他一方面焦灼,另一方面又后悔。 他们才彻底地了断,他就这样单方面地给她联系,是不是显得他太过于舔了,陈九月会不会恃宠而骄?但他心里知道,他是期待陈九月的回复的。 一会儿,他放在枕边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 第1167章 季群拿起手机一看,陈九月回复了信息。 【可以。】 只有两个字,惜字如金。 但是那两个字,季群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只觉得他们最好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平和过,他们总是针锋相对,总是不让对方心里快活。 现在分开了,反而能够和平相处。 季群努力不去想,陈九月马上就要属于旁人的事实,他在夜色里反复回味着她的两个字微信,反反复复地看,竟然是辗转了大半个晚上。 隔壁的季炡在门口窥探一番,等他回卧室后,对自己的太太说道:“咱们家里出情种了!呵呵,真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该说一句活该。” 桑漓若有所思。 方才季群把小麦抱走,桑漓闲下来就查了一点点孟柏青的事情,不巧得很,桑漓托的人跟孟柏青的前妻还有那么一点渊源,对方跟孟柏青算是年少夫妻,性格不太合适分手,但是离婚后因为一个儿子关系还算密切。 桑漓查到一个大秘密—— 孟柏青的前妻得了乳隙方面的疾病,但是这个消息是满着孟柏青的……桑漓思忖,这个时候如果让孟柏青知道真相,真要看男人的良心了。 新欢旧爱,前旧新娶,孟柏青怎么选? 当然,桑漓没有声张,准备悄悄地办。 …… 清晨的阳光,洒进卧室。 季群醒过来,低头一看怀里的小宝宝。 季群很高,小麦趴在爸爸的怀里睡觉,小脚丫子正好踩在爸爸的搓衣板上,小家伙暖暖的,小脸蛋搁在季群的颈侧,有着说不出的温暖。 季群没有起身,就安静地搂着小姑娘,细看那张脸。昨晚他才发誓与陈九月再没有感情纠缠,但是光看着小麦的脸,他就不由得又怀念起来。 他亦知道,自己应该开始新的生活,相亲娶个贤惠的太太。 太太能善待小麦。 至于季氏集团的继承,以后再说吧为时过早,但是小麦的权益他现在就想要保障,季群单手枕在脑后,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把小麦带到公司里去。 一楼用早餐的时候,季炡听儿子说了想法。 他呵呵一笑:“你给小麦的啊?我还当是你给人家妈妈的贺礼呢!” 季群一张俊颜,微微绷紧。 但没有顶嘴。 季炡嘴毒归嘴毒,却是摸摸小麦的小脑袋,自言自语:“咱们季家亲生骨肉,是不能委屈了,叫你爸爸多出点儿血……” ——他对不住你妈妈。 这话季炡当着孩子的面,没有说出口。 桑漓却是懂的,她轻轻握住丈夫的手背低声说道:“瞧瞧你这丧气的样子,人说绝路还逢生呢,你怎么年纪大了不能经受一点打击了?” 季炡投去目光,幽幽怨怨的。 桑漓忍不住笑起来—— 季群却没有再说话,两夫妻知道儿子心情不好,不过有小麦陪着倒是一个安慰,他们只交待季群好好照顾小孩子,别只顾着工作。 季群淡淡应了一声。 去公司的时候,他自己开的车子,还特意在后座给小麦安装了儿童座椅,还是粉红色的,小麦很是喜欢……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季氏集团大楼下。 单身的季总带着小女儿上班,孩子的妈妈听说要跟孟总结婚,这不是现成的后妈谁不想当当? 于是,凡是年轻未婚的女职员,都拿着小玩具和小零嘴过来骗小姑娘了,暗送秋波的人、明目张胆的也有,王秘书看不过眼,直接把人给轰走了。 季群不太在意,他埋首于公事之中,一边摸摸小麦的小狗头。 “请郭律师过来,拟一份财产转让协议。” 王秘书看向小麦,笑眯眯的—— 总裁的爹,总裁的妈,总裁的后爸爸! 出生在罗马的罗马。 王秘书立即去办了,一会儿郭律师就过来了,季群明显颇为看中他特意起身来到沙发上坐下,还给小麦招招手:“过来,叫郭伯伯。” 第1168章 小麦坐在爸爸的腿上,其实五岁的宝宝不小了,但是季群想宠着她。 小姑娘眼睛明亮,软糯地唤了一声。 郭律师望向季群,含笑说道:“七分像你,三分像陈小姐。” 季群心中竟然有一番甜蜜,有什么东西比和喜欢的女人拥有一个结晶来得更浪漫呢? 他微微一笑:“女儿大多像爸爸。” 闲谈结束,郭律师打开笔记本根据季群的意思草拟文件,季群除了转出季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给陈小麦以外,还有两套黄金地段的别墅和一幢商业大楼,这几样加起来是真不赖,满打满算也有200亿向上。 这些资产,甚至超过了陈九月的身价。 努力这些年,竟然不如给季群生下的一个孩子。 郭律师则是蹙眉,他抬眼问季群:“其他不说,季氏集团的股分转让您跟老季总商量过了吗?” 季群只淡声说:“我爸很疼小麦。” 郭律师没有再问了,他也是出于律师职责问一下,毕竟百分之五是真不少,能在股东大会掀起不小的风浪来。 ——小季总真是为女人一掷千金。 说起来是给小孩子的,其实还不是给妈妈的,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陈九月要嫁的人是小季总哩。 郭律师办事速度快,一天就把事儿给办妥了,傍晚的时候陈小麦已经是二百亿小富豪了,当然这个事儿郭律师特意打电话给陈九月交待了一下。 手机那头的陈九月呆了半天。 她想推辞,郭律师轻轻劝说:“是小季总给孩子的心意,您就别推辞了。” 陈九月没再说什么…… 她的心情总归有些复杂,她在季群那里没有得到的温柔,他全部给了他们的孩子小麦,这个时候他这样做是为什么? 陈九月才挂手机,就接到了孟柏青的电话。 男人约她去试婚纱。 陈九月欣然同意,结束电话后她轻抚手机,想着她与季群都该开始新的生活了,但是那边的孟柏青就心情复杂多了。 下午,他接到友人电话。 他的前妻周青患上了乳腺方面的疾病,而且那种类别还是比较难治的。 这个时候,周青和孩子是很需要人陪在身边的…… 第1169章 傍晚时分,季群带着小麦下班,一下楼就闻见好闻的花香味道。 一阵风拂过,都是温温柔柔的,他不由得想起那一句—— 风前香软,春在梨花。 一枝梨花伸到黑色宾利车身上方,洁白如雪,甚是好看……小麦伸出小手想够但是小短手哪里够得着,当爸爸的轻易一折就拿在手上,一小朵洁白梨花放在小麦的手掌心。 小孩子“哇”的一声,高兴极了! 她还给爸爸香了一个。 季群心头,有一块坚硬的地方,悄悄地融化掉了。 坐进车里,小麦软着嗓音撒娇:“爸爸,我想吃宝宝餐,茉香阿姨说别的小朋友经常跟爸爸妈妈一起去吃宝宝餐,小麦也想去。” 现在,别说一顿宝宝餐,就是天上的月亮季群也想帮她给摘下来。 “行。” 当爸爸的系上安全带,宠溺的答应了。 十分钟后,车子停到一家西餐厅门口,季群解开安全带下车,把小麦从车上抱下来,他身着昂贵的高定西装,抱着像小布娃娃一样的小姑娘,自然引起许多行人的注意,但季群向来不把这些目光放在眼里。 他正要走进餐厅,蓦地,目光一顿。 一旁的婚纱沙龙里,隔着一道透明的落地玻璃,他看见了陈九月。 她身着一件纯白婚纱,是知名设计师的作品,完美地衬托了女人娇好的曲线和肌肤,特别是腰臀那里的线条极美,而孟柏青的手掌就放在那里。 这一幕,对于季群的冲击力极大。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着,望了很久,一直到小麦捧着他的俊脸软乎乎地问他:“爸爸你在看什么?” 季群连忙说:“没什么!爸爸带你去吃宝宝餐。” 小麦嗷了一声。 季群紧紧地搂着小女儿,又看了陈九月最后一眼—— 她跟成熟稳重的孟柏青站在一起,实在是挺般配的,而且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季群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孟柏青,但绝不会讨厌,女人的身体语言骗不了人。 熟悉的心痛,又扎向季群,隐隐地疼痛着。 米兰婚纱店里,陈九月不经意地看过来,接着就跟季群目光对视—— 这一幕,很痛! 这一刻陈九月的心情也复杂到了极致,她不能说很渴望过季群的婚姻,但是至今为止他是她真正刻骨铭心的男人,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孩子,现在就在他的肩头。 她知道不应该,但她的眼睛还是湿润了。 有一点点委屈。 一道玻璃隔着他们,季群在外面,而她穿着婚纱等待着当另一个男人的新娘,是谁造成的呢,陈九月不知道…… 孟柏青也看见了季群,他更是看见陈九月眼底的水汽,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不可能看不出陈九月内心的情感,他出于良知轻声说:“电话里的承诺,现在还算数。九月,你现在仍可以反悔去找他。” 陈九月害怕了,她轻轻摇头。 女人到了年纪,或许爱情不是第一位的,而是一份安稳。 她眼泛泪光,浅浅地微笑—— 这一眼注定彼此心碎…… …… 季群转身去了餐厅。 陈九月收起情绪,冲着孟柏青浅笑,“你去换衣服,我看看适不适合,尺寸不对的话还来得及修改。” 孟柏青是个体贴的男人,拿了纸巾轻轻帮她擦拭泪水,他看着她清艳的五官心里有一丝心动。 他喜欢陈九月,否则他不可能想结婚。 陈九月仰头,两人对视,适合的人有一种磁场大概就是彼此包容……以至于后来他们分开,陈九月仍是认为孟柏青是很适合结婚的男人。 孟柏青随着服务生去更衣室。 他才换上礼服的风琴衬衣和西裤,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他的儿子打过来的,电话里孩子声音慌乱:“爸爸,妈妈晕倒了。” 第1170章 孟柏青心头一凛。 知道前妻的病情,他已经托人打听,但是想不到这么快就听到不好的消息,他连忙问儿子细节情况,孟浩宇带着哭声说了病情,最后说道:“昨晚妈妈做梦都在叫着你的名字。” 孟柏青和前妻离婚,没有原则性的问题,就是太忙了忽略了家庭。 他们有过美好的青春。 这个时候,无论是对儿子的怜惜还是男人的责任他都得赶到新加坡一趟,当然,他觉得这事儿对陈九月挺不公平的,毕竟再有一个多月他们就结婚了。 开口时,孟柏青十分艰难,但陈九月很理解他。 她不喜欢说煽情的话,她只是轻握住他的手掌,轻声说道:“让秘书给你安排专机吧,这个时候她和孩子都需要你。” 她听过那个病的科谱,很严重,全球治愈的可能性都很少。 孟柏青喉结微微滚动,他说一周后就回来,他说不会耽误他们结婚,他说在他的心里陈九月很重要…… 陈九月微微一笑。 孟柏青离开了,他离开的时候甚至来不及换下那件崭新的西裤和风琴衬衣,而婚纱店是有规定的,最后陈九月刷了26万买下了那套衣服。 没有了新郎官,陈九月自然不会在店里久待,她花了一个小时换下衣服加上卸妆,等她走出店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她想起隔壁的季群和小麦。 那辆黑色宾利,仍停在门口,在暮色里散着高贵的流光。 陈九月不打算去找他们。 她想在夜晚独自走一段路,但是她才举步那辆宾利的车门就打开了,接着驾驶室的方向传来季群慵懒的声音:“上车。” 陈九月吓了一跳。 她不想跟季群有纠缠,但是后座的小麦软乎乎甜丝丝地唤了他一声:“妈妈。” 陈九月再不想,也要顾及孩子的心情,她思索了一下还是上车了。 前头递过来一个汉堡,牛肉夹层,无比巨大。 陈九月接过来,蛮无语的,半天未动。 季群挺毒舌地说:“放心一个汉堡不会让你穿不上婚纱的!不过说起来,那个姓孟的怎么先走了?没有结婚就给你戴上绿帽子了?” 陈九月用力咬了一口汉堡,冷笑:“你管得真宽。” 季群在后视镜里望着她,目光深深,像是在打量一般。 一会儿,他轻踩油门沿着落日的方向驶去,天边剩下最后一丝彤云,淡淡的浅紫夹在黑暗之中,绚丽多姿。 车开得很慢,像是刻意为之,小麦在车后座唱着五音不全的儿歌。 驾驶座,英挺的男人握着方向盘,神态浅淡。 陈九月咬着汉堡—— 这一刻,家庭的样子有了具象,但是她一丝一毫不敢往深处想,只闷着声音问他:“你开车去哪?” 季群在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很轻地说:“你不是想走走?高跟鞋太贵而且磨脚,在车上看看夜景也是一样的。” 陈九月:…… 她没有再说话,就只是默默地咬着汉堡,一会儿小麦神奇地递了一杯可乐过来,她还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说你太瘦了,都撑不起婚纱。” 陈九月:季群他是愿意的吧! 前头,季群很轻地笑了一声,似是愉悦但又似乎不是…… 至于是什么,陈九月不知道。 黑色宾利绕着主城河走了两圈,大约一个小时后,季群车头掉转朝着陈九月居住的地方开过去,他开车的时候偶尔也会同她闲聊,问起她的母亲。 他态度改变,陈九月也好声回答:“身体挺好的,只是才回来还有些不适应。” 季群点头:“那有时间多陪老人家出去转转,B市这两年变化也挺大的……哎,其实陈九月你变化也挺大的。” 陈九月故意忽略最后一句话。 这时,小麦甜丝丝地说:“爸爸的变化也挺大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陈九月以为季群不会接话的,哪知道季群开口了语气还带着一抹哀怨:“爸爸不变不行啊,不变的话就不讨女孩子喜欢。” 小麦:“小麦永远喜欢爸爸。” 季群不动声色,在后视镜里瞧了陈九月一眼,多多少少有一丝得意的……陈九月觉得他幼稚,但不得不说他们分开后相处平和了许多。 再美好的时光,也会有尽头。 一刻钟后,季群将车驶进陈九月居住的别墅,车子缓缓停在了门口。 车里,一阵沉默…… 陈九月轻声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小麦喜欢的话就在你那里多住几天,另外……” 季群轻抚方向盘,目光对着前头的黑夜打断了她的话:“后天抽个时间吧,小麦的入园测试,要亲生父母在场的……另外,向阿姨问好。” 他的模样温和,但公事公办不带任何的暧昧。 陈九月也不是粘乎的人,她说好,然后抱了抱小麦:“那妈妈后天去接你。” 小麦有些舍不得,小孩子哪里知道那么多,她小声地嘀咕:“我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睡觉觉。” 小家伙一说完,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毕竟,有过性生活才有了小麦。 季群和陈九月这几年,加起来睡过不下百次,每一次都是淋漓尽致的,哪里是能轻易忘记的,这会儿小孩子不经意的一句话,挑起了彼此火热的回忆。 季群黑眸染墨,喉结忍不住耸动两下。 第1171章 季群看向陈九月—— 他当然不指望两人带着小麦一起睡觉,她是未来的孟太太想也知道她现在抱着贞洁在守着,他就只是想看看她的表情,看看那些过去她还记得多少? 彼此目光胶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谁也没有忘掉,一丝一毫也没有,但这些东西又是无法言喻的。 半晌,季群才哑声对小麦说:“过几天就能跟妈妈睡了。” 小麦不高兴地翘着小嘴巴:“我说的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睡,我看见电视上面都是一起睡的。” 当爹的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干脆胡乱地说:“过些天爸爸妈妈就陪着你一起睡觉。” “季群。” 陈九月忍不住开口斥责。 她的秀眉在幽暗的光线里,轻轻蹙起,有着平时少有的脆弱…… 季群安静地望着,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浇灌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因子,陈九月觉得不妥,她亲亲小麦轻声道别:“后天再见啊!” 下车的时候,她跑得飞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着她。 她知道是季群,是季群这个人像是蛇一样地往她的心里钻,往她的身体里钻,但是他们结束了,不应该再有交集和暧昧。 陈九月你一定是疯了。 若是不疯,怎么会在面对季群时还有感觉? …… 车子里,季群还在回味方才的感觉,他想陈九月就是在给姓孟的守贞吧! 小麦轻轻一叹:“爸爸你真没用。” 季群望着小女儿,呵呵,人小鬼大。 他探手但是够不着小家伙的脑袋,于是当爸爸的轻哼一声:“爸爸没有用的话,怎么会有你呢?” 当年他可以一发就中呢! 小麦给他扮了个鬼脸—— 季群望着小女儿可爱的样子,真的全部事情都释怀了,陈九月结婚带给他的伤感也淡掉了许多,他一打方向盘朝着季宅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小麦在后座唱着乱糟糟的歌,很快乐。 季群忽然感觉到一种幸福。 他生来高贵,他有着最好的家世最好的相貌,他接手季氏集团也顺利得不可思议,但是幸福的感觉真的极少有,像他们这样的人,平时真的就是一种淡淡的疲倦感,是物质被充分满足后的淡漠。 但是小麦来到他身边,似乎所有不一样了,而小麦是陈九月带给他的礼物,忽然之间,季群心生感激,他感恩陈九月当年把小麦留下来了。 他心里也生出后悔,可是他慢慢学会了尊重。 黑色车子如流星般,疾驰在马路上,不消20分钟就开回季家大宅,宅子里灯火通明的,季炡夫妻还没有休息。 车停下,季群下车绕到后头,拿自己的外套裹住小家伙抱下来。 一路上佣人见着小麦都要夸上两句。 季群没有结婚,小麦就是嫡长女,家里面谁不疼爱着? 季群高大修长的身体,大踏步走进大厅里。 季炡立即把小麦给抱了过去,旁敲侧击地给小家伙打听,小麦搂着季炡的脖子软乎乎地说:“我跟爸爸吃了宝宝餐,还遇见妈妈了,爸爸给妈妈买了汉堡,爸爸对服务生说要最大的,说要把妈妈吃胖了,最好穿不上婚纱。” 季炡目瞪口呆。 桑漓亦是,谁能想到他们向来高冷、一本正经的儿子会是这样的幼稚,陈九月那么瘦,吃个汉堡就能吃胖了? 半晌,季炡轻轻一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们群少爷也会开玩笑了,不过早干嘛去了,人现在要结婚了,你倒是好脾气地巴巴跟在后头!我们季家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季炡虽是吐槽,但他和妻子都没有叫季群去相亲。 一旁的桑漓翻看着油画海报,她秀美的脸庞在灯下极美,说话亦是慢条斯理的:“不是还有一阵子才结婚么,现在年轻人变数很多,今天你爱我明天就我爱你。” 第1172章 季炡赞同地点头,认为妻子说得对。 季群却觉得母亲反常,平常她都是十分佛系的,对待感情很超脱,今天是怎么了? 桑漓微微一笑,把孟柏青前妻的事儿给瞒下来。 …… 小麦在季家生活习惯,乖乖的,不再像上次那样闹腾。 而且,她基本都粘着季群。 在家里的时候,季炡夫妻搭把手,上班的时候季群就把小麦带到公司里,他有四五个秘书不怕小麦没有人照顾,只一样小麦进嘴的东西都是王秘书亲自把关的。 隔天,是小麦入园面试的日子。 原本陈九月想要在幼儿园门口会面,但是季群说去她家里接她,陈九月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发生争执,于是同意了。 她才挂上电话,就迎上陈母若有所思的目光,陈母开口:“昨天下午季群来过了,带了小麦和一个秘书,没有说什么只是放了些补品给我,一看都是些难得的好东西。” 陈九月一愣。 陈母又说道:“这几年我不在你身边,我甚至不知道你前些年的感情境遇,我实在是个失职的母亲,不好对你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但有一句话我得说,我看得出来季群对你是有感情的,就是太骄傲了些,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喜欢哪个女生就专门欺负她,刷一刷存在感……我看季群就是这样。” 陈九月听了,总归有些惆怅,但是她对母亲说道:“我跟孟柏青要结婚了,以后这样的话别说了,省得人误会。” 陈母欲言又止,最后一声轻叹…… 十分钟后,季群带着小麦过来了。 他没有在车上等,而是抱着小麦提着一箱新鲜的水果给陈母,陈母看一眼女儿,总归是有几分顾忌的。 季群神色淡淡:“昨天才从农场摘下来的,阿姨尝尝。” 陈母这才肯收下。 这时季群才望向陈九月,她今天穿得极为正式,一件斗篷黑色大衣,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她黑色的直发弄了个微卷,看着比平时女人味许多,明显就是特意打扮过的。 季群不禁多看了几眼,嗓音更是沙哑:“挺好看的,像是当人太太的样子。” 最后几个字是赞美,其实更多的是苦涩。 陈九月亦感觉到了,她默不作声地拉起小麦的小手,小麦特别机灵另一只手立即拉住季群……这样小麦就一家三口齐齐全全啦! 春服既成,景物斯和。 季群开车带着陈九月母女,一路到了幼儿园,因为季群是花了大价钱的,所以知道他们过来,园长都亲自站在楼下迎接,一见着季群就热情地迎上去:“是小麦的爸爸吧?” 季群伸手矜持一握:“是,徐园长你好。” 稍后,他就把小麦给抱了过来:“这是徐园长。” 他在集团里向来公事公办,语气多少带了些硬朗,但是小麦就不同了她学着电视里的样子,软乎乎地叫了一声:“园长妈妈好。” 徐园长一下子笑开了花。 ——竟是一个豪门小甜心。 她想牵着小麦的手进园子,然后再给小麦考核,但是亲爹硬是一路抱着陈小麦笔直地走进园长办公室,徐园长心里便知嫡长女的威力,生母虽未进门,但是小孩子可是得宠得很啊。 她再看陈九月美丽端庄,神情温和。 她心里觉得季总跟陈小姐,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徐园长见多了夫妻,男人这么疼孩子,只说明一件事情就是对孩子妈妈的感情。 此事略过不说。 十分钟后,小麦坐在漂亮的小桌椅前,写一张卷子。 五岁的小朋友要求不高,但是要会数数啥的,还要会画个小鸭子小鸡,但是我们小麦完全不会呀!小麦抬眼巴巴地望着季群,黑乌乌的眼睛里有着泪花,怪可怜的。 季群摸摸小朋友的脑袋:“卷子太难了,爸爸让她们出简单一点点。小麦这样聪明的宝宝都做不出来,园里其他的宝宝肯定都不会。” 小麦顿时有了信心,爸爸说得有道理。 徐园长心里暗叹:已经是最简单的了,还要怎么简单? 季群利落地说:“小麦后面会跟上,现在孩子不能失去信心。” 陈九月是有些自责的,因为这些年小麦一直在香市长大,她跟着阿姨接触的知识少…… 女人眼里有一丝泪光。 男人轻易地捕捉到了,他思索了约莫十秒,轻轻握住了陈九月的手掌…… 陈九月惊了一下。 这是不适合的,她本能想挣开,但是季群却握紧了她的手,最后干脆全部包裹在宽厚的手掌心里…… 第1173章 “不可能!” “大概只是长的一样吧 “不错,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先查查看再说吧另外几个武道协会的高层,纷纷摇头。 大家也觉得没这么巧的事。 突然,角落里的一个老者开口:“嘿嘿,万一他真的是呢?” “我们当年做的事,现在说出去都丢人!” “这孩子要是知道,她母亲被我们这样对待,会不会报仇?” 一片死寂! 许久之后。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那就杀!” “宁可错杀一百个,也不要放过一个!” “联系其他人,告诉当年在场的人,那个女人的孩子,回来了!” …… “少帅,您在哪儿?” 苏幕遮问道。 叶北辰说出自己的位置。 苏幕遮微微一笑:“少帅,这次军武大会,我们龙国不战而胜 “龙魂的几位大帅很高兴,您正好在中海,他们担心您需要用人 “所以暂时将中海的龙魂小分队,交给您管理 叶北辰有些意外:“哦?龙魂小分队?” “是的 苏幕遮点头。 叶北辰思索片刻,直接拒绝:“我没兴趣,还是算了吧 如果让他控制万凌风,林沧海这种人。 他还有点兴趣! 一群龙魂的士兵? 叶北辰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搞不好最后,还要让他训练龙魂的士兵! 得了吧! 第一,浪费时间。 第二,他要寻找母亲的讯息。 抽不开身。 苏幕遮飞下巴要掉到地上:“少帅,您……拒绝了?” “这是中枢的红头文件,您……不可以拒绝 叶北辰思索片刻,然后说道:“如果不能拒绝的话,请你告诉他们,我请辞少帅军衔 “啊?!!!” 苏幕遮更加震惊了,她的瞳孔急速收缩一下。 都要疯了! 请辞少帅军衔? 这可是少帅军衔啊! 许多人摸爬滚打一辈子,立下无数功勋,也许都爬不到的位置。 叶北辰居然要放弃? 苏幕遮的脑子里一片凌乱,过了两三分钟,才缓过神来。 她不敢置信的说道:“少帅,您确定吗?” “确定 “好吧,我会反馈上去的苏幕遮总算是接受这个事实,她又话语一转:“您给我的那份名单,我已经查清楚了 龙魂的情报网,遍布世界各地。 有名有姓的武者! 而且还是亚洲宗师排行榜上的武者,真的很容易找到。 叶北辰的目光一沉,冰冷的杀意涌出:“送我手里来,我现在就要!” “好 苏幕遮点头:“我马上来接您,您在哪?” 叶北辰说出自己的位置。 苏幕遮的速度很快,她穿着一身龙魂军装。 英姿飒爽! 车子停在路边的时候,她亲自下车:“少帅,请上车!” 许多路人,眼前一亮! “好飒的女军官!” “看她的样子,很年轻啊 “居然已经是中校了!” “咦,那个年轻人是谁,好眼熟啊!”有些路人迟疑。 其中一个路人恍然大悟:“我去,这不是今天早上,天香药业发布会现场,介绍养颜丹的那个年轻人吗?” “好像真的是他!” 许多人大吃一惊。 叶北辰早已上车,快速离去。 此刻,叶北辰坐在车子后排,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上面的信息,以4纸打印好。 “方金明,亚洲宗师排行榜第127位,69岁,现居河西 “颂帕善,亚洲宗师排行榜第89位,81岁,现居象国 “尹天雄,亚洲宗师排行榜第105位,85岁,现居中海 “张一峰,亚洲宗师排行榜第103位,88岁,现居中海 “刘半城,亚洲宗师排行榜第67位,75岁,现居龙都 “封乾坤,亚洲宗师排行榜第49位,66岁,现居港岛 “柳生一刀守,亚洲宗师排行榜第55位,77岁,现居东瀛岛国 …… “傅国华……” “萧天战……” “夏雨辰……” “李剑尘,亚洲宗师排行榜第8位,93岁,现居蜀中 叶北辰看着这份‘死亡名单’,眼睛里全是寒光。 除了已经去世的人,还有三十多人。 这些人,23年前全都对他母亲出手过! 在叶北辰的眼里,出现在‘死亡名单’上的人。 已经是一个死人。 “尹天雄、张一峰!” “现居中海!!!!” 叶北辰的目光冰冷,落在其中两个名字上。 “他们人还在中海?” 叶北辰的声音,好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苏幕遮吓一跳:“小师伯,您要做什么?” 她只是收集这些人的讯息。 没想过叶北辰真的要杀这些人! 她还以为叶北辰是说笑。 可是从叶北辰身上爆发出的杀意来看,这绝对不是说笑。 “杀人!” 叶北辰吐出两个字。 而后下令:“开车,去尹天雄的家 “什么?” 苏幕遮彻底呆住。 …… 中海,尹家。 后花园。 这里是一片中式风格的园林。 古香古色,假山、池塘、凉亭、松柏。 应有尽有! 尹天雄五年之前,就金盆洗手,卸去龙国武道协会的一身职务! 退出武道界。 现在家中遛狗养鱼,不再管外界纷争。 尹天雄一边下棋,一边听着儿子的汇报:“爸,那个叶北辰,实在是太强了!” “君剑锋与他交战,叶北辰还让了君剑锋三招 “最后,还是被叶北辰一拳打死了!” 尹天雄笑着摇头:“你当我老了吗?” “君剑锋现在是中海第一人,你口中的叶北辰,我根本都没听说过 “他能一拳打死君剑锋?” “你知道一拳打死君剑锋,需要什么实力吗?起码亚洲宗师排行榜前50的人 “你还说叶北辰23岁,怎么可能呢?” 尹天雄根本不信。 淡定的研究棋谱。 绝对是自己的儿子在骗自己! 真当自己老糊涂了吗? 再说了,他已经退休。 武道界的情况如何,与他有什么关系? 可就在这一刹,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你就是尹天雄?” 唰! 尹天雄猛地回头,诧异的看过去。 只见自家后花园的假山上,站着一个年轻人。 负手而立! 如死神一般,淡淡俯视着他。 “你是何人?” 尹天雄一惊。 以他的实力,居然没发现有人闯入后花园了。 一旁的中年男人却大吃一惊,眼珠子都要爆出来,惊呼道:“爸,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叶北辰!” “就是他,一拳打死了君剑锋!” 尹天雄的眸子里,全是骇然:“什么?你就是叶北辰!” 叶北辰懒得解释,冷声开口:“尹天雄,你是否还记得 “23年前的江南,苏富比拍卖会上 “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 第1174章 清清脆脆。 陈九月胸口剧烈起伏,身子也颤得不像话,她的样子看起来实在糟糕至极,糊掉的口红,脱妆的眼线还有粘在额头的黑色发丝,像是被人侵占过的女人。 但是她这一副样子,却让男人更想占有。 至少季群有了一点想法。 他压下隐晦的心思,哑着声音开口:“你还真的不点亏不吃!” 陈九月狠狠别过脸:“再有下次,把你舌头咬下来。” 季群忽然又揽过她的头,狠狠地吻下去…… 陈九月不肯再跟他接吻,两个人闹得一塌糊涂……最后的时候她甚至被迫趴在他的怀里又哭又叫:“季群你这个浑蛋,你不是要抢走小麦的抚养权吗,你不是要我当外室吗……我现在要结婚了!” “浑蛋,我要结婚了!” “我知道。” …… 时间像是静止了。 季群紧紧地搂着陈九月,像是要将她的身子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的难堪和伤痛,但没有这一刻来得伤感! 之前,为什么不彼此体谅? 之前,为什么不能各让一步? 明明是相爱的,为什么非要图一时嘴快而忘了告诉对方‘我爱你’,是的,他们从未跟对方明确地表示过情感,他们总是在伤害和猜忌中分开。 这一刻季群却是想告诉她,他爱她。 当他在她耳边呢喃出来后,陈九月愣住了,随后她起身用力甩了他两个耳光,她眼里发红含着眼泪死死地盯住他,她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几秒后,陈九月打开车门,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一辆出租车经过,她拦住过后,很快就坐车离开了…… 车子里,季群安静地坐在那里,俊颜是晦暗莫测的。 半晌他伸手轻抹一下嘴角,竟然有殷红的血丝。 陈九月这女人真狠! 但是他是真喜欢,明明放弃了的,明明释然的,但是在看见她以后那些不该有的原始欲望又生起了,想要占有这个人、想要跟她睡觉,想要和她一起生活。 就在这时,季群接到一个电话,是他的秘书打过来的。 王秘书声音挺急的,还带着惊喜—— “季总,孟柏青在新加坡和前妻复婚了。” 季群一愣。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秘书激动得声音颤抖,她重复一次过后又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季群:“孟柏青的前妻似乎生病了,孟柏青应该是出于责任吧,跟前妻复婚能在心理上安慰对方。” “算起来,孟柏青不错的。” 孟柏青好不好,季群不知道,但他觉得孟柏青这样决定做得太英明了。 季群一改之前的态度,他甚至叫王秘书打听一下病症,必要时可以给孟柏青的前妻找找医生,可得让她长命百岁的好。 王秘书点头赞同:“我会办妥的季总放心,我们季氏集团本来就是医药集团,有些靶向药十分有效,还可以安排给孟太太试试。” 季群挂上电话,他独自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 高兴,又觉得自己不该高兴。 季氏集团是做医药的,他不该为一个生病的女性欢呼。但是他跟陈九月的关系有了新的转机,这让他很难压抑住欢快的情绪。 最后,季群亲自打电话给季言,请她帮这个忙。季言欣然同意,但不免还是调侃了季群几句。 季群淡淡的,但是放下电话的后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他想了许多许多,又想起方才的那个吻,他觉得陈九月待他还是有感觉的,否则她怎么会肯让他吻那么久? 季群心情实在复杂。 这时,他特别想见陈九月,哪怕是被她扇上十个耳光也无所谓,但是他怕惊动她……想来想去,他准备悄悄地见机行事,不叫她看出破绽来。 春光明媚。 第1175章 季群的心里甜丝丝的,后来在季氏集团开例会时,所有的中高层发现季总的心情说不出的好,还不时掏出手机来痴痴地看。 ——季总又谈恋爱了? 会议中间休息时,王秘书在洗手间里洗手,集团的公关部主管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平时最八卦了,她凑近王秘书悄悄儿问:“季总找的谁?漂亮吧?” 王秘书跟她关系不错。 于是四下里张望一下,学着人的样子凑近耳语:“还是之前那一个。” 公关部经理一挑眉:“林雅宁?” 王秘书:“给季总生了孩子的那个。” 这话把公关部经理给惊到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那位不是要嫁人了么?怎么,季总是准备当男小三啊?” 王秘书要求她保密,这才把孟柏青复婚的事儿给说了,女经理听后拍拍胸脯说道:“那咱们以后的日子可好过了,季总谈恋爱等于我们天天过年啊。” 王秘书借了个狗胆,开始蛐蛐老板:“谁说不是呢!前阵子吧整天阴着一张脸,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年纪像是过了更年期,没有性生活的男人脾气真古怪,你都不知道……” “说什么?” 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接着季群从男用洗手间出来,径自来到洗手台前打开金色的水龙头洗手,那一身禁欲和矜贵的气质,不要太有压迫感。 王秘书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那位女经理看情形,叫了声季总以后跑得飞快,王秘书暗骂她没有义气……她心里想着要降工资待遇,弄不好还要发配到海外的分公司,但是她的上司却轻描淡写地说:“以后不许这样宣传我。” 王秘书一呆:“那怎么宣传?” 季群轻甩手上的手滴,挺闷骚地说:“忠贞不二,专一负责。”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就连脚步声都比平时帅。 王秘书后知后觉:这真的是在过年啊! …… 下午三点半,季群拨了陈九月的手机。 女人明显还在生气,不肯接他的电话,季群看着红色的未接数字,心里都是甜蜜的(可怜季群孩子打酱油了,但他真的没有谈过恋爱。),修长手指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最后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我去公司找你。】 陈九月没有当真。 她十分了解季群,他是那样的骄傲,车里的吻只能说明他好色生理正常,但是她已经要结婚了,他不可能放下面子去公司给人看笑话的。 陈九月放下手机,又想起孟柏青打过来的一个电话。 他说周六飞回来一趟,有重要的事情和她商量,陈九月心想应该是想去新加坡照顾前妻和孩子,她能够理解,哪怕是婚礼延迟她也不会责怪孟柏青,成年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就在陈九月专心处理公事的时候,安妮敲门进来,神情复杂:“季总过来了!” 季群? 陈九月呆了一下,本能地问:“他人在哪里?” 安妮轻咳一声:“在一楼大厅等陈总!现在大厅里全是人,季总一点也没有避讳说是来接孩子妈妈。” 陈九月气到了—— 第1176章 陈九月匆匆赶到一楼。 一楼大厅里,季群闲适地坐在公共区域的沙发上,一旁的小茶几上摆放着香气四溢的咖啡,前台小姐殷勤地陪着矜贵的季总说话:“我们陈总一会儿就下来,您先坐一坐……我帮您拿了两本商业杂志过来。” 季群心情极好,十分地彬彬有礼:“不用了谢谢!我孩子的妈妈马上就下来了。” 孩子的妈妈…… 前台小姐捧着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恨不得把这五个字立即传遍整个大楼,尽情地八卦一番。 可惜陈九月来得很快,她亦听见这话了。 季群靠在沙发上,轻描淡写地开口:“咖啡不错,但是杂志没有及时更新……” 陈九月走过来,拿起那两本杂志看一眼,随后淡声开口:“你如果把我的公司收购了,倒是可以指手画脚了。” 季群猛地开口:“我收,你卖不卖?” 陈九月一愣:这话太熟悉了,仿佛是两年前他们两个交易的时候说的,那个时候她低入尘埃,而季群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当晚他们就睡了,她没有落红,季群没有问。 她以为他是不在意,以为他是OPEN,从未想过他其实是记得那夜的事情的,此时情景再现,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感慨—— 前前后后,他们竟然纠缠了六年。 大厅里的气氛,有一点点微妙的暧昧,前台小姐在柜台探头探脑,原本空旷的大厅人来人往都在偷偷看八卦,陈九月一眼扫过去:“现在还没有下班吧?” 几秒过后,大厅里除了前台小姐,人跑光了。 季群起身走到她跟前,嗓音放得有些低:“人管得不错。” 陈九月还在为那个吻不爽,轻哼一声:“话多。” 季群在外头向来是正经的,但这时他却想逗弄她一下,他轻咳一声:“我不但话多,我的花样出挺多的。” 陈九月皱眉:“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男人十分不要脸地说道:“我只是需要女人的滋润,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 陈九月习惯高冷的季群,不近人情的季群,但是这样不要脸的季群她是真的极少见到,她不想让小麦失望,但是她更不想跟季群同处一车,那个吻对她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停车场,季群见她单独开车,并未阻止。 来日方长,不急!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到小麦的幼儿园门口,打开车门下车后,季群朝着陈九月走过去:“在孩子面前,怎么也得演一下吧?” 陈九月没有理他,她走在前面。 季群浅笑跟在后面,他是真的没有谈过恋爱,现在感觉很不错,虽然不能真的跟她名正言顺当情侣,但是这样子暗挫挫的感觉很不错。 五分钟后人,他们接到了小麦,小麦上学特别开心放学又见到爸爸妈妈,就要求像其他小朋友那样,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还要去吃入学餐。 季群抱起小麦又看向孩子妈妈,目光灼灼:“你怎么说?” 陈九月觉得跟季群太亲密了。 但她又实在不想小麦,斟酌了半天也没有个章程出来,最后季群凑过来低喃:“我不会再随便吻你了,除非你亲口要求。” 陈九月冷笑:“地球不转了,也不会有这么一天。” 若是以前季群一准和她杠起来,但是今天没有,他不但没有和她抬杠,他还用一种十分温柔的目光看她,那目光太过温柔了,竟叫陈九月难以坦然接受不自在地别过了脸蛋。 真不能怪她,一方面是目光温柔,一方面是季群实在长得好。 两人拉拉扯扯,最后还是一起用了晚餐。 一行三人走进墨西哥餐厅,服务生看见他们很自然地问起:“先生太太,是三位吗?” 陈九月还没有开口, 季群已经淡声说道:“是三个!替我们拿个靠窗的位置,最后方便小孩子看远处那座摩天轮。” 第1177章 服务生看他眼熟,几秒后想起在商业杂志上见过,是季氏集团的总裁,于是更不想怠慢殷勤得很,给了最好的位置还给了小麦一个全新的魔方玩儿,小麦高兴极了。 三人坐定,小麦新奇地玩儿,没有管大人。 季群铺开雪白餐巾,将菜单递给陈九月时竟然十分温柔地说道:“认识这么久,我们似乎还没有一起好好地吃过饭,现在竟然是带着孩子一起。” 陈九月也有几分感慨,但她忍住了,她轻声提醒季群:“再说这些没有意义。季群,我们……” 季群目光深沉:“我知道我们分开了,但是我们还有小麦,我们还是亲人,因为孩子我们还会有交集、还会在孩子的生日时候一起吃饭,不是吗?” 陈九月没有办法否认,后来她低头点餐的时候,悄声说:“反正你不要越界,若是你一直那样,我们没有办法和平相处。” “哪样?像车里那样?” …… 陈九月蛮无语的,现在的季群真的是闷骚又无聊。 季群不差钱,她点了挺多菜品,这里出餐快很快就摆了满满一桌,而这里的火鸡腿和墨西哥卷十分出名,小麦吃得小嘴冒油,不住赞叹。 有什么比看见孩子高兴,更令人欣慰的呢,陈九月亦不忍心破坏这份幸福,所以她愿意忍耐着跟季群来往,不过她会时时提醒他界线,她想再过一阵子季群娶了太太应该就不会失常了,一切都是暂时的。 小麦小朋友的精神世界丰富,不但要吃大餐,还要爸爸妈妈一起陪着捏小泥人,画陶瓷娃娃……季群全部满足,陈九月也只能拖着996的身体陪伴着。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季群很会哄孩子。 小麦在他身边,真的很乖很乖,每回小麦仰头看着爸爸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陈九月想,小麦一定很爱季群吧,她心里既心酸又有些欣慰。 一直到夜晚九点,小麦才伸伸懒腰,小宝宝要睡觉了。 她说睡就睡,几乎两秒就趴在季群的肩头睡着了,季群侧身对陈九月说道:“把我大衣披在她身上,小心受凉感冒了。” 陈九月在座位上拿了大衣,给小麦轻柔地盖上,她做这个时候跟季群靠得很近很近……近到她黑色发丝拂在季群的面颊上,但是陈九月浑然不知,就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季群轻轻捉住了她的手。 女人一惊,眼角泛红。 男人一触即放…… 前前后后,大概也不过一两秒时间,短暂的像是没有发生过,但是手腕虎口的温热提醒她和男人有过接触的,陈九月心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季群似乎温柔了、似乎还没有放弃。 她不敢去想,狠狠地别开脸:“不早了,小麦在你那里睡吧!明天我不接送了,周日的时候我接她回去住段日子。” 灯光明媚,季群静静地望着她,嗓音低沉:“你害怕了?” 第1178章 陈九月是害怕的。 她爱过季群,她怕自己在这样的相处中,会情不自禁再度喜欢上他,她害怕自己成为那样子的女人。 她试着挣扎,她口是心非地说没有,但是明显男人是不相信的。 他盯着她的眼缓缓开口:“为什么不敢承认,你其实并不喜欢孟柏青,你跟他结婚只是为了逃避现实,只是为了不再被我伤害,但是陈九月如果我不会再气你再伤害你,如果我一直像今晚这样待你,你还会选择孟柏青吗,还会选择跟他结婚吗?” 陈九月不知道。 她飞快地摇头,但是季群不让她有机会逃脱,他一直捉着她的手不放,他的眼底有着她无法确定的深情,陈九月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季群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更多的是,伤感! 明明他们有很多年有机会在一起,但都磋磨掉了,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又有什么用呢! 终于,她还是挣脱了他的手掌,率先踏进黑夜里。当她坐上车子的时候,他们隔着两道车挡玻璃,她眼带泪光,而他眸深似海…… 陈九月静静望着他,而后一踩油门。 白色宾利缓缓驶离,季群在后视镜里看她离开的方向,一直到看不见为止他才掉头看着后排儿童椅里的小麦,小家伙睡得香甜,莹白小脸在幽暗里泛着淡淡的红润,季群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柔软,他低声开口:“很快,妈妈就能和我们一起生活了。” 小麦听不见,但是今晚很美好,小麦会做一个美美的梦。 …… 陈九月开车回了家,庭院里的地灯开着,暖黄一片照着才发芽的小草,那些像是小绒毛的小草,陈九月过去从不曾觉得可爱,但是今晚她却不由自主地弯腰伸手拨了一拨。 耳畔,响起陈母的声音:“回来了?” 陈九月缓缓直起身子,她在月下看着母亲,几年牢狱之灾磨掉了母亲身上的贵妇气质,但是看着添了几许温和神情,或许是看淡很多东西了吧! 她唤了一声:“妈,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外面夜里很凉的。” 陈母笑笑:“还好!九月你看星星都出来了呢!” 陈母拢了一下羊绒披肩,笑意更为温和浅淡:“在里面的那些年,几乎没能在晚上看过星星,出来后总是忍不住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我觉得啊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陈九月有一丝动容,她上前挽住母亲的手臂,柔声说道:“以后都会好好的了,您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着你。” 陈母微笑:“你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哪里能一直陪着我!九月,你们姐妹两个我现在唯一不放心的是你,安安她算是定下来了,我看她和津帆处得很不错,津帆待她十分好也尊重她……你的终身大事,妈总觉得还放心不下,孟柏青是不错、他的家庭也是极好的,但是这两天妈心里总是有些惴惴不安,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陈九月想起孟柏青去新加坡的原因,其实她心里也有一点不安,但她不想把这份压力给到孟柏青,所以即使好几天了,她都没有问一些敏感的话题。 她安慰母亲:“周六就回来了,到时我带他回家吃个饭。” 陈母稍稍心安:“那行,回头我让厨房给炖只老母鸡,这个季节的菌子特别鲜美。” 陈九月拿母亲打趣:“妈您现在会疼人了。” 陈母睨她一眼:“还不是为了你!” 隔了一会儿,她又有些感叹:“当年我执着于你爸爸,其实错过不少风景,还把你和安安一起禁锢在这一场恨里,好在现在过得都不错、否则我这心里过意得去?” 最后,陈母声音有些哽咽了。 陈九月拥住母亲,她心中也略略潮湿,她也想起那一段黑暗的日子,或许正是因为不够自信,她和季群才没有走到最后…… 第1179章 …… 周六,陈九月亲自去接的孟柏青。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陈九月接到了孟柏青,几天未见男人明显憔悴了许多,而且面孔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郁色,男人的心情女人不可能看不出来,但是陈九月还是上前给他一个浅浅的拥抱。 孟柏青却揽紧了她,双臂固住她的身子,紧紧相拥。 机场人来人往,很多人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陈九月有些承受不住这样子的目光,她的脸埋在孟柏青的肩头,声音很低地问道:“怎么了?” 孟柏青没有说话,仍是紧紧地抱着她。 他没有办法一见面就告诉她,他和前妻复婚了,他也没有办法告诉陈九月他现在喜欢的是她,对前妻只有怜悯和责任,他不能说啊! 这个拥抱是他渴望的,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一直到空气稀薄,他才松开她故作轻松地说:“饿了一路了我们去吃饭?” 陈九月浅笑:“我妈知道你回来,一早就炖了一只老母鸡,还放了新鲜的菌子。” 男人考虑了一下:“这回我们单独吃饭,就我们两个人。” 陈九月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她是个女人,女人总是敏感的,其实她心里已经预感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孟柏青会跟她说什么话,但对方总归是和自己共走一段的人,她愿意给彼此最体面的结局…… …… 孟柏青订了酒店。 陈九月坐在餐厅里点餐的时候,他去酒店套房冲了个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三十多岁的男人修整一下仍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陈九月想这大概就是分手仪式吧! 男人在对面坐下,陈九月浅浅一笑:“我帮你点了一份套餐。” 孟柏青一愣。 不是单独的点餐,而是两份套餐,这顿饭不似情侣分享用餐更像是商务午餐,他看着陈九月的眼,她在笑,但是眼里有着隐隐的泪光。 孟柏青将所有的话全都咽下去了,有些事情,他们心照不宣了。 四点的餐厅里,没有客人,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用餐的时候,空气都是静默的,孟柏青胃口不好他抬眼望着陈九月,眼里有着眷恋,有些话不适合说出来但是很想说出来…… 终于,孟柏青艰难开口:“九月我……” 陈九月低头看着叉子上的牛排,轻声接话:“你们复婚了,是吗?” 她说出口以后,感觉自己轻松了很多,她坦然地看着孟柏青:“其实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我们还没有官宣彼此都有后悔的机会,你现在选择陪她一起度过难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父爱母爱,无可指摘的事情。” “至于我们,只能算了。” …… 孟柏青想握住她的手,这一回陈九月避开了,因为不合适。 她声音轻轻的:“吃完这顿饭,你就回新加坡吧,我想那里需要你照顾着……有需要的话就开口,能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帮忙。” 孟柏青压抑了下情绪,缓声说:“季群的姐姐,季氏医院的院长季言亲自打过电话给我,她给我介绍了这方面病症的国际权威,我接受了!九月,我知道若不是因为你,她不会主动帮这个忙。” 他欠她一个婚姻,还欠她恩情,孟柏青不知道用什么还。 陈九月微微仰头:“好好生活,也让她好好活下去。” 再对视,目光流转…… 她仍是觉得孟柏青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甚至是比季群更适合当丈夫的,但他们总归是有缘无分,她亦不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放手,是最体面的分手。 孟柏青离开了,他订下两个小时后飞往新加坡的航班,而陈九月仍是坐在原来的座位上,安安静静地望着上方的水晶灯。 是有一点难过的,不是因为爱情,而是缘浅。 这些年浮浮沉沉,她还是一个人,孟柏青都和前妻复婚了她还是一个人,陈九月走出餐厅的时候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要去相亲呢,或许能遇见适合的人。 初春傍晚,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灰色的柏油马路被雨水浸得湿亮。 特意穿的高跟鞋,小羊皮底也被浸泡坏了。 陈九月拉开车门时,怔怔地望着坏掉的鞋底,她想这个好像是她的人生,看着漂亮但是底子其实烂掉了…… 其实她从不曾拥有什么,也留不住什么! 天空是灰色的,雨继续下着…… 一把黑色的伞,撑在她的头顶上方,她蓦地抬眼看见一双熟悉的黑眸。 眸色深邃,情深似海。 第1180章 时间像是静止了。 陈九月静静地望着季群,雨水一滴滴地落在他撑着的黑伞上面,在布帛上发出细微的撕裂声,细碎又抓人。 那些雨水似乎移到她的脸上,移到了她的眼角,不然为什么她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呢! 季群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嗓音温柔而充满了怜悯:“被抛弃的小可怜。”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叫陈九月全身颤抖,更是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她想别开脸,但是男人却张开手掌,整个地覆住她的脸蛋。 她逃无可逃,只能狠狠地说:“我才不是被抛弃的小可怜。” 季群笑了:“还说不是?” 陈九月瞪住他,她不知道自己的眼里布满了水气,她的样子看起来有多脆弱可怜,叫男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疼惜她,季群轻声说道:“回到我身边好不好?别人不要你,我要。” “陈九月,我要!” …… 陈九月眼里的泪水更盛。 她全身颤抖,但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但是季群,我不要你。” 季群一点也没有生气,他将雨伞放到陈九月的手中又用自己的手掌覆盖住她的,初春寒冷的雨中,他的手掌实在温暖,而他的嗓音更是温柔:“没关系,我可以等。” 一句话,陈九月仰着头望他。 时间煮雨…… 季群不放心她,要送她回家,开始的时候陈九月不愿意但是季群轻声说:“怎么办前女友失恋了,我这个前任总得关心一下。” 陈九月气得想骂人,但是腰上一紧,整个人就被季群揽到怀里了。 雨水是潮湿的,四周也是潮湿的,他们的身子贴在一起,鼻端是季群熟悉的体息带着一些些新鲜的烟草味道,可想而知他在外头等了许久。 但陈九月问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怕自己动摇,怕自己会心软会情不自禁地重投他的怀抱,但现在她不信任他,他们之间的信任崩塌了…… 季群嗓音温柔在耳边响起:“其他的以后再说,我先送你回家,阿姨在家里等着应该是着急了,刚刚陈安安也打电话给我,叫我过来看看你。” 安安…… 陈九月呆怔一下。 她还没有来得及问,季群带着她绕到副驾驶的车门前,打开车门推她上车,她想下来但是季群堵住车门,他弯腰黑眸直勾勾地望着她:“听话。” 五分钟后,他坐上驾驶座,开着她的车送她回去。 季群车开得很好,平稳地丢驶在雨中,雨水不断地打在车挡玻璃前,雨刮器左右摇摆,车里的人面孔模糊不清。 陈九月靠着椅背,神情淡然,忽然季群在一旁说了一句:“想哭就哭吧!哭完就把孟柏青给忘了吧!” 一开始陈九月没有搭理他,隔了大约十分钟她才问道:“季群,你是不是想要追求我?” 季群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一颤,而后他用轻松的语气反问:“这么不明显吗?” 陈九月:…… 然后他们就不再说话了,名贵的车子,模糊的人影,或许这样平平淡淡的相处,已是很多人的梦寐以求…… …… 一个小时后,季群把陈九月送回别墅。 陈母早早迎过来,车门打开的时候她以为是孟柏青,还自然地叫了一声:“小孟。” 下一秒,她看见季群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陈母目瞪口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想问什么又觉得唐突,最好只能期期艾艾地说道:“家里炖了只老母鸡,季群你要不要留下来喝口汤。” 第1181章 季群几乎没有考虑:“谢谢阿姨。” 陈九月觉得他脸皮真厚,季群冲她耸了耸肩:“不行吗?阿姨盛情邀请我的……是不是?” 陈母虽不清楚情况,但也能猜得出来女儿和孟柏青的婚事黄了,而季群现在的态度又是这样的殷勤,作为母亲还是希望女儿能配最好的儿郎,于是陈母浅浅一笑:“当然是。” 说完,陈母又睨女儿一眼:“人家辛苦送你回来的。” 陈九月向来是孝顺的,没再说什么了,不过进了餐厅后她与季群坐得远远的,也不跟他说话,就拿纸巾擦着身上的水珠。 季群直勾勾地望着她,像是欣赏什么艺术品似的。 陈九月幽幽开口:“季群,你的样子像是没有看过女人。” 想不到男人竟然无耻地开口:“是没有见过,特别是没有穿衣服的样子。” 他不要脸,陈九月还要脸呢! 她正想斥责,但是已经迟了,陈母端着鸡汤走进来,一进来就听见这么劲爆的话来,什么没有见过,什么没有穿衣服。 陈母以前是贵妇人,呆惯的场所都是正儿八经的,哪里听见过这么如狼似虎的话来? 她老脸一红但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端着老母鸡汤上来,热情地招呼季群:“下雨天潮湿,喝点儿热的东西暖暖身子。” 季群仍看着陈九月,后者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男人这才收回目光,朝着陈母微微一笑很是随和地说,“我早想尝尝菌子鸡汤了,但工作太忙一直在外面吃应酬餐,极少有机会尝到家里的菜……我尝尝阿姨鸡汤的味道。” 陈母与他相处融洽,连忙给盛了两碗,分别推开两人, 陈九月默默喝汤。 季群就带了些表演的性质了,动作神情像是演员一样放大,刻意地品尝过后露出一抹惊喜的表情来,“味道真好,不比五星酒店的厨师差。” 季群笑起来极为赏心悦目,又有身份加持再是这样地赞美,哪个女人不受用?哪怕是陈母这样历经了磨难的女性听了,也不由得心中欢喜,她特意给季群添了一只鸡大腿,柔声劝慰:“好吃就多吃一些。” 季群低头看着那只鸡大腿,神情略有些复杂。 对面的陈九月一直看着,她知道的季群不吃鸡大腿,但对她妈妈实在是盛情难却呀,陈九月不想笑的,但是看着季群为难的样子她真的就忍不住扑嗤一声笑了出来。 季群抬眼望她,陈九月连忙敛住了笑意,故意说道:“鸡腿怎么不吃啊?挺鲜美的啊,这是你自己说的。” 她说话时神情鲜妍,眉间疏朗,而且声音也软和,季群想这时候的陈九月是快乐的,明明她才被孟柏青退了婚,可想而知她此刻的快乐是他季群给她的…… 他能带给她幸福,这个事情叫他高兴。 季群浅浅一笑,真的低头开始啃起鸡腿,一旁的陈母是个老实人,她真以为季群喜欢吃鸡腿,还颇为偏心地把另一只鸡腿也从锅里捞出来放进季群的碗里,她的嗓音是那样的温柔慈爱:“喜欢就再来一只。” 陈九月终于控制不住了,她趴在餐桌上笑,身子笑得轻颤。 陈母不明所以, 季群抬眼对未来的丈母娘说道:“她见阿姨待我这么好,一时高兴,傻乎乎的。” 陈母心里欢喜,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捡些细碎的家常唠叨。 外头还在下雨,暮色已经垂下,黑乎乎一片。 但餐厅里,却是融合。 …… 原本季群吃完饭,于情于理就得离开的,但是他才走了几步上方的天花板就传来滴嗒的声音,接着两滴水珠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季群抬眼,就见着白色的墙面渗出一片水渍。 别墅房顶竟然漏水了。 陈家母女亦看着上方,陈母呆呆地说:“这房子才盖了几年就漏雨了啊,什么豆腐渣工程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奸商盖的,真该投诉他们去。” 第1182章 季群望着陈九月的脸,轻声说:“是桑氏集团分公司盖的,阿姨我给您指条路,可以找桑氏集团总裁桑津帆,我舅舅的儿子,阿姨您也认得!” 陈母呆住:桑津帆,那不是她好女婿! 陈九月知道季群故意提起来的,他还是抓着从前的事情不放,于是就没有吱声,倒是季群将穿好的外套又脱了下来,他说:“我去地下室看看建筑商有没有留下一些填补的材料,有的话我给修一下。” 陈母一喜:“季群你还会弄房子啊。” 季群又幽幽看一眼陈九月:“跟奸商学来的。” 陈九月真想撕了他的嘴。 雨淅沥地下着,季群出门下地库的时候,从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点上了根娴熟地抽着,走路的背影也极为好看。 陈母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心地问道:“他总这样抽香烟么?万一影响生育怎么办?” 陈九月不知如何接话,陈母又说:“好在小麦挺健康的。” 陈九月:…… 这时,季群竟然又回来了,他捏着香烟屁股吸了一口后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说;“阿姨放心,下回我跟九月要孩子之前,我会先戒烟的。” 陈母松了口气。 陈九月的脸蛋一红,谁要跟他生孩子了? 季群看着她的目光清亮,除了一丝男性的占有欲还有一抹她没有看错的温柔…… 季群一笑去地下室了。 如他所料,奸商有留下填补的材料,而且方法挺简单的。 陈母却心疼起来,外面下着雨呢,这淋湿了感冒怎么办啊?季群这日理万机的万一生病,她怎么担待得了? 季群提着混好的材料,穿上雨衣:“没事儿,我结实着呢!” 陈母不由得一捧:“是挺壮的。” 季群冲陈九月一笑,就从小梯子爬楼顶去了,他还带了一大包东西,陈九月在下面扶着,她虽不待见季群但是雨天地滑的,她也怕季群出事儿。 上面传来季群的声音:“平顶怕什么!陈九月当年你不是坐在楼顶抽烟喝啤酒的,现在年纪大了胆子这么小?” 陈母瞪着她。 陈九月:…… 不过陈母没有说什么,一方面是因为从前愧对女儿,一方面是挂着雨中作业的季群,她们等了半天季群都没有下来,后来就连干活的动静都没有了,楼顶上寂静一片。 陈母不放心,要拼着一把骨头上楼看看。 陈九月哪舍得让母亲上去,万一在梯子上滑下,大概得骨裂。 于是她自己上去了。 雨势渐小,楼顶的小水洼积攒的雨水,在黑夜里水光季离,明明灭灭。 季群站在楼顶吸烟。 他身上穿着深色的雨衣,人虽高大,但从背后丝毫看不出季氏集团总裁的气势来,他就像是一个寻常的男人,在雨天为家人修补房顶,遮风挡雨。 陈九月静静看着他,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她从未觉得自己距离季群这么近过…… 第1183章 就在陈九月怔忡之时,季群似乎听见了背后的脚步声,他转身无声望着她,黑眸如同墨染,看不出里头的真实情绪来。 陈九月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我妈不放心,叫我上来看看你。” 雨还在下着,但是很小,季群的嗓音清楚可闻,他问她:“那你呢?陈九月你有没有不放心,你有没有一点点怕失去我、再也看不见我?” 陈九月胡乱地摇头。 她没有穿雨衣,她带过来的伞被风吹跑了,黑色的伞孤零零地倒在顶楼一角,而昔日的男女就那样静静地注视对方…… 蓦地,季群将指尖烟头掐掉,大步朝着她走过来。 陈九月不及思考,她的后脑勺就被男人给握住了,接着滚烫的嘴唇覆了过来,而她的腰身也被男人结实的手臂固住,细细腰肢被迫贴到男人身上,紧紧地服贴着,如同风中的细柳…… 季群没有闭上眼睛,他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像是要将她那点儿皮肉看清楚一般,他是那样的强大,陈九月在那样的攻势下,全身颤抖。 雨势缠绵,人也缠绵。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还没有松开彼此。 天井一角,有个人影艰难地爬上来,原来是陈母久久听不见上面的动静,手机又打不通她实在不放心,就拼着一把骨头爬上来了,哪知一上来就见着男女相拥的画面—— 美好,又带着一丝破碎感。 陈母亦是过来人,她能理解男女之爱,她又是心疼女儿的,看着这样的画面她只觉得心酸……九月太不容易了,她比谁都要值得拥有幸福。 雨打在身上,陈母却不觉得冷。 她笑了,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流,热热烫烫的。 她想悄悄地下去,她怕打扰那对有情人,但是人啊不得不服老骨头硬了,下去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扭着脚,笔直地掉到二楼天井的地砖上。 然后,小梯子也倒了下来,砸在陈母的身上。 陈母痛叫…… 楼顶的人终于被惊动了,两人过来看见陈母狼狈的样子,陈九月急死了因为梯子倒下去了,季群叫她站到一边去,他自己将雨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然后就跳了下去。 他人高,感觉不费力就落了地,拨开压着陈母的梯子。 陈母熬不住地痛叫:“腿好像断了。” …… 深夜,季氏医院。 陈母住进了最好的病房,主治医生更是季言亲自安排的,这规格当真是姻亲才有的待遇了,季言还亲自过来一趟慰问,陈母相当受宠若惊。 虽是半夜,陈安安和桑津帆也来了。 桑津帆这个女婿一向高冷,这个时候也说了些安慰的话语来,直叫陈母的心肠烫得热乎乎的,她看看桑津帆,再看看季群。 ——这对表兄弟长得真俊! 陈安安亲自照顾母亲洗漱完,她与陈九月在洗手间里说话,陈安安问及母亲受伤的原因,陈九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陈安安看看这顶级病房,再看看母亲享受的待遇,她心里明白过来,于是低声问道:“你跟季群在一起了?” 陈九月轻轻摇头。 她是个成年人,她分得清一时的意乱情迷和一生承诺的区别。她承认自己对季群是有感觉的,但是过去实在不愉快,哪里是简单复合两个字就结束了。 她跟陈安安实话实说—— “我不清楚,季群是不是良人!” “我怕他今天待我好,但是过几天他又觉得我占了他很多的便宜和便利,他能够主宰我的一切,我们之间是不平静的!安安,我从来没有自卑过,但是在季群面前我真的有这种感觉,我很怕他看不起我,怕他还介意……” 她喜欢过桑津帆。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实在没有脸面。 陈安安轻轻搂住她,她亦不曾见过姐姐这样伤心难过的样子,她想姐姐应该是很喜欢季群吧! 第1184章 喜欢,才会瞻前顾后。 喜欢,才会患得患失。 陈九月没有看见,季群就站在洗手间门口,他安静地听着她剖析自己,她没有说太多,但是她的话里很明显了,她喜欢的是他季群。 炽白的灯光下,季群的面容有一丝压抑。 他很后悔,后悔没有早一点爱她,后悔没有像其他男人哄女孩儿一样哄着她,后悔他总是将她当成商场上的陈九月,而忽略了她其实是一个缺爱的小姑娘。 陈安安看见了他。 季群冲陈安安微微一笑,示意她别开口,他自己则是无声离开。 陈安安先是一怔,后来就浅浅笑了。 她心中想,季群应该已经学会爱人了。 …… 深夜,她与桑津帆回家。 夫妻二人难得独处,选择走一段路。 路边黑枯的桂枝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一滴滴地往下落,在安静的夜里尤其清晰…… 陈安安挽着丈夫的手臂,与他缓缓前行,两人都没有出声。 半晌,桑津帆低头望着妻子:“冷不冷?” 陈安安摇头,她将脸蛋靠在丈夫的手臂上,有种莫名的依赖感,而桑津帆则露出微笑,轻轻揉揉她的鼻尖:“已经二十好几了桑太太!怎么还跟陈幽幽小朋友一样。” 陈安安不吱声儿,小脑袋又靠了靠。 桑津帆低头凝视妻子,一会儿他忽然将妻子抱了起来,朝着路边一家五星酒店走去,陈安安吓一跳连忙搂住丈夫的脖子:“桑津帆?” 桑津帆亲亲她的脸蛋,轻快说道:“今晚不回家了,我们在外面过夜。” 又补一句:“给幽幽添个弟弟或者妹妹。” 陈安安知道他想要个孩子继承家业,故意软着嗓音说道:“那还是女儿呢?” 他开玩笑:“就继续生。” 陈安安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小口:“我又不是母猪。” “是小母猪。” 桑津帆故意欺负她,他想若是他们生不出儿子来,就培养陈幽幽小朋友,但是他爸可能会拿棍子揍他,骂他是没用的东西。 虽说生孩子,但这晚他却做了措施,陈幽幽还不满一周岁。 他哪里真舍得妻子再生一胎。 再过两年吧,再过两年他们再要一个孩子姓桑,不管男女就只生一个了…… 夜色缠绵,桑津帆搂住陈安安,动情地与她接吻。 一夜恩爱。 入夜,陈九月在沙发上醒了过来。 她想去看看母亲。 不曾想一睁眼就见着季群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他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黑色衬衣加西裤,看着矜贵英挺。 他没有睡觉,膝盖上放着一部笔记本,他正低头望着笔记本的屏幕,像是在思考什么,从陈九月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侧颜像是刀削般好看。 陈九月一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还没回去?” 听见她的声音,季群合上笔记本朝着这边走过来,他直接坐在她身边伸手在她的脑袋上一探,接着他的眉眼疏朗了一些,低声开口:“烧退下去一点了。” 啊? 陈九月讷讷地问:“我发烧了吗?” 季群竟然一本正经地回答:“是有些发烧了!不然怎么睡着了还抱着我不放呢?陈九月,就那么喜欢抱着我睡觉吗?” 陈九月脑子当机,她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男人明显吃定她了。 上一秒,他还说她发烧了,下一秒他已经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亲了几秒后稍稍停下,性感地呢喃:“那个吻还没有亲完,现在补上。” 陈九月全身无力,她想应该是发烧的缘故吧! 否则,明明这样清醒,为什么没有反抗呢? 三更半夜,陈母醒了过来。 一醒来又是那样怵目惊心的画面,她干脆眼睛一闭不看,不看就能保住另一条腿…… 第1185章 年纪大了,不能再折腾了。 …… 次日清早,陈九月醒来的时候,季群已经不在了。 她怔忡一下,然后轻抚自己的嘴唇。 昨晚就像是一场梦,一场春梦,梦里全是季群。 她知道自己已经动摇了,但是她心里真的没有安全感,胡思乱想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把这事儿放一放,毕竟她才与孟柏青解除婚约。 后来的一周,陈九月倒是没有看见季群。 季言过来探望的时候,明里暗里地告诉她,季群去外地出差了,而且还把小麦给带过去了。 陈九月一呆:“那他方便吗?” 何况,小麦还得上学不是? 季言笑笑:“我爸妈也劝不住他!不过你放心,季群能照顾好小麦,何况有小麦在季群才不会随便跟女人搭讪,我感觉挺好的。” 陈九月:…… 季言又说了几句,就离开病房了。 病房门轻轻合上,陈九月听见母亲说道:“我看这回季群很有诚意,他们家里的人待你也真是不错,有好对象还是得多留意一些,别仗着旁人现在对你好就不在意,等人心冷了你再想挽回就错过了。” “我知道。” 陈九月在床边给母亲削梨,她心乱如麻,想在母亲身边坐坐。 …… 陈母快要出院的时候,季群在外地闹了个绯闻,若是旁人,陈九月不会放在心上,但是那个人是林雅宁,是季群曾经谈婚论嫁的女孩子。 带着三分模糊的照片,明显是抓拍的。 酒店的过道,林雅宁穿着黑色的小礼服,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挂在季群的手臂上,她的脸蛋带着酡红,明显喝过酒了…… 季群的手掌放在女人的细腰上,半扶半抱! 一对孤男寡女,三更半夜搂搂抱抱,怎么看都是暧昧的,何况季群低下的黑眸里有着一抹男人的温柔。 陈九月坐在办公室里,安静地看着报纸的娱乐头条,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想什么呢? 她想起那天傍晚的停车场,季群也是这样抱着林雅宁,一脸宠溺。 陈九月拨了个电话给航空公司,去查林雅宁的航班记录,结果她没有查到,也就是说林雅宁是坐专机去的,而林家并没有专机。 陈九月想起,其实季群从未说过,他不喜欢林雅宁。 他出差都带着林雅宁。 陈九月不知道季群是怎么想的,她也不想去深究他喜不喜欢林雅宁,但若是他想跟自己在一起,那便是要一心一意,不能跟其他的女人有模糊不清的暧昧。 她不想在感情里失去立场。 …… 陈九月亲自飞了一趟C城。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下塌在C城最豪华的酒店,季群就入住在这里,当她敲开季群的套房门时,开门的是王秘书。 王秘书看见陈九月,明显吃了一惊:“陈总您怎么过来了?” 陈九月神色淡淡:“我带小麦回家。” 王秘书暗叫一声不好。 季总这次出差到了机场的时候,林小姐忽然出现在机场说是失恋了要出门散散心,因为对方是世交的女儿所以季总就答应了她随行,蹭蹭专机和酒店而已。 至于别的,是真的一点也没有。 王秘书不由自主替上司解释:“昨晚林小姐喝醉了,季总他跟林小姐已经分手了,他们并没有做什么越界的事情。” 陈九月神情更冷淡一些。 她想是啊,季群无论和谁搂搂抱抱,只要没有滚床单,旁人都会夸赞一句忠贞的好男人,但是他本身跟林雅宁来往就是一个错误的事情。 他给了女孩子机会。 失恋的女孩儿,男人温柔的怀抱,怎么不让人沉醉? 陈九月没有多说,她只问季群和小麦在哪里,王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宴会地点告诉了陈九月,末了她加了一句:“季总对您是真心的。” 第1186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桑漓季炡是由作者:季炡桑漓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桑漓季炡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1187章 “她已经生气了。你没有看出来,你用大人的思维去想象一个小孩子的精神世界,我生的孩子我心里清楚了解。” …… 陈九月说完,给小麦盖好被子。 她来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站着,她心乱如麻,其实她也是舍不得季群的,她喜欢他,但是明显他们之间存在着思想上的差异,若是强行在一起真的谁也不会开心。 季群黑眸深邃,看着她的背影。 他从不曾被女人管过,今晚的事情他是不高兴的,但是明显陈九月更不高兴,他无法理解她,但他还是跟她解释了林雅宁的事情。 夜,渐渐深沉。 陈九月听完后又沉默了许久,轻声开口:“季群,我相信你说的全是真的。但是如果你不改变的话,我们很难走在一起,即使你没有开口但是我想你是想重新开始的吧!” 她缓缓转身,低语:“和异性保持距离,是对伴侣的尊重。” 季群有些不高兴了。 今天他实在是被拂了面子,何况他真的问心无愧,男人生气的时候说话就不那么好听了,近乎是脱口而出:“我和她不过是跳了一支舞罢了!你和孟柏青婚纱都试了,你们就真的没有发生一点事儿吗?” 情急之下说的,往往是真实想法。 季群说完过后,就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若是不说出来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那样的在意,他其实也曾想象过陈九月跟孟柏青激情滚床单的情形。 光是想想,哪个男人受得了? 陈九月完全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季群,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极具侮辱,她和孟柏青只相处了短短的半个月,在季群的心里她就已经跟孟柏青滚过床单了。 原来,在季群的心里,她是这样一个随便的女人。 她的脸蛋苍白,她死死地瞪着季群,但是她并未解释,解释莫须有的事情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她只是责怪自己为什么会为一个吻动心,会为他几句动人的情话打动…… 其实,季群没有变,她也没有变。 陈九月垂下眼睫,密密的睫毛垂下像是两把浓密的小刷子,衬得脸蛋更为苍白,她轻声坦白道:“我是喜欢你,但是在我心里小麦更重要。” 季群心里一紧。 陈九月抬眼望着他,声音哽咽:“季群,我们还是算了吧!” 第1188章 夜色如墨染。 季群直勾勾地望着她,不敢置信地问:“就因为这一点事情你就要跟我分开,明明前几天我们很好的。” “对,那种感觉是很好。” “我有了被珍惜的感觉!但是现在,季群你的行动和你的语言告诉我,陈九月不配,因为我们的开始不光彩,我不配得到你的尊重……瞧,林雅宁是季家世交,她可以得到你的关爱,哪怕是失恋了还能有你的安慰和陪伴,而我陈九月大概只能得到些侮辱。” …… 陈九月说着,渐渐难过起来了。 她真的不想与旁人比较,感情哪里是禁得起比较的,比较的最后只落下不堪,她和他还有小麦,她不想和他闹得太僵,她想跟他友好地说结束。 算了吧,这三个字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低喃:“对你对我,都是一件好事儿!我可以守住我的本心,你可以继续你自由的人生,季群,这事儿我们没有什么互相指责的地方,只是观念不同罢了,小麦我们可以一起抚养。” 季群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好事个屁。” 他目光沉沉,“陈九月你可以打我一顿、骂我一顿,但是不该就这样和我提出分开,难道我季群在你心里就是这样可以进进出出的人吗?” 陈九月低声否认, 就在这时,酒店套房门被敲响了,季群以为是王秘书跟回来走过去开门,哪里知道门外站着的是林雅宁。 林雅宁穿着性感的晚礼服,手里提着精致的手袋,巴巴地望着季群小声地说:“她是不是生气了?季群,我给她道歉好不好?” 季群不想她进来,但是林雅宁就像是个泥鳅一样滑进来,她冲陈九月真心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和季群在一起了。” 陈九月对林雅宁无感,毕竟自己不是季群的太太,但她现在说不知道这点实在牵强,因为季群出差带着小麦的,她失恋了跟在一个带孩子的男人身边,说没有那个意思怎么也是无法自圆其说的。 林雅宁确实有想法。 她以为,陈九月和孟柏青要结婚的,所以她失恋了想起季群来,想着是不是能挽回一下,她装疯卖傻地在男人身边,想看看有没有机会。 没有想到,陈九月过来了。 她现在过来,也是想看看季群的态度,明显他们吵架了。 这时季群皱眉,直接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吧。” 林雅宁探过小脑袋,轻咬嘴唇:“我有一条黑丝袜落在了洗手间里。” 这话一出,季群的脸都绿了。 林雅宁什么时候把丝袜放在他的洗手间里的? 林雅宁蹑手蹑脚地穿过起居室,到主卧室里洗手间里拎出一条湿乎乎的丝袜,出来时她小声说道:“走的时候我借用了一下洗手间。” 季群:“你不能用其他的洗手间吗?” 林雅宁一副要哭的样子,季群拿她没有办法,提着小胳膊将人扔出门外,等他合上门转身,陈九月在收拾小麦的东西,轻声开口:“其实她没有错的!她喜欢你,在跟你感情有了进展时小麦出现了,现在她追求你更没有错。” 季群蹙眉:“那错的是我?” 陈九月抬头静静望着他:“你觉得呢?”说完,她继续收拾东西。 季群上前捉住她的手,目光深沉似海。 “不要走。” “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难道不该给我时间去改正么?陈九月,还是我只是一个临时的安慰,在你陈九月心目中不值得任何让步?” …… 陈九月很想让步。 但是没有一个女人,能对那条湿乎乎的黑丝视而不见,她做不到她也没有那么大度,她一把挣开他十分冷静地说:“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季群,你真的不喜欢她吗,一点也不喜欢她吗,你不喜欢她会让她进入你的私人领地吗?” 第1189章 季群:“我他么的不喜欢她。” 陈九月没有说话,她就只是瞪着他,一会儿她又收拾东西,季群给她扔开…… 最后,那些东西被扔得七零八落的。 而他们两个人站在灯下,本是最亲密的爱人,却因为一场误会而变得疏远。 良久,季群轻道:“陈九月,我喜欢你。” 若是从前,陈九月听见这几个字,他们大概早就修成正果了,但是现在一双丝袜就瓦解了他们之间的信任,她不相信他的清白,他亦不相信她和孟柏青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彼此的心,都是一片潮湿。 陈九月哽咽着声音:“我们的事儿,不要影响到小麦。” 季群静静注视她,嗓音比夜色还有低糜:“陈九月,你除了在意小麦还在意什么?你不相信我和她没有发生过,你可以检查啊,检查我身上有没有女人用过的痕迹,检查我有没有把力气花在别的女人身上。” 他说着就拉过陈九月的手,去扯他的白色风琴衬衣,扣子因为用力而扯掉,露出一小片小麦色的肌肤…… 平平整整的,光滑健壮。 季群还想说什么,陈九月已经扇了他一个耳光。 季群被打得耳朵嗡嗡。 他正要发火之际,陈九月轻声吐出三个字:“停车场。” 季群一愣。 陈九月面上浮起一抹苦涩,“那是我第一次去见孟柏青,我在停车场看见了你跟林雅宁。她哭得不成样子,而你抱着她满眼都是怜惜。” 季群:有这一回事儿? 他细细回想,然后就想起有一天他给小麦去买奶粉,确实是撞见了林雅宁。当时林雅宁喝得烂醉,他出于人道主义送她回家,想不到会被陈九月看见。 季群本能否认:“我对她没有想法。” 陈九月只是苦涩一笑。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说明早过来接小麦,就连季群想要挽留她,她也没有同意,坚定地离开了他的酒店套房。 陈九月离开后,季群又单独站了很久,一直到夜深人静时他才扯掉身上的衬衣,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他的心情变得极差极差。 陈九月觉得他不忠贞,而他觉得她小题大做,但林雅宁那一手是真骚。 季群光想想,就恨不得将林雅宁给掐死。 这一晚他相当不好过,几乎未睡。 …… 一早,陈九月就过来接小麦了。 季群还没有起床,其实他的公事已经办完了,现在也能跟着回B市,但他想留陈九月在C城玩两天,他想挽回一下感情。 “不方便。” 陈九月给小麦穿衣裳,低声说:“这阵子公司挺忙的,明天我妈妈还要出院。” 季群当着她的面儿,只着浴衣就起身,扯开浴衣开始着衣。 男人穿着黑色平底裤,健硕的上半身十分有看头,小麦小朋友用力捂住眼睛:“爸爸不要脸,耍流氓。” 从昨晚开始小麦就不理他,夜里醒了也不肯叫他冲奶粉,这会儿终于愿意说话了,当爸爸的还是挺高兴的,季群穿好衣服后蹲下身子,捏捏闺女的鼻子:“愿意和爸爸说话了,从前不是跟爸爸挺好的吗?” 小麦别过小脸蛋,轻哼一声! 一副傲娇的小模样。 季群又捏捏软嫩的脸蛋,故意说道:“这小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我跟季言都不这样,我看陈安安也是好脾气,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陈九月上当了,她本能反驳:“你脾气哪里好?” 季群声音很轻:“那就是像爸爸了?” 这句话,怎么都带着一点儿儿童不宜的暧昧,陈九月不想接他的话……她觉得她跟季群的事儿算黄了。 陈九月不吱声,季群就只能逗小麦:“爸爸的脸没有妈妈屁股大。” 小麦巴眨大眼睛:“妈妈的屁股没有雅宁阿姨的大!外婆说屁股大好生养,爸爸是不是喜欢雅宁阿姨屁股大?” 第1190章 如果他能早点儿听父亲的话,认清自己的心。他和宋绮安也不会错过。 似乎是看透了她的想法。 沈老爷子背着手,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嘲讽地笑了一声。 “早就跟你说过,对人家小姑娘好一点,不然等人家真不要你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当时嘴硬说不喜欢,现在后悔了吧,后悔也晚喽。” 沈惟清唇边溢出一丝苦笑。 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就像一枚子弹跨越时间精准击中他的眉心。 这十年里他不止一次地想过,面对宋绮安对他的感情,他明明有更好的方式可以去引导。 可他没有。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将宋绮安从他身边推走,可当她真的放弃的时候,他却意识到自己的心原来会那么痛。 曾经,每一个他不回家的夜里,宋绮安都会给他写下长长的信,诉说自己的想念与依赖,以及年少的爱情。 后来的十年,他也写过无数封这样的信,做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事情。 却一封都没有寄出。 遗憾吗? 遗憾的。 他们明明遇见得那么早。 他们明明有那么多的时间,那么多的机会,所有的一切只要他愿意,都会为他们的感情让路。 可他却胆小地退后了。 这一退,就让自己再没了回头路。 …… 处理完穆老的身后事。 宋绮安就要回实验基地了。 穆老一生有两个愿望,一个是研究出我国自己的防空导弹,另一个是落叶归根。 他一生致力于国防研究,40多年,孤身一人在沙漠腹地苦苦钻研,可世人却嫌少知道他的名字。 他没有家人,少有朋友,就连葬礼都格外安静肃穆。 军区领导和国家领导人的车来了一辆又一辆,大家似乎都对他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宋绮安作为他的学生,也作为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对他了解最多的人,主持了他的葬礼。 待所有人都散去,她独自站在墓前。 看着墓碑上那张苍老、布满皱纹又笑容和蔼的脸。 她弯腰在碑前放下一束花。 眼中泪光闪烁,语气却故作轻巧。 她说:“老师,您先休息一段时间吧,等您再睁眼,看到的一定是屹立于世界之巅,更加强盛的祖国。” 宋绮安回到了实验基地。 只是她没想到,这次和她一起同行的人中还有沈惟清。 飞机上,他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 宋绮安却忍不住频频侧目。 她对于沈惟清的来意毫不关心,只是担心爷爷的身体,毕竟穆老刚离世不久,她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比较敏感。 在她看来,沈惟清还是留在北京军区,随时随地都能照看到爷爷比较好。 但这毕竟只是她的想法,至于沈惟清到底怎么做,与她无关。 想到这里。 宋绮安的注意力落回到了手里的杂志上。 ‘红星五号’即将投入研发,作为这个项目的首席工程师,她无暇分心,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精蓄锐,以便尽快投入工作。 第1191章 季群愣了好半天。 他不能理解陈九月为什么去相亲,她明明喜欢的不是他吗?为什么在一切还没有明朗的时候就去相亲了? 他张口欲问,陈母也只是叹息一声:“说是想开始新生活,不想再伤心难过了,更不想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她说要向你看齐。” 季群气坏了,他摸摸鼻子为自己正名:“阿姨别听她胡说,我没再外面沾三惹四的。” 陈母平常待季群很有好感,但哪个妈妈不是向着自己的女儿的? 她轻叹一句:“那就是杀熟了。” 季群:…… 坐到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里,小麦在后座玩积木呢,世界有爱的小姑娘自己一个人玩得也很开心,她听见关车门的声音没有抬眼,奶乎乎地说:“爸爸又生气了。” 季群转过身子望着闺女,试探着问:“最近妈妈有没有和什么叔叔来往的比较多?” 小麦认真想了一下:“上周孟伯伯回国请妈妈吃饭,妈妈过去了,妈妈还穿了漂亮的衣裳,洒了香水呢。” 季群的脸都黑了:孟柏青真是冤魂不散呢,好在对方已经复婚再怎么样也掀不起风浪来,他比较在意的是陈九月去相亲、去认识更多的年轻未婚男人。 小麦小手继续玩积木:“反正爸爸有雅宁阿姨。” 季群听见林雅宁的名字,脸更黑了。 这段日子以来,林雅宁的脑子像是抽了筋似的一门心思跟在他屁股后面跑,说与其再找其他男人,不如找他季群,她也不在意小麦的存在一心想嫁到季家。 季群现在不接她电话了。 林雅宁就厚着脸皮,隔三岔五地去季家打秋千,大家都是熟人季炡和桑漓也不好意思在明面上赶人,言语上暗示过几次但是林雅宁不听劝啊,后面两夫妻干脆就不管了,把事儿扔回给季群处理。 季群的处理就是冷处理,不搭理林雅宁。 傍晚,落日熔金。 黑色房车缓缓驶回季家大宅,远远儿的,季群就见着林雅宁的白色跑车,小麦也隔着车窗看见了,小麦皱皱眉头:“爸爸,你的雅宁又过来了。” 季群轻踩刹车将车停好,然后扭身教育自己的小棉袄:“雅宁阿姨是她自己的,不是爸爸的。” 陈小麦:“那她为什么来咱们家?” 季群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她们家里比较穷,揭不开锅了。” 陈小麦再鬼灵精,也被这话给糊弄过去了,直觉得爸爸是好人愿意给雅宁阿姨一口饭吃。 小孩子藏不住话,一进屋就冲着林雅宁喊:“雅宁阿姨以后揭不开锅,都可以来我们家里蹭饭的,这是爸爸说的。” 林雅宁特意打扮的,但是小孩子无意的一句话,把她弄得无地自容。何况她也确实是时常过来蹭饭,洗不掉的事实,一时间在沙发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季群跟在小麦后头,手里提着一个库洛米的拉杆箱,可可爱爱的小箱子在他的手里也不违和,最难得的是他被小麦出卖了还能面不改色。 季炡对这个儿子又爱又恨。 林雅宁是不讨喜,但是季群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真的是……怎么不早说呀? 季炡面上却安慰林雅宁:“季群太不像话了,回头我和他妈妈就削他。” 林雅宁一脸难堪,但她为了终生幸福还是把这顿饭给咽下去了,熬到夜晚八点她准备告辞,但是出乎她的意料,季群竟然起身说:“我送送你。” 林雅宁惊讶:“季群?” 季群已经起身朝着外头走,他穿过玄关的背影瞧着修长玉立,说不出的英挺好看,林雅宁望着望着眼里就带了些水花。 桑漓毕竟是女人,了解她的心思,她也不想太难看就点了一句:“去谈谈吧!雅宁你年纪也不小了,也不好让季群一直耽误着你,我和你季叔叔面对你父母的时候,真心不好交代。” 第1192章 林雅宁装傻这么久,现在终于承认,其实季家人更想陈九月进门。 她条件再好,但陈九月是小麦的生母,这点她比不了。 林雅宁忍住了才没有失态,她拿了手包向季炡桑漓道别,又跟小麦挥挥手,小麦很大方地将自己爱吃的小饼干包了一点给她的雅宁阿姨。 林雅宁拿着那包小饼干,轻声说了句:“谢谢啊。” 小麦低头,猛扒白米饭饭—— 妈妈说了吃饭饭才会长高长大,小麦要长得高高的,保护妈妈。 …… 林雅宁走出季宅。 草坪绿草茵茵,里头躲着几只可爱的萤火虫一闪闪的很可爱,远处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季群在淡淡月辉下站着吸烟,他三十来岁正是最好的年纪,整个人俊美犀利如一把利刃。 林雅宁对他幻想过许多,今天才知道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季群很烦她了,季家的人也很烦她,不过是碍于面子不好直说罢了。 她亦是有自尊心的,现在既然知道了,就说清楚吧。 林雅宁走过去后,季群将香烟熄掉了,他望着林雅宁直截了当地开口:“我知道这样说你可能会伤心,但我觉得还是说得直白一些比较好。我没有喜欢过你,那次我提出分手并不完全是因为小麦的存在,而是我心里一直喜欢着陈九月,否则我季群的条件不可能单着那么久,应该早就是儿女成双了。” 林雅宁的脸色在月光下,十分难看。 她声音低低的:“所以我一直是你的将就,是吗?” 季群没有否认,这叫女孩子更加难以自处…… 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过后,季群又说:“还是得说抱歉!之前我没有把握好男女之间的界限,以至于跟你走得太近、伤害了陈九月,以后保持距离吧。” 林雅宁终于掩面哭泣—— 季群的抱歉,其实也是因为陈九月受到伤害,他抱歉的对象是陈九月而不是她…… 她情绪激动,季群打电话叫司机送她。 他站在静寂的夜里,看着白色的车子驶远,他心里想着若是上次他和女人保持距离,现在他跟陈九月早就结成了夫妻,哪里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儿? 这会儿他相思成狂,不禁掏出手机拨了她的电话,因为有小麦在陈九月从不曾拒听他的电话,但是他那些聊骚的语言,她从未回应过就当他是放屁。 手机接通了,季群嗓音微沉:“相亲结束了?还算愉快吗?” 陈九月并未否认,只淡淡说道:“还行!小麦怎么样?” 季群站在月下,听着手机里沙沙的女声,那种感觉就像是陈九月附在他耳畔说话一样,他许久没有过女人了,难免就有些心猿意马,忍不住故意说:“她把我的女朋友气走了,陈九月你该赔我一个或者赔我一晚也行。” 男人的心思,女人怎么会不懂,他明显就是生理有需求了。 哪怕没有和好,不影响他再来一发。 陈九月轻嗤一声:“你慢慢等着吧!” 她挂掉了手机,季群再打过去,人已经不肯再接听了。 原本季群只是开个玩笑,这会儿当真有些熬不住了,想抱陈九月想跟她滚一回床单,哪怕只做一次也能解解馋。 他在外头又吸了一根香烟,这才回到主宅里。 桑漓带小麦上楼画画了,季炡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有抬凉凉地开口问道:“有没有把人小姑娘弄哭了?” 季群坐到对面,从衣袋里掏出香烟盒. 季炡望着他:“感情上受挫就在家里吸烟啊!烟瘾犯了就在外面抽去,我和你妈妈还有小麦可不抽你臭死人的二手香烟,你这死出样子难怪陈九月不想理你,要是我、也不想理你。” 季群直接将香烟盒扔进垃圾桶,故意问道:“爸您什么时候变了个性啊?” 第1193章 季炡冷笑:“嘴硬有个屁用,女人又不跟着你回家。” 季群干脆起身,拿了车钥匙出门了。 身后传来季炡的呼唤:“去哪啊?” 季群:“去给陈九月站岗。” 季炡笑骂,这才像个样子嘛…… 陈九月洗完了澡,擦干湿发走到露台小憩。 夜风拂面,她感觉很舒服。 平心而论,小麦有大半时间是季家在带,她真的在时间上轻松许多,平时有空还能和陈安安一起喝个茶、逛逛街。 这点,季群做得十分不错。 但是再多就没有了。 上次林雅宁的事情出了以后,她思来想去,下定决心跟季群划清界线,他们思想不同,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开心,这回分开陈九月没有怨念,她也想继续朝前走。 两三个月下来,他们确实没有了暧昧,她觉得很好。 今天陈安安和桑津帆给她介绍的男孩子,比她还要小上一点才26岁,是个才华横溢的设计师,性格温顺纯良,也很殷勤温柔。 陈九月觉得自己若是从了,有种摧残小花的感觉,作孽啊! 陈安安说:对方家里条件特别好,男孩子排行第二,所以没有接班的压力,只拿了集团百分之十五的干股享受人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陈九月低头看看自己,弄不清自己哪来的魅力,让有钱年轻的男孩儿动心的? 这一望,她看见了季群。 季群的车子停在别墅外面,一袭黑色衬衣西裤,靠在车身上吸烟。 夜色里,他的皮肤白皙,立体的五官轮廓像是刀削般俊美。一阵夜风吹过,淡灰色的烟雾弥漫在他周身,也拂起黑色发梢一角,那一幕说不出的好看。 陈九月不禁多看几眼。 就在这时,季群抬眼望着她,两人目光胶着—— 季群抬手示意她打电话,但是陈九月却轻轻摇头,他们隔得太远无法交谈,她就只是站在露台上静静地望着他…… 季群仰着头,黑眸如墨染,他懂她的意思。 她不愿意朝他靠近。 季群并未勉强,正如他对季炡说的那样,他是过来给陈九月站岗的,追求女人需要一点耐心…… 他面上光风霁月的,但却掏出手机给他的秘书下达指令,不外乎是对付桑氏集团云云。 秘书直接惊呆:“季总,小桑总是您表兄弟。” 季群望着陈九月洁白的浴衣,轻描淡写:“他老婆给我老婆介绍对象了。” 秘书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还是为了陈九月! …… 接下来的日子,季群明显殷勤许多,陈九月时常收到季群送的花和名贵礼物。 花,陈九月让秘书带走,至于那些礼物,陈九月全都退了回去。 她不想跟季群沾染一点暧昧。 上回相亲的男孩子叫殷航,是北方船舶大王的次子。陈九月跟他偶尔会见面,看个电影,但是一直停留在比较纯情的阶段,陈九月觉得自己该给人家一些时间消化,让他考虑清楚跟一个姐姐谈恋爱会有的问题,何况她还有一个小麦,至于季群更是一个隐形的拖油瓶…… 陈九月虽不想承认,但是季群的存在让她压力巨大,她怕他做些出格的事情来,便是大半个月过去了,季群除了站岗送东西,并没有其他的言行来。 隔了一段时间,是桑津帆的生日。 桑津帆的发小给他组了局,邀请了一圈熟人给人庆生,除了桑家和季家两家外,还有一些熟识的人,陈安安也邀请了陈九月。 陈九月原本想带小麦过去,但是那种场合难免抽烟喝酒,她想想就算了,只在下班后稍稍收拾就带着生辰礼物过去了。 陈九月猜到了季群会去,但是她没有想到,季群会去得那样早。 第1194章 奢靡的包厢里,才来了两三个人客人。 季群就是其中之一。 陈安安在忙活着,桑津帆这个大少爷爱妻如命,跟在旁边帮忙生怕累着妻子一点点,先来的三个男的在那里打牌,正巧陈九月过来有人就抬眼顺口说了一句:“三缺一,陈九月你正好补上。” 季群手里的牌一摊,那人连忙改口:“陈总。” 另一人捣捣他的胳膊,冲季群挤眉弄眼:“得叫二嫂。” 季群还挺矜持的,轻哼一声:“无聊。” 这个时候桑津帆端着一个马克杯过来了,他递给陈九月的时候轻笑一声:“别瞎说,我大姨有男朋友了!26岁的小奶狗。” 陈九月知道他是故意的,也没有否认,她才不会那么怂。 她接过杯子,说了一声谢谢。 季群则是仰头望住桑津帆,眸子里的意味不明,桑津帆轻拍他的肩膀,“你们慢慢玩儿。” 季群目光移到陈九月身上,身子朝一旁让让示意她坐下,陈九月也没有杵他坐过去一起打牌,她是做生意的自然会打,跟对方配合得还挺默契,这让季群有些不高兴了。 陈九月对家笑笑:“季群今晚咱们只喝酒,可不带喝醋的,你看你醉的这劲儿,万一九月姐的小奶狗过来接人,你还不把醋坛子给打翻啊。” 季群声音异常平静:“就怕他不来。” 陈九月皱眉:“季群,我的事儿和你没有关系?” “是吗?” 季群打出一对二,抬眼望着她,目光晦暗莫测。 陈九月不想跟他再谈这个了,现在她有些后悔过来了,季群就是一个神经病。 明显,季群猜出她的想法,后面没有再造次了。 只专心打牌。 后来客人来得多,有人坐在陈九月身边观战,自然而然地将陈九月和季群的身子挤在了一起,手臂挨在一起不说,就连腰胯那里也紧紧地贴着,都是成年男女了有这样的接触,简直是至骚至痒,尤其是久久禁欲的季群。 忽尔,他低头看了陈九月一眼。 旁人洗牌的时候,陈九月的手被一副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心里一惊但是面上没有敢表现出来,她知道是季群—— 他可真不要脸,胆子也大。 季群开始只是想一握即放,但是碰到她柔软的手掌后就不想松开了,他的指腹轻轻触着她虎口的软肉,这样子隐秘的接触,叫人酥麻又暧昧。 陈九月不禁抬眼,她的视线只跟季群接触了一秒。 火花四射。 然后,他就将她的手掌松开了,若无其事地接着打牌,后来陈九月这一组连连败退,有心人存心起哄:“二哥是用了美男计啊!” 牌局散了,桑津帆在切蛋糕,这边的人在喝酒玩真心话大冒险了。 季群靠到真皮椅背上,望着陈九月离开的方向,淡淡一笑:“我哪有什么魅力,和26岁的小奶狗比起来,想必陈总还是喜欢吃嫩草的。” 陈九月在门口掉头:“你知道就好。” 桑津帆过来,放了一瓶红酒在季群面前,他故意轻笑一声:“二哥你不行呀!” 季群长腿伸展着,一手肘枕在脑后淡笑:“桑津帆你放心,你跟你老婆的恩情我记着呢。” 桑津帆吃了亏,也不计较,反正谁晚上抱不着老婆谁难受。 这会儿,季群也起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跟了过去。 洗手间里,陈九月正在洗手。 当身后响起脚步声时,她本能地抬眼,然后就在镜子里看见了季群……他没有直接进来,只是倚在了原木门板上,从衣袋内掏出一盒香烟拆开了点上一支,很慢地抽着。 他的眼里,有一抹未褪的孟浪。 两人视线,在镜子里久久对视。 许久,还是季群先开的口:“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还是只顾跟26岁的小奶狗谈情说爱?” 第1195章 陈九月回神—— 她继续洗手,声音轻轻的:“没有想!你老是提起人家的年纪,想来你还是挺在意的,怎么力不从心了?也到了拿钱换时间的地步了?” 季群仍是幽幽地抽着香烟。 这个女人,当真是改不了的嘴硬,真想不明白小奶狗怎么会受得了,还是她在旁人面前不这么凶悍?光这么想想,季群心里就不舒服极了。 在他的心里,他和陈九月有个孩子,男人的劣根性总是对女人充满了占有欲,哪怕她再结十次八次婚,他总觉得她陈九月还是他季群的女人,他们才是原配。 灯光软媚,只有哗哗的水流声。 季群被她那一身吸引了—— 黑色的紧身长裙,身前开叉,从上到下六颗精致的金色扣子,突显了好身材,她今天明显就是特意打扮过的,再一想是桑津帆生日,季群的脾气来了。 他一探手,洗手间的门就合上了…… 陈九月皱眉:“季群你想干什么?” 季群的面容高深莫测,十分不要脸地回答:“耍流氓。” 他朝着她走过来,很快陈九月就被他按在了流理台上,男人用那种下流的目光看她,从上到下一点儿也没有放过……最后落在那白皙光滑的大腿上。 陈九月虽清瘦,但是该有的地方绝对有。 她常年不晒太阳,她的大腿肌肤软嫩有弹性,在软媚的灯下性感得不得了,刚刚在包厢里季群就来了感觉,何况现在是二人独处,他伸手轻握住她的腿儿,凑在她的耳畔轻喃:“存心穿成这样儿,刚刚在包厢里好几个人看你的腿。” 陈九月仰头看他:“除了你,还有谁这么下流?” 季群:“真不懂男人?” 他所言非虚,陈九月对自己的美丽一无所知,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性感叫男人动心动情,她自己却片叶不沾身,叫季群又气又欣慰。 他要求她,“以后不许穿这个,出来应酬穿得严实一些。” 陈九月当然不会听他的,她只觉得季群神经病,她又不是陈小麦。当她这样反驳时,季群的眼神更幽深了,喉结更是情不自禁地耸动,一会儿他低头跟她接吻了…… 至骚至痒,来来回回。 至少以季群的感受来说,从未这样好过,又刺激又动心。 他简直舍不得停手。 但他没有忘了今天是桑津帆的生日,这个洗手间就在包厢内,随时就有人过来,所以他吻了两分钟就停了下来,然后看着女人一塌糊涂的样子。 星眸微闭,红唇轻轻启开着。 说不出的性感和浪荡。 季群伸手轻抚她红唇,故意问道:“现在还想着26岁的小奶狗么?他的吻技有我好么?” 陈九月冷哼一声:“比你好多了。” 季群冷冷地说:“你敢跟他接吻,你就死定了陈九月。”话音落,他就见着陈九月眼角的泪水。 一滴,滚烫地落了下来。 季群毕竟不是血气方刚的小青年,他知道她为什么落泪,是委屈的。他静静地凝视半天还是心软,轻轻为她擦掉而后低喃:“陈九月以后你不气我,我也不气你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学着相爱。” 陈九月别过脸,有一点难堪。 她忘不了那一双丝袜,那还是小麦在的情况,若是小麦不在可想而知孤男寡女一定会发生点什么,然后男人会轻描淡写地说,他最爱的其实是你,你应该感恩不该计较这些。 她真的太明白了! 她没有同意他,才想推开人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桑津帆的声音:“二哥你们谈完了没有?雅人想上洗手间已经忍了半天了,二哥你想挽回爱情也得顾一顾旁人的死活呀。” 季群极少被这样埋汰,但是今天认了。 …… 好在,他们出去的时候,旁人没有取笑。 第1196章 所有人都知道,这回季群待陈九月是真心的,人家孩子都打酱油了,肯定是要凑在一起过日子的。 何况,陈九月的肩头,披着季群的外套。 陈九月不敢拿下来,拿下来季群说要当众吻她,她想,他真是个神经病。 桑津帆是陈安安的丈夫,陈九月不好走太早,后来男人们玩游戏时她就坐得远远儿的,但是又被人给拉过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她的运气不好,一轮过后就轮到她说真心话了。 那人十分犀利呀,目光在陈九月和季群身上来回扫荡,最后问了一个三观尽毁的问题:“你跟二哥是头回吗?二哥是不是你唯一的男人?”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雅人!” 桑津帆斥责,觉得对方太过了,然后他看向季群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们是表兄弟,最是了解对方的性子了。 雅人似乎为季群打抱不平,但是陈九月哪怕有一万个过去那也是季群的事情跟旁人有什么关系?这种时候不给陈九月面子,就是不给季群面子。 果真,季群动怒了。 马克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季群的声音冷得像是冰珠子似的,他说:“这个真心话我替陈九月回答。我是头回,陈九月也是我唯一的女人!除了她,我没有碰过其他女人,这个回答雅人你听了满意吗?” 雅人结结巴巴的:“二哥别生气。” 季群冷笑:“以后别叫我二哥,你也不配叫我二哥。” 他说完就将陈九月拉了起来,笔直走出包厢…… 到了外面,季群总归有气。 在会所隐秘的角落里,他就将陈九月按在墙壁上狠狠亲吻,他不停地侵占着她的红唇,尽情地享受着她难得的柔顺…… 良久季群终于结束这个吻,但他并未离开她的红唇,与她额头相抵嗓音都是沙沙哑哑的:“为什么不反抗?不是讨厌我吗?” 他缠绵绯侧,但是陈九月和他相处过几年,她总归是了解季群的。 季群是在意的。 上回他就脱口而出,问她跟孟柏青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当时她在气头上她没有否认,但是今天不同了,今天旁人当众取笑。 陈九月手攀着季群的手臂,轻声说:“我没有过别人。” …… 一句话对于季群来说,如阳春白雪。 他蓦地紧紧拥着她,低下头凝视着她鲜妍的脸蛋,他一只手掌更是亲密地握着她的细腰,声音带着沉重的鼻息,热热地说:“上回怎么不说呢?上回说了咱们就没有这么多事儿了。” 他的眼睛像是狼想吃肉一样,陈九月知道他走歪了。 但是这时,她是愿意让着他的,她深知季群的性子刚刚他能忍下来当真不容易,哪个女人不喜欢被维护,她想给季群一点奖励。 但是季群不肯,他逼她和小奶狗做个了断。 陈九月靠着墙壁,仰头幽幽地说:“我和他没有开始。” 季群不相信她。 他从她身上将手机给搜了出来,直接给小奶狗发了断交信息,这才把女人带走,陈九月没有问他要带她去哪里…… 夏日躁动,她亦想放纵一回。 …… 上车过后,陈九月以为季群会去酒店,或者去他名下的房子。 但是季群却驱车,带着她去了山顶。 一路上风景很好,从车上往下看去明亮的灯光组成了长龙,而山顶的风是那样的凉快,夜也是那样的宁静…… 季群放了烟花,然后将陈九月压在车顶上接吻。 陈九月仰着头,揽着他的脖子轻喃:“季群你有时可恶得要死,有时又很好,如果一直这么好、该有多好。” 季群抵着她的红唇:“那我改一直改到你满意为止。” 他没有急着占有她,他从衣袋里掏出一枚光彩夺目的钻戒,小心翼翼地用细链子串起来,挂在她的脖子上:“小心别弄丢了!5.2克拉不好找。” 第1197章 陈九月愣住了…… 她不明白季群这样做的意思是什么? 求婚却又不像! 季群捧着她的脸蛋,又扎扎实实地亲了许久这才说道:“先戴着!我们先谈恋爱,你什么时候觉得满意了就跟我结婚,用着不满意你就去找小奶狗,但是我会打断小奶狗的腿。” 他说完就和她结合了。 陈九月搂紧他的脖子,听着他乱七八糟的话,她觉得季群一定是疯了她也一定是疯了才会动摇,才会和他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不要脸的事儿。 或许是今晚太混乱了,叫人意乱情迷,一如当年那晚。 陈九月抛开一切,尽情享受季群给的所有。 天空,飘起细雨。 季群将她抱到了车里,隔着一层模糊的车玻璃,男人和女人的面孔模糊。 那枚钻戒,在陈九月细致的颈间,不断晃荡着…… …… 顶级奢靡的会所,包厢。 那个叫雅人的快要哭了,他抱住桑津帆的手臂求情:“哥我求您了!您跟二哥说一声我不是有心的,我哪里有那个狗胆去得罪陈九月啊,我都是为了二哥啊。” 桑津帆一把推开他,冷笑:“今天没有宰了你算你走运了!回去公司里把屁股擦擦干净,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得罪了季群都要喝上一壶的何况是你!” “雅人我帮不了你,也不想帮你。” “你忘了,陈九月是我大姨子!” “没和季群一起弄死你,算你走了狗屎运了,还不快滚蛋。” …… 雅人离开后,包厢里还是安安静静的。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雅人后面的日子不会好过,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了,多少脸熟的生意不要想了,以后就等着在外面讨饭过日子吧,酒喝吐了也没有现在的风光。 旁人唏嘘不已:桑季两家联合,圈子里谁敢得罪? 只有陈九月。 陈九月妹妹嫁了桑津帆,自己又生了个小金蛋是季家的宝贝,她在B市简直是横着走的,雅人竟然拿她私事开涮,简直是不要命了。 众人讨论之时,桑羽棠先离开了。 桑羽棠是桑家二公子。 他虽未接手桑氏集团,但是桑时宴不会亏待小儿子,给的资源也不少所以桑羽棠年纪轻轻旗下科技公司就达到2000员工的规模,近期他还和程以安在谈收购。 程以安谈了新太太,准备去国外生活。 桑羽棠是季言的表弟,程以安斟酌过后,准备以市价百分之八十出售,算是他给季言的补偿,这点桑羽棠是清楚的,事后差价他准备直接打到季言的账户上。 夜凉如水。 桑羽棠走出纸醉金迷的会所,又想起方才上演的戏码,不禁摇头笑笑。 ——智者不入爱河。 他也曾为一个女孩儿深深地着迷过,当他以为他们相爱,当他笨拙地拿着钻戒向她求婚,说要照顾她一生一世时,女孩子却告诉他一切都只是误会。 她很贫穷,她需要钱,她和旁人打赌只要让高傲的桑少爷对她动心,她就能拿到一百万现金。 一百万,在桑家连跟毛都算不上,但却买断了他桑羽棠的爱情。 对面大楼的显示屏上,播放着当红女明星的广告,那张清纯的脸蛋对着镜头甜蜜地微笑,那张漂亮的红唇说着广告词:“樱花沐浴露,温和……” 桑羽棠冷冷地看着巨幅广告,恨不得将墙给拆了。 茉莉,一个欺骗过他感情的女人。 她有清纯的外表,最丑恶的内心,这辈子最好别让他桑羽棠再看见她…… (还有更新,求个票~) 夜深,城市的霓虹渐淡。 一辆高级黑色房车,缓缓停在会所门口,车门拉开里面走出一行人来,正中间被簇拥的年轻女孩儿十分漂亮,她穿着洁白的小礼服,一双细腿白得发光。 桑羽棠记得,自己曾经抱着这双细腿,彻夜征战。 第1198章 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弄就是整夜。 茉莉! 桑羽棠冷漠地看着过去的恋人,不,应该是爱情女骗子。 她得到了想要的,她成了女明星,而他桑羽棠却因为她贪图一百万再也不相信爱情,现在看着她清纯的模样,他只觉得厌恶。 …… 桑羽棠的目光太放肆,引起工作人员的不满,“先生不要拍照好吗?” 女助理上前,想要检查桑羽棠的手机。 而她的主子顺着这边,看见了男人,他们分别在青涩的年纪,再见面他已经是英挺成熟的男人…… 茉莉呆住了,喃喃开口:“桑羽棠。” 女助理没有听见,她蛮横惯了,仗着茉莉大明星的身份要搜素人的手机那是平平常常的事儿,桑羽棠目光盯着茉莉,竟然直接将手机递给了助手。 手机没有密码,一解开就是壁纸—— 一个年轻女孩儿穿着内衣,跪在酒店的床上,黑发微湿,诱惑的不得了。 女助理还在横呢:“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这种照片……” 下一秒,她噤声了,因为那张照片是茉莉。 而且,是四年前左右的茉莉,18岁的样子。 桑羽棠将手机拿回来,他没有管胖子助理,他径自走到茉莉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一脸苍白的女孩子,他的声音冷得像是能抖出冰珠子来:“我好像有跟你说过,从此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忘了,还是又缺钱需要出来卖了?” 茉莉的脸蛋,一片苍白。 她抖着嘴唇想说话,但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横惯了的助理想帮腔但是再看桑羽棠的气质也不敢再轻易开口。 就在这时,桑津帆一行人亦从会所出来。 桑津帆走过来看着桑羽棠又看着茉莉,似乎就明白了:“羽棠回家了。” 桑羽棠没有动,他仍死死地盯着茉莉。 桑津帆朝着陈安安看了一眼。 陈安安平时跟桑羽棠的关系不错,她又是大嫂方便说话,于是她过来拍拍人的手臂,声音十分地温柔软和:“羽棠,我们回家吃蛋糕。爸妈还有幽幽都在等着呢!” 桑羽棠这才动了动身子。 但他最后看了茉莉一眼,语气很冷:“其实我挺好奇的,你这么爱钱的一个人有没有一刻后悔过,哪怕一分一秒。” “我没有!” 茉莉的声音很急,像是怕自己后悔一样。 霓虹之下,她不是那个大明星茉莉,不是那个被人追捧的光鲜女人,她在桑羽棠的目光下狼狈不堪,她更加不敢多看他深邃的眸子一眼。 他和从前不一样了,但她却没有勇气细细打量。 全天下的女人都有可能拥有他,就只有她茉莉,再也没有希望了。 他恨她! 所以,他拿当年拍下的照片当屏保,而且他没有设密码,那样私密的照片他就那样大刺刺地供人欣赏……明明当年,他待她如珠似宝。 桑家一行人离开。 茉莉眼角,落下一滴眼泪。 她的助理上前,嘴巴还在张大着:“那不是桑氏集团的总裁?刚刚那个男的是他弟弟吧?他们长得真像。茉莉,你跟桑家二公子交往过?” 她不会看错,那张照片应该是做过以后拍的。 茉莉的心口,有一片淡淡的吻痕…… …… 第1199章 原本,桑津帆和陈安安要回自己居住的地方,但是因为桑羽棠的事情还是一起回了桑家大宅。 桑津帆把车子停下,他侧头看着陈安安柔声说道:“一会儿你和羽棠谈谈。这小子长这么大,也没有谈过其他的女朋友,大概是被伤着了。” 陈安安轻嗯一声。 她想了想呢喃:“我看羽棠还没有忘记的样子。” 桑津帆双手落在方向盘上,修长手指轻抚了下,笑笑:“就算这样,他也不会承认的,这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吧!羽棠也不是小孩子了。” 说完,夫妻两个下车。 前边桑羽棠已经下车了,陈幽幽小朋友一岁多了,摇摇晃晃地朝着这里走过来,桑羽棠弯腰把小侄女抱了起来,小家伙在小叔叔的脸上香香,然后就搂着脖子不放,一副备受宠爱的样子。 桑津帆夫妻走过来, 陈幽幽立即要帅气的爸爸抱,小嘴里咿呀地说个不停,露出几个小白牙可可爱爱。 桑津帆接过女儿,一行人走进大厅。 陈安安将小蛋糕放好,然后细心地切开,给桑时宴夫妻和陈幽幽小朋友先拿上一块,然后再给桑津帆。 桑津帆不爱吃甜食,但还是捧场地吃了两口,然后就专心地喂小女儿了,完全一副好爸爸的样子。 桑时宴欣慰之余,看向小儿子。 桑羽棠吃完蛋糕,就上楼了,桑津帆给太太使了个眼色,陈安安隔了一会儿拿了一盘水果跟上去…… 等人上楼,桑时宴才收回目光,问自己的长子:“羽棠怎么了?” 桑津帆一边哄着陈幽幽小朋友,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碰见从前的人了,估计还没有放下。小姑娘挺漂亮的,难怪羽棠耿耿于怀。” 当年之事对桑羽棠打击很大,似乎是为了个女孩子不能再打篮球了,改学了电子工程什么的,但那时两人处得不错,想不到最后竟然…… 桑时宴这个年纪身份,自然不好跟年轻女孩子计较,何况他知道儿子跟人家是实打实地发生过什么的,仔细算起来,就是一段孽缘。 他并不觉得,人女孩子没有对羽棠动过心,他和小烟的羽棠那么好。 …… 二楼的露台。 桑羽棠靠着栏杆,手里夹着一根香烟,在黑夜里无声地吸着。 一会儿,他低头看手机,看着上头的屏保。 他不是忘不了她才设置的这个,他只是想提醒自己再也不要相信女人,不要相信这世上还有什么纯情的爱情,其实,全他么是骗鬼的。 当年,他英雄救美,伤了一只手臂再也不能打球。 但是当茉莉出现,她看着像是一只才出生的雏鸟,柔弱得叫血气方刚的桑羽棠怜惜不已,他望着那张清纯的脸蛋,恨不得将全世界捧给她。 不能打球,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他改学了电子专业,他开始追求茉莉,他装作普通人一样骑着共享自行车载着茉莉走遍了B市的大街小巷和周边城市。 那是桑羽棠,一生中最甜蜜的时光。 一直到某天,他看见茉莉提着一大袋钱,指尖捏着香烟和一群不良少女在一起,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他爱过的人是假的,他桑羽棠的爱情,只是一场可笑的赌局,只是茉莉为了拿一百万出国训练当明星。 当时桑羽棠叫了她一声,但他没有走过去,而是转身离开。 他没有再回同居的小屋,他将准备给她的求婚戒指扔进了大海,那枚钻戒价值600多万,一起扔了的还有桑羽棠的爱情。 …… 背后,响起了脚步声。 桑羽棠似乎知道是谁,他低声开口:“我没事大嫂,只是我没有想到她还会在我的世界里出现……” 陈安安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到桑羽棠身边,和他一起眺望远处的夜景。 良久,桑羽棠哑声说:“我好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第1200章 陈九月醒来,人在酒店套房。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是季群在洗澡,她侧过去看着,就看见半透明的毛玻璃上映着一只巨兽,光看着就叫女人心猿意马。 陈九月不由得想起昨晚,是怎么样的彻夜难眠,她的脸一阵燥热。 只觉得太过放纵了。 过去没有试过的,季群昨晚都试了个遍,她还情不自禁地配合了。 ……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季群围了一条浴巾就大刺刺地走出来,黑亮的发梢闪着水珠,一张英挺的面孔因为整夜放纵带着一抹明显的欲念。 他擦着头发走过来,坐到床边上轻摸女人的脸,嗓音很温柔:“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陈九月没有躲开他的碰触,她将脑袋枕在季群结实的手臂上,一只手更是拦上他劲瘦的腰身,与他静静相拥…… 她极少这样柔软,季群有些贪恋这种感觉,他从不知道不是大汗淋漓地发泄精力也能这样的唯美动人,这么的相拥感觉很舒服。 半晌,陈九月轻声开口:“季群,我们现在……” “情人!” “全依你的意思,你想白睡我多久都成,一直睡到陈总满意为止。” …… 现在季群说起这些不要脸的话,当真是信手拈来,陈九月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但是她得承认,和这样的季群相处,她是舒适的。 没有压力,不去想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翻脸,也不去想他们还有没有明天。 陈九月没有反驳。 她想,或许现在他们最适合的就是当情人。 从山上的酒店回家,生活还在继续,她与季群也没有公开恋情,但是那一枚钻戒一直在她的脖子里偷偷戴着,若是有一天她觉得是时间结婚了,她会亲自戴到无名指上,反之若是不适合她就还给季群。 陈九月从未有过的自洽。 …… 夜晚,季宅里灯火通明。 今天季言和姜元英回来了,还带了小姜桅陪小麦玩儿,两个小朋友凑在一起玩儿得正好…… 季炡夫妻看着两个小姑娘,再看看季言又怀孕的身子,心里当真是满满当当的,季炡说道:“季群就差你了。” 季群坐在沙发上长腿微翘,指尖一支金笔,听见季炡说话他抬眼:“我在看婚房。这幢别墅不错占地4000平米,三层楼有12个房间够住了。” 季炡觉得儿子闷声办大事。 他什么时候和陈九月和好了? 季群:“早好上了!不过没有必要满世界嚷嚷罢了。” 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当老子的不禁笑骂一声,但心里那是美滋滋的,他们家小麦很快就要有弟弟妹妹了。季群猜到他怎么想,声音淡淡的:“我们想先过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 季炡听出味儿来,他阴阳怪气地学着说:“还二人世界!我怕你是一头热吧,小麦的妈妈八成还没有同意。” 季群没有反驳,一副沉浸在爱情里的酸臭样子。 季言和姜元英,相视一笑。 …… 初秋的时候,陈小麦又上学了。 入学那一日,季群和陈九月一起送她去幼儿园。下车后小麦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进幼儿园里,老师特别喜欢她,特意勾着她的小手手。 两人看不见小麦后,双双上车。 陈九月系上安全带,很自然地说:“送我去公司吧!上午有个会议。” 季群双手握着方向盘,却有一些心痒难耐地说道:“我们好久没有那个过了,陈九月你就不想?” 陈九月侧头看他。 一会儿她还是同意了,不过她最多只能有两小时,季群听得全身血热,忍不住倾身亲她,嗓音更是热热的:“两个小时怎么够?忍了很久了。” 陈九月搂住他的脖子,嗓音柔软:“真的有事儿。” 她又向他保证:“忙完这一段儿,我单独抽出一天陪你好不好!季群,我不能除了你就不工作了,我手底下有上千人等着吃饭呢。” 第1201章 语毕,她仰头看他—— 她以为,季群多多少少会不高兴,但没有想到他只是目光深邃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注重色与欲,不顾女人感受的浑蛋么?” 原本,陈九月想说是,但是季群实在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于是她也舍不得伤他的心。 现在的季群确实体贴,前往酒店的路上,他像是不经意地问她:“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有困难的话可以找我帮忙的,我免费提供帮助还有精壮的身体。” 他故意玩笑,怕伤了她的自尊。 陈九月哪里不知道,她听后眼里有一抹湿润,但她很好地掩饰住了,而后轻轻摇头:“没有,最近挺顺利的。” 她的手掌被握住,是季群握住她的手。 他没有说什么,就一直握住她的手掌,一直开车到酒店的停车场他才侧过身子轻声说:“最近我买了一间房子,挺适合一家三口住的。” “陈九月,过年的时候我们搬进去好不好?” …… 他又低喃着说:“元旦的时候,各大商场都有打折,你买个白金戒指给我好不好?不用多贵的,只要戴着像个已婚男人就可以了,你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追在我屁股后面。” 季群说着这些话时,样子很认真,还带了一点委屈。 陈九月轻声问:“季群你是真心的吗?你想好了没有,如果跟我结婚就是一生一世,就不能和其他的女人暧昧,不能让人进你的酒店房间,更不能让她在你房间里脱丝袜,那样的话我会直接宰了你的那个。” “结婚的话,你就不能招惹小姑娘了,我占有欲很强的。” …… 季群声音颤抖:“陈九月,我喜欢你的占有欲。” 他低下头浅浅地吻她,陈九月轻抚他的俊颜,她发现季群的脸好烫好烫,她与他接了好长时间的吻,才接着说:“还是等忙完了这一阵子。” 季群并未逼迫她。 他带着陈九月走进酒店,这家酒店是季氏集团旗下的,所以他直接要了一间总统套房,然后就直奔顶层…… 以陈九月的感觉,今天季群特别沉默,也特别的亢奋。 一场激烈,逼着她叫了好几次老公。 他实在太强悍,陈九月这样的硬骨头,也被他生生地啃下来了。 情事过后,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还在余韵之中。 她是有些意外的,因为季群真的憋了有大半个月了,往日的经验来说不做个三回他绝对不会罢休,但是今天他才来了一回就放过她了,当然陈九月自己是已经足够足够了。 季群洗过澡,在外面的露台吸了一根香烟,就过来侍候女人着衣。 陈九月红着脸,说自己来。 季群今天确实反常,若是男人有大姨妈,她会以为季群是来了例假,当她这样调笑时,季群没有好气地说:“那刚刚是什么,是浴血奋战么?” 陈九月忍不住笑了。 她不禁心想,若是没有那么忙,她真的想好好地陪陪季群,他现在像个委屈的小媳妇儿…… 但她实在太忙了。 一个项目出了情况,她跑了两回T市都没有摆平,今晚T市相关负责人过来B市开会,她怎么也要把事情给办妥了。 所以,她再对季群动心,还是得放一放。 但陈九月却不知道,她的心思,季群看出个大半。 …… 夜晚,B市最奢靡的商务会所。 门口一辆高级房车,陈九月下车,秘书跟下来时忍不住说道:“今天要见的这位高先生,早年和季家很有些渊源,陈总您要是把季总搬出来,或者是直接让季总给打个招呼,事儿就解决了。” 稍后,两人站在漫天的霓虹里。 陈九月一袭黑色套装,黑色的长发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看着端庄美丽,而季群送她的戒指,她小心地掩在衣领里,仔细地保存着。 第1202章 听见秘书的话,陈九月低声开口:“是这样没有错,但是我不想永远地依靠季群,我有能力自己解决的。” 秘书不能理解。 陈九月了解她的想法,她和季群的感情现在是很好,但就是这样的好让她不想轻易动用关系,她不想让这段感情蒙上了利益…… 五分钟后,她与秘书上楼,来到302包厢。 没有想到的是,推开门后,除了那位高先生—— 还有季群! 陈九月愣住了。 她直勾勾地望着季群,还有那位高先生,明媚的灯光下她一脸的错愕,在季群看来竟然有几分可爱。 陈九月的秘书直接呆住了。 她在心里一拍大腿,季总这一手真是好啊,直接英雄救美,她和陈总今天不用喝大酒了。 这样怔忡了好半天,陈九月才喃喃开口:“季群,你怎么过来了?” 季群的目光深邃不见底,他并未先回答她的话,而是侧过头向那位高先生介绍:“陈九月,我的未婚妻!也是小麦的妈妈。” 陈九月就更迷糊了。 倒是那位高先生特别熟稔地伸出手来,跟陈九月轻轻一握,而后他浅浅地笑道:“小麦看起来像爸爸多一些。” 陈九月有些赧然。 高先生的助手过来,很是恭敬地请他们入席,便是对陈九月的秘书都是客客气气的…… 秘书心里感慨万分—— 这一段日子以来,为了约见这位高先生,她费了好大的功夫人才愿意在顺便一见,姿态当真是高得不得了。但不奇怪,对方手里确实是掌握着不得了的资源,但是在季家桑家这样子的巨富面前,人还是给足面子里子的。 果真在饭局上,高先生姿态明显低一些的。 季群年纪小一轮,但是和高先生这样的老狐狸应对起来,挥洒自如,一丝一毫的小辈感都没有,三两句就把陈九月想办的事儿给办了。 陈九月的秘书很高兴, 但是陈九月却忧心忡忡,她怕自己和季群又走了从前的老路子,她怕拿了季群的好处,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变成从前那样的不平等…… 她更怕失去,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然也开始害怕失去。 只有爱,才会害怕失去。 她心里清楚她爱上季群了,只有爱才会让人瞻前顾后,只有爱才会让人患得患失…… 就在陈九月怔忡之际,季群在桌下悄悄握住她的手。 那一下轻握,令人心安。 陈九月把心放下来,所有的事情交给季群去处理,而季群也给了那位高先生一些承诺,饭局上三言两句季群就把陈九月的事儿办了,而且是漂漂亮亮的。 陈九月都有些感慨了。 将近十点的时候,高先生拿捏着分寸向季群告罪:“真是不巧,明天还有个早会要开,否则真要和季群你不醉不归了。” 季群微微一笑:“以后还有机会,高叔公事要紧。” 酒过三巡,再大的人物脸面也放些下来,高先生转身向陈九月赔罪:“之前不知道你和季群的关系,我的助手怠慢你了……等你和季群办婚礼的时候,我一准给你包个大红包。” 陈九月柔声应对。 高先生看着她与季群站在一处,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端庄美丽,不由得替季炡高兴,还拍拍季群的肩膀:“你小子定下来,你爸总算能安下心来。” 季群微微一笑。 在长辈面前,他向来稳重自持,似乎他所有的坏脾气和幼稚全都给了陈九月,当然,他现在也在改变,变成陈九月想要的丈夫样子。 入夜,他们送走了高先生,秘书也先行离开。 季群喝过了酒,陈九月开车送他回家。 原本,她是要送他去季宅的,但是上了车子季群就不老实起来,他的酒后劲也上来了…… 人靠在真皮椅背上,黑发垂在额头,面孔带着薄红。 第1203章 有着说不出的性感和好看。 “季群。” 陈九月系上安全带,轻声唤他。 季群酒意上来,没有听见但下意识地轻哼。 女人情不自禁地靠近他,想给他擦擦脖子里的汗,但是她才凑过去人就被季群轻轻抱住了……以一种相当怪异的姿势。 季群的怀抱,十分温暖。 即使不舒服,但是陈九月还是贪恋地趴在他的怀里,她知道他醉了可是还是想问他:“你怎么知道高先生的事情?”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季群没有说话,他将陈九月按在怀里,像是摸小麦的小脑袋一样去摸她,像是长辈又像是情人,虽不出声但是充满了怜惜的意思。 哪个女人不想被这样对待? 这一刻,陈九月几乎有了想哭的冲动…… 隔了很长时间,真的隔了很久。 季群轻轻侧过脸,贴在陈九月的耳畔,感受那边毛茸茸的感觉,这一刻他真觉得陈九月像小麦,是需要他保护的,她窝在他怀里的时候也很乖。 “九月。” 季群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他的酒也醒了大半,他仍是慢慢地摸着陈九月的小狗头,一会儿他觉得不够又低头亲亲她,亲亲他的小狗狗。 他头回这样唤她,却觉得无比自然—— 或许他们早该在一起,他早该当她的丈夫,早该替她挡风遮雨……而不是让她害怕这段感情变质,有了困难也不敢找他帮忙,选择一个人去面对。 生意场上的事儿,季群再知道不过了。 今晚若她单独行事儿,一顿大酒是少不了的,喝吐是小事重则进医院……而他让她不敢开口是他的失职。 季群不禁痛恨自己,更想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但他又怕陈九月不要。 他就搂着她,不停在唤她的名字,一直到两人全身颤抖他才低声继续说道:“陈九月我们结婚吧!让我当你合法的丈夫,让我在你有困难的时候无所顾忌地提出来,让我能时刻地在你身边,让你拥有季太太的名分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陈九月,让我照顾你!” …… 不是爱你,不是因为陈小麦,而是照顾你的余生。 让你幸福! 季群不是不懂爱,他只是没有爱过,但是现在他大概知道了爱一个人的感觉,就是心疼,不舍得她有一点的难过…… 陈九月,余生我会好好对你! …… 季群松开怀里的女人。 他们的眼角都有一抹泪光,都说爱情的极致是悲情,那种感觉无法言喻,或许这样子的灵魂震动一辈子就只有一回。 季群紧紧盯着怀里的女人,他从衣袋里掏出一枚亮晶晶的东西。 陈九月在幽光里,认出是一枚白金戒指。 季群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他紧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心有好多好多的热汗,他的声音更是颤得不成样子、哽咽得不成样子,他与她十指紧扣,轻声地催促着:“陈九月,你现在跟我求婚好不好?我自己把婚戒买来了,商场今天搞活动只有八折,我也很省钱只买了7800块的,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你和小麦花。” 陈九月同样颤得不成样子。 她抖着嘴唇,望着那个激动的男人,她半笑半哭着说:“你才不信你的鬼话!你买一身猎装都十多万!你的车一千多万一辆,你的车库里有十多辆,你一点都不会省钱。” 季群目光灼灼:“那我努力多挣一些。” 他们乱七八糟地说着话,但是目光却一直胶着,舍不得从对方的脸上挪走,这是他们这一辈子爱的最浓烈的时候,又或许是季群喝了酒才能放开说出这些感情的话来,平时他都傲骄得不成样子。 可是这样的季群,陈九月真的很喜欢。 她轻轻垂眸,接过他手里的白金戒指,缓缓地朝着季群的无名指尖套去…… 第1204章 季群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他低头注视着陈九月,注视着她将象征承诺的婚戒套进他的无名指。 车子里幽暗,那枚白金戒指散着冷光。 悬于他指尖,挂在他的心上。 他们许下一生誓言。 好半天季群都没有动,他一直地望着自己的无名指,看着陈九月为他戴上的婚戒,在这一刻他所有的心都放下来了,他知道她的心性,她愿意就证明她的心里有他,在陈九月的心里,他季群的地位超过了桑津帆,超过了孟柏青。 天地之大—— 她的爱人叫季群,也只有季群。 季群血性一上来。 他拉着陈九月,逼着她说着那些不要脸的誓言和情话,要她承诺一生一世,要她说这辈子只爱他季群一个男人。 陈九月当真好气又好笑。 她坐直身体,从脖子里将那枚钻戒小心翼翼地取下来,她望着季群说道:“你还没有给我戴呢,礼才成了一半。” 季群的眉眼温柔起来,也不闹腾了。 他接过光彩夺目的钻戒,无比珍视地为陈九月戴上,并且低头亲吻她的指尖,他没有一下子抬起头,而是呢喃着说了一句:“陈九月,我是爱你的。” 他不是说,陈九月我爱你,而是说我是爱你的。 因为,他早就爱上,却迟迟未表白。 陈九月明白他的意思,她的声音放得轻轻的:“我知道,季群。” 季群抬眼望她,无声地催促着—— 那个女人竟然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好看的下巴,她说,她想跟他过夜…… 季群一下子血热起来。 他揽住她的细腰,嗓音低低的:“你确定?” 陈九月直接亲上去,用行动告诉他她的心意,她学着平时的样子跟他接吻,主动得一塌糊涂,她还在他耳侧说上次去的酒店不错…… 男人哪里听得了这些话? 一小时后,他们去了上回的酒店。 一进套房,自然是一场激烈的情事,季群将上午欠下的全部补足了,也将他们这些年欠下的情债也全部补足了…… 云雨过后,两人静静相拥,一起看着外头的夜景。 星光闪闪,满目都是耀眼的星辰。 季群赤着结实的上半身,半靠在床头让陈九月靠在心口,他轻轻摸摸小狗头声音嘶哑:“陈九月我们好像还没有这样安静地待过,总是吵吵闹闹,总是争执不休!我忽然发现现在这样,真的挺好的。” 陈九月舒服地靠着他,幽幽开口:“因为你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 新太太出言不逊, 季群表示原谅,他觉得结婚后就得无条件让着老婆,就像是他爸和舅舅一样,那两个人年少的时候都多么不驯的男人,现在都被治得服服贴贴的,舅舅更像是二十四孝老公一样,整天嘴里只有‘他的小烟’。 想到这个,季群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九月抬眼看他,季群却一本正经地说:“想到咱们第一次,那一会儿你就看我好看,对着我鬼迷日眼了吧?” 陈九月:…… 季群和陈九月的婚礼,定在了金秋十月。 中秋节前,季炡桑漓亲自去陈家提亲,除了十辆车子的聘礼外,还带上了他们那个鬼迷日眼的能干儿子—— 陈母办了丰富的家宴,用来招待亲家亲家母,当然,她是有私心的。 一锅鲜美的鸡汤,她特意将一只鸡大腿给了好女婿。 桑季两家人,全部都知道季群他不吃鸡大腿,但是这一会季群却对着鸡大腿赞叹不已,连妈都叫上了:“妈您做的鸡汤,就是合我的胃口。” 桑津帆和陈安安也在。 桑津帆和陈安安对视一眼,然后就从自己的碗里把另一只鸡腿也夹给季群,还笑意吟吟地说:“二哥是该好好补补。” 季群狠狠瞪他一眼。 陈母心疼了,旧的女婿,哪里有新女婿香啊! 第1205章 一顿饭下来,倒也是生动有趣。 桑漓很会社交,陈母从里头出来以后,与人来往得少现在有桑漓与孟烟结伴,怕是以后还要挤进圈子里应酬,她想为了女儿,亦该振作起来。 庆奶都说了:女人就要活得漂亮! …… 午后的草坪上,陈小麦牵着陈幽幽,身后跟着一只斑点狗。 那只狗狗是隔壁的,有个叫张崇光的叔叔养的,不小心跑到他们家里来了…… 陈幽幽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叨唠着小狗狗。 陈小麦就把小狗抱给她看。 陈安安望着小女儿和侄女,然后侧头问姐姐陈九月,“姐,你和季群准备再要一个孩子吗?” 陈九月浅浅一笑:“看缘分吧!怀了的话就生下来。” 季群求婚成功后,就没有再避孕了,明显就是想要个孩子,陈九月也没有抗拒……不过她想如果她怀孕的话,那她公司的事情怕是要季群多劳动了,想要孩子他就得辛苦一些。 如果生产,她要足足休息两年。 季群说,这是当季太太的福利,当然她不想再管公司也行,就专门当季太太。 若是问幸不幸福,陈九月觉得很幸福,原来懂得索取以后季群是真的会给、也舍得给,他们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好…… …… 某天中午,陈九月和季群去试婚纱。 陈九月的婚纱是知名设计师独家设计,全球只有一件。上午才空运过来的,距离婚礼还有半个月,如果有不合身的地方,要马上运回去修改。 陈九月进试衣间后,季群就坐在贵宾Vip室里等,他当天的礼服已经确定了所以单纯就是过来陪太太,是的,他们已经领了证了。 陈九月已经是合法的季太太。 十分钟后,陈九月在两名服务生的带领下走出试衣间,一袭白色缎面婚纱包裹住她优美的曲线,衬得整个人高雅端庄,美得让周遭一切失色。 季群见过她穿婚纱的样子,是跟孟柏青试的,他私心里想着上回没有这回好看—— 陈九月,还是当季太太最好看! 这一刻季群觉得无比神圣,他来到妻子身边,轻轻掀开她面上的白纱,很温柔地在她鼻尖上映下一吻:“很漂亮季太太。” 陈九月攀着他的肩,很自然地承接他的吻,她小声说道:“挺合身的,就是臀部这里似乎紧了一点点。” “是吗?我看看。” 男人说着,手掌就过去检查了。 陈九朋拍了他爪子一下,睨他一眼,季群笑笑:“你说紧的。” 陈九月也就是和他闲话:其实也不是多紧,这些天她节食瘦两斤下去就合身了。 她抬手替季群整理衬衣,她的面容温婉,比之从前要轻松许多—— …… 隔了一道落地玻璃。 孟柏青坐在高级房车里,安静地望着这一对璧人—— 上周,他的太太去世了。 他给太太办了后事,带着儿子回到了B市生活,一回来就听说陈九月和季群结婚的消息。 他太羡慕季群了,可是他心里也清楚地知道,陈九月跟他结婚的话并不会特别幸福,至多会有安稳的人生,那些爱情的甜蜜她大概不会有。 即使他孟柏青给,她也体会不到—— 因为爱情就是这样,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孟柏青看了很久,一直到眼睛酸涩,他才吩咐司机将车子开走。 黑色的劳斯莱斯车子缓缓辗过秋天金黄的树叶,他心里想有什么后悔的呢,那天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不可能放弃前妻选择陈九月。 在新加坡的日子,他每天都在想她—— 阳光正好,孟柏青的心里却只有遗憾…… …… 陈九月和季群离开沙龙时,收到一件礼物。包装很好,一看就知道是贵重的东西。 陈九月蹙眉:“是谁送的呢?” 一旁驾驶座的上的季群,醋坛子都要打翻了,他摸着高挺的鼻子不是滋味地说:“不会是旧情人送的吧。” 第1206章 陈九月当然不认。 她将那个盒子拆开,而后就看见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手镯,光看品相至少四五千万的样子,十分名贵。 盒子里有一张卡片,上面写了一行字。 ——余生快乐,孟柏青。 陈九月怔忡之际,可是捅了马蜂窝了,一旁开车的季群马上就冷哼出声:“我就说吧是姓孟的,你还不承认!现在人脏俱获,陈九月你说说该怎么办?” 陈九月看着这份礼物,原本是有些伤感的,但是季群这么一闹腾,她所有的伤感都被冲走了,最后她无奈地问季群:“那你想怎么样?” 男人专注地望着车前路况,一手轻摸下巴沉思的模样,最后他一本正经地提了几个小要求,全部都挺不要脸,没有底线的那种。 他说完,还侧过头望着陈九月:“你觉得怎么样?” 季群以为陈九月会发作,毕竟在某种意义上说,她还是挺保守的。 不曾想,她竟然还思索了一下,最后说;“新婚夜可以。” 季群一愣,性能良好的车子竟然飘了一下,然后他就咬牙切齿地想着—— 结婚真他么的好! …… 车一路行驶,朝着季家大宅而去。 他们去接小麦,一起去看他们的新家,几千平米的大别墅,请了六个佣人四个厨师,两个园丁和两个保安人员,还有两个小麦的家庭教师……前前后后加起来,花费无数。 陈九月参观完别墅,她对季群说道:“太奢靡了。” 她心里粗粗一算,这别墅在B市黄金地段至少十个亿,加上家里的帮佣阿姨,规格不比季家大宅差,她觉得这样享受不好。 季群却不以为然:“旁人怎么好跟我们比?人家两个人结婚,我们三个人结婚,当然排场要大一些。” 他说的是小麦。 陈九月哭笑不得,而这时儿童房里传不小麦的欢呼—— 季群给她买了一只奶牛猫。 ——叫小叮咣。 小麦抱着小猫咪,一脸的心满意足,现在她望着季群的样子又是迷住了! 这份幸福,陈九月觉得不真实,但是季群和小麦又真真切切地在她身边,而且小麦聪明伶俐,性格养得很好,季群也学会了当一个好丈夫。 他连应酬都极少,和女人也保持距离。 陈九月十分满足了…… …… 半个月过后,季群和陈九月的婚礼。 季家把B市半壁江山的名流都请过来了,包括陈家从前的亲戚,这些欺负过陈母和陈九月姐妹的人,俱都心惊肉跳—— 这谁能想到啊? 昔日备受欺凌的母女三人,竟然一朝扬眉吐气,陈家姐妹全都嫁进顶尖豪门,陈母以前要看丈夫的脸色,被小三私生子气到乳腺不通的地步,现在也是跟桑太太季太太并肩而立,是顶尖的贵妇人了。 这些人暗忖,以后要看陈家母女三人的脸色了。 今天是季群和陈九月大婚。 男俊女美! 季群一身英式三件式礼服,186的身材修长玉立,举手投足都充满了人夫的魅力,陈九月着婚纱依在他身边,身材玲珑,脸蛋秀美……看着十分般配。 季炡看看小儿子终得美满,再看那边的季言和姜元英。 季言怀孕了,五六个月的孕肚已经藏不住,但人没有胖只是气色丰润了些,姜元英轻轻揽着太太的腰身,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季炡心中安慰, 他低头望着身侧的妻子,桑漓虽年过五十,但容貌仍是顶尖的美丽,加上经年的养尊处优总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季炡忍不住握住妻子手掌,唤了一声:“小漓。” 记得年少的时候,他就是这般唤她的,只是后来他忘记了,而如今他们儿女双全不说,还都拥有了幸福,季炡感激妻子教会了他爱…… 桑漓仰头,朝着他温软一笑—— 第1207章 她知道所有的事情,但是她想不起来,可是她知道他是季炡,是她爱过了整个青春的男人。 偶尔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桑漓也会做梦,她梦见自己拉着季炡的手掌。那个时候他们还很年轻,她哀求季炡让她出去工作,她说困在家里面她快要疯了。 梦中,她伤心掉泪。 醒来的时候,她安稳地睡在季炡的怀里,男人醒着,一只手掌搂着她的身子,轻声唤她小漓,将她从心碎的梦中唤醒。 时间,抚愈了一切伤痛。 她和季炡慢慢地好了起来,他们要比百分之九九的夫妻要恩爱,唯一比不上的大概就是她的哥哥桑时宴和‘他的小烟’。 婚宴还要进行,季言怀了身子,稍稍提前离开了。 姜元英与季炡夫妻打过招呼,体贴地带着妻子先走,小姜桅也乖乖地跟在身边,她现在已经叫季言妈妈了,一口一个妈妈甜甜蜜蜜的。 一家三口,加上肚子里的一只,乘着电梯下楼。 不曾想在酒店大厅遇见了程以安,他有了新太太,是个很漂亮能干的女人,但是家庭出身一般,待程以安极好…… 骤然相见,程以安呆愣了一下。 黑夜浓稠,程以安凝视着过去的妻子,她和姜元英站在一起,她的脸上是他久未见过的惬意,一旁的小姜桅勾着她的小手,紧紧地挨着她,可以看得出来小姑娘很喜欢季言,他还听见小姜桅叫季言妈妈了。 当然,她马上也要当亲生母亲了。 她的小腹已经隆起,里头是姜元英的种,光是看着想着程以安就觉得受不了…… 半晌,他轻声开口:“怀孕了?恭喜你啊。” 季言微微一笑:“是,有五个多月了!大概春节的时候就生了。” 程以安算了一下—— 春节的时候,他已经定居国外了。 他无法在第一时间给季言的孩子包红包,若不是怕姜元英介意,他真想当孩子的干爹,不过他还有小姜桅,他可是小姜桅名义上的亲爹。 小姜桅也蛮喜欢他的,甜甜地叫了一声程叔叔。 程以安摸摸她的头,在衣袋里摸出两颗糖果给她,刚刚他也是参加婚宴的碰巧有,小姜桅接过来剥开一颗放在嘴里…… 程以安忍不住抱抱她。 ——这是他和季言名义上的孩子,也是他的一个念想。 程以安松开小姜桅时,人还是有些动容,一整个过程他的新太太都站在一旁,她叫田榕,是程以安生意场上的朋友介绍的,都是成年男女处了三个月觉得不错就结婚了。 结婚那晚,程以安喝得大醉。他趁着醉意和妻子发生了关系,但是在最后忍无可忍的时刻他却失声唤了季言的名字。 田榕听见了,默默抱住丈夫的肩背…… 此时,她亦是淡定从容地与季言相对,她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嫁给程以安得到了丰富的物质生活,这一点委屈就不算是委屈。 她不但不生气还微笑以对,一直到程以安跟她说:“走吧!回家了。” 程太太冲季言和姜元英微笑,她还和小姜桅招招手,小姜桅亦向她挥挥手…… 夫妻走出酒店,坐到车里时程太太轻声说道:“姜先生和姜太太看着很幸福。” 程以安拿出一根香烟,放在唇上。 但是太太在车里,他没有点上,只淡淡应道:“看着是过得不错,听说还怀了龙凤胎……” 程太太含笑:“那是很不错了。” 她语气轻快,却也有着羡慕的意思,程以安侧头看着她,目光如黑玉般深沉,他说:“我们也会有孩子的。” 程太太仍是含笑,她将程以家手里的香烟拿掉,“那就要戒香烟!你跟桑羽棠的收购谈得怎么样了?” 这一周,她已经开始收拾细软,程以安说要去新加坡。 那里华人多,她亦觉得很好。 第1208章 程以安道:“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能签下合同了。” 程太太默了默后,说:“其实也不是那么急,以安我们也可以过完春节再出国定居的,那时姜太太生下龙凤胎我们亦能过去探望。” “没有那个必要。” 程以安声音略淡一些,他总归不喜欢现在的太太说太多季言的事情,他总觉得那些事情是属于他和言言的,即使是他的新太太也不能拿出来谈论。 程太太及时住嘴了:“那行以安,我们先回家吧。” 她总是如沐春风,她对待下人和善,她对待他生意上的朋友招待周到,她是完美无缺的程太太,比季言当程太太还要完美,但是程以安不爱她。 只是,放在身边的完美摆设吧! 他不需要爱她,只需要她替他打点好一切,让他舒心就可以。然后他们生下一两个孩子……人生就这么过去了。 对啊,就这么过去了! …… 一个月后,程以安将言安科技卖给了桑羽棠。 桑羽棠将两家公司合并,更名为【墨棠科技】,在香上市,桑羽棠一跃成为B市排名前五的钻石单身汉,走到哪里都有大把小姑娘追着跑。 但桑羽棠对待女人,不假词色。 他几乎没有绯闻,媒体拼命挖他的过去,只知道以前谈过一个女朋友,但是女方是谁、长什么样子一概都查不出来。 那段感情,桑羽棠也是闭口不谈…… 墨棠科技安定后,桑羽棠坐在总裁室里,接到了表姐季言的电话,季言的嗓音柔柔的:“羽棠,我的账户上怎么多了五十亿?” 桑羽棠轻描淡写,说是前表姐夫的功劳,季言笑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程以安怎么还放不开呢。” “你收下吧!否则程以安,这辈子不会安心。” 爱,总觉得亏欠! 手机那边,季言沉默了许久,没有再说什么了。 挂上电话后,桑羽棠转过真皮椅背,靠望着落地玻璃窗外面的秋色…… 树叶金黄、甚是好看,可惜马上就要凋零了。 办公室门口,传来秘书的敲门声音:“桑总,一心公司的大经纪带着他们的头牌艺人过来了,说是想跟您谈谈代言的事儿。” 桑羽棠没有转过来,只淡淡拒绝:“让她们跟商务部谈。” 秘书点头说好。 一会儿,桑羽棠的背后传来秘书的声音:“不好意思茉莉小姐,我们桑总不负责这块儿,我带您去商务部那边,让徐经理接待您。” 茉莉…… 桑羽棠的身子一僵,随后他吩咐秘书:“叫她们进来。” 半晌,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他熟悉的声音。 桑羽棠将真皮椅子转过来,他静静地望着门口的人—— 方茉莉,她竟还敢在他面前出现! 第1209章 旧情人相见,死一般的寂静。 桑羽棠黑眸如同墨染,而茉莉小巧的脸蛋则是一片苍白,她无措地望着那个矜贵的年轻男人,她的脑子里回荡着曾经的甜蜜。 【桑羽棠,如果你有很多钱就好了。】 【如果我有钱,也行!】 【桑羽棠,如果我有很多的钱,我就资助你开一间很大的科技公司,然后你就不会再为不能打球而难过了。那样我当幕后的老板,你就当桑总……】 【桑羽棠,我总是在做梦,钱太难挣了。】 …… 冬天的小木屋里,两具年轻的身子包在羊毛毯子里,紧紧地相拥。 女孩子伏在男孩子健硕的肩上喃喃地开口,她的眼里有着男孩子看不见的哀伤…… 今天过后她就要离开了,拿一百万去国外训练然后当大明星,她要挣很多的钱,然后给桑羽棠开公司,那个时候她应该敢说出当初的真相了吧,他不能打球是因为她…… 方茉莉穷怕了。 她出身市井,她的爸爸常年赌博,她的妈妈有着数不清的入幕之宾,而她的爸爸拿着这些钱去赌,自小她看透了全部的人性之恶,她就是从那样一个脏乱的环境下长大的。 14岁那年,她的父母挥刀相向,全部死掉了。 茉莉和奶奶相依为命,为了生存,她和一群社会姐混迹在一起,她学会了抽烟打架,她每天回家的时候都挂彩,然后能给奶奶带回来一盒有肉的盒饭。 她没有辍学,她的学费是减免的,她也没有学到什么就那样稀里糊涂地混着,她长得好看,她想当明星那样就有花不完的钱了,她也能给奶奶去治眼睛了。 16岁那年,奶奶的眼睛瞎掉了。 桑羽棠是方茉莉生命里,唯一见识到的美好,她来自底层的人她从未想过会有桑羽棠这样的家庭,她也从未想过桑羽棠可以成为她的救赎,她只想拿到一百万去训练,然后回来拼命挣钱,拼命地赎罪…… 但是桑羽棠看见了,看见了她的丑恶,知道了她的原罪。 他冰冷地注视她,就像是看一个垃圾一样。 是的,她确实是垃圾! 桑羽棠离开了,方茉莉再也找不到他,但是后来她在电视上看到桑氏集团的新闻,才知道桑羽棠是桑家二公子,桑家资产6000多亿。 那晚,方茉莉喝得大醉,她在雨里放肆地哭泣。 她知道自己和桑羽棠,再也不可能了。 但她挣钱后,还是单独设立了一个账户【给羽棠开公司的钱】,两年存下来,里面已经有2000多万了,她省吃俭用下来的…… 奶奶的眼睛没有治好, 方茉莉觉得自己太穷了,她总是因为钱失去,而那些失去的东西即使花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来了…… …… 桑羽棠的目光太专注, 茉莉的大经纪人明显误会了,她以为桑羽棠是看中了茉莉,想要潜规则,毕竟在娱乐圈里这种事儿真的见太多了,她寻思着这位桑总年轻英俊,或许茉莉会一反常态愿意呢。 大经纪人叫红姐,是圈子里有名的霹雳手段,她立即就暗示桑羽棠:“桑总,我们茉莉代言的事情可以慢慢谈,要不今晚我在会所订个包厢,桑总一边喝点小酒一边谈?” 桑羽棠虽不沾染那些,但他毕竟是桑家人哪里不知道生意场上的门道,若是旁人他无感毕竟为了生活,但是对方是方茉莉,他只觉得她厚颜无耻。 桑羽棠望向方茉莉,故意轻佻反问:“怎么,还有别的节目?” 茉莉身子轻轻颤抖。 大经纪总算是看出一点了,她看着茉莉再看看桑羽棠,那个年轻的科技新贵眼里,全是厌恶和嘲弄,场面很是下不了台。 红姐毕竟见过大场面,她立即就转了话题。 但是桑羽棠根本不给任何一点面子,他打开笔记本声音,不留情面地拒绝了:“方小姐不符合我们墨棠的定位。孙秘书,送客。” 第1210章 听到母亲的话,曹思彤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她很抵触霍岚比自己厉害,但另一方面,她又希望能借助这个表姐夫的势力,让他们也变成人上人,不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曹思彤不求有多厉害,至少也要比现在更加的好。 而一旁的刘芮成更是兴奋,等以后和曹思彤结了婚,那他和萧奕赫不就是连襟关系了,哪怕只是表的,可此时刘芮成直接忽略了这个表字。 “阿姨,你放心,只要我能来京都这边工作,我一定会更加的对思彤好的,等这次回去后,我就和我爸妈商量一下,早些和思彤把婚事定下来,我也老大不小了,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了。” 这个时候,在刘芮成眼里,曹思彤便是个金疙瘩,反正本来他就喜欢曹思彤,如今有了萧奕赫这层关系,他还不得更加的抓紧曹思彤这个女朋友啊。 张爱兰听到后,连连点头道。 “小刘,这事你放心,阿姨一定帮你办到,实在不行,还有你叔叔呢,他只要开口,思彤大姑绝对不会拒绝的。” 这次张爱兰在提到老公的时候曹思彤没有出声呵斥,她也知道以母亲和霍岚母女的关系,要办成这件事恐怕有些困难,但如果父亲出面,那这件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思彤,明天上午陪妈出去买东西,这次我们一定要好好挑选挑选。” “嗯,妈,。” 曹思彤将张爱兰送到门口,看着张爱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才重新关上了门。 这时,刘芮成一把从后面抱住了曹思彤,有些情动的吻着曹思彤的脖颈。 “思彤,这件事要麻烦你和阿姨了,真的很谢谢你,等回去后,我们就订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直接结婚。” “成哥,我们之间不用说谢,来京都生活不一直是我们的梦想吗?” “嗯,以后,我们一定要在这里有个属于我们的家。” 说着,刘芮成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出来了一张银行卡,然后塞到了曹思彤的手里,说道。 “这是我的工资卡,里面大概有三十万,明天给你表姐孩子买礼物别省着,他们那样的家庭,普通礼物估计也看不上,以后这张卡你帮我保管,密码是我的生日。” 曹思彤微微一怔,她没想到刘芮成就这么把工资卡交给了她,这代表刘芮成已经对她毫无设防了。 “成哥,我爱你。” 说着,两个人意乱情迷,不一会儿便双双倒在了床上。 苏春景苑,萧奕赫和霍岚回来后,并未着急休息,霍岚安顿好了小瓜,给萧奕赫热了杯牛奶,然后便从身后搂住了萧奕赫。 “奕赫,还不睡吗?” 说话间,霍岚才注意到电脑上的一份资料,然后松开了萧奕赫,有些疑惑的问道。 “奕赫,其实我舅妈他们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反正过两天他们也就回去了。” 萧奕赫面前的电脑上,赫然是刘芮成的入职资料,里面详细记录了他这些年的工作情况,但看简历,并不出彩,可以说是非常普通。 第1211章 夜如沉墨。 黑色的库里南与黑夜融为一体,一点点慢慢地消逝在茉莉的面前,红色的尾灯就像是节日里的烟花,稍纵即.. “桑羽棠,我很想你。” 茉莉站在黑夜里,喃喃开口。膝盖上的伤口崩开了,鲜血一滴滴地落在灰暗的水泥地上,显得触目惊心,而她那一张瓜子小脸苍白得像是黑夜里的鬼魅。 蓦地,前方的车子停住了。 茉莉眼角带泪,嘴唇不住地颤抖着,但是她却挤出一抹极为脆弱的微笑— 桑羽棠! 桑羽棠! 她飞快地跑过去,这一刻她忘了流血的膝盖,她忘记桑羽棠给她设立的禁忌,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只是想过去啊,只是想看他一眼,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名贵的车子,矜贵的男人,还是让她在一米开外犹豫了,她站在那里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姑娘无措地望着大人。 桑羽棠接近190,高大的身躯轻巧地坐在车时,侧颜立体英挺,他身上流着桑家血脉,长相更有九成遗传了桑时宴,浑身都是性张力。 茉莉只有160,很白很纤细的一小只。 她嗫嚅着说话,说了很多,都被夜风吹散掉一 终于,男人愿意回头看她。 他静静注视着她指尖的细烟,嗤笑一声,噪音更是凉薄到了极点:“不是大明星么?怎么不装得像一些如果让你的粉丝知道,她们喜欢的明星其实是个小太妹,专挑男人下手挣钱的小太妹,她们会多难过?”桑羽棠的声音更冷了些:“或许你不在意她们会不会难过,因为在你的心里从来只有利益,没有过一点点真心!对,你这样子的人怎么会有真心呢?” “不是的。” 茉莉急急地辩解,但是在看见桑羽棠冰冷的目光后,她住了嘴。 她急切地将香烟头扔掉,就像是迫不及待地甩掉那些不堪的过去一样,但是甩不掉的,桑羽棠的恨和厌恶也没有变... 就跟过去一样,像是在看一个垃圾! 茉莉全身僵硬。 她垂下小脸,很轻很轻地开口:“桑羽棠,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都没有办法挽回了是不是?” 桑羽棠黑眸深深,说了一句:“是。”他以为荣莉会知难而退,他以为她会难堪地掉头就走,但是她没有,她竟然还敢大着胆子说话。 “桑羽棠,真心是真的。” “我喜欢你是真的。” “桑羽棠,你能再喜欢我一次吗?..求求你。” 茉莉放下了全部的自尊,来哀求桑羽棠的原谅。 但是怎么可能呢? 因为几个无良少女的无知玩笑,他的手臂再也无法打球了,因为一个赌注他赔上了宝贵的初恋,原谅她,他付出过的真心会成了一场笑话。 桑羽棠心肠如铁,冷笑:“我桑羽棠有这么贱吗?” 茉莉被瞬间击碎...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桑羽棠,眼角有两行泪水静静消过,无声无息的,她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桑羽棠黑眸深邃,直勾勾地望着她。 明明过去只要她有一点点疼痛,他都会心疼得不得了。而此时在午夜的风口里,她腿上流着鲜血,全身冻得发抖,他也不曾皱一下眉头—— 爱与不爱,就是这样泾清分明。 良久,茉莉轻声开口:“我知道了,打扰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朝着公寓走去,她又从包里拿出一根细细的香烟,她站在风口里点上香烟,很急地吸了一口,然后轻轻眨眼,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桑羽棠坐在车里,静默了约莫两分钟,这才将车子驶离。 他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就为了看方茉莉狼狈的样子吗,就为了看她对着自己忏悔的模样吗? 应该不是.. 他打开车载音箱,里面传出女歌手沙哑的伤感歌声 第1212章 【你要我的快乐,】 【但是我哪里有那么多的快乐。】 【快乐淹没在人世间,】 【快乐淹没在泪水里,】 【透过指缝,我看着你不经意的冷笑,我忘了哭泣。】 【原来,你不喜欢我难过的样子】 . 一个小时后,黑色库里南缓缓驶进桑宅。 桑羽棠打开车门,189的高大身躯穿过玄关,走进大厅。 虽是三更半夜,但是桑宅仍是灯火通明,桑时宴这个老父亲还在等着晚归的小儿子。 听见动静,桑时宴放下手里的国际象棋,抬眼看着一脸失恋的小儿子呵呵一笑:“半夜去蹲人啦?有没有蹲着什么啊?” 桑羽棠脱下外套,随意朝着沙发上一扔,然后吩咐家里的阿姨:“秦姨,给我下一碗面。” 秦姨向来疼他,搓搓围裙就去厨房了,一会儿就端来一碗香喷喷的牛楠面。 桑羽棠大口吃面时,桑时宴又无声息地摸过去了,望着儿子无声催促着。 桑羽棠停下筷子,声音淡淡的:“我没有去等她。” 桑时宴觉得他可真装。 不过老父亲也没有拆穿,他打听了一下当年的事情,茉莉那个小姑娘是过分了些,篮球在当年可是羽棠的命根子啊! 她那个玩笑可不小! 但是知子莫若父,桑羽棠这小子若是一点不怀念,就不会半夜跑去堵人家了,就是心结放不下罢了,心里又不甘心。 桑时宴就明说了:“你小子,如果心里还有她,那就是失去了一条手臂的灵活度,但是收获了爱情啊!但你要是心里迈不过去那道坎,我也劝你放过自己也放过人小姑娘。” 说完,桑时宴拍拍儿子的肩:“大气点儿!总这样拧巴着你自己也不开心,这些天你妈妈总在夜里醒了,她不说我也知道,这是为你烦心。” “如果没有那么喜欢了,就把事情放下重新谈一段感情,不行还能相亲么!” 桑羽棠语气淡淡:“我知道。” 桑时宴笑笑:“你小子心大,我还以为你不用过情关呢!没有想到还是一个情种。” 桑羽棠没有接话。 等到上楼冲完澡,他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脑子里全是茉莉站在夜里颤着声音对他说出的那些话— 【桑羽棠,真心是真的。】 【我喜欢你是真的。】 【桑羽棠,你能再喜欢我一次吗?…求求你。】 桑羽棠扪心自问— 当时自己真的没有一丝动心吗,真的没有那么一瞬间想下车,将那具颤抖的身体搂在怀里吗? 他有过的,但是他厌弃那样的自己,那样的心情就像是明知道是垃圾,还要从垃圾桶里再捡过来忍着恶心再吃一遍,吃完了又会后悔。 他翻过身子,从床头拿过手机滑开,注视着那张屏保。 18岁的茉莉,身子散发着清纯的气息,他甚至还能回忆起当时的触感,还有情动初开时的激荡,两具擦枪走火的年轻身子一再交缠,他是打算负责的。 方茉莉是第一次! 但是现在桑羽棠心想,这或许也只是一个谎言罢了,从头到尾只有他当真了。 如今对着她的照片,他身体仍是无法克制地悸动着,桑羽棠真厌弃这样的自己,他把手机反盖在枕侧,一伸手掀开床单,仅着浴衣下床进浴室解决生理需求。 他不是找不着女人,只是不想那么做。 情难自禁时,他的脑子里想的,竟然还是茉莉 . 往后,他们大约有两个月未见面。 茉莉的大经纪红姐,倒是打过两回电话来,意思是茉莉这边可以接受他的任何条件,只要墨棠科技愿意茉莉代言。 桑羽棠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茉莉知不知道,但他想这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吧,取悦各个投钱的大佬,或许她的身体早就被无数人享用。 第1213章 桑羽棠更加痛恨她、看不起她。 12月中旬的时候,桑羽棠参加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应酬,纯粹就是打发时间罢了,今晚参加的人也是这个圈子里的发小富二代之类的。 富二代的地方,就有小明星、小模特。 桑羽棠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就看见了茉莉,她穿着一袭烟灰色的裙子,看着十分的不染尘世,跟那些大浓妆的女人一比,自有一番楚楚动人的格调。 茉莉小声说自己不会吸烟。 一个富二代格外着迷,觉得茉莉就是娱乐圈里的一朵小白花,他当场就要追求茉莉当他的一夜女友,还许诺了一点资源..一旁红姐也在,并未拒绝的意思。 桑羽棠站在门口,嗤笑一声。 方茉莉不会吸烟? —真是可笑! 但他没有揭穿,而是径自走进了包厢,他身高实在出类拔萃,进门时还需要微微低头,而他一进来所有人都跟他打招呼,“羽棠来了。” 桑羽棠像是不认识茉莉一样,径自坐到她身边。 他冷眼看着富二代纠缠她,冒犯她— 他望着她在娱乐圈里堕落的样子… 他们的身子紧紧地挨着。 包厢里温度挺高的,但是茉莉的身体冰凉一片。 她细嫩的腿被迫贴在桑羽棠的腿边,她接触到的再也不是他滚热的肌肤,而是昂贵的西装料子— 包厢里,加上桑羽棠约莫十来个人,气氛很热络。 除了红姐,没有人知道桑羽棠和莱莉是旧相识,所以那几个富二代闹腾的时候并未放过莱莉,因为莱莉在里面最好看,还格外地灌她酒。 三杯红酒,齐刷刷地放在茶几上。 一个姓明的男的,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上面填着1000万,他指着那三杯红酒对茉莉说:“不是想要拉投资吗?把三杯酒喝了,这支票拿走,就算是我投资的。” 那三杯喝下去,不醉死也倒了。 红姐立即就赔笑:“茉莉还要陪着您打牌呢,这酒呢我来喝,我再倒上三杯怎么样明少?” 红姐说完又倒上两杯,但是没有等她喝,手就被明少给拦住了。 明少丝毫没给红姐面子,他冷笑一声:“我说的是方茉莉,你是什么东西你喝几杯酒有这个面子?” 红姐还在赔笑,但是心中隐隐担心,茉莉的身体不好这三杯酒下去,不死也脱层皮。她平时刀子嘴豆腐心,哪里真舍得让茉莉这么地胡喝,于是不免有了退意。 但是茉莉却轻声说:“我喝。” 红姐皱眉:“茉莉,别逞能。” 明少几个嫌她人老珠黄,嫌她烦,将红姐赶出包厢了,红姐在门口叫茉莉的名字,现在茉莉改主意她就带人走… 茉莉浅淡一笑:“我们来,不就是拉投资的么?” 当她说着这些话时,她的心几乎在滴血,因为桑羽棠在身边。 过去数不清的应酬,她喝过数不清的酒,她醉过吐过在路边嚎啕大哭,她什么样的丑态都有过,但是没有一天像是今天这样难堪。 茉莉没有退却。 桑羽棠恨她,在他心里她早就是一个堕落的女人,她又何必装模作样装清高,她那些剧投资本来就是靠喝酒、靠应酬拿来的……她又有什么好隐瞒的。 包厢门轻轻合上了。 里面很安静,那些小明星和模特都看着茉莉,想看她的笑话,而茉莉知道红姐就外面等着她,她没有思索就端起红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她生得纤细,喝酒时喉部轻轻颤抖,有深红的液体从嘴角流下来,有一种莫名的凌虐感觉 四周开始沸腾,那些女人叫嚣着她的名字,男人侧拿着红酒瓶朝着她泼红酒,那些深红的液体朝着茉莉铺天盖地地泼酒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茉莉几乎无法呼吸。 她身上洁白的衣裙染成了酒红色,那些红酒顺着裙摆一滴滴地掉下来,有小模特故意说道— 第1214章 【茉莉,你大姨妈来啦!】 【是啊,茉莉来大姨妈了。] 【量真多!不得用个夜用卫生巾啊。】 ….…… 那几个富二代也开始起哄。 茉莉努力地睁大眼睛,因为只有这样,她的泪水才不会轻易地掉下来… 有什么委屈的呢?圈子里不是一直这么玩的吗,不是她就是别人,为了挣钱罢了。 包厢里气氛到达了沸点—— 就在这时,一声碎裂的声音突兀响起…… 是桑羽棠砸了一只烟灰缸。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 开始的时候,还有人骂了一句神经之类的,但是在看见是桑羽棠做的以后,没有谁敢再吱声了。 桑羽棠缓缓起身,他踩过那些红酒渍,笔直来到茉莉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注视她,看她狼狈不堪的样子,看她长睫上沾着的红酒液,看她的红唇咬破,看她洁白的颈子里染红一片。 茉莉仰着头,身子轻轻颤抖— 彼此目光缠绵。 桑羽棠嗓音低沉得不成样子,他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追求的就是这种生活?过得开心吗?为了一点钱被人糟蹋的感觉,很好吗?” 茉莉仍是颤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人都看出来了,桑羽棠认得茉莉。那个明少说话声音都颤抖了:“羽棠你看上她的话,就….” “就让给我?” 桑羽棠声音带着一抹冷意:“你是什么东西?我桑羽棠想要女人,需要你谦让?” 明少一声不敢再吭。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没有人敢得罪桑季两家人,这两家巨富打着骨头连着筋,想整死谁那是再容易不过了。 桑羽棠没有放过他们,他目光轻扫,那张茶几上还有六支红酒瓶没有开过。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一个眼神就知道怎么做了。 明星小模特立即将红酒瓶开了,死命朝自己身上倒,全身都浸满了红酒为止,样子和茉莉一样狼狈,她们心里都惊悸不已,生怕茉莉有了靠山以后报复她们。 女的完事儿,轮到男的了。 明少那是一点也不含糊,哐哐两下,红酒瓶在他的脑袋上开了瓢…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但是他的面上却带着赔着一抹笑对茉莉说:“方小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改天我再摆一桌酒席给你赔罪。” 茉莉有自知之明,明少低头是因为桑羽棠,并非因为她茉莉。 于是轻声说:“不用。” 明少确实是在试探桑羽棠的态度,结果桑羽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莱莉带走了。 桑羽棠带着茉莉走出包厢。 红姐还等在外头,听见声音一看就呆住了,一方面是茉莉狼狈的样子,另一方面是桑羽棠的态度.…上回不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么? 怎么这会儿变了态度? 桑羽棠脱下外套,披在莱莉不住颤抖的身上,而后他又从裤袋里摸出香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来点上,抽了一口后很是轻描淡写地问道:“愿不愿意跟我?” 什么……. 茉莉和红姐都呆了呆。 特别是红姐,她作为娱乐圈里的老油条,她自然知道这是有钱人捧女明星一贯的套路,对外说交男女朋友,事实上男人占直接主导地位。 桑羽棠的身价,叫红姐动心,何况人长得还帅。 茉莉不吃亏。 但是茉莉却没有红姐这样的通透,她的心里总归有着桑羽棠,他们那一段儿是她的毕生难忘,她心里带了些期待声音颤得不成样子:“桑羽棠,你是什么意思?” 桑羽棠用力吸了一口香烟。 淡青色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模糊了彼此的眼睛… 桑羽棠挺轻地笑了笑,说道:“字面上的意思。” 他的目光灼灼,打量她的目光里有着纯男性的意思,茉莉再是迟钝也能感觉得出来,何况他们之间发生过数次男女之事。 第1215章 茉莉的嘴唇颤得比方才更厉害,她其实不太能接受桑羽棠对自己的轻视,但是她却又不想放弃机会 桑羽棠显得很有耐心,他和当年毛头小子不同了。 他是成熟的男人了。 半晌,茉莉很轻地开口:“我愿意,我愿意的…” 话音落,桑羽棠侧身将烟头熄掉了,深深看她一眼:“走吧!” 茉莉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了,她清楚桑羽棠要带她去哪儿,应该是去酒店吧.他和其他男人要的其实一样,是她的身子。 而感情,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他早就不屑一顾。 茉莉抖着嘴唇:“好。” 停车场,人冷得发颤。 桑羽棠拉开黑色路虎的车门,示意茉莉上车。 她却迟疑了,她怕自己身上的酒渍弄脏了桑羽棠的车子,但是明显男人不介意,他的眼神里带了一些不悦:“上车。” 茉莉这才小心翼翼上车,努力不弄脏他的车子。 一会儿,桑羽棠跟着上车,车子里只有安全带滑动的细微声音,那一点点动静却叫茉莉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她侧过头低声问他:“我们去哪儿?” 桑羽棠扣上安全带,抬眼时黑眸深沉,半晌才带了一些讥消反问:“去酒店!怎么,在娱乐圈几年就学到了这个,对男人欲拒还迎和明知故问?” “我没有。” 茉莉的声音带着一抹沙哑。 桑羽棠亦坐正身子,他望着车前方的车挡玻璃,面无表情地说:“其实我也不在意。” 茉莉的小脸刷白…. 车子开往酒店的路上,他们谁也没有说话,车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十分钟后,黑色路虎驶进一家五星酒店的停车场。 车子熄火后,桑羽棠侧头看着茉莉,神色淡淡:“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茉莉垂下眼睫,她的脸上仍残存着酒渍,衬得面容如同樱花。 她很年轻,真的水嫩好看。 茉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桑羽棠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开门下车,他带着茉莉到酒店前台,他掏出皮夹取出银行卡要一间最好的套房…… 前台小姐抬眼一看—— 年轻巨有钱,一个好像是当红女明星,只是样子有些惨。 酒店前台有眼力劲儿,立即就安排了唯一的总统套房,一晚66000价格。 桑羽淡声说:“包月吧!包三个月。” 酒店前台呆住了。 三个月,那不是600万?面前的男人得多有钱啊,600万可以送一间公寓给小明星了,还在酒店造什么? 不过人家钱送到嘴里,不吃就不礼貌了,酒店前台的声音都夹了起来:“那我帮先生打个折扣吧!三个月90天打过九折后总共是534万4000元整,先生我现在帮您刷卡。” 从头到尾,桑羽棠都没有说一个字。 茉莉有些不安,“我想住在家里。” 奶奶还在家里,虽然有专职的阿姨照顾,但是她每天都回家看望奶奶的…明显地,桑羽棠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他很淡地说:“我过来的时候,你过来就可以了。平时你住在哪里,我不关心。” 茉莉有一点难堪。 前台小姐更是竖起八卦耳朵,人也不傻,听出这位青年才俊和女明星的关系来,不是什么正经男女朋友,更像是你情我愿的不正经关系。 再看莱莉那一身,前台小姐有些感叹。 这钱真不是普通人能挣的。 桑羽棠没有解释,他又丢下一叠现金叫前台给茉莉买一套衣服过来,前台问起尺寸,桑羽棠扫了茉莉一眼,准确地报出了内衣尺码。 稍后,他带着茉莉上了顶层,刷开了那间300平米的套房。 全部是樱桃木的家具,软装是英式的,各种摆件也都是顶尖的品牌,光看着就十分奢侈.这样子的套房,桑羽棠一要就是三个月。 第1216章 500多万… 当年她为钱出卖自己的感情,不过一百万而已,如今她真的觉得可悲可笑。 桑羽棠关上门,径自走到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下,摸出一根香烟点上。他吸了一口后抬眼望着茉莉,嗓音略沉:“你先去洗个澡。” 他语气熟稔,像是对女人说过千百遍一般。 茉莉小心地脱下男式外套,但是那件薄呢大衣也被酒渍弄脏了,她有些局促,他这件大衣应该至少七八万吧。 桑羽棠当然不在意一件大衣。 他的黑眸里,带着一点不耐烦的催促。 茉莉轻易读懂了,她轻轻点头:“好。” 但是当她正要走进浴室时,身后却传来桑羽棠的声音:“等一下。” 茉莉立即转身,她的眼里有着一抹期盼,她心里有他,总归期待着他回心转意不用对那种女人的态度待她,可是她还是失望了— 桑羽棠眸色冷冷。 他将手头的香烟掐熄掉,然后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本,放在茶几上刷刷刷地填了一组数字,一边开口问她:“一个月5000万够不够?下个月的钱我会准时给你。” 莱莉已经脱了鞋子,她洁白的脚趾,并拢在纯白地毯上。 —不安的蜷曲。 即使早就明白,如今他只把她当成玩意儿、当成取乐的,但是当他写支票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被猛地突了一下,她本能地说:“不要 “不要?” 桑羽棠冷冷一笑:“我没有吃白食的习惯。方小姐,我们之间还是算算清楚好了,因为我们之间没有情感上的纠缠,只有你情我愿的投资,我投资你的片子,你投资我的快乐…不是很好吗?” 他说得一派斯文,其实他们心知肚明。 莱莉仍是望着他。 桑羽棠的样子变得有些严厉:“我说过,你现在还可以走。” 茉莉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她小声说:“我收!”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她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支票,还很恭敬地说了一句:“谢谢桑先生。” 这一刻,她的心是碎掉的。 她心里明白,踏出这一步桑羽棠会看不起她,可是她真的想念他,真的想抱抱他,就算他轻视她看不起她,她也忍不住堕入红尘… 哪怕是万劫不复! 茉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穿着酒店的浴衣,松松的浴衣套在身上,更加彰显了她的纤细娇小。 主卧室里灯光明亮,桑羽棠在隔壁卫生间洗过了,人靠在偌大的床头随意翻翻看着酒店的杂志,他没有穿酒店的浴衣,身上仅着一件黑色长裤,整个人修长健硕。 茉莉不敢看他身上分布的水珠,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床沿,半跪在他身边,凭着记忆里的样子探头去吻他。 一只大掌揽住她的后脑勺,迫切地压向自己 接着,那些火热的回忆全部回笼。 茉莉花开。 桑羽棠一再纠缠,他们有过好几个回合。 等到结束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茉莉近乎奄奄一息,而男人却仍是精神奕奕地翻身下床,去浴室里冲澡,出来后换上了来时的衣裳。 茉莉细腻的身子裹着薄被,她望着桑羽棠扣上衬衣最后一颗扣子,一副要离开的样子,她不禁脱口而出:“你要走了?” 水晶灯下,桑羽棠面上有着情事后的疏朗,但是语气却是淡漠的,轻嗯一声说道:“我不过夜。” 茉莉小巧的脸上,有着失落,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她想起身送送他,但碍于身上不堪就没有敢下来,桑羽棠看出她的窘迫,淡声说道:“不用了!你明天再走吧!下回我打电话给你。” 说完,他从床上捞起她的手机,在上面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然后拨通.再给她存了一下,稍后他就有些自我厌弃。 莱莉看出他这份厌弃,她漂亮的唇瓣,紧抿起来。 第1217章 桑羽棠深深看她一眼,拿了大衣离开。 他下楼坐进车里时,那件大衣被放在副驾驶位上,他侧过头安静地看着大衣,上面还残存着一些红酒的味道,并不是多好闻,可是也有一缕茉莉花香,让他不由得想起方才酒店的缠绵。 茉莉很笨拙,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会的样子,是真不会,还是她的演戏手段— 桑羽棠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了。 男人握着方向盘,一踩油门,在凌晨的夜里离开茉莉,若是从前他们会彻夜相拥,会一起窝在被子里说着甜蜜的悄悄话。 现在不会了,以后也不会了! 桑羽棠咬牙,俊挺的侧颜微陷,更加彰显了一股成熟的熟男味道,今天的桑羽棠已经不是那个青涩的年轻男孩儿 他折磨茉莉的手段,叫人生不如死。 茉莉在酒店的床上挨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有力气起身,她想若不是桑羽棠有所保留,昨晚她要交代在这里了…… 男人单方向的放纵,女人并不会很舒服,很疲惫很累。 像是一只被榨干水分的橙子。 茉莉撑住身子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找到酒店为她准备的衣服,勉强套上。 她在天亮时分打车回到公寓。下车的时候,马路边上有着清洁工刷刷的扫地声音,还有酒水车经过时放的音乐 茉莉站在马路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悄悄打开公寓门,照顾奶奶的王姨已经起来了,她在煮红枣小米粥,整间房子里都是香喷喷的— 茉莉贪恋这种味道,她闻了一会,想悄悄溜回自己房间。 王姨的耳朵尖得很,在厨房里冷哼一声:“一整个晚上不回来,我都不敢告诉老太太,进去时小声点儿,别给听见了否则不扒掉你一层皮。” 茉莉头探进厨房:“知道啦王姨。” 王姨瞪她一眼,然后就细心地发现茉莉身上的衣裳和昨天不同,还有就是脖子里有着淡淡的痕迹,一看就是男欢女爱留下来的。 莱莉22岁了,有男朋友正常,但是那个混乱的娱乐圈。 王姨更怕她是为艺术献身。 茉莉看出她的疑虑,小声说:“不是圈子里的人,是我喜欢的一个人。” 王姨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是小桑啊!你奶奶一直念叨着他呢。” 茉莉勉强一笑。 王姨怎么也不觉得,这孩子像是甜蜜的样子啊,她虽和茉莉祖孙亲近但是始终是雇佣过来做事的,不好说得太多。 茉莉走回房间,换回了自己的衣裳,她想着和王姨的话。 奶奶是知道桑羽棠的。 她与奶奶最惨的时候,几乎活不下去,她就每天讲故事给奶奶听,她说有一个很好的男孩子叫桑羽棠,人出国留学了,等人回来就会和茉莉在一起,这个家庭就会多出一个人来。 奶奶看不见了,但是每次听见桑羽棠的事情,都会情不自禁地微笑。 桑羽棠,多么美好的名字啊。 茉莉洗漱过后,来到奶奶的房间。 她挣钱后,租下这套140平米的房子,最好的大露台卧室她留给了奶奶居住,奶奶看不见,这个卧室大方便王姨照顾。 一早,王姨已经把奶奶收拾干净,坐在露台的躺椅上晒太阳。 老太太不知道茉莉彻夜不归,只以为她又喝多了,听见茉莉的脚步声就心疼地斥责:“钱够用就好了,别太拼了!羽棠还没有回来呢,等他回来你们还要结婚,还有添两个孩子呢。” 茉莉心头发酸,她走过去半蹲在奶奶身边,将头靠在奶奶的膝盖上。 桑羽棠不会原谅她了。 昨晚在床上,他待她的态度就像是对待随意打发的女人,不留一丝感情,只剩下成年男女之间的生理需求,他用了措施,且没有一丝怜香惜玉,做完就走了。 第1218章 茉莉失去过太多了。 她不敢再去肖想桑羽棠的原谅,她只求在他身边三个月,等到三个月一到,或许她就可以从他身边彻底地离开 三个月一亿五千万,她都打到【给桑羽棠开公司的】账户上,那时她就会欠他少一点吧,到时她就带着奶奶离开。 奶奶的身体很不好了,很虚弱! 茉莉多想把桑羽棠带到奶奶身边,给奶奶看一看啊,奶奶看不见,但是奶奶能碰得着,奶奶一碰就知道桑羽棠有多好 茉莉的脸蛋埋在老人的怀里,她声音带着哽咽:“羽棠他最近学业忙,再过一段日子就会回来了。奶奶,我知道你身上痛,但是羽棠就快要回来了。” 老太太看不见,但她的脸朝着阳光。 她轻摸茉莉的脸,轻声喟叹:“是啊,羽棠就要回来了。” 这是一个梦,是茉莉和老太太共同的美梦。 她们一年年地等待着,期待着美梦成真,但这个梦对于莱莉来说,如同镜花水月。 一周后,茉莉接到了桑羽棠的电话:“今晚八点,去酒店等我。” 此时,莱莉在拍戏的地方。 这一部戏茉莉是女主角,她人漂亮最近又火,拿到女主角的剧本还是容易的,只是投资经常得自己去应酬,这会儿她与一个老戏骨搭戏。 老戏骨50多岁了,风韵犹存。 她看不惯茉莉这些年轻不是科班的后辈,加上最近茉莉傍到一个有力后台的消息,让她心里真是不快。于是在一场用瓷瓶砸女主角的戏里,本来可以借位的,但是老戏骨却提出要真砸,还说自己会控制好力道,结果却把茉莉砸到头破血流。 红姐赶过来,大骂对方为老不尊。 老戏骨却靠在软垫上,冷笑着说:“年轻的女演员不想吃专业的苦,就只想睡温暖的床啊。” 茉莉咬唇… 红姐的嘴巴却是泼辣:“赵小姐倒是想睡,但是50多岁了也睡不着人吧!我们茉莉是正经谈恋爱,你赵小姐出去大概只能睡个老头,满嘴里数不出3颗真牙。” 这一下可不得了! 赵小姐蹦了起来,跟红姐撕起来。 红姐并不惧怕她,一个过气的女明星罢了。何况红姐是有眼色的,虽说这一周来桑羽棠没有找茉莉,但是她听莱莉说了桑羽棠给了5000万,这钱红姐也没有要— 红姐另有打算。 她觉得,茉莉和桑羽棠能成事儿,这种傻妞儿其实不适合娱乐圈,以后当了少奶奶享福别忘了她红姐就成了,不过在桑羽棠真正心疼之前,她觉得茉莉还是得受些苦楚。 红姐不耍心机,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让桑羽棠看嘛! 若他不心疼人,那他总共三个月给的钱,茉莉这辈子也够了。 红姐沉浮娱乐圈,什么恶心的事情没有见过,人见多了牛鬼蛇神就想见一点美好的东西了,她希望茉莉有个好归宿。 就在这个时候,桑羽棠的电话打过来了。 茉莉握着手机,小声地告诉他剧组出了一点事情,她估计去不了酒店了。 恰好,桑羽棠就在附近办事,他一听就不高兴。 车子一拐就到了。 红姐跟赵小姐还在撕着呢,导演因为赵小姐年轻时候积攒下来的余威,B圈里的老公主么,所以有点儿拉偏架的意思,劝茉莉说拍戏就得动真格的。 红姐跳起来大骂:“放屁!那你来演一个试试,或者让姓赵的贱人演个试试。” 导演动了气,请她斯文一些。 红姐冷笑:“就是欺负我们茉莉背后没人,是不是?B圈老公主了不起啊!你等着!” 红姐说完,拿出手机给莱莉拍了个照片,然后登了茉莉的微博放上照片,并配了方案【和赵環老师对戏,收获良多。】 茉莉的微博粉丝,有800多万呢,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第1219章 娱乐圈的事情,谁还能不知道呢? 粉丝一下子就心疼了,开始问候赵小姐全家,并向茉莉的经纪公司问责,茉莉粉丝维权一下子就冲上了热搜。 赵小姐不愿意了,跟红姐大闹片场— 就在这个时候,桑羽棠过来了。黑色的库里南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将近190的高大男人从车上下来,浑身都是矜贵味道。 赵小姐呆住了。 桑羽棠,桑氏集团的二公子,他来这里干什么? 赵小姐一直想寻有力靠山,苦于没有机会,现在机会送上门,她一下子从战斗模式退出来,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变回了娇滴滴的女王。 赵小姐迎上前,带着几分长辈的矜持:“羽棠你怎么来了?上回在一场宴会见到你母亲,还特意问起你呢。” 桑羽棠皱眉,“我不认识你。” 赵小姐掉了面子,但是她也不恼,她久经风浪这点儿挫磨算什么,她要跟桑羽棠拉近关系,弄一笔大投资,她要重返荧幕..她要恢复她三金影后的荣光。 赵小姐还想说什么, 桑羽棠已经朝着茉莉走过去,赵小姐呆住了,桑羽棠是为了茉莉来的? 茉莉背后的靠山,是桑羽棠? 桑羽棠看着茉莉,看着她头破血流的样子,虽然简单包扎过了,但仍是触目惊心… 桑羽棠黑眸深深:“方茉莉,怎么每次看见你都是一副伤痕累累的模样?这次又是被谁砸的?” 赵小姐急了:“羽棠…” 桑羽棠没看她,声音冰冷:“我认识你吗?我问你了吗?” 赵小姐面子丢尽了。 但是桑羽棠就是有这个实力,用这种态度对她,在桑家来看这些明星不算什么,都是要仰仗名流生活的,并不看在眼里。 导演是有眼色的,他直接将赵小姐走人了,这部剧的女二换人了。 至于剧组的损失,他想桑二公子会补偿的。 桑羽棠满意了 他靜静地看着方茉莉,然后弯腰抱起她朝车子走去,并轻按她挣扎的双腿:“别乱动,我带你去医院。本来已经够蠢了,万一砸成白痴怎么办?” 茉莉被他抱在怀里。 她的鼻端,是桑羽棠身上纯男性的气息,熟悉好闻,但又比过去添了一些成熟的味道 她的头紧紧地埋着,因为想哭。 她真的哭了,她受伤时没有哭,红姐和赵璟互撕时没有哭,但在桑羽棠不经意的温柔时,她哭了 莱莉放下全部自尊,轻喃:“桑羽棠,你还在意我是不是?” 男人身体一僵。 稍后,他冷冷一笑:“方茉莉,你想多了!你觉得你做过那种事情以后,我还能对你产生感情?我们还有什么发展感情的余地么?” 他似乎犹嫌不够,又加了一句:“我只是怕睡你的中途,你昏过去罢了。” 茉莉一阵恍惚。 好一会儿,她小声说:“我知道了。” 桑羽棠觉得,她脸皮可真厚。 他放她进车里时,茉莉竟然还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模样脆弱,他不知道带了几分演技,只听她唤了一声:“桑羽棠,你别再恨我了好不好?” 别恨我,好好对待你自己。 三个月后,若是你觉得腻了,那我们就分开,你去找个好姑娘好好地过一生,别因为我这样子的人,有一辈子的心结。 可这些话,茉莉说不出口—— 男人眼睛都红了。 他声音沙哑极了:“方茉莉,你又在玩什么花样?你觉得同样的把戏我会再次上当吗?” 茉莉没有说话,她轻轻地把脸贴过去,小心翼翼地伏在他温热的颈间。 这一刻,对她来说弥足珍贵。 身后片场,赵小姐跟导演吵起来了。 赵小姐气不过,扬言要在业内封杀导演,导演闻言冷笑:“呵呵封杀我?赵璟,之前我敬你是老戏骨,愿意带着你一起拍拍戏露个脸。但是你给脸不要脸,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第1220章 “刚刚桑二公子的架势你也看见了,人就是给方茉莉撑腰的,我请问你有几只手几只脚可以跟桑家抗衡啊...啊?” 最后一个字,极具羞辱。 赵小姐气坏了,跟导演撕在一起。 一旁的红姐把热闹可看足了,不过等她冷静下来,她寻思着茉莉跟桑羽棠是真的有戏,茉莉年轻看不清男人,她红姐可是看得门清。 桑羽棠对茉莉的感情,又爱又恨! 茉莉虽有天资,但若是她有好归宿,红姐不想占着她不放。 桑羽棠将人带到了季氏医院。 他是季言的表弟,急诊那边直接给茉莉先处理了,医生一看茉莉的脸就愣了一下,是一个当红的女明星呢。 再看看季院长的表弟,女医生收敛了八卦的心情,专心先为茉莉处理伤口。 解开纱布,用酒精清理— 茉莉疼得咬紧嘴唇,小脸更是惨白,医生看她一眼轻声说:“里面扎了一块小瓷片,幸好桑总带你过来了,否则感染了不堪设想。” 茉莉小声说了句谢谢。 女医生还怪喜欢她的,纤细白皙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她与桑羽棠也是认识的,于是指挥他把人抱着:“一会儿很疼的,别像木头一样站着啊!当人男朋友要尽责到位。” 这话不好反驳,桑羽棠总不好说自己包了酒店套房三个月。 他走过去让茉莉靠在自己身上,他个子高茉莉又坐着,那样抱着她小脸就埋在他的小腹处。 她实在娇小,他单手就能抱个满怀,一小只柔柔软软地贴在怀里,那种感觉其实是很微妙的,但是桑羽棠极力地忽视那种感觉。 女医生:“这才对嘛!” 女医生八卦且专业,一会儿就把伤口给处理好了,拔瓷片出来的时候,茉莉的手指深陷在桑羽棠的腰臂部,引得男人低头望她。 茉莉疼得全身颤抖,如一只可怜的小羽鸽。 桑羽棠鬼使神差地,一只手掌轻轻握住茉莉的肩头,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这一刻,他似乎是怜惜的。 从医院离开,莱莉以为他会直接带她去酒店。 没有想到,桑羽棠会带她去当初学校的那条老街,那边的一条街有许多小吃店,年轻的学生们喜欢过来消费。 当年他们来过几次。 如今,他的身家,他竟然还来这里吃饭— 茉莉下车时怔了一下,桑羽棠解开安全带,神色已经恢复了冷淡:“怎么,这里配不上大明星的身份?” 茉莉轻轻摇头:“不是!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来这里。” 桑羽棠没再解释。 事实上他与茉莉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不说话,那晚在套房里发生关系,前前后后在床上好几个小时,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话。 两人走进一家烤肉店。 桑羽棠没有问茉莉的意见,径自点了两大盘烤肉和一些蔬菜,另外给茉莉要了一杯青柠茶,他自己则跟过去一样喝白开水。 等待烤肉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 桑羽棠的脸,像是扑克一样。 一直到开始烤肉,茉莉才鼓足勇气和他说话,小心翼翼地问他:“这几年你谈过女朋友吗?” 桑羽棠抬眼看她。 稍后,他淡声开口:“没有!以后结婚大概会是联姻。” 他提醒她,别有非分之想。 他桑羽棠未来的妻子,不会是一个戏子,更不会是一个品行卑劣的女人,而是和他家世相当的名门千金。 茉莉心里明白了,她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轻声说道:“那挺好的。” 她心中想,就这样吧! 这三个月对于桑羽棠来说是报复,对她茉莉来讲却是偷来的幸福。茉莉觉得很满足了,不禁对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样真心的笑意,如同冰雪融化。 桑羽棠心脏悸动了一下。 但他面上,还是一贯的冷漠。 第1221章 他不能吃辣,一会儿俊颜微红。 茉莉将自己的青柠茶递过来,嗓音柔柔的样子:“桑羽棠,你喝这个压一下。” 桑羽棠静静地注视她。 那种熟悉的心悸感,又出现了。 桑羽棠不喜欢这种感觉。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当年为什么要骗我?” 茉莉的手指,停顿在半空中。 她的小脸一片惨白。 桑羽棠心情不好。 到了酒店之后,茉莉受伤不能洗澡,他也不嫌弃直接压着人就上。 明晃晃的水晶灯下,他比上回更粗暴。 凌晨一点,他才算是餍足。也没有管她直接扔开人的身子就下床去了浴室,一会儿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茉莉跟上次一样,奄奄一息。 五分钟后,桑羽棠从浴室里走出来,茉莉以为他要离开的,但是他却披了件浴衣走到露台上吸了一根香烟,回来后掀开被子躺在了她身边。 茉莉乌黑长发顺滑地铺在枕上,身子薄薄的,起伏都很小。 她小声问他:“你还想要吗?” 桑羽棠没有吭声。 这时他手机响了,一看是桑时宴打过来的。 桑羽棠看了茉莉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自己径自接了家人的电话:“是临时出差。今晚不回来过夜了。” 手机那头,桑时宴可不是好糊弄的,他冷笑一声:“出差!是你出差还是你家老二出差?” 桑羽棠:….. 桑时宴又接着说:“羽棠你在外面做什么我不管。但有一条,你别忽悠来忽悠去,把自己忽悠进去了,人生后悔的事情可多着呢!” 桑羽棠嗓音沙哑:“我知道爸。” 桑时宴:“你知道个屁。” 明显,桑羽棠这阵子干的事情,桑时宴知道了。 当老子的当然不赞成,如果当真放不下小姑娘就好好谈谈,好好地谈个恋爱,现在这样睡在一起算什么样子,回头把人一脚踢开再娶旁人? 不知道这臭小子哪学来的? 都说外甥像娘舅,那一定是遗传了孟燕回的坏基因,肯定是的! …………。 桑羽棠挂上电话。 他靠在床头,注视着怀里的茉莉。 她像一个小宠物,很柔顺。 今晚她和上次明显不同 桑羽棠修长手指卷着茉莉的一缕发丝,他沉吟了一下说:“上次不是想要墨棠科技的代言吗?有个产品挺符合你的气质的,回头我叫广告部门跟你签一个合同.代言费年800万。” 这个价格,是一线明星的价码。 桑羽棠心想,他与茉莉现在是交易关系,他用资源换得她的陪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等三个月后他们自然分手,他并不准备和她长久纠缠。 三个月,他想应该腻了吧! 用一点钱,买断他年少轻狂的梦,这钱花得挺值的。 桑羽棠恨着莱莉,他不在意她的想法,他只在意自己的生理需求。他出手大方,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身体。 茉莉再次被他压在身下… 整个过程,像是故意羞辱她。 茉莉很没有尊严。 桑羽棠目光深深,他似乎看穿了她。 他捏着她尖美的下巴,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没用的方莱莉,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你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已经分不清真爱跟玩玩的分别了?” 他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什么叫玩玩儿。 茉莉怎么会不知道? 他在床上对她的方式,完全就是对待不正经的女人,跟从前相比天差地别。 没有温存,只有身体上的发泄。 但是她一直没有反抗,她放纵包容他的一切. 一早,茉莉醒来。 桑双常已经不在了,只是她身侧的枕上还有全温,他应该离开不久 茉莉轻抚那一条余温,恬淡的小脸上有着眷恋。 她眷恋与桑羽棠相处的一分一秒。 即使他恨她,即使他对她只有玩弄,即使他们三个月后是要分开的,但是她想拥有了这些回忆也是足够了.. 第1222章 刑善盯着宁宸,表情有着藏不住的失望。 说句不好听的,别看他们设计攻破了西关城.....但只要宁宸活着,他们就寝食难安。 当日,宁宸以闪电般的速度攻破他们西凉的临玄城,导致他们都有阴影了! 这次,敢主动对大玄出手:一是为了救方仆。二是因为西凉已经跟陀罗国联盟,给了他们底气。 本想道德绑架宁宸,让他自杀。 可宁宸压根不理会。 刑善大喊:“宁宸,既然如此.....那么,只要你答应本官几个条件,本官便放人撤兵。” 宁宸淡漠道:“说。” 刑善喊道:“第一,用方仆来交换你们大玄四皇子。” 宁宸点头,“好!” 刑善继续喊道:“第二,将当日你从临玄城搜刮的财物如数奉还,另外补偿一千万两白银。” 宁宸看着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做梦!” 刑善的脸色陡然一沉,“宁宸,看来你根本没有谈的诚意。” 宁宸冷笑道:“是我没诚意还是你们没诚意.....一千万两白银,你可真敢开口,我就问一句,你们西凉国库有这么多银子吗?” “方仆蛰伏在大玄,生意做得很大,这些年没少往西凉运银子吧?” “所以,当初从临玄城搜刮的财物不可能归还,赔偿更不可能...你们还是换个切合实际的条件吧。” 刑善脸色铁青,眼神逐渐狰狞,“宁宸,现在优势在我们,你没有资格讨价还价......本官的条件,你必须答应,不然我便将大玄百姓带上城头,然你看看人头滚滚,鲜血如瀑的景象。” 宁宸不屑一顾,“请便!不将这城墙用鲜血染红我都看不起你......用这个威胁本王,我看你是吃错药了。” “不过你杀一个我大玄的百姓,我就从方仆身上割下来一块肉。” 刑善死死地盯着宁宸,嘲讽道:“你不在乎大玄百姓,总得在乎大玄的将士吧?” 宁宸冷声道:“本王说了,想杀多少你随便......战争,本来就是修罗场,不死人还能叫战争?” 刑善见根本威胁不了宁宸,有些气急败坏,大吼道:“宁宸,你根本不配称为大玄战神。” 宁宸呵了一声,不屑地说道:“大玄战神是别人对我的尊称,又不是我自封的......你要喜欢这个称号,送给你了,以后你就是大玄战神。” 刑善嘴角抽搐,怒道:“宁宸,你当真是心硬如铁......好,那本官就容忍你一次,重新提个条件。” 宁宸冷漠道:“说。” 刑善喊道:“本官要火枪火炮的图纸。” 宁宸一脸嘲弄,“本王一再提醒,让你提点切合实际的条件,你他妈直接许上愿了......本王不是神,不负责愿望成真的事!” 刑善彻底怒了,嘶吼道:“宁宸,你当真不怕我屠了大玄将士和百姓。” 宁宸淡漠道:“我说了,你随便!” “刑善,你的条件提完了,接下来该我了......你们给本王听好了,本王可以将方仆交给你们,除此之外,你们别想捞取任何好处,更别想着威胁本王,因为那是做梦。” “本王将方仆交给你们,你们乖乖退出西关城,滚回西凉......就问你们答不答应?” 刑善哈哈大笑,满脸嘲讽:“宁宸,刚才还说我们的条件不切合实际......你根本就是在做梦!” 宁宸一脸平静地盯着他。 第1223章 是我拥有过最美好的 “和他在一起的半年,我时常做梦...” 有时笑着醒过来,有时哭着醒过来,我太害怕失去他了 欺院来的总归是要失去的 茉莉苦涩一笑 她轻轻转头望去,高耸的大楼上【墨棠科技】四个字,在阳光下面熠熠生辉,她又想起自己小时候住的地方— 下水道,阴沟里的老鼠。 常年发霉的被褥,还有赌瘾成性的父亲和永远穿不上衣服的妈妈,还有快瞎了眼睛在外面寻找小茉莉的奶奶,奶奶拄着拐杖到处找她,最后在深夜里发现被一群不良少女打到几乎残的小荣..这样的方荣莉,怎么配? 这件事情以后,桑羽棠有段日子没跟茉莉见面。 再见面,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红姐接到墨棠的电话,说让茉莉去墨棠签合同。 红姐自然答应下来,她告诉茉莉合同是和广告部签,不会和桑羽棠会面,另外墨棠那边还找了个当红男明星一起代言拍广告,对方的咖位不会辱没茉 红姐真心觉得,墨棠对茉莉算不错。 800万的代言费MZRDY1 周五,下午两点。 T60着茉莉准时来到墨棠科技, 她的脸色还苍白得可怕,可想而知最近工作 她们来到电梯口,片刻后,电梯就叮地一声打开了。 电梯里站着两个人。 桑羽棠和他的秘书正说着话,电梯门一开,他就看见站在电梯口的茉莉 大冬天,茉莉只穿了一条薄毛呢的小裙子,露出一截小腿。 很白、细细的 桑羽棠黑眸微眯,在茉莉的细腿上扫了一圈,而后不经意地想起— 他有半个月没见茉莉了。 桑羽堂心里有想法,但是面上却并未流露出来,甚至几秒后就将目光给挪开了。 到是红姐十分恭敬地叫了一声:“桑总。” 桑羽棠这才点了头,但总有一点矜贵意思,十分地彰显身份地位。 等到人走出去,电梯里只剩下红姐和茉莉两人,红姐忍不住吐槽了:“装得人模狗样的!他私底下也是这样的吗? 荣莉戴着墨镜,所以红姐看不见她发红的眼,在听见红姐牢骚时,茉莉小声说:“私底下不这样,以前更不这样子。” 红姐盯着茉莉看。 好一会儿,红姐挺严肃地说:“茉莉,我知道你很喜欢他你们之间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但是现在他对你怎 希望你太委屈自己,若是真的勉强,这份爱不继续 “我知道的红姐 她也能理 片刻后,两人来到墨常广告部 那位男明星的经纪人已经过来了,但是男明星本人没有过来,明显摆的谱是比茉莉大的 红姐没有计较,娱乐圈么,花无百日红。 答合同的时堂调了ー下男女代直人的拍档期。确定没有问后オー起让答合同、打断了ー下位男人的代言费是600万、要比業少200万、当然这个事男明星的轻纪人#不知道红姐心满意足:等广告一拍,她立即就发通告,将荣莉身价抬高。 男明星的经纪人,想着暗暗踩茉莉一脚。 两个经纪人,各怀鬼胎不安好心。 就在茉莉准备签合同的时候,广告部的陈经理语带惶恐:“桑总您怎么过来了 桑羽案一个人过来的 也走进小型会议室时,扫视一圈后淡声问 男艺人怎么没有过 圈内地位挺稳固 的以才会缺 新的经纪人心里扼腕,但是嘴上还是八面玲珑的,把事儿给糊弄了过 事实上桑羽棠也不关心,他就是过来看看茉莉。 随手翻看了一下合约,里面包括了薄靳的个人资料和广告的脚本,这一看桑羽棠的面色就沉了下去一 靳比他想象中好看,这倒没有什么,娱乐圈里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关键是这个代言的广告意然有亲吻戏分。 第1224章 桑羽堂修长食指在纸上戳了下,而后冲着广告部经理皱眉:“我们是科技公司,明星代言的都是科技广品,有必要安排吻戏吗?” 桑羽棠还是不满意:“相拥就可以了,没有必要亲吻,再说拍摄场景类似客厅沙发什么的就好,在卧室里给人太多瑕想空间.....不合适。 陈经理:桑总您是新时代的领军人物呀! 现在,活像个老古董一样。 但这话陈经理不敢讲,她毕竟也是职场老人儿了,她终于发现桑总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茉莉的身上,她终于悟了 桑总看中茉莉了! 理连忙表示 桑羽掌说完就先离开了, 等人离开,陈经理和薄新的经纪人都对茉莉刮目相看了,特别是陈经理重新打印合同的时候,不经意地开口:“我们桑总身边从未有过女伴呢!茉莉小姐还是第一个。” 莱莉轻声否认:“我和桑总只是从前认识。” 薄靳的经纪人轻叹一声:“哪怕是一面之缘。也很受用了。” 方才她看得清清楚楚—— 明显,方茉莉就是墨棠科技总裁的人,对方的占有欲不要太强啊,一过来就是暗挫挫的吃来着,她回去以后要跟薄靳讲清楚,和方茉莉合作期间可不要弄出什么绯闻来,否则以后的路可不好走就在这时,荣莉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一看,是桑羽棠发过来的微信【待会去酒店等我。】 荣莉静静地看着这几个字,简简单单的,但是他们之间的地位在这几个字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没有生气,而是乖乖巧巧地回了 边,桑羽棠靠着办公椅的椅背,身子轻轻转动 机收到微信他不禁微 夜晚八点 五星酒店的意房内,桑双常等了足足两个小时 —茉莉迟到了。 当她剧开套房门,里头黑渍渍的看不清五指,但是里头有一股淡淡的男性体息,十分清爽,应该是桑羽棠才洗过了漫 茉莉没有开灯,她借着淡淡幽光走到卧室的床边,但是才靠近手腕就被一只大掌捉住,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她整副薄薄的身子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压在身上的是一只滚热的男性身体 “桑羽棠。” 茉莉声音轻轻颤抖。 桑羽棠实在心急和粗鲁,她几乎承受不住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很快,她沙哑的声音就被吞没,剩下的只有彼此之间的难耐失控... 月影清,人影交叠成双。 接近凌晨之时,桑羽棠才将半月积攒下来的欲念全部舒他痛快地吐出 ,噪音微哑:“叫一份客房服务 莉还在失神之中 羽棠手常又伸到被子里、茉 下一秒,卧室的灯开了。 羽棠黑眸深深盯着她的小脸:“所以你迟迟不过来,就是为了熬这个? 莉怕他生气,她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我还能陪你。” 她实在大胆。 桑羽棠盯着她的小脸,说出来的话挺不好听的:“四次还没有满足?究竟是你侍候我还是我侍候你我看你刚刚也挺享受的。” 茉莉连忙松开手—— 她怕他以为她是个重欲的女人。 桑羽棠又深深看她一眼,这才起身朝着浴室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说道:“一会儿我尝尝味道,以前你不是不会做这些? 莉轻声说:“这两年学会的。 羽案点头“是想洗 你不再是那个可耻的骗子,确实是可以嫁到一个不错的男 说完拉开浴室的 卧茉莉半路坐在大床上,小脸刷白 心里其实清楚,红姐说的是对的,桑羽棠待她不像从前了 若是她聪明就跟他虚以蛇,等结束这段关系后她该有自己的人生,可是茉莉想不出除了奶奶以外,再没有桑羽棠的日子... 十五分钟后,桑羽棠擦着湿发走出浴室。 小餐厅里飘来一阵食物的香味,竟然还挺勾人食欲的 第1225章 桑羽案扔掉毛巾走了过去。 一走进去,桑羽棠就微微怔住了,茉莉穿着一件碎花长裙在做事情,她黑色的直发松松地绑在脑后,小脸在灯下白皙莹润.....整个宜家宜室的。 这个场景,曾经在桑羽棠脑海里转过千百遍。 他想象过茉莉婚后的模样。 是她现在的样子 桑羽棠的心脏,像是被猛烈地撞 他紧紧地盯着茉莉,嗓音微哑:“谁叫你穿成这样子的?” 茉莉呆住了。 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她不知道桑羽棠为什么发火,她思忖着他是不是喜欢她穿成性感的样子。 茉莉连忙放下手里的餐具,小心翼翼地说:“那我去换掉。” “去换掉。” 桑羽棠的声音压抑,透着一抹说不出的阴沉。 茉莉快步走进卧室的更衣室,因为桑羽棠包下这里三个月,茉莉时常过来服侍他,所以她带了几件换洗衣物过来。此时桑羽棠不高兴,她就脱下了身上的小碎花长裙,换了一件黑色露的小礼...可是,当茉莉换好衣服,她忽然就怔住了。 随后,她开始大口呼吸,她特别特别地想吸一支香烟,那样她就能缓解一下焦灼的情绪。 对,她需要香烟! 茉莉抖着手从手袋里摸出一根香烟,人靠在衣柜前将香烟点上,而后十分贪婪地吸了一口,当尼古丁到肺部时,她的情绪才稍缓,但是身子还在发抖。 更衣室门口,桑羽棠声音冷淡:“怎么又穿成这样?方茉莉你..” 他陡然住了嘴,而后就死死地盯着茉莉吞云吐雾的样子,这一幕叫他想起了当年,想起当年茉莉和一群小太妹吸着香烟,她提着一大捆现金出卖爱情的丑陋样子。 茉莉抬眼,和他视线对个正着。 她知道桑羽棠在想什么,知道他不会忘了那一幕,其实不单单是桑羽棠,那一幕对于茉莉来说更是一生的大雨倾盆。 茉莉眼里有着幻灭,她身子更是不停地轻颤—— 门口年轻男人丰神俊美,而她即使穿上再华丽的衣裳,却仍是当年那个被人打到昏迷的阴沟里的老鼠,看着桑羽棠,茉莉才知道什么叫人与人的差距。 她爱着桑羽棠,却永远拥有不了他。 原本,桑羽棠还想说些刻薄的话,但是看着茉莉眼里的泪水,他把那些话咽下去了,但他也没有过来安慰她,只是丢下一句话:“收拾好就出来。” 茉莉轻声说好,等到桑羽棠走出去,她没有再吸烟了。 即使现在桑羽棠看不见,她也足够自鄙。她靠着衣柜静静地平息了一会儿,才把香烟乱七八糟地丢掉,走向小餐厅时她内心是极度不安的。 她害怕桑羽棠生气。 出乎意料桑羽棠很平静,神色淡淡地叫她坐下喝粥,他喝过一口觉得味道很好,这让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其实,方茉莉堕落与否,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三个月后,他们各奔东西,他或许会相亲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度过一生,而方茉莉继续她堕落的一生,她好与不好,跟他桑羽棠再无关系。 想明白后,桑羽棠明显对茉莉宽容许多,或许是不想看见她的泪水了,也想让自己这三个月过得愉悦一些。 他态度明显好转,甚至还赞美了她的厨艺:“粥做得不错!以后过来的时候不要再抽烟了!另外,也不需要穿得这样性感,我这儿不是娱乐圈的秀场。” 茉莉低头轻嗯一声。 她思忖着桑羽棠的喜好,应该是清纯中带一点点性感,但不能太过性感...她想,他还真难侍候。 桑羽棠墨色的眸子看着她:“心里在骂我?” 茉莉连忙否认。 一会儿,她小声开口:“我不会骂你的。” 桑羽棠仍是盯着她看,深邃的眸子里有着她难懂的意思,茉莉抬身又给他盛了一小碗粥,“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做一点。” 男人没有说话,只低头默默喝粥。 重逢以来,今天是最和平的一天。桑羽棠没有再说刻薄的话,也没有再要求发生关系,喝完了粥他就像是普通的男朋友送女朋友回家一样,送她回去。 桑羽棠开了黑色路虎。 车子底盘高,他甚至还托了一下茉莉的腰身。茉莉小声道谢,男人没说什么么径自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后一踩油门。 冬夜寒冷,车子里却温暖。 桑羽棠难得放了车载音乐,然后问起茉莉娱乐圈的事情,他淡淡看她一眼:“不是很挣钱吗?怎么还出来挣这个钱” 茉莉心脏一疼。 桑羽棠语气虽温和,但是三言两语把她打得七零八落的,在他的认知里,他们在一起她和卖的是差不多的。 她没有反驳,只是轻声说道:“我缺钱的!我在年少的时候有过一个梦,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桑羽棠,你能给我钱。” 桑羽棠声音淡淡的:“所以你陪我睡觉,就只是为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