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诗蓝景天尧》 第1章 被夫家吸血的一生 "要是养得起车夫,我会娶你吗我早就娶表妹了 颜心的丈夫姜寺峤,开玩笑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颜心记了一辈子。 她是丈夫无奈之下的选择。 她永远不配得到最好的。 颜心为了和他过好日子,他让她卖掉自己最重要的陪嫁——祖父专门留给她的一间药铺,她也咬牙卖了。 黄包车盛行时,各个房头都有了自己的车和车夫。 她也想雇一个人,这样出入方便。 姜寺峤就说了这句话:"要是养得起车夫,我会娶你吗我早就娶表妹了 言外之意:不是我没本事又没钱,而是你不配。 颜心当时怔了怔。s:. 没过多久,表妹出国留学了。 颜心有一笔款子,大嫂建议她买股票,她不敢,让姜寺峤拿到汇丰银行去存起来。 三年后,颜心的儿子生病,她想要取出,才知道姜寺峤早把这笔钱寄给了在国外留学的表妹。 他说:"她一个人在国外很辛苦,我只是想让她过得好点 儿子在医院,生死未卜,颜心没心思和他闹,又当掉了自己的一套翡翠首饰,凑齐了西医院的昂贵医药费。 半个月后,儿子顺利出院,姜寺峤还说:"妇人家,大惊小怪的。小孩熬几贴药吃吃就好,亏你出身医药世家 怪她浪费了那么多钱。 颜心起了离婚的念头。 民国初年,离婚是个时髦事。但即使离婚了,她也带不走儿子。 儿子姓姜,姜家无论如何不会给她;而姜家轻视四房,无人可托付。 让她和儿子母子分离,她做不到。 她咬牙忍着,用自己的嫁妆盘了一个新的药铺,打算从头做起。 所有人都嘲笑她。 姜寺峤更是和她急眼,说她糟蹋钱。 颜心铁了心要把药铺做起来。 她医术好,制药更是一绝,她是医药世家的六小姐。 哪怕到了民国初年,很多人反中医,都要夸一句"颜家的药好使"。 那几年,颜心真是累疯了。 她太累,又流产了两次,才三十出头就生了皱纹。 她把新的药铺做出了名堂,有了点名气,也赚到了钱,甚至结交了一个权贵夫人。 姜家终于高看了她一眼。 因为她忙、她流产,姜寺峤借口考虑子嗣,娶了两个姨太太,生了好几个孩子,继续花颜心的钱。 这个时候,表妹回国了。 留洋回来的千金,美艳端方,很快嫁给了大总统做续弦,贵不可言。 表妹居然能做总统夫人。 她把颜心比得又老又土。 姜寺峤看着表妹,目光痴迷:"她很有学识。只有她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嫁入总统府 颜心:"没有我的那笔钱,她也念不成书,沾不上这学识 姜寺峤恼羞成怒,甩袖而去。 表妹大概很不喜欢颜心,到颜心的药铺看了一圈,就说:"中医中药应该被废除的,这铺子还是关了吧 她给姜寺峤找了个新的差事,在总统府担任幕僚,薪水很不错。 姜家以她为荣。 姜寺峤更是感激涕零。 他直言不讳对颜心说:"你只比表妹大一岁,她看上去还是妙龄女郎,你已经像个老太婆了 颜心:"我像老太婆,是为了谁操劳的" "都是你自己要累,没人求你姜寺峤很不高兴。 颜心没有继续吵。 的确没人求她,但谁给她钱 姜寺峤只是姜家庶子。 别说姜家已经落魄得厉害,哪怕姜家依旧发达,账房上也不会给姜寺峤太多。 颜心更是别想从姜寺峤手里拿一分。 她不赚钱,陪嫁吃光了,等着饿死,还是去乞讨 后来,表妹又说:"你们是我娘家,现在我办的报社,领头反中医,我不能自打脸。四嫂的药铺关了 姜家和姜寺峤用儿子勒令颜心,必须关掉药铺。 颜心死也不从,就闹腾了起来。 那年,她儿子已经十五岁了。 儿子站在她面前,像个大人一样复述他奶奶的话:"姆妈,阿爸有了好前途,将来你会享福的。把药铺关了,别拖累我们 没有这间药铺,姜寺峤连病都不肯给儿子治。 反过来,儿子却还是跟姜家的人一条心。 颜心的药铺,是表妹贵妇裙子上的污点,她就必须被除掉。 她这间药铺、她结交的人脉,帮了姜家多少次,又给了婆家多少钱,已经没人记得。 姜寺峤这个庶子,能和兄弟们平起平坐,甚至也能坐上小轿车,都是她的功劳。 可没人看见。 她的付出,都是应该的。 她永远都是备选的。 颜心气得病倒了。 她这一生,从被迫嫁给姜寺峤开始,就错了。 "我死也不会卖掉药铺,你们全部死了这条心颜心大声咆哮。 她的性格内秀安静,坚毅忍耐,头一回如此气急败坏。 她儿子却说:"姆妈,你哪怕不考虑阿爸的前途,也想想我。是总统府干事的儿子体面,还是小药铺老板的儿子体面" 十五岁的儿子,已经如此现实了。 他习惯了母亲的付出,丝毫不考虑母亲的前途和未来。 他母亲才三十五岁,在他眼里就该坐在家里等死,毫无价值了。 他和他父亲的前途,才有意义。 "我真后悔,我不该生你颜心低声道。 儿子却说:"姨母、表姑都嫁得很好,偏偏你嫁给一个庶子,阿爸毫无用处。姆妈,我也后悔在你肚子里出生 字字诛心。 才十五岁的孩子,说得出如此刻薄的话。 颜心一口气没上来,昏死了过去。 她恨姜寺峤,恨姜家所有人,也恨表妹章清雅。 但她早有心理准备。 唯独没想到,给她致命一击的,是她视若珍宝的儿子。 这些年,她慎重对待他的教育,自认为毫无失职。 可能,儿子天性就有姜寺峤的自私、恶毒,以及贪慕虚荣吧。 颜心倒下,心如刀绞。 她再次睁开眼时,却瞧见了更年轻的姜寺峤。 姜寺峤一直很好看,哪怕到了中年,也是首屈一指的美男子,何况青春年少的他。 他有双漂亮的丹凤眼,高鼻薄唇,肤色白而净。那眸子,似点漆般,能把少女的心看得融化。 "没事吧"他眼中的关切,虚浮而浅薄,"怎么好好就晕倒了" 颜心定定看着他。 她四十的丈夫,为什么看上去才十八九岁 第2章 初见少帅 颜心重生了。 重生在她新婚的第五天。 若重生在未嫁时,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接受这门婚姻。 可既然事实如此,便去改变这辈子的命运。 旁人不说,姜寺峤,他应该跪在颜心面前,为他一生薄情付出代价。 "……四少奶奶,四少今晚还住在外书房。他风寒未愈,怕过了病气给您女佣如此说。 眼底有轻蔑。 颜心嫁过来,她丈夫姜寺峤没有第一时间和她圆房。 前世,他们拖了一个月,直到太太,也就是颜心的婆婆,察觉到了不对劲,说了姜寺峤。 姜寺峤从未爱过颜心,不情不愿和她行了夫妻大礼。 往后的日子,他宁可睡书房,也不愿意回到主卧。首发网址他们俩十几年夫妻,很少行夫妻之事。 他心里爱的,是表妹章清雅;后来找的两个小妾,也有几分神似表妹。 "知道了颜心淡淡说。 她合上了书。 第二天,颜心回了娘家。 见她一个人回来,祖母诧异:"受了委屈" "没有,回来看看您颜心依偎在她身边,"很想您 祖母轻轻抚摸她头发:"珠珠儿,出嫁了还撒娇 又说,"姜家对你不好,你就跟我说,我去同他们理论。拼了这把老骨头,我也会替你做主 颜心笑了笑:"我很好,祖母,只是回来看看 她出生时生母难产,祖父母把她接到身边抚养,如珠如宝待她。 她小名叫明珠,是祖父母的掌中宝。 祖父三年前去世了。 颜家乃宜城医药世家,一共五间药铺。祖父特意留下遗言,将万安街那间药铺留给颜心做陪嫁。 只可惜,药铺才出了点事,姜寺峤怕承担责任,逼迫她卖掉。而她那时候年轻怕事,真卖了。 她后悔终生。 她辜负了祖父的一番苦心。 前世,祖母在今年年底去世了,颜心只想多陪陪她。 "祖母,以前我用的程嫂和小丫头半夏,她们去哪里了"颜心问。 祖母:"还在家里做事 "我要带走颜心说,"我回去安排一番,程嫂和半夏仍归我雇佣 祖母又慈爱摸了摸她的头:"是该有几个可靠之人帮衬你 颜心靠在她怀里:"祖母,您好好活着。也许一年半载,我回来陪您 祖母没反驳,只是笑:"孩子话。还是受气了,你不想说,祖母就不问了 颜心眼中涌出热泪。 娘家这几天很忙碌,大门在刷朱漆;院墙重刷白粉,庭院花草也在修整。 比过年还忙碌。 颜心抹了眼泪,问祖母:"这是忙什么" 祖母:"你忘记了你七妹要订婚了 颜心这才想起这档子事。 她有个妹妹,同父异母,名字叫颜菀菀。 前世,颜菀菀嫁给了督军府的大少帅景元钊。 也不知怎么回事,颜菀菀去了趟广城,回来后晒得黝黑。 众人取笑她嫁不出去时,督军府的大少帅景元钊却上门提亲。 从提亲到出嫁,所有程序都按照最高规格。 而后,景元钊一步步高升,颜菀菀也贵不可言。 颜菀菀和颜心一直不和睦。 前世,颜心两次流产,除了她太累身体不好,也都跟颜菀菀有关。 颜菀菀位高权重,没少给颜心找麻烦,她恨不能把颜心踩到深渊里。 ——这可以理解。 因为,颜菀菀偷走颜心的几个案例,号称是她治好的,从而得了个"少神医"的名头。 她名不副实,婚后害怕露馅,各种借口,再也不问诊了。 她也试图阻止颜心看病。 前世,颜心的陪嫁药铺出事,就是颜菀菀搞鬼的。 她心虚,想要颜心死,免得颜心戳破她;又想让颜心活着,看她风光得意。 祖父母在世的时候,颜心处处胜过颜菀菀一头,她简直恨死颜心。 颜菀菀在宜城贵妇圈子中地位不低,人人巴结。 但颜心后来听说,她过得并不好。 她婆婆不喜欢她,她丈夫景元钊也不怎么着家,还在外面有好些女人,风流债不断。 颜菀菀一生都没有子嗣,又不敢和权势滔天的丈夫闹。 所以,她不停找颜心的茬儿。 直到颜心后来结识了一位权贵夫人。那夫人替颜心撑腰,颜菀菀才消停。 今生,颜菀菀又要和景元钊订婚了。 两年后,颜菀菀就要成为督军府的少夫人。 颜心微微攥着手指。 "能不能毁了她的婚姻" 这样,颜心就能给自己那两个未出生的孩子报仇,也能少八成的麻烦。 她可以预见,这辈子颜菀菀还是会不停害她,让她永远无法过宁静日子。 "可怎么毁掉呢我没见过景元钊 说来也奇怪,颜菀菀前世不停显摆她的珠宝、华服、仆从,让颜心看到她的一切富贵。 却独独没让颜心见过景元钊。 不是没遇到,而是好几次,颜菀菀故意阻止颜心见到妹婿。 "……这有点不合理,颜菀菀最应该炫耀的,不是她丈夫吗" 是景元钊很丑 因为不认识景元钊,更不了解他和颜菀菀的婚姻,想破坏也无从下手。 颜心在心中叹了口气。 重生这条路,步步艰险。 她低垂羽睫,把自己的恶毒藏在眼底,没露出半分。 家里事忙,颜心在祖母跟前坐了坐,离开了颜公馆,没去和父亲、继母打招呼。 乘坐黄包车回去,瞧见一家点心铺子,正在卖新出的菱粉糕。 颜心很爱这道点心,后来这家铺子老板病死,铺子关门歇业,再也没吃过了。 她让车夫停车。 她进了门,感觉气氛不太对。 问了伙计,要菱粉糕时,小伙计在微微发抖。 颜心不明所以。 拿到了菱粉糕,付了钱,颜心尚未走出点心铺,就被人抓了起来,投入了大牢。 ——她误打误撞,碰到军政府的人抓奸细。 暗号就是菱粉糕。 "我前世没遇到过这事 颜心和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被关在一起。 妇人一直在瑟瑟发抖,而颜心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背出神。 命运的轨迹,在悄然改变。 坏事,也并非都有坏果, 她被关了大半日,终于有人来了。 年轻军官,穿着铁灰色军装,军靴沾满了泥土,表情森冷。 一双腿,比旁人更笔直修长,近乎锋利。 他的副官,先打开对面男囚的牢房门。 "少帅,我是冤枉的,不是奸细 男犯求饶。 砰的一声枪响,余音在牢房中经久不散。 颜心缓慢抬起低垂的头,瞳仁微微扩大了几分。 她的手指,掐在肉里不知疼。 "谁先开口"军官声音冷而低,"我今天头疼得很,听不得聒噪,也不想听任何废话。谁先开口,谁活命 男囚一共四名,死了一个,剩下三个瑟瑟发抖。 谁也不敢说话。 军官指了一人:"你说吧 "少帅,我、我是对街开金器铺子的,您可以打听打听我,街坊邻居都知道我,我不是奸细,我不是……" 话音未落,又是砰的一声枪响。 颜心身边的妇人,吓得缩到角落,浑身颤抖。 颜心也身不由己往后挪。 重生是个笑话吗 她的死,要提前整整十八年吗 她一生的委屈、痛苦,并不会因为重生而得到纾解吗 "看样子,你们都不想说。没关系,你们冷静冷静几天军官从男囚牢房出来。 他让副官打开了女囚房的门。 四十岁妇人恨不能变成老鼠,从地洞里逃走,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哭出声。 颜心无处可藏。 军官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她,微微俯身,捏住了她下颌,强迫她抬起脸。 "你先说,你的同党在哪里聚集"军官逼视颜心,冷淡问她。 回答"我不是奸细",就是死。 这军官不在乎滥杀,他需要用极端手段震慑。 抓到的六人,必定有一两人是奸细。 他要让奸细明白,进了这里,除了坦白和死,再无出路。 而无辜的人,是陪葬,是杀鸡儆猴的鸡。 颜心偏这样无辜。 她的心,缩成一团,眸色却镇定:"大人,您头疼两月有余,我能治。若我能缓解您片刻头疼,能否容我缓慢道来" 军官神色一紧。 颜心小心翼翼举起右手。 她的手,纤长而嫩,似青葱般,指甲短而莹白,有淡淡珠光。 极其好看的一只手。 柔软无骨的一只手。 军官略微迟疑。 颜心的手,伸向他脐上,轻轻按了按。 军官许是觉得她无害,许是对自己很有信心,没阻止,任由颜心的手触及他最柔软的小腹。 颜心加大了一点力道,沿着正中芯,在他脐上连成一条线到脐下,来回五次。 军官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难忍的头疼,倏然减轻。一直似针扎头皮的感觉,一瞬间没了。 他冷淡表情中,露出愕然。 "我是颜氏百草堂的六小姐,大人,我能解您疼痛。我们颜家,从来不只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请您给我时间,让我治好您的头疼。也请您法外开恩,让我自证清白颜心望向他。 军官的眸色渐深。 他定定看着她。 颜心还以为,他要么拒绝,要么答应,不成想他将她猛然拉了起来,揽在怀里。 他吻住了她的唇。 男人的呼吸,清冽灼热,铺天盖地将颜心笼罩。 第3章 又强吻她 颜心从牢房放了出来。 她没有被送回家,而是被送到一处别馆。 别馆是两层洋楼,装点了时下时髦的五彩玻璃窗。 推开窗棂,阳台上乳白色栏杆,沾染了一层晨雾的水润。 颜心瞧见了别馆的前院。 一条雨花石铺陈的小径,两边花坛光秃秃的,在仲春时节长满野草,无人打理,开一朵朵不知名的小花。 既荒芜,又生机勃勃。 院墙足有两米,高大森严;缠枝大铁门,门口站两名扛枪守卫的副官;院外,则是一条宽敞道路,路旁种着梧桐树。 仲春的梧桐,枝繁叶茂,浓翠树荫匝地,有一个个淡金色光圈。 颜心扶住栏杆,心一个劲往下沉。 "这里,是另一个牢笼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记住网址 她那么多事没做。 她还没亲眼看到姜寺峤的下场。 嫁到姜家十几年,她受过那么多的委屈,她要一一找回。 表妹章清雅,再也别想用她的钱留学。 而她,也不想生小孩了。 她爱她儿子,始终爱他,但这辈子她不想再遇到他了。 让他投胎去更好的人家吧。他们的母子情分,断在前世就好。 至于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颜菀菀,也许应该提前阻止她嫁入督军府。 颜心全是一半的苦,都是颜菀菀赐予的。 颜心不能死在这里。 走廊尽头,传来橐陀脚步声,稳而重,由远及近。 颜心后腰贴着栏杆,除非跳楼,再无退路。 房门被推开。 年轻军官走进来。 他脱了铁灰色军装上衣,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一边衣摆塞在军裤腰带里,一边落在外面,十分不羁。 他生得高大,肩膀端平又宽,胸膛开阔,曲线到腰腹处又骤然收紧,完美倒立。 常年在军武长大,他身姿比普通人更挺拔,似松柏。 颜心强迫自己抬头,去看向他眼睛。 他肤色深,一双眸漆黑,深邃不可测。 约莫二十四五岁,年轻又俊朗不凡。 颜心觉得,她丈夫姜寺峤算是拔筹的美男子,可这人竟是比姜寺峤更英俊几分。 硬朗的俊,像烈酒。 他走近,颜心后退,后腰抵到了栏杆,无处可逃。 "过来年轻军官在房间的小沙发落座,微微扬了下颌,冲颜心道。 颜心轻轻咬唇。 她还记得牢中"奸细"的下场。 若不能自证清白,她也会死。 她走进了房间。 屋子里光线暗,仲春时节阴凉,她袖底生出一阵寒意。 男人打量她:"颜家六小姐……" "是她抬眸,似乎怕有误会,又解释,"我前几日嫁了人,已经是船舶姜家的四少奶奶 男人眸色冷,沉沉落在她身上。 "我医术很好,是我祖父亲自教的。您如果是宜城人,就知道我祖父乃神医颜温良颜心又道。 男人终于开口:"颜家医术好的,是七小姐颜菀菀吧。她是少神医 颜心眸色一暗。 曾几何时,她忍气吞声,只想换个立足之地。 七妹和继母抢夺她功劳,她也忍了。 她总以为,宽和仁慈,才是大医秉性。 她从医,牢记《大医精诚》,发仁慈之心,救世间含灵之苦。 可她错了。 她除了是大夫,也是颜家六小姐、是姜家四少奶奶。 这些世俗的身份,让她半分不能退。稍有仁慈,旁人就蹬鼻子上脸。她苦了半生。 临死时,她才想通这道理。 "……她不是,她连《金匮要略》都背不熟。我才是颜家的少神医,我可以证明我的医术颜心再次抬眼,眼神坚毅。 男人仰靠在沙发里,微微挑了挑眉。 一双长腿,在宽大军裤包裹下,隐约可见饱满肌肉。 他大大咧咧岔开双腿。 "你医术的确不错,我的头好了很多他道。 颜心稍微松快几分。 "头疼,按小腹,这道理我头一回听说。你仔细讲讲他又道。 颜心:"腹者,生之本,故而百病以此为根。您头疼日久,乃虚性疼痛,是阴阳不调和。揉按腹脐,治标不治本,应该服用小建中汤 男人听了,淡淡笑了笑:"阴阳不调和……有趣,你要调和我的阴阳" 颜心做过妇人。 哪怕她丈夫很少碰她,她也懂世俗荤话。 她想起牢房中的吻。 她微微咬唇,来克制内心的愤怒与害怕:"辛与甘合而生阳、酸得甘助而生阴,阴阳相生,中气自立,才能调和气血而止头疼 男人听着,神色莫测。 沉吟半晌,他道:"你可以不用诊脉就胡说八道" 颜心:"您的病,我见过好几例。当然也需要诊脉,来确定我的诊断 男人微微抬了抬手:"来吧 颜心道是,要走近他,他却又收回手。 她不解看向他。 男人将手放在腹部,"靠近些,小神医 语带轻佻。 颜心再靠近,就要走到他两腿间了。 她迟疑时,他伸手拉住了她胳膊,把她往怀里一带,双腿合拢,将她箍住。 颜心愕然。 转瞬间,她坐到了他怀里。 男人不由分说,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他长驱直入,撬开她牙关,吮吸她的柔软,贪婪汲取她的气息。 颜心拼了命推搡。 "不可无理!"她狼狈将他的脸推开,"我、我有丈夫!" 男人低笑:"有丈夫,还这么生涩怎么,他不行" 颜心气得脸色发紫。 若不是性命之忧,这等无耻浪荡之徒,应该挨一耳光。 "你的味道,能止痛他道,"乌药香 颜心突然明白了。 乌药的确可以止痛。而她新婚时心绪不宁,有些上火,牙疼,就用了自己调制的药粉刷牙。 那药粉中,她添了乌药。 在牢中,她与他说话,他嗅到了她口中淡淡乌药香。 "……我给你调制止痛药,你松开我颜心挣扎。 "你就可以止痛他说。 这话,荒诞无稽,颜心的心一直往下沉。 "松开!"她微微提高了声音,"我已有丈夫,你若如此轻浮,我便于你同归于尽 男人黑眸中,闪过一点情绪。 很淡,若有若无。 他松了手。 颜心挣脱出来,整了整衣衫。嘴唇有点麻,是被他吻的,令她心中不安。 "跟了我,对你、对你丈夫和夫家,只有好处他依旧仰靠在沙发里,长腿交叠。 抽出雪茄,裁开,他寻找火柴。 火柴在旁边茶几上,他看了眼颜心,"替我点火 颜心没动:"放我回去,我替您开药。我也绝不是奸细,您可以细细查我祖宗三代 至于其他的话,她不接,装作没听到。 男人口中衔着雪茄,略微抬了抬眼皮:"不认识我" 颜心摇头。 "我是景元钊男人道。 第4章 跟了我,你的丈夫会发达 颜心错愕看着他。 景元钊,颜菀菀的丈夫——现在还只是未婚夫,督军府景家的大少帅。 华东四省大都督景峰的军政府,设在宜城。 故而宜城无战乱,又开埠码头,一直是个时髦稳定的地方。饶是军阀内战不断,宜城也灯红酒绿。 景家牢牢守住这方天地。 十年后,景峰升了陆军总司令,他长子景元钊接替了他原本的位置,成为华东四省的大都督。 宜城依旧安宁。 景元钊后来执掌南方权势,大总统只是他傀儡。 他立志打下江南江北,一统华夏。 因此,他很少在家,一直都在军中。 他娶了颜菀菀,给了颜菀菀泼天富贵。却因为事忙,和颜菀菀聚少离多,两人没有孩子。s:. 关于景元钊的种种传闻,颜心听过很多。 他残暴嗜杀,也好色。 他在闲暇之余,也会出入歌星的香闺;也会跟想给他做妾的名媛们跳舞。 只是他不纳妾。 他似乎很尊重颜菀菀,给她独一无二的地位。 ——颜心自己的婚姻一塌糊涂,故而她也不太懂颜菀菀和景元钊到底怎么回事。 只知道,景元钊的母亲很厉害,而且不太喜欢颜菀菀。 颜菀菀每次受了婆婆的气,就要找颜心撒火。 直到后来,颜心结交了一位权贵夫人。 这个权贵夫人,是景元钊母亲的养女,等于是景元钊的妹妹;她嫁给了军政府的总参谋唐白。 此夫人处处能压住颜菀菀,颜菀菀才消停些。 "少帅颜心的心口,微微颤了下。 她竟然直接遇到了景元钊! 牢中,那些囚犯叫他"少帅"。颜心不是不理解这个意思,而是她在刻意忽略。 景家有五个儿子。 她只是希望,此人不要是景元钊。 ——景元钊如此残暴、不讲理,颜心就不敢对颜菀菀的婚姻使诈。 她不想被景元钊杀死。 原本,依照颜家的地位,是绝无可能和督军府结亲的。 颜菀菀去了一趟广城,回来后晒得黝黑,就突然被景元钊提亲。 他们俩,肯定发生了点什么。 颜菀菀即将有这么个强权的丈夫撑腰,她还是会折磨颜心。 颜心哪怕重生了,也是困难重重。想到这里,她的心口发寒。 景元钊交叠双腿而坐,身姿优雅中透出几分不羁:"既然知道我是谁,不要忤逆我。给我点烟 颜心回神。 她抓起火柴盒,划燃火柴,用双手小心翼翼捧着。 她的手,纤薄嫩白,皓腕凝雪,被一团小小橘黄色火苗映衬着,白玉着彩,很想咬一口。 景元钊身子一酥,心口某个地方,隐隐作痒。 他凑近,预备将口中雪茄去点那火,心思微转,他的唇落在她手腕上,轻轻吻了下。 雪茄掉在她掌心。 她一惊,那火柴落地,熄灭了,雪茄也从她掌心滑落。 景元钊扬起脸,黑眸深深,定定看着她。 眸底情绪翻滚,似盛怒。 颜心一惊:"抱歉少帅,我来捡 弯腰捡那根雪茄。 那雪茄顺着光滑地板,滚到了茶几下面,她半跪在地上去摸索。 她穿老式衣衫,象牙白素面斜襟上衣,浅紫挑线长裙,一双紫色滚边绣缠枝纹的绣鞋,十分清雅矜贵。 偏偏长了一张浓艳的脸。 这张脸,太艳情了点,令人想要犯罪。 她杏眼粉腮,眼中故作镇定,却因为眸子太过于水润,看上去怯怯的;唇饱满殷红,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跪地摸那支雪茄,衣衫后腰收紧,腰太细了,不堪一握;胸前衣料沉甸甸往下坠着,一段勾魂的曲线。 景元钊的喉结,轻微滚动。 颜心尚未起身,后脊倏然一沉,男人的手按住了她后背。 她大惊。 景元钊揽住她,手在她在腰上一环,很自然穿过她前胸,将她半抱了。 颜心屏住呼吸,半晌不敢透出一口气。 景元钊就这样,将她抱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该摸到的地方,都摸到了。 很满意。 如他想象,该细的地方太细,而该丰的地方柔软坚挺,肥腻甜美。 "果然是个小妇人,被调教得很好他让她贴近着,灼热呼吸喷在她脸侧,"跟我三个月,我给你丈夫在市政厅谋个差事 颜心盛怒:"你混账!" 景元钊却笑了:"老子一向混账 "你、你饥不择食,我有丈夫,他不会同意颜心的脸孔发白。 那双眼,太生气还是太害怕,有了点无法压抑的泪意。 这点泪意,让她毫无威慑力,反而眸中波光粼粼,让人恨不能将她揉按到床上。 想看她衣衫不整,哭哭啼啼,似一朵着了雨的桃花。 景元钊想象那场景,便无法自控,他浑身着火。 他搂抱着她,肆无忌惮顶撞了她一下。 颜心的脸,白得如纸。 "颜心,老子一向不会强人所难。这世上愿意跟我的女人,多不胜数。 回去和你丈夫商量。他要是愿意,让他亲自送你过来景元钊笑道。 颜心气得发抖:"你欺人太甚 "弱肉强食,你应该懂这道理景元钊的手,轻轻摩挲着她后腰,"过几天,我有了新的美食,不想吃你这口了,你跪地求我,老子都懒得看你一眼 他松开了她。 "你、你即将订婚!"颜心怒极,"我是菀菀的姐姐,是你的大姨姐 景元钊听了这话,丝毫不恼,甚至还笑了笑:"所以你放心,老子不会霸占你。我玩过了,你还归你丈夫,大姨姐 他不以为耻,反而隐约更兴奋了。 颜心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前世,她不曾误入点心铺,没有遇到过景元钊。 她不了解他,不知如何对付他。 景元钊恶毒,他不会落个强暴的名声。 他要让她丈夫,亲自将她送到他床上。 他转身出去了,要去打理下自己。 颜心在房中,身子抖如筛糠,半晌都静不下来。 晚些时候,女佣送了纸笔进来,让她写好治疗少帅头疼的药方。 颜心写了。 她问女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女佣低垂着视线:"少帅没说 "姐姐,帮我问问颜心取下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塞到女佣手里。 这只金镯,是祖母给她的,足有一两重,镶嵌一颗火一样鲜艳的红宝石,价值不菲。 女佣拿了,微微诧异。 神色却好了很多。 世人无不爱财。 "好,我打听打听女佣说。 晚夕,女佣给颜心送晚饭,态度好了很多:"替你问过了。少帅说,等他喝了药,确定无碍了,就放你走 "少帅他,说话算话吗"颜心问。 女佣:"自然 又笑道,"你别太担心,我们家少帅不缺女人的 颜心的心,还是七上八下。 天色黯淡下来,她打开房门,瞧见走廊上前后四名扛枪的副官。 她又关上了房门。 院子内外,都有人值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逃肯定是逃不掉的。 可怎么办 姜家会不会找她 如果找到颜家去,祖母会不会替她担心 翌日,女佣上楼送早膳。 早膳后,女佣又搬了一台无线电、两本书给她。 "你无聊听听无线电,或者看看书。你认识字的女佣体贴说。 颜心道谢。 "我想打个电话她对女佣道。 女佣拒绝了她。 "我们这个小公馆的电话,是私人电话线,不往外打的女佣道。 颜心:"少帅喝了药,好了点吗" "少帅出去了,他平时挺忙的女佣道。 接下来三天,颜心都在这里。 景元钊每天都回来,却没有再上楼。 颜心不知外面情况,心急如焚。 到了第四天,景元钊上楼来了。 第5章 少帅,我不想跟你 颜心站起身,往角落缩了缩。 景元钊气色不错。 小建中汤对症下药,他两个月不间断的头疼,居然在喝了两天药就差不多好了。 他连续喝了四天,确定头疼痊愈,这才上楼。 "我信了你的话,你才是颜家的小神医景元钊说,漆黑眸色深邃。 颜心很想趁机说,"颜菀菀没有医术的,我才有",挑拨离间一番。 然而,她又没把握,她根本不知道景元钊对颜菀菀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她怕弄巧成拙。 她沉吟一瞬,只是道:"我不是奸细 "你不是,已经审出来了景元钊笑了笑。 "那我可以回家吗"颜心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急切。首发网址景元钊那深黑色的眸子一紧,有点不悦。 这么想离开他 "对,你得问过你丈夫、你婆婆,才能来陪我他似才想起来,"真麻烦,现在都是民主政府了,不是提出婚嫁自由" 颜心死死攥紧手指。 "……若他们不同意呢" "那自然叫他们家破人亡。到时候,你自己跪地求我睡你他笑了笑。 瞳仁中,似有阴森森的芒。 颜心腿有点发软。 她到底不是真的十七岁,她知晓世事艰险。 军阀掌权,生杀予夺,还不是全凭他心意 颜心只是不懂,命运到底和她开了什么样子的玩笑。 为何重生了,她从一种苦难掉入另一种险地 "我治好了你颜心身子轻微发抖,"你不能这样无良 景元钊觉得好玩。 他上前搂抱了她。 她挣脱不开,偏开脸。 男人带着烟草味的灼热呼吸,喷在她脸侧,烫得她无处可逃。 景元钊轻轻吮吸了下她耳垂。 颜心耳垂最敏感,她浑身颤抖,拼了命想要躲开。 他早已预料,一手托住她后颈,强迫她转过脸,凑近他的唇。 吻上她,淡淡乌药的清香,这是她的气息,令他上瘾。 景元钊像是在路边随意走路,突然见到了一颗价值连城的明珠。 此刻捧在掌心,爱不释手。 他吻着,唇在她面颊游曳,又吻她精致下颌、纤细雪颈。 雪颈太嫩,柔软微凉,景元钊在这一瞬间,恨不能吃了她。 他牙齿,不轻不重在她雪颈摩挲,微微用了点力气,留下一个很清晰的牙印。 松开时,她不知是动情还是生气,雪色面孔发红。 红潮之下,那张脸越发绮靡。 颜心的眼睛很水灵,而饱满的樱桃唇,唇角是天然上翘的。 故而她哪怕面无表情,静静看着他,那双眼水盈盈的,也是似笑非笑,像在勾搭人。 天生的妖精。 景元钊的学识不太够,他只能想到"妖媚天成"这四个字,太适合颜心了。 她丈夫,肯定没日没夜想死在她身上。 景元钊想到这里,心口一窒,竟有点不太高兴。 一想到她回去,夜晚红账内,她衣衫剥落时,另一个男人宽大手掌握住她的细腰,景元钊不由冒火。 "颜心,陪我三个月,你又不亏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三个月后,你就是官太太了,你丈夫会发达的 颜心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衬衫。 她的颤抖更强烈。 她想要姜寺峤死,而不是用自己的身体去给他换高位。 她是堂堂正正的颜家嫡小姐,不是风尘女。 "我不愿意她扬起脸,"我不愿意做官太太,我也不想跟你。少帅,你杀了我 这句话说出口,她释然了。 不如死了。 反正已经死了一回,活着到底图什么呢 她没有快乐过一天。 这世上,除了祖父母,再也无人珍重她。 人活着,得有尊严,她颜心靠医术赚钱、赚体面,她活得很光彩,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娼妓 "你杀了我吧颜心重复,"杀人对于你而言,家常便饭。我活着,我就不愿意跟你 景元钊的眸色发紧。 他冷冷一笑,将她推开。 "不识好歹他看着她,"一个女人,别太高看自己 "是,我低贱。可低贱的人,也不愿意落成娼颜心说,"我宁可清清白白去死 景元钊顿时感觉很扫兴。 浓艳娇滴的小少妇,的确可爱,似一块香醇的肉,令人垂涎。 但讲起了贞洁烈女、谈起了清白,顿时变得索然无味,比馊饭还要叫人倒胃口。 景元钊什么女人没有 他随意释放一点善意,那些女人拼了命扑向他。 他犯得着看一个女人在他面前竖贞洁牌坊 "回去吧景元钊道。 他先出去了。 他还没吃到,小点心变成了硬石头,多少有点令人不爽。 他的副官长送颜心回家。 "去颜公馆颜心说。 副官长白白净净的,笑呵呵:"好。我认识路 这位副官长叫唐白,他是景元钊乳娘的儿子,一直跟在景元钊身边。 景元钊成了督军,副官长唐白就是军政府的总参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颜心结识了他太太,时常出入他府邸。 唐太太对颜心特别好,是颜心唯一的朋友。 颜心那时候还想,要是自己的药铺实在保不住,她去求唐太太。可惜,尚未来得及,她就被亲儿子气死了。 颜心多看了他两眼。 副官长笑了笑:"颜小姐是哪里人" "就是宜城人颜心道,又纠正他,"副官长,我是姜家的四少奶奶 副官长没反驳,又问她:"四少奶奶,你在广城生活过吗" 颜心微愣。 颜菀菀和景元钊是在广城结缘的,为什么要也问她去没去过广城 她没有去过。 祖父送回广城原籍安葬,颜心一直很想去他坟头上柱香。 但她几个月前生了一场病,病得挺严重。病中很多记忆都模模糊糊的,就没有去成。 "没有颜心如实回答。 副官长转颐看了眼她,有点失望。 她应该不是少帅要找的那个"阿云"。 少帅自己也说不像,因为颜心肤白胜雪,而少帅视力模糊时候看到的"阿云",皮肤黝黑。 "四少奶奶,你为什么很喜欢用乌药"副官长又问。 颜心想到在牢房里,景元钊初次见面就吻她,因为她呼吸里有乌药清香。 "乌药有很多好处颜心道,"我没有特别喜欢,只是那天凑巧用了药粉刷牙 副官长不再问什么。 颜心在颜公馆东南角门下了车,小跑着敲门。 守门的婆子,是祖母的人,见状微讶。 "孙妈,我……" 婆子拉了她进来,冲她嘘了声:"快进去 颜心一低头,快步进了角门。 穿过一小院落,她去了祖母的正院。 祖母跪在佛前。 瞧见她回来,祖母舒了口气,眼中担忧浓郁渐渐化开:"你这孩子!" "祖母,我……我遇到了一点事 "回来就好祖母握紧她的手,"姜家来寻你,我说你受了委屈,留在娘家陪我念佛 颜心心中感激不已。 她消失了整整四天。 "姜家没有再来" "没有祖母意味深长,"珠珠儿,这户人家,到底是什么人家怎么不像你姆妈口中那么好" 颜心在这个瞬间,很想把什么都告诉祖母。 告诉祖母,她继母是如何哄骗她,又是如何联合姜太太,设计姜寺峤毁了她清誉,威逼她嫁给一个庶子。 但不能。 祖母会气死,老人家身体很不好,多年不管事了。 命运,要自己去争。 颜心要自己去斗。 她要让害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娶她进门容易。姜家不脱一层皮,她是不会走的。 "姜家,还可以的颜心道,"祖母,我能过好,您放心吧 我再也不会像上辈子那样仁慈了。 第6章 第一次打脸表妹 颜心没有立刻回姜家。 她在祖母这里,洗了澡,换了一套衣衫。 她拿了一根银针,进入净房,半晌没出来。 "……拿针做什么"她出来把银针放回盒子里,祖母瞧见了,问她。 颜心拉了拉衣袖,尽量盖住手背,低声说:"没什么 住了一晚,颜心第二天一大清早,准备回姜家了。 她临走时,看到了祖母桌上的日历。 今天旧历二月二十。 前世,这天发生了一点事。 颜心略微沉吟,喊了孙妈:"去厨房拿一小块猪肝给我 孙妈去拿了。记住网址 颜心切下拇指大的一小块,用巾帕层层包裹,贴身放好。 孙妈直直蹙眉:"怪腥的,放这东西在身上做什么" 又说,"切这么一小块,还不够塞牙的 颜心笑:"我有用 她和祖母作辞,仍没去父亲和继母跟前,直接回姜家。 这次,她路上没任何停留,让黄包车一直将她带到了姜公馆门口。 她刚到,另有几辆黄包车停下,下来三个妙龄女郎。 为首一人,穿淡黄色旗袍,身材婀娜窈窕,气质绝俗。 她是表妹章清雅。 "……你是四嫂吧"章清雅瞧见了颜心,主动上前打招呼。 她生得好,尤其是一双柳叶眼。 柳叶眼,上弯下平,眼皮紧致,上眼皮的痕迹轻而浅,不笑时清冷傲然,笑时又媚态流转。 颜心的丈夫姜寺峤,一生都爱这么一双眼。 "表妹颜心回神,淡淡笑着。 "我前天去你那边,四哥说你不在家章清雅笑道,"你回娘家了吗" 颜心:"是的 "我叫人瞒着祖母,要不然老人家会唠叨你的。新婚不满一个月,新房内不能缺人章清雅压低声音,很友善对颜心道。 颜心静静看了眼她。 身后又来了黄包车。 呼啦啦来了一大群。 今天,姜家的老祖母去寺庙上香,女眷们陪同。 章清雅和两个女佣先回来的。 瞧见了祖母,章清雅立马跑过去,献殷勤搀扶她。 又说:"祖母,欢儿给我抱 欢儿是一只鸳鸯眼的母猫,老太太很喜欢,视若珍宝。 老太太抱猫累了,顺势将猫递到章清雅怀里。 转眼瞧见站在门口丹墀上的颜心,老太太神色一敛,冷淡说:"这是哪里的贵客,站在我们家门口" 众人都看向颜心。 颜心无缘无故回娘家四五日,姜家都不太高兴,觉得她不懂规矩。 哪有新娘子在新婚月里,不经过长辈和丈夫同意,擅自回娘家的 还多日不归。 老太太更是不满。 前世,老太太虽然不太喜欢颜心这个孙儿媳妇,却暗中帮衬过她好几回。 颜心后来盘下药铺,是老太太叫人帮忙的;颜心药铺刚开业,生意不好,老太太在牌桌上给她介绍生意。 在颜心儿子重病时,老太太拿出她珍藏多年的百年老参。 这位老太太,嘴毒心软。 她一直不太喜欢颜心,却又一直可怜颜心。 她是姜家唯一真正给过颜心善意的人。 老太太临死的时候,还跟颜心说:"姜家不该娶你,你跟姜家八字不合 听着是嫌弃她,实则怜悯她被姜家吸血一生。 这辈子,颜心想和她缓和关系。 颜心假装听不懂讽刺,上前到老太太跟前:"祖母,我是寺峤的妻子颜心 不待这位嘴毒的老太太讽刺她,她又道,"我前几日出疹子,需得避风。 不管是寺峤还是佣人,若没有得过疹子,恐怕传染给他们。又怕自己是新媳妇,生病要人伺候,佣人骂我轻佻 她说着,撸起左边的袖子。 左边胳膊,她在娘家的时候,用银针扎了一胳膊的窟窿眼,又用了点药粉,让这些针眼微微发红。 "出疹子"是个好借口,还能顺便解释她脖子和锁骨处的浅淡吻痕。 众人都看到了,纷纷关怀几句。 老太太脸色稍缓,还是不太高兴。 她说颜心:"你是四少奶奶,佣人伺候你应该的,怎么就怕事" 颜心:"是,往后祖母教我 老太太的神色,很明显更好了点。 ——但不怪颜心,就是姜寺峤的不对。 "寺峤怎么回事,他媳妇生病了,他却说她在娘家吃斋念佛"老太太蹙眉,对大太太说。 大太太章氏,是姜寺峤的嫡母,也是颜心的婆婆。 大太太有点尴尬。 章清雅眼珠子转了转,她非常漫不经心似的,低声对颜心说:"四嫂,你帮着抱抱欢儿,我手酸了 颜心:"好 她接过了猫。 旁边有人低呼:"哎呀当心 老太太眼神一紧。 鸳鸯眼的猫欢儿,被老太太宠着长大,特别刁,逮谁挠谁。 整个家里,除了老太太和平常照顾它的女佣,就章清雅敢抱它。 其他人,包括大太太在内,都被它挠一手背的血。 它爪子非常锋利,又暴躁。 颜心从章清雅手里接过来,姜家众人就知道,这位不知事的四少奶奶,今天也要见血了。 不知道她会不会被挠花脸 之前二房的三小姐,左边面颊被欢儿挠了,至今还有淡淡疤痕。 老太太不仅仅不说自己猫,还怪三小姐"不中用!" 谁被猫挠了,都要挨老太太的骂。 这猫简直是祖宗。 就在众人都以为,颜心是下一个受害者时,欢儿乖乖在她臂弯,还蹭了蹭她。 众人错愕。 颜心轻轻抚摸着猫的脑袋:"它好乖,它叫欢儿是吗" 众人:"……" 今天见鬼了吧 章清雅更是无比错愕。 她原本想着,如果欢儿挠了人,一场混乱,老太太肯定要骂颜心的,到时候就顾不上说她姑姑了。 她才把猫给颜心。 不成想,这猫娇媚依偎着颜心,还在不停蹭她。 章清雅脸色变了变。 老太太那张严肃刻薄的脸上,有了点笑意:"这小四媳妇,倒是跟欢儿投缘 众人都没想到,颜心会有这样的造化。 章清雅见状,生怕家里有了第二个人争夺她对欢儿的宠爱,伸手要抱回来。 "四嫂,给我吧 颜心的手,轻轻在欢儿的右边小腿一捏。 欢儿的右腿,今天受了点伤,正在疼痛,只是家里人还没发现。 突然被颜心一捏,它疼得一个激灵,正好章清雅凑过来接它,它迁怒挥舞爪子,尖叫"喵"了一声,挠向章清雅的脖子。 雪白脖颈,顿现清晰血痕,立马沁出了血珠。 章清雅吃痛,手一松,猫掉在地上。 右腿又痛了,猫哀嚎般叫了起来。 颜心立马抱起它,将自己藏在怀里的猪肝,悄悄喂给它吃了,又用袖子遮住它。 欢儿贴着她,安静吞咽了美食。 场面混乱。 姜家女眷们,一个个像见了鬼。 所有人都看向颜心,对这个庶子媳妇,顿时大为改观。 第7章 颜心的胜利 而此时。 林阳已经开着一辆车,朝着姬无缺给自己发的那个地址而去,但却接到了风沧铃给的一个电话。 “我父亲受到风动召唤,要来云城了......” 风沧铃苦笑说道:“听父亲说,风动的口气很不好,说他没有教导好我,要来受家族处罚。” 林阳只是说了一句,交给我处理,就挂断了电话,重踩油门,朝着前方而去。 云城有规矩,长辈不得干涉晚辈们之间的决战。 林阳觉得,自己也该跟风虎彻底了结一下恩怨了。 而且自己跟风虎有断腿之约。 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 风虎的别墅中,摆上了酒席,还有云州的几个女明星在歌舞助兴。 风虎双手已经被接好,但还不能动弹,但现在他在众多马仔的吹捧下,却是心情舒畅至极。 “虎哥,别看那林阳嚣张,但是在云城,却是咱们的地盘,您父亲略施小计,就让他得罪了风凰儿小姐!” “现在风凰儿一句话,他已经是臭名昭著,我估计都没人愿意跟他来往!” 之前跟林阳发生冲突的风南庭,畅快笑道。 “你喝多了,低调些,不然被风凰儿知道,咱们利用她对付林阳,也有点麻烦。” 风虎有伤在身,喝的不多,但眼中也闪过得意之色。 林阳再强又如何,现在名声是臭大街了,去参加风凰儿的宴会,说是要献出天阶兵器,最后却又出尔反尔。 一个贪慕虚荣博人眼球,不知好歹的小人名声,是落下了。 只是有点可惜,自己举办宴会,广邀宾客,看林阳的笑话。 还想请如韦青王那种真正高层次的人,来一起对付林阳。 但人家好像都没什么兴趣,懒得来...... 而在角落处,曾跟林阳相遇过的绝美女子,正在守着一桌宴席吃得嘴巴鼓鼓,如仓鼠般,边吃还边嫌弃。 “这宴会真没意思,搞了半天就是举起来背后说人坏话,一群怂货,有种得去找林阳干一仗啊。” “小姐,我跟您说过的,但您听说能吃席就非要来......”她旁边的乖巧侍女无奈,给自己小姐递着纸巾擦嘴角。 “谁说我是为了吃席的!我有那么馋吗我?”绝美女子振振有词: “是我姑姑说,这个林阳要重点关注,说什么有可能成为我的良配,我是来干正事,打探消息的!” “风夫人一直在注意着那林阳?”乖巧侍女惊讶说道,难怪夫人允许小姐出来胡乱闲逛。 “嗯,好像说是要借此机会召集云州天骄,找什么人,管他呢,跟我没一毛钱关系......” 绝美女子耸耸肩,不过看着那主桌撇撇嘴说道:“不过这林阳好像没法实现他的诺言了,这么多人,怎么来要风虎的双腿......” 而这时,在主桌上,有人突然说道:“我听说,有人在杜家酒店见到了林阳。” 有人突然说道。 “拜访杜青松?看来他也知道,自己在云州之地,斗不过我,想去找人结盟啊?” 风虎淡笑摇头说道:“但杜青松怎会为了他,就跟我父亲为敌?他做梦罢了。” “就是!” 风南庭也笑道:“他还说要来取您两条腿呢,吹牛谁不会啊。” 众人一阵哄笑,这种狠话他们也没少放,但谁会当真? 风南庭正在那嘲笑的时候。 突然间,在他眼前,有一道寒光闪过。 然后他的笑声就戛然而止,而他脸上的笑意,也彻底凝固住。 所有人都愣住,惊骇的看到,风南庭那带着僵硬笑意的脸庞,竟是微微一低,然后整个头颅,其根而断,咕噜噜就滚落下去。 血箭从他脖子处喷出! 而他那头颅在快要落地时,却被一只手给抓住头发,放在桌上。 林阳踹开了风南庭的尸体,按住他的头颅,坐了下来,扫视众人淡淡说道:“你们在笑我啊?” 第8章 表妹的毒计 姜寺峤来了。 说来讽刺,这是他们俩的新房,却几乎没有他的东西。 他之前并不住这里。现在仍在他的旧院住着,偶然在外书房做做样子。 颜心和他结婚十几年,两人几乎没住过同一个院子。 "……听说你出疹子,都好了吧"姜寺峤笑了笑,淡淡问她。 他生得好,有双漂亮的丹凤眼,眸似点漆,又白净斯文,是非常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他今日穿了件天青色长衫,温润矜贵。 可惜内里草包。 一辈子没有承担过半分责任,没有赚过一分钱。 靠着颜心,走出去人人称一声"四爷",他仍把自己当世家公子。 颜心为了儿子,不敢离婚,忍了姜寺峤十几年,宁可花钱养着这个花瓶。首发网址可最后…… 她低垂了视线,将情绪深深藏在眼底。 弯腰将自己的医书捡起,颜心抬眸看向姜寺峤:"好多了 姜寺峤的目光,落在她雪颈上。 一个很浅淡的痕迹。 看样子,她的确刚刚出过疹子,不知道她好了没有。 "千万别过给我他在心里想着。 嘴上却道:"你好了,姆妈就放心了 颜心目光清冷:"那你呢" 姜寺峤一愣,继而有点恼她不知羞,居然问这种问题。 他脸色微沉:"我也放心了 颜心淡淡嗯了声,情绪全无。 姜寺峤见她这样平淡,更不高兴了。 她问了,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她应该高兴或者娇羞,怎么看上去冷冰冰的,好像根本不在乎。 既然不在乎,为什么还要问他关心不关心 姜寺峤感觉在她面前落了面子,神色不善。 "四少过来,有什么事吗"她问。 姜寺峤:"阿爸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姆妈让我叫你 颜心:"知道了 说罢,她转身回卧房。 姜寺峤站在那里,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 因为,颜心对待他的态度,像对待跑腿的下人。 他给了她体面,亲自来告知她,她就这样反应 姜寺峤恼羞,甩袖而去。 院子里的三个佣人,低声议论:"四少爷和四少奶奶,好像吵架了 "四少爷只喜欢表小姐,看不上四少奶奶 "四少奶奶嫁到我们家,高攀了,四少才会看不起她 颜心站在窗棂后面,静静听耳房那边女佣们的议论。 她安静极了。 傍晚时分,颜心换了干净衣衫,打算去餐厅吃饭。 女佣梨雪却主动道:"四少奶奶,您不知道餐厅在哪里吧我带您过去 颜心院子里一共三名女佣,都是她婆婆章氏安排的。 两个婆子,负责打扫浆洗等各种粗活;十八九岁的女佣梨雪,专门照顾颜心。 现在是民国了,家里不准用卖身契的下人。故而女子出嫁,也没有陪嫁的人了。 前世,颜心嫁过来后,女佣梨雪也百变刁难她。 因为梨雪之前是服侍姜寺峤的,大太太章氏暗示过她,会让她做姜寺峤的姨太太。 梨雪想要压住四少奶奶一头。 颜心性格稳重周到。不想和婆婆结仇,她慢工出细活,花了两年时间,才处理掉梨雪。 再看梨雪上蹦下跳的,颜心没了耐心。 "好,劳烦你了颜心静静看了眼她。 待要出门,颜心又道,"稍等,我换一双鞋 折返卧房,颜心拿了一根银针,藏在袖底。 她这才和女佣梨雪出门。 姜家的院子,颜心走了十几年,她可太熟了。 女佣只当她从来没去过用膳的膳锦阁,将她往旁处带。 颜心不动声色,跟着女佣走。 她们走到了车马房。 如今黄包车盛行,姜家还留了两匹马、一辆马车外,新添了七辆黄包车,雇了好几名车夫。 这些车夫大多进府不到一年。有个人嗜赌,每晚都要喝酒打牌。 佣人们拿了他们的好处,不会告诉主人家。 后来是大太太出门,车夫哈欠连天一身酒气,差点撞到了电车,这才发现。 梨雪带着颜心,直接往车马房走过去。 "四少奶奶,您在这里稍等,我想起大太太叫我带东西,忘记了拿,我回头去取梨雪急忙说。 她又指了不远处的凉亭,"您不要去那边,车夫们偶然过去,别冲撞了您。就在这里等着 不远处,就是车马房。 那些车夫喝多了,都会到凉亭这里尿尿。 此时夕阳落尽,天幕渐黑,偏僻处没有路灯,黑黢黢的。 颜心:"好……" 女佣冷冷笑了笑,转身要走。 颜心的手很快,刺向了她后颈穴位,另一只手捂住了她口鼻。 她比女佣高半个头,很轻松将她弄到晕倒。 颜心看着倒地的女佣,表情寡淡。 她转身要走,去膳锦阁吃饭,免得公婆叔伯妯娌挑她的错。 此时,却有人鬼鬼祟祟朝这边过来。 颜心一惊,下意识往旁边的矮树丛躲避。 这里,是佣人们住的地方,家里主子不会过来。 她还以为,是有人路过,或者来这里干什么勾当。 不成想,那粗壮婆子,把一个白色东西,扔到了凉亭里。 那东西落地,声响不大。 婆子左右环顾,非常紧张,快步离开了。 颜心微微咬住唇。 "这扔的,是什么"颜心暗揣、 她见婆子走远,又在原地停顿了几息,隐约听到车马房有人叫嚷,此地不能久留。 颜心快步去了凉亭,找那婆子扔的东西。 一见之下,大惊失色。 她急忙抱起,快步离开。 姜家的膳锦阁,此刻坐满了人。 大老爷姜知衡今日回家,人人欢喜。 "小四,你媳妇呢"大老爷看了一圈,还是没瞧见新媳妇,有点诧异。 姜寺峤结婚的时候,大老爷人在外地。 按说儿子结婚,父亲应该回来的。 大老爷没回来。一来是民国后,很多规矩摧枯拉朽倒掉;二则姜寺峤是庶子,家里并不重视他的婚姻。 第三则是颜心娘家门第凋零,姜家从上到下不把她当回事。 "快来了吧姜寺峤蹙眉,"我告诉她早点过来的 一旁的章清雅,很是温柔:"四嫂会不会迷路了" "不会的,她来过这里姜寺峤说。 应该来过吧 他没什么印象了。 大老爷姜知衡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派个人去找找,怎么还不来" 又问,"姆妈呢" 老太太也没来。 大太太含笑,吩咐佣人赶紧分别去请。 很快,佣人先从颜心那边回来,告诉老爷太太:"四少奶奶院子里的婆子说,她一早就和梨雪出门了 大太太微讶:"这是去哪里逛了真是淘气 大老爷姜知衡面露不悦:"快要吃饭了,还逛什么" 怪颜心不懂规矩。 大太太笑了笑:"小孩子家的,玩心重。咱们家很多好东西,她没见过,可能就逛忘记了 又喊了佣人,"再去找 佣人道是。 另一边,派去请老太太的女佣,回来后脸色很不好。 "老太太的欢儿不见了,老太太正在发脾气 大老爷一听,哎哟一声:"这可糟糕了 欢儿是老太太的命根子。 他急忙起身,去老太太的正院,饭也顾不上吃了。 其他人也跟着他走,呼啦啦一群人离开了餐厅。 只章清雅还坐着。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她脖子上被挠了一爪子,留下清晰血痕,不知哪天能复原。 挠她的畜生、抱着猫的贱人,都应该去死。 第9章 颜心反败为胜 .sho2{width:100%;clear:both;dispy:block;margin:0 10px 0;border-radius: 3px 3px;border:1px solid f2f2f2;} .sho2-tent{float:left;width:70%;background:dff0d9;font-size:14px;padding:10px 0px;color:3d783f;border-radius: 3px 3px;li: 22px;} .sho2-tent .sho2-cover{float:left;margin:0px 10px;height:40px;width:40px;} .sho2-tent .sho2-detail{float:left;} .sho2-tent .sho2-detail p{margin: 0;} @media (max-width: 768px){.sho2-tent .sho2-detail .show-pc{dispy: none;}} .sho2-tent img{width:36px;height:36px;border-radius:50%;} .sho2-button{background:44a048;border-radius:0 3px 3px 0;float:left;width:30%;text-aliger;padding:10px 0px;color:fefefe;font-size:14px;position: retive;li: 22px;} .sho2-button:after{tent:"";width:8px;height:8px;border-radius:50%;background:ff6666;position:absolute;top:3px;right:3px;} 白首一时半会儿不太适应剑气长城的风土,病恹恹的,与那任珑璁同病相怜。 这就是为何地仙之下的练气士,不愿意来剑气长城久留的根本原因,熬不住,简直就是重返洞府境、时刻经受海水倒灌之苦。是年轻剑修还好,长久以往,终究是份裨益,能够滋养魂魄和飞剑,剑修之外的三教百家练气士,光是抽丝剥茧,将那些剑意从天地灵气当中剥离出去,便是天大苦头,历史上,在剑气长城相对安稳的大战间隙,不是没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练气士,从倒悬山那边走来,强撑着去了那座城头,陪着一起"游山玩水"的身边扈从,又刚好境界不高,结果等到给扈从背去大门口,竟然已经直接跌境。 卢穗试探性问道:"既然你朋友就在城内,不如随我一起去往太象街白脉府吧那位宋律剑仙,本就与我们北俱芦洲渊源颇深。" 卢穗其实知道自己的提议,有些不近人情,可是她就怕今天分别后,刘景龙便安心练剑,沉浸其中,物我两忘,到时候她怎么办万里迢迢赶来倒悬山相逢,才看了景龙几眼难道便要咫尺天涯,说不定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她准备重返倒悬山,去与他道别可如果是一起入住宋律剑仙的白脉府,哪怕刘景龙一样是在潜心练剑,闭关谢客,卢穗也会觉得与他同在一片屋檐下,风雨也好晴也好,终究两人所见风景是一样的啊。 白首附和道:"有道理!咱们就不去打搅宗主修行了,去打搅宋律剑仙吧。" 白首不太敢见那位从未见过的太徽剑宗宗主韩槐子,在翩然峰听许多同龄人闲聊,好像这位宗主是个极其严厉的老家伙,人人说起,都敬畏不已,反而是那个白首见过一面的掌律老祖黄童,趣事多多。可问题是等到白首真正见着了黄老祖师,一样如履薄冰,十分畏惧。剑仙黄童尚且如此让人不自在,见到了那个太徽剑宗的头把交椅,白首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一句话没说对,就要被老家伙当场驱逐出祖师堂,到时候最尊师重道的姓刘的,岂不是就要乖乖听命,白首不觉得自己是心疼这份师徒名分,只是心疼自己在翩然峰积攒下来的那份风光和威严罢了。 卢穗会心一笑。 任珑璁不太喜欢这个口无遮拦的少年。 齐景龙摇头道:"我与宋律剑仙此前并不认识,直接登门,太过冒失,而且需要浪费卢姑娘与师门的香火情,此事不妥。何况于情于理,我都该先去拜会宗主。再者,郦前辈的万壑居距离我太徽剑宗府邸不远,先前问剑过后,郦前辈走的着急,我需要登门道谢一声。" 来此出剑的外乡剑仙,在剑气长城和城池之间,有许多闲置私宅可住,自行挑选,再与隐官一脉的竹庵、洛衫剑仙打声招呼即可。若是有本土剑仙邀请入住城内,当然亦可。愿意待在城头上,拣选一处驻守,更不阻拦。 北俱芦洲的太徽剑宗,自从韩槐子、黄童两位剑仙联袂赶赴剑气长城之后,凭借杀妖战功,直接挣来了一座占地不小的府邸,名为甲仗库,太徽剑宗所有子弟,便有了落脚地,到了剑气长城,再无需寄人篱下。反观浮萍剑湖宗主郦采,却是刚到,也无相熟的本土剑仙,故而直接挑选了那位本洲战死剑仙前辈的下榻处,"万壑居",郦采丝毫不惧那点"晦气",大大方方入住的当天,便有不少的本土剑仙,愿意高看郦采一眼。 卢穗微笑道:"景龙,那我有机会就去拜访韩宗主。" 齐景龙点头道:"当然可以啊,宗主对卢姑娘的大道,十分赞赏,卢姑娘愿意去我们那边做客,宗主定然欣慰。" 卢穗笑了笑,眉眼弯弯。 任珑璁深呼吸一口气,转过头不去看卢穗与那呆头鹅刘景龙,看多了,她就忍不住要骂人。 白首也觉得姓刘的太欠骂了。咱们太徽剑宗的宗主欣慰不欣慰的,是卢仙子真正想要在意的事情吗卢仙子抛了那么多媚眼,就算是个瞎子,好歹也该接住一两次吧你姓刘的倒好,凭本事次次躲过。 双方分开后,齐景龙照顾弟子白首,没有御剑去往那座已经记在太徽剑宗名下的甲仗库府邸,而是尽可能步行前往,让少年尽可能靠自己熟悉这一方天地的剑意流转,不过齐景龙似乎有些后知后觉,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先前与卢姑娘的言语当中,有不近人情的地方" 白首没好气道:"开什么玩笑" 齐景龙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白首加了一句,"你根本就没有一句近人情的好话。" 齐景龙感叹道:"原来如此。" 白首疑惑道:"姓刘的,你为什么不喜欢卢姐姐啊没有半点不好的万般好,咱们北俱芦洲,喜欢卢姐姐的年轻俊彦,数都数不过来,怎就偏偏她喜欢的你,不喜欢她呢" 齐景龙无奈道:"唯独此事,无理可说。" 沿着城池边缘,一直南下,行出百余里,师徒二人找到了那座甲仗库。 修道之人,哪怕不御风御剑,百余里路途,依旧是穿街过巷一般。即便白首暂时无法完全适应剑气长城的那种窒息感,步伐相较于市井凡夫的跋山涉水,依然显得健步如飞,快若奔马。 沿途稀稀疏疏的大小府邸宅子,多是上五境剑仙坐镇、或是外乡地仙剑修暂居。 太徽剑宗宗主韩槐子站在门口,齐景龙作揖道:"翩然峰刘景龙,拜见宗主。" 白首偷偷咽了口唾沫,学着姓刘的,作揖弯腰,颤声道:"太徽剑宗祖师堂第十六代嫡传弟子,翩然峰白首,拜见宗主!" 韩槐子是太徽剑宗的第四代宗主,但是祖师堂传承,自然远远不止于此。 太徽剑宗虽然在北俱芦洲不算历史久远,但是胜在每一位宗主皆剑仙,并且宗主之外,几乎都会有类似黄童这样的辅佐剑仙,站在北俱芦洲山巅之侧。而每一任宗主手上的开枝散叶,也有多寡之分。像并非以先天剑胚身份跻身太徽剑宗祖师堂的刘景龙,其实辈分不高,因为带他上山的传道恩师,只是祖师堂嫡传十四代子弟,故而白首就只能算是第十六代。不过浩然天下的宗门传承,一旦有人开峰,或是一举继任道统,祖师堂谱牒的辈分,就会有大小不一的更换。例如刘景龙一旦接任宗主,那么刘景龙这一脉的祖师堂谱牒记载,都会有一个水到渠成的"抬升"仪式,白首作为翩然峰开山大弟子,自然而然就会晋升为太徽剑宗祖师堂的第六代"祖师爷"。 只不过在辈分称呼一事上,除了破格升迁、得以继承一脉道统的新宗主、山主之外,此人的嫡传弟子,外人依循祖师堂旧历,也无不可。 韩槐子笑着抬了抬手,"无需多礼。以后在此的修行岁月,无论长短,我们都入乡随俗,不然宅子就我们三人,做样子给谁看对不对,白首" 白首哭丧着脸,对肯定不对啊。 不对那更加不对啊。 所以白首可怜兮兮望向姓刘的。 齐景龙笑道:"怎么天大的胆子,到了宗主这边便米粒大小了" 在姓刘的这边,白首还是胆大包天的,脱口而出道:"怪那哑巴湖小水怪,取了个名字叫米粒。" 突然意识到一旁还有个高入云霄的宗主剑仙,白首汗流浃背,竟是直接说出了心声,"宗主,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求你老人家千万别把我赶出太徽剑宗!" 韩槐子哭笑不得,幸好景龙在先前那封信上,早有明言,收了怎么个徒弟,不然他这宗主还真有点措手不及。 韩槐子笑着安慰道:"在剑气长城,确实言行忌讳颇多,你切不可依仗自己是太徽剑宗剑修、刘景龙嫡传,便妄自尊大,只是在自家府邸,便无需太过拘谨了,在此修行,多想多问。我太徽剑宗弟子,修行路上,剑心纯粹光明,便是尊师最多,敢向不平处一往无前出剑,便是重道最大。" 白首愣在当场。 与想象中那个一言不合就要摆剑仙架子、宗主气势的韩槐子,实在差了十万八千里。 齐景龙笑道:"这会儿应该大声说一句‘记住了’。" 白首赶紧说道:"记住了!" 齐景龙无可奈何,以前就没见过这么听话的白首。 韩槐子忍住笑,与那少年打趣道:"记住个什么记住,不用记住,年纪轻轻的剑修,哪里需要刻意记住这些大话。" 白首都快给这位宗主整蒙了。 然后韩槐子领着两人,一起走入甲仗库大门,说了些这座宅子的历史。 曾经有哪些剑仙居住于此,又是何时战死、如何战死的。 白首便肃然起敬,不由自主放慢了呼吸与脚步。 因为少年只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脚步,仿佛都是在打搅那些前辈剑仙的休歇。 韩槐子悄然看了眼少年的脸色和眼神,转头对齐景龙轻轻点头。 ———— 一名故意以自身拳意牵引剑气为敌的年轻女子,她脚穿麻鞋,身著赤衣,满头青丝,扎了个干脆利落的盘踞发髻。 只背了个装有干粮的包裹,没有入城,径直去往剑气长城,离得墙根还有一里路途,便开始狂奔向前,高高跃起,一脚踩在十数丈高的城墙上,然后弯腰上冲,步步登高。 距离城头数丈时,一脚重重踩踏墙壁,身形蓦然跃起,最终飘然落在城头之上。 然后往左手边缓缓走去,按照曹慈的说法,那座不知有无人居住的小茅屋,应该相距不足三十里。 一路行去,并无遇到驻守剑仙,因为大小两栋茅屋附近,根本无需有人在此提防大妖袭扰,不会有谁登上城头,耀武扬威一番,还能够安然返回南边天下。 因为有那位老大剑仙。 她突然皱了皱眉头,因为先是察觉到对面城头之上,有剑气极重。 应该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大剑仙左右,一个出海访仙之前,打碎了无数先天剑胚道心的怪人。 只是当她愈发临近茅屋的时候,发现自己前行路线上,还有位瞧着年轻容貌的剑仙,已经转头朝她望来。 她依旧向前而行,瞥了眼不远处的小茅屋,收回视线,抱拳问道:"前辈可是暂住茅屋" 魏晋笑着点头,说道:"你要是不介意,我就搬出茅屋。" 她点头道:"介意。所以前辈只管继续借住。" 她停下脚步,盘腿而坐,摘下包裹,取出一只烙饼,大口嚼起来。 魏晋笑了笑,不以为意,继续闭眼修行。 女子吃过了烙印,取出水壶喝了口水,问道:"前辈可知道那位来自绍元王朝的苦夏剑仙,如今身在城头何处" 魏晋睁眼,"约莫七百里之外,便是苦夏剑仙修道和驻守之地,如果没有意外,此刻苦夏剑仙正在传授剑术。" 女子点头道:"谢了。" 她背好包裹,起身后,开始走桩,缓缓出拳,一步往往跨出数丈,拳却极慢,去往七百里之外。 期间遇到一只巨大金色飞禽破开云海,阴影笼罩城头,如昼入夜,落在一位白衣剑仙身畔,落地之时,便化作麻雀大小,跃上剑仙主人的肩头。 有剑仙身姿慵懒,斜卧一张榻上,面朝南方,仰头饮酒。 女子只是看过一眼便不再多看。 剑仙苦夏正坐在蒲团上,林君璧在内众多晚辈剑修,正在闭目凝思,呼吸吐纳,尝试着汲取天地间流散不定、快若剑仙飞剑的精粹剑意,而非灵气,不然就是捡了芝麻丢西瓜,白走了一趟剑气长城。只不过除了林君璧收获显著,此外哪怕是严律,依旧是暂时毫无头绪,只能去碰运气,期间有人侥幸收拢了一缕剑意,稍稍流露出雀 .sho2{width:100%;clear:both;dispy:block;margin:0 10px 0;border-radius: 3px 3px;border:1px solid f2f2f2;} .sho2-tent{float:left;width:70%;background:dff0d9;font-size:14px;padding:10px 0px;color:3d783f;border-radius: 3px 3px;li: 22px;} .sho2-tent .sho2-cover{float:left;margin:0px 10px;height:40px;width:40px;} .sho2-tent .sho2-detail{float:left;} .sho2-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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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仙苦夏的那位师伯,周神芝,与怀家老祖一样,皆在十人之列,而且名次还要更前,曾经被人说了句脍炙人口的评语,"从来眼高于顶,反正剑道更高"。周神芝在中土神洲那座广袤版图上,是出了名的难打交道,哪怕是对于师侄苦夏,这位享誉天下的大剑仙,依旧没个好脸色。 他们这一脉,与郁家世代交好。 郁狷夫更是剑仙苦夏那位师伯最喜欢的晚辈,甚至没有之一。 周神芝与人坦言我家子孙皆废物,配不上郁狷夫。 要知道周神芝的子嗣,已经是以英才辈出、天生神仙种著称于世。 周神芝宠溺郁狷夫到了什么地步就是郁狷夫最早在中土神洲的三年游历,周神芝一直在暗中护道,结果性情耿直的郁狷夫不小心闯下大祸,惹来一位仙人境大修士的暗算,然后就被周神芝直接砍断了一只手,逃遁回了祖师堂,凭借一座小洞天,选择闭关不出。周神芝慢悠悠尾随其后,最终整座宗门全部跪地,周神芝从山门走到山巅,一路上,敢言语者,死,敢抬头者,死,敢流露出丝毫愤懑心思者,死。 而郁狷夫的心大到了什么境界反而埋怨周神芝退敌即可,应该将仇家交予她自己去对付。不曾想周神芝非但不恼火,反而继续一路护送郁狷夫那个小丫头,离开中土神洲到达金甲洲才返身。 剑仙苦夏笑着点头,"怎么来这儿了" 郁狷夫说道:"练拳。" 说了其实等于没说。 剑仙苦夏却笑了起来,说了句干巴巴的言语,"已经是金身境了,再接再厉。" 然后双方便都沉默起来,只是双方都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剑仙苦夏不是那种擅长钻营之人,更不会希冀着自己多照拂郁狷夫一二,以此赢得自家师伯的好感,而是确实苦夏自己就看好郁狷夫。 至于郁狷夫,更是被笑称为"所有长辈缘都被周神芝一人吃光"的郁家人。 怀家与郁家的那桩娃娃亲,随着时间推移,其实怀家老祖对这个脾气又臭又硬的丫头,并不喜欢,所以后来郁狷夫为了逃婚去走江湖,怀家上下,根本没有任何怨言,怀家许多长辈反过来安慰诸多郁家好友,年轻人多走走是好事,那桩婚事不着急,怀潜是修道之人,郁狷夫虽然是纯粹武夫,凭她的武道资质,寿命也注定绵长,让两个孩子自己慢慢相处便是。 两人一起走回剑仙苦夏教剑处,苦夏示意郁狷夫坐在蒲团上,她也没客气,摘了包裹,又开始烙饼就水吃。 林君璧睁开眼睛,微微一笑。 郁狷夫她明明看见了,却当作自己没看见。 ———— 宁府大门外的那条街上,一袭青衫的年轻剑仙,带着自己弟子缓缓而行。 少年压低嗓音道:"姓刘的,我听说陈平安如今可牛气,有了个二掌柜的响当当绰号,尤其是他那个媳妇,在剑气长城这边,可厉害。郦剑仙私底下与我说了,她见不得那个宁姚,不然心里边会窝囊。" 敲了门,开门之人正是纳兰夜行。 齐景龙自报名号。 纳兰夜行先是神色古怪,然后立即笑着领那师徒二人去往斩龙崖。 原本正在勤勉炼气的陈平安,已经离开凉亭,走下斩龙台,笑眯眯招着手。 白首原本瞧见了自家兄弟陈平安,总算松了口气,不然在这座剑气长城,每天太不自在,只是白首刚乐呵了片刻,突然想起那家伙是某人的师父,立即耷拉着脑袋,觉得人生了无生趣。 纳兰夜行已经告辞离去。 陈平安带着两人走入凉亭,笑问道:"三场问剑过后,觉得一个北俱芦洲显摆不够,都来咱们剑气长城抖搂来了" 齐景龙说道:"闲来无事,来见宗主与郦剑仙,顺便来看看你。" 陈平安双手笼袖,斜靠栏杆,瞥了眼那个白首,难得,瞧着有些闷闷不乐 到了凉亭,少年一屁股就坐在陈平安身边。 齐景龙倒是无所谓这些,自己这个弟子,确实与陈平安更亲近些。 齐景龙笑着道破天机:"来这里之前,我们先去了一趟落魄山,某人听说你的开山大弟子才学拳一两年,就说他压境在下五境,外加让她一只手。" 陈平安已经知道大概的下场了。 齐景龙又说道:"你那弟子胆子小,就问能不能再让一条腿。" 齐景龙点头道:"答应了,某人还开心得要死,于是又说站着不动,让裴钱只管出手。" 陈平安摇摇头,"不用跟我说结果了。" 陈平安抖了抖袖子,取出一壶前不久从店铺那边蹭来的竹海洞天酒,"来,庆贺一下咱们白首大剑仙的开门大吉。" 齐景龙摆摆手。 白首抬起头,咬牙切齿道:"我敢保证,她绝对肯定必然十成十,不止学拳一两年!陈平安,你跟我说老实话,裴钱到底学拳多少年了,十年!" 陈平安直接将酒壶抛给齐景龙,然后自己又拿出一壶,反正还是蹭来的,揭了泥封,呡了一口酒,这壶酒似乎滋味格外好,陈平安盘腿坐在那边,一手扶在栏杆上,一手手心按住长椅上的那只酒壶,"我那开山大弟子是一拳下去,还是一腿横扫她有没有被咱们白首大剑仙的剑气给伤到没事,伤到了也没事,切磋嘛,技不如人,就该拿块豆腐撞死。" 白首恼火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双手握拳,重重叹息,使劲砸在长椅上。 齐景龙将那壶酒放在身边,笑道:"你那弟子,好像自己比横飞出去的某人,更懵,也不知为何,特别心虚,蹲在某人身边,与躺地上那个七窍流血的家伙,双方大眼瞪小眼。然后裴钱就跑去与她的两个朋友,开始商量怎么圆场了。我没多偷听,只听到裴钱说这次绝对不能再用摔跤这个理由了,上次师父就没真信。一定要换个靠谱些的说法。" 白首黑着脸。 背靠栏杆,双手捂脸。 齐景龙提醒道:"我跟裴钱保证过,不许泄露此事。所以你听过就算了,并且不许因为此事责罚裴钱。不然以后我就别想再去落魄山了。" 陈平安笑着点头。 本来就没想着说她什么。 白首嘀咕道:"我反正不会再去落魄山了。裴钱有本事下次去我太徽剑宗试试看我下次只要不掉以轻心,哪怕只拿出一半的修为……" 白首顿时委屈万分,一想到姓刘的关于那个赔钱货的评价,便嚷嚷道:"反正裴钱不在,你让我说几句硬气话,咋了嘛!" 当初裴钱那一脚,真是够心黑的。 白首不光是七窍流血倒地不起,事实上,竭力睁开眼睛后,就像醉酒之人,又好几个裴钱蹲在眼前晃来晃去。 关键是那个赔钱货的言语,更恶心人,当时白首脸色铁青,嘴唇颤抖,手脚抽搐。她蹲一旁,兴许见他眼神游移,没找到她,还"好心好意"小声提醒他,"这儿这儿,我在这儿。你千万别有事啊,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先前说话口气那么大,我哪晓得你真的就只是口气大嘞。也亏得我担心力气太大,反而会被传说中的仙人剑气给伤到自己,所以只出了七八分气力,要不然以后咋个与师父解释你别装了,快醒醒!我站着不动,让你打上一拳便是……" 后来白首便昏死过去了。 陈平安笑眯眯道:"巧了,你们来之前,我刚好寄了一封信回落魄山,只要裴钱她自己愿意,就可以立即赶来剑气长城这边。" 白首转头问道:"师父,我们啥时候回宗门啊翩然峰如今都没个人打理茅屋,刮风下雨的,弟子心里不得劲儿。" 这应该是白首在太徽剑宗祖师堂之外,第一次喊齐景龙为师父,并且如此诚心诚意。 齐景龙想了想,"好歹等到裴钱赶来吧。" 白首眼神呆滞。 齐景龙说道:"对了,听说有个很了不起的武学天才,来自中土神洲,名叫郁狷夫,想要找你练拳。" 陈平安笑道:"没兴趣。" 白首有气无力道:"别给人家的名字骗了,那是个娘们。" 陈平安愣了一下。 齐景龙点头道:"确实是一位女子,跟你差不多岁数,同样是底子极好的金身境。" 看到陈平安的脸色有些莫名其妙。 白首眼睛一亮,"至于好不好看嘛,我是不清楚,你到时候跟她打来打去的,自己多看几眼,何况拳脚无眼,嘿嘿嘿……" 然后白首整个人就像是炸毛一般,毛骨悚然,手脚冰凉,然后僵硬转头,看到了一位缓缓走入凉亭的女子。 她明明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任何不悦神色,更没有刻意针对他白首,少年依旧敏锐察觉到了一股仿佛与剑气长城"天地契合"的大道压胜。 她兴许只是稍稍流转心意,她不太高兴,那么这一方天地便自然对他白首不太高兴了。 白首再次僵硬转头,对陈平安说道:"千万别毛手毛脚,武夫切磋,要守规矩,当然了,最好是别答应那谁谁谁的练拳,没必要。" 陈平安伸手按住少年的脑袋,微笑道:"小心我拧下你的狗头。" 第10章 颜心是不干净的女人 闹腾了半夜,终于消停。 姜家的主子、佣人都听说,四少奶奶"偷"了老太太的猫。 "她这次可惨了,老太太不会放过她 "说不定会休了她。现在叫什么" "离婚。很多人跑去市政府衙门离婚,时髦事 "还是被休了 众人嚼舌根。 大太太章氏服侍丈夫睡下,去了章清雅住的西楼。 章清雅住在正院后面的小洋楼。 单独给她盖的一栋新式小楼,装饰各种西洋家具,精致富贵。 她穿着丝绸睡衣,怔怔坐在床上发呆。s:. 瞧见她姑姑,她猛然坐起来,拉住姑姑的手,一双美目全是泪意。 大太太怒其不争:"现在知道怕了你这事办的,糊里糊涂 "梨雪和两个婆子都是咱们的人,我以为万无一失,谁知道会有这等变故章清雅很急切,"姑姑,现在怎么办" 大太太:"家里的佣人,最会嚼舌根,不能沾染你半分。你是章家唯一的千金,身份高贵,将来要嫁给权贵门第的 章清雅听了,心中不得劲儿。 权贵门第的少爷,要是长得丑,怎么办 她从小荣华富贵,没吃过苦,不太懂权势的好处。 而哪个少女,不爱英俊不凡的少年郎 她更喜欢四哥姜寺峤。 "往后行事,一定要和姑姑商量大太太章氏握了握她的手,"你睡吧,别担心 章清雅很难不担心:"姑姑,梨雪那个丫头,刁的很,我怕她乱攀咬……" "你既然知道她刁,还敢用她"大太太心平气和。 她不急,也不动怒。 章清雅:"您不是也用她吗" "我是用她的刁,让她去折腾颜心大太太说。 章清雅知错了:"姑姑,我一时想差了。现在该怎么让梨雪那丫头闭嘴" "她会闭嘴的大太太淡淡说。 这天夜里,关押三个下人的柴房,突然失火。 火势很猛,等值夜的婆子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大火快要把柴房烧塌了。 按说,起火的时候,梨雪和两个婆子应该叫嚷的,但她们毫无动静,都被烧死了。 又闹腾了一夜。 这场火,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大老爷姜知衡一大清早就赶过去,看着佣人们收尸,他脸色发沉:"这可不是什么吉兆 大太太也跟过来,安慰丈夫:"起火就是吉兆,预兆兴旺,老爷 大老爷还是拧眉。 大太太趁机说:"咱们家一向太平的。姆妈那只猫,也没人敢动。自从颜心嫁进来,就出了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孩子命里带煞,连累了咱们 大老爷不悦看了眼她:"是你做主要娶这个媳妇的 大太太:"这事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我和骆竹像亲姊妹,她求我的,我没办法 骆竹是颜心的继母。 大老爷:"那也不该让寺峤娶她。寺峤到底是我儿子 说她苛待庶子。 让庶子娶颜心这么个糟糕的女人。 大太太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说话。 "家门不幸大老爷说,"许是那媳妇的霉运,从颜家传到了咱们家 又说,"颜心嫁出去后,颜家居然和督军府结亲,七小姐要嫁给景峰的大儿子景元钊。他们走运了 "七小姐是骆竹的亲生女儿。骆竹要做督军府的丈母娘了。咱们帮了她,她也会回报咱们的,老爷大太太道。 大老爷:"可也不能把灾星接到咱们家 计划到了这里,差不多可以完成了。 大太太顺势道:"她如今是咱们家的媳妇,自然咱们做主。不如把她送到庙里,静养三个月,去去她身上晦气 到了庙里,再找个借口,说她贪玩摔下山崖死了,或者病死了。 总之,颜心不会再回到人世了。 大太太解决了心头大患,也替她的好闺蜜骆竹解决了这个养不熟的嫡女。 至于大太太章氏为什么恨不能生吞活剥了颜心,恨她得要她命,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也好,先送她去庙里大老爷的话,打断了大太太的思绪。 大太太微微笑着:"那我去办了 她派人去找颜心。 不成想,颜心却在老太太的院子里。 她昨晚一直没回去住。 大太太微微蹙眉,预感老太太会挡事。 不过没关系,老太太年纪大了,护不住颜心的。 她要去老太太的院子接颜心,大老爷姜知衡也要去看望母亲。 他是个孝顺儿子。 瞧见颜心和老太太在桌前用早膳,大老爷不是很高兴,大太太也微微沉脸。 老太太的心情却不错。 那只鸳鸯眼的白猫,趴在旁边的锦凳上晒太阳,懒洋洋的。 "……听说昨天那三个下人,都烧死了"老太太冷冷看了眼大太太。 大太太怕婆婆成了习惯,微微瑟缩:"是媳妇做事不周 大老爷无所谓:"死了就死了,请人做场法事,家里就干净了 颜心没抬头。 ——佣人被烧死了,他们操心的不是那些佣人,或者他们的家里人,而是担心给自己院子添晦气。 颜心上辈子只知道姜家可恶,却很少有机会在公婆跟前说话。 她并不知道她公婆如此狠毒。 老太太却道:"那些佣人的家人,要给些钱 大老爷:"您放心 他看了眼安安静静的颜心,说,"你回去吧,这里不要你服侍 颜心:"是 她站起身走了。 走出院子,周嫂却喊了她,让她去后头拿昨晚她的衣服。 颜心和她往后走,回来时路过餐厅的后窗,周嫂特意停顿脚步。 故而,颜心听到了老太太餐厅的交谈。 "……年轻媳妇送庙里,旁人怎么说咱们家"老太太声音不悦。 大太太:"姆妈,她这个人不吉利的,她在娘家就怪事频频。还有啊,寺峤娶她是委屈了的,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 颜心微愣。 周嫂见她都听到了,招呼她快走。 将颜心送回她自己住的松香院,周嫂拍拍她的手:"安心住下吧 颜心回握了她的:"嫂子……" 周嫂静静笑了笑:"你救了欢儿,是救了老太太的命,也救了我。你放心,老太太会替你撑腰 ——没有欢儿,老太太估计会很抑郁,难以长寿;而周嫂也失去了在老太太跟前最大的依傍。 猫比人尊贵。 颜心救回了中毒的猫儿,又跑去找周嫂来救场,周嫂欠她一个人情。 所以周嫂特意带她去听听她公婆如何处置她,让她往后有个防备。 老太太肯定是不会送她去寺庙的。 颜心一个人独坐房中,心中有个疑惑。 她不太懂她婆婆那句话。 "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这什么意思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中医颜家的嫡小姐,被迫嫁给姜寺峤一个庶子,是她委屈的。 为什么反而是姜寺峤委屈,又说她不干净 她怎么不干净 难道是景元钊…… 不可能,依照她婆婆的性格,知道她和景元钊的事,肯定会欢欢喜喜送了她去换富贵。 到底哪里不对 现在,梨雪和婆子们都死了,欢儿中毒一事,应该怎么处理 颜心还以为,这次可以给章清雅一个教训,也能辞掉女佣梨雪。 不成想大太太更狠,直接要了梨雪的命。 第11章 借力打力 欢儿恹恹的,吃了三天的药,才慢慢恢复。 到底伤了元气,不如从前活泼了。 老太太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恨得紧。 又过了几日,老太太那边的佣人说:"做了鲜笋鸭汤,请四少奶奶去吃饭 颜心去陪老太太吃晚饭。 她吃了几口,眼泪大颗大颗掉在碗里。 老太太不耐烦:"怎么哭了鸭汤太咸" "不,我想着这样的好日子,不知何时就到头了颜心哽咽,"公婆要我去死 老太太:"没人要送你去死 "犯了错送寺庙,不过是托词。祖母什么都经历过,最懂得这道理。 既然公婆起了杀我之心,我想求祖母庇护,许我离婚颜心道。首发网址她在用激将法。 有人给老太太的猫下毒,口口声声诬陷颜心。 事情败露,三个佣人全部烧死,死无对证;还要送颜心去寺庙,这是打老太太的脸。 老太太年纪大了,已经不想和儿媳妇斗,颜心就要激起她的斗志。 想要颜心死,没那么容易。 老太太放下筷子:"说什么离婚不怕丢人 "丢脸,好过丢命颜心低泣。 老太太:"你两次救欢儿,老婆子知道好歹。我活着,他们就不敢动你 颜心急忙抹泪,非常识趣:"多谢祖母 老太太看着她这幅暗藏心机的模样,反而喜欢。 她就讨厌笨人。 "……在大家庭生活,依傍的不是丈夫,就是儿子。小四儿靠不住,你得及早生个儿子老太太好心劝道。 四少姜寺峤空有好皮囊,怯懦自私又无用。 这是实话,他真的靠不住。 颜心心口,却是狠狠一痛。 她丈夫靠不住,她儿子也靠不住呀。 命运对她就是这么残酷。 她只能靠自己。 但她没有忤逆老太太:"是,我明白了祖母 "听说小四儿至今没和你圆房"老太太又问。 颜心抬眸。 她的眸光漾水,盈盈看人的时候,别样潋滟。 "没有,但这样最好 老太太听了,眉头蹙起:"这叫什么话" "我出嫁之前生病,葵水断了三个月,正在吃药调理。一旦同房了,用药打断,我怕身子彻底坏了,更怀不上子嗣颜心道。 颜心出手两次,向老太太证明了她有医术,而且医术很好。 老太太略有所思,点点头:"你这孩子,我倒是小瞧了你 ——沉得住气,能做长久打算,不是一味糊涂,这很好。 老太太也没闹腾。 她脾气不好,不代表她没脑子。 既然"证人"都死了,那就任由它过去。 反正老太太有办法折腾人。 当天中午,老太太大张旗鼓给颜心送了礼物。 "四少奶奶那晚找回了欢儿,老太太高兴呢,特意赏她银元一百块,大黄鱼两根 姜公馆顿时沸腾。 银元一百块,已经很多了,还额外给两根大黄鱼。 "大黄鱼"是指金条。 一根小黄鱼是一两重的黄金,一根大黄鱼是十两重的黄金。 十六两为一斤,两根大黄鱼,就是给了颜心一斤多的金子。 大老爷姜知衡都忍不住说:"姆妈怎么这样大手笔" 大太太咬住了后槽牙:"姆妈这是给咱们脸色看。咱们才说要送走颜心,姆妈转脸就给这么多钱 大老爷不悦看了眼大太太,语带警告:"你是在抱怨姆妈" 他可以嘀咕几句,但儿媳妇不能说婆婆的不是。 大太太一惊,急忙说:"我哪敢" 大老爷还是不开心,站起身要去小姨太太那里吃午饭了。 临走时,他还说大太太:"但凡你持家有方,家里佣人不被烧死,能有个对证,知道谁偷了姆妈的猫,姆妈也不至于把钱砸在小四儿媳妇身上 怪她无能。 大太太吓出了一身冷汗。 大老爷这次回来,原本一直住在大太太的正房。 现在因这件事不高兴,直接去小姨太太那边了。 大太太坐在房间里,脸色阴沉。 "我不该不信邪。这个颜心,就是个扫把星,应该在外面弄死她,而不是把她娶回家 至于她为什么非要弄死颜心,这件事一直都藏在她心里。 章清雅听说姑父去小姨太太那里了,特意过来安慰她姑姑。 "……姑姑,我们再想个办法,把颜心处理掉。她搅合得家宅不宁章清雅道。 大太太沉思片刻,颔首:"得慢慢来,这件事不能急 颜心得到了老太太的庇护,想要处理她,就得名正言顺,叫老太太也挑不出错。 姜家的老太太,看上去粗鲁野蛮,实则很犀利。 老太太嫁过来后,她的大伯子、小叔子死的死、走的走,最后老太爷成了唯一的家业继承人。 不到三十岁,老太太生了四个孩子后,姜家的家产,八成变成了老太太的陪嫁。 她把公产弄成了她自己的私房钱。 这点,足以令人不齿,但也叫人害怕。 她丈夫不到四十岁去世,老太太自己撑起家业,有钱有人脉,全家上下都要听她的。 慢慢的,她脾气就变了,肆意妄为,谁也不放在眼里。 大太太是很怕婆婆的。 不单单是前朝思想,女人以夫家为天,要尊重婆婆;而是,她这个婆婆,真的太厉害。 姜家的老爷们,都敬畏母亲;作为儿媳妇,大太太也怕。 家中晚辈,老太太谁也不喜欢,养只猫当宝贝。 不成想,颜心却投了她的眼缘。 没过两天,有人告诉大太太章氏:"太太,老太太给四少奶奶院子里送了四个女佣 大太太:"是什么人" "一个粗使婆子,一个丫头,是老太太院子里的;另有一个丫头、一个婆子,从外面雇的,但这两个人是从四少奶奶娘家出来的下人道。 大太太再次蹙眉。 皇帝退位才几年,大户人家还延续前朝的规矩。 别人家放出来的丫头婆子,姜家是不雇的。 老太太这是把从前服侍颜心的人接了过来。 "挺好的大太太笑了笑。 颜心想用自己人,这很不错。 因为,自己人捅刀,才会致命。 这世上的人都有缺点,都可以被利用。 大太太在脑海里迅速想了个主意。 第12章 重金买药 第1909章 她一定要搞清楚林锐在这里到底做什么! 这是梁晨自己的事,苏熙当然不能干涉。 不要说现在还不确定梁晨是不是师父的外孙女,就算确定了,她也不可能替梁晨决定什么。 苏熙点头,“你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不过这里很危险,我想昨天晚上你已经见识过了。” 梁晨坚持道,“我会想办法保护自己。” 南宫祐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他抬头见梁晨皱眉看着他,他立刻笑道,“小姐不要误会,我不是嘲笑你,我只是单纯的想笑而已。” 梁晨有些窘。 苏熙扫了南宫祐一眼,“你帮她一下!” 南宫祐挑眉,“我有什么好处?”一秒记住 苏熙声音干脆,“保镖费减半。” 南宫祐意外的看着苏熙,有些不解,她这么的帮这个小姑娘,是发善心,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至于她说的那个缘分,鬼才相信! 他也很痛快的点头,“可以,我让人送她去酒吧,关照一句,她至少会安全一点。” “谢谢!”梁晨立刻道,语气真诚,“还有昨天的事,谢谢你!” “别谢我,谢她就行了!”南宫祐撩了一下苏熙,勾唇笑。 吃完了早饭,南宫祐找人送梁晨去酒吧,梁晨和苏熙道别,“我想我们来这里都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我相信你和南宫先生都是好人,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来找我!” 苏熙道,“好的,你有事也可以来找我。” “再见!”梁晨抿唇和苏熙摆手。 等梁晨上了车离开,苏熙身后响起男人调笑的声音,“真是个天真的小姑娘!” 苏熙转头,见南宫祐斜斜的靠着门,灰色衬衫,黑色马甲,将他深邃精致的五官衬的更加英俊,即便这样轻懒的姿态,也处处透着贵族的气质。 苏熙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 南宫祐眼眸幽深的看着她,像是藏着深情和温柔,笑道,“上楼去换件衣服,等下和我去见雷登。” 苏熙心神一凛,点头, “好!” 苏熙换了一条拖地长裙,佩戴了同款纱帽,纱帽的轻纱落下来,将她的面孔半遮半掩。 这是这边的女孩很常见的装束,所以苏熙穿这一套衣服下楼的时候,也没人觉得突兀。 只有南宫祐多看了她两眼。 车已经在等在外面,南宫祐很绅士的帮她打开车门,之后才从另外一边上车。 白天的费约堡又恢复了它肃冷庄重的气息。 车子穿过长长的青石路,经过宽阔的草坪,停在研究大厦旁边的一座美式城堡外。 穿着军靴,带着白手套的守卫过来,帮两人打开车门。 城堡外站着昨天接待他们的大管家赫夫,向两人分别问好后,带着两人往城堡里走。 苏熙看着赫夫的背影,很高大,有些发福的臃肿,但是行走间看着像是个会功夫的人。 苏熙在他身上移开目光,打量城堡内部布局,城堡外面很有年代感,但里面完全都是现代化的装修和设备。 赫夫带着两人乘电梯一路上了七楼,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停在一个白色的拱形门前。 赫夫敲了敲门,进去后,恭敬的道,“先生,南宫少爷到了!” “请南宫少爷进来!”男人道。 苏熙深吸了口气,终于要见到这位神秘的雷登了,会是谁呢 第13章 只有颜心能治 颜心拿到了磺胺,乘坐黄包车回到了姜公馆,直接到自己的松香院。 她让半夏仔细收好。 磺胺是一种西药,治疗枪伤感染的。 颜心前世比较好的朋友,一个是她的大掌柜张逢春,一个是她结交的贵妇人盛柔贞。 张逢春不是颜心祖父的徒弟。他家里穷,从小在药铺做伙计,后来得到了药铺二掌柜的器重,跟着学了医术。 他颇有天赋,人又很正直,颜心的祖父很欣赏他,把他当大掌柜栽培。 可惜,祖父去世,张逢春就被颜心的大伯辞退了。 后来颜心自己办药铺,需要一个大掌柜,求助颜家之前那些掌柜们,有人就举荐了张逢春。 十年后,西医院发达,中药铺子艰难为生。 有次闲聊,说起某个权贵中了枪伤,满城找磺胺。 枪伤最容易感染,也最怕感染。一旦感染就是要命,根本等不及其他药物发挥作用。s:. "一支磺胺,一条小黄鱼 这样的高价,都买不到,磺胺急缺。 张逢春很懊丧,说他在德国的堂弟曾经送了他五支。 "我堂弟让我卖十块银元一支。这么个小玩意儿,我开十块银元,人家骂我疯了。 后来我去了西医院,要一块银元一支卖,人家不要。还价到三块银元五支,我就卖了 众人听了,纷纷替张逢春惋惜。 大家都说他没有财运。 颜心当时也这么想,觉得张逢春运气真差。 而后,她和贵妇人盛柔贞聊天,也提到了中枪的权贵。 那个权贵,盛柔贞认识。 盛柔贞是景元钊母亲的养女,算是景元钊的妹妹,后来嫁给了景元钊的总参谋唐白。 颜心总记得,盛柔贞当时说起磺胺,就很惋惜。 "……我姆妈有个胞弟,比她小十五岁,她当儿子一样疼的。当时中了枪伤,也是高热,什么法子都试了。 我哥拿枪指着军医的头,让他们一定要救舅舅。第三天,舅舅死在了医院。要是有磺胺就好了盛柔贞说。 颜心和她对了对时间。 景元钊的舅舅,死在今年的四月初;而张逢春的磺胺,是今年三月底廉价卖给了西医院。 西医院的大夫,估计也没见过这东西,不知道它的价值,直接扔库房了。 直到十年后,西医院来了更多留洋归来的医生,大家才重视磺胺。 "很可惜,当时宜城有药的颜心对盛柔贞这么说过。 盛柔贞也觉得可惜:"舅舅去世,我姆妈大受打击,病了大半年 督军夫人的弟弟,是在外地受的伤。 听说是替督军景峰挡了一枪。 颜心一直留心军政府军医院的动静。 根据盛柔贞说,当时景家大张旗鼓找大夫的。 不仅仅找了西医,也找了很多中医。 颜家的人肯定也受邀了。 只可惜,颜家的人从上到下都不上进。 除了颜心,没一个人学成医术。 故而没人抓到那次机会。 颜菀菀号称小神医,那次也被请去了,她却连脉都不敢诊,找了很多借口。 "我姆妈后来很讨厌我大嫂,也是有这个原因的。她是颜家的小神医啊,居然连试都不敢试盛柔贞也说过这话。 颜心如果救活了景元钊的舅舅,得到了督军夫人的信任,她不仅仅有了人脉,也可以趁机把颜菀菀的婚事给搅和了…… 说不定,有了督军夫人撑腰,景元钊也不敢胡来。 他上次说,让颜心去陪他三个月。 最近他和他父亲、舅舅都在外地,才没有来骚扰颜心。 姜家这几日很安静。 转眼到了四月初。 颜心去了自己陪嫁的药铺。 大掌柜周冉生很热情,但颜心知道,他早已不停贪污,几乎掏空了这药铺。 没关系,一个个来,颜心会慢慢收拾他。 她每天都去药铺,守株待兔。 四月初二的傍晚,颜心和她的女佣半夏、桑枝在看伙计们盘点新药,有扛枪的副官进来。 为首的,是景元钊的副官长唐白。 他认识颜心。 "……四少奶奶,您也在我正打算顺道去姜家请您。有点事,麻烦您去趟军医院唐白直言不讳。 颜心早有准备,身上藏了一支磺胺。 她点头。 唐白又让请药铺的大掌柜。 颜心阻止了。她淡淡说:"周掌柜,你不要去,我去就行 又压低声音,"是大事,咱们治不了,去了就是送死 周冉生贪生怕死,当即瑟缩了,不敢出头。 颜心让女佣拿了她的医药箱。 "你们俩回去,告诉老太太,我遇到了军政府的人。其他的,莫要声张 两女佣道是。 颜心被副官们带到军医院的时候,走廊上站满了人。 城里各处的中医、西医都有。 大家陆陆续续进去看病者伤情。 颜心进去时,路过景元钊。 景元钊看到了她,但没什么表情,神色肃然而紧绷。 病榻上的男人,腹下对穿枪伤,伤及脏腑,但没有伤到要害。 军医做了手术,现在是感染,伤口肿得老高,他浑身滚烫。 一旁的督军夫人,眼睛哭肿,神色哀切。 西医只三个人,还都是洋人,说的英文众人听不懂,翻译也是稀里糊涂。 颜心上前几步:"医生说,术后感染很危险,需要去西医院的病房,拒绝这么多乱糟糟的人探望。 至于用药,暂时没有有效的药物治疗,只能靠病人的自身防御 众人看向她。 颜心后来为了生存,自学了英文,也学了不少西医的知识。 她的英文,是盛柔贞教的。 督军夫人看了眼她。 颜心轻微冲她点点头。 "你是西医"督军夫人开口,声音嘶哑。 她哭了很久,眼皮都是肿的。 饶是憔悴,她也美艳脱俗。景元钊长得像母亲,才那般英俊不凡。 "不,我是中医颜心说,"但我有办法退烧 旁边有人嗤了声。 一个老大夫:"不要说大话!" "可别耽误了病情 "你能用什么办法退烧一来就放这样的狠话,真是无知无畏 颜心微微咬唇。 面对质疑,她没有反驳,而是又看了眼督军夫人。 ——既然把全城的大夫都请来,说明该用的退烧药,什么安宫牛黄丸、紫雪丹全部用过了。 现在,中医西医一起束手无策,才叫乱七八糟的人来。 督军府的人在病急乱投医。 这个时候,越是笃定狂傲,越是能得到信任。 颜心表情寡淡,不解释,也不退缩。 她会说英文,能翻译洋医生的话,督军夫人对她有三分信任的。 现在,就赌命运。 这时,门口传来副官的声音:"让让,颜家的小神医来了 颜菀菀来了。 颜心站在那里,后脊略微发僵,半晌没动。 第14章 妹妹才是神医? 颜心重生后,没有再见过颜菀菀。 她和颜菀菀在娘家的时候,并无太多恩怨。 只是颜菀菀单方面记恨她。 颜心的父亲,是颜家的二老爷。 母亲生了两个哥哥后,又怀了颜心。 快要临盆,母亲才听说,父亲在外面养了一房外室。 那个外室也快要生了。 盛怒之下,母亲当晚见红,又在生产时大出血。 大家都说她死于难产。 没过几天,外室也生下了女儿,取名叫菀菀。 颜菀菀只比颜心小五天。首发网址母亲去世,祖父母把颜心接到身边照料,待她比旁的孙儿孙女都要亲厚很多。 一年后,父亲把颜菀菀母女俩接回府,正式娶了那个外室为妻。 祖父母很不满意,却又管不住儿子。 尤其是颜心的祖父,不仅仅恨儿子,也迁怒颜菀菀母女,对她们俩没什么好脸色。 颜菀菀母女俩不敢和老太爷争,只敢把怨气撒在颜心身上,很是讨厌她,看她各种不顺眼。 颜心在娘家的时候,继母和妹妹不敢如何。 直到后来,颜菀菀嫁给了景元钊,颜心才知道她这些年积累了多少仇恨,一并爆发出来。 她不想让颜心死,她要颜心生不如死。 只可惜,她在婆家也过得马马虎虎,颜心又和她"小姑子"盛柔贞交好,她没办法彻底踩死颜心。 听说颜菀菀到了,颜心看向门口。 颜菀菀由景元钊带进来。 正面碰到颜心,她失控般,嗓音尖锐又不得体:"她怎么在这" 景元钊看了眼颜菀菀。 督军夫人也望过来。她眼眸冷,带着警告,看得人遍体生寒。 颜菀菀瑟缩了下,往景元钊身边藏了藏。 督军夫人见她这个小家子气的做派,更是秀眉紧锁。 "菀菀,你去看看我舅舅景元钊对她说。 他表情端肃,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他这段日子忙疯了,舅舅又生死未卜,他情绪全无。 不管是看到颜心还是颜菀菀,都生不出半分柔情。 颜菀菀却微微颤了颤。 颜心淡淡看着她,不言不动。 颜菀菀半年前好像去了趟广城。听说广城阳光充足,她也不知怎么搞的,把自己晒得黝黑。 这段日子回家,她养白了几分,到底还是比普通人黑很多。 倒也不丑。 她长得像她母亲骆竹,是个大美人儿。 再过一年半载,她肌肤养回从前的白皙,仍是很好看的。 颜心和她,很难说谁更漂亮。她们的容貌,各有千秋。 只是现阶段,肤白胜雪的颜心,看上去更娇媚。 "钊哥,我……我可能没有更好的办法……"颜菀菀死死攥住手指。 正如颜心说的,她连医学入门的《金匮要略》都背不熟,基本药草都分不清。 颜家的孩子,都跟着祖父学医,颜菀菀除外。 祖父不给她学,很讨厌她。 这就导致,颜菀菀不懂基本药理,切脉的手法都不对。 她只要上去,就会露馅儿。 景元钊听了她的话,没觉得特别失望。 城里的老大夫都请遍了,各种药都用了。 舅舅高热,已经晕厥,无药可医。 颜菀菀哪怕有个"少神医"的名头,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年轻小姑娘,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督军夫人却很不满,质问她:"你连试试都不肯" 景元钊走过来,抱着母亲的肩膀:"姆妈……" 他想要替颜菀菀辩解几句话。 督军夫人心力憔悴,精神很差,也没了自控力。 她声音带怒:"到底是颜家的少神医,诊脉看看都做不到是真的没办法,还是怕事" 颜菀菀咬住唇,眼泪汪汪看向景元钊:"钊哥……" 景元钊叹了口气:"姆妈,您消消火 "我消什么火送她走!不想再看到她!"督军夫人怒道。 颜菀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夫人,都是我无能,我只是……" "出去!"督军夫人突然爆喝。 并不想听解释。 副官走过来,请颜菀菀先出去。 颜菀菀抹了眼泪,转身要走时,瞧见颜心还在,她上前要拉颜心:"六姐,咱们先出去 颜心甩开她的手:"我能治 颜菀菀神色骤变。 她提高了声音:"六姐,你不要胡闹,你从来没有学过医。你耽误时间,会耽误病人的命 颜心不看她,只淡淡看向督军夫人:"夫人,我能治。一天内,这位病人可以退烧 督军夫人眸中,那点"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希望,被点燃。 颜菀菀大惊失色:"六姐,你怎么胡闹!我从小学医,敬畏病情,才想着把时间留给更有医术的大夫,给舅舅争取生机,宁可被夫人误会。你怎么为了表现自己,枉顾病人的生死" 景元钊抬眸看向她,眸光晦暗不明。 督军夫人似乎被说服了几分,神色没那么难看。 颜心表情仍是平静。 "不要说得冠冕堂皇,菀菀。从小学医的人,是我。你不是敬畏病情,你是连手脉在哪里都找不到颜心说。 颜菀菀错愕看向她:"六姐,你为什么血口喷人" 颜心转身,看向病房旁边站着的几个大夫、外面的军医们,淡淡对颜菀菀道:"我也不为难你。 你既然从小学医,背一段《金匮要略》吧 众人,包括景元钊母子,都看向颜菀菀。 颜菀菀肤色黑,但眼神肉眼可见的慌张:"六姐,你知道我从小不背书,我的医术靠得是天赋。 你是一直嫉妒我,知道我的缺点,才故意为难我吗" 颜心好笑:"这话,你骗骗外行人也就罢了,能骗得过同行有天赋,连《金匮要略》都背不了" 有个大夫接话:"这是入门基础……" 景元钊突然出声:"够了 他不顾众人的表情,对颜菀菀道:"先出去吧 他自己往外走。 颜菀菀回神,急忙跟着他出去了。 督军夫人看着病榻上的弟弟,心急如焚,并无闲心去计较什么。 "……这满屋子的大夫,还有久负盛名的老神医,只你夸下海口能退烧督军夫人看向颜心。 颜心神色笃定:"我可以 "用什么退烧" "西药,磺胺颜心如实说。 督军夫人看向旁边军医院的院长:"有用吗" "卑职没听说过这种药院长如实道。 十年后,磺胺才真正进入西药的行列,被运送回国。 哪怕在国外,这个阶段的磺胺,也只是实验品。 实验,就意味着会被推翻、质疑、重来,反反复复将近十年,才可以大规模问世。 颜心拿到的,来源不明。 但她要赌一把。 若成功,前途可期待;若失败,大不了一死。 死过的人,无所畏惧。 第15章 颜心的药起了作用 督军夫人只犹豫了几分钟,将其他人都赶出病房,留下颜心和军医院院长。 "……如果他死了,你也会死在这间病房督军夫人说,"你想好了吗" "是,我想好了颜心道。 督军夫人:"行,给他用药 颜心拿了注射器,开始给病人注射磺胺。 她前世学过西医的,只是学得不深。 她镇定将磺胺注射到病人身体里。 病房里有几张椅子,颜心寻了一张坐下。 督军夫人坐在病床前,握住她弟弟的手。 军医院院长则出去了。 院子里,聚集了上百名大夫,大家都沉默着不敢出头。记住网址 稍微有点医术的人都知道,督军夫人的弟弟,必死无疑。 枪伤高热,是中医说的死症。 军医院的众人,见惯了枪伤,更是清楚中枪后高烧意味着什么。 大家心里很清楚。 所有人都不出头。 景元钊让人送颜菀菀回去。 颜菀菀拉住他衣袖:"钊哥,我不走。我怕我姐姐闯祸 景元钊不耐烦:"先回去。除非你能治我舅舅 颜菀菀咬住唇,半晌才可怜兮兮问:"钊哥,你是不是怪我" "不是,你先回去景元钊语气仍是不善。 他喊了副官,送颜菀菀。 颜菀菀一路上都在轻微发抖。 回到颜公馆,她母亲骆竹在门口等候着,急不可耐问她:"是什么事" 颜菀菀一张脸气得发紫:"姆妈,都是你的错 骆竹不解。 母女俩回到正院,颜菀菀就把军医院的情况,都告诉了她母亲。 "……我去的路上就打听了,军医院医术最好的军医,被少帅用枪抵住脑袋,都不敢说他有办法。 那个盛旅座,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救不了了。我进去之后,看到大夫们都脸色凝重,我就更害怕颜菀菀道。 骆竹:"你做得很好,就应该拒绝。不要引火烧身 "可督军夫人很不高兴,当场发作了我颜菀菀道。 骆竹笑了笑:"傻孩子,你又没做错事,她怪不了你多久 颜菀菀脸色还是极难看。 "颜心也在她说。 骆竹的笑容一僵:"她怎么在" "景家找了全城的大夫,她又有一家陪嫁的药铺,找到她是正常的颜菀菀说到这里,紧紧抓住了她母亲的手。 "姆妈,万一……" 骆竹立马摇头:"不可能!军医院的人治了多少枪伤都没办法,她能有什么法子" 颜菀菀身在轻微发抖:"可她的确有点鬼才。前年那个人,都死透了,被她救了回来 "那个人没死,只是冻僵了骆竹道。 颜菀菀:"我很怕。若有个万一,她真走了狗屎运,她在督军面前胡说八道,我就会穿帮 又怪她母亲,"我说了不想冒充小神医,你非要!" 骆竹戳她脑袋:"你现在赶紧学起来,家里两个大掌柜教你 "可是这个很难学。家里那么多哥哥,学了十几年,没几个有好医术的颜菀菀说。 骆竹怒其不争。 "你放心,颜心肯定救不了盛旅座骆竹道。 颜心的运气,一向不好。 颜菀菀咬住后槽牙:"希望盛旅座死在颜心手里,这样督军府的人会杀了她 "肯定的骆竹说。 母女俩心情这才好转几分。 而军医院门口,督军景峰急匆匆而来,从一百里外的县城请了一个老郎中。 颜心这边注射完磺胺不到一刻钟,老郎中来了。 这位老郎中颇有些声望,看了盛旅座的高热,又细细诊脉。 半晌,他摇摇头:"这是阎王抢人,老夫也无能为力 脉象已经微弱,是将死之兆。 督军夫人心口狠狠一痛,眼泪夺眶而出。 她已经死心了。 督军安抚了她几句,又把老郎中送出去,叫副官好好送他回家。 他回来时,在军医院门口遇到了他的长子景元钊。 景元钊在抽烟。 景督军:"给我一根烟 景元钊递给了他,又掏出火柴,为父亲点上。 父子俩用力吸了几口烟,都不说话。 "……棺材得准备了半晌,景督军说,"阿钊,你到时候拉住你姆妈,我怕她……" "知道了阿爸景元钊闷闷说。 景督军又说:"你舅舅是替我挡枪。若没有他,现在死的人就是我了 "不要多想,人各有命景元钊闷声道。 他又用力吸了一口烟。 他舅舅,像他大哥,手把手教他放枪。 他们舅甥感情很好。 现在,舅舅躺在那里,只等断最后一口气了。 景元钊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他恨不能把什么毁个精光,却又不知从何处下手。 他姆妈会哭死。 他姆妈比他舅舅大十五岁,发兵灾的时候拖着幼弟逃难,遇到了景峰。 家里人全死了,只剩下他们姐弟俩活了下来。 舅舅像是他母亲的第一个孩子,又争气。 和顽劣的景元钊不同,舅舅从小听话懂事,他母亲疼极了他。 片刻后,院长也出来了。 景督军:"里面情况怎样" "就夫人和那个小大夫还在院长说。 景督军一愣:"还有小大夫在里面" 景元钊也想起,颜心好像一直都在病房。 他母亲似乎说,如果舅舅断气,颜心就要陪葬。 景元钊这会儿完全没了风花雪月的心思,也不觉得她死了可惜,过耳不过心听着。 "那个小大夫,她说三个小时会退烧。她不肯走院长又道。 景督军:"胡闹 院长没心情聊那个年轻的女大夫,只说:"夫人应该出来,最好不要……" 最好不要让她看着盛旅座断气。 夫人会受不了。 也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但夫人现在很固执,谁也劝不动。 院长看了眼景督军。 景督军去看儿子景元钊。 景元钊喷了一口烟雾:"看我没用。我说话姆妈不听,舅舅说话才好使……" 他说罢,心口似针扎般剧痛。 那么好的舅舅,可能熬不过今晚。 景元钊长到二十五岁,还没有体会到撕心裂肺的痛楚。 但这会儿,他的心在一丝丝分裂般,让他胸腔这一块儿隐隐作涨。 景督军想了想:"我去劝劝 他进去了病房。 半个小时后,他一个人出来了。 "劝不动景督军眼睛发红,"这可怎么办" 一筹莫展。 军医院的院长看了眼满院子的大夫,这些都是城里临时抓过来的"壮丁",想问问要不要先将他们遣散。 然而,景家父子俩这会儿焦头烂额,心情极差,院长不敢触霉头。 院子里的大夫们,害怕扛枪的副官,也不敢要求离开。 满院子人,又寂静无声,就这么耗着。 景督军第三次进去病房,督军夫人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想把夫人抱走。 然而一动她,她就醒了。 "远山怎样"她问。 景督军看着病榻上的小舅子,叹了口气,有点不敢去试他鼻息。 督军夫人却不管不顾,直接去摸。 胸口有起伏的,她松了口气。 再去摸他的额头,督军夫人愣了愣:"是……是汗 督军听了这话,愕然看向病床上的小舅子。 一直高热滚烫的小舅子,出了满头大汗。 "快来人!"景督军大喊。 安安静静坐在病房一角的颜心,急步过来,按住了盛旅座的脉门:"开始退烧了,脉搏也缓过来了 景督军和夫人一起看向她。 第16章 督军夫人认颜心做干女儿 而此刻玄都紫府那边,任家老祖已经来了。 姚天一逃走的那一刻,他就动了心思,然后且战且退。 这一刻他已经摆脱了战兵的追杀,一路来到了玄都紫府。 "袁浩气,出来见我。" 任家老祖失算了他没想到洛无极居然如此强势与可怕。 蓬莱那边他不敢回去,因为金乌一族的那位无上存在,虽然去了恐怖游戏内,但是随时可能会回来。 而姚天一不仅失败了,甚至是逃走了。 这让任家老祖此刻也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了。 但是他毕竟是一位曾经的大圣,只要他愿意,任何一个大势力都会愿意收留他。 所以他此刻直接来到了玄都紫府。 只是玄都紫府的护山大阵因为之前的大战一直开启的状态。 虽然任家老祖也能够破开,但是毕竟是来投奔人家的,也不好意思硬闯砸人家的门。 所以才会直接呼唤袁浩气。 只是他话音刚落地,袁浩气的声音也响起来了。 "不见!" 袁浩气话语冰冷,没有丝毫的给任家老祖一点面子。 "我知道你的来意,但是没必要。" 袁浩气直接拒绝了。 "难道你们玄都紫府也畏惧古天庭" "连与我一见的勇气都没有" 任家老祖冷笑道。 他今日对公子无双出手了,自然和古天庭撕破了脸皮。 算是彻底得罪了古天庭了。 "我们玄都紫府自然不畏惧古天庭!" 袁浩气冷冷开口道。 "那你们为何""玄都紫府不怕古天庭,但是却怕洛无极!" 袁浩气隔空喊话道。 这句话让任家老祖猛地一愣。 "你不懂,我也不想解释,至少玄都紫府不愿意接纳你!" 袁浩气这句话直接说的没有办法缓和的余地了。 得罪了古天庭,古天庭至少还讲讲道理。 而得罪了洛无极,难道还要跟洛无极去讲理 之前洛无极还没有成圣,就已经让玄都紫府差点被灭了。 现在,洛无极成圣了,谁还敢去触他的眉头 昆仑的山巅之上,任家老祖缓慢的落在了昆仑山巅之上。 但是昆仑山巅的一剑却只是冷冷的看着任家老祖。 "我想""阁下,请回吧。" "哪里来回哪里去!" 一剑冷冷开口间直接拒绝了。 面对一位曾经的大圣,昆仑本不该如此。 但是此刻昆仑却拒绝了。 "你们难道也怕""先不说怕不怕!" "你虽然帮的是姚天一,但是姚天一和金乌太子等人始终脱不了干系!" "而且,昆仑至少现在不愿意再起战事了!" 一剑冷冷的开口道。 两大顶级势力拒绝了任家老祖。 虽然昆仑找了一个理由,不像是玄都紫府那般直接。 但是任家老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在惧怕洛无极!至于这两家怕!那太过正常了。 因为此刻就是连他也怕。 否则他何须去玄都紫府,又何须来昆仑 纵然他曾经是一位大圣,但是境界已经跌落下来了,早就不算是大圣了。 而洛无极的战力有多可怕,他又岂会不知 而此刻,玄都紫府的袁浩气特意让人安排了一件新的道袍。 "带上礼物,我们玄都紫府应该去盘龙湾拜访一下洛先生了。" 昆仑的一剑此刻将一个古朴的长盒捧在手中,他亲自捧着昆仑的一柄神剑,要去拜会洛尘了。 这柄神剑是之前昆仑剑宫,一代剑仙留下的,虽然不是圣兵,但是也不遑多让了。 而一剑送出此剑,也是别有用心,特意想要赔罪的。 成圣!当初大师兄成圣之时,也是如此。 而如今,洛尘不仅是成圣那么简单了,毕竟抬手间斩杀了两个太古种族的重要人物。 一旦成圣,天下间任何势力都不会再轻看这个人了。 因为这代表自身已经上升到了一定的层次。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盘龙湾前各大古老势力都来了。 就是姜家的姜若寒都带着礼物来了。 "想不到你也来了" 一剑冷笑着看向了姜若寒。 "你们姜家终于不再死磕到底了" "你这个被人家扇了耳光的都来了,我姜家为何不来" 姜若寒讥讽道,接起了一剑的伤疤。 毕竟当初洛尘当着整个修法界的人当面扇了一剑的耳光。 "不丢人,即便被扇了,那也是我自己有眼无珠。" 一剑这个时候反而这样开口道。 "他如果也扇过你耳光,我就不信你敢不来,毕竟连你们姜家培养的传人都杀了,你们姜家不还是得带着礼物,舔着一张老脸来" 一剑冷哼一声。 但是这番话落入四周人耳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什么不是!一旦成圣,而且还是如洛尘这般强势的圣人,谁敢再计较过去 而不仅是他们,世俗这边也有不少人跟着赶过来了。 毕竟这一次,洛尘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而进入盘龙湾后,各大名山的代表也不由得感慨。 因为卫子青和叶双双两个人站在凉亭内,正在和世俗的一些大佬谈笑。 "唉,是我们着相了,人家徒弟都是圣人,我们当时就应该好好琢磨一下这是为什么。" 袁浩气见到这一幕叹息了一声。 然后走过去抱拳对着叶双双和卫子青打招呼。 而此刻,洛尘倒是和公子无双坐在大厅内正在商议。 "那件东西在应该在战天身上。" "没有那件东西,要破开这天道圣印的封印,怕是要费一番手脚了。" 公子无双掏出天道圣印开口道。 此刻天道圣印被他用法力压制了,只有巴掌大,一个悬浮的光团。 "你当真不要这个东西" 公子无双蹙眉道。 "我已经入圣了,用不上了。" 洛尘笑着推脱了,而且他始终觉得这天道圣印像是一个针对他的陷进。 "金翅大鹏一族和金乌一族的都在恐怖游戏内。" "天庭这边有些势力,但是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公子无双开口道。 "洛先生,如果你真的要去恐怖游戏内杀人,那么我建议这一次还是由我武家帮你安排一下。" 第17章 颜心打渣男丈夫的脸 二少奶奶咯咯笑起来,一副恶毒又天真模样。 "当然是逗你。咱们是正经好人家,怎么会无缘无故打死佣人"二少奶奶说。 颜心收回视线。 她进了院子,听到西边耳房一点动静,就走到窗口看了眼。 程嫂等人都被关在小小耳房里。 瞧见了她,半夏和程嫂冲她摇摇头,意思是她们没事,让她别担心。 二少奶奶又拉颜心:"快走吧,姆妈一直等你 颜心跟着她,去了大太太的院子。 大太太穿了一件玫瑰紫二色斜襟元宝领衫子,宝蓝色长裙,端坐沉重端肃的太师椅。 大老爷姜知衡不在,但姜寺峤和章清雅都陪坐在旁边。 "四嫂,你快给姑姑跪下瞧见她进来,章清雅立马上前,一副为了颜心好的口吻。首发网址让她跪下,提前给婆婆消消气。 颜心似不解:"我怎么了,为何要跪下" 斯文儒雅的姜寺峤,此刻大怒:"你不知羞,夜里不知去哪里鬼混!我们去了你娘家问,你也不曾回家 颜心:"我去了军政府的军医院。如果你们真的去了我娘家问,我七妹是知道的 "你还敢撒谎!"姜寺峤的脸通红,"不要脸的东西,你连带着我也颜面丧尽 章清雅:"四哥,你不要生气 "她从小没人教,毫无规矩……"姜寺峤犹自生气。 颜心倏然上前几步,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一屋子人,主子仆妇们,都愕然看着颜心。 颜心那双水漾眸,此刻黑沉沉看着姜寺峤:"我从小由祖父母教养长大。你可以羞辱我,但你不能羞辱我家长辈 姜寺峤半边脸都是僵的。 他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 让他也打颜心,他不太敢。落个打女人的名声,对他无益。 大太太和章清雅、二少奶奶更是震惊不已。 原本沉稳的大太太,此刻怒了:"颜心,你放肆!你彻夜不归不知去向,居然还敢打丈夫" "太太,您可以问我。我告诉您了,我去了军政府的军医院颜心一字一顿道。 大太太被她气得冷笑:"好,你告诉我,你去军医院做什么" 那地方,难道是普通人可以进去的吗 颜心持重而温婉,丝毫不像刚刚动手打人的模样,平淡告诉大太太:"去救治景督军的小舅子 "你"大太太继续冷笑,"哪怕你能治病,督军府敢让你治颜心,你应该找个更合理的借口 "我说的是事实颜心道,"太太不信,可以去问 大太太讥诮:"你果然会找‘靠山’。我们这样的人家,有资格去问军政府" "既不信我,我又有什么办法"颜心冷淡说。 二少奶奶在旁边同仇敌忾:"姆妈,她要翻天了。这次饶了她,往后她眼里都没了尊卑!" 又说姜寺峤,"四弟,你去打她。你自己的媳妇,应该由你教训,不要怕 姜寺峤为难。 他很想动手的,却又诸多顾忌,只能恨恨看着颜心。 章清雅柔美又清傲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悲伤:"四嫂,你太叫人失望了 "清雅,你是太善良了,像这种泼妇就该打死二少奶奶拱火,"姆妈,这不请家法,往后这家里就要乱套 大太太收敛了冷嘲,叹了口气:"颜心啊,你别怪我这个做婆婆的狠心。 你深更半夜外出游荡,顶撞婆婆还殴打丈夫,我得替你父母管教你。来人,请家法 颜心瞅准了机会,拔腿就跑。 她速度很快,有个佣人上前想要阻拦,被她重重推了个踉跄。 颜心对姜家很熟悉,直接从最近的小路,穿过竹林,跑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不管怎么说,老太太看在欢儿的份上,得庇护她。 她气喘吁吁来了,把老太太、周嫂等人吓一跳。 颜心急急忙忙解释。 "……您出去打听,昨晚全城的大夫,都被请到了军医院。我正好在药铺查账,就被带走了颜心解释。 老太太看了眼她。 "好了,像什么样子,在家里打人"她说。 颜心还以为,老太太说她不该打姜寺峤。 不成想,老太太却继续道:"既然想打儿媳妇,明天是不是想打我这个老太婆" 颜心: 原来是骂大太太。 这逻辑也不通。 不过,老太太一向不讲理,而且打算庇护她。 颜心舒了口气。 她这边把气喘匀,大太太等人也赶到了。 每个人都怒气冲冲。 大太太很少这样失控。 颜心不仅仅不守妇道,夜里出去鬼混,当着她的面打自己丈夫的脸,还敢跑! 从未见过这样嚣张的媳妇。 大太太气得脸色发青。 "……这是做什么"老太太环顾他们,"一副要打要杀的样子,是寻我老婆子的晦气" 大太太顶着婆婆的不悦,上前说:"姆妈,颜心实在太出格。这孩子不管,迟早要坏事。 姆妈,我们做长辈的,不仅仅要疼她,更需要教她,这才是真的疼爱她 老太太怀里抱着欢儿,轻轻顺了顺欢儿柔软的毛发:"照你这么说,我作为长辈,岂不是该打死你" 大太太一惊:"姆妈,您……" "上次家里烧死了三个佣人,我花钱又托人情,才让警备厅不查这案子。 要查起来,我且问问你,好好的人怎么被烧了都不知道叫唤"老太太漫不经心瞥向大太太。 大太太心倏然凉了半截。 这事过不去! 该死的老太婆,居然为了这点小事,拿着她大太太这个主持中馈的主母不放。 老太太不是为了颜心,仅仅是因为欢儿中毒一事,心里不痛快,还想要发作大太太。 "姆妈,一事归一事……"大太太挣扎着还要说。 老太太:"你自己立身不正,还想要怎么教儿媳妇颜心都跟我说了,军医院请她去的 大太太:"这种鬼话……" "你不信,你找例子来反驳,而不是强求她自证清白老太太道,"我是信的 大太太差点吐血。 "你想要打她,可以,找出她昨晚去了哪里的证据。若证据确凿,你打死她我也不管。 但无凭无据,你敢在家里行凶,老大媳妇,你眼里,婆婆是已经死了吗"老太太又问。 跟过来的章清雅、二少奶奶和姜寺峤,全部鸦雀无声,无人敢说话。 家里没人不怕老太太。 就连大太太,在婆婆跟前也要避让三分。 "颜心,你站出来,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大太太忍着滔天怒气,指了颜心。 颜心果然从老太太身后站出来:"您请问,我会如实相告 第18章 四少奶奶震惊了全城 大太太问颜心:"你昨晚,的确在军医院" 颜心:"是 "好,既如此,我姑且相信你大太太说,"我会去查。若你撒谎,你知轻重 "若我撒谎,任由太太处置颜心说。 大太太就等她这句话。 她看向老太太:"姆妈,我没有为难孩子。一旦查明了,您不能再护着她 "这个自然,我老婆子也不是不讲道理老太太说。 大太太得了准话,领着众人离开。 章清雅不想走,又要去抱欢儿。 欢儿却冲她龇牙。 老太太深深看了眼章清雅,暗含深意。记住网址 章清雅缩回手,讪讪走了。 一场闹剧收场,颜心暂时回不去松香院,她在老太太这里住下。 她的佣人们,从小耳房放了出来,但也不给她们出门,仍锁在松香院里。 家中佣人都听说了四少奶奶夜不归宿。 "去会野汉子" "听说这个四少奶奶,在娘家就不规矩的。她勾搭四少,被她继母抓到了 "四少在她房间的衣柜里,她自己衣衫不整的。被抓到了,就没办法,四少只得娶了她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 "一看就是,你看她那狐媚样子,那腰细的……不安分!" 佣人们自然捡了各种难听话说。 颜心一概不知情。 老太太院子里有个小佛堂,平时初一十五上上香,做做样子,老太太自己是不念佛的。 颜心没事,跪在佛前敲木鱼。 她跪了三天。 周嫂忍不住赞她:"沉得住气。我小瞧了这位四少奶奶 老太太也觉得她极有耐性:"这孩子,的确跟看上去不一样 颜心生得太艳。 女人漂亮成她这样,很容易轻浮做作。 可颜心似乎从不知道自己美,也不会刻意去装点她的美。 她在佛前跪了三天。 大太太去查她那晚去向,也去了颜家问。 骆竹母女俩对此,闭口不谈,好像不知道此事。 到了第四天,督军府的汽车,突然开到了姜公馆大门口。 佣人吓得不轻,急急忙忙去告知大老爷。 大老爷来不及换衣衫,匆忙出来迎接。 来的,是景元钊。 大老爷姜知衡瞧见了他,极尽谄媚:"少帅,您怎么大驾光临" 景元钊扫了眼他,神色倨傲。 他招招手,身后副官送过来一个盒子。 景元钊托着盒子:"颜心呢" 大老爷微愣。 "谁"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没记住颜心的名字,都是小四媳妇这样称呼她。 "自家的人,自己去查景元钊把盒子扔到他怀里,"颜心救活了我舅舅,我母亲认她做了干女儿。 这是裙子,我母亲送给她的。后天晚上,督军府开个宴会,我母亲要公开认亲。 让你家里的女人,带着颜心去。盒子里还有请帖 大老爷愕然看着他。 还有这种事 景元钊眉头则是微微蹙起,并不高兴的模样。 他说完了话,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冷冷笑了笑:"告诉我妹妹,早点去,哥哥等着她 大老爷:"……" 这话怎么怪怪的 "颜心那么漂亮景元钊又上前几步,几乎要拍打大老爷姜知衡的脸,"你儿子,很大的福气嘛,受不受得住" 大老爷心头狠狠一颤。 常在外面混的男人,这话他听懂了。 之前景元钊那句"妹妹",也不是他会错意,而是景元钊的确带着暗示。 景元钊说完这句话,乘坐他的汽车,转身离开了。 大老爷在门口站了片刻,这才急急忙忙往正院跑。 这天,督军府放出消息,盛远山,也就是督军的小舅子顺利出院,回府静养了。 "老太太,老太太!"佣人从外面进来,很是激动。 周嫂呵斥她:"叫嚷什么" "外头都在说,我们家四少奶奶是神医,她救活了督军的小舅子佣人兴奋道。 周嫂听了,又惊又喜:"怎么说的仔细跟我讲讲 佣人就说,外头都在传:"景家那晚请了全城的大夫,咱们家四少奶奶也去了。 那些老郎中,一把年纪的,个个都说救不活;洋大夫也没办法;军医们被枪指着脑袋,也不敢许诺。 我们家四少奶奶,上去就说她能治。督军夫人没办法了,就让她治,真治好了!" 周嫂听得笑逐颜开:"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我问了好几个人。门口还有人说,刚刚军政府的少帅,给四少奶奶送礼来了佣人又道。 周嫂让她去门口,喊几个男佣人进来,问问他们是怎么听说的。 大家的说法差不多。 反正就是,四少奶奶的确治好了督军的小舅子。 而且是大家都没办法,就她可以。 "现在,大家都在质疑,颜家的少神医,到底是咱们家少奶奶还是七小姐。听说那个七小姐也去了,她就没敢治 周嫂欣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颜心这次,逃过一劫,她的确没撒谎。 不对,她不止是逃过一劫,她要飞黄腾达了。 她搭上了军政府! 周嫂快步进了卧房。 老太太午歇刚醒,周嫂就急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她医术的确好,欢儿是她救的老太太语气很平淡。 周嫂:"您怎么好像不高兴" "树大招风,不是好事。姜家什么地位,我是知道的。一旦有事,未必还能护得住她老太太说。 周嫂:"您多虑了 "我见得太多了老太太道,"她就是颜家那个藏了多年的少神医 又说,"颜家老太爷在世时,为什么藏她那是为了她好。才高不寿,太年轻出风头,容易跌 老太太到底活了这把年纪,什么事情没见过、没听过 周嫂不知该接什么。 老太太摆摆手:"去佛堂告诉颜心吧 周嫂应了声,快步去了。 颜心听到这个消息,弯下腰,去磕了三个头。 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蒲团上。 她成功了! 往后的路,不可能都是坦途,但她把重生后的第一步走好了。 此时的颜家,颜菀菀正在大发脾气。 她将梳妆台上所有东西都拂到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她近乎癫狂,面目狰狞。 颜心成功了。 她居然真的有这样的神通。 颜菀菀害怕到发抖。 "少神医"这个名头,肯定会被颜心抢回去的;而广城的秘密,估计也会泄露。 不,颜菀菀再也不想回到那个不受宠的"外室女",她要风光! 她要做督军府的少夫人! 她要颜心死! 第20章 为我吃醋,我就不娶她 "你和我妹妹颜菀菀,是在哪里认识的" 景元钊神色一僵。 "在广城认识的他道。 "怎么认识的" "这是第二件事。颜心,问我第二个问题,需要付出代价的他道,"你吻吻我,说不定我会告诉你 颜心:"不需要,放我下去 景元钊松了手。 颜心坐回了另一边,整了整衣襟,拿出小镜子看了看自己。 脸上有点狼狈,脂粉都花了。 好在她肤色白,又细腻,原本就不怎么需要脂粉的遮掩;唇色天生的红,而她一向不喜欢口红的味道,就没涂。 她用巾帕,慢慢擦掉那些泪水打湿的脂粉痕迹。首发网址景元钊坐在旁边,侧脸打量她。 他没再说什么。 他的确很讨厌和颜心聊起颜菀菀。 颜心是美味点心,是男人闲暇时的消遣;而颜菀菀,是要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景元钊没有撒谎,他和颜菀菀的确是在广城认识的。 他从港城回来,遭遇了伏击。 炸药藏在他的车底,他的两名副官全死了,临死时护住他。 他也受了伤。 主要是眼睛和耳朵,被炸药炸伤了。 他当机立断,顺着河堤逃走,潜水而行。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清。 他很急。 一双柔软的手,带着一点淡淡药香,握住了他的。 景元钊莫名信任那双手。 就好像他初见颜心,她伸向他的那只手一样,令他很有安全感。 景元钊不知日月,每天喝药。 过了半个月,他的眼睛恢复了三成视力。 他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 姣好的身段,高挑消瘦却又丰腴,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女人。 ——也像颜心这样的身段。 他看着她。 女人转过脸,肌肤黑黝黝的,像印度人。 景元钊待要细看,她却给他蒙上了黑色巾帕。 他的眼睛在恢复期,不能见光。 又过了几日,他耳朵也可以听到了点。 每次给眼睛换药,都要避光,景元钊视力受损严重,几乎没看清过她的模样。 她也不怎么说话。 他们一起度过了三个月。 广城天热,有次夜里她洗澡时候尖叫,原来是浴桶里爬进去一条蛇。 景元钊不顾眼睛未愈,去帮了她,也将湿漉漉的她抱出来。 她好几天不和他碰面,许是很尴尬。 景元钊向她承诺:"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我会娶你为妻,给你荣华富贵 她并没有回答。 也许是很小声回答了,景元钊却听不见。 景元钊的视力恢复到了七成时,黄昏时候也见过她一次。 皮肤黑,高痩窈窕,梳一条长长辫子像个村姑。 晚霞将落,半缕霞光照在她脸色,景元钊觉得她美极了。 景元钊一直喜爱又白又嫩的女人,可他觉得那女子妩媚至极。 再后来,她突然消失。 没有任何征兆,她就不见了,不知去了哪里。 景元钊只记得,有次村子里的人远远路过,喊她的名字:"阿云 还有一次,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来找她,似乎是什么急事,也是"阿云"这样唤她。 景元钊的视力和耳力恢复得差不多,却留下一个头疼的毛病。 他去寻找,两个月后才找到了他的阿云。 皮肤黑黝黝的,个子却似乎比想象中矮一点。 她叫颜菀菀。 "……广城的话里,菀菀就是叫云云景元钊在当地的朋友告诉他。 可不对劲。 想象中的阿云,哪怕皮肤黑黑的,也很娇媚。 她的举止很娴雅,气息里有点乌药的香。 颜菀菀没有。 景元钊派人留在当地,查访了一段时间,确定当时在那个村子里的外地人,只有颜菀菀。 她就是救了景元钊的人。 景元钊承诺要娶她,给她荣华富贵。 可他无法对她动情。 男人的情念很诚实,骗不了人。 颜菀菀纤瘦,气质清冷,但没有那种柔腻娇俏。 景元钊还是决定娶颜菀菀,并且不纳妾,让她享受尊贵。 而他自己…… 他想要睡的,是颜心这样的女人:雪一样的肌肤、婀娜曼妙的身段,以及一点淡淡乌药香。 为什么她会有乌药香 一个人,不可能在短短半年从那么黑黝黝变成这样雪色肌肤。 颜心特别白,白得红润细腻,像玉一般。 所以,哪怕她会医术、哪怕她有乌药香,她也不可能是他的阿云。 颜心的名字、小名,在广城话里,都不是"阿云"这个读音。 颜菀菀是符合的。 景元钊素来是个厚颜无耻的人,他不在乎世俗的看法。 他对颜菀菀的承诺,也只是娶她、给她富贵,并没有承诺会爱她。 至今为止,他也不爱颜菀菀。 他依旧会到处"打猎"。 颜心是他的猎物。 他看着颜心收拾了自己脸上的泪痕,整了整衣衫,突然觉得她侧颜很眼熟。 好像那个傍晚,在夕阳中的女子。 景元钊收回视线。 "少帅,你知道菀菀没有医术的,对吗"颜心突然开口。 景元钊:"我不在乎 前几日,颜菀菀向他解释,她给他用的药,都是她祖父留下来的现成医案,她直接抄的。 她的确不怎么擅长医术。 除非景元钊可以证明,颜菀菀不是当初救他的人,否则他就不会去猜疑她。 没什么意义。 妻子是个挺特殊的存在,就像合作方。 她持家,她尊贵。 但她未必需要多了解景元钊,也未必会睡在景元钊床上。 景元钊懒得花心思去处理这些。 他让副官去广城,继续查颜菀菀在广城的种种。 现在的反馈,还是没有疑点。 十岁男孩可以证明,当初是颜菀菀藏了个陌生男人在家。 他要娶颜菀菀,是因为救命之恩,又不是因为她医术出神入化。 她有没有医术,不与他相关。 "我才是颜家的少神医颜心说。 景元钊:"你的确很厉害 颜心试探着问他:"你可以不娶颜菀菀吗" 景元钊:"我和她的事,你不懂。不要说这种天真的话,她注定是我妻子 颜心沉默, 景元钊失笑:"你还没上我的床,就吃醋" 颜心脸色微微发白:"没有 景元钊端详她。 她的确不是生气或者嫉妒,而是害怕。 害怕他娶颜菀菀,给颜菀菀身份地位。 她们姊妹俩,似乎有很大的仇怨。 景家的家庭情况更复杂,他父亲景峰兼祧两房,有两个正室妻子,景元钊很懂同父异母姊妹之间的恨。 比仇人的恨还要浓烈。 "哪天,你为我吃醋,说不定我会拒绝娶她景元钊挑起她下颌,淡笑对她说。 颜心打开他的手,低垂羽睫不说话。 第21章 颜心居然会跳舞?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颜诗蓝景天尧是由作者:颜心景元钊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颜诗蓝景天尧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22章 赶走妹妹 四海交界之地,妖神山。 这是一座九色大山,斑斓而沧桑,高不知道几千几万丈,深入九天,乃至耸入星空中。 山脚下,一名灰色布袍的老者长身而立,看前方能有三十二道神圣气机弥漫的身影,超脱气韵交织,在这三十二道身影之后,还有逾两千之数或雄壮、或纤柔、或妖媚、或冷厉的身影,诸多强横的意志汇聚,将这片常年充斥着暴风雨的海域定住,过往时而闪现的虚空裂缝也被强行镇压、抹平,除了依旧灰暗的天空,成了数千年未有的死寂。 "前辈!" 天象妖皇开口,语气沉浑,这位北海当代天象国国主身姿雄健,通体笼罩在一片琉璃青焰中,高逾三丈,气血恐怖,简直像是一座神炉在熊熊燃烧,无时无刻不在绽放炽烈的光和热。 "等!" 灰袍老者只轻轻吐出一个字,他眸光深邃,背后山脚下,能有九道身影沐浴在无穷道光下,有混沌气弥漫,时而坍塌,时而膨胀,宛如神魔在呼吸。 诸妖皇相视一眼,天象妖皇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这位星空中而来的妖将前辈谋划深远,更加深不可测,而眼下,堪称是他四海妖族数千年唯有的低谷,人族涉足四海,欲扫荡天下,这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半盏茶过去。 "来了!" 饕餮妖皇挑眉,这是一个气质宛如黑洞般的中年男子,一身黢黑甲胄,像是万古长夜,又好像无尽深渊,竟比足下如墨的海水还要深沉。 昂! 下一刻,接连五道滂沱的龙吟声,自妖神山四方海域升腾而起,海平面的尽头,有赤金光辉刺破天宇,像是有五条真龙出海,扶摇而上,连这片被风暴笼罩数千载的四海绝域,那晦暗的天云也被撕裂开巨大的口子,有如碎金般的阳光洒落下来,照耀在这片漆黑的海面上。 那是五条庞大的龙船,像是赤金铸成,沐浴在阳光下,神辉熠熠,流溢出一道又一道绚烂光晕,宛如无数神环,在海面上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妖煞之气蒸腾,被极速净化,妖神山前,很多妖王面露凝重之色,龙威滚滚,这种炽烈刚阳的气韵,简直如同五头神圣真龙再生。 轰隆隆! 龙船迫近,龙吟声响起时还在天边,龙吟声落下,便如缩地成寸,眨眼间近在十里之地。 五条真龙船,都能有数百丈长,龙首之上,五国天子长身而立,皇道龙气蒸腾,神圣气机与盘踞在真龙船上空的气血真龙交融,诸多元神泰斗血气凝聚而成的这条气血真龙,顿时像是活了过来,如赤霞般的龙眼一下睁大,小山般的龙首俯瞰妖神山前,张口就是一道似可贯穿天地,横跨千古的龙吼声。 昂! 五头气血真龙齐鸣,龙吟声有所实质,化作毁灭涟漪,粉碎虚空,像是将天地抹去,还原成一张雪白的宣纸。 毫无疑问,这是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哪怕是纯阳绝顶人物也要饮恨,妖神山前,逾两千妖王,乃至为数不多的妖帝级人物也勃然色变,毛骨悚然,天象妖皇等人凝住目光,周身神圣气机升腾。 就在这时,九色大山脚下,灰袍老人冷哼一声,这声音不是很响,却在刹那间响彻了这片四海绝域,一股难言的可怖意志乍现,什么毁灭涟漪,虚空碎片,都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生生凝滞在了半空中,而后湮灭、愈合,如墨的海水平静,此刻竟波澜不起,不见了半分褶皱。 嘶! 妖神山前,很多妖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已知晓这位星空护道人功参造化,更在诸妖皇之上,却也未曾想到,其居然恐怖如斯。 可怕! 五条真龙船上,人族五国众多元神人物皆神情凝重,眸光肃穆,甚至透出几分惊骇之色。 "龙皇以为如何" 船首之上,汉天子开口,淡淡道。 "不足虑。" 汉天子有些诧异地看苏乞年一眼,这一位语气平静,有一种超然的气度,而汉天子更能从这三个字中感受到一股深藏的霸道。 与此同时,另外四条真龙船上,有目光落下,那是景唐女武皇、大元天子,不周天子祝焱,南诏天子四位国主。 四大真龙天子,汇聚四国国运,真龙之气加身,不用说,都打开了血脉桎梏,一身龙脉之纯粹,在苏乞年看来,绝不亚于浩瀚星空中的人龙世家,甚至犹有过之。 能在玄黄大地成就天命,另类成圣,都堪称惊采绝艳,如景唐女武皇四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都在圣境之中走出不短的距离,这四位目光汇聚一处,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寻常顶尖元神人物,也要心神颤栗,难以平静,但是苏乞年却像是浑然不觉,他风淡云轻,立在船首之上,看向妖神山下那灰袍老者。 嗯 如大元当代天狼,南诏天巫道主芒冬,不周共家水神三人相视一眼,皆从各自的目光中捕捉到了震动之色,短短五年未见,这一位相比于往日,更多了几分神秘与深邃,让人窥之不透,要知道,他们身为天命准圣,普天之下,还有什么人能够逃过他们的目光洞悉,今日看来,这一位星空古路上走一遭,有了非同寻常的收获。 漫长岁月过去,除了人族三圣疑似踏上星空古路,加上这数千年里,不少尝试去到天外,而音讯全无的纯阳绝顶强者,乃至有载可循的准圣人物,这是第一位归返的存在,毫无疑问,这其中透露出来的意义于整个人族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此刻,除了大汉所在的这条真龙船,景唐、不周、大元、南诏四条真龙船上,元神人物都能有逾三百之数,加上大汉的八百之数,今日深入四海绝域的人族元神,竟逾两千之数,就算比之眼下妖神山前的众多妖王,数量上也相差不多。 可谓是孤注一掷。 诸人族元神看一眼苏乞年,又很快转过目光,看向妖神山前众妖王,很显然,不只是这位光明龙皇,五国皇室早有扫荡四海之心,在先天纯阳之体伐戮六妖皇,光明龙皇自天外归来之后,这股深藏的战意连同五国国运,被彻底点燃。 "没想到,踏上了星空古路,你还能归来。" 灰袍老人开口了,这一位立在妖神山下,一头黑发仿佛比暗夜还要深沉,抬头看真龙船首的苏乞年,眼中浮现一抹异色,道:"看来你已经补全道缺,开天辟地,短短五年,能够走到这一步,星空中也算难得了,不过……" 话锋蓦地一转,这位妖族星空护道人气质一变,像是从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老人,化成了混沌中诞生的魔神,恐怖的气机流溢出一丝,这片四海绝域一下陷入死寂之中,愈是修为高绝者,愈发感到毛骨悚然,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了一般,有一股由内而外滋生的寒意。 什么! 众妖皇心神剧震,却不慌乱,而五条真龙船上,诸位人族天命,却大多露出震动之色,变了颜色,这股气机虽然只透出了一丝,却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压迫,难以想象,此妖修为达至何等境地,绝对超出想象,恐怕眼下的人族天命,还没有人及得上。 唯有五国天子,虽然目光微凛,却还保持镇定,皇室五千余年的积累,不是说说而已,遑论如这一代汉天子,景唐女武皇,都是惊艳天下的存在,如非是身负国运,不得不继承皇道准圣界,成就纯阳,自证天命绝不在话下。 即便如此,这两位也在天命之路上走出很远,在五国天子中,公认的要居于其它三位之上。 "你不该再回来,即便你得到了锁天传承,但古往今来,那一位树敌太多,久居于人族中域祖地而不出,给你一条生路,你却不珍惜,既然如此,那今日就和这些人一起留下!" 灰袍的妖族老人冷冷道,他气质幽冷,如同神魔般,即便立在山脚下,也好像居于九天之上,在俯瞰人间,那种气机太迫人了,五头气血真龙都被压制,动弹不得,甚至在溃散,诸人族元神强者气血中蕴藏的意志在瓦解,很多人都露出骇然之色,心神震动,神庭摇曳,一些初入元神的顶尖人物,更是感到元神颤栗,在这股无边恐怖的威严下,难以生出几分战意。 真龙船首。 苏乞年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情绪变化,道:"你大约以为,眼前这些人不算什么,诸族多年谋划,尤其是你妖族,在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不过就凭你一个自斩的圣人……还不够。" 灰袍老人闻言心中一惊,紧接着,又听苏乞年开口,道:"都出来吧,影族、佛陀一族、仙族、石族、骨族、魔族……冥族、神族!" 什么! 本来,苏乞年刚刚开口,很多人族元神就悚然一惊,自斩的圣人,怎么都觉得有些背脊生寒,就是诸人族天命,也大都凝住了目光,露出惊疑不定之色,现在又听苏乞年接连说出十三种异族之名,难道在这人世间,还潜藏着如此众多的异数 就是汉天子等五国国主,也变得神情肃穆,目光隐隐锁定几处虚空之地。 第23章 表妹的诡计 "你!"乔岚指着沈浪,气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 "轰!" 狂暴的汽车引擎声响起,一辆最新款的蓝色布加迪威航飞速驶来,停在了别墅楼前。 布加迪威航是顶级超跑,车身造型夸张,风格激昂,极具视觉冲击力,加上那闪瞎人眼的蓝色抛光喷漆,相当惹人眼球。 车门打开,走出了一个非主流日韩风格打扮的青年,他头戴墨镜,打着耳钉。就这身装扮和气质,简直不能更像纨绔大少。 "妈,我回来了。"青年双手插着口袋,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嚷道。 "小星你回来了,今天没累着吧" 刚才还满脸怨毒之色的乔岚,一看见眼前这青年,立马就露出了慈祥的微笑,起身走了过去。 这日韩风格打扮的青年叫乔星,正是乔岚的儿子。苏若雪并无血缘关系,也不是乔岚和她养父生的。 乔岚和苏若雪养父结婚前,就已经有了一个儿子,随她同性,就是这个乔星。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乔星勉强还算是苏若雪异父异母的弟弟。 "妈,你不知道我今天又多累啊,跳舞练习真把我累惨了,特别是那个傻比的舞蹈老师。下回那舞蹈老师再那么针对我,我是懒得去了。"乔星懒洋洋的坐在了一张沙滩椅上。 乔星翘着二郎腿,瞥了眼沈浪和苏若雪,顿时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别在那站着啊,来我这边坐吧!"乔星笑嘻嘻的对着苏若雪说道,目光不老实的在她身体上游弋了一阵。 虽然乔星玩弄过的女大学生可以排上一列火车了,但苏若雪的姿色仍旧是乔星见过数一数二的,比大学里的某些校花强不知道多少倍。 乔星经常YY能泡上他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只可惜他妈乔岚似乎很讨厌苏若雪的样子。 苏若雪秀眉一皱,冷漠道:"不必了,事情也谈完了。" "啧啧,姐,这次来难道又是谈和那罗家大少婚约的事哎呀,姐你这么漂亮,还这么年轻,要嫁人真是可惜了。"乔星嘿嘿笑道,两眼又在苏若雪领口高耸部位游弋了一阵。 感受到乔星猥琐的目光,苏若雪升起一丝怒意。 乔岚宠溺的给乔星捏了捏肩,道:"小星,这些不用你管苏若雪能嫁给罗天耀,那是她的福分。" 乔星耸了耸肩:"好吧。我只是觉得,姐这种国色天香的大美女,要让罗天耀那个家伙玩弄,真的是可惜了。" 苏若雪气恼之极,冷眼看着这两人。 沈浪面色阴沉,心想这一对母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诶对了,你是哪来的我以前没见过你啊"乔星指着沈浪,饶有兴趣的问道。 沈浪还没开口,苏若雪就冷淡说道:"他是我的保镖。" 乔星更感兴趣了,哈哈道:"原来是保镖啊,你叫什么" "沈浪。"沈浪呵呵一笑。 "这名字够浪,我叫你浪仔吧。哈哈,浪仔,听说你们当保镖的身手不错,练过武功什么的你会耍什么功夫啊,给少爷我耍两套看看。"乔星如同耍猴一样,逗弄 样,逗弄道。 "小星,你身份尊别,少和这些下贱的平民打交道。"乔岚鄙夷道。 "没事儿的吗我就是觉得浪仔身板一般般,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乔星呵呵一笑,随机对着沈浪叫嚷道:"浪仔,本少爷告诉你,我在学校可是学过散打和拳击的,身手可不会比你差。" 沈浪嘲讽笑道:"行啊,既然你这么想看我的功夫,咱们现在就试着对练,切磋一下。" 乔星立即来了兴趣,握紧双拳,在沈浪面前蹦来蹦去,摆出打拳击的姿势,嘴里还叫嚷道:"来啊浪仔,本少爷见你这身板,估计也没什么本事吧少爷我出手不轻,等下把你揍趴可不要怪我。" "行啊星仔,我让你先出招。"沈浪立即走上前,笑嘻嘻的说道。 "我艹尼玛,星仔也是你能叫的看招!" 乔星很是不爽,他像猴子一样往前猛地一跳,挥起一拳,朝沈浪打来。 沈浪懒得和这个傻比玩,直接踹出一脚,踢中了乔星的小腹。 "咚!" 沈浪如同踢足球一样,将乔星一脚踢飞。乔星口吐酸水,整个人斜飞了出去,重重的栽倒在地。 "啊!!!我……我的肚子!" 乔星捂着小腹在草坪上滚来滚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小子,你tm敢打我!"乔星面露暴戾之色,冲着沈浪大声咆哮道。 他从小娇生惯养,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简直不敢相信区区一个保镖,居然敢向自己动手 乔岚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对着沈浪咆哮了起来:"混蛋,你敢打我儿子!" 苏若雪彻底无语,脑袋有点头疼,沈浪这家伙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乔女士,不是我想打你儿子,实在是你儿子太欠揍了。"沈浪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的表情。 乔岚气的脸色铁青,怒吼道:"你一个小小保镖也敢摆架子,惹上我不说,还敢打我儿子,找死!保镖,快过来,给我打死这个不知死活的畜生!" 可惜,乔岚前几天刚辞退了几名贴身保镖,现在身边正好没人保护。她辞退的那几名保镖,也是因为受不了乔岚傲慢态度。 沈浪面无表情,朝着乔岚缓步走了过去,讥讽道:"老太婆,你要打死谁" "你敢骂我,你给我等着,我……" 没等怒气冲冲的乔岚说完,沈浪猛地一踢,将乔岚面前的桌子从中间踢烂,木屑纷飞,木料裂成了好几截! 桌上的一瓶红酒直接浇在了乔岚身上,淋了她一身。 "乔女士,我的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奉劝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一点。"沈浪冷哼道。 "畜生,我要杀了你!"乔岚从草坪上爬了起来,面色狰狞的朝着沈浪尖叫道。 "哼!" 沈浪再度临起一脚,将草地上的一个凳子角踢飞。 "咚!" 又是一声闷响,沈浪踢飞的凳子角正好撞上了乔岚的小腹。 乔岚中招后,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嘴里发出惨烈的哀嚎声。 第24章 表妹当众丢人现眼 秦阳踹了他一脚,陈力龙大口喘气,然后恐惧地看着秦阳。 刚刚这又是什么手段他从来没有见过! 秦阳没理他,而是走到苗雅嫣面前,问道:"这地方显然不能住人,去外面开个房" 苗雅嫣抬起头,倒是有一种楚楚可怜的娇柔神色,她朝秦阳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秦阳对陈力龙道:"别装死,起来!带我们去这里最好的酒店!" 陈力龙此刻对秦阳充满了敬畏,一拳干废武道宗师,然后随便一拍就让自己生不如死,这简直比所谓的大宗师还神! 三人下楼,物业办的那群人也在,为首的正是先前跟秦阳照面的李壮。 李壮看见陈力龙的狼狈样,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心想幸好自己有点儿眼力劲,不然自己指不定要怎么惨! 一行人目送秦阳等人离开,先前嚷着要报复秦阳找回场子的那个小弟顿时一脸后怕。 "壮哥,还得是你牛啊,连龙哥都被搞成这样了!这人也太凶残了吧" 李壮狠狠吸了一口烟,狠狠道:"你们懂个屁,看不见黄宗师被抬出来的吗" "那个黄宗师,我曾经亲眼见过他出手,那叫一个猛啊,五十六号人拿不下他!" "结果现在呢看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多惨!" "以后你们都给老子长点眼睛,1201的业主和刚刚那位先生,都不要得罪!不然我也保不了你们!" 身后的小弟们忙不迭地点头,纷纷应道:"一定一定!我们都听壮哥的!" 云江市万豪国际酒店。 据说这也是属于云江当地其中一家大势力的产业,所以规格自然是足够的。 但更重要的却是这家酒店的安全性,因为背靠大势力,所以向来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陈力龙不敢怠慢,所以就把秦阳跟苗雅嫣带到这来了。 他亲自帮秦阳两人开了一间总统套房,然后恭恭敬敬地将他们请了进去。 "秦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跟我说,我一定给您办好!" 秦阳淡淡道:"你别回头就去找苗智远告发我们就行。" 陈力龙一脸悻悻:"那不能,我怎么敢!" 秦阳挥了挥手:"行了,你走吧!" 陈力龙如蒙大赦,慌忙离开了套房。 苗雅嫣则是抱着父母的遗像,满脸的怅然和悲痛。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不过我既然临时充当你的男朋友,那就会把你的事情彻底解决。" 苗雅嫣闻言,不禁抬起头:"你能扳倒苗家吗" 秦阳沉吟了下,道:"可以试试。" 他在这边,没有任何的势力支援,甚至他跟何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了。 至于洪家,大概率也不可能和睦相处,毕竟对方惦记着他的灵阳制药。 眼下苗家又因为苗雅嫣的缘故,注定对立。 苗家在云江市的势力根深蒂固,他一个外来户想要扳倒对方,理论上来说,确实是白日做梦! 第25章 景元钊掳走她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26章 撕开旗袍,你想要就给你 颜心任由他吻着。 景元钊不是君子,他也不介意把颜心变成荡妇。 强权之下,他掌控生死。 他要娶她妹妹,同时他也要睡她,哪怕她已经有了丈夫。 他丝毫不尊重她。 颜心再次想起了他的话。 她的威望上,没有用血涂抹,故而就不存在。 她没有尊严。 她只是玩物。 她妹妹颜菀菀,才应该受万人尊重,包括景元钊自己。 景元钊是敬重自己救命恩人的。首发网址他不会玩弄颜菀菀。 在他看来,他用最高规格娶颜菀菀,又不纳妾,就是给了颜菀菀所有的体面。 私下里,他也需要女人来满足他。 颜心就是那个女人,低贱而不能见光。 她没有动。 在这个瞬间,她心灰意冷。 颜菀菀对景元钊有救命之恩,她仍会是景元钊的妻子。 这门婚姻,颜心破坏不了。 哪怕颜心是督军夫人的义女,颜菀菀也有机会折腾她、搅合得她的生活不得安宁。 ——颜心不是盛柔贞,她的丈夫不是总参谋长,她没办法压住即将做少帅妻子的颜菀菀一头。 景元钊的手,将她的旗袍推了上去,沿着下摆钻进了她的衬裙,摸到了她微凉肌肤。 他掌心滚烫。 颜心没动,呆呆的。 她任由他的手,游走在她的衣衫内。 景元钊动情得厉害,却又敏锐察觉到怀里人儿的不对劲。 她没有抗拒,也没有娇羞,甚至没有僵硬。 她安静得像是凉透了。 不知为何,景元钊能体会到她此刻的绝望。 他停了下来。 他的气息灼热,喷在她脸侧:"想什么呢魂儿都没了 "我在想,这世上有什么是我珍视的她喃喃,"似乎没有,我没什么可留恋 景元钊一惊,似被泼下一瓢凉水。 女人偶然会说,"让我去死",不过是气话。 亦或者威胁。 但颜心的心灰,他感受到了。 她像是半晌都暖不过来。 "我恨很多的人,可一辈子是那么过来的,两辈子窝囊也没关系颜心的气息很轻,"你想要我,我给你就是了 她说着话,倏然用力去撕旗袍的衣襟。 女子的手,嫩白纤细,此刻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将白玉盘扣扯断了两颗。 扣子绷出去,打在车窗玻璃上,一声轻响,是泠泠水声。 景元钊整个人清醒。 衣衫只是绷断两颗扣子,还没有扯开,她继续要去撕。 景元钊按住她的手:"好了!" 他声音冷,"不必做这个样子给我看 颜心:"我应该做什么样子给你看" 景元钊捏紧她下颌,手指用了点力气:"我有无数的办法叫你臣服,你以为你能操控我" 颜心不答。 车厢里光线暗淡,开车的副官目不斜视,他的视线在暗处没有杀伤力,可语气似利剑,要把她捅个对穿。 "我今晚放过你景元钊的手指,继续收紧,"不是因为你能威胁我,而是你让我倒了胃口 他将她的脸甩开。 颜心的下颌,留下他指腹痕迹,很重。 而后,有点火辣辣的疼。 "不识好歹景元钊将她推开。 颜心踉跄着,跌回了另一边的座椅。 她听到黑暗中男人的呼吸,压抑而绵长。 男人说:"你总有一日要后悔,颜心。等你主动爬上我的床,我可没那么好打发 颜心听了这话,静静笑了笑。 "少帅,也许先后悔的人,是你颜心道,"我治好你的头疾,又救活了你舅舅,你却把我当玩物 景元钊一窒。 "理亏的人,是你;不知好歹的人,也是你颜心继续道,"总有一日,后悔的人还是你 她绝不能再心慈手软。 她的威望上不刷一层血,她就立不起来。 这是景元钊教她的。 车子将颜心送到了角门那条弄堂。 颜心下车,快步离去。 景元钊一个人,在弄堂口站了片刻,静静看着那消失在深处的身影。 他裁开雪茄,用火柴烧燃它,这才低头吸一口。 他很烦闷。 他很久不曾这样渴望谁,也不曾受过这般冷遇。 他是权势滔天门第的少帅,多少女人发疯一样扑向他。 跟了他,总有好处。 颜心却很固执。 哪怕她的处境并不好,哪怕她明知他能帮衬她,她也坚守自己。 ——不知所谓! 景元钊身体里的那团火,从遇到她就被勾了起来,至今还在他的体内游荡,烧得他理智全无。 "上次送衣服,姜家的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重重吐出一口烟雾,"什么时候将美食呈上桌" 在车子里,景元钊的手钻进衣衫,摸到了他想要摸的。 颜心今晚回家,她丈夫是否会疼爱她 那柔软娇嫩的唇,被另一个男人含住…… 景元钊恨恨将雪茄扔在地上,用力踩灭。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姜公馆的大门。 他的副官大力敲门。 景元钊去见了姜家大老爷姜知衡。 他一副找茬的模样,话里话外表示他想要颜心。 姜家不把颜心送给他玩,就等着死。 姜家大老爷是老江湖了,听得心惊肉跳。 "……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景元钊道,"你们是她的婆家,更了解她。她若是不情愿,我会很生气,你明白吗" 让姜家把颜心送给他玩,还需要姜家把颜心驯服得踏踏实实,叫颜心心甘情愿。 姜大老爷知道景元钊欺人太甚,让他儿子做王八。可在强权面前,他没有反抗资格。 景元钊说完了,转身就走。 他心里堵了一口气,怎么都下不去。 他就等着颜心求他。 她不服软,他这口气就顺不过来。 从小到大,他还没受过这样的忤逆。 景元钊气得要炸。 姜大老爷送走了他,急忙去正院后面的小洋楼找他太太章氏。 大太太从督军府回来,送侄女章清雅去了教会医院,处理伤口。 章清雅昏昏沉沉躺在病床上,大太太寸步不离。 这女孩儿,大太太养了十几年,跟亲生女儿一样。 别说她,大老爷姜知衡也疼章清雅的。 大太太没瞧见丈夫脸色,只是叹气:"清雅这孩子,到底果决。那么一撞,把名声保住了 又说督军夫人,"她能爬到那样高位,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人糊涂至极,把颜心那种货色当宝 大老爷:"别骂人家了,咱们得罪不起 又把刚刚景元钊怒气冲冲杀到他跟前的话,说给大太太听。 "咱们现在怎么办依照大少帅那暴脾气,颜心竟是当面拒绝了他大老爷说,"但大少帅说了,要颜心自己情愿。咱们怎么劝" 大太太觉得好笑。 就颜心这么个下贱货色,能招惹苍蝇。 把她给大少帅玩! 到时候,姜家再公开出去,看看督军夫人的脸往哪里搁 再看颜心有什么资格骄傲 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姜寺峤碰都不碰,嫌恶心,景元钊居然想要。 "咱们怎么劝她劝不了,她懂得拿乔,不会听劝的大太太说。 大老爷:"少帅会生气,会怪我们办事不力 "劝不了,但我有办法叫她不得不答应大太太说。 大老爷:"什么办法" 大太太就把自己的想法,细细说给他听。 第27章 斗智渣男贱女 颜心一夜未睡。 她躺在床上,回想自己的前世。 前世的桩桩件件,似开闸的水,奔腾着倒向她,瞬间将她淹没。 她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颜心自认没有对不起谁。 不管是做女儿、做妻子还是做母亲,她都尽心尽力;不管是做大夫还是做姜家的太太,她也恪守本分。 祖父曾经一遍遍教她背《大医精诚》,那些话牢牢刻在她心上。 她受过很多不公正的待遇,但她首先想到的,总是"发仁慈之心,救世间含灵之苦"。 因此,她能退就退一步。 直到她临死时,她才知道,这句话仅仅是作为大夫的信条,并非用在人生的每个地方。 颜心由祖父母抚养长大。记住网址 她的祖父,精才绝伦,故而一身傲气。 祖父的生活很单纯,人人都因他的好医术而捧着他,他根本不知世间险恶。 他也没预料到,颜心后来会遭遇种种不幸。 祖父是医学天才,天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他教会了颜心医术,却没教过她做人。 "小姐,六小姐!"颜心迷迷糊糊睡着,被人重重推醒。 她睁开眼。 女佣半夏站在她床边,一脸担忧,"六小姐,您还好吧" "我没事颜心说,"怎么叫醒我" "您在睡梦里尖叫,又哭。您是做噩梦了"女佣说。 颜心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是一脸的泪。 外面天色渐亮,晨曦印在五彩玻璃窗上,室内有了淡淡光线。 "嗯,做了噩梦 前世种种,就当一场噩梦吧。 颜心起床,梳洗更衣,还没准备吃早饭,姜寺峤来了。 他先进门的,身后还跟着章清雅。 章清雅脸色惨白,额头贴了教会医院的绷带,绑住半个脑袋,隐约还沁出血丝。 嘴唇发干,是一种黯淡的乌色,这让她看上去更虚弱可怜。 她几乎摇摇欲坠,由女佣搀扶着进来。 颜心没动。 姜寺峤见她坐在餐桌前,甚至没站起身,心里就冒火。 他很想发作,可上次颜心扇了他一巴掌,让他丢了脸,他又有点不敢造次。 姜寺峤是谦谦君子,他和泼妇对上的话,占不到便宜。 故而他宁可让着泼妇,不跟她一般见识,免得自降格调。 "颜心,表妹说你没去看她,她却记挂你姜寺峤道。 颜心没有让座。 但章清雅的女佣,已经很自然搀扶着她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了。 章清雅眼神虚弱,看了眼颜心:"四嫂 "你还好吧"颜心不过心问。 姜寺峤语气不善:"你看表妹这个样子,也是不好。颜心,你到底是嫂子,为什么要在外面诬陷表妹" 颜心对着他,不动怒:"是吗表妹,我诬陷你了吗" 章清雅难受得厉害:"没有,四嫂 姜寺峤一口气梗住,十分难受:"她都这样了,你还要阴阳怪气" 颜心抬眸看他,眸光水润,似能倒映出他的影子。 他卑鄙自私又渺小的影子。 "四少眼里是什么,看人就是什么吧"颜心道,"我哪里阴阳怪气了" 又问,"你们一大清早来,是做什么的" 章清雅:"四嫂,是我要来的,四哥他陪我。我想跟你道歉 姜寺峤在旁边:"颜心,你看表妹多深明大义" 颜心笑了笑:"哪怕是哈巴狗,也不会主人说一句,他捧一句的。四少,你可别叫我笑话 姜寺峤震怒:"你、你羞辱我" 颜心看向他:"你看,你心眼小,就觉得旁人说话夹枪带棒。表妹深明大义,她就不会多心。是不是表妹" 姜寺峤差点吐血。 章清雅也忍着难受:"四嫂说得对,我不会多心。我今天来,真的是道歉 又说,"在督军府,我不该撞墙,弄得宴会很尴尬,破坏了你的好日子 颜心:"表妹是为这个事道歉我还以为,表妹是为了将我反锁在房间里、想用找我的名义博取关注,而才道歉的 姜寺峤听不下去了:"这里没外人,你还要诬陷表妹表妹都以死明志了 "别人不信呀。表妹哪怕撞墙了,也挽回不了损失,就四少您深信不疑颜心笑了笑, "你们俩,真般配。表妹,你不如给你四哥做姨太太吧,毕竟,这样的知己难求 姜寺峤微怔。 他的脸孔,居然微微泛红。 章清雅脸色更惨白:"四嫂说笑了 颜心立马对姜寺峤说:"我没有说笑,我是真心的。四少,我可以主动去求太太 姜寺峤一时竟心猿意马。 旁边的章清雅难以忍受:"不行!" 姜寺峤回神,愕然看着她。 而后才想起,尊贵高傲的表妹,怎么可以做妾 他怒道:"颜心,你在羞辱表妹!" 颜心索然无味,语气寡淡:"一大清早的,你们到底干什么来了" 章清雅被颜心搅合得,都忘记了正事。 她有点找不到调子了。 颜心把章清雅设想好的词儿,都搞混了。 "……我是来道歉的章清雅干巴巴接上自己的话。 颜心:"道歉没有说到我心坎上,我不会原谅你 章清雅哽咽:"四嫂,你还要我怎么样也给你磕头吗" "不用颜心想起她前世要她关掉药铺的嘴脸,心就狠狠一紧。 她心中那点柔软,立马消弭。 "表妹,道歉要想别人原谅,总归得真诚点。你这样撒谎成性,将来会堕入深渊的。我不原谅你,是为了你好颜心道。 姜寺峤再次发怒。 颜心在诅咒表妹。她如此刻薄,还要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真的很恶毒。 姜寺峤后悔极了,他不该答应大太太娶颜心的。 他们总以为,颜心很好拿捏,谁知道她这么滑不留手。 在家,她有老太太撑腰;在外,她是督军夫人的义女。 想要调遣她,难于登天。 章清雅和姜寺峤两脸灰败,又尴尬又难堪。 和姜寺峤的气急败坏不同,章清雅开始哭了。 颜心看了一早上好戏,昨晚噩梦带给她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她知道,表妹章清雅不会无缘无故跑过来"道歉"。 "后面还有招数等着我呢颜心想,"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使什么诡计 故而,等表妹章清雅哭得快要昏厥,颜心大发慈悲原谅了她。 表妹大喜:"四嫂,我后天在花园子里摆酒,咱们喝一杯,才算真的泯恩仇 "你伤口未愈,不能饮酒颜心道。 表妹:"我只喝小半口,这是我的诚意。四嫂既然原谅了我,我得拿出我的真心待你 颜心就知道,花园子里会有事故等着她。 她不怕。 既不怕人,也不怕鬼。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又耍什么把戏。 她答应后天赴约。 不过,她得做点准备。 章清雅和姜寺峤一番作态,离开了松香院,颜心慢条斯理吃了早饭。 然后,她带着女佣半夏出门去了。 第28章 想要捉奸成双 颜心带着女佣出门。 上午出去,傍晚夕阳将落的时候回来。 程嫂端了饭菜。 晚饭多一道素炒绿豆芽,清爽好吃,颜心很喜欢。 "……晚饭还有这道菜"她问。 程嫂笑道:"老太太的份例菜,拨了一样时新菜蔬给您 颜心有点过意不去。 不管在什么门第,时新菜蔬都是最难得的。 "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些清淡的菜,应该孝敬她颜心说,"咱们不该接的 女佣桑枝在旁边接话:"四少奶奶,您恐怕是不知道,老太太最不耐烦吃菜蔬 "是吗"s:. "老太太要么吃炖得烂烂的肉,要么吃咸菜。老人家口味重,清清爽爽的东西,她吃在嘴里反而没滋味桑枝说。 颜心笑了笑。 估计老太太也是高兴。 颜心去督军府,不仅仅没被算计到,还赢了大太太和章清雅。 老太太嘴上不好说什么,心里肯定暗爽。 颜心只吃了素炒绿豆芽,其他的菜给四个佣人分了。 饭后,众人围在灯下做点针线。 冯妈和桑枝都是老太太院子里拨过来的佣人,颜心就问起她们俩关于老太太的喜好。 前世,她和老太太一直不算特别熟。 那时候颜心总是太过于隐忍,老太太看不惯她那性格。 饶是很同情她,老太太背后帮她,却也嘴毒,没说几句好听话。 颜心把自尊心看得太重。 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她就不怎么往老太太跟前凑。 她不了解老太太。 冯妈十岁就在老太太院子里,至今二十七年了。 她和颜心聊了很多。 "……冯妈,老太太和大太太婆媳俩,不算和睦吧"颜心突然问。 众人愣了愣。 这话是不该问的。 冯妈迟疑了下,给桑枝使个眼色。 桑枝会意,特意走到后窗边,推开窗棂,假装透透气,目光盯着外面——防止有人偷听。 女佣半夏当即去客厅门口坐着理线,提防有人进来。 屋子里只剩下颜心、冯妈和自己的女佣程嫂。 "……当初,大老爷和大太太联手,算计老太太,意外害死了九小姐冯妈说。 颜心错愕。 "九小姐是老来女,老太爷的遗腹,老太太如珠如宝。大老爷结婚后,想要掌家,老太太不同意。 为了这件事,大老爷联合大太太来闹。有次老太太外出,九小姐就没了。 老太太哭得伤心欲绝,大老爷还说:往后孙女都养在老太太膝下,让老太太别伤心冯妈又道。 颜心叹了口气。 儿子真的不防老。 能养孝顺的儿子,需要运气。 颜心自己运气不好,老太太的运气也不佳。 "后来老太太就放手了吗"程嫂问。 冯妈点点头:"老太太借口忧思过重,无力打理生意,把生意交给了大老爷 程嫂:"也是没办法。儿子要夺权,总不能真和他扛到底。日子还得过 是的,日子总得过。 "老太太也是那么想的。家业总要放手的,早放手、晚放手一样的。 只是从那之后,老太太的性格就变得孤僻了,也任性。她以前不这样的。 现在不高兴了,就骂骂人,偶然还喝点小酒。 至于孙儿、孙女,老太太一个也不亲近。儿子都靠不住,还指望孙儿孙女"冯妈又说。 说到这里,冯妈看了眼颜心,"其实,老太太也寂寞的,成天把猫当宝贝。 四少奶奶,您是刚嫁进来的,和大太太不是一条心,老太太才愿意亲近您 颜心就懂了。 她和大太太闹得越凶,老太太看得越爽。 老太太自己没本事和大太太斗 不是的。 作为长辈,家和万事兴,老太太是不肯把自家弄得乌烟瘴气。 她不想亲自去闹腾,只在小事上撒撒性子;大是大非上,还是以大局为重。 可老太太恨不恨 肯定恨的。 她乐意看大太太在颜心跟前吃瘪,有种"轮回"的爽感。 仿佛在说:你也有今天。 颜心搞懂了祖母和婆婆的关系,心中知晓了轻重,也有了底气。 两天过去了,表妹要在后花园设宴款待颜心。 设的是晚宴。 晚霞披覆,庭院树木都被染成淡淡金红色,有个女佣来敲门。 "四少奶奶,我们小姐请您去用膳女佣道,"已经备好了酒水 颜心道:"这就来 她换了件乳白色幅裙,淡紫色斜襟上衣,只在袖子上镶嵌了一圈银色边纹。 素雅,高洁,又因为她白净红润,气质出尘。 女佣夸她好看。 "……半夏,人都接到了吗"颜心问。 半夏点点头:"接到了,小姐 颜心又问桑枝:"我要的萤火虫,都抓到了吧" 桑枝:"我叫人抓了两天,抓了上千只 颜心很满意。 老太太给了她一笔钱,真是解决了她很多难题。 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事情,都可以靠钱解决。 "我先过去,你趁着夜色安排颜心对半夏道,"后花园角门的钥匙,拿到了吧" "冯妈认识守门的婆子,给了她一块银元,拿到了后花园的钥匙半夏说。 程嫂替颜心梳头,有点担心:"六小姐,万一您误会了表小姐,这是闹大了,岂不是尴尬" "我不会误会她颜心淡淡道,"我最了解她 心高气傲、被人捧着长大的章清雅,不可能赔礼道歉。 这里头,有阴谋诡计。 既如此,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颜心将一根银针浸满了自己配制的药,小心翼翼装在盒子里,随身携带。 女佣桑枝检查了她的盒子,确保沾满药汁的银针不会出纰漏。 "……若事情成功了,可如实告诉老太太颜心对桑枝和冯妈说。 俩女佣道是。 颜心出门去了,脚步轻松缓慢,信步而至。 西花园门口,点亮了汽灯。 有个女佣守在门口,瞧见颜心过来,很热情。 又瞧见颜心身边跟着的女佣桑枝,摆摆手:"你先去忙吧,四少奶奶这边有我们服侍 又道,"服侍的人足够了,能照顾好四少奶奶 桑枝看颜心。 颜心有点为难。 "……算了,你先回去吧颜心最终道。 桑枝只得道是。 颜心进了西花园,桑枝就快步往老太太那边去了。 门口的汽灯,在颜心进入园子后,居然灭了;园子的门,轻不可闻被关上,又从外面锁起来。 颜心回头看了眼,笑了笑。 花园里有点黯淡,不过远处的凉亭里,远远飘荡着酒香和饭菜的香味。 颜心走了过去。 她看着凉亭里的食物,几乎都是她份例饭菜。 "真是有心她唇角有了个讥诮的笑。 而后,花丛深处,有男人的脚步声:"美人儿在哪里" 颜心望过去。 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矮矮胖胖的,像个球。 他急不可耐走过来。 瞧见了颜心,顿时双目放光:"真是美人儿!" 颜心没动,静静看他。 男人阔步往这边走,想要拥抱颜心。 此刻,大老爷和大太太都在老太太跟前服侍,陪着老太太吃晚饭。 有个婆子,急急忙忙跑进来:"后花园的门被关了,好像是四少奶奶在那里待客。有男人的声音,大太太,恐怕不太好 大老爷蹙眉。 他问大太太:"怎么回事" 大太太很错愕:"从松香院到后花园很近的,那边我不怎么去 又看老太太脸色,"小四儿媳妇,做了督军府的义女,行事越发有了主张,不肯听我们的。我不知道她在家里待客 大老爷:"这深更半夜,在后花园接待男客,不合规矩。去看看吧 他站起身。 大太太:"我也去 她看向老太太,"姆妈,您去瞧瞧吗我怕回头解释不清,您更相信小四儿媳妇 老太太淡淡瞥一眼她:"你是说我偏心小四儿媳妇" 大太太:"不敢不敢。您疼小辈,我还吃醋不成" 老太太懒懒站起身:"我也去看看,小四儿媳妇夜里在后花园待什么客。你们怕我偏听,我还怕你们诬告呢 大太太气得吐血。 第29章 颜心反败为胜,拖表妹下水 大老爷等一行人,往后花园去。 姜公馆是以前的老宅院,后花园靠近后街,从老太太的院子走过去,得七八分钟。 老太太年纪大,又是夜里,走得很慢。 大太太急切。 她这次不单单是要给章清雅出口气,也是要替大老爷解决难题。 景元钊责令大老爷,把颜心送给他,还需要说服颜心,让颜心心甘情愿去服侍他。 大老爷一筹莫展。 大太太就说:"这还不容易拿住她的错处,她就任凭咱们处置 "她如今很规矩,错处不好拿大老爷说,"再说了,她真犯了错,跟督军夫人撒个娇,咱们也没辙 "就让她犯难以启齿的错大太太说。 大太太出身章家,娘家不算多高的门第,但人员复杂,导致她从小就懂很多的肮脏手段。首发网址她最懂得如何调教不听话的儿媳妇。 "咱们告她通奸大太太说,"人赃并获,叫她反抗不了。这事一旦闹大,督军夫人脸上无光,她自己更是无地自容。 故而,只要捉奸成双,她就得闭紧嘴巴,不敢向老太太告状,也不敢告诉督军夫人。 到时候,她不仅仅会听话去跟景元钊,还能在景元钊面前替咱们家谋好处 大老爷觉得靠谱。 这事办成,就是在颜心脖子上拴上一个绳子。 绳子在大老爷和太太手里,拿捏住了她的命脉,她只得任由驱使。 大太太也能出一口恶气。 若颜心可以被她养成"家妓"去讨好景元钊,那么大太太可以暂时留住她性命。 这个计划,她和大老爷商量了一夜。 大老爷觉得,颜心的"奸夫",不能是无名之辈,否则对颜心起不到威慑力。 需要一个很难缠的男人,颜心才会乖乖听话。 如果景元钊玩腻了,那个男人就是颜心的下一个金主。 大老爷只想要钱。 这些年,船舶生意越来越难做了。青帮和军政府把持码头,利润稀薄,想要维持家业很难。 除了生意,家里其他的财产,都在老太太手里。 当年大老爷抢过来生意,现在不好再去抢老太太的钱。 日子得过,需要找生财门路。 一行人各怀鬼胎,赶到西花园的时候,远远听到男人的声音:"哎哟,哎哟……" 这声音,像是呼痛。 但也可能是在办事。有些男的爽到了,会发出各种声音。 大老爷故作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大太太看了眼老太太:"真的有男人在,姆妈!" 然后,大太太只留下自己亲信的两个婆子,让其他下人都退下去。 "老太太,家门不幸!这个颜心,一看就是狐媚子。她得了督军夫人的青眼,不把咱们家的清誉当回事大太太痛心疾首。 老太太沉着脸:"去开门!" 里面似乎还有女人的笑声,十分娇俏。 大太太微讶。 只应该有颜心和"奸夫",哪里来的其他女人 是颜心笑吗 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了。 大老爷上前一脚,直接把院门踢开。 然而,后花园的情况,却令人目瞪口呆。 凉亭里,坐了三个女子,其中一个是颜心。 另有两个,十五六岁的模样,娇俏可爱,穿着很时髦的旗袍、小皮靴。 凉亭外,则各站了两名扛枪副官。 整个后花园里,特别漂亮,因为有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将整个庭院照得如梦幻仙境般。 大老爷等人,怔怔看着这一幕。 在不远处,有两名副官,将一个被打得肿头肿脸的胖子压住,正在用绳子五花大绑。 颜心先瞧见了来人,站起身。 她衣着素雅,似一朵亭亭的荷,浅笑曳曳走向公婆和老太太。 "阿爸,姆妈,您二位怎么来了是不是我们太吵闹了"颜心问。 老太太瞧见了,忍着想笑的冲动,问颜心:"怎么回事" 颜心:"上次督军夫人给我办宴会,我认识了督军府总参谋的双胞胎千金。 我同她们说,我家后花园晚上有很多的萤火虫,堪称奇观。她们俩想看,又怕咱们家门风严格,夜里不待客。 我就自作主张,邀请她们走后花园的小门,悄悄进来玩,没敢告诉阿爸和姆妈 又对大老爷、大太太道,"儿媳不知轻重,请赎罪 大老爷和大太太的脸色骤变,极其难看。 姜家哪有什么萤火虫 督军府总参谋的千金来做客,带着扛枪的副官,姜家谁敢动 明明是章清雅邀请颜心的。 颜心是怎么在一瞬间找人来救场 大太太不太懂,心里直直打鼓。 一旁的胖子被塞住了口,正在拼了命想要哀嚎。 众人都看过去。 颜心挽住老太太胳膊:"祖母,这个人好奇怪。他说他叫周宝华,是青帮堂主的三公子。 我们在这里赏萤火虫,他突然跳进来,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两位陆小姐吓坏了,副官就按住这个登徒子。 没想到,这个登徒子很狂妄,一直污言秽语的,副官们只得打了他一顿 又对大太太说,"副官们要把他带去军政府的监牢,审审他到底是怎么偷偷翻墙进来的,又是进来做什么的 大太太神色骤变。 大老爷的脸,一瞬间也难看极了。 老太太知道颜心赢了,再闹下去,恐怕不好收场。 她对颜心道:"这个周堂主家的少爷,我们是认识的 颜心错愕:"真是认识的我不知道呀。早知道不打他了 又似懵懂,"祖母,他翻到我们家是来行窃的吗" 颜心故意提高了点声音:"如果是行窃,还是应该送去军政府的监牢,让他们审审,看看他是不是惯犯。 若是咱们家的朋友,谁邀请他来的,还可以另当别论 那个被打成了猪头的周宝华,此刻口中塞的布条松了,他抓紧时间大声叫嚷:"我是被邀请的,是章清雅小姐邀请我来的 颜心似乎大大吃了一惊。 她去看公婆的脸色,又见祖母忍着笑 老太太捡乐子,快要笑疯;而颜心,做戏似乎很投入。 颜心惊讶:"这就胡说了,表妹由姆妈抚养长大,名门闺秀,怎么会夜里约了野汉子我不信 又问大老爷和大太太,"阿爸、姆妈,您二位信吗" 大老爷脸色发青。 大太太又震怒又害怕,毕竟扛枪的副官就站在旁边。 不远处的凉亭,还有两个正在赏萤火虫的总参谋府千金。 "清雅不会做这样的事大太太紧张得嗓子冒烟,说出来的话很嘶哑。 "我也觉得。这厮翻墙进来,不知到底干什么勾当,其心可诛。还是送督军府颜心说。 胖子周宝华听到这里,再次大声嚷嚷:"我有证据,我家书房里有章清雅写给我的便条。饶命啊,饶了我!" 第30章 颜心的毒药 被打成猪头的胖子,名叫周宝华,贪财好色。 他的确是青帮堂主的三公子。 他父亲周堂主,是青帮副龙头的心腹。 姜家做船舶生意,肯定要和青帮打好关系。 逢年过节,会给周堂主送礼。 周宝华时常到姜家做客,总会调戏章清雅,对章清雅颇为垂涎。 只是姜家不肯把章清雅给他;而章清雅自己的父兄,都在北方政府做官,不是无名之辈。 周宝华荒诞无稽,又有点身份地位,无人敢惹。 大太太章氏就让章清雅写了便条,约周宝华夜里来。 这货没脑子,真来了。 来了后,有人在后门处迎接,说今晚会让他见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记住网址 "清雅妹妹呢"周宝华还这样问。 章清雅自然不在。 大太太章氏自认为安排得天衣无缝。 章清雅约颜心到自家的后花园,说摆酒赔罪,颜心能起什么疑心 一般人得到了"好处",比如说旁人的认错,都会得意,会放松警惕。 设宴地点又是在自家。 等她进了后花园,把门一关,再从后门放周宝华进来。 周宝华一向见色就扑。 颜心是那种甜腻柔美的模样——像一碗白糖糕,哪怕不喜欢吃,看着都赏心悦目。 她又如此纯净无害。 周宝华一定会搂抱她,动手动脚,或摸她,或亲吻。 这时候,大太太、大老爷再带了人过来,当场拿住,颜心百口莫辩,无人相信她。 她为了声誉,也绝不敢叫督军夫人替她做主,只得求姜家替她隐瞒。 周宝华玷辱了督军夫人的义女,自然也会害怕,他也会受姜家大老爷和大太太的操控。 他是周堂主的儿子,能替姜家争取到码头上的一些利益。 一举两得。 至于章清雅,她摔破了脑袋,暂时破了相,否则她会亲自去约周宝华,而不是送信给她。 ——一旦成功,将颜心和周宝华抓住,周宝华紧张之下,哪里还记得谁送信给他 此事不足为虑。 大太太自以为什么都算计好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打开后花园的门,看到是如此场景。 而周宝华,这个草包窝囊废,居然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还想起是章清雅写信约他的,直接嚷嚷出来。 大太太银牙碎咬。 "……他说是表妹邀他,我不信。为了表妹清白,还是送督军府的监牢,让他们查证颜心道。 姜家大老爷有点紧张。 他责怪看了眼大太太。 大太太一向很厉害,擅长收拾人,怎么在颜心这里频频失手 她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 大太太更紧张。 事情脱离了掌控,需得赶紧处理。 这个时候,必须稳。 故而,大太太上前几步,也走到了老太太身边:"姆妈,清雅那孩子,糊涂呀!" 颜心挑挑眉。 果然嘛,那么疼爱的侄女,关键时刻会卖的。 "我不知道她会做这样的事大太太对着老太太,倏然哽咽,"都是我没有教好她 和她与大老爷精心算计颜心相比,章清雅的放浪不值得一提。 往后的日子,且看造化。 没人相信章清雅会喜欢周宝华这个又矮又胖的纨绔,只需要她能言善辩。 也许,应该让章清雅去报社做事,替她自己洗白。 颜心听了大太太的话,似乎非常诧异:"姆妈,真的是表妹这……" 老太太拧眉:"清雅不是这样的孩子,还是查查吧。我看这胖子在胡说八道 大太太:"姆妈,人言可畏,这人已经决定给清雅泼脏水了,什么证据都造得出来 颜心拧眉。 见她不高兴,大太太立马又改口,"再说了,清雅最近受了点刺激,她可能想找朋友来聊聊天。她不懂事,我慢慢教 又说周宝华,"到底是周堂主的儿子,别送监牢了。周堂主不敢和军政府作对,还不敢欺负咱们吗" 老太太听到这里,表情一敛。 哪怕她想让大太太吃苦,姜家这艘船是一体的,一荣俱荣,老太太不可能给自己树个仇敌。 故而,老太太在黑暗中重重握住了颜心的手。 她暗示颜心。 然后,老太太说:"你说得都对。小四儿媳妇,今天都是误会,就放过这人吧 又说,"你请客被冲撞了,你姆妈回头向你补偿。总参谋府,我们再去赔礼道歉 颜心现在根基不稳。 欲速则不达。 在这个家里,她需要老太太撑腰。她也知道,一斧子砍不倒合抱的大树,大太太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如果痛打落水狗,大太太来个鱼死网破,对颜心也无益。 颜心点头:"既是这样,那就放了他 她上前几步,回到了凉亭,对总参谋府的双胞胎千金陆芃和陆菁说明了原因。 两千金有点迟疑,却也点点头。 陆菁吩咐副官:"把这个人扔出去吧 颜心走过去,打开了后门,让副官扔出周宝华。 她还走到周宝华身边,跟他说了句话。 大太太紧张看着她,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又不好问。 周宝华一身伤,跌跌撞撞跑了。 其实,在大太太等人进来时,副官打周宝华一顿,周宝华态度还是很嚣张。 这厮无知无畏。 他不怕,觉得青帮和军政府平分秋色,督军府的人不敢拿他怎样。 他今天挨了打,日后会报仇。 颜心就把一根银针,扎进了他的后颈。 那根沾了毒液的银针,扎在皮肉里,当时就有种酸痒难当的感觉,令人几乎想要把皮都揭开。 一般人可以忍受痛,但无法忍受酸痒。 那滋味,十分难捱。 颜心就趁机凑近周宝华,问他:"谁让你来的是姜家大老爷、大太太还是章清雅" 周宝华一声声哀嚎。 大老爷等人在门口听到的哎哟声音,就是他这个时候发出来的。 颜心要给他暗示。 想要解脱,就要想想她的问题。 哪怕他真的只是自己翻进来的,也要攀咬一个人——能翻到这里,他肯定是认识姜家的人。 "你不说,那你这毒可就好不了,你会痒到死颜心道。 因此,等后面大老爷和大太太进来,提到要把周宝华送去监牢,周宝华想到离开颜心,这种酸痒就无法纾解,顿时吓得肝胆俱裂。 他也想起了颜心的问题。 于是,他很自然把章清雅供出——的确是章清雅约了他。 送他出门,颜心趁着夜色,将一粒药丸塞在他手里,低声告诉他:"这是解药。章清雅约你的那封信,明天送到角门给我。若不听话,你知道下场 周宝华吓死,连滚带爬跑了。 后花园里,萤火虫还在闪闪烁烁,如同仙境般。 陆家两位千金,看得很开心。 大老爷和大太太却如堕冰窖,浑身发冷。 老太太看了眼颜心,似乎又对她刮目相看了。 颜心,比她想象中更厉害点。 今天这种局面,她都可以扭亏为盈,实在厉害。 这个晚上,很多人睡不着了。 第31章 又赚到了钱 一场闹剧收场。 但姜家上下都传遍了。 半个月前还高贵美丽的表小姐,突然惹了一身流言蜚语。 佣人们私下里嚼舌根,开始说表小姐的坏话,顺带着夸夸颜心。 颜心演了一晚上的戏,略感疲乏。她送走了陆家双胞胎姊妹,就回到了松香院洗澡更衣。 她早早睡了。 虽然很多人睡不着,颜心的睡眠却很好。 翌日,颜心吃了早饭,打算去药铺,大太太来了。 她带了章清雅,女佣在她们身后跟着,捧了个小匣子。 "心儿,你表妹着实糊涂,你能否原谅她"大太太问,哀哀切切。 章清雅还是很虚弱,解释说:"四嫂,我约周宝华只是想问他拿一样西药。s:. 不成想,那厮如此狂妄好色,直接从后花园翻进来,冲撞你和陆家的两位小姐,我十分过意不去 颜心表情淡淡:"既是误会,说清楚就行了。表妹往后行事,得端庄些 章清雅一梗,差点被气死。 说她轻佻 她颜心也配就她那个破落样,有什么资格说冰清玉洁的章清雅"不端庄" 这个关头,为了姑姑也不能和颜心吵,章清雅忍了这口气。 大太太心里也不太舒服,但也努力忍着。 办大事,得能忍。 "……心儿,昨晚诸多不对,让两位陆小姐受惊。你能否带着我们去总参谋府,给陆夫人赔礼"大太太问。 每个机会,大太太都要努力抓住。 她想要趁机搭上总参谋的夫人。哪怕深交不上,陆夫人知道她这个人,也就足够光鲜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颜心笑了笑,不为所动。 大太太:"你一个人去道歉,不够慎重,陆夫人可能以为咱们家轻待了她 又说,"我都准备了礼物,特意换了衣裳。我陪你去 颜心看了眼身后女佣捧着的盒子。 昨晚老太太说,大太太会补偿颜心,会去总参谋府道歉。 颜心还以为,那个盒子是送给她的。 不成想,大太太直接忽略她,轻飘飘几句话,就想要打发她。 颜心突然想起,姜家一直都是这样对她:好话说尽,该付出的时候从不拿东西给她。 只会想尽办法盘剥颜心的陪嫁。 颜心若不是后来开了药铺,有了进项,她的陪嫁估计几年就要耗光。 在姜家这样的地方,没了陪嫁傍身,饭菜都会给馊的——当年的五少奶奶就是例子,后来她上吊自尽了。 颜心突然想到:"五弟妹也很漂亮,陪嫁都给了婆婆后,姜家是不是让她去做了些不干净的事,她才自尽" 她回神,表情收敛,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不用了姆妈,我自己去向陆夫人道歉就行。 我是督军夫人的义女,我登门,足够份量了 说到这里,她的笑越发从容温婉,"我带了姆妈您上门,陆夫人反而怪我轻瞧她 大太太脸色微变。 说她没资格去陆家。 章清雅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四嫂,你口下积德,不要小人嘴脸 颜心回视她,笑容消失,眼神变冷:"表妹,昨晚到底怎么回事,需要我向督军夫人、总参谋夫人细细说明吗旁人不记得,你也不记得" 章清雅身子一颤。 她瑟缩了:"什么怎么回事" 颜心:"你可以装疯卖傻,我却不傻 章清雅脸色更白。 大太太见颜心不好糊弄,只得赶紧道:"心儿考虑得更周全。既如此,这份礼你送给陆夫人和陆小姐吧 颜心示意佣人程嫂接过来。 她的目光,静静落在那匣子上。大枣木的小盒子,装饰了海棠花纹,四角包金。 她看着,半晌不说话。 大太太:"心儿,这盒子不妥吗" 颜心笑了笑:"能有什么不妥呢昨晚我也受到了惊吓,无妄之灾,姆妈并无礼物给我 大太太愕然,没想到她如此贪婪。 犹豫了下,大太太取下手腕上的一只金镯子,沉甸甸的,镶嵌了一枚珍珠大小的蓝宝石。 这镯子挺贵重的,颜心见大太太一直戴着。 "心儿,这个给你。昨晚你的确受惊了,压压惊大太太道。 一旁的章清雅急忙说:"姑姑,不可!那是老太太赏给您的,您怎么能送人如此贵重,四嫂也承受不住 颜心听了,很是好笑。 大太太假惺惺:"老太太给的,就是我的。心儿是儿媳妇,将来传给孙媳妇,一样的 说罢,她塞到颜心手里。 颜心接住,笑了笑:"多谢姆妈 大太太和章清雅走了。 颜心打开那小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套黄金首饰。 首饰做得很精致,但份量不算重,加起来也就约莫二两。 颜心带着半夏出门,在弄堂口叫了黄包车,直接去了当铺。 一套黄金首饰、一个带着蓝宝的金镯子,颜心要了"死当",不会再赎回。 死当的价格高。 当铺是老字号,一向很有口碑,给了颜心比较公道的价格。 一共900银元。 颜心又带着半夏去银行,存下800银元,剩下的放在自己身上备用。 半夏还说:"小姐,咱们当便宜了 "我着急卖颜心说。 大太太的东西,拿在手里恶心,颜心宁可少一两成的价格,也要最快脱手,换成钱。 半夏又担心:"大太太会不会问万一问起来,会不会要打您" 颜心:"我要是永远得势,她不敢;若我失势,她会生吞活剥了我,不在乎这么一件事 做过姜家十几年媳妇,颜心可太了解她婆婆的性格。 大太太一辈子掐尖要强,掌控欲十足,只有她算计旁人的份儿。 颜心这么不服管,又频频打大太太的脸,挑战大太太的威严,大太太心中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 只要颜心稍微不如意,她就等着死。 颜心怕什么呢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去了总参谋府。 她是督军夫人的义女,总参谋夫人对她很友善。 昨晚种种,只能算是个误会,陆夫人更是不会计较,反而问她:"你没吓到吧" "多谢您关心,我没事,就怕吓到了两位妹妹颜心道。 "她们俩顽劣,回来还说有趣呢,吓不到陆夫人道。 颜心又说:"我婆婆过意不去,还想登门赔罪,让我送礼 陆夫人急忙摆手:"这点小事,搞得如此隆重,实在见外 "是,我也这么说。夫人您一向宽和,天大事也能体谅颜心道。 她戴的高帽子,陆夫人很受用,笑道:"往后常走动,你就知道我的性格了 颜心在总参谋府吃了午饭。 她离开时,乘坐黄包车。 她和女佣半夏一人一辆黄包车,车子跑得比较快。 她在想着心事,黄包车却突然急停。颜心没防备,差点从车上滚下去。 她半晌才稳住,微微抬眼,瞧见了面前横过来的一辆汽车。 她心中一紧。 汽车在华夏是时髦玩意儿,宜城不到二十辆,一半在军政府、一半在青帮大佬手里。 而颜心昨晚才叫人打了青帮堂主的儿子。 待她看到推开车门下来的男人,紧紧提着的心,这才放松了几分。 第32章 你勾走了我的魂 为什么出事的不能是闫芙蓉的女儿? 江母咬牙切齿,恨意冲天,“你才那个该死的人!” 当年闫芙蓉卑鄙无耻买通护士换了孩子。 她发现之后,不动声色,忍着刚生产的不适,又把孩子悄悄地换了回来。 她的孩子还是她的孩子。 闫芙蓉的孩子还是闫芙蓉的孩子。 只不过,闫芙蓉这个贱人以为自己的女儿跟着她进城享福了。 如果不是兰茵说了出来,她大概会在闫芙蓉死之前才会说出真相。 她强忍着因为闫芙蓉对江绾生出的厌恶和恶心,催眠自己就是江绾的亲生母亲,为江绾的不争气痛心失望...... 如此才能骗得过暗中窥视着他们一家的闫芙蓉。 闫芙蓉死不瞑目,她的仇才算是报了!她的恨才算是彻底的解了! 可为什么......受伤的是她的孩子? 为什么不能生育的是她的孩子? 为什么闫芙蓉这个贱人的孩子还是好的? 江绾无法回答。 她不理解,难道在对方身边长大,和不在对方身边长大区别就这么大吗? 为什么她同样是在养母身边长大,养母对江兰茵,也像江母对江兰茵那么好? 帮着江兰茵骗她,折磨她。 护士进了病房,打断了病房内仿佛空气都凝滞的气氛。 护士检查了盐水瓶里剩余的药液,提醒他们伤患有问题的时候、空瓶的时候去护士台喊人。 柳岚来之前,江绾一直坐在病床上,不敢躺下去,怕这对夫妻偷袭她。 她写纸条想换病房,但暂时没有病房让她换。 想想,她和江家人真是孽缘,分都不分不开。 柳岚赶到医院,进了病房,看到江绾好好的在坐着,松了一口气。 江父看到柳岚,下意识站了起来,“您来了!” 江母握着江兰茵的手,没有什么反应。 柳岚微微颔首,快步走到最里面的病床,“你怎么样?” 江绾摇头,一动脖子就疼,脸上有些痛苦之色。 柳岚忙说道:“你别动了,我待会去问问大夫。” 柳岚过来的时候,带了一罐奶粉过来。 红姨说这段时间江绾得吃流食,奶粉能补充点营养。 柳岚拿着杯子去外面借了热水给江绾泡了牛奶。 江父看着柳岚忙来忙去地照顾江绾,神色一变再变。 他已经把江绾做的事情都告诉了柳岚。 柳岚也知道了江绾的恶行,为什么她现在不教训批判江绾? “柳局长,江绾不在我们夫妻身边长大,这孩子完全长歪了。” 江绾小心地喝着牛奶,嘴边一圈白色的奶渍,闻言,从睫毛下窥视着婆婆的脸色。 柳岚:“喝你的。” 江绾乖乖的继续喝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江父又道:“这孩子在乡下没读过书,没有文化。 农村的孩子自小没人管,都是放养着长大。 她养父是个酒鬼,她养兄是混子,听说现在还在坐牢没出来。 她从小在这种环境,难免就跟人学坏了,养了一身的毛病。” 江绾的头越来越低,眼泪一滴一滴地坠入在牛奶之中。 第33章 比赛,输了你就把自己给我 姜栩栩进门时就听到二婶姚琳和人说话的声音,待看清偏厅内的人的时候,恍然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来的人是黎清姿。 ...... 今早。 黎清姿拿着刚刚到手的驾照,独自开着车去了海大附近转悠。 得益于海大风景的盛名在外,海大每年暑期都会专门开放给游客参观。 黎清姿去的时候,海大周围不亚于平时的热闹 眼见着前面街区几乎堵住,她毫不犹豫选择掉头离开,却不想,刚刚调转车头开过一个街口,迎面却将一人意外剐蹭在地。 反应过来的黎清姿连忙熄火下车,走到车前,却见那是一个长相儒雅秀气的男生。 他穿着一身清爽的衬衣黑裤,整个人乍一看给人一种大学校园男神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到......你没事吧?” 男生朝她微微一笑,“我没事,就是可惜了它。” 黎清姿这才看到男生手里提着的袋子,刚才袋子摔在地上,里头的石膏作品明显摔坏了。 “这个东西多少钱,我赔给你。”黎清姿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掏出手机。 男生看着她的动作,目光微闪,却是摇头,“这东西......不值钱,是我自己做的,原本准备参加夏季的一个艺术展览比赛用的。” 听说是参展的作品,黎清姿面上明显一愣。 这东西可不好赔。 男生见她这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大概是我跟这个比赛无缘吧,没关系,这不怪你,你不用给我赔钱。” 黎清姿却不是个弄坏旁人东西一走了之的人, “这东西总有价值,你可以给我报个价。” 黎清姿想着哪怕按照参展赛的奖金给也行,却不想男生依旧摇头,只是忽然开口, “如果你真的想要补偿我,或者你可以做我的手模特?你的手很好看,正好我这次参赛的作品就是手模石膏......” 黎清姿似是没想料到对方竟然会提出这么个要求,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拿出手机, “我可以先加你一个微信么?” 男人态度客气,甚至称得上绅士风度,没有多想,黎清姿下意识便要拿出手机。 然而,就在她准备拿手机接收对方好友邀请的瞬间,脑海中蓦地就想起了那天晚宴上,姜家大小姐和她说的话—— 【你最近有烂桃花,要注意那些让你主动产生亏欠感的人。】 黎清姿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莫名的,在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瞬间,她忽然就和姜栩栩说的话对上了。 烂桃花,亏欠感...... 这不就对上了么? 黎清姿从来不是一个迷信的人。 但她绝对是个听劝又谨慎的人。 于是拿手机的动作一收,改为从随身的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 将名片递给对方,黎清姿的态度变得疏冷而清傲。 “这是我的私人助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联系她,她会给你找一个最优秀的手模特,费用我这边会结清。” 说罢,没有再给对方继续搭话的机会,黎清姿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男生:......?? 第34章 少帅故意输给颜心 颜心看着景元钊和白霜比赛。 她对跑马的了解很浅薄,只偶然看看。 饶是如此,她也看得出景元钊比白霜高出一大截。 白霜完全不是对手。 可到了最后一圈,景元钊倏然放缓了速度。 他看向颜心的方向,冲她微笑。 初夏的阳光照进了他眸子,他眸光熠熠,那深深酒窝像是装满了蜜,笑得很甜。 然后,他就输了。 颜心定定看着这一幕,那古井一样的心口,似被什么轻轻撞了下。 她意识到,就急忙收敛了心神。 景元钊和白霜从马背上下来。s:. "……白霜是督军府从小培养的,力气大、功夫好,枪法也绝。我把她送给你,由她保护你的安全景元钊笑了笑。 这样,就不会再发生周宝华那种纨绔想要轻薄颜心的事了。 颜心早已想到了这层,只是问:"她薪水多少我会发 景元钊:"好,你发薪水 他告诉颜心一个数目。 是颜心女佣们薪水的两倍。 颜心不仅接受,还给白霜涨了,她拿女佣们三倍的薪水给白霜。 白霜道谢。 景元钊又喊了副官。 副官拿了两个东西。 都是用绒布匣子装着,景元钊给颜心看了眼:"送给你的,回头白霜教你用,你拿回家再看 又对副官道,"把这两样和金条,送到小姐的院子里去 副官道是。 颜心还想问是什么,又不太好意思。 她知道,今天景元钊是故意输给白霜的。 他不仅仅想送她金条,还想送她礼物;又担心她不要,才用比试这个办法。 ——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害过颜心,所以颜心觉得,他也不是很坏。 "多谢大哥颜心说。 景元钊:"你赢了,你应得的 "大哥,我不是无知的小丫头,你对我好,我会感激颜心真诚道,"将来我也会还 他们俩,似乎很少这样心平气和说话。 景元钊看着她白净的小脸,心里喜欢得紧。 他喜欢一支枪,就会爱不释手,夜里睡觉都要摸着。 可能他就是这样性格,喜欢什么就不停想要触碰。 此刻,他也很想捏捏她的脸,却又担心她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心情,再次变差。 他很克制,只揉了揉她的头顶:"如果你真的感激我,请我吃饭 颜心:"应该的。大哥想去哪里吃" 她正好有钱,刚卖了大太太的金饰换的。 "不用外面吃,想你做给我吃景元钊说。 颜心有点为难。 她厨艺不太好。 在娘家的时候,她只跟着祖父学医,平日琐事不管。 祖父恃才傲物,觉得医术好就足以,也不会特意教颜心一些世俗的生存技巧。 前世,颜心后来很快把药铺重新置办起来。她很忙,也没空去钻研厨艺。 她很尴尬:"我不是很会 "不用做大餐,家常菜就行景元钊笑道。 颜心更尴尬:"大哥吃炖鸡蛋吗我炖鸡蛋很嫩 景元钊:"……" 他忍俊不禁。 他最后只得松口,让颜心请他去万阳饭店的餐厅吃一顿。 颜心果然请了。 景元钊点菜的时候,特意问她:"喜欢吃什么" 颜心看了菜单:"香干马兰头和虾子白切肉 景元钊记下了。 这顿饭吃完,景元钊没有继续为难颜心,让司机送颜心回去。 颜心带上了白霜。 她们俩回到松香院时,院子里众人都非常紧张。 程嫂让颜心看茶几上的礼物:"少帅叫人送来的。我们没敢动 颜心:"我知道的 又介绍白霜,"她功夫很好,少帅让她贴身保护。程嫂,你们去收拾一间耳房给她住 程嫂道是。 几个人下去了,只白霜还在客厅,颜心特意让她留下来的。 佣人们收拾房间,有她们自己的办法,白霜没必要去参观。 颜心打开景元钊送的礼物。 那个最大的箱子,很沉,里面装了十根大黄鱼。 颜心打开,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她的心,不由自主怦然而动。 颜心自己是赚过钱的,她的药铺生意很好。饶是见过世面,也被这黄金震撼到。 这大概就是金子的魅力。 十根大黄鱼,可以换成一百根小黄鱼,颜心足以买下好几个姜公馆了。 她的心态,一下子就平稳了。她知道自己有了底蕴。 明天还要去银行。 "也许,我应该雇个车夫,自己买一辆黄包车颜心突然说。 有了这个念头,她就想起曾经姜寺峤说过的话。 颜心想让他置办黄包车,他说他要是置办得起,就不会娶颜心这种女人,他能娶表妹了。 他说颜心不配。 颜心前世记得这句话,现在也记得。 只是看着这些黄金,她再想起那些话的时候,就不刺心了。 ——姜寺峤连黄包车都不肯给她置办,景元钊却送给她好几斤黄金,足够她雇上百个车夫的。 不是她不配,而是姜寺峤无能。 "……小姐,您要雇车夫的话,我去替您找人白霜在旁边接话,"我认识可靠的人 颜心想了想,摇头:"以后再说 她住的松香院,到底是姜公馆的。多个女佣没事,多个男车夫就需要解释,很麻烦。 她也没地方安置男车夫。 她把金条关好,又去打开旁边两个绒布匣子。 第一个,匣子比较小,像是手镯之类的。 打开,里面是一只黄金镶嵌红宝石的镯子。 颜心瞧见了,心倏然被什么暖流淌过。 这是颜心的镯子,祖母送给她的。 前些时候,她被景元钊带去他别馆。颜心为了向女佣打听消息,把这个镯子送给了女佣。 她挺后悔的。 那是祖母给她的东西,不仅仅是金子,更像是一种牵绊。 自那之后的很长日子,颜心有时候还会无意识摩挲自己的手腕。 现在,这镯子回来了。 颜心急忙收敛情绪,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过。 可她眼底,有了水光。 她似解释:"这是我的,失而复得 白霜没说什么。 颜心当即把这镯子重新戴在手腕上。 另一个匣子里,也是礼物,却令颜心震惊。 不仅仅她吃了一惊,白霜也诧异不已。 第35章 颜心的丈夫要来住 景元钊送给颜心的第二份礼物,是一把手枪。 一支乌亮的手枪,安安静静躺在匣子里,颜心吓一跳。 白霜的眸子也微微扩大几分,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欢喜:"小姐,这是新式的勃朗宁手枪。枪小,后座力稍微轻,可能瞄准差点,但……" 她说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颜心笑:"你很喜欢" 白霜尴尬,还是点头:"是 "那这个给你用,我反正不太擅长放枪颜心道。 白霜:"不不,我不敢 "你是我的护卫,原本应该带刀带枪的呀颜心说。 白霜迟疑。 颜心递给她。首发网址白霜似乎有点不太敢,却又很想要,心里斗争了好一会儿,才伸手。 接过去的时候,白霜的手有点轻微发抖。看样子,她是真的很激动、很喜欢。 颜心倏然心情很好。 原来,付出也很开心。 盒子底层有很多子弹,可以慢慢用。 白霜拿了枪和子弹,房间收拾好了,她先下去休息。 这天晚上,颜心躺在床上,承认自己有点被收买了。 ——这么多钱,的确可以收买她的心。 她竟不觉得景元钊可恨了。 她静静躺着,知道景元钊还是会娶颜菀菀。 感激他就行了,他永远是她大哥,没有其他的关系。 颜心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将黑黢黢的药汁,涂在自己身上。 药汁里还有乌药的气味,很淡。 她照镜子,看到皮肤黝黑的自己,然后就醒了。 颜心对这个梦,莫名其妙。 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翌日,颜心早起去陪老太太吃饭,跟老太太说,她要雇佣白霜。 老太太自然同意。 颜心又去了银行。 她成了银行的大客户,升级了保险箱。 将金条都存好,颜心回到家时,佣人送了个信封进来,是周宝华把章清雅的证据交给了她。 这个证据,变得没意义,因为章清雅自己也只是棋子。 下午没什么事,颜心吃了午饭,和佣人们在院子里看白霜练武。 白霜的动作流畅极了,每天早晚都要练一会儿拳脚。 她的练习结束,颜心回房整理医案。 她手头有祖父的不少手书,颜心打算把这些医案整理成册;也有祖父自创的一些药,颜心知道它们特别好用,只是颜家没人能配制。 颜心可以。 她重生了,还是打算走这一条路。 药铺是她的事业,也是她永远的靠山。 她一世经历告诉她,祖父母会老会死,护不住她;父亲并不会疼爱自己的每一个小孩,可以完全漠视她的生死。 至于丈夫,那就更加靠不住了,他不伤害她就很好了;儿子…… "如果再生小孩,我想要女儿。女儿也许会好点颜心想着。 屋子里渐渐黯淡,到了晚饭时间,女佣冯妈去大厨房拎了饭菜回来。 颜心洗了手,刚刚坐到餐桌前,姜寺峤突然来了。 原本有点饿的她,顿时胃口全无。 她微微拧眉看着姜寺峤。 姜寺峤这次不像是寻仇的,面目平和中带着一点笑。 他是个美男子,很多女人愿意倒贴他的。 颜心曾经没有想过他为什么钻她的房间、破坏她清誉,就和他结婚,大概也是被美色迷惑了。 "有事吗"她看着姜寺峤。 姜寺峤在餐桌前坐定,期期艾艾:"颜心,我可能要搬过来住。我那边……" 他一直住自己的旧院子。 他那个旧院子,在章清雅小楼的后面,仰头就可以看到站在窗口的表妹,所以他舍不得搬。 那个院子,是当初姜家少爷们一起住的。 只是大家结婚了、出国了,空了下来,变成了姜寺峤一个人的。 前世,他几乎住在那里,直到分家后他们搬出去。 颜心态度平和:"老院子怎么了" "三哥要回来了,姆妈打算重新修缮那院子姜寺峤道。 颜心记得是有这么回事。 姜家三少爷叫姜云州,是大太太章氏唯一的孩子。 其他的少爷小姐们,都是姨太太生的。 颜心对姜云州的印象很浅。前世,姜云州回国后,只在家里逗留半个月,就去南城找差事了。 而后,他再也没回来。 他是大太太唯一的儿子,只因他在南城做官,大太太也不好催促他放弃前途回家。 前世也修缮过院子。 姜寺峤也的确是那时候回来,和颜心圆房。 圆房后,颜心很快怀孕了。 三少爷姜云州又离开了家去南城,那院子再次空下来,姜寺峤就找借口搬回去了。 今生,颜心再也不会和他睡。 她也绝不想要孩子。 但她不用明确拒绝姜寺峤来住。 因为,原则上讲,这院子不是颜心的,而是姜寺峤的。 这是他结婚,姜家大太太特意替他收拾的住处。 是他的婚房。 颜心点头:"你当然可以回来住。只是,我这边也有点困难,要提前跟你讲明 "什么困难"姜寺峤不解。 "最近家里多灾多难的,我夜里做噩梦,心慌得很,就去庙里拜了拜,抽了一支签。 这段日子,我得净心伺候菩萨,睡前都要念经。你搬回来,只能住西房,不能跟我同住颜心道。 姜寺峤不悦。 他们是夫妻,同住是天经地义,怎么搞得好像是他求她一样 "我无所谓姜寺峤故作大度,"我可以住西房 "多谢体谅颜心说,"还有,祖母给了我好几个佣人,院子又只这么小。 你那边服侍的人,一个也不能带。你到这边住,不用担心,吃住都有人管 姜寺峤眉头拧得更紧。 他那边有个小丫头,很是体贴温柔,姜寺峤非常喜欢她。 他对身边的女佣都很好,她们也疼他。 突然让他不带佣人,女佣会怎么想只当他要抛弃她。 "……一个能安置得下吧"姜寺峤说。 颜心:"一个也不行 姜寺峤不悦:"颜心,这是我家,我是你丈夫 颜心平和的眉眼,立马变得冷峻:"你为什么会是我丈夫,你心里没数吗那天,你到底是怎么躲到我房中去的" 姜寺峤突然遭遇这样的盘问,很是紧张,一时竟说不出话。 颜心趁胜追击:"既然这是你家,那我要回娘家去住。我说的娘家,是指督军夫人那边。 四少,我们刚刚结婚,你就如此轻视我,我得叫督军夫人重新查查,当时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我可没约你 姜寺峤被吓到了似的。 "颜心,别!"他惊惶说,又堆满笑容,"都是我的错。你是女主人,什么都听你的,让我回来住就行了 他笑起来是很好看的,又伏低做小,女人没有不吃这套的。 颜心心如铁石,见状毫无涟漪,只是安安静静:"我自然会让你回来住。只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还有要求 姜寺峤简直恨不能甩袖而去,不受这份冤枉气。 可他必须耐着性子。 "你还有什么要求"他不情不愿问。 第36章 她很享受 "你既然回来住,咱们夫妻一体,院子里花销也需要钱。你每个月出五块银元颜心说。 姜寺峤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哪有钱"他冷冷说。 皇帝退位前,姜家的少爷们都在念书,姜寺峤也不例外。 朝廷突然没了,这些少爷们无所事事,大少和二少开始跟着家里管事学做生意。 只姜寺峤,还念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清傲了一辈子,没赚过一文钱。 前世颜心早早怀孕。为了儿子,她必须留在姜家,就得养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丈夫。 "账房上不是每个月给你十块银元吗"颜心说。 眼前,姜家还没有落魄,账上有钱给诸位少爷们的。 姜寺峤的脸色气得发青:"你也知道,账上一个月只给十块银元,这够什么用" 他也需要交际。记住网址 偶然出门喝喝酒,点歌伎唱曲儿。 十块银元,够普通人家好几口人一个月的口粮,却不够姜寺峤出去喝一顿酒。 他已经很拮据了,颜心居然还要走一半的钱。 这不是要钱,这是要他的命! "可我也要生活颜心道,"你是丈夫,你不养活我,我怎么办" "你不是有陪嫁"姜寺峤肆无忌惮说。 女人的陪嫁,是傍身、是财产,将来传给自己女儿的,不是用来补贴生活的。 姜寺峤自负"富家公子",却说得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 颜心认真同他说:"我的陪嫁很少,就十亩水田、一间药铺。田里的租子,秋天才能去收;药铺一直亏损,账面上拿不出钱给我,掌柜还问我要钱进货 除非卖了田又卖了药铺,否则她哪有钱 姜寺峤就毫不在意说:"你把药铺卖了。你不会做生意,继续赔本的话,损失更大。 不如卖了它。铺子本身值钱,店里药材盘点一番,又是一笔钱。及时止损 颜心怔怔的,似乎很意外:"我才嫁过来不足一月,就要卖陪嫁这话我去问问祖母,看她老人家是否同意 姜寺峤梗住。 祖母会骂死他。 儿媳妇一进门就卖陪嫁,旁人会指了姜家的脊梁骨骂。 这是损害姜家声誉。 可姜寺峤实在不想给颜心钱。 他又想起,上次祖母赏了颜心很多钱! 很多很多,足够奢侈一年半载的。 姜寺峤兴奋了:"祖母给你的金条呢" "我存起来了。那是祖母给我的,不敢花颜心说。 姜寺峤:"给了你的就是你的。你如果不敢花,我可以帮你买东西 ——你不敢,我替你花。 当然不会花在你身上。 颜心:"行啊 姜寺峤微微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她真答应了 他要发财了 不成想,颜心话音一转,淡淡道:"我去问问祖母吧 姜寺峤:"别!" 去问祖母,祖母要打断他的腿。 两人谈了半晌,颜心还是让姜寺峤把自己的月钱拿一半出来养她。 不准他带温柔可人的女佣,还要他的钱,这简直要了姜寺峤的命。 他没吃晚饭,直接走了。 程嫂问颜心:"要收拾房间给四少住吗" 颜心:"简单收拾。他哪怕来住,也只是做做样子 他一刻也住不下去的。 颜心没有拒绝他来住的立场,所以她同意。 ——她不能留下话柄。 但她也要折腾姜寺峤,让他自己滚蛋。 第二天晚上,姜寺峤搬到了松香院住。 章清雅心里特不是滋味。 她酸溜溜的。 她看不上姜寺峤,可姜寺峤死心塌地爱着她,她很享受。 姜寺峤居然真的去婚房住了,章清雅倏然患得患失,生怕姜寺峤移情别恋。 "姑姑,颜心什么时候死"章清雅问大太太。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仍天真,仿佛在说处理一只老鼠、一只害虫,那样轻松而正义。 大太太:"很快了 自从颜心嫁进来,事情没有照大太太预想的那样进展下去。 颜心没有被送到庙里、没有被禁足,反而结交了权贵。 不过没关系,颜心很快会死的。 "我等着看她的下场。她最好身败名裂,惨死章清雅说。 大太太:"她会的 章清雅又提到了即将回国的三表哥,也就是大太太唯一的亲生儿子。 "……等三哥回来,您就会高兴点。一高兴,说不定更有办法对付颜心章清雅说。 大太太却有点忧色。 章清雅不解:"您怎么了不是一直盼三哥回来" 大太太勉强挤出笑容:"当然盼他回来的 章清雅有点糊涂。 她姑姑跟她提过,为什么让姜寺峤娶颜心,原因是很正当的。 可她总感觉,她姑姑保留了一些秘密没告诉她。 当然姑姑是为了她好。 姜寺峤去松香院住了三天,家里的佣人们都在议论。 四少奶奶是"红人",姜公馆的下人都在关注她。 "四少没和少奶奶圆房,一直住在偏屋 "四少心里还念着表小姐。要我说,少奶奶可比表小姐漂亮 佣人们都觉得,四少奶奶生得艳丽,又得到了督军夫人的器重,已经胜过了表小姐。 四少居然还嫌弃她,多少有点拎不清,连带着看姜寺峤都有些鄙夷了。 以前,佣人们总说四少像玉做的人儿,和表小姐十分般配,现在就觉得他们俩脑子都不太好使。 颜心没做什么,只因她有钱有地位了,她无形中就在佣人心中有了声望。 三日后,姜寺峤搬去小书房住了。 大太太不悦,派人去问他怎么回事。 "……偏屋太阴寒了,我夜里睡不踏实姜寺峤说,"颜心又在供菩萨,主卧睡不了 大太太骂他无能。 "你得和她睡。你想想,她现在是督军夫人的义女,你儿子就是督军夫人的外孙大太太说。 姜寺峤心中大动。 母凭子贵自古有之,他为何不能父凭子贵 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他又想回去,可惜偏屋的被褥都拆了。 颜心把他睡过的被芯扔了。 听说他想回来,颜心给他画饼:"不如你等我供完了菩萨,你回来直接睡我的主卧,行吗你先去小书房委屈两个月 姜寺峤又被忽悠走了。 第37章 颜心的预测技能 姜公馆最近恢复了宁静。 大老爷姜知衡被景元钊打了一马鞭,面颊发紫,和小姨太太去万阳饭店住,不肯见人。 章清雅闭门不出,养额头的伤。 大太太满心等亲儿子回国。 姜寺峤一边恋着表妹,一边和自己温柔的女佣你侬我侬,还想着颜心能给他生个儿子。 众人各有心思,谁也没空找茬,日子就这么一日日过了下去。 颜心整理完了手头医案、祖父自创的药方,就打算着手处理自己陪嫁药铺的事。 前世,她药铺治死了人,被警备厅查封了半个月。 姜寺峤怕惹上官司,一直催颜心卖掉。 颜心那时候年轻,也怕事,就真的卖了。 治死人的罪魁祸首,是那个只想捞钱的大掌柜周冉生。s:. 颜心要想个办法,处理掉他。 她带着白霜和女佣半夏出门,去了药铺。 大掌柜周冉生笑容满面:"六小姐来了我正想找您。 过几日我们要去进一批货,今年的黄连紧俏。账面上可能没钱,要赊点账 颜心的笑,更加温柔贞静:"今年的黄连紧俏" "是,今年黄连大赚周冉生说,"我打算进三千斤 颜心记起了这件事。 在这一年,黄连被炒了起来,药行人人追捧,导致黄连极高的价格。 有了高价,自然人人都买,外面的药贩走水路运了无数的黄连进来。 货多价廉,只前头两家赚了钱。后来高价买的黄连,草根都不如,全部烂在库房。 颜心的药铺也赔了。 反而是人人都不看好的土藿香,因雨水原因连续三年减产,而这一年盛夏又特别热,一瞬间价格暴涨。 "周掌柜,我胆小,黄连我断乎不敢进三千斤。不如这样,您用您个人的名义,去钱庄抵押个什么,拿自己的钱进黄连。 您私下里发这个财,我无异议。只是公账,您半分不能动的颜心说。 周冉生诧异。 他当即不高兴了:"六小姐,我在这药铺做掌柜二十年了,您应该劝一句劝 他倚老卖老。 很多人家,老掌柜比少东家有威望,少东家是万万不敢得罪他的。 老掌柜掌握着铺子的生意经、人脉和各种技巧,得罪了他,铺子就要完了。 周冉生一再贪污,还想要颜心拿钱给他进黄连。 不用说,赔了是颜心的;赚了,颜心只能拿到小部分,大部分都会进他个人的口袋。 颜心不和他硬扛,免得伤了药铺二掌柜、学徒和伙计们的心。 这些人,颜心都要用的,他们老实本分没什么问题。 "周掌柜,我年纪轻、胆子小,这暴利我断乎不敢想的颜心笑道。 她始终笑盈盈的。 那双眼,柔软无辜。 眼波太过于清澈,她像个毫无灵魂的瓷娃娃般,可以任人拿捏。 周冉生还是不高兴:"六小姐,做买卖有亏有赚的,您不能畏手畏脚 颜心依旧柔软温婉,语气都不见急切:"我妇道人家,只求稳。进三千斤黄连,光本钱就需要银元三千块。 周掌柜,我这个铺子的价格,也就是三四千银元。一旦亏损,您是让我卖了铺子吗" 周掌柜噎住,接不上话。 这件事没谈拢,颜心走了。 她直接去找张逢春。 张逢春原本在一家准备开业的药铺做事。只是那家药铺东家很难伺候,他不是很想干。 颜心买了他的磺胺,他有了钱,此时在家照顾他的老母亲。 见颜心直接找到他家,他有点吃惊。 颜心总是恬静,语速不快不慢:"张逢春,我又有个买卖,你想不想做" 张逢春拿到了一笔巨款,这段日子过得很舒心,也准备给他老母亲买个新宅子。 "做!"张逢春立马说。 没人嫌钱咬手。 "我给你一万银元,你去收土藿香,不仅要把宜城的土藿香都收起来,还需要把附近六省所有的土藿香都收完。 两个月,你能否办到我的药铺最近可能要关门一段时间,小伙计、学徒和二掌柜等,一共十四人,都给你用颜心说。 张逢春错愕。 "小姐,土藿香不值钱的他如实道,"我们这行,从来没有没有土藿香能炒出价格的,因为它是季节药 除了暑热夏季,很少开药方中能用到土藿香。 所以,哪怕减产了,也不会有人大肆去收购它。 反而是今年黄连紧俏。 前不久有个药铺的掌柜,买了三百斤黄连,赚了一笔。 最近大家都在钻黄连的药市。 "有句俗话叫‘谷贱伤农’。黄连这么炒,即将会把附近几省的药贩都聚拢过来。 现在有铁路、邮轮,运输变得很快,黄连能比你想象中快速到达。到时候黄连成灾,价格必然跌颜心说。 张逢春:"也不是这样的,小姐,黄连这几年减产……" 曾几何时,颜心也这么想。 减产嘛,黄连价格贵,买到就是赚了。 可现如今的报纸、交通,把各处交流的距离缩短了。 远在天津的药贩,如果听说宜城的黄连比他们高三倍价格,他们会用邮轮将它运来。 除去运费,药贩也可以赚一倍的差价。 一船黄连上万斤,一倍以上的价格,够药贩吃十年,谁不来 可宜城多了上万斤的黄连,价格一定会往下降。 黄连很重要,可它当不了饭吃。 不能久放。 "你不用说服我。我只问你,我的买卖你做不做事成后,我给你一成的纯利润颜心说。 张逢春的母亲身体好转了,他最近也没找到差事,在家无聊。 若成功了,利润估计很不错。 但母亲怎么办他没有信得过的亲戚。 "小姐,我肯定想赚钱,让我母亲过点好日子。但我这边无人托付老母亲张逢春如实道。 让母亲一个人,张逢春不太放心。 "我会让我的女佣来照顾你母亲。张逢春,你懂我的意思颜心道。 张逢春还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但脑子转了转,才懂她的话。 他母亲,是"人质"。 张逢春很犹豫。 颜心见他迟疑,失笑:"怎么,我把上万银元交给你,你还怕我的人虐待你母亲" 张逢春顿时释然:"小姐说的是 他同意了。 他这边同意,颜心翌日再去药铺,跟周冉生说自己要囤土藿香,要把二掌柜、伙计等人都派出去。 "周掌柜,您休息两个月,薪水我照样发给您的颜心笑道。 周冉生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明晃晃的发财路不走,偏偏要另辟蹊径。 毫无经验,异想天开,这个"少东家"实在太无能了。 周冉生一边到处说颜心的坏话,把她不肯买黄连,而是大规模买土藿香的事,当笑话说给同行听。 另一方面,周冉生也觉得颜心蠢得可怜,他想把药铺抢过来。 这药铺,光这门面铺子,位置好,值不少钱。 "若她犯了错,或者死了人,她得去坐牢吧"周冉生想。 第38章 她会亏钱? 颜心很麻利,说干就干。 她的药铺暂时关门。 二掌柜和学徒、小伙计们,都跟着张逢春到处收购土藿香。 这件事,成了宜城药铺行当的大笑话。 "自作聪明。土藿香是季节药,不值钱的 "她要是有门路,应该买黄连。现如今大赚的,只有黄连 "听说,她拿出一万银元去买土藿香。到时候亏得吐血 与此同时,周冉生到处借钱,打算去买黄连。 他自己买不了三千斤。 现在,一斤黄连进价一块银元,出手就是一块半银元。 周冉生打算买一千斤,转手赚五百银元。首发网址他现在做大掌柜,薪水极高,但也就是一个月12块银元。 若赚到了五百,那就是他三年多的薪水。 这利润太过于动人心。 周冉生决定豁出去了。 他这些年从药铺"偷"的,或多或少积累了一份家业,可以先拿出来买黄连。 他太太不高兴:"好不容易攒下这份家业,若亏了就全没了 周冉生还是决定赌一把。 他把家里那间小房子抵押出去,换了八百银元;加上他从药铺偷来的现钱,凑上二百。 平时的薪水,都花完了。他太太用三个佣人,穿金戴银的,比颜心那个少东家还阔气。 "不可能亏,现在黄连买到就是赚周冉生说,"咱们这房子,也是从药铺赚钱买的 又说,"等咱们有了钱,再使点计策,药铺都是咱们的 他太太也很贪婪,同样看不起颜心一个小年轻,同意了。 虽然周冉生大肆渲染颜心要买土藿香,却并没有让土藿香涨价。 因为,一个从不露面的颜家小姐,她的想法、做法,不代表权威,仅仅是她自己的异想天开。 众人只是看笑话。 张逢春拿了钱出发,颜心让冯妈去照顾他母亲。 没过几天,颜心的父亲突然杀到姜公馆。 他劈头盖脸问颜心:"你拿了上万银元去买土藿香你是不是有毛病" 他气急败坏。 他缺钱。 他的女儿颜菀菀即将要做督军府的少夫人,他正在想方设法给她弄一份体面的陪嫁。 颜心出嫁的时候,有祖父母留给她的十亩良田、一间药铺,颜菀菀可是什么都没有。 颜心的父亲,不仅仅要把姜家给颜心的聘礼,用在颜菀菀身上做她的陪嫁,还在到处借钱。 他能借都借了。 饶是如此,他还是给不出像样的。 他即将要做大少帅的岳父,他不能叫人看扁。 就在他火急火燎到处搞钱的时候,听说他的女儿颜心,居然拿了一万银元,去买什么野草一样的土藿香! 天哪,一万银元要是给他,能解决他多少事! 他都不知道颜心有这么多钱。 他还以为,督军府只是认下了颜心做义女,没有给她实质性的好处。 不成想…… 颜二老爷怒火攻心杀到了姜家,直接骂颜心。 骂完了,他又道:"赶紧把你派出去的人找回来,把钱追回来 颜心静静看着他:"阿爸,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你也不能这么乱花!你以为旁人不买,是不知道吗你个蠢货,所有人都是明白不赚钱!"颜二老爷说。 颜心表情寡淡:"富贵险中求,我愿意冒险。阿爸,那是我的钱,我高兴怎么花就怎么花 颜二老爷被气得发昏,上手就要打她:"你这个败家女,我要替姜家打死你!" 跟着颜心的白霜,轻轻一挡,就把颜二老爷推了出去。 颜心不笑,面无表情看着这位父亲。 她和他,曾经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她见过他的次数寥寥无几。 他大概从来没把她当过女儿。 现在这么急切,自然也不是关心她赔不赔钱,而是仅仅想要她的钱。 他这么着急用钱,肯定是为了颜菀菀。 "你……"颜二老爷出手,被白霜挡了回来,无比错愕。 颜心眸色漆黑,似寒潭冰冷,静静盯着他:"阿爸,说起钱,姜家给我的聘礼,你可是一分都没给我做陪嫁 颜二老爷心中发狠:"你有陪嫁!" "那是祖父留给我的颜心道,"我应得的,你最好还是给我,否则……" 她顿了顿,拖长一点声音,"你大概不会得安宁 等我先一个个收拾了,再腾出手去收拾你。 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花的。 "你竟敢威胁我"他大怒。 颜心:"你的外室女要做督军夫人的儿媳妇;你的亲生嫡女,已经是督军夫人的义女。 阿爸,我劝你醒一醒脑子。你再敢这么大呼小叫,我会叫人打断你的腿 颜二老爷一惊,站在那里,倏然遍体生寒。 颜心不再看他,而是喊了桑枝:"送客吧 颜二老爷走了。 他越想越不甘心,拐到姜家大太太跟前,告颜心的状,说她花了一万银元,要赔得掉裤子。 大太太也震惊。 送走了亲家,大太太去告诉老太太:"姆妈,我就说您不该给颜心钱。她全部糟蹋了!" 老太太抱着猫,一下下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给她了,就是她的。她拿去打水漂,只要她愿意听这个响儿,也是她自己的事 大太太:"……" 她先是被颜心气得半死,又被老太太气得吐血,转身走了。 这件事,也在姜公馆传开。 佣人私下里说颜心:"还以为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她这么憨 "穷人乍富,这钱不糟蹋了,她是不会安心的。可惜了,老太太给那么多,全部白费 "这个四少奶奶,稳不住几天,太得意忘形了。说不定督军府的关系也要黄 "她只是认的义女,督军夫人哪里真会把她当回事可悲,她自己还不知道 众人说三道四,有些也传到松香院。 程嫂和半夏急得睡不着觉。 尤其是程嫂,嘴上都长泡了,不停念叨:"这要是亏了……大家都说会亏的……" 颜心不以为意:"亏了就亏了,千金散尽还复来 只白霜一个人知道,颜心还有一大笔钱,景元钊给她的,存在银行保险柜里。 一万银元,也就是一根大黄鱼,她赔得起。 她还有九根剩下的。 不到一个月,颜心收了上万斤的土藿香,把附近六省各处大药市的土藿香都买光了。 周冉生也如愿买到了一千斤黄连。 就在这个时候,药市开始有了苗头。 第39章 颜心大赚 才到五月中旬,宜城就热得惊人。 落地的金阳似火,照得林影生烟,庭院花草树木都奄奄一息。 姜家老太太中了些暑气,颜心拿出土藿香,熬了药给她喝。 喝完,老太太通身舒泰,夸奖颜心:"你医术真不错 "头疼脑热的小病,我还是会治的颜心笑道。 老太太等没人的时候,偷偷问她:"家里、外头都在说你在买土藿香。这事,可靠吗" 颜心是督军夫人的义女,暂时的"红人"。 红人的一举一动,备受关注。 加上颜心的大掌柜到处说她坏话,极尽渲染,为将来抢夺她铺子埋下伏笔。 她的"丑事",人尽皆知,大家都在笑话她。 老太太没骂她,还问她是否靠谱记住网址 颜心心中发暖,用力点头:"靠谱!" 又说,"祖母,等我赚了钱,给您买一套碧玺首饰 "老婆子缺你的碧玺首饰"老太太不屑,却又笑了,"你有心就行了,钱留在自己身上 颜心这天走的时候,突然觉得老太太非常寂寞。 这种寂寞,她很早就体会得到,却一直说不明白。 直到今天。 颜心突然领悟:"如果前世没死,我后来会不会也突然变成祖母这样" ——儿子涉嫌害死了老太太的小女儿,深深伤害了她。 她对儿子死了心,心灰意冷,却又不会真的去对付他。 因为,做母亲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孩子可以弑母,但虎毒不食子。 太痛苦了,老太太对儿子儿媳、对孙儿孙女都无半分亲近。 颜心的儿子让她为了他和他父亲的前途,关掉药铺,也是给了颜心致命一击。 只是颜心没老太太看得开,她被气死了。 又过了几日,外面开始有人哀嚎。 颜心让白霜、桑枝和半夏都出去打听消息。 "……码头上黄连成灾,火车站也是每天都进来黄连白霜告诉颜心。 颜心失笑:"好戏开始了 商人逐利,市场若无管控,它会失控到把所有人都卷进去,再毁掉。 正如现在的黄连药市。 颜心还记得,前世她的药铺在大掌柜周冉生的威胁逼迫下,也把账面上所有的钱都拿出去买了两百多斤黄连。 一块银元一斤买的,最后三文钱都没人要,全部烂在库房。 "昨天黄连还一块五一斤,今天一块二了白霜告诉颜心。 颜心:"现在卖的人,至少还有赚,明天又是一个价 不用等"明天",这天傍晚,黄连就降到了一块银元一斤。 现在卖,都只是刚刚保本,白白折腾一番。 颜心气定神闲:"现在卖,至少本钱保住 白霜:"药行那些人都在骂,但出手卖的人不多 "买高卖高,越是价格离谱,越是有市场。现在降价了,大家都观望。可惜了颜心说。 翌日晌午,又有两邮轮黄连到了宜城。 黄连由一块银元变成了八分。 傍晚,就是五分。 所有人都折了一半。 "有人要喝药自杀白霜告诉颜心。 颜心:"现在卖,收回一半本钱,也不至于死 但到了这个时候,哪怕你想脱手,也没人会大量买进了。 一个药铺,一年买几十斤黄连,才是正常市场。 百斤、千斤,都是炒出来的。 颜心安安静静等待着。 一个月后,黄连市场彻底毁灭了。 正如前世那样,无人问津,钱变成了堆积在库房的废弃物。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很多人都中了点暑气。 黄连虽然清热解毒,可它药性比较猛,又大寒,大夫轻易不敢给病人开;而解暑气最好的药,是土藿香。 "没有土藿香,怎么开药去买 "没得买" "颜家六小姐不是收了土藿香吗之前大家买黄连的时候 因为稀缺,土藿香的价格上涨。 有人又想去炒土藿香,像炒黄连那样。 可土藿香不是广而种植的,没有就是真没有了,附近几省都没有,花钱都买不到。 颜心的人,早已买光。 不仅仅宜城的人要找她买,现在附近城镇的药行,也要叫她进货。 一时间,土藿香的价格翻了四倍。 饶是如此,还是很多人抢,因为药铺缺药,毁掉的是自家口碑。 这个季节,必须要有土藿香。 短短时间,颜心囤积的土藿香全部卖光了。 她的一万银元,变成了四万银元。 三万的纯利润,颜心拿出一成给张逢春;又给二掌柜三百银元;每个小伙计、学徒八十银元。 二掌柜一个月薪水是五块银元,小伙计一块二;学徒没有薪水,还得帮衬干活。 众人拿到了少东家的打赏,全部感激涕零。 在二掌柜的带头下,十几个人跪下,给颜心磕了三个响头。 有个小伙计甚至哭了。 颜心也有点动容。 她跟他们说:"你们跟着我,只要忠心耿耿,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的 又说,"大掌柜周冉生不服我,又总在账面上做手脚。我想要辞退他。如果你们有谁知道内幕,告诉我 两个学徒站出来,告诉颜心说,大掌柜的确手脚不干净。 二掌柜欲言又止。 他犹豫了一个晚上,才告诉颜心:"小姐,我偷偷藏了一个账本 颜心接了过来。 二掌柜又说:"我不是故意背叛……" "我才是东家,你这种行为不叫背叛,而是叫忠诚颜心肯定说,"半夏,再拿一百银元 二掌柜喜极而泣。 就这样,颜心拿到了周冉生贪墨钱财的证据,直接去警备厅告了他。 账本递上去,周冉生被抓了起来,颜心趁机解雇他。 她提拔张逢春做大掌柜。 二掌柜、伙计和学徒们,这段日子都跟着张逢春走南闯北,对他这个人的医术很赞服。 他又是少东家信任的人,自然人人都服他。 药铺重新开业了。 颜心忙着收拾周冉生、邀买人心,却不知道她的事迹,再次传遍了宜城。 "她才是少神医吧这份智慧,实属罕见 "大家都买黄连,只她买土藿香。所有人赔了,她赚了 "去问问她,下次什么药值钱。她可真厉害 "颜家的少神医,是能起死回生的。应该不是那位七小姐,而是这位六小姐吧" 颜心也没想到,她居然靠炒土藿香,让同行开始相信,她才是颜家的少神医。 意外之喜。 第40章 背叛颜心,就得死 颜心的大掌柜周冉生被关到了警备厅的监牢。 最近十年,颜家这个小药铺九成的收益进了他个人的手里。 他靠着贪墨,买房置地,家里用好几个佣人。 二掌柜正直又怯懦,怕被他拖累,偷偷留了一手,保存了一个账本。 而周冉生看不起二掌柜,觉得他只是个会看病的呆子,没防备他。 颜心去牢里看周冉生,他痛哭流涕:"小姐,我错了 颜心看着他,明白他并不知错。 他哭的,是他一千斤黄连变成了废物;他哭的,是被警备厅拿到了证据;他哭的,是颜心辞了他,往后他再也占不到便宜了。 "知错就好颜心很温柔。 周冉生没听懂她的意思,只当她心软了要救他。 "是,六小姐,我真的错了。那些钱,我全部还给您,我砸锅卖铁也会还的周冉生急切道。s:. 他又道,"六小姐,我往后会好好打理药铺。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旁人也会夸您宽厚仁慈 颜心听到这里,淡淡笑了笑。 她的笑容,贞静温柔,简直像一罐蜜,看着就甜。 她就这样柔软无害笑着,告诉周冉生:"不需要旁人夸我宽厚仁慈,只要旁人知道我不好惹 周冉生微怔。 颜心:"害过我的人,下场惨烈,才能树立我的威望 她耳边是景元钊那句话。 威望,要用血来刷。 "周掌柜,你的黄连现在一文钱都不值了。你的房子、你的存款,都没了,你拿什么还给我"颜心笑了笑。 周冉生脸色逐渐扭曲。 "六小姐,做人不能太阴毒!"他语气发狠。 颜心:"一个窃贼,说苦主阴毒,周掌柜果然皮厚心黑,是非不分 "我要是在牢里,你的钱也一辈子要不回来!"周冉生逐渐有了惧意。 颜心再次微笑起来。 人畜无害的微笑,让她看上去很纯真:"我的钱,便宜了药贩也不能给你。要不回来没关系呀 周冉生扑向牢房的栏杆:"颜心,你会不得好死!你这个毒妇,你一直都知道黄连赔钱,你故意害我!" "是啊,我知道黄连赔钱,我也如实告诉你了,你不信颜心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至于害你,我的确是故意的。周冉生,你不坐牢,天理难容颜心说。 因为,你即将为了得到我的药铺,故意害死人。 对方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是父母的心头宝,是呵护着长到了十三岁。 她只是求医问诊,却死在你手里,只因你想要钱财。 你不倒霉,别人就要死。 "你好好反省吧颜心最后道。 她转身走了。 周冉生恨得牙根咬碎。 他不知道事情会这样。 明明黄连稳赚的。 明明土藿香从不赚钱。 当时颜心执意不肯买黄连,非要拿了重金去买土藿香,周冉生到处说她愚蠢,骂她可笑。 他传出去的那些话,现在都变成了信任,反加在颜心身上,成功塑造了她的威信。 "她不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她是知道土藿香赚钱,这份敏锐实在厉害 很多人这样说。 都是周冉生替她宣传的。 他想要毁了她口碑,让她人人唾弃,变成笑话,不成想无意间成全了她。 周冉生太恨了! 他兀自想着报仇,牢房门再次被推开。 先进来几名扛枪的副官,而后是个军官。 军官生得高大威武,仪表不凡。 周冉生见他像个大人物,心中一喜,觉得自己可以靠着巧舌如簧替自己翻案。 "就是他,贪墨小姐的药铺"军官问。 "是的,少帅副官回答。 周冉生想要解释:"大人,大人我……" 军官突然掏出枪,对着他眉心开了一枪。 周冉生的眼睛,睁得老大,脑子却停止了思考。 他茫然的倒了下去。 景元钊关了手枪的保险,擦拭了枪管,对自己的副官长唐白说:"告诉警备厅的人,这个人畏罪自尽了 唐白道是。 颜心不知牢里的事。 她去了珠宝行。 依照承诺,颜心买了一套碧玺首饰给老太太。 碧玺的价格,比黄金高数倍。 这一套首饰,颜心花了两万银元,等于是把前段日子老太太赏给她的两根大黄鱼,还了回去。 她用那笔钱,度过了难关,不能忘记老太太的恩情。 老太太收到后,果然欢喜。 她把全家都叫过来,参观颜心送的首饰。 老太太笑呵呵对儿孙众人说:"老婆子有亲生的儿子、孙儿孙女。不成想第一个孝敬我的,竟是孙儿媳妇 众人:"……" "以前也想要一套碧玺首饰的。只是碧玺这东西,价格从来下不去,我也舍不得。还是心儿大方老太太又道。 老太太最有钱了,家里八成财产掐在她一个人手里。 她能随便赏颜心两根大黄鱼,买不起碧玺首饰吗 她就是故意恶心儿子们。 "四弟妹这次大赚了,真是恭喜你一旁的大少爷说。 大少奶奶也接话:"是啊四弟妹,你真有眼光。听说,药行的人拼了命买黄连,全亏了,只你一个人买土藿香,反而大赚 颜心表情平淡,丝毫不自傲:"我只是运气好,大哥大嫂 老太太不乐意了:"哪里只是运气这是本事。做生意,最需要这种敏锐 说罢,她还看了眼大老爷。 自从大老爷联合大太太用计,把家里生意从老太太手里夺去,家里就没赚过什么钱。 不亏本,都算是很好的年景了。 大老爷和大太太脸上尴尬。 尤其是大太太,她是既气愤,又有点嫉妒颜心。 颜心买土藿香的时候,她父亲上门来闹,大太太那时候觉得她一定会亏钱。 谁能想到,她如此大赚! 她不仅仅在家里风光无限,外面也都夸她睿智。 她不仅仅没赔钱、没跌下去,反而出尽了风头。 大太太恨死了。 大老爷甚至也问颜心:"心儿,你知道接下来什么生意比较赚吗" 颜心往老太太身后藏了藏:"阿爸,生意上的事,我不懂 大老爷:"……" 他听懂了颜心的言外之意:你休想占我便宜,我一点好处也不会给你。 姜家的佣人们,背地里嘲笑了颜心大半个月,这会儿都被打脸了。 他们的口风又变了。 说颜心轻浮、发财了不知轻重的,都变成了颜心果断,眼光独到。 "要我说,咱们家生意如果都给了四少奶奶,说不定咱们能恢复从前的容光佣人们都说。 把颜心捧得老高。 不说颜心了,她的女佣们出门,遇到其他佣人,他们都要巴结几句。 "这些人,都掉钱眼里了,只看钱程嫂心花怒放说。 颜心笑:"您嘴上怪别人看钱,心里对他们的讨好还是很受用 程嫂忍不住笑:"那是 众人都笑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颜心赚了钱、出了风头,另有几个人也烦躁不已。 第41章 她才是应该嫁给景元钊的人 颜心的父亲、继母和颜菀菀最近心情很差。 "我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靠着土藿香,大赚了一笔颜二老爷脸色灰败。 人人都说黄连今年高价,拼了命去买,独独颜心去买旁人不看好的土藿香。 结果,却是她赢了。 颜二老爷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我要是忍住脾气,没去教导她,说不定她赚钱了高兴,会借给我一万银元 他太太骆竹在旁边劝他:"你也是为了她好。做父亲的,肯定要为女儿前途操心。 良药苦口。她要是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就是你白白养大了她 颜二老爷觉得此话在理。 骆竹又说:"她现在赚钱了,心里头正愉快。老爷去捧她几句,说点软话,没准她还是会给您一万的 颜二老爷眼前一亮。 他听了这个话,果然又来了松香院。首发网址不成想,程嫂和白霜将他堵在门口,不让他进去。 程嫂说话阴阳怪气:"二爷又来了我们小姐不能见您,上次被您气得心口疼,好几天吃不下饭,这边老太太、太太急得不行 颜二老爷想着颜心的银元,赔上笑脸:"这不,我跟她道歉来了。上次是我爱女心切,才……" 程嫂嗤笑一声:"爱女心切二爷,小姐生辰是哪一日" 颜二老爷压下满心的恼火,尽量心平气和:"你这是故意刁难我。你让颜心出来 "二爷会忘记七小姐的生辰吗我们小姐,只比七小姐大几天。具体大几天,二爷记得不记得"程嫂又问。 颜二老爷终于压不住火了:"你个老东西,我给你体面,容许你在这里唠叨半日,你给脸不要脸让颜心出来!" 程嫂的脸更沉:"说过了,我们小姐不想见您。二爷请回!" "她放肆,我是她父亲!"颜二老爷咆哮,"女儿这么对待父亲,不怕叫人笑话我要让她的公婆妯娌大伯子小叔子都评评理!" 他威胁程嫂。 "您请!"程嫂丝毫不惧,"上次您来大吵大闹,我们小姐已经丢尽了脸,不怕您再闹 见颜二老爷气得脸发青,程嫂继续说,"您不自重,我们小姐全当没您这个父亲。督军夫人和督军,才是我们小姐的父母 颜二老爷浑身发抖:"你、你们如此嫌贫爱富,攀高枝,不怕跌下来摔死" "作为一个父亲,您居然如此诅咒亲生女儿您都为老不尊了,我们凭什么给你体面"程嫂道。 颜二老爷吵不过,骂骂咧咧走了。 姜家的下人,不少人听到这边的争执,却并没有因此诋毁颜心。 上次颜二老爷来骂颜心,大家都议论了一遍,事后人人自打脸。 这次,他们反而帮衬颜心,说颜二老爷鼠目寸光,轻狂愚蠢。 颜二老爷没要到钱,甚至没见到颜心的面,一肚子怒气回家去了。 他的妻子骆竹、女儿颜菀菀见状,都避开他,不敢触霉头。 颜菀菀气得直哭。 她看着自己偏黑的手,哭得更凶了。 "姆妈,你真是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馊主意!"颜菀菀又气又悲。 骆竹:"是你不肯听话。我娘家获罪,被卖到勾栏。可我不到两年就脱了身,成了正正经经的清白人,还做了颜家二太太 颜菀菀止住了眼泪:"姆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颜心她一日比一日出风头 骆竹:"有什么关系嫁给景元钊的人,是你!" "可我怕……" 骆竹立马打断她:"你是他的救命恩人,除了你,他不会娶任何人!你只需要牢记这点!" 颜菀菀的眸色逐渐坚定,她点头:"是 骆竹又告诉她:"晒黑的皮肤,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颜菀菀:"姆妈,要是我们知道颜心的药方就好了 骆竹沉默。 颜菀菀有点沉不住气,又后悔:"当时在广城,我应该杀了她 骆竹也有点不悦,板起脸孔:"我当时怎么告诉你的我说直接杀了她,永绝后患。你不听,非要划烂她的脸 颜菀菀:"我只是想让她生不如死活着。大家都说她美丽,看她美丽到几时!谁能想到……" 骆竹叹了口气:"颜心是有些鬼才的,她跟着老爷子学医,有些药方你不得不服 "我没见过人用药可以让满脸错乱的刀伤平整如初颜菀菀说。 她当时,在颜心脸上、脖子和胸口划了至少三十刀。 她不太懂用刀,没敢用很大的力气,怕颜心失血过多死了。 可刀刀见血痕。 一条血痕就是一条疤,颜心会变成丑八怪。 万万没想到,颜心逃走后躲起来,成天用一种黑黢黢的药汁涂抹自己。 她的结痂脱落后,只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没有任何突出的疤。 而后,她一直用那种黑黢黢的药,日夜都敷上,像个印度女郎。 她脸上、身上的痕迹,奇迹般都恢复如初了。 白净红润,细腻光洁,如同从前的她。 后来,骆竹和颜菀菀只得另想办法对付她。 颜心受伤后,被人救了,颜菀菀不能再杀她,还以为事情会失败,不成想颜心居然撞到了脑袋,对广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骆竹当机立断,让颜菀菀冒充她。 她叫颜菀菀每天都去暴晒。 颜菀菀不同意,说她可以去搞点药汁涂抹。 "你糊涂!景少帅不知真假,到处找皮肤黑的人。你涂抹了药汁,谁肯相信"骆竹说。 既然景元钊误会,那就把假的做成真的。 颜心那个真的,反而没有任何说服力。 颜菀菀成功晒黑,也成功冒领了颜心的功劳。 她的容貌,以前只输颜心二成,现在输她一半。 女人若无美色,就无底气,颜菀菀总是很不安。 景元钊对她,似乎也没有那么好。 他总漫不经心。 颜菀菀看得出来,景元钊并不满意她,只是想给恩人最好的身份地位。 她不甘心! 她要是还那么白皙动人,景元钊说不定会爱上她。 如此一来,她就更有底气对付颜心了。 "……你真是糊涂,你只看到颜心的种种好处、她得到的名利,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事骆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颜菀菀回神:"什么最重要的事" 第42章 珠珠儿,我迷恋你 骆竹:"颜心她失了身,又嫁了人。就这两点,她永远比不上你,也失去了嫁给大少帅的资格 颜菀菀那些摇摇欲坠的信心,又回来了。 她点点头:"姆妈,你说得对 她决定最近不出门了,就在屋子里闷着,用珍珠粉保养,早日白回来。 从议亲到结婚,还有两年呢。 她要用两年蜕变。 等她真的成了少帅夫人时,众人都会惊艳的。 颜心依旧过她的日子。 天气炎热,她每天早起去趟药铺,或者傍晚出门。 她的药铺,每天早上都会煮一锅土藿香药,在门口免费发放。 土藿香今年贵得离奇,还买不到,因为颜心囤积的货,不仅仅要供应宜城,还需要供应附近几省各处。记住网址 颜心此举,拉拢了人心。 其他药铺想学都学不来。高价买来的土藿香,舍不得这么白送。 她在市井中有了口碑,她的药铺名气更大了。 为了和颜家其他四间药铺分开、划清界限,颜心把药铺改名叫"温良百草厅"。 她祖父名叫颜温良。 张逢春医术好,制药一绝,颜心时常和他探讨医案。 这日,颜心傍晚时候去药铺,却在门口瞧见了一辆汽车。 高大男人依靠着车门,低头抽烟。 薄薄轻雾,散在橘红色晚霞中,漫天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金箔。 他眉眼越发清晰而俊朗。 颜心记得他的好,又害怕他的坏,瞧见他心口就发紧。 男人先瞧见了她,冲她笑,一口大白牙,一个深深梨涡,这让他看上去和其他人总不一样。 像一坛酒,格外浓烈,谁也不能不上头。 "大哥颜心上前几步。 景元钊:"才来吗我等了你半日 不待颜心问,他继续说,"姆妈邀请你吃饭,想和聊聊。最近暑热,她也不太舒服 颜心:"稍等,我拿医药箱 她没带女佣,让她们俩先回去。 上了车,景元钊少不得动手动脚。 颜心真烦他这样。 上次在跑马场对他那点零星好感,又消失了。 他像个没开荤的毛头小子,每每遇到颜心,不是搂搂抱抱,就是亲吻,恨不能吞了她。 颜心坐在他怀里,浑身难受:"我热……" "老子也热他的气息不稳,"你到底什么时候同意跟我睡" 颜心:"……" 为了这口吃的,他已经惦记了好几个月。 上次气急了,逼迫她公婆对她下狠手,却发现结果不是他能接受的,又向她赔礼道歉。 "……景元钊,我们只做兄妹不行吗"她捧住他的脸,不准他再亲,"也许你觉得我没什么本事。你且再看看,我肯定能帮衬到你 景元钊笑:"没说不做兄妹。你永远是我妹妹 ——因为做不了他的妻、他的妾,自然只能是妹妹。 但想睡,还是必须睡到。 颜心有点恼火,重重捏了捏他的脸:"你真是令人讨厌 景元钊不以为意:"老子又不是哈巴狗,专门讨人欢心的。厌就厌,不耽误我吃饭睡觉 颜心彻底无言以对。 她任由他搂着,唇在她面颊游走。 道理说尽了,也没用。 "你上次说,三个月颜心似下了狠劲儿。 景元钊:"你同意" "……我不想同意,可我也受不了你这样纠缠她道,"我很害怕。稍有不慎,传出去流言蜚语,我万劫不复 "不会,没有小报敢乱写老子的事景元钊笑道。 颜心:"因为你有权势" "因为我会杀人。人命是最轻薄的,偏偏世人把它看得太重景元钊道。 颜心打了个寒颤。 景元钊只顾刚刚的话题:"什么时候开始" 颜心:"过了夏天行不行夏天衣衫太单薄了,万一……我痕迹都遮不住 景元钊被这句话勾得浑身发燥。 他实在受不了了,让副官靠边停了车。 车子停在道路旁边,一整排的梧桐树遮住了月光,三两盏路灯在树后,整条路光线暗淡。 颜心心慌,却又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景元钊将她放在旁边座位上,解开了自己皮带。 颜心头皮发麻,想要躲,被他按住。 他却没脱她衣裳,只是吻着她。 吻着吻着,他将她牢牢抱住,一只手往她衣衫里探,一只手拉过她的小手。 "不,我不要!"颜心拼了命想要缩回自己的手。 然而,她力气远远不及景元钊。 待景元钊舒舒服服叹了一口气,松开颜心的时候,她的唇被他吻得发麻,手指也痛。 景元钊摸索着系好了腰带。 颜心依靠着另一边的车门,眼神恍惚,心里荒芜得厉害。 景元钊穿戴好了,凑过来又搂抱她:"心儿,方才辛苦你了 颜心不理他。 她将头偏过去,心里很难受。 她不喜欢这样。 "可惜这样不太过瘾景元钊又道,"我等不到过完盛夏。你准备准备,三日后晚上我去接你 "不行颜心坚决。 景元钊:"这由不得你 "我会告诉你母亲。还有刚刚你让我做的事,我也会告诉她颜心道。 景元钊:"行,说仔细点。作为男人,我的任何隐私都不怕人知道,我很为自己骄傲 颜心:"你无耻 "你明白就好,不要妄图对付我。听我的就是了景元钊道,"珠珠儿,老子迷恋你 颜心头皮一阵发麻,既尴尬又痛苦。 她无话可答,只能说那句最无力的话:"你不要这样,景元钊,我不喜欢 "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它"他问。 颜心撇开脸:"我觉得恶心 景元钊笑:"为什么会恶心你们夫妻俩还没有圆房" 颜心:"……" "是么"他又问,"没见过男人,所以觉得怪" "我见过!"颜心道,"见过,也觉得恶心。我受不了这样,景元钊,我实在很憎恶你!" 景元钊不以为意。 他搂抱着她。 副官片刻后回来,重新发动汽车,去了督军府。 门口,站了一个修长身影,正在等待着。 瞧见颜心和景元钊下车,那人走过来:"是颜心吗" 颜心抬眸看向他。 她有点吃惊。 第43章 舅舅看着颜心发呆 姜澄却感觉再次被她的话扎的一颗心都是漏洞。 是啊。 他过去也以为自己最了解路雪溪。 他们一起长大! 路雪溪...... 路雪溪偏就是做了! “没有误会!” 姜澄脸色阴沉地冷声反驳, “路雪溪险些害了我和奶奶,害了我们整个姜家,事情已经查清,你们想找女儿,就去安全局。别再出现在这里!” 过去是看在路雪溪的面上才对路家多有照拂。 现在,想都别想。 路母看到姜澄这个态度,终于意识到他们家再也靠不上姜家这棵大树,再想到公司和家里现在的情况,路母忍不住骂, “这个孽女!我真是造孽啊,怎么生了这种女儿?” 说着还不忘跟姜澄姜瀚解释, “澄少,雪溪做的事和我们没关系啊,我们也不知道她哪里学的邪术,你是知道的,她连自己亲妹妹都敢下手的,雪晴现在被她害得可惨了。 她这些年跟家里也不亲近,做的那些事我们也一点都不知情,她是她,你们可不要因为她就断了咱们两家的关系啊......” 姜澄和姜瀚听着路母这毫不犹豫撇清关系的话,顿时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 是,路雪溪这些年被养在姜家,也不怎么跟家里人接触,但她好歹是亲生女儿吧。 刚刚还想借着女儿的关系来拉拢关系,现在知道亲女儿得罪了姜家,就毫不犹豫地撇清关系,甚至还反过来踩两脚。 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品性,实在叫人不齿。 姜澄虽然恨路雪溪,但也厌恶路家这样的作派。 “如果不是看在你们不知情,奶奶也不想追究你家,你们以为自己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立刻从这里离开,以后,姜家和路家没有任何关系!” 姜澄这人,爱的时候可以爱屋及乌,但一旦恨上了...... 管你家人怎么样。 爱哪哪去,只要不出现在他面前。 路母闻言脸色大变,还要试图挽回两家的关系。 路父知道找姜澄没用,便想见姜老太太。 那可是他亲堂姑,她可不能看着他们路家回到过去啊! 保安见两人还要纠缠着往里闯,当下不再客气,直接和另一人拽着一个就往外扯。 路母是女的,保安也不好对她使用暴力,力度轻了,却叫她趁机挣脱了保安,而后竟是往姜栩栩那边冲了过去。 “姜大师,你救救我们家啊......” 姜栩栩在旁边看了半晌的热闹,看到路母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半点意外。 甚至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甚至连手也没有抬过一下。 众人却见路母刚刚冲到姜栩栩跟前,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她一片衣角,就见一个什么东西从她身上飞出去,猛地贴到了路母的眼前。 姜瀚认出,那是姜栩栩最近随身带着的小纸人。 只见那小纸人冷不丁落在路母眼前不足五厘米的位置。 正往前冲的路母被突然放大在眼前的纸人骇了一跳,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随后,只见她脚下一个踉跄,啊的一声,撞倒了一个......人。 第44章 景元钊翻墙到她的房间 舅舅给颜心送了一匣子南珠。 珍珠个个莹润饱满,黄豆大小,都穿了孔,可以直接拿去扎珠花或者做耳坠、项链。 颜心:"这太贵重了,舅舅 盛远山安静笑着:"比我的命还贵重" 接受旁人的礼物,让赠予的人感觉你的开心,他也会高兴。 颜心给了他一个很大很足的笑:"多谢舅舅 盛远山倒是愣了一愣。 "不客气,心儿他说。 督军夫人也叫颜心"心儿",颜心听在耳中,感觉平常。 可盛远山的语气、他低沉磁性的嗓音,让这两个字像有了魔力,刮擦着颜心的耳膜。 酥酥麻麻的。首发网址颜心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不知这是为何。 活了两世,她对男人从不动心思。遇到的男人,哪怕如姜寺峤那般英俊体面,也各种不堪。 景元钊更是个流氓。 盛远山却不一样。 异常的感觉,让颜心面对他时很拘谨。 "舅舅,我先回去了她拿着盒子,快步进了弄堂。 盛远山的汽车停在弄堂口。 他安静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折身回去。 颜心回到松香院,把珍珠交给程嫂。 "这可值不少钱半夏在旁边说。 程嫂骂她没见识:"现在南珠最是难寻的。不仅仅值钱,还稀有 半夏吐吐舌头。 程嫂还以为颜心要收起来。 不成想,颜心却说:"明天拿去首饰铺子,请手艺好的师傅,做一条项链、一个珍珠梳篦。余下的,都做珠花 程嫂满心欢喜:"好 又说,"六小姐,您真该好好打扮。您在颜家的时候,木钗布裙都比七小姐漂亮一大截 半夏:"是的,我们六小姐才是颜家最漂亮的姑娘 桑枝接话:"小姐不管在哪里,都很漂亮 桑枝和冯妈是姜家老太太的人,理应叫颜心"四少奶奶"。 可她们俩精明,揣测颜心不喜欢听到"少奶奶"这个称呼。 颜心和四少都没有圆房。从实质上讲,她也不算少奶奶。 又见程嫂和半夏一直唤她小姐。 桑枝和冯妈也就很自然,叫"小姐"。 颜心这次听到佣人们夸她漂亮,没感觉这是自己人的恭维,而是突然听了进去。 "……男人也觉得我漂亮吗"她问。 程嫂等人被她逗乐。 几个人纷纷说,这是必然的。 颜心看着那装了珍珠的黑漆描银色海棠花匣子,静静出神。 她很突兀想:"舅舅呢他觉得我漂亮吗"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颜心似被烫了下,起身回了卧房,更衣梳头。 没过几天,程嫂把珍珠首饰取了回来。 颜心试戴,莹白珠光衬托着,她的脸更白净红润。 明明是素净珍珠,可太白,衬托得她墨发红唇,美得太过于浓艳,她似一朵海棠。 只要海棠盛绽,其他的花都少了三分绮丽。 颜心把首饰取了下来。 而后有次出门,程嫂想替她戴那把珍珠梳篦,她拒绝了。 "小姐不是很喜欢吗"程嫂问。 "我并没有很喜欢,只是看着很好而已颜心说,"这世上好东西太多了 程嫂没听懂这话。 之前着急要做出来,现在又不想戴了…… 转眼到了六月中旬,是一年中最热的日子。 颜心吃饭都懒了。 她一个人睡宽大的铁床,铺了软软凉席。 颜心的亵衣裤都是夏布做的,素麻色,清凉通透。 她在房内,肚兜都不穿了,就一身薄薄衣裤,头发绾成低髻,半躺在床上看书。 她看的是医书。 后窗的窗户打开,只放了薄薄纱帘,挡蚊虫。 有人推开纱帘往里跳,颜心吃了一惊。 抬眸瞧见一头汗的男人,她错愕,一下子坐起来。 外头烈日炎炎,男人似火球般,浑身散发出热气,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湿漉漉垂在眉骨上方,给他添了些邪魅。 俊朗至极的脸,一双黑沉沉的眸,直直盯着她。 颜心这才意识到,自己衣衫单薄得什么都遮不住。 她想要大叫,又害怕,转身打算拉过被子遮住,景元钊已经将她扑倒。 他的肌肤、呼吸,都灼烫。 掌心也是一层汗,贴在颜心身上,按住就吻她。 颜心不敢乱动。 佣人都在外面,前窗也没关严实,颜心的心跳得极快。 她吓得半死。 景元钊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他衣衫被汗浸透了,颜心薄薄的亵衣裤很快也潮了。 亵衣宽松,他的手就畅通无阻在她肌肤上游走。 "你、你……"颜心去咬他的唇,微微用力,恨不能咬下他一块肉。 景元钊吃痛,手往她裤腰里探,颜心吓得一动不敢动,松了口。 他的手,也就只堪堪伸进了她裤腰,没继续往下。 "想你了,珠珠儿他疼了吸了口凉气,还是卖弄风骚冲她笑。 一口白牙,一个深深梨涡,他笑起来就格外有感染力。 颜心既悲伤又难受:"你起来。你难闻死了,一身臭汗 "我起不来他轻轻去舔她耳坠,含在嘴里,"珠珠儿,替我解开皮带 "不行!"颜心面孔发白,"你上次……我不会再替你做那种事!" "哪种事"他不怀好意笑着,"帮我自渎" 颜心去捂他的口:"你不要说。景元钊,你真是个臭不要脸的流氓,你简直不可理喻 景元钊却吻了吻她掌心:"上次用这只手的吗" 颜心急忙缩回手。 景元钊顺势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他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就在她衣衫内为所欲为。 颜心远不及他有力气,挣脱不了,又气又急,弓起腿想要顶撞他,却被他的腿插在她双腿间。 她顿时一动不敢动。 "珠珠儿,你说盛夏不肯陪我,那总不能看着我做和尚你得出点力气他又吻她的唇。 颜心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她方才咬他的唇,他的唇沁出了血,他浑然不觉。 真是粗俗又皮厚。 "你上次还说不过瘾。你去找别人 颜心被他压得呼吸困难,说话带着气声,简直勾魂。 景元钊:"老子他妈去找谁找谁都会想到你。你这口没吃到,我只顾惦记你了 颜心似堕入冰窖,她浑身冷。 重生后,这条路处处顺畅,为什么偏偏要遇到景元钊 给她添堵。 她上辈子根本没见过他。 他和她,为什么这辈子要遇到老天爷都让她重生了,为什么还要给她设置这样的障碍 她不欠景元钊的。 第45章 颜心才像少帅的白月光 景元钊在颜心这里磨蹭了一下午。 他逼迫她用手。 结束的时候,颜心五指微微发胀,有点肿似的。 整个过程,堪称凌迟。 颜心浑身难受,哪哪都不舒服,又累出一身汗。 景元钊更是汗透。 白霜在门口,低声问:"小姐,程嫂问您要用水吗" 颜心一怔。 继而她整张脸通红了。 她的前窗,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关上了;后窗也放下了帷幕,遮住纱窗。 她以为室内没动静,可外面的人什么都知道了。记住网址 "要回答的,却是景元钊。 颜心想要捂住他的口,已经来不及了。 她急忙起身,披衣从房间里出来,去净房洗个澡。 白霜则打了一桶水,拎到房间里给景元钊。 半夏拿衣服给颜心的时候,也尴尬得不知看哪里。 桑枝沉默着不敢说话。 只程嫂妇道人家,比较自在,安排好一切。 景元钊在房内,用一桶水擦了身子;汗湿的衣衫脱了下来,被程嫂抱出来洗了。 颜心已经换好了亵衣裤和外裳,看着程嫂等人晾景元钊的衣裤,有条不紊,个个小心翼翼。 一行泪从她眼角滑落。 尊严全无,体面扫地。 前世,她宁可抛弃"少奶奶"的这个鸡肋身份,去做医女,自己赚钱。 哪怕是民国了,自己出来做事的女人,总归不体面。 有身份、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是不做事的。 做事的都是下等人。 颜心的陪嫁耗不起,她丈夫又无法依靠,她要用手撑起自己的生活。 身份上自降一级,她也活得堂堂正正。 她把自尊看得那么重,景元钊却将它踩在地上摩擦。 刀枪无眼,希望这个恶徒早点死! 颜心转过脸回到净房,无声哭了片刻,把眼泪擦干净了。 她回到了卧房。 床上的卧具全部换了新的,景元钊只穿了一条男士亵裤,靠在颜心床头看她的书。 颜心上前:"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景元钊一把将她搂住,看着她穿戴整齐,笑道:"不热吗" 他一身精壮的腱子肉。胸膛开阔,肩膀端平,线条在腰腹处收紧,窄窄往下。 清晰得完美的曲线,从小腹延伸进了裤腰里,腹部肌肉块垒分明。 颜心撇开视线不看他。 他哪怕洗了澡,身上皮肤也滚烫,天生体温高。 她推搡他:"热 景元钊松开了她,又端详她:"偷偷哭了" "你什么时候走"颜心问。 景元钊笑:"这条亵裤,你的女佣不知从哪里偷来的。我穿这个走总得等我的衣服干了 "你怎么进来的" "翻院墙景元钊理所当然,"你这里距离外街,就一道墙,谁都可以翻进来 颜心微微咬唇。 她并不知道自己院子还有这个风险。 她只知道进出不用惊动姜家其他人,很方便,哪怕偏僻了点。 "……我翻进来的时候,白霜就知道了景元钊继续道,"所以你放心,除了我,旁人进不来 颜心沉了脸。 她木木整理自己的书,不说话。 景元钊静静看着她。 她的侧颜很美。挺悄的鼻、饱满的面颊,樱红的唇,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越发显得她眼珠子黑,眼波微微流转,能荡漾出水纹。 景元钊有空的时候,心里就在想她。 想得发疯。 盛夏天热,他突然口干舌燥,非要见到她不可。 故而他尝试着直接翻进来。 他亲到了、摸到了。 她的肌肤总微微凉,气味又那么好闻,一点点淡苦,是乌药的味道;回味却很甘甜。 "……生气了"他又问,语气中有他无法察觉的忐忑。 颜心将医书整理好,仍不回答他。 上次程嫂问她为什么不戴南珠做成的珍珠梳篦,明明很好看。 她心里想着:她被景元钊缠上了,所以她不配。 她不配再拥有好东西了。 她在姜家的泥潭里,心要比蛇蝎还毒;她在景元钊身边,身子会比娼妓还脏。 送她珍珠的男人,也许仅仅是感激。可他下意识会觉得,颜心像珍珠那样,白净无暇。 她并不是。 那莹白的珍珠,戴着像讽刺。 颜心感觉很委屈。 她很努力学医,她也很努力活着,命运不是在那里给她挖个坑,就是在这里给她设个坎。 风风光光、体体面面活一辈子,不管前世今生,都是妄想。 "真生气了"景元钊见她眼眶发红,起来搂抱她,"别哭 "没哭她说。 她的确没落泪,但情绪潮潮的。 景元钊搂抱着她:"我往后不来了,好不好别生气,往后只接你去我的别馆 颜心抬眸,眸光黑沉沉落在他脸上:"你说到做到,否则乱枪打死你。你发誓!" 景元钊失笑,狠狠在她唇上吻了吻:"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又道,"我不想被乱枪打死,老子还没吃到你 颜心:"那就不必假惺惺 她挣开了他。 景元钊说他有点累,躺在枕席上睡着了。 颜心睡不着,坐在梳妆台整理医案。 微微侧头时,瞧见男人安静的睡颜。 他睡着的时候,很乖,也很好看,有张令人心醉的脸。 可惜是个流氓。 景元钊迷迷糊糊醒过来,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只余下最后一抹灿红的霞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颜心的身侧。她伏案写什么,侧面对着景元钊。 景元钊睡得迷迷糊糊,骤然看到这一幕,恍惚间回到了广城。 也是这样热的天,也是这样的夕阳和女子的侧影。 几乎一样的姣好身段和侧颜。 他情不自禁,低低唤她:"阿云" 颜心侧过脸,表情微沉:"下次去你的阿云那里 景元钊彻底醒了,笑道:"吃醋了" "我没有吃醋颜心看着他,"你既然梦里都叫她,想必很喜欢她。既如此,何不去她身边" 景元钊很想说,他的阿云就是颜菀菀。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内心深处不肯承认,他总觉得颜菀菀玷辱了他的阿云。 景元钊以前有次行军,饿了三天,吃到一块糕点,觉得香甜无比;而后再去买来吃,噎人,咽不下去。 颜菀菀就像那块糕点。 他在看不清、听不见的时候,她无比美好,身上带着淡淡药香;哪怕黑黝黝的皮肤,触摸也凉软细腻。 颜菀菀不是这样的。 反而是颜心,将他幻想中的人实体化了。 她处处都符合他对阿云的幻想。 "也许,我就在她身边景元钊突然想。 找不到原来的感觉,那就找个替身解解渴,一样很舒爽。 第46章 颜心打二少奶奶 夜幕降临时,景元钊才离开。 颜心没吃晚饭。 她原本就胃口不佳,现在更是一口也塞不下去。 这天格外的热,很闷。 后半夜的时候,雷声滚滚,暴雨倾盆,庭院的芭蕉树全折了,微顿在泥水里。 颜心没睡,听了半夜的雨。 程嫂似乎知道她没睡,敲了敲门:"小姐,喝点绿豆汤吗" 颜心打开了房门。 程嫂端了凉丝丝的绿豆汤:"在井水里浸着,还是凉的 "多谢颜心道。 程嫂看她神色恹恹,坐在她旁边的小锦杌上:"小姐,您迟早要离婚的s:. 颜心看向她。 程嫂:"大少帅对您有意,姜家迟早要知道。这门婚姻,长久不了,您得替自己打算 颜心苦笑:"怎么打算姊妹俩共侍一夫,颜菀菀做妻我做妾" "那肯定不行程嫂道,"女人的前途,要自己挣。您比七小姐美丽,又聪明……" "景元钊不是我的前途。况且我还是他义妹颜心说。 程嫂:"自古义兄义妹结亲,是佳话 颜心:"您不必劝我。而且,我也不会离婚 她自己开药铺,最清楚外头对出来工作女人的评价。 一个离婚的女人,又有几分姿色,那简直是把一碗蜂蜜放在盛夏的饭桌上,什么苍蝇蚊子老鼠,能招惹来一锅。 有丈夫,才有挡箭牌。 若能丧偶,做个寡妇也可以。 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可一个寡妇若行为端正,其他人也会尊重她几分。 在当前的世道下,做寡妇也比离婚更好。除非离了婚再嫁,或者干脆躲起来。 颜心不想再嫁,也不能藏在家里,她需要继续做她的药铺。 "小姐,我不是很懂您程嫂叹了口气。 颜心知道她和半夏好心。 前世,颜心和姜寺峤分家后,从姜公馆搬走,各过各的。 颜心就把半夏和程嫂重新雇佣到自己身边。 她们俩忠心耿耿了一辈子。 尤其是程嫂,年纪大几岁,豁出脸面替颜心挡过好几次事。 她们跟着她,经济上虽然宽裕点,也是受过很多委屈的。 景元钊是个不相干的人。 前世没见过的,今生的纠葛,可能也只是这么一阵子。 他这种权阀门第的少帅,永远不缺女人,他新鲜劲儿过去就会自己走开的。 忍忍就好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颜心将一碗绿豆汤喝完,外面的雨停了,她心情也好转很多。 一场暴雨,处处泥泞,一改前几日的暑热。 大太太有让家里众人去膳锦阁吃顿饭。 颜心这次早早出门。 她到的比较早,膳锦阁就几个人。 其中一男人,正在调戏女佣,问她是不是收紧了上衣的尺寸,那么鼓囊囊的。 女佣脸通红,娇嗔着骂人:"二少真是的,又来拿我说笑 另一个男佣人在旁边起哄:"二少馋她,娶她做姨太太嘛 颜心进来的时候,二少视线立马落在她身上。 佣人那点美色,在颜心面前简直是山鸡比凤凰。 "四弟妹,来来坐这里二少笑容满面。 姜家兄弟几个,个个都一张小白脸,容貌清秀。 草包一样的二少,靠着他这张脸,没少骗女人的钱。 分家后,他屡次到药铺骚扰颜心,被颜心痛骂了两回,依旧不死心;后来,他被张逢春打了一顿。 再后来,颜心认识了盛柔贞。这些苍蝇畏惧盛柔贞的身份地位,这才消退。 二少奶奶不管自己丈夫好色,只骂颜心是狐媚子。 分家前,二少奶奶没少为难颜心,甚至趁着颜心照顾孩子的空档,把颜心推下楼梯,让她卧床了三个月。 那时候颜心的儿子才一岁,正是需要她。 她请婆婆主持公道,婆婆却一味偏袒二少奶奶,再三说她不是故意的,是颜心自己不小心跌下楼梯。 颜心那时候就知道,无人会替她做主,得靠自己,所以她后来卖了水田,又拿出卖药铺的钱去置办新的药铺。 重生后,颜心有太多的事要做,每次见这位二少爷,她并不怎么关注到他。 "二哥她很冷淡,没有继续往里走,"祖母还没来我去迎一迎 她转身要走。 二少爷不顾好几个佣人在场,竟是快步上前,拦住了颜心去路。 他笑容倜傥,双目灼灼看向她。那双眼,专门往她胸前使劲。 颜心忍着怒气。 "外面那么热,别出去了,餐厅搁了冰二少爷粉面带笑,油腻至极,"四弟妹,我替你扇扇风 颜心往后退了几步。 二少爷失笑:"别这么见外,咱们是一家人……" "哟,跟谁是一家人"门口有人笑道。 二少奶奶走了进来。 今年很流行旗袍。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往后旗袍几乎成了主流服饰。 二少奶奶新做的旗袍,白底翠绿原点,元宝襟白玉盘扣,里面是雪色衬裙。 旗袍掐腰,越发显得她一段纤腰细细,十分诱人。 "二哥说我们是一家人颜心淡淡笑了笑,"这话对吗,二嫂" 二少奶奶抿唇,一双眼弯成钩子:"你二哥呀,风流多情,跟谁都是一家人 "跟谁都是"颜心反问,"这话我就不懂了,二嫂说给我听听 二少奶奶故意膈应她:"我是说,你二哥看你就欢喜,当然想和你做一家人,是不是二少" 二少爷有点尴尬:"弟妹也是亲妹妹嘛,一家人怎么了" 二少奶奶却不依不饶:"对嘛,我没说不是亲妹妹呀。所以我才说,四弟妹,你二哥爱你呢……" 她话音未落,颜心倏然上前,狠狠掴了她一巴掌。 与此同时,公婆和老太太也到了膳锦阁门口。 颜心声音很大:"‘你二哥爱你’,这话是你做嫂子该说的吗这话,是公婆教你的吗" "你竟敢打我"二少奶奶被打懵,半晌回神,冲上来预备还手。 "媚晴!"大太太呵斥。 二少奶奶听到婆婆声音,脸上狰狞怒色消失,眼泪立马涌上了眼眶。 她哭着扑到了大太太怀里,"姆妈,四弟妹打我!我说什么了,她就打我一巴掌,我不活了姆妈 大太太扶住她,用力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下,呵斥道:"站直了,像什么样子" 二少奶奶眼泪连连:"姆妈,您要替儿媳做主 "我肯定会替你做主的大太太道,"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47章 二少爷一样要挨打 二少奶奶巧舌如簧。 "……我才进来,就瞧见四弟妹又是撩头发,又是扭腰的,跟二少说话。 我听到二少说,往后就是一家人。我只是问了句,四弟妹就反问我,咱们是不是一家人。 我肯定说是呀,怎么可能不是一家人弟妹不就是亲妹妹吗亲妹妹,我和二少一样爱呀。 我才想说一句时髦话,你二哥爱你,二嫂也爱你的。谁知四弟妹多心,我话才说了一半,她冲上来就打我 二少奶奶说着,又呜呜哭泣。 姜家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 老太太由大老爷搀扶着,进了餐厅坐下。 颜心一个人站在旁边,身后是几名佣人。 "我好委屈啊,姆妈。外头的报纸,都在说新潮话,什么爱不爱的,我就是喜欢赶个时髦儿。 谁知道惹恼了四弟妹,她当着这么多人打我。姆妈,您不替我做主,我就一头撞死,我没脸活了二少奶奶又道。首发网址然后她拉了自己丈夫,"二少,您说句话呀!" 二少爷一张脸,忽青忽白。 他支吾了片刻,才说:"四弟妹的确有点太紧张了,我们并没有说什么 大太太看了眼老太太。 老太太没说什么,甚至没看颜心的方向。 颜心也是低垂着头。 "颜心,你二哥二嫂说的,你承认吗"大太太问。 大老爷姜知衡也拧眉:"好好的动手打人,就是你不对。你是弟妹,应该尊重兄嫂 大太太:"正是这话 颜心静静看了眼他们。 站在她身后的三个佣人,突然有一个跪下。 她就是那个有点胸大的女佣。 "老太太,老爷太太,不是这样的!"女佣跪地,先磕了头,才很大声说,"是二少爷先调戏四少奶奶,二少奶奶进来就助纣为虐,四少奶奶才打她的 "你胡说!"二少奶奶媚晴很大声打断她,"来人,将她拖出去杖责二十。敢诬陷主子,你是活腻了" 女佣瑟瑟发抖,死死咬住牙关。 另外一男一女佣人,也跪下。 "我愿意作证,的确是二少爷对四少奶奶轻浮 "二少爷拦着不让四少奶奶走。可二少奶奶一进门,就先嘲讽四少奶奶。明知是二少调戏,二少奶奶还说‘你二哥爱你’ "我愿意受罚,老太太、老爷太太 三个佣人,一起指向二少爷和二少奶奶。 餐厅里一时安静。 二少爷脸色更难看;二少奶奶唇色也微微发白。 "你们这些低贱的奴才,不要以为市政府烧了卖身契,你们就是人了!居然敢诬告主子!"二少奶奶咆哮起来。 颜心定定看着她:"二嫂,人人都诬告你和二少,人人都有罪。既如此,连我一起杖责吧。只是我领教了,原来家里是这么讲理的地方 大老爷脸色更难看。 他刚刚也说了颜心的不是。 老太太听到这里,冷冷笑了笑:"小二和小二媳妇睡一个被窝的人,自然说一样的话。 佣人和小四媳妇都说是他们不对,那自然没冤枉他们。小二从小就像个馋嘴猫,不是个好东西 二少爷差点晕倒。 不过,祖母对孙儿孙女一向刻薄,不单单针对他。 大太太有点下不来台:"姆妈,佣人这么一边倒为小四媳妇说话,说明……" "说明她占理老太太道。 大太太:"……" "老大,你姆妈这话对吗"老太太又问大老爷,"是不是因为有理,佣人宁可挨打,也要帮着她说话" 大老爷嘴角抽搐。 家里的佣人,贪生怕死,一个个只会逢高踩低。 很明显,他们是看重颜心乃督军夫人的义女,想要巴结她。 加上小二平时的确有点喜欢黏腥,不是个清白人。 "姆妈说的是大老爷只得道。 大太太眼珠子一转,脸上立马就有了笑:"小孩子们拌嘴,一点小龃龉 又对二少爷夫妻俩道,"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们俩都回房去反省 大事化小。 二少奶奶在婆婆面前"恃宠而骄",并不看脸色:"姆妈,她打了我……" 大太太:"既这样,也是颜心的不对 二少奶奶:"是,这样对我不公平 她要颜心道歉。 她挨打了,转眼家里佣人全部都知道,叫她往后如何过日子 别说其他妯娌、小姑子们,哪怕是佣人都要踩她的。 颜心听了这话,慢步上前。 众人还以为,她打算道个歉,和平解决此事时,颜心走到了二少爷跟前,扬起手也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众人:"……" 二少爷:"……" 颜心又后退几步,退到二少爷还不上手的地方,才问二少奶奶:"二嫂,这样公平了吧" 二少奶奶一时忘记了哭,目瞪口呆看着她。 "二少,你时刻谨记自己是兄长,下次拦路调戏弟媳妇这种事,不要做,丢父母和祖母的脸; 二嫂,管不住丈夫就躲在家里别出门,而不是为虎作伥。旁人夸你伶俐有什么用 你若没娘家依靠、没自己的基业,靠的是你丈夫。他不光彩,你一样丢人现眼颜心道。 二少奶奶脸色更难看,狠狠咬住牙关,才没有冲上来拼命。 大老爷还想说颜心得理不饶人,但见老太太坐在这里,又想起上次景元钊抽他那一鞭子,话到了嘴边咽了下去。 "好了,你们俩回房吧大太太揉了揉眉心,"一家子人,都不叫我省心 又说,"颜心也回去,你也要反省反省 颜心道是。 她刚刚在打完人、二少奶奶告状时,背对众人。 她给三个佣人一人三块银元,又低声快速说了句:"我是督军夫人的义女,帮我还是帮二少爷,你们想一想 故而,被二少爷调戏的女佣,第一个站出来。 在家里做女佣,未必想爬床做姨太太。 大部分的女佣,都只是想本本分分赚钱。 现在没了卖身契,比以往自由点,女佣们都想过新生活。 只是奴性时间久了,不敢反抗主子的调戏。 不仅仅不能反抗,在主子调戏的时候,甚至还要露出一点笑,才不至于得罪主子。 那女佣是最受不了、最容易被颜心说动的。 她是领头羊效应。 她帮了颜心,另外两个佣人,立马有样学样。 颜心今日心情好转。 她向二少爷夫妻俩讨回了一点利息。往后的账,慢慢算。 日子,长着呢。 第48章 颜心看到了不该看的 颜心回到自己院子,舒舒服服吃了晚饭。 程嫂有点为她担心:"小姐,会不会结仇" 颜心笑了笑:"不打他们,一样结仇的 ——她漂亮,二少爷就会一直骚扰她;二少奶奶不敢和自己丈夫硬扛,也会把火撒在颜心身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颜心的前世,已经向她证明,一个慈善的人,哪怕她挺有本事、自强自立,照样被人欺辱。 颜心脑海中,总记着景元钊那句话:"威望,要用鲜血来树立 不狠,旁人踩你毫无顾忌。 回神间,瞧见程嫂忧心忡忡的脸,颜心安抚她:"别怕。我打得起,就不怕他们报复 程嫂叹气:"您一个人,他们两个人……" "我还有你们!"颜心道,"有您、半夏,还有冯妈和桑枝记住网址 程嫂不再说什么了。 翌日,颜心去老太太的院子吃早饭。 老太太夸她:"这性格好,像我老婆子,不能吃亏 "我又把晚膳给搅合了,祖母颜心说。 老太太:"谁耐烦跟他们吃晚饭巴不得他们不痛快 对儿子们,老太太是又爱又恨——不能不爱,母性如此;又不能不恨,始终意难平。 但对待儿媳妇、孙儿孙女,老太太真是一点好感也无。 她全当看戏。 比最有名的名角唱的戏还有意思。老太太晚饭都多吃了半碗。 "……大热天的,家里人都做了旗袍,你也去做几身老太太又说颜心,"上次给你的料子,都拿去做出来穿,收在库房留给谁" 颜心:"我回头拿到针线房去 "家里的针线房就两个婆子,只会缝缝补补,做做亵衣裤。如今都流行外头裁缝铺子做衣裳,他们懂什么时髦老太太说。 民国后,"时髦"简直成了上流社会的金科律令。谁都害怕落后,被人嘲笑。 稍微有点钱的人家,都要博个"门风开化"的好名声,送孩子们出国镀金。 只老式门第,外头还是大家庭,内在没什么钱,才会固守旧制——在社交舆论上,这是很被人看不起的。 颜心知道姜家也在讲究这些了,她点点头:"今日不太热,我回头去 直到傍晚,日头没那么毒了,颜心才出门。 黄昏的街道,灯火通明。电灯橘黄色的芒,给市井披了一件温柔的外裳。五彩玻璃被灯光硬照,色泽斑斓。 城市日新月异了。 颜心去了宜城最好的一家裁缝铺子朱瑾阁。 这家裁缝铺子一共两层,有各色布料,也有名门出来的绣娘,督军夫人也在此地做旗袍。 颜心带着女佣进门,小伙计急忙迎上来,客客气气帮衬着搬颜心带过来的布料。 "贵客稍后,朱娘子正在给上一个客人量尺寸,您稍坐小伙计道。 "朱瑾阁",是一名姓朱的绣娘自己开的。 颜心道好。 她打赏了小伙计一块银元,故而她被安排到二楼临街的小休息室。 休息室很安静,小伙计很快端了一托盘的茶点给她。 "小姐,这家铺子做衣裳肯定很贵。他们招待客人的茶,都用上好的明前龙井半夏低声说。 颜心笑:"督军夫人都捧场的裁缝铺子,肯定贵了 半夏不再说什么,小心翼翼坐着。 颜心反而好奇,到处看看,白霜跟着她。 休息的小稍间都没有门,只用帘幕半遮。 颜心到了走廊尽头,瞧见一个稍间内,女子半跪在地上,她面前椅子上坐着一个穿长衫的男人。 颜心并没有好奇,只是男人长衫下的长裤落地,露出毛躁躁的腿,颜心微讶。 她突然明白,快步离开。 她回到了自己的小稍间,片刻后小伙计过来请她,说朱娘子现在可以接待她了。 她的一块银元,起了作用。 颜心带着女佣们走出稍间,迎面碰到了姜家的二少奶奶孙媚晴。 孙媚晴看到她,倏然脸色骤变,然后回头看了眼。 颜心瞧见了她脚上那双乳白色皮鞋。 方才那个包厢,跪在男人腿间的女子,就是这双鞋。 再看孙媚晴慌乱的脸…… "你、你怎么在这"孙媚晴问。 颜心:"我来做衣裳,二嫂也是吗" 孙媚晴:"是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紧张得有点冒汗。 颜心说:"坐了一会儿了。二嫂,我先去量尺寸 她和小伙计走了。 她的女佣半夏跟着她;另一个女佣白霜,不知去向。 颜心量好了尺寸,做八件旗袍,付了定钱。 出来时候,白霜在门口叫好了黄包车。 她低声告诉颜心:"二少奶奶和一个叫周琮令的男人在一起 "他是谁" "青帮周堂主的长子白霜道。 颜心想起,上次那个叫周宝华的纨绔去姜家,被她安排着打了一顿,好像也是周堂主家的。 姜家的确和周家很熟。 熟到把儿媳妇一个个送到周家少爷们手里。 "……他们说了什么" "二少奶奶很紧张,担心您看到了白霜说,"姓周的安慰,说肯定没人瞧见,叫她不要疑神疑鬼 "那她就是私下里行为不轨,姜家并不知道"颜心说。 白霜:"应该是 颜心笑了笑:"我倒是不知道 继而想到景元钊去她的松香院,在她床上那些行为…… 颜心收敛了笑容。 她实在没资格去嘲笑谁。 若二少奶奶自愿,那她比颜心还好点,至少她得到了她想要的;颜心纯粹受折磨。 "回去吧颜心道。 白霜道是。 颜心还以为,自己和二少奶奶的恩怨,仅限于姜家内部,她不会见到二少奶奶的奸夫。 不成想,没过几日,颜心居然在姜家见到了周琮令。 还有周家的二小姐周宝茹。 周家兄妹来拜访,而后由二少爷、二少奶奶陪同着逛逛园子。 颜心正和女佣们在园子里摘点新鲜荷叶,正好碰到。 周宝茹一看到颜心,就指了鼻子问:"她就是上次叫人打我弟弟的女人" 一旁的二少奶奶:"那是个误会,二小姐 "什么误会把我弟弟打成那样,她就是故意的周宝茹道。 周琮令看了眼颜心,眼底有了点轻蔑。 颜心淡淡笑了笑:"上次什么事那个小贼翻到我们家,挨了顿毒打的事情吗" 周家兄妹见她丝毫无内疚,一起变了脸。 第49章 请君入瓮,有人又有找虐 周家大少爷周琮令、二小姐周宝茹,和肥猪一样的三公子周宝华完全不同。 这二位,男的高大挺拔、女子纤瘦玲珑,都生得明眸薄唇,有几分姿容。 此刻,两人都含着怒气。 颜心表情平淡。 "四少奶奶,你可别太得意!你以为做了督军夫人的义女,就能不把我们青帮放在眼里"周宝茹冷冷道,"哪天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个义女,值什么钱 路边一条狗,督军夫人喜欢了,赏赐一个虚名而已。 督军府凭什么给她撑腰 姜家没见过世面,被她唬住,任由她在家里撒泼,周宝茹可不上她的当。 旁边的周琮令,同样看不起颜心。 "等我死了再说吧颜心笑了笑,"周二小姐也当心点,说不定你先死呢s:. 周宝茹:"你敢诅咒我来人,给我掌嘴 她身后跟着的女佣,一副刻薄要强的模样,上来就要打颜心。 二少奶奶孙媚晴看得很兴奋,迫不及待等着周宝茹替她出气。 颜心挨打了,公婆能怎样反而怪颜心冲撞了贵客;而这点小事,颜心也不好意思拿去督军夫人跟前告状。 二少奶奶恨不能自己动手。 然而,周宝茹的女佣尚未靠近颜心,突然被人一脚踢到了池塘。 女佣落水,大哭大叫。 周琮令和周宝茹一齐看向踢人的白霜。 白霜皮肤深,眼睛又很大,像个冷面罗刹,阴沉沉回视周氏兄妹。 "你竟敢行凶"周宝茹大怒,"无缘无故,把我的女佣踢下水,这是你们姜家的待客之道吗" 颜心:"是吗她好像是自己掉下去的 又道,"别急,池塘不深,让她快点爬上来吧,做戏给谁看" 她懒得再纠缠,吩咐桑枝拿好荷叶,回自家院子去做新鲜的荷叶糕点了。 周宝茹气得半死。 大少爷周琮令冷冷道:"你们家这个女的,很是嚣张嘛 "小人得志,不把家里任何人放在眼里。上次一言不合,她当着公婆和佣人,打了我和二少一人一巴掌二少奶奶道。 她说着,有点委屈,眼中噙了泪。 二少爷姜双州觉得很尴尬:"说这些做什么" 二少奶奶美目一嗔:"你说做什么还不是你不规矩,去勾搭她,才惹来祸端 周琮令看着二少奶奶娇嗔模样,心中发酥,又有点嫉妒姜双州,说话刻薄了些:"那种货色,双州也看得上" 姜二少爷诧异:那种货色 颜心可是上等货色。 比起自己老婆、比起周家的小姐,颜心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周琮令似乎并不喜欢那种的。 "俗不可耐周琮令继续道,"双州兄,你应该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二少爷尴尬应了。 几个人去二房。 二少爷进去换身衣裳,周琮令不顾妹妹在场,将二少奶奶拉进怀里吻着,有些急切。 二少奶奶让他吻了两下,就推开他:"帮我弄死那个女的,我才开心。我在她面前丢尽了脸 周琮令:"你放心,欺负你我自然不饶她 一旁的周宝茹说:"大哥,她不仅仅欺负媚晴姐姐,也欺负我和三弟。我恨死她了 "我们设个局,请君入瓮,一次性替你们所有人报了仇周琮令道。 孙媚晴点了点他胸口:"那我可就都靠你了 "你怎么谢我"周琮令燥火焚身。 孙媚晴笑,不答。 二少爷换了衣服出来,问他们笑什么,几个人随便找了个话题敷衍他。 吃了午饭,二少奶奶说跟周宝茹出去逛街,她一个人同周家兄妹走了。 松香院也在吃午饭。 冯妈结束了照顾张逢春母亲的任务,回到了松香院,程嫂特意做了荷叶鱼、荷香饭替她接风。 几个人聊起之前在园子里遇到的事。 "……其实,大太太一开始想把表小姐嫁给周琮令的冯妈道,"可惜周琮令看不上她 周琮令可能喜欢娇小玲珑的女子。 章清雅高挑娇媚,不太符合他审美。 "我公婆这么巴结周家"颜心问。 冯妈:"做船舶生意,要走码头的。宜城的码头,一半在青帮,一半在军政府。 军政府管着码头的高官,结交不上;青帮的关系,随着老太太让位,丢了好几个,只剩下这个周堂主了 颜心:"怪不得 "这些年没少孝敬周家。可周家只会狮子大开口,并不跟咱们深交冯妈说。 颜心了然。 又过了两日,大太太那边的女佣,突然送来请柬。 周堂主要娶第八个姨太太,在家里摆酒,邀请姜家众人去吃酒。 "四少奶奶,您一定得去,要热闹热闹女佣说,"大太太说了,周堂主的体面很重要,千万不能推脱,给家里惹祸 颜心失笑。 挖坑等她跳 她又不傻,为什么觉得一定能坑到她 她故作惊讶笑了起来:"周家纳妾都这么重要" 女佣:"那是周堂主家。现在的姨太太们,若得势了,比太太的话都管用 颜心:"也是,我就觉得阿爸更宠小姨太太 女佣:"……" 这话,女佣没敢回去学给大太太听,怕气死大太太。 转眼到了周家喜宴的日子。 喜宴设在晚上。 周堂主今年五十七岁了。娶的这个八姨太,刚满十六,花朵一样的年纪。 颜心的旗袍还没做好,她依旧穿老式的衣衫。 樱粉色上衣,没有任何花纹,只在袖口镶嵌了一圈银边;素色挑线裙子,用的是夏布,轻薄柔软。 她头发绾个低髻,插一支攒花金钗,手腕带着她的金镯子,再无其他装饰。 穿戴素雅,但她生得秾艳,站在姜家女眷中,愣是有种"盛装出行"的错觉。 "姑姑,她怎么看上去……"章清雅微微拧眉。 她今日也去周家的喜宴。 颜心刚嫁过来的时候,也挺漂亮的,但漂亮得没什么灵魂,似蒙了一层灰。 现在,她身上那种暗沉都洗去了。她现了金身,走到哪里都光彩夺目。 "你别管大太太说,"她再漂亮,远不及你将来的成就。玉不要去碰瓦,有损失就是你损失比较大 章清雅道是。 二少奶奶看着颜心居然真的去,而且没带她那个皮肤偏黑的女佣,二少奶奶心中欢喜。 众人各有心思,分别上了黄包车,往周堂主府邸去了。 车夫放下雨棚,遮住阳光,颜心微微闭目养神。 等会儿有场硬仗。 "大太太知情吧她甚至可能纵容、教唆了颜心暗暗揣测。 第50章 颜心偷了红宝石? 周堂主置办了一处小洋楼,安置他新娶的姨太太。 小洋楼一共三层,上下约莫百来个房间,宽大前院左右各两个花坛,种满各色玫瑰。 正中心,修建一个喷泉,摆着乳白色雕像。 大门内,钢琴声缓缓飘荡,优雅空灵。 宾客来了无数人。 整个餐厅和客厅打通,能容纳一两百来宾。 颜心穿着的老式衣衫,在宾客中并不突兀。 "这地方真奢华!"一进门,姜寺峤就感叹。 "青帮的堂主,有的是钱姜家二少爷接话,很是羡慕。 大太太看了眼他们,暗含警告:"到了这里,一切都要谨言慎行!" 周堂主娶了一个又一个的姨太太,孩子无数,家中利益盘根错节,很容易说错话。首发网址姜家众人顿时敛声屏气。 周堂主穿着大红色长衫,做喜服,高高兴兴走出来。 颜心的公公姜知衡立马凑上前,连声道:"恭喜 周堂主和三少一样,又矮又胖,还黑;五十多岁,一口大黄牙。 姜家众人都笑容满面,恭贺他娶新姨太太。 姜大太太说:"小姨太太真是好福气啊,能得堂主的青眼 颜心在一旁安静听着。 周堂主自然很开心。 而后又有客人进来,他去迎接了,让姜家众人自便。 周堂主的长子周琮令,此时走到近前,邀请大老爷姜知衡去首桌入座。 宾客们虽然都在客厅、餐厅,宴席却是安排在后院。 后院很大,搭建了戏台。 颜心要入座的时候,二少奶奶撞了她一下。 "抱歉四弟妹,我脚崴了二少奶奶笑道。 一副"不计前嫌"的模样。 颜心扶住她:"二嫂当心点 二少奶奶笑着,转身走了,很好说话的模样。 待她离开,颜心摸了摸自己口袋,不动声色。 有女佣给她倒茶。 颜心握了下那女佣的手,眼睛依旧看着戏台。 晚宴尚未开始,众人聚在一起说话,周家的二小姐周宝茹,居然到了颜心身边。 "……上次去你家,是我态度不对周宝茹笑道,"你不要生气 颜心:"二小姐哪里话一点小口角,我岂会放在心上" 周宝茹:"不愧是督军夫人的义女,胸怀就是大 好像她后知后觉才发现,颜心真的有了督军府的关系,她才愿意道歉。 她跟颜心说了好一会儿话。 颜心自然也陪着她说。 不少人看过来。 有人认识颜心,就说她是那个新出风头的姜家四少奶奶。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周宝茹才结束她乱七八糟的闲扯,起身走了。 宴席开始前,周堂主的八姨太太穿了件大红色金线牡丹的旗袍,依偎在周堂主身边,一起走了过来。 她生得圆脸杏眼,一副很有福气的模样;白净、胳膊有肉,看上去十分美丽可爱。 而她的神色,是那般欢喜而骄傲,没有半分勉强。 颜心不太懂年轻的女子,却也佩服她做戏的本事。 宴席便开始了。 酒宴到了尾声,周堂主离席了,不少贵客也跟着他走了。 八姨太还在主桌坐着,与旁边的妇人闲聊。 "哎呀!"二小姐周宝茹突然惊呼一声。 众人不解看向她。 "我、我打算送给八妈的一颗红宝石戒指,不见了周宝茹大惊失色,"我用巾帕包着放在身上的 宾客们无比错愕。 大家纷纷帮着寻找。 又问周宝茹去了哪些地方。 "我一直没走,就在这后院。方才和姜家四少奶奶说了一会儿话周宝茹道。 众人目光,都落在颜心身上。 颜心也露出一点焦急:"是吗我也找找 她在桌下看了看,又在四周瞧了瞧。 "灯火暗,寻不到颜心说。 周宝茹:"来人,快去拿手电筒来 片刻,就有佣人拿了手电筒。 周宝茹走过来,特意在颜心座位前后找。 众人都围到这边。 周宝茹寻了半晌,没找到,突然对颜心说:"四少奶奶,不会是你藏起来了吧" 颜心错愕。 "宝茹小姐,你含血喷人吗"颜心怒道,"如此,我要请督军夫人评理 "你别恼呀周宝茹虚假礼貌着,"我这不是着急吗当时就和你说了好一会儿话,大家都看到了 "是的,你们的确说了好一会儿话二少奶奶孙媚晴很大声说,"如果丢了,一定是丢在你这边的。 现在东西不见了,谁知道是不是四弟妹你捡起来藏了那可是价值不菲的红宝石。四弟妹你又那么喜欢红宝石 众人看向颜心的腕子。 她手腕上,一只金镯,镶嵌一颗很小的红宝石。 颜心沉了脸:"二嫂什么意思怀疑我偷东西" "那么大一颗红宝石不见了,是我送给八妈的礼物周宝茹急得快要哭了,"就想找找,四少奶奶你若是清白,为什么怕问" 众人窃窃私语。 颜心十分好笑:"问我所以怀疑是我偷了" 二少奶奶孙媚晴:"清者自清!" "两位什么意思,打算搜我的身"颜心冷冷问。 周宝茹立马道:"不敢不敢,你是贵客呀。既然你说没见到,那我自认倒霉好了 颜心看着她。 二少奶奶在旁边帮腔:"四弟妹,咱们自家人,我是不希望你沾染这样的流言蜚语。 既然大家都怀疑你,你何不让人搜一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洗清自己的嫌疑,有何不妥" 颜心依旧冷冷笑着:"请客是假,借机给我泼脏水是真。好笑了,我还是去问问我干妈,这是什么道理" 众人神色各异。 周宝茹大度:"那算了算了 又看向八姨太,"八妈,我回头再寻个好东西送给您。今天真是我疏忽了 周堂主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可能也是佣人去告诉了他。 他挤了过来。 "怎么回事" 八姨太立马娇滴滴的,附耳告诉了他。 周堂主深深拧眉,骂女儿:"胡闹!东西丢了是你无能,居然要搜贵客,你成何体统!" 颜心看着宾客们看戏的表情,沉默一瞬,才说:"搜我也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 周宝茹立马道:"什么要求你说我只想找到我的宝石。它值不少钱,而且难得,我特意找给我八妈的,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第51章 反转,贼喊捉贼 颜心看着周宝茹,又看了眼周堂主和八姨太,才慢慢开口。 她说:"宝茹小姐怀疑我偷了东西,我却怀疑是她故意藏起来。搜我可以,但我要求先搜她 又问周堂主,"周堂主,八姨太,我这个要求合理吗" 众宾客都觉得很合理。 八姨太抿唇笑,一副新媳妇的娇羞,又附耳和周堂主说话,并不怎么出声。 周堂主虽然有新妇在侧,但看着颜心那张浓艳得似一朵海棠花的脸,心中不免荡漾。 又想到她是督军夫人的义女,要先试探督军夫人对她的态度,才可以起念头。 他打消了心中的贪念,口吻严肃:"合情合理!" 又瞪向自己女儿,"你意下如何" 周宝茹大喜:"只要能找到我的红宝石,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反正红宝石在颜心身上。记住网址 只要她同意搜身,就能寻到,到时候将颜心打入万劫不复。 督军夫人大概再也不想认一个小偷做义女了。 没了督军夫人撑腰,颜心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谁来搜呢"人群中突然有人问,"如果是周府的下人搜,对姜四少奶奶不公平吧" "就是 "不如让女客搜,免得佣人沾手。周小姐可以指一名你信得过的客人,四少奶奶亦然 这个提议也公正。 周堂主看了眼身边的姜知衡。 姜知衡只觉得有点尴尬,频频给颜心使眼色。 他想让颜心别闹。 闹得难看,收拾不了。 "姜兄,你同意吗"周堂主问。 姜知衡:"当然当然。找到二小姐的红宝石是最要紧的 周堂主就道:"你们自己指吧 颜心:"二小姐先请 周宝茹这会儿心情好。 她想要把事情办得漂亮,就指了青帮副龙头家的五小姐沈兰奕:"沈五小姐的信誉,大家信得过吧" 众人自然点头。 沈五小姐也不怯场,笑道:"既如此,我就找找 周宝茹站到了灯下。 沈五小姐穿着一件粉水色圆点旗袍,姿容娇俏。 她先把手给众人看看,确定她手上没任何东西,这才开始搜。 周宝茹的身上没有。 夏衣的旗袍单薄,藏不住东西。 再搜了玻璃丝袜,高跟小皮鞋,都没有。 沈五小姐很负责:"身上搜完了,都没有。现在能藏东西的地方,就头发里了 周宝茹笑了笑。 她还是长发。因为未嫁,在脑后梳了个发包,是时下比较流行的未嫁发饰,点缀了珠花。 发包鼓鼓的。 沈五小姐捏了捏。 而后,她的笑僵在脸上。 众人一愣。 所有人都看向了沈五小姐的脸。 沈五小姐又捏了捏,拨开发包,从头发里取出一个东西。 它正好被珠花挡住。 掌心的红宝石,挺大的,约莫鸽子蛋大小,价值一套房子了,丢了的确心急。 但它在主人的发包里找到……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 所有人,包括周堂主在内,都目瞪口呆看着沈五小姐的掌心。 沈五小姐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还以为随便搜搜的,此刻她立在那里,拿着红宝石像拿了一块烫手山芋,一时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姜家的二少奶奶孙媚晴"啊"了一声,脸色刷得发白。 "怎么了"气定神闲的周宝茹转身。 瞧见了沈五小姐掌心的红宝石戒指,周宝茹眼睛瞪得老大。 她立马恨恨看向姜家二少奶奶孙媚晴。 继而她留意到了四周宾客的目光,她父亲阴沉的脸,周宝茹开始慌了:"不、不可能!不是我藏的!" "我放在身上的,用巾帕包裹着,并没有藏在头发里!" "我要是藏在头发里了,我一定不会让搜的。不是我!是有人陷害我!" 场面很安静。 只她一个人又急又惊:"真的不是我藏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宾客中,有人嗤笑一声。 是副龙头家的沈三少奶奶,不怕事的主儿。 "贼喊捉贼,今天真是开了眼 "你胡说!"周宝茹唇色惨白,"肯定是陷害,不是我!" 颜心瞧见宾客们或嗤笑,或尴尬的神色,往前站了几步:"周小姐,我告诉过你了,你应该找找自己 周宝茹激动万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要去抢沈五小姐手里的红宝石戒指。 沈五小姐很机灵,立马避开她,把那红宝石戒指递给了周堂主。 周堂主接在手里,既难堪,又愤怒。 "阿爸,我……"周宝茹上前。 周堂主狠狠扇了她一耳光:"你闹够了没有" "阿爸,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周宝茹哭道。 一开始还信心满满,这会儿满身狼狈。 "还不快滚,在这里丢人现眼!"周堂主厉呵。 又有宾客说话了:"这就走了周二小姐可是拉了姜家四少奶奶半天,非要搜她。这会儿就走,不给四少奶奶一个公道" 颜心听了这话,微微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去告诉督军夫人。周家给不了我公道,我找我干妈给吧 周堂主后脊发僵。 他急忙说:"四少奶奶,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不会诬陷你的 "已经诬陷了颜心神色寡淡,期期艾艾,"如果周小姐不是那么蠢,非要把红宝石藏身上,而是放在其他地方藏起来,回头在我身上搜不到,我也招惹一身嫌弃呀 众人听了这话,都觉得周宝茹十分过分。 简直是打颜心的脸。 "我来做客,却被指作贼。堂主,您是想打我的脸,还是想打姜家的脸,亦或者想试探督军府的态度"颜心又问。 周堂主没想到她如此锋利,脑子又这样清晰。 自己女儿不做人,周堂主毫无办法。 他呵令女儿:"宝茹,跪下给四少奶奶赔礼道歉,敬一杯茶 周宝茹愕然看着她父亲。 不,她不能! 往后,她在宜城再也抬不了头了。 "阿爸,我真的错了周宝茹痛哭流涕,又对颜心说,"四少奶奶,都是我的不对 她不想跪。 颜心避开她。 她只是看向周堂主:"这红宝石,色泽亮得过分了,能否给我看看呢" 周堂主不明所以,递给了她。 颜心看了看,笑道:"这是假的,不是天然红宝石,而是宝石粉做的,五十块银元都不到。 为了这么个东西,周二小姐大张旗鼓闹腾。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要污蔑我,还是想要搅合了堂主的婚礼 周宝茹听到这里,一身冷汗,利落跪在了颜心面前:"四少奶奶,都是我的错,您原谅我行吗" 第52章 颜心最会邀买人心 周宝茹当着宾客与她父亲的面,跪下给颜心敬了一杯茶。 她不是怕颜心,而是怕她父亲。 颜心居然说她是为了搅合父亲纳妾。 这话要是被父亲听进去了,周宝茹会死的。 所以,她必须低头。 今天她丢人现眼了,改日她要千倍讨回来。 颜心接过来,很平淡对周堂主说:"令嫒行事做派,没学到您半分。往后,愿她长个教训。起来吧 周堂主脸色铁青。 女儿丢人,他也难堪。 事情到了这里,颜心也打算告辞了。 再留下来,反而失了优势。s:. 临走时,颜心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送给八姨太:"我自己配制解暑热的药,闻着味道很好 八姨太道谢。 宾客们不知缘故,但八姨太拿着那荷包,心口一直在狂跳。 她借口去洗手间,打开了荷包。 里面是一根小黄鱼。 能给老男人做第八房姨太太的女孩子,不管她如何掩饰,她是需要钱的。 也许她很缺钱,也许她很爱钱,总之她需要。 周堂主在楼上的房间,痛骂女儿:"老子的脸被你丢尽!" 周宝茹只是哭:"阿爸,我只是想捉弄她一下,替三弟出出气 "老三不争气,你也不争气,他妈的全是窝囊废周堂主怒喝。 周宝茹怕挨打,只敢哭,不敢再接话。 周堂主让她滚出去。 她在门口的时候,瞧见了八姨太。想到自己的热闹被八姨太看到了,周宝茹脸上有怒色。 八姨太微愣。 她进了房间,给周堂主点烟。 "……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真让我女儿给她跪!"周堂主狠狠咬着烟蒂,旧恨新仇,面孔扭曲。 八姨太娇滴滴的:"堂主,姜家四少奶奶这事办得挺好 周堂主拧眉。 "您想啊,二小姐诬陷她,她接了二小姐的茶,一笑泯恩仇。往后,您通了和督军府走近的门路。 再往后,把沈家、容家挤下去,整个青帮还不是您说了算知道您看不上景峰督军,但可以借力打力八姨太说。 周堂主听了这话,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松动。 他和督军府关系一般。 若能借助颜心,更近一步,也没什么不好。 丢脸算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周堂主宠溺说。 神色缓和了很多。 八姨太凑到他怀里:"往后您教教我 她新做这院子的主人,比其他姨太太们都要豪阔。 可她手头的确没钱。 周堂主宠她,什么都给她买,却没想到给她点现钱。 以至于,她没什么底气,怕在佣人面前露怯。 打赏佣人的钱都没有。 颜心送的那一根小黄鱼,真是雪中送炭,八姨太少不得感激她。 她在周堂主面前,说了颜心很多好话。 颜心回家,半路上让黄包车停下。 白霜在街头等着她。 主仆二人慢步回去。 "你今天办事很得力颜心夸她。 这次出门,颜心没带白霜,是让白霜提前去"埋伏"了。 ——周堂主纳妾,借机大肆宴请,其实是敛财。 谁接到了请柬,敢不去喝酒去喝酒,谁又敢不送重礼 小公馆不可能养很多的佣人,但客人太多,他的管家会从外面临时雇些人做事。 颜心让白霜擦点粉,把自己擦得白白的,叫人认不出来,混到周堂主的小公馆去帮佣。 白霜果然混进去了。 今日颜心的衣裳宽大,二少奶奶孙媚晴把东西塞到她口袋里的时候,还以为她不知道。 颜心当即拿了出来,递给了白霜。 白霜找机会,趁着新娘子下楼,众人拥挤时候,利用自己身高比周宝茹高,悄悄将红宝石塞到了周宝茹的发髻里。 周宝茹当时感觉到了,但白霜趁机推了旁边一个男人。 那男人生得体面,周宝茹只当是他故意撞到了她,心中窃喜,就没有追究。 白霜动作快、又轻。 "……分内事,小姐白霜说,"您怎么知道周二小姐要陷害您" 颜心:"我不知道,只是走一步算一步 又笑了笑,"我提防了一晚上,不成想就这么点技巧,真是高看了他们 然后想了想,又道,"不对,也许后面还有招数。只是第一步失败,所以后面的招数没用上 白霜:"那个大少爷周琮令,他一直在旁边看 "的确还有后招,后招在周琮令那里。估计要置我于死地颜心说,"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往后要特别小心二少奶奶 白霜道是。 两人步行回了家。 程嫂等人都问周堂主纳妾的情况,颜心说给她们听。 几个人都气炸。 "您没有对不起二少奶奶,她为什么这样"程嫂愤愤说。 颜心上辈子也没对不起二少奶奶。只是二少爷觊觎她美色,二少奶奶就因嫉妒而成天找茬。 这辈子,她还有"窥见二少奶奶奸情"的嫌疑,那自然更不会饶了她。 "所以说,做个好人,没什么用处颜心道,"哪怕处处谨慎,只要你出风头,就会招人妒 她又叮嘱程嫂等人,小心二少奶奶的一举一动,包括她那边的佣人。 几个人都点头。 第二天下午,颜心拎了冯妈做的几样点心,去看督军夫人。 她很少主动登门。 她并不想邀功。 但她不来了,督军夫人是很开心的。 "……我的佣人做了菱粉糕,新鲜的,您尝尝颜心递上点心。 冯妈做的菱粉糕很好吃,比外头买的强。 督军夫人尝了一块,让女佣去沏茶来配它,又吃了两块。 颜心就把自己的来意,委婉告诉了督军夫人。 她是来告状的。 "……怕您从旁人口中听到,也怕给您闯祸颜心把昨晚情况,一一复述给督军夫人听。 督军夫人听着,脸色很难看;听到最后,又高兴起来。 她夸颜心:"好孩子,还好你机灵 又道,"青帮这些人,自以为和军政府平分秋色,真是自大!" "我一开始就抬出您的名头,所以我必须要周二小姐跪。她不跪,会损了您的威望颜心说。 督军夫人:"你做得很好,心儿 不怕事,也不做老好人,督军夫人是很满意的。 她们俩说着话,景元钊来了。 他刚到家,听说颜心登门,就迫不及待跑了过来。 第53章 扇景元钊的第一巴掌 景元钊从外面回来,一身汗。 听着颜心到了,他急急忙忙冲了个凉水澡,头发还没怎么擦干,就到了他母亲的院子。 衬衫衣摆没塞在裤腰里,飘飘荡荡,十分不羁。 头发湿漉漉的,有一缕垂在额前。 颜心不想在督军夫人面前沉脸,故而她挪开视线不看他。 "你慌慌张张做什么"督军夫人不悦。 景元钊:"听说妹妹来了,怕见不到,她又走了 颜心:"……" 真是谢谢你这么费心惦记着。 她依旧不看他。 督军夫人:"我和你妹妹说会儿话,你来搅局做什么去忙你的首发网址景元钊不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宋老板后天晚上到明德戏院登台,我想请妹妹去听戏 督军夫人看了眼颜心。 颜心摇摇头:"我不太懂戏 景元钊:"要懂什么戏宋老板是大红人,去看看他才是正经事 宋老板是最近两年红遍江南江北的名角,他登台一晚上能赚一千银元;而普通人的工作,薪水最高非属银行行长,薪水一个月才一百五十块银元。 如此贵,只因他扮相惊艳、唱功婉转,人人追捧。 颜心隐约想起了点什么。 有个事,在脑海中过了下,她又想不起来。 她摇摇头:"怪热的,我不想去戏院凑那个热闹。大哥,你自己去吧 督军夫人看出颜心实在不愿意,就道:"你约旁人吧,你妹妹不太情愿去 景元钊在桌子底下,用脚蹭颜心的小腿。 颜心身子一僵。 只见这厮笑容灼灼,那深深梨涡似盛满了盛夏耀目的阳光般:"去吧妹妹,我单单想请你 颜心一动不敢动,点头:"好 景元钊将脚收了回去。 颜心却又继续对督军夫人说:"姆妈,您去吗" 督军夫人:"宋老板夜里八点才登台,我是熬不住的。你们去吧 颜心没了办法。 她在督军府吃了晚饭,由景元钊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景元钊对夫人说:"姆妈,我这几天住小公馆,不回来了 督军夫人没说什么。 他亲自开车。 颜心坐在后座,沉默不说话。 她时不时看一眼前面开车的景元钊,生怕他闹幺蛾子。 还好,他并没有。 车子平平稳稳开到了姜公馆的后街,他把车子停在隔壁街道,要和颜心走走。 颜心没有再拒绝。 然而走到了弄堂口,他却不停,直接跟着她往里去。 颜心停住脚步:"你干嘛" 景元钊:"送你回去 "送到这里就行了,麻烦大哥她道。 景元钊笑:"请我喝杯茶,怪口渴的 颜心:"不行,已经很晚了 这会儿晚上九点了。 景元钊:"我有个礼物给你 颜心:"就在这里给,你不要去我那边 正巧此时,弄堂里有人进出。 颜心心里一慌。 这个弄堂住的,都是姜家的族人。 景元钊已经率先往前走了,颜心只得赶紧跟上。 从角门进了松香院,年轻的佣人看到他,都错愕不已。 程嫂和冯妈依旧稳重娴熟,先锁了松香院的前门,又往后墙巡视,不叫人偷窥。 白霜给景元钊倒茶。 景元钊不着急喝茶,而是从裤子口袋掏出一把小小折扇,送给颜心:"新得的。觉得挺有趣,就留给了你 折扇是玉竹做的,韧性很强,用香薰浸泡过,带着一点淡淡清香。 扇面是名家画作,画了海棠图。 它小巧精致又好闻,颜心很喜欢,却又不想太过于明显。 她放在茶几上,语气淡淡:"多谢大哥 "不喜欢吗"景元钊复又拿起来,打开替她扇风,"很轻的,你拿着不累 他这几日在驻地,回城时去一个师长家里吃饭。 师长的三姨太最是讲究人,处处精致,手里拿了这么个小扇子。 景元钊瞧着这玩意儿如此剔透,就拿过来扇了扇,觉得很香、很轻,风劲儿还不小。 他当即讨要了过来。 他觉得适合颜心。 他看到了好东西,就想要抢给颜心。 他坐在她旁边,替她扇风。 颜心:"我不热……" 景元钊的手指,轻轻在她面颊蹭了下:"有汗了,怎么不热" 颜心:"给我吧 景元钊:"我伺候你一会儿,免得你累 颜心:"……" 权阀门第的少帅,随便就说"伺候你",颜心感觉他这个人实在难以评价。 他总是好坏参半,叫人恨也不是,爱也不是。 "不用颜心的脸,似乎更热。 她有点发烫。 景元钊:"为什么不用我的女人,我自己伺候,老子乐意 颜心脸上的热顿时散去,她心口发凉,面颊都冰了几分。 "我不是你的女人颜心板正神色。 景元钊:"嗯不是说好了过完盛夏去陪我三个月你亲口说的。我算着日子,从立秋那天开始 颜心:"……" 她对他的无耻,无话可说。 景元钊扇着扇着,就靠近她。 颜心想要躲,他已经扶住了她后颈,吻住了她的唇。 他双臂用力将她抱了过来。盛夏衣衫单薄,颜心能感受到他胳膊饱满的肌肉。 他像个火炉,比旁人总要滚烫几分,存在感无比强烈。 颜心想要挣扎。 景元钊一边吻着她,一边将她抱起来,踢开了她的房门。 颜心被他不轻不重扔在床上。 黑暗中,景元钊撕开她上衣的扣子,呼吸急切又灼人:"今天换个方式,好不好" "不!"颜心想要坐起来。 他将她推倒。 铁床吱吱呀呀作响。 一个小时后,颜心的胸口一片绯红,全是男人的味道。 她的裙子和鞋袜整齐,但上身一片狼藉,而且火辣辣的疼。 她生无可恋躺在那里,眼神有点涣散。 "珠珠儿,今天真痛快景元钊细细给她擦了胸口,又想要吻她。 颜心忍无可忍,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 光线暗淡的屋子里,清脆的响动,狠狠震了颜心和景元钊两个人的耳膜。 颜心万念俱灰。 景元钊挨了一巴掌,半晌没出声。颜心缩在那里,等着他还手,或者干脆一枪毙了她。 而他,只是拉起了她的手。 他放在唇边,吻了吻:"不要那么用力。我不怕疼,但你手酸 第54章 还以为三少爷会是姑爷 颜心坐在黑暗中,安静着,眼泪无声流淌了满脸。 景元钊将她抱过来,轻轻柔柔啄她的唇,又吻她的眼泪。 "是我不对他低声哄着她,"我太想你了,珠珠儿 "你不是想我,只是想逞欲颜心哽咽着。 景元钊见她开口,心头重石反而松了几分,笑起来:"是,对你的欲,几乎要把我烧尽了。你看见了吗珠珠儿,我时刻为了你焚身 颜心将头偏开:"你很猥琐!" "男人不都是这德行吗"他笑起来,"我不是君子。说我猥琐,也是恰如其分 因他承认得坦荡又干脆,颜心骂他的话,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用处。 "景元钊……" "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他又含住她的唇,"珠珠儿,我今天很畅快,我喜欢你的一切 一朵花,饶是花期不长,只开一个季节,她也美得炫目,将他迷得神魂颠倒。记住网址 "请你离开!"她推搡他。 景元钊:"你不要哭。你不哭,我就走了 颜心立马收了眼泪:"没哭 "也不要偷偷哭他笑道,"不高兴了,可以骂我、打我 打他 也行的吗 他不还手了 如果颜心打姜寺峤,他肯定会还击吧上次姜寺峤骂人,颜心打了他,他当时恨不能吃了颜心。 "打是亲、骂是爱,我不介意我的女人使性子景元钊又道,"珠珠儿,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可以做任何事 颜心微微闭眼。 等不喜欢了,就可以彻底丢开她了——这个美好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来 他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喜欢她 她不想要这种喜欢。 男人的喜欢,很恶心。 "请你快走颜心道。 景元钊起身离开。 他走后,颜心一个人在屋子里,并没有开灯,安安静静坐了很久。 程嫂等人都知道她哭了,又不敢进去安慰她。 后半夜,颜心爬起来狠狠洗了个澡,让佣人换了两次水,香波到了半瓶。 男人身上那种热气与味道,才从她的鼻端散去,头发上、身上全是香波淡淡的玫瑰味。 翌日,天阴沉沉的,闷热。 暴雨欲来,天际层层积压的云,也沾染了一次湿意。 颜心半上午还没起床。 她躺着,手放在胸口——昨天被景元钊搓揉得太狠,现在隐隐作疼,还发硬。 故而,沉甸甸压着她,就像压了两块又硬又疼的石头在身上。 窗外阴霾,似落到了她心口,她提不起劲儿。 "小姐,四少来了半夏进屋子,低声告诉她。 颜心:"就说我病了,起不来床 半夏道是。 颜心想了想,又说:"问问他来做什么 半夏出去了。 片刻后,半夏把姜寺峤打发走了,复又进来告诉她:"小姐,四少说三少已经到了码头,晚上要一起吃饭 颜心听到"一起吃饭"就头疼。 至今为止,她和姜家众人就没有一起吃过饭。 每次都有事。 从来不是颜心惹事,而是旁人想要顺服她、打压她。 而颜心决计不会忍让。 "知道了颜心动了动。 她艰难从床上爬起来。 她坐起,那两块"硬石头"就往下坠,她越发疼。 疼得钻心。 颜心生无可恋坐在那里,很想问老天爷:"景元钊他到底什么时候去死" 好在程嫂知道她的痛苦,拿了一块裹胸布进来。 "……虽然裹上这个有点热,但它们不晃动,你就不会那么疼了程嫂说。 颜心点头。 程嫂和冯妈帮她裹胸的时候,颜心疼得快要落泪。 缠上后,疼痛还是有的,却缓和了点。 程嫂还在那儿安慰她:"就像你平时不爱动,突然走一天长路,第二天也是腿疼的。往后就好了 "没有往后了。我要在枕下放一把剪刀,他下次这么对我,要么他死,要么我亡颜心说。 程嫂反而笑了:"孩子话 又附耳告诉她,"这是正常事。也好比走长路,头一回走起来很疼,天天走就无碍了 颜心听到"天天"二字,脸色更白。 程嫂又道:"小姐,不管你和四少感情如何,将来又有什么打算,到底是出嫁了的人,这些事要懂的。 男人力气大,有时候没轻没重的。你要自己有数,才不会弄伤你自己 颜心不太想听。 等收拾了姜家和姜寺峤,她自梳不嫁,只做她的药铺。 她可以照顾好自己。 她未必需要受这些折磨。 颜心更衣,半夏替她梳头。 "小姐,三少爷要回来了,你还记得他吗"半夏说。 颜心听了这话,一头雾水:"什么叫‘记得他’" 半夏失笑:"你上次生病,真是忘记了好些事。姜家的三少爷去咱们家学过医术的,时常问您脉案 颜心蹙眉。 她恍惚想起来。 姜家的三少爷姜云州,的确有段时间对学医很感兴趣。 他母亲章氏和颜心的继母骆竹从前是闺中密友,故而骆竹说动了家里一位大掌柜,让他带着姜云州学医。 姜云州没事就去找颜心的祖父请教医案。 祖父那时候身体不太好,颜心日夜服侍,就总能见到姜云州。 学了三个月,姜家突然要送姜云州出国留学。 颜心也记得,姜云州很不高兴,还试图反抗,没成功。 "……我真快忘记了这件事颜心感叹。 那时候,她忧心祖父的病,心思并不在其他人身上。 祖父去世,她自己也生病。 前世,颜心出嫁好几年后,才把半夏接到身边。故而在姜云州回国时,没人提醒她,她也就彻底忘记了。 姜云州回国后,只在家里逗留了小半个月,就去南城找差事了。往后他几乎没回来过。 见不到他人,半夏自然也没机会提起。 对于现在的颜心,那件事像是隔了两辈子,她都快忘记姜云州长什么样子了。 "为难你还记得他颜心笑道。 半夏:"我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时候还以为,他会做姑爷呢 颜心微愣。 半夏的话,说出口就后悔。 "……为什么这样说"颜心还是问了她。 半夏支吾着,不肯答。 "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幕吗"颜心又问。 第55章 婆家娶她的原因 颜心不是没了前世的记忆。 祖父去世后,她失去了这世上最疼爱她的人,心情郁结,情绪很差,对很多事不上心。 而后又病了。 这就导致,祖父去世到她出嫁中间两三年的记忆,她都是模模糊糊。 不是失忆,而是根本不过心,大部分事没记住。 现在又隔了一世。 那些事像沁了水的笔记,只有些墨汁痕迹,具体写了什么,完全看不清了。 姜云州这个人,前世在她的人生中,只是她丈夫的嫡兄,没怎么见过面。 半夏突然说"姑爷",颜心微微吃了一惊。 "他在颜家学医,下人们都说他为六小姐来的半夏道。 颜心的眉头拧起:"是吗"s:. "他时常给你送东西,点心、首饰什么的,你一次也不肯收。有次我收了,你还骂我。次次都退回去。我去退的嘛半夏道。 颜心再次看向半夏。 半夏有点慌张:"我说错了什么吗小姐" "不是颜心道,"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好像……"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姜家要娶她了。 好荒诞。 原来,她的一生可以这样被轻易决定。 中午时,下了一场暴雨。 暴雨落下,散了庭院的闷热,空气清凉了。 颜心的情绪也好了很多。 雨很快又停了。 层云散尽,骄阳洒落在院中翠叶上。沾了水的叶子,被阳光照得碧油油,鲜嫩又生机勃勃。 颜心为了证实自己猜测,歇了午觉后,让程嫂打开箱笼,重新挑夏衣。 她在娘家时,最爱藕荷色上衣、素白裙子。 这颜色,少女穿着,似一抹晨曦落在薄雾间,缥缈空灵,又妩媚娇俏,十分动人。 祖父去世后,她就不怎么穿了;而后嫁人,做了少奶奶,打扮偏庄重,也没再穿过。 藕荷色绸缎上衣,清凉薄柔。一动,衣料就会动,贴着身段,勾勒出她的玲珑腰身。 "小姐这身真漂亮冯妈和桑枝都感叹。 程嫂:"我们老太爷在世时,小姐更漂亮 养在深宅的少女,记忆力过人,和善又天真聪慧,比起七小姐,绰约出尘,美得令人心醉。 "女人不能生得那么漂亮颜心淡淡说。 手段厉害就行。 她肤色白净均匀,铅粉反而显得死板、苍白,故而她不用粉,只细细描眉,颊上擦了点胭脂。 唇不点而红,饱满莹润。 颜心没有直接去膳锦阁,而是往正院的小楼走去。 她借口找姜寺峤。 半路上,果然瞧见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 "三弟这次回来,能到市政厅谋个差事 "留洋才子,必然不同凡响,三哥前途不可限量姜寺峤也很羡慕。 穿着西式短袖衬衫、咖色背带裤的男人,笑容满面和他的兄弟们寒暄。 然而目光一转,他瞧见了颜心。 此时正值傍晚时分,斜照如碎金,筛过树梢,落在女子身上。 她墨发红唇,藕荷色衣衫将一抹淡紫落在她的眼睛里,让她原本就浓艳的五官,添了妖冶。 她美得像精灵误入人间。 姜家三少爷姜云州呼吸一窒。 不止是他,姜寺峤、姜家的大少爷、二少爷似乎也被颜心的美貌晃了下眼。 "这是颜心"姜寺峤的心,倏然狂跳,躁动而凌乱。 他似乎从未好好看过她。 他的妻子,原来这么美 姜寺峤没好好看过颜心,颜心也没好好打扮过自己。 他尚且发怔,三少爷姜云州已经阔步走到了颜心面前。 他又惊又喜:"明珠,你怎么在这里你听说我回来,特意来看我的" 颜心微微抬起眼帘,眼波流转,娇媚又似懵懂。 她没说话,可那双眸子灵动极了,似说了什么。 她只是静静看他一眼,有点茫然笑了下,走向姜寺峤。 姜云州微讶。 他回头,瞧见颜心站在姜寺峤旁边,低声和他说话。 他很是不解。 姜寺峤上前几步,喊了颜心也过来:"你和三哥不认识吗以前三哥常去你家玩 又道,"三哥,她就是颜心,我的少奶奶 姜云州脸色骤变。 欢喜还没来得及收敛,他整个人僵住。 他倏然变脸,大家都微讶。 颜心似不明所以,往姜寺峤身后站了站。 "……三哥,你怎么了" "你说什么"姜云州的声音,沙哑得快不成调子,甚至有点颤,"珠珠儿,他说什么" 他朝颜心喊话。 颜心无措,不和他对答,只是问姜寺峤:"四少,我不是很记得三少了。他怎么了" 姜云州的手,有轻微发颤。 姜寺峤是知情人,他明白的。只是他没想到,三哥出去念书了,见了那么多世面,居然还恋着颜心。 颜心是很漂亮,可也很庸俗。 "没事姜寺峤拍了拍她肩膀,"三哥可能刚回来,不太适应 姜云州还想要说什么,大少爷上前,揽住他肩膀:"三弟,快走吧,祖母等着呢 颜心和姜寺峤落后几步。 她的猜测,证实了一半。 几个人进了膳锦阁时,老太太等人已经坐定了。 章清雅坐在大太太身边,正在给老太太剥荔枝,将嫩白果肉放在甜白瓷的碟子里。 "三哥来了,祖母章清雅对老太太说。 老太太瞧见了孙儿,态度也就是那么回事:"小三回来了。到祖母跟前来,我看看 姜云州深深看了眼他母亲,脸色还是没转回来。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见他神色发僵,不免好奇:"怎么了,脸色儿不对" 姜云州只得找个借口:"祖母,我有点晕船,这会儿还难受 "那就应该好好歇着老太太说。 姜云州:"无妨,叫人做点酸梅汤喝 大太太吩咐女佣。 与此同时,大太太也瞧见穿戴一新的颜心,脸色微变。 她沉着脸。 这顿晚饭,没人再闹事,但气氛很僵。 大老爷和小姨太太稍后才来。 姜知衡问儿子在国外念书种种,姜云州却答得心不在焉,以至于姜知衡忍不住有点脾气:"你真的毕了业" 姜云州回神:"是 "那怎么做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大老爷拧眉。 姜云州的余光,看了眼颜心的方向。 心里苦楚,快要将他淹没。 大太太见状,既庆幸,又有点恼火,狠狠瞥了一眼颜心。 这一眼,证实了颜心的猜测。 颜心终于明白,为什么姜寺峤会在她的房间里。 姜家要娶她,只是为了将她弄过来,方便害死她。 原来,姜云州一直很喜欢她。 大太太岂能容许 她连侄女都用心栽培,要她高嫁,岂会让儿子娶落魄门第的颜心 偏偏他儿子一根筋。 那就叫他死心,顺便要了颜心的命。 婆婆收拾儿媳妇,一万种办法;让她死,也易如反掌。 颜心静静看了眼姜大太太。 "生死,未必在你手里颜心收回视线。 她的表情,又恢复寡淡了。 第56章 颜心的第一个男人 齐等闲弓腰下去瞬间,身形宛如猎豹,众人在一旁看了,竟然真的出现了一种奇妙的幻觉,感觉那就是一头豹子,而非是一个活人! 齐不语对齐等闲严苛,自然是知道未来形势严峻,必须要努力才能保证自己的生活,最起码,不会那么轻易被人杀死。 在每天跟幽都监狱里的那些人渣过招之余,他在大冬天的时候,还会被齐不语命令穿上一身很容易破口的大棉袄,往山里钻去,从山的另外一头绕回来。 那冬天山里的树枝可都是枯干的,衣服又脆,碰着就是一个大口子。 有一道口子,齐等闲就得挨一顿毒打。 也不知道钻了几年的深山老林,那一年,他的衣服不再破口,幽都监狱的那些人渣,也不再是他的对手,开始尊称他为"二当家"。 齐不语首先锻炼的就是齐等闲的逃生能力,这世界上厉害的人太多了,打不过,跑路总是可以的。 "嘣!" 齐等闲的脊柱一抖,大筋弹动,发出一声牛角大弓的弓弦回弹时候的独特脆响。 他整个人,仿佛被脊柱一下给弹了出去一样,直往十米开外的詹星冲去! 詹星看到这么快的速度,脸色都是一变。 齐等闲每一步落地看上去都十分轻盈,但足尖踏地瞬间,却是狠狠发力,一脚就给地面踩出一个窟窿来。 "唰!" 詹星整个人一下趴到了地面上去,宛如一只大蜘蛛那般。 齐等闲到了近前,一拳过来,他正巧趴下,直接落空了。 如果是别的高手,首先便要抢攻齐等闲的下盘,但詹星内心当中早就笃定了自己并非对手,只需要耗得他气喘吁吁便够了。 所以,他压根不想进攻的事情,肩膀和臀部的肌肉同时运作,双手双脚在地面爬行了开去。 他这爬行的速度,简直夸张得离谱,就好像被俗称为"划船老板"的水蜘蛛一样,噌噌两下,就斜刺里滑开了五米多远。 "这是詹星观摩水蜘蛛几年来领悟出来的身法,蜘蛛踏水,如果是在水面上的话,他的速度还会更快!"叶城看到这里,不由称赞了一声。 齐等闲如猎豹,詹星则如水蜘蛛。 一个矫健,一个丝滑,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速度风格。 齐等闲的腰在这个时候一拧,单凭腰腹的力量便把整个人拉得一百八十度大回旋,臀大肌给予了充分的启动力量,整个人再次弹了出去! "离谱!" 詹星看到这一幕,头皮都发麻,这是什么样的腰腹力量和臀部力量在如此高速的情况下,能够一百八十度扭转身体,而且第二次的启动速度,竟然也能保持得这么快! 齐等闲刹那就到了詹星面前,抬手就是连环豹拳照脸抓去! 詹星将腰背一拱,双掌在地面上一撑,整个身体便宛如一艘顺流而下的轻舟,唰一声往后退去,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但更夸张的是,齐等闲的每一拳几乎都是贴着他的鼻梁落空的。 拳术当中有个"豹打连环"的说法,豹拳练力,讲究的是一个连环发劲,但齐等闲在如此情况之下,还能保证拳头可以追着詹星打,就属实有些恐怖了! 詹星直接被一套豹拳逼得退到了角落去,身体立马弹了起来,后背贴靠墙壁。 齐等闲起身跟上,一个正蹬对着詹星的腹部就踹了上去! 詹星以自身的手肘为支点,将自己的身体撬起,往左侧折叠,避开齐等闲的正蹬。 与此同时,他双手一下抠住墙壁,整个人如同大壁虎一样噌噌噌开始往上爬去。 齐等闲一脚正蹬落空之后,接连两记又短又快的崩拳过来,但这两拳,同样落空了,詹星已经爬到了墙壁上。 "太凶了,这家伙太凶了!"詹星内心当中都是惊恐无比,刚刚的一连串动作,他看起来应对自如,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已经凶险到了极点。 要是全身上下,哪一个肌肉关节,或者是哪一处大筋运力反应不及时,他立马就得落下一个当场暴毙的下场! 叶城看得是满脸凝重,他可没想过,有哪个人能在身法上,追得上詹星,而且同时还要保证拳脚也能跟上。 詹星人在墙上,如壁虎游走,游离两米之后,身体一弹,往另外一侧落去,落地之后,立马用"蜘蛛踏水"的身法飞快后退。 "这身法倒是有些意思!"齐等闲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詹星面色凝重,问道:"用豹拳打我,很累吧" 齐等闲的身体却在这个时候缓缓趴下,跟詹星的动作一模一样。 "开什么玩笑!"詹星看到这一幕,不由愣了愣。 这套身法可是他观摩水蜘蛛好几年才琢磨出来的,齐等闲这才刚刚与自己动手不久,就想东施效颦 叶城看到之后也是摇头,觉得这不太可能。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僵硬了。 齐等闲双手双脚齐齐划动,宛如水蜘蛛在水面上行动一般,整个人丝滑无比地掠向了詹星! 白柳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蜘蛛踏水……詹星的王牌身法,他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叶城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住了一样。 "什么!"白柳的身体狠狠一颤,情绪激动,导致肌肉控制力下降,又有鲜血从眼窝内流淌了出来。 詹星只觉得头皮发麻,自己对上的这家伙,怕不是一个怪物吧 齐等闲练武多年,功夫境界早就不可揣摩,刚刚他一边攻击一边观察,已经掌握了詹星的发劲方式,立马就效仿了出来。 他一下就到了詹星面前,一个蹲身,就是一拳撞脸! 这一拳打出来的威力,简直恐怖,拳风吹得詹星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詹星急忙将身体弹起,双脚一蹬,继续后退闪避。 但齐等闲却是咧嘴一笑,胯部扭动,用出了自创的"飞机步"来,身如龙形,但是却又伏得很低。 "这是抱摔了马西龙的那一招,速度好快!"詹星眼见自己逃不掉了,只能硬起头皮来硬接一拳。 齐等闲最后一步迈开之后,就将重心前移,扎成了弓步,拳如弩炮,脊柱如弦,嘣的一声,将拳头弹了出去! "这是太极拳的弯弓射虎!"叶城道。 "好刚的劲……"白柳看不见,但听声音就知道,这一拳蕴含着怎样恐怖的功力。 第57章 颜心主动来邀请他 "我有个男人" 白霜把自己偷听到的话,转述给颜心,一字不错。 颜心对姜云州不感兴趣,却对姜大太太和章清雅的另一句话很疑惑。 上次,在老太太那边,大太太也背后说颜心"不干净"。 现在又说,她在姜寺峤之前,还有一个男人,而且为他破了身。 这莫名其妙。 她既没有什么男人,也没有姜寺峤,更未搭理过姜云州。 她但凡对姜云州有半分好感,也不会没人提醒就忘记自己还与他是旧识。 半夏也说了,姜云州送的礼,不管值钱的还是用心的,颜心全部退回去,她很明确拒绝姜云州。 不知姜大太太对她的怨恨,从何处而生。 "管不住自己儿子,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弱女子"这大概是大太太的心态。记住网址 颜心总以为,自己前世吃的苦,是命运薄情;现在才知道,只是蓄意折磨。 她低下头,静静笑了笑。 她的命运,竟是这样可悲,而她一味"发仁慈之心",把《大医精诚》当人生律令。 "……程嫂,你们听说过我的事吗"颜心整了整心神,抬眸问。 有些消息,主子未必知道,但下人之间会传得很快。 程嫂有点尴尬。 一向干脆、有主见的程嫂,这会儿搭不上话,嗫嚅着。 "半夏呢"颜心又问。 半夏年纪小,心里没什么成算:"我们都不信的,小姐,我们很清楚你的为人 "所以,颜家的确传了这些闲话"颜心问,"传的男人是谁" "我也不是很清楚半夏说。 程嫂:"小姐,不要再问了,这些话玷辱了您的耳朵……" "我想知道,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颜心看着程嫂。 她眼珠子黢黑,眼神又清澈,定定落在程嫂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程嫂狠了狠心:"小姐,事情真假未定,您听了之后,一定不要多心 "好,我不多心 程嫂让其他人都出去。 这些话,她知道是假的,但也没必要人人皆知。 她只能告诉颜心。 关了房门,程嫂的声音很轻:"家里是说,您外出遭遇了土匪,被绑到土匪窝里糟蹋了 颜心眉头紧锁。 "……找到您的,是二太太那边的管事。所以,他的话我不信程嫂说,"然而事情发生,老太太叫家里有经验的婆子看了,您的确是被破了身 颜心再次蹙眉。 "不知是什么缘故,您自己昏昏沉沉的,病得很重。您养了半个月,对之前发生的事不记得了。 老太太呢,只当是事情太过于惨烈,您也不想提起,就不准我们乱说。不知怎么的,还是有人议论您破了身。 老太太就叫我们私下里传话,只说您有个相好。不管被绑到土匪窝是真是假,这事得绝密。 再后来,老太太明知姜四少在您房里这事有点蹊跷,但考虑到您的前途,还是希望您能赶紧嫁人程嫂说。 颜心听着,并无愤怒。 她继母和颜菀菀对她的嫉妒,变成了深深的恨,以至于什么难听话都编得出来。 她应该不曾落入土匪窝。 女子破身,可能是马车上颠簸导致的。 毕竟她摔了脑袋,昏沉了半个月,还忘记很多事。 "姜寺峤在我房里被抓,这件事祖母不是很想查。我一直不太懂,现在明白了。她是为了我着想颜心道。 只是,祖母太过于心善。 女子嫁人就是"前途",祖母怕颜心的事越传越开,满城风雨,到时候嫁不出去。 为了她好,祖母只想尽快让她出嫁,博一个未来。 所以,连她也逼迫颜心。颜心才没有反抗,嫁给一个庶子。 祖母不知道的是,颜心就这样掉入了虎狼窝。 夜里,颜心解了裹胸布,静静躺在床上。 她重生后,看清楚很多人心,才意识到前世能活到三十几岁,真是幸运。 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她知道,大太太还是会鼓动姜寺峤到松香院来住,尤其是姜云州回来后。 为了让姜云州死心,颜心必须得尽快怀孕。 "我岂能叫你那么放心" 颜心看着帐顶,微微出神。 翌日一大清早,颜心早饭都没吃,先去找姜寺峤。 姜寺峤还没起床。 有个女佣听说四少奶奶来了,急忙从房间里跑出去,衣裳都没穿整齐。 瞧见颜心,女佣脸色有点难看。 姜寺峤慢半拍才起来。 "……我最近不供菩萨了,你可以回松香院去住颜心当着女佣的面,对姜寺峤说。 姜寺峤大喜:"真的" "这个自然了颜心笑了笑,"不过,佣人还是不要带,我那边五个人 女佣脸色刷得白如纸。 姜寺峤为难看了眼女佣烟兰,有点不舍。 颜心说完了,瞧见女佣半晌没到跟前服侍,就说:"给我倒杯茶,喝了我就走了 姜寺峤喊:"烟兰,倒茶来 烟兰在外面应了声。 很快,她用甜白瓷的小茶盏,倒了一杯茶托进来。 颜心瞧见那茶盏有点异样,没接,而是看了眼姜寺峤。 姜寺峤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端给我颜心道。 姜寺峤感觉她矫情,伸手去端。 女佣烟兰却一避,将托盘放在旁边,亲自端了茶盅:"少奶奶,喝茶 颜心看着她,微微笑了笑。 她没接茶,也没搭理烟兰,而是对姜寺峤说:"你如果到松香院住,需要添置什么我叫人去买 姜寺峤认真想了想。 女佣烟兰捧着茶的手,却在轻微发抖。 颜心看了眼她。 姜寺峤也瞧见了:"怎么了" 烟兰的茶捧不住,摔在地上,茶水四溅。 她的掌心,一片通红。 她是倒了滚烫茶给颜心的。 大暑天,滚茶怎么喝得进口不管颜心是接茶时候摔了杯子,还是直接发作,烟兰都有借口在姜寺峤面前哭诉。 她要留住姜寺峤。 不成想,颜心居然让姜寺峤去接茶。 烟兰怕烫了姜寺峤,只得自己去捧。 可她万万没想到,颜心转移话题晾着她。 这么滚烫的茶,把她的手快要烫掉一层皮。 "这是什么意思"颜心立马沉了脸,"四少,你的女佣为什么当我的面摔茶盏" 第58章 意外之喜 王东点头,"你问。" 孙然满腹狐疑,失声问道:"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为什么要来我这家小公司,当一个代驾司机" 这也是孙然最想不明白的地方,因为她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王东会把这件事办成! 按照孙然最开始的打算,收服王东这个刺头为自己所用,并且利用王东给张德昌一个教训,顺便也敲打一下王东! 结果没成想,王总把事情办得太利索,竟然直接将张德昌踢出了公司! 这件事有利有弊。 好处,只要切除了张德昌这颗毒瘤,公司以后可以快步发展,最起码排除了内忧,剩下的就只有外患! 弊处就是张德昌在公司内树大根深,又参与了公司的筹备和创建,在公司内有着错综复杂的人际网! 随着张德昌的辞职,顿时就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公司也几乎陷入了瘫痪,一时没有办法正常运作! 虽然最开始也没指望王东能帮上忙,可是没想到。 刚才还一团乱局的麻烦,随着王东的见招拆招,竟然三言两语的就给解决了! 以至于孙然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王东这个人了。 要知道,王东最开始只是公司的一个试用期员工,连网约车司机都不是,只是挂靠在公司的名下,接几个代驾的单子。 也是好姐妹的一个电话,她这才愿意留下王东。 当时要不是自己出手,估计王东就被张德昌像是丧家犬一般给踢出公司了! 可如果这个王东真的这么有本事,又为什么要来自己这座小庙 顺风平台,听起来名头不小,在整个国内的通行领域几乎可以横着走! 可实际上跟她孙然没有半毛钱关系,她也只是平台下面的一家加盟商,甚至连嫡系都算不上。 像她这样的加盟商,在东海大大小小几十家。 以她这家公司目前的实力,最多也就处在中下游的水平,甚至连公司的月度大会都没有资格去参加! 否则的话,她也不会被一个海西客运站掐住了喉咙! 当时也正是因为刘虎这么一个地头蛇的存在,这片区域才成了本地老板都不愿意承包的一片雷区! 只不过孙然当时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又想着做一份大事业,还以为捡到了便宜,这才上赶着扎了进来! 结果不到三个月,她就领教到了刘虎的手段! 背后靠着秦家的这棵大树,在整个东海几乎没人敢动! 可就是这么一块难啃的骨头,竟然就被王东轻易敲断! 以这个人的能量,以他的本事,真的只是一个代驾司机那么简单吗 王东随口解释,"刚回东海那会儿,急用钱。" "虽然外面朋友多,但是我这个人爱面子,不愿意跟人低头。" "而且因为家庭的原因,我跟着养父接触汽车比较多,所以我就来你这了。" "想的是能赚点快钱,风险低,快速回本,最起码能帮我撑过这一段。" 孙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既然只是混日子,那你为什么……" 王东猜到了孙然的后半句,"为什么会得罪张德昌" "很简单,因为我想出头!" 孙然咬着嘴唇,"为谁出头" 不知道为什么,孙然这句话问出口,心跳都跟着下意识的加快! 现在整个公司上下,风言风语不断。 绘声绘色的一个版本,就是王东为了跟张德昌争锋之作,这才互斗了起来。 孙然觉着自己肯定是不喜欢王东的,因为她始终觉着这个男人一身缺点,而且脾气又臭又硬,浑身上下都是棱角。 可王东今天毕竟帮了自己,他要是真的这么说,她又该怎么回答 换做往常,虽然也不怕得罪王东。 可是眼下张德昌已经离开公司,要是这种时候跟王东交恶,短时间内她又该如何应对 就在孙然胡思乱想,患得患失的功夫,王东平静开口,"一个男人想要出头,还能是为了谁当然是为了女人!" 孙然脸色更红,语气却故作清冷,"可是……王东,我虽然很欣赏你,也很感谢你今天帮我搞定了张德昌的麻烦。" "但是,公司里是不允许谈恋爱的,尤其是上下属之间。" "这是我亲自定下的规矩,我希望你别让我难做……" 王东愣住,"孙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看见王东一脸诧异,孙然很快反应过来,急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道:"难道……你不是喜欢上了公司里的哪个女同事" 王东无奈,"当然不是,我有女朋友了。" 孙然傻眼,"你女朋友谁那个唐家的大小姐" 王东点头,"没错,就是唐潇!" 孙然听见这个答案,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情绪忽然觉着有些失落。 如此心思之下,就连孙然自己也没有发觉,语气中竟然多了几分敌意,"可是那个唐家的大小姐明显就是耍你玩,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还有,她愿意当众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了这件事我怎么没有听说" 王东摊手,"她承不承认那是她的事儿,最起码我昨天跟她说了心里话,我喜欢她。" 孙然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嘴上却忍不住挖苦道:"王东,这算什么女朋友你这叫单相思!" "再说了,你也不想想,凭那个唐潇的家底,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你" "当初她就是为了借助你的身份,来摆脱家族安排的相亲,来摆脱秦浩南的纠缠而已!" "难道你忘记了,当初那个秦浩南因为这件事,来公司里找你的麻烦了" "我告诉你,这都是那些富家小姐常用的手段而已!"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美女总裁爱上穷小子的电影桥段,会发生在你自己的身上吧" 眼见王东看向自己,孙然慌忙解释,"你……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觉着,毕竟你刚刚帮我解决了张德昌的麻烦,我不想看着你越陷越深,更不想看见你变成别人手里的玩物!" 第59章 颜心很满意 果然,颜心一大清早去找姜寺峤,大太太很快听说了。 大太太心情不错。 她儿子回来,颜心和姜寺峤越恩爱,越是容易叫她儿子死了这条心,从泥坑里出来。 她立马派人,把姜寺峤叫过去。 姜寺峤一早上焦头烂额。 听闻大太太喊他,他还以为事情已经传到了大太太耳朵里,吓得半死。 不成想,大太太和颜悦色。 她对姜寺峤说:"你和颜心结婚都好几个月了,还没同房,不像话!" 姜寺峤:"姆妈,您也知道,我……" "不要找借口。你们俩拜了天地,政府领了结婚书,两个人就是夫妻。既是夫妻,总得行夫妻大礼大太太道。 姜寺峤:"姆妈说的是首发网址"你搬回松香院大太太说,"若颜心不愿,我会同她说 姜寺峤很想说:颜心愿意让他搬回松香院,那是否愿意接纳烟兰 妻妾住一个院子的情况,也是有的,比如说大哥的姨太太,就一直住在大嫂的耳房。 可那个姨太太,是大嫂娘家的人,大嫂非要塞给大哥的。 二哥的姨太太,就住在西北角的小院子。 "姆妈,我……" "你有什么就直接说 姜寺峤犹豫着,到底没勇气:"没事了 大太太让他回去,先去准备,收拾收拾。 想到姜寺峤要回去了,颜心如果能顺利怀孕,就是把她捏在手里了;她再跟了景元钊,也不能翻出姜家的手掌心。 狐媚子一样的女人,就应该吃点苦,让她知道世事艰难。 不是会勾搭男人,就有好日子的。 大太太知道姜云州有点沮丧。 可没关系,少年情怀最不值钱了。 姜云州知道颜心是这么个污烂货,又嫁人生子,他再也不想见她了。 宁可不见,保留少年时候的美好记忆。 ——大太太也是这么灌输给他的。 事情朝很好的方向发展,大太太的心情不错,早上都多吃了一碗饭。 然而,早饭吃完,老太太那边派人过来,请大太太去她的院子。 大太太不明所以,还是去了。 她一进门,瞧见了颜心。 颜心身边,还有姜寺峤。 大太太在心里冷笑:"这是告状来了" 不想和姜寺峤同房 这可由不得你。你是姜寺峤的媳妇,就应该老老实实的。 哪怕闹到督军夫人跟前去,也是你不占理。 大太太想着,气定神闲进了屋子,和老太太寒暄:"姆妈,您早饭用了吗" 老太太破天荒对着她笑了笑:"用过了 大太太不解。 什么事这样开心 正想着,家里其他人陆陆续续来了:大老爷、大少爷少奶奶、二少爷少奶奶,姜云州,甚至章清雅也来了。 大太太有了点疑惑:"颜心闹腾什么她拒绝和丈夫同房,还要全家来评理" 谁来评理,都是颜心的错。 姜寺峤必然要去松香院的。 只要他去了,大太太就有办法对他们俩下手,让颜心赶紧怀孕。 ——饭菜是大厨房提供的,大太太可以做手脚。 "……姆妈,这不早不晚的,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大老爷问老太太。 老太太笑逐颜开:"有一桩大喜事!" 大老爷坐正了点:"什么喜事啊" "咱们家,要有第一个孙儿辈了!老大,你要做爷爷了老太太欢喜说。 众人各有表情。 大少爷、二少爷两个人坐不住了。 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很嫉妒,也有点焦躁不安。 大少爷没办法与女人同房,哪怕大少奶奶给他抬了两房漂亮姨太太,他还是不行。 二少爷呢,"雄风威武",可他从十几岁就鬼混,家里的丫鬟、年轻媳妇,能上手的他都偷过;外面又是频繁眠花宿柳、水旱齐行,掏空了身体。 这两位少爷娶妻多年,又各有妾室,愣是没给家里添一儿半女。 老太太不在乎;大老爷的心思在事业上、女人身上,也懒得多管。 大太太呢,则是巴不得这些庶子"断子绝孙",家里少些花销。 故而,姜家两位成年的少爷房中无后代,似乎没人注意似的。 直到今天。 老太太欢喜不已,告诉众人,姜家终于要有第四代了。 所有人一起看向颜心。 颜心温柔笑着,不接话,也不露出半分娇羞。 姜寺峤的心,却是狂跳。 他只想着烟兰是佣人,却没想到烟兰怀的,是姜家这一代的长孙。 他要发达了。 他要超过两个哥哥了。 "四嫂,你怀孕了"老太太说完话,屋子里安静一瞬,第一个开口的,是章清雅。 章清雅虽然故作欢喜,可她语气中带着质问,眼神里的难以置信,非常不合时宜。 大太太看了眼侄女。 颜心扫视了一眼众人,笑了笑:"不是我。我嫁过来就在供菩萨,至今还没有和寺峤圆房 姜云州猛然抬头看向她。 大太太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心一个劲儿往下沉。 颜心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她说出这番话,不是要大太太的命吗 姜云州绝望的心,会不会重新燃起希望 大太太费心娶她,是想要断了姜云州的念头,而不是把她弄到自家,方便姜云州旧情复燃。 大太太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有当场变脸。 "……是烟兰颜心笑了笑,"她是个有福气的,就服侍了寺峤几晚,怀上了身孕 大老爷有点失望:"一个佣人" "不管佣人不佣人,有了子嗣就是大事。我要去祭祖,告诉祖宗这个喜讯老太太笑道。 她是真欢喜。 老太太又道:"但愿烟兰开了个好头,往后家中子嗣绵绵 大老爷看了眼旁边的烟兰。 姿色一般的女佣,比起颜心差了一大截。他儿子的眼睛还不如瞎了。 "抬她做姨太太,把西边的竹风院给她住,再拨两个人照顾她老太太说。 又说,"但凡她有半点闪失,我绝不轻饶你们 就这样,很快定下烟兰成为姜寺峤的第一个姨太太。 她搬去竹风院,老太太让姜寺峤去住一段日子,至少要照看她到顺利生产。 烟兰的孩子出生之前,大太太再逼迫姜寺峤回松香院,颜心都有借口推脱。 大太太差点吐血。 她看向颜心。 而颜心,正好也在看她。 眉眼一弯,颜心甜甜冲她笑了笑。 不知为何,大太太觉得她这个笑,像猎豹吃了人之后的笑:满足,又血淋淋。 从今天开始,大太太大概睡都睡不好了。 大太太则打了个冷颤。 她回神,又看向自己儿子。 姜云州的余光,偷偷瞄颜心。 大太太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娶颜心"这件事,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大太太从一开始就算错了。 第60章 景元钊,你信我吗? 颜心回到松香院,安安静静卸妆,准备晚上出门的衣服。 景元钊说了今晚请她听戏,估计是一定要逼她出去的。 提到"戏院",颜心恍惚想起了一件事。 她正在回忆,程嫂和冯妈进来,打断了她思路。 "……小姐,您应该把烟兰接到松香院冯妈如此说,"您不该直接去告诉老太太,应该先回来,咱们给您出出主意 程嫂:"烟兰是个丫头,接到松香院,她生的孩子就是您的。不管是长孙还是长孙女,都是颇有分量 颜心笑了笑。 她不想。 她不想替姜家生孩子,也不想替姜家养孩子。 "抬举她做姨太太,后患无穷程嫂又说,"万一她真生了长孙,就是大麻烦 "我不是为了她,也不是为了四少,我是想让大太太不痛快颜心说。记住网址 她说了姜云州的事,也说了大太太对她的迫害。 没有姜云州,颜心不会嫁到姜家;而她踏入姜家,就是她一生厄运的开端。 这些人,自己不痛快了,就去折磨无关紧要的人,比如颜心。 颜心何罪之有 前世她甚至都不明白原因,就被困到这牢笼里,任人宰割。 程嫂痛心疾首:"小姐啊,您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能杀敌一千,自损十万我也认颜心说。 程嫂:"……" "大太太别想好过,她是主动害我颜心又说。 姜云州是起因,但他没有害颜心的心,他只是对着美貌女子死缠烂打。他有罪,罪不至死。 大太太却是故意的。 她从一开始,不和她儿子吵,甚至没阻止他,没露出半分不悦。 她用颜心做筹码,让儿子出去留学,承诺他学成归来就让他娶颜心。 她为了儿子的前途、为了母子和睦,想要害死颜心。 颜心一生都毁在这些人手里。 "小姐,若您心中有恨,早点离婚冯妈直接说,"留在这里,毁掉旁人,也会毁了您自己。金玉之身,经不起这样的磋磨 颜心听了这句话,眼中一酸,滚下热泪。 这是肺腑之言。 这是在救她。 复仇,要准备两副棺材,一副给仇敌,一副给自己。 若无这样的决心,就成不了事。 冯妈想救她。 可颜心并不想自救。她要在这泥潭里,脱掉一身皮。 往后能否全须全尾活下去,就看命运。 她已经死了,现在只是个厉鬼。 厉鬼是要杀人饮血的。 颜心面无表情流泪。 这一瞬间,她情绪悲伤到了极致,似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痛。 冯妈不忍,上前搂抱了她,低声说了句:"真是可怜 而后,程嫂和冯妈再也没劝过颜心了。 姜家今日除了几个人高兴,其他人方寸大乱。 烟兰怀孕,搅浑了一池水。 傍晚时,景元钊亲自来接颜心,在她的弄堂口等候。 副官来敲了角门。 颜心不去,景元钊就要进来。 她微微闭眼,只希望这个"意料之外"的人能赶紧消失。 她换好了衣裙,在最后一抹夕阳落尽之前,走出了弄堂。 景元钊的汽车,停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 浓密树荫遮住了月光,他在暗处抽烟,只烟头一点星火闪烁。 颜心漫步走过来。 景元钊踩灭香烟,视线从弄堂口就开始追随她。 她今天穿了粉白色斜襟上衣,浅紫色挑线裙子。 老式的女裙,裙摆宽大繁复,很是累赘,远不及现如今的旗袍优雅动人。 可颜心看着就很好看。 她的性格,坚韧贞静,走路也是不紧不慢。 裙摆碎绽,步步生花。 景元钊的唇角,忍不住有了微笑,上前牵住她的手。 颜心缩了下。 "上车他不放,牵了她上去坐好,又从另一边上了车。 他挤过来一点,挨着她坐:"这里有冰燕窝,你喝一点,免得等会坐久了疲累 "我下午吃了些点心,不饿颜心说。 景元钊:"那也喝点,我特意叫佣人做的 他拿了个小小保温桶,将燕窝小心翼翼倒出来,递到她跟前。 汽车行驶缓慢,颜心生怕燕窝撒了,赶紧接过来,送到唇边喝。 凉丝丝、微甜,很是好喝。 她口腔的烦热,似乎都被抚平。 颜心沉默着喝完了,将杯子递给他:"多谢大哥 "服侍你,是我应该做的景元钊笑道。 他似乎并不介意自己身份尊贵,轻轻松松就说"服侍"颜心,在她面前伏低做小。 颜心不了解他,只知道初遇他时,他二话不说就枪决那些疑犯。 他是个狠辣的人,可为了得到她,就什么好话都说得出。 颜心将头瞥向窗外。 勾住她记忆的线,倏然被牵扯出来。 颜心想起了一件往事。 她问景元钊:"我们是不是要去明德戏院" "是啊景元钊将保温桶和杯子收起来,扔在脚边。 "不要去!"颜心道。 景元钊:"怎么,你不想去" "不是,会有爆炸颜心道,"整栋楼都会被炸塌 往后,宜城就没有"明德戏院"这个地方了。 这件事,跟颜心几乎无交集。 当时的爆炸案轰动一时,但她那时候怀孕了,孕吐得天翻地覆,没力气看报纸,也没人跟她八卦。 她那时候几乎和外界绝了消息。 而后是偶然听人提起。 因为后来有个戏院很出名,每次提到它,总有人对比明德戏院,感叹当年那戏院如何风光。 这些是颜心生活中的碎片记忆,没有亲历过,甚至在它出事的第一时间也不知道。 她总感觉"戏院"二字,有点什么记忆点。 直到这会儿,她突然想了起来。 "……不会的景元钊听了她的话,微微沉默,"今晚阿爸和舅舅也去。副官前几天就开始排查了,没事的 颜心只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好像是青帮的人安排的。 在出事前,军政府几乎要压制住青帮,让青帮受制于人。 青帮自然不甘心。 好像是炸死了军政府好几位要员,让军政府元气大伤,从此军政府和青帮平分势力,好几年井水不犯河水。 前世,景督军不在;盛远山前世这个时候已经死了,他更加不在。 颜心改变了一些事,可能也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她脸色微变:"景元钊,你信我吗" 第61章 景元钊动不动吻她 幽暗车厢中,景元钊沉默。 颜心很紧张,下意识抓牢他的手:"相信我!" 景元钊一震,反握住她的手:"我信!" "我不知如何解释,但……" "无需解释,珠珠儿,我信你!"景元钊的声音,笃定而坚决,"我叫人再去排查 颜心很紧张。 汽车继续往前。 很快,他们到了明德戏院门口。 戏院一共三层,古色古香的外墙,悬挂了十二仕女的灯笼。灯笼里面装的电灯泡,照亮了门口的高大台阶。 门口有马车、黄包车,也有好几辆汽车。 颜心可能是太过于紧张,她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我们怎么还来这里"s:. 有爆炸的。 景元钊笑了笑,凑近她几分,忍不住吻了下她柔软面颊:"大张旗鼓查,会打草惊蛇。我们照常去听戏,唐白会加派人手盘查 颜心咬了咬唇。 万一没查到呢 景元钊又握紧她的手:"怕不怕" 颜心点头:"怕 "你跟着我他笑道,"珠珠儿,等会儿督军和三位师长、总参谋长陆丰江都在。 这些人,一个个都比咱们有份量。若我们没及时排查出来,这些人就是我们的陪葬,不亏 颜心瞪了眼他。 人都死了,要陪葬品做什么 再身份贵重的陪葬,能抵一条命吗 再说了,谁是陪葬品还未可知。 颜心不想死,她还没有看到姜家那些人的下场。 "景元钊,你这个人很疯颜心说,"你真的不怕吗还是你不相信有埋伏、会爆炸" "我信景元钊说,"我说过了,珠珠儿的每句话,我都信,发自内心。不过,我的确不怕 颜心听了这些话,心湖似被投下一块小石子,有了轻微的涟漪。 被人信任,是件很温暖的事。 她低垂了羽睫,压抑着自己快要翻滚的情绪。 她的丈夫姜寺峤,除了贬低她、打压她,没说过一句讨喜的话。 男人花言巧语,她前世几乎没听过,所以她毫无抵抗力。 她明知景元钊好色又狠毒,此刻还是被他的话,勾得心湖一阵阵细微的波动。 颜心努力稳住心神。 然而,景元钊又凑近,唇在她唇上轻轻落吻。 姿势暧昧,他的话却无半分调情:"珠珠儿,争权夺势要下狠劲。若失败,大不了一死; 若成功,我会救了三位倚老卖老师长的狗命,从此在军中更有威望和支撑;而你,会得到督军的感谢 颜心一怔。 的确! 做督军夫人的义女,似乎份量不够。 哪怕督军让她叫"阿爸",也只是看着夫人的面子,平素并不会帮衬她。 可卖个人情给督军,坐实了"督军府义女"这个名头,她才算真正有了靠山。 景元钊是个赌徒,二成胜算,就敢下十成的赌注。 "珠珠儿,不要怕死他复又搂住她,低声告诉她,"怕死的人,往往会先死 "是!"颜心抬眸看向他。 她的眸中,有了坚毅。 她被点醒,一瞬间醍醐灌顶。 就像她拿着来历不明磺胺去救督军夫人的弟弟那样,生死置之度外,才能获得好处。 "大哥,谢谢你教我颜心感激说。 她的情绪,那样浓烈。 汽车停在明德戏院门口,她和景元钊坐在汽车里,灯笼匝地的光线,照了进来几缕,染得她眸子一片绮靡。 景元钊很动情,吻住了她的唇。 颜心:"……" 这个混账! 她刚刚对他生出感激之情,他立马就轻薄她。 在她身边,他总像个禽兽。 景元钊吻够了,终于下了汽车,转过另一边,替颜心打开了车门。 颜心整了整情绪。 她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了,步履优雅随着景元钊进了明德戏院。 整个二楼、三楼,都被军政府的人包下了,只一楼大堂可以坐散客。 颜心和景元钊上楼。 进了二楼位置最好的包厢,迎面遇到好几个人。 其中一个男人,冷白皮,穿了身铁灰色军装,鬓发浓密。 他眼珠子颜色是浅褐色,目光偏凉,像两轮冰魄落在了他眼底。 他正在与两个中年男人说话。 瞧见颜心和景元钊进来,他站起身,冲他们笑笑。那疏淡清冷的眸光,有了点温度。 "才到"他看向景元钊。 景元钊:"耽误了一会儿。我阿爸呢" "快到了盛远山说。 又看向颜心,"心儿,许久不见 "舅舅颜心应了声。 盛远山看了眼她的首饰:小小红宝石耳坠子、金镯,头上戴一把玳瑁梳篦。 没有半颗珍珠。 "不喜欢珍珠么"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过了一下。 "心儿,你坐这边,等会儿陆总参谋家的两位小姐也来盛远山指了包厢旁边的一张桌子。 包厢一共安置了三张桌子,都是正对着戏台。 颜心道谢。 她刚坐下,景元钊把主桌一壶茶拎了过来,替颜心倒了一杯。 黄橙橙的,气味很香甜。 景元钊告诉她:"这是凉的桔子水,清热解渴。你喝点 颜心低声道谢。 盛远山又看了眼。 景元钊回到主桌,半开玩笑半认真拍了拍他舅舅肩膀:"别看了。先来后到,她是我的 盛远山失笑:"胡闹什么 "我没胡闹景元钊说,"舅舅若觉得是胡闹,那太好了。我有言在先,舅舅可别抢 盛远山看向他,略带惊讶。 他没说什么。 很快,客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景督军也来捧场,可见宋老板的名声多响亮。 包厢一共四名女客:颜心,陆总参谋家的两位双胞胎千金陆芃和陆菁,以及郭师长的三姨太。 郭师长走到哪里,都会带着这位三姨太,视若珍宝。 陆芃和陆菁很热情,介绍颜心和三姨太认识。 三姨太性格稳重,但很会说话,颜心和她寒暄了几句。 颜心很担心爆炸,一直有点心不在焉,导致三姨太以为她是看不起她,话就渐渐少了。 景元钊一再进出包厢。 景督军忍不住问他:"你这么忙,还来听什么戏" 景元钊:"我接到情报,今晚可能会有人埋伏炸药,正在排查 主桌几个人一愣。 景督军头皮发紧:"哪里来的情报" "颜心提供的景元钊道。 众人:"……" 景督军一瞬间放松了紧张,骂景元钊:"胡闹,她能掐会算吗" 第62章 颜心能掐会算? 景元钊没回答。 盛远山看向颜心的方向。 景督军喊了她:"颜心,你过来 颜心站起身,走到了他身边。 楼下戏台上,正在演一出打戏。这是前奏,名角还没开始登台。 "你从何处得到的情报"景督军直接问她。 颜心一时发窘。 她只是个医术很好的年轻女子,从来没有预测方面的天赋,现在她应该怎么编 况且这件事,她只是隐约知道个大概,并不清楚细节。 她自己的命也困在这里。 被景督军问,她看了眼景元钊。首发网址景元钊眼眸黑而亮,深深看了她一眼。 颜心耳边响起他的话:不要怕死。怕死的人,往往会先死。 她的神态,由拘谨到从容:"督军,您听说过‘金柳先生’吗" 旁边的几位师长先点头。 景督军也颔首:"听说过,但没见过。金柳先生是术数行家 颜心:"金柳先生曾在我祖父处小住半年,他与我祖父交好。闲来无事,他指点过我几句。 我出门,特意算了一卦。今日大凶,又行火,恐怕是炸药一流的东西,才能造成这样大的灾相 她的话,半真半假。 金柳先生是个有名的术士,能掐会算,名声在外。 他被人称"金神仙"。 颜心的祖父,的确和金柳先生关系很好,他也的确在颜家小住过半年。 那是他临终前。 只是,金柳先生一向不会指点旁人术数。 颜心年纪小,她祖父开玩笑:"我这个孙女,记忆力惊人,你可以收她为徒 金柳先生拒绝了:"她没有这个缘法 又说,"术数关乎天机。偷窥天机,犯五弊三缺,不是什么好事。就让她平顺过一生吧 颜心不懂什么"五弊三缺",但也对术数兴趣不大。 后来金柳先生去世了。是颜心的祖父送了他最后一程,安葬了他。 他临终遗言,要求保密,不能让世人知晓他去世。 他大概是还有什么未尽之意,不能善了。 现在祖父也去了。 这个世上,只颜心一个人知道,家喻户晓的金神仙,已经去世了八年整,他并不会长生不老。 颜心要借用一下他的名头——事情如果像前世那样发生,也算她"料事如神",没有损金柳先生的英名。 然而她的话说出口,景督军等人都露出了不屑。 行军打仗,靠的是情报,而不是算命。 "去坐吧,一会儿就要开锣了督军很失望。 几位师长也摇摇头。 "大少帅急功近利,太想表现了。督军要理解他,年轻人都着急在父亲面前立功郭师长笑道。 暗含贬低。 这个郭师长不喜欢景元钊,他更器重西府的二少帅景仲凛。有事没事,他就要给景元钊上点眼药。 景督军只是笑笑。 盛远山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阿钊是一片孝心 郭师长:"孝心也要讲场合,督军好不容易出来听戏 "督军听戏要开怀,自然要把危机扼杀在摇篮盛远山说。 景督军听他们一来一去的,要吵起来,就摆摆手:"好了好了,不要争这事 又对景元钊说,"阿钊一向想孝顺我,我难道不知道坐下听戏吧,别跑来跑去的 这戏院,半个月前就开始排查。 散客进来,又查了一遍。 没必要草木皆兵的。 景元钊却不以为意:"颜心有点鬼才,又是金柳先生的门徒,我相信她的话。阿爸,我再下去看看 景督军蹙眉。 长子是他的左膀右臂,还是头一回如此扫兴。 景督军又看了眼颜心。 颜心低垂着视线,正在喝茶,面目姣好得令人神往。 景督军突然怀疑,他儿子鬼迷心窍看上了颜心。 他的眉头微拧。 郭师长打趣:"少帅去忙吧,今天不找出几个奸细,恐怕少帅坐不安稳 又说,"我的小儿子,说给阿爸捉一只雀儿。捉不到,家里逮只小鸡给我,愣是要我夸他 他哈哈笑起来。 景督军也啼笑皆非。 他对郭师长有同门情谊,两人情同兄弟。 开小辈无伤大雅的玩笑,景督军不介意。 见景督军笑了,另外两个师长和总参谋也笑,跟着打趣几句。 盛远山神色平淡。 景元钊下去了,半晌没回来。 很快,正戏开场了。 然而,却没戏子上台,只锣鼓声响,越发显得台上空空荡荡。 台下嘈嘈切切:"怎么回事" "人呢" "名角不上场,其他人也不上" "军政府的人捧场听戏,却不见了人影稀奇 景督军等人,也面面相觑。 "去问问,怎么回事景督军喊了自己的副官长。 副官长道是。 他待要下去,有人急匆匆进了包厢。 是景元钊的副官长唐白。 唐白先叩靴行礼,才说话:"督军,少帅请您下楼 景督军蹙眉:"他闹什么" "督军,您下去看看 "有什么话不能说,非要我下去"景督军不悦。 他已经很努力压住脾气,可火气还是蹭蹭往上冒。 景元钊听了颜心的三言两句,搅合得戏院不得安宁。 景督军好不容易休息,与下属们出来赶个时髦,却要遭遇这种事,很心烦,恨不能揍景元钊一顿。 他又看了眼颜心。 郭师长在旁边笑道:"督军,大少帅想要捉雀,今天不给您看只鸡,收场不了 景督军瞥了眼唐白:"让阿钊上来!" 唐白神色为难:"督军,您还是下去看看吧 郭师长还想要挑拨。 盛远山就道:"姐夫,不如下去看看。不顺心了,就打阿钊一鞭子出出气。他今天的确胡闹 郭师长:"是嘛。为了宋老板这出戏,副官处的人排查了半个月。大少帅那意思,是副官处的人做了半个月无用功" 盛远山:"倒也不是副官处的人无能,万事留个小心 景督军懒得再听了,站起身,对包厢里所有人都说:"全部下去,看看那个逆子搞什么把戏!" 又看了眼颜心。 这一眼,有点责备。 颜心救了他小舅子,有点能耐。可一味拿着这点能耐招摇,就很不知轻重了。 督军不喜欢"邀功"的人。 他颇有意见,快步下去,几乎是怒气冲冲。 然而,楼下后台被副官们堵得水泄不通。 督军等人来,副官让出一条路。 看清楚里面情景,景督军差点腿软,冷汗刷得从后脊冒了出来。 第63章 颜心是军政府的福星 戏班众人被副官们一个个按住。 景元钊搜出来至少六十斤炸药。 "他们装戏服的箱笼,每个都特别沉,原来底部和夹层都做了空心,全部藏着炸药景元钊语气很淡。 景督军和几位师长,脸色发青。 尤其是郭师长,他比督军脸色还要难看。 戏院是木制的楼,别说六十斤炸药,六斤都可能把楼炸塌了。 这是刺杀! 景督军额头的细汗,密密麻麻沁出来:"这些混账东西,老子给他们脸来捧场,居然敢行刺 景元钊:"阿爸,这些戏子全部交给我审。背后牵扯的,可不止一两个人 景督军知道他手段厉害。 "一定要抓到主谋!"景督军道。记住网址 "是 景督军口中发干,疾步而去,一刻也不想在这地方呆了。 几名高官也怕死,赶紧随着景督军离开。 郭师长既后怕,捡回来一条命,欠了景元钊一个人情;又有点担心景元钊立功。 更怕自己当面呛了景元钊,景元钊记恨他,会利用这些戏子做文章,给他泼脏水。 各种情绪,导致郭师长心情郁结。 他脸色灰败,带着他的三姨太走了。 颜心在原地看了看。 今天这戏院上下,督军府的高官、副官,以及楼下的散客,约莫三百人。 "我救了三百人命 她微微闭眼,对自己如此说。 祖父总告诉她,要发仁慈之心。往后,不管她做了什么恶事,她都提前积蓄了功德。 她一直在救人,只是用了另一种方式。 "珠珠儿,你先回去吧景元钊瞧见她还站着,冲她点点头,"这里交给我 又对还没离开的盛远山说,"舅舅,你送送珠珠儿 颜心忙摆手:"舅舅留下来帮你,副官送我就行 盛远山:"不怕吧" 颜心:"不怕 她转身出去了,是副官送她的。 景督军回到家。 夫人刚刚吃了燕窝,正在看一本书,打算睡下。 瞧见督军回来,她拿起怀表看了眼时间。 "不到九点,怎么回来了"夫人微讶。 这会儿,戏才刚刚开始,名角还没登台。 景督军脸色沉重:"有点事 又道,"我先洗漱,也睡下了,明天再说 他去了净房。 督军夫人起床,给他倒好一杯水。 景督军穿着睡衣,带着一点稀薄水汽回到卧房。 夫妻俩躺下,夫人问他怎么回事。 景督军从头说起,一一告诉她。 夫人越听,脸色越白。 "……你们父子,真是捡回来一条命夫人轻轻叹气,"我明早要去烧香。真是菩萨保佑 景督军听了这话,苦笑:"菩萨不保佑,是咱们女儿保佑 夫人不懂这话。 "颜心,她说自己受了金柳先生的指点,会一点术数景督军说,"她非说会有危险。 阿钊很细心,又想在几位师长面前表现,就不停进进出出盘查。多亏了颜心,也多亏了阿钊 夫人不知还有这茬。 她又问了细节。 景督军一一告诉她。 "心儿立了功!"夫人欣慰说,"她上次救了远山,这次又救了你们父子俩!" "她是个福星景督军说,"这个女儿认得好 夫人笑了笑:"是,这个女儿的确认得好 景督军便说:"我之前没把她当回事,成天忙。等过几日,咱们全家一起吃个饭。西府的人,也该认识认识咱们这女儿 颜心不单单是督军夫人的义女了。 往后,她是督军府的义女,是整个东府的女儿了。 她会和西府那两位小姐平起平坐,一样享受荣光。 景督军得感谢她! 要不是她,今晚军政府会损失惨重,说不定明日宜城就要易主了。 "这自然最好了夫人笑道,"我一直盼女儿,如今有了两个。等柔贞从英国回来,希望她们姐妹俩能和睦相处 督军搂了搂她。 "你也一直都是我的福星他说,"我也不记得多少次,你助我化险为夷 夫人笑:"老夫老妻的,说这些话忒见外。你我原本一体,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景督军摩挲着她胳膊,一颗乱跳的心,终于落定了。 年纪越大,越是怕死,他今晚真吓到了。 他和夫人商量,除了全家一起吃个饭,正式把颜心当嫡小姐一样对待,还应该给颜心什么样子的赏赐。 他们俩说了半个晚上的话,凌晨才睡。 陆总参谋回到家,把双胞胎女儿安顿着睡下,也和夫人聊了半夜。 他也吓坏了。 "那么多炸药,无人生还他感叹,"姜家的四少奶奶,真是金柳先生的关门弟子 陆夫人:"真没想到她如此有本事。她医术还很好 "医科有祝由,医术好的人会点术数,很合理总参谋长说。 又笑道,"阿钊这次立功了,狠狠抽了郭袁一耳光 他又把郭师长如何嘲笑景元钊的话,说给夫人听。 陆夫人就说:"郭袁和西府走得太近,私心重。阿钊必然是‘太子’,从小被督军带在身边,军中长大,西府的那些少爷们,怎么比" "西府的老二仲凛,不是去日本留学了三年吗郭袁说他有新式的军事知识储备,可以走得更长远总参谋道。 陆夫人不屑:"将军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不是学校里念出来的。我都懂这个道理,他郭袁能不懂他就是想扶持西府的老二 "阿钊身边,的确没有郭袁的位置,他得另做打算总参谋说。 "所以他上蹦下蹿,用心不纯!督军是觉得无伤大雅,睁只眼闭只眼。他若再过线,督军不会容他。 我要是督军,有这么个下属在我两个儿子间挑挑拣拣的,弄得他们兄弟失和,我会先毙了他陆夫人道。 总参谋笑:"夫人该做个参谋长 陆夫人:"……" 话说到这里,有点说多了。 陆夫人再次提到颜心。 "应该让陆芃和陆菁多跟四少奶奶走动陆夫人说,"她有这样的本事,教陆芃陆菁一鳞半爪,都够用了 陆总参谋:"你往后多跟她往来,时常请她到家里来。这个小女子,前途不可限量 陆夫人点点头。 这一夜,很多人无眠。 第64章 四少奶奶再次享誉全城 颜心回到松香院,更衣洗澡,已经深夜了。 她睡不着,搬了藤椅在屋檐下半躺着,拿景元钊送给她的那把小小玉竹折扇打风。 女佣桑枝走过来,低声说:"小姐,我替您扇风 颜心闭目养神,想着心事,摇摇头:"去睡吧,你今天累了一整天,明日还要当值 桑枝:"我不累,陪您说说话 颜心没什么想说的。 她很平静。 她心中有道坎。祖父那些教导,深深刻在她骨头上。 她每次对付旁人,手段不肯松懈半分。可心底发怯,总感觉自己在辜负祖父,违背他的意愿。 现在,颜心终于有了底气。 祖父一生行医,救的性命,可能也就上百人。s:. 而颜心,一晚上救了三百人命,她提前把祖父交代给她的"仁慈"做完了。 她内在的想法,和她现在的处境,倏然因这件事而平衡。 颜心彻底放下了包袱。 "桑枝,我有点开心颜心的目光,穿过屋檐,望向盛夏的夜穹。 一轮明月,悬挂在远处的树梢,将银色月华洒向庭院。 庭院的花草树木,都沐浴在这样的琼华里,安宁又静谧。 重生以来,颜心第一次觉得高兴。 发自内心的愉悦。 她把自己内在逻辑的头绪,终于理顺了。 "开心就好,小姐桑枝笑道。 程嫂、冯妈、半夏和白霜,陆陆续续也起床,围在她身边。 她还有这么多人。 她不知冯妈和桑枝的秉性,也不知白霜的忠诚,但她相信她们对她很好;而程嫂和半夏,是她的至亲,不是血脉亲人却胜似亲人。 她有了很多的温暖。 "今晚月色好颜心说,"我好久没见过这样好的月 "快要立秋了,夜里逐渐凉快了程嫂笑道。 颜心猛然睁开微微睐着的双眼。 "什么时候立秋"她问得很急。 程嫂被她吓一跳:"二十四立秋 颜心:"……" 没几天了。 她记得景元钊说,让她立秋之后去陪他。 她为了摆脱他,答应了,只是一拖再拖。 "我算不算救了他的命"颜心自问,"能否和他谈条件,让他放过我" 若景元钊非不信她,她也没机会表现。 她跑去嚷嚷有埋伏,景督军只当她神志不清。 哪怕景元钊力挺她,景督军当时也不太相信;另一个师长,更是说了好些风凉话。 不算她救景元钊,而是景元钊给了她一个表现机会。 颜心咬住唇。 "……弄一碗小馄饨吃"半夏突然说。 颜心回神:"这么晚" "厨房还烧火,预备着大老爷的宵夜半夏道。 颜心:"拿点钱去厨房,让厨子给我们下六碗 半夏道好。 冯妈和她一起去了。 很快,她们端了小馄饨回来。 几个人围坐着吃了鲜美的小馄饨,胃中饱足。 颜心沾了牙粉刷牙,重新洗了脸,这会真困了。 腹中有食,脑子就不会胡思乱想,人沉甸甸的安逸,她很快睡着了。 翌日,宜城日报有了头版头条,关于"明德戏院‘行刺’案"的消息。 这天下午,青帮副龙头去喝茶,在街上被军政府的副官打成了筛子。 接下来几日,报纸天天都在说此事。 大家茶余饭后,也在讨论青帮和军政府的纠纷。 "会不会动乱" "两派打架,咱们小老百姓遭殃 三天后,青帮和军政府议和。 青帮把洪溪海堤的六处码头让给军政府,割地求饶。 "青帮被压了一头,往后恐怕要处处受制于军政府了 "青帮势力庞大,没那么容易被压住,只是一时落了下风。往后的日子,有得斗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军政府不仅仅无人伤亡,还收获颇丰。 又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消息,情报是督军府义女颜心提供的。 "姜家这位四少奶奶,是金柳先生的传人。她不仅仅医术高超,还能掐会算 这话,也传到了姜公馆。 佣人们私下里议论。 桑枝出去打听了下。 "小姐,的确是满城皆知,大家都夸您 "说您是军政府的福星,好像是景督军亲口说的 颜心的功劳,没有被埋没。 她点点头:"挺好 也许过几天,督军会奖赏她。 景元钊应该也得到了不少好处。从青帮那边抢来的六个码头,可能会有一半成为他私人的。 现如今铁路还不是很多,码头是最重要的交通枢纽,日进斗金。 颜心有点羡慕。 她也想发财。 姜家自然也人人听说了这件事。 一开始只知道是军政府和青帮扛上,不成想颜心被牵扯其中。 "姑姑,她怎么这样爱逞能"章清雅嫉妒得面容扭曲。 颜心那么庸俗的一个人,凭什么运气这样好 好事总让她赶上。 "且看着吧。她虽然出风头,也得罪了青帮,往后的日子未必好过大太太脸色也难看。 颜心在军政府的靠山,越来越强劲了。 督军都夸她了。 她这个"义女",恐怕要越来越深入人心。 姜大太太有点压不住她。 偏偏姜云州又回国了。姜大太太预想的计划,每一步都失败,导致她捉襟见肘。 "姑姑,我们如何能利用她"章清雅说,"既然她有了名声,何不借她的东风" 姜大太太收敛心神,笑了起来:"清雅,还是你脑子好。我们的确可以借她的东风。她是姜家的四少奶奶,她的声望不用白不用 章清雅:"姑姑,姜家门第抬高,三哥能不能娶督军府西府的小姐我能否嫁给军中高官门第" 大太太心中发热。 的确,她可以借颜心的高台,把自己两个孩子捧上高位。 "我们需得筹划一番大太太说。 章清雅点头。 姜云州则失眠了。 他去了松香院。 只是敲了院门后,被佣人阻拦在门外。 佣人说四少不在,少奶奶不待客。 "我不是客。我只是来恭贺她姜云州道。 半夏还是阻拦着:"三少,真的不方便,您请回吧。下次四少回来了,您再来做客 姜云州恹恹回去了。 大太太很快听说了,吓得心惊肉跳,又要不动声色。 同时气得半死。 她生气的点,有点不同寻常。 第65章 谁才是主子 大太太很生气的,是颜心不搭理她儿子。 "云州一表人才,家世又好。如今学成归来,她颜心有什么资格清傲" 如果颜心黏着姜云州,大太太或许没那么恨她。 因颜心一直不搭理大太太的宝贝儿子,而姜云州又死缠烂打往上凑,在她跟前犯贱,大太太简直恨不能生吞活剥了颜心。 ——这是一种羞辱。 对大太太辛苦养育孩子的羞辱,对姜家门第和人格的践踏。 作为母亲,大太太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宝贝儿子哪里不好。 错的都是颜心。 千刀万剐了她,都填不满这个意难平。 颜心并不关心这些。 姜寺峤还特意来她院子坐了坐,聊起了她的又一个功劳。首发网址"督军应该很喜欢你姜寺峤艳羡,又话里有话。 颜心知道他想说什么,便道:"我根基不稳,还不能提携你。往后的事,咱们再说。你到底是我丈夫,对吗" 姜寺峤欢喜:"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颜心,咱们夫妻一体 又道,"我来陪你半个月,好不好你该早点有个孩子。哪怕你生了女儿,我一样疼爱的 颜心静静笑了笑。 "过些时候吧颜心道,"表妹最近不是很舒服,你多陪陪她 姜寺峤不说话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表妹,永远没资格得到她,只能在她身后帮衬她。 他也觉得,颜心没有表妹高贵美丽,聪明机灵。 ——他看不起自己,也看不上颜心。 可这么普通的颜心,居然得到了权贵门第的青睐。 姜寺峤是督军府的义女婿了。 只需要颜心带着他去景家做客,他就有把握得到权贵的另眼相看。 他生得体面,又从小读书,学富五车,他是个人才。 颜心能辅助他。 和表妹相比,颜心才是贤内助,有旺夫相。 在这方面,颜心几乎把表妹比下去了。 姜寺峤对表妹章清雅的热情,一下子就减退了好多。 他一门心思想要攀龙附凤。 老实说,他如果真的成了督军府的女婿,在军政府的军需处谋个团长,既有地位,又有油水,他立马出去开个府。 到时候,他可以娶表妹。 颜心到底是女人家,她需要丈夫和儿子支撑门庭,她得求着姜寺峤。 姜寺峤再巧舌如簧,说不定表妹可以给他做二太太,而不是姨太太。 ——青帮的龙头去了三个太太,都是龙凤花轿抬进门的,只分前后,不分大小。 姜寺峤的梦做得很美,故而他对颜心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 "你是我的妻,我怎么能放着你不陪,去陪外人"姜寺峤深情款款。 他有一张很好看的脸,极有迷惑性。 颜心却很想吐。 男人恶心起来,再好看的皮囊,也无法阻挡他散发的恶臭。 姜寺峤又凑近几分:"颜心,咱们要个儿子吧 颜心安静坐着,只是静静微笑。 心口被针一样扎。 她用力捏紧手指,才没有因疼痛而颤抖。 "我不想要儿子她安静道,"我也不想生孩子 姜寺峤当即收敛,有点不高兴:"你这是什么意思颜心,这话拿去告诉岳父岳母,你们颜家都抬不起头做人 他永远知道如何贬损她、如何拿捏她。 颜心仍是淡淡笑着:"你生不出来,为什么是我家丢人应该是你家丢人 "我怎么生不出来烟兰怀了身孕姜寺峤说。 颜心:"可我有个医术好的名声在外,督军夫人亲自认可的;如今我更是名声响亮。 我只需要出去说,烟兰的孩子不是你的,而是某个小厮的。生不出来的人,还是你 姜寺峤震惊:"你、你为什么要如此恶毒" 话说完,他又觉得态度不对,改了口风,"你为什么要这样气我" 颜心站起身。 她眸光深邃如寒潭,无波无澜看着姜寺峤:"我只是想告诉你,谁有权势,谁的声音就大。你威胁不了我 姜寺峤脸色很难看。 "你也应该明白,现在谁才是松香院的主子。我叫你什么时候来,你就什么时候来,听懂了吗"颜心依旧面无表情。 她白玉面庞,黑沉沉的眸,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像精心雕刻的塑像,美艳庄严又恐怖。 姜寺峤吓得退后两步。 "好了四少,现在出去吧。我不叫你,平时别来打扰我颜心淡淡笑了笑。 她这么一笑,脸上有了活气,不像个活死人一样阴森了。 姜寺峤居然有种"如蒙大赦"的轻松感。 "那你什么时候去督军府,我送你去……"他不死心。 颜心:"现在机会不成熟,不适合带你。你且等着。回去吧 姜寺峤转身走了。 走出松香院,他才浑身一松,压在心口的重石卸下。 颜心在某些时候,真像个厉鬼。 姜寺峤突然觉得自己不了解她,有点怕她了。 相比较颜心,烟兰温柔体贴、表妹美丽优雅,她们才是他的心头宠。 姜寺峤小跑着离开了松香院。 颜心走到屋檐下,任由阳光照在她头脸上。 温暖的阳光,驱散地狱般的记忆和阴霾。 "小姐,朱瑾阁的旗袍做好了,全部送了过来桑枝进来,欢欢喜喜告诉她。 颜心的心情,顿时好转。 "拿进来我看看她笑道。 旗袍一件件送进来,颜心每件都试了试。 她生得好,旗袍勾勒出她的纤腰翘臀,她美得令人心醉。 半夏微微脸红:"是不是太紧了呢" 这穿出去,男人女人的目光,都要钉在她家小姐身上了。 颜心笑了笑:"往后都要这么穿的 现在觉得不好意思,往后的女人恨不能把旗袍的腰间尺寸掐了又掐,只想把腰臀的曲线都展露出来。 颜心这边旗袍还没有试完,督军府的副官送了一个礼盒,以及口信。 "督军明晚请客,在万锦饭店,请小姐赴宴。这是夫人送您的礼物,明晚司机会来接您副官道。 颜心知道,景督军要给她酬谢了。 "知道了 颜心给了副官赏钱。 她挑选了一套旗袍,让程嫂浆洗出来,她明晚要穿。 "督军会如何感谢我呢给钱"颜心暗暗猜测。 第66章 少帅的未婚妻,请滚开 督军在万锦饭店请客,包下了整个万锦饭店。 门口有扛枪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森严。 作陪的,是军中高官及其家属。 万锦饭店门口,停靠一辆辆汽车,气派非凡。 "……姆妈,我不想去颜菀菀母女俩在街头,看着远处的人影重重,她很不情愿。 "你必须去!"她母亲骆竹沉着脸,"上次督军府的宴会,也没邀请你,你照样进去了 颜心第一次立功时,督军夫人请客。 原本是没邀请颜菀菀的。 但颜菀菀和景元钊说了她想去,景元钊让她直接去,不用多管。 那天,颜菀菀到了督军府门口,就说她是少帅的未婚妻,少帅请她来的,副官放行了。 景元钊还亲自到门口,接了她进去。记住网址 只是后来她要跳舞,弄得很丢脸,景元钊提早将她送走。 督军夫人也睁只眼闭只眼,并没将她阻拦门外。 现在,骆竹让颜菀菀故技重施。 "姆妈,我上次丢脸,惹得钊哥很不愉快。现在又去,恐怕越发叫钊哥为难颜菀菀道。 骆竹瞪了眼她:"你就是怂 颜菀菀很想哭。 她当然怂。 景元钊是很有威严的,她不怎么敢亲近他。 "上次颜心出风头,我告诉过你了,要让宾客们都记住你,从而忽略那场宴会是替颜心办的。 你会弹钢琴,这种西洋玩意儿没几个人会。你不弹,偏偏去跳舞,才出丑的骆竹怒其不争。 颜菀菀:"当时有乐师坐在钢琴旁边,我根本没机会表现 那场宴会,颜心跳舞实在太出彩了,她和景元钊看上去那么般配。 颜菀菀心急如焚,又有章清雅在旁边煽风点火,用激将法,颜菀菀就脑子不清楚,也去跳舞了。 导致她丢人现眼。 今天是督军府的宴会,份量更重,贵宾又是颜心。 颜菀菀很嫉妒,可她没有办法。 比起督军夫人,她更怕督军。如果她再次表现,又做不好,恐怕景元钊更加不满。 她真不想去。 她母亲骆竹却很坚持:"菀菀,富贵险中求。你既然想做督军府的少奶奶,你必须抓牢一次次的机会。 颜心今天出尽风头,改日稍有流言蜚语,你公婆恐怕也会怀疑你不是少帅的救命恩人。 你必须到场。如果你没机会弹钢琴,就什么都不要做。你只需要到场,站在景元钊身边。 你让军政府所有人都记起,你才是救了景元钊性命的那个人,你才是督军府未来的少夫人 颜菀菀深吸好几口气。 她还是不太敢:"姆妈,就让颜心风光一回,能如何" "往后,哪怕你成功嫁给了景元钊,也永远被她压一头,就像之前十几年的日日夜夜。你甘心吗"骆竹问。 颜菀菀的眼睛,一瞬间充血。 怒气翻腾着上涌。 祖父在世时,是大家长。他说一不二,儿子们都要听他的。而他,偏爱颜心。 家里叔伯、下人们逢迎老太爷,便巴结颜心。 颜心什么都是最好的。 她生得又那么美丽。 颜菀菀单独外出,人人都夸她漂亮;可只要颜心一出现,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都在她一个人身上。 这些嫉妒,像一根根刺,日夜扎着颜菀菀。 所以,在广城的时候,颜菀菀明明有机会一刀杀死颜心,她却选择划烂颜心的脸。 她恨颜心,恨得不是想让她死,而是希望她生不如死。 脸和脖子划了几十刀,颜心都能用药恢复如初,她简直是个怪物。 颜心被称一声"少神医",是真有些能耐的。 颜菀菀也后悔。 谁能想到,被破了身的颜心,嫁给了姜家的庶子,没有在内宅受尽折磨而死,反而能在督军夫妻俩跟前立功。 她出了风头。 万万想不到! "姆妈,我不甘心。我要赢她,我一定要赢过她!"颜菀菀的心口,似被一万只蚂蚁爬过。 啃噬得她酸痛难当。 嫉妒的滋味,是蚀骨之痛痒,最是折磨人。 "好孩子,你这么想就行骆竹终于说服了女儿,轻轻舒了口气,"今晚,姆妈跟你一起进去 颜菀菀是景元钊的救命恩人,哪怕她们母女不请自来,景元钊也会放行。 骆竹生得清秀,人到中年也保养得当,今天又装扮一新,不丢人。 "好,姆妈,我们过去吧颜菀菀握紧了骆竹的手。 她们俩往前走。 快要走到万锦饭店门口时,有辆汽车停靠。 副官打开车门。 车上下来一女子。 她穿淡紫色素面旗袍。 元宝襟的旗袍,低开衩,露出她笔直的小腿,肌肤莹白如玉。 旗袍上没任何花纹,只用了银扣做装点。 那些银扣,一个个做成了海棠花的模样,小巧精致。 旗袍的尺寸不算太紧,可这女子身段实在姣好,玲珑有致,修长纤瘦,胸前的布料撑得很饱满,让她的腰越发显细。 淡紫色很挑人,素面料子更难驾驭,可穿在她身上,像一段晚霞萦绕她周身。 她美得有了点缥缈仙气。 颜菀菀和骆竹都被颜心惊艳到了,站在那里,脸色忽变。 "姆妈,是她!"颜菀菀的手,死死捏住了她母亲的胳膊,"姆妈,那个妖精又出来害人!" 景元钊上次看颜心,就看得入迷;今天再看到这样的颜心,估计眼珠子都拔不出来了。 颜菀菀再怎么打扮,都没颜心这种风情。 颜心长得实在很浓艳,稍有不慎,会流于轻佻。 可她性格贞静温婉,让她那张艳情的脸,添了几抹冷意,减轻了那点勾魂夺魄的艳。 "冷静点!"骆竹低声警告女儿,"女人不需要长得那么漂亮。你呀,还是太年幼了,只知道看表面 颜心往里走。 景元钊出来迎接她。 他穿着西式的衬衫长裤。因他肤色深、肩膀宽,一身时髦洋装穿在他身上,也掩不住军官威武的气势。 "钊哥!"颜菀菀突然喊了声。 骆竹没防备,想阻拦已经来不及。她只得赶紧露出微笑,和颜菀菀往前走。 景元钊回头。 他看了眼颜菀菀的方向,但很快收回视线,带着颜心往里走。 颜菀菀走到了门口的第一个岗哨,就被扛枪的副官阻拦了。 "我是少帅的未婚妻颜菀菀道,"我可以进去吗" "需要请柬,小姐副官道。 颜菀菀:"我忘记了带。你去告诉少帅一声,就说颜家七小姐来了 副官没敢犹豫,道是。 他小跑着进去了。 片刻后,副官出来。 景元钊这次没出来迎接。 颜菀菀有点不太高兴。她和她母亲一起来的,景元钊没邀请她们,已经很失礼,为什么不出来迎迎 她微微沉脸,语气不善,有点委屈又有点傲气:"我可以进去了吧" 副官却挡住路:"抱歉颜小姐,少帅说今日没请您。您请回 颜菀菀愣在原地。 骆竹也愕然。 第67章 “军政府的大小姐”,新鲜出炉 颜菀菀如堕冰窖。 宾客们陆陆续续进门,有人认出了她。 "那个好像是少帅的未婚妻 "怎么站门口" 骆竹回神,当机立断拉了颜菀菀赶紧离开。 颜菀菀呆呆的,直到走出这条街,她才似回神,愣愣问骆竹:"姆妈,他不让我们进去" "他居然不让我进去!" "姆妈,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骆竹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街上三两行人,有些好奇看过来。s:. 骆竹将她拉到了一家店铺的屋檐阴影处。 颜菀菀咧开嘴要哭。 "不许哭!"骆竹低声呵斥。 "姆妈,我受尽了委屈,你为什么还要打我"颜菀菀低泣道,"我是不是完了我是他的恩人,也是他的未婚妻,他一点体面也不给我!" 骆竹的心口,也在发凉。 不仅仅颜菀菀在场,她这个准丈母娘也在。 景元钊已经瞧见了她们,竟是让副官直接讲她们俩赶走。 这说明了很多问题。 要么是景元钊怀疑广城的事了,他可能拿到了证据;要么就是他改了主意,不想用婚姻来报恩。 骆竹一样心慌,却必须稳定下来。 若方寸大乱,会出更多的错。 "不要急骆竹轻轻替她擦泪,"督军到底没邀请咱们,进去了反而尴尬 "可……" 可你在家不是这样说的。 骆竹继续道:"咱们先回去,往后的日子还长。景家已经议亲了,聘礼都下了,你必定是景家的大少奶奶,将来的督军夫人!" 颜菀菀看着她母亲凶狠又坚毅的目光,点点头:"我必定是!" 她们母女俩回去了。 景元钊的副官长唐白,派人跟踪了她们俩一路,回去把颜菀菀和骆竹的行为,以及偷听到的三言两语,说给唐白听。 唐白转而告诉了景元钊。 景元钊此刻在饭店的小休息室抽烟。 他沉默听完。 "少帅,广城还是得查唐白说,"这个颜七小姐,不对劲 景元钊静静听着,突然道:"那个男孩,没找到 "哪个" "有个小孩,看身形小小的,约莫八九岁。他总喊阿云,时常给我们送新鲜瓜果。 我派人去那个村子核查,每个孩童都见到了,但没有他。我记得他左腿有点跛景元钊说。 因为言语不通,村子里的孩童都到了跟前,没那个跛足的孩子。 大家都说是颜菀菀一直住在她祖父的老宅房子里。 菀菀在广城话里,的确叫"云云"。 阿云…… "继续查吗"唐白问。 景元钊:"继续查 查到他彻底死心为止。 他至今都不愿意接受,他的阿云就是颜菀菀。 不过没关系,答应的事情,他还是会做到。 他仍会娶她,给她想要的荣华富贵、尊贵地位。 景元钊将雪茄按灭。 万锦饭店的大堂里,颜心挽着督军夫人的手,正在与一些高官太太寒暄。 她贞静内秀,哪怕是笑,唇角的弧度也那么克制而优美。 景元钊看得有点痴。 而后,郭袁师长也来了。这次,他没有带他的三姨太,而是他自己的正房太太。 郭太太有点胖,白白净净的,非常和善可亲,和郭师长不太一样。 郭师长看到颜心,脸色不太好。 "夫人,二夫人来了副官进来,低声告诉督军夫人。 颜心瞧见督军夫人脸上笑容不改:"请他们进来吧 很快,便进来一大群人。 为首的女人,今年五十岁了,又高又瘦的。 因为瘦,她面颊没什么肉,看上去很显老,和督军夫人盛氏像是相差了十几岁。 其实,盛氏是先进门的,她和景峰相恋,景峰三媒六聘娶了她;过了两年,景峰的叔叔才替他娶了二夫人吴氏。 吴氏比督军夫人大四岁,天生的高颧骨,又太瘦,她看上去老十几岁不止,还得喊督军夫人叫"姐姐"。 "这是姐姐认的义女"二夫人看着颜心问。 督军夫人:"我和督军一起认的。往后,心儿是自家人了,妹妹 "真是漂亮二夫人笑着,表情里却意味深长,"姐姐,你真是心宽仁慈 这话,莫名其妙。 二夫人又道:"这么漂亮的义女,成天放在家里,不会要了督军的命吧" 颜心脸色一沉。 督军夫人盛氏也微微变色。 待要说话,一个青年人上前,拦住了二夫人:"姆妈,您给新妹妹准备的礼物忘记了拿 他将一个锦盒,递给颜心,"妹妹,听说你屡次救我阿爸,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往后也常去我们西府玩。都是一家人,别见外 颜心看了眼督军夫人。 督军夫人微微颔首,又介绍说:"这是仲凛 景仲凛是西府的二少帅,督军景峰的次子。 他生得一表人才,戴一副金属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凉凉的,说话倒是周到客气。 颜心接了过来:"多谢 景元钊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他高大而健壮,气势迫人,二夫人很是有点怕他。 他一来,西府众人就散开了。 颜心安慰督军夫人:"姆妈,您别生气 "她一直是这样的性格,几十年了,要是和她生气,早气死了督军夫人笑了笑。 倒是真心不介意。 可能也是认命了。 哪怕光鲜如督军夫人,也有她的无奈。 颜心很能理解她。 很快,宴席开始了。 今日邀请一共八桌,全是军政府要员和家属。 自己人,宴席也很随便。 景督军说了祝酒词。 长篇累牍一大串,最后才说了重点:"我这个女儿,是个福星。因她年纪比我其他女儿们都大几岁,往后她就是我的长女了 众人连声鼓掌,称呼颜心为"大小姐"。 从此之后,不用称呼她为"姜家的四少奶奶了",直接叫她"大小姐"即可。 人的称呼,都要捡了最尊贵那一个来。 颜心含笑站起身。 督军又请了记者,特意让颜心站在他和夫人中间,拍了一张照片,让记者刊登。 明早,宜城的人都可以从早报上,看到督军府新出炉的大小姐了。 颜心忍着情绪,眼眶还是有点湿。 她知道,命运在一点点改变了。 "……除了给你正名,阿爸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饭后,督军和夫人请颜心去小休息室,拿了礼物给她。 景元钊坐在旁边,含笑看着她。梨涡深深,眼神专注。 颜心避开他的目光,去看督军给她的礼。 第68章 珠珠儿,我只喜欢你 景督军送给颜心一份房契、一个装着二十根大黄鱼的箱子。 颜心看完了,抬眸望向督军夫妻俩:"这太多了 夫人笑容满面:"这还多比起整个军政府,你阿爸实在太小气 督军:"夫人又骂我。糟老头子了,总是被夫人嫌弃 颜心:"……" 他们俩都笑起来。 颜心没有再推脱,只是说了句客气话,就收下了:"多谢阿爸 明德戏院在场的,除了景督军和他的长子、他的小舅子,还有他军中几名心腹。 这些人,的确比二十根大黄鱼、一套房子贵重。 景元钊在旁边微笑看着。 晚宴结束,众人散去,景元钊亲自送颜心。首发网址他对她说:"离婚吧珠珠儿,搬出来住。我拨几名副官给你,保护你的安全 颜心沉默着。 她没有看到姜家众人的下场,不甘心。她上辈子的委屈,不能这样算了。 离了婚,她自己搬出来住,很大概率成为景元钊的外室。 骆竹母女知道后,会笑得发疯吧 当年骆竹做了外室,生了颜菀菀,气死了颜心的母亲,也让颜心的祖父母记恨一辈子。 如今,祖父最疼爱的孙女,去给骆竹女儿的丈夫做外室。风水轮流转,践踏祖父一生的英名。 还不如直接去刨了她祖父的坟。 她不能不孝至此。 "我没想过离婚颜心淡淡说,"我丈夫没什么不好 景元钊原本心平气和,倏然发怒。 他的手,捏紧她下颌,强迫她转过脸看她:"珠珠儿,你亲口答应陪我三个月的 "我没有反悔颜心打开他的手,"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的 "你没有和姜寺峤圆房,对吧"他冷冷问。 "我是人家的老婆。你这话问得,不讲理颜心道。 景元钊的心口,一阵窒闷。 无名火在他心口燃烧,他情绪低沉。 他冷着脸:"从前我既往不咎,现在你是我的。珠珠儿,你敢让他碰,我会杀了他 又道,"或者,我直接去杀了他。你做寡妇,就省了离婚 "我会告诉你父母颜心说,"我刚刚救了你父亲,他应该会替我主持公道 景元钊的手,再次捏住她下颌,又将她的脸转向她:"威胁我" "不是颜心在幽暗车厢里,静静回视他。 "你最好不是他道。 颜心:"景元钊,你可以不娶颜菀菀吗" "这个话题,我们聊过了景元钊烦躁道,"她救过我的命,条件是我娶她,给她荣华富贵 颜心很想说,我前几天也救了你的狗命。 没有我,你和你父亲、舅舅都被炸死了。 我不止救了你,还救了你半个家庭。 那你给了我什么 "你快要结婚了,景元钊颜心说,"所以你没资格要求我什么。你说过了,只想睡我三个月的 景元钊笑了笑。 "今晚开始"他将她搂住,低声问。 他的身体,在将她揉进怀里的时候,开始发烫。 他吻住她。 颜心一晚上的好心情,到了这会儿全部毁掉。 她的命运,并没有成功改变。 景元钊随时会把她的一切努力毁掉,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督军和夫人如果知道她和景元钊不轨,给景家抹黑,肯定记恨她,从而抛弃她。 没了靠山,姜家依旧是豺狼窝;而颜菀菀对景元钊有救命之恩,她必定还是军政府的少夫人。 景元钊将来位高权重,总统也受他操控。他的妻子,是很难对付的,颜菀菀始终是劲敌。 颜心辛辛苦苦搭建的城池,不过是沙堡。 若浪潮涨起,立马就把她的功绩推倒抹平,不费吹灰之力。 颜心有时候觉得景元钊很好。 他说相信她,就真的不遗余力去相信。 哪怕她没有任何充足的论点去支撑她的猜测,他也信了她。 没有他的辅助,颜心根本拿不到今晚的荣耀。 可她也恨他。 尤其是此刻的他。 他的唇齿与她相依,恨不能吞没她,手将她旗袍的下摆推了上去,不轻不重摩挲着她的大腿。 往更深入的地方探去。 他的唇,游曳到了她的雪颈,一只手娴熟解开了她衣领的两颗银扣。 颜心推搡他:"今晚不行!" "怎么不行快要立秋了,早几天的事他的气息微喘。 颜心呼吸不畅,自己不觉得,可说话时,尾音颤颤的。 她努力稳住自己的嗓子:"景元钊,我今晚很开心,这是我最光彩的日子。能不能,让我高兴过今晚,再去做你的荡妇" 景元钊身子一僵。 他停了下来,却又将她搂抱过来,让她坐在他怀里。 车厢后座狭窄,他又是长腿长手的,颜心被他抱着,感觉自己挤在很窄小的牢笼里。 "珠珠儿,我喜欢你景元钊很认真告诉她,"很喜欢,你的每一样都喜欢。 所以,我才能容许你一再拒绝,也能容许你拖延。你若以为我的妥协,只是没办法,那你看错了我 颜心听了这些话,过耳不过心。 他喜欢她的身子,她知道。 佣人说她漂亮。 一道美食,谁能不喜欢 可这种喜欢,有什么意义颜心听在耳朵里,很麻木,心湖没有引起半分涟漪。 "你得跟我睡,明白吗"他又道,"我喜欢的女人,不会放过。你最好把心态放好,不要自怨自艾。你贬低自己,我的确心疼,但我不会罢手 "你喜欢多少人"颜心问他,"多久之后,就不喜欢了" 给她一个时间。 让她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景元钊认真想了想,笑道:"没有。珠珠儿,我只喜欢你 颜心:"你这么会哄人,捡了女人爱听的话讲。那么你的‘喜欢’,没有一万也有上千 景元钊失笑。 他复又在她唇上啄了啄:"这么高看我成千上万的,我肾不要了" 颜心转开脸,躲避他的唇。 "我只喜欢你他说,"珠珠儿,老子只喜欢你 这个晚上,颜心对着金条,没办法兴奋。 她耳边,总有景元钊的话。 以至于梦里都是他的声音: 珠珠儿,我只喜欢你…… 颜心做了一夜的噩梦。 她在梦里,被景元钊推入水中,窒息感将她包围,她无法呼吸,身心皆痛。 惊醒时,一身汗。 第69章 颜心不怕旁人知道她和景元钊的事 颜心半夜惊醒,再也睡不着,就这么睁眼到了黎明。 天快要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这天,她起晚了。 "……小姐,大太太派人来请了您两次桑枝告诉她。 颜心漫不经心起床,拿了牙刷牙粉。 她洗漱好了,才问桑枝:"大太太找我什么事" 桑枝笑容满面:"报纸上有了您的照片。大太太那边,许是很高兴,想要恭贺您 意料之中。 颜心:"报纸给我看看 佣人们麻利准备她的早饭,颜心坐在餐桌前,看今天的宜城日报。 头版头条,就是景督军宴请高官,义女更为大小姐。记住网址 附带了照片。 颜心站在景督军和夫人中间,安安静静看着镜头。 照片虽然没有颜色,可她骨相优越,和夫人盛氏一样,是个美人儿。 "对外宣布我和嫡女一样待遇,那我可以免于做景元钊的外室吧"颜心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个。 她昨晚被噩梦缠了一夜。 出风头的喜悦,都被景元钊耗尽了。 她很怕自己落入他的牢笼。 若做了他的外室,真是连带着祖父祖母在骆竹和颜菀菀面前抬不起脸,她生母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偏偏景元钊不在乎她的体面、她的尊严。 他可以不在乎,他父母在乎就行。 "小姐,恭喜您!"程嫂端了一碗面进来,"今日是大喜日子,我特意做了一碗喜面 "小姐,我给您做了一双鞋冯妈也说。 桑枝拿了个小包袱:"这是我做的两套亵衣,是我和半夏、白霜三个人送您的礼 半夏针线活不太行,白霜则是完全不会拿针。 颜心看到她们几个人如此和睦,又对她这样用心,心头阴霾散去。 她笑了起来:"多谢你们!" 她进房,拿出柜子里的荷包,每个荷包里装二十块银元,打赏她们。 主子的打赏,不能推辞,几个人欢欢喜喜接了。 颜心吃完程嫂做的喜面,心情顿时大好。 她也把昨晚的事,说给她们听。 几个佣人比她还开心。 颜心没有去见她婆婆,而是带着白霜和半夏,又去了一趟银行,将她的金条存入保险柜。 办完这件事,她才回姜家。 大太太亲自来松香院见她了。 饶是被冷遇,大太太脸上也没半分不悦,笑容和蔼:"颜心,你这次真是立了大功。恭喜恭喜 颜心淡淡:"多谢 "你应该去给老太太和你阿爸报个喜大太太又说。 然后,大太太状若无意,"上次景少帅还说,让我们劝劝你去陪他。现如今你真是他妹妹了,不知他那边意向如何" 竟然威胁她。 这是在警告她:如果她做事过分,姜家会把她和景元钊的事情抖落出去。 颜心微微笑着,回视大太太:"他权势滔天,我没办法违逆,自然还是会去陪他 大太太脸色微僵,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 这么肆无忌惮。 "义妹嘛,没任何血缘,再做了他的枕边人,他会疼我的。比起督军,少帅他很敢杀人颜心又道。 ——你们不怕死,只管对外讲,看看谁先死。 大太太捏紧手指。 颜心越发难对付了。 "……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太太自己找了个台阶,"你是督军府的义女,都不敢拒绝他,何况我们你可别记恨我们啊 说着,她还抹泪。 颜心看她做作,表情淡淡:"不会的,姆妈,我们是一家人嘛 大太太心里呕得要死,还是得忍着,一副很欣慰的模样:"心儿,你真是深明大义 颜心和她一起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老太太则是真心欢喜。 大太太却又当着老太太的面,故意说颜心和景元钊的事,又说景元钊逼迫大老爷和她说服颜心。 老太太头一回听说这事,脸色大变。 颜心知道,大太太故意恶心颜心,也是故意气老太太。 "……我还没去陪他颜心对老太太说,"他现在是我义兄了,往后的事说不准 老太太目光晦暗不明。 颜心:"若真有这一天,也不值什么。寺峤要是介意,他就不会娶我了,是不是姆妈" 老太太愕然看向她。 她小小年纪,这么豁得出去,老太太很意外。 大太太笑容僵住。 颜心还想说说话,外面佣人突然进来,对老太太说:"亲家老太太不舒服,颜家派人来接四少奶奶 "怎么回事"颜心心中一慌。 "说是老太太病了好些日子,很想四少奶奶佣人说。 颜心站起身。 老太太就说:"快回去看看吧 颜心道是,先回了趟松香院,拿了自己的医药箱,又带上半夏、程嫂和白霜,回颜家去了。 她走后,老太太有话单独和大太太说。 "不管心儿和景少帅如何,他们的秘密,你们一个字也不能对外说老太太道。 大太太心不在焉:"是 回答得很敷衍。 "我知你不怕。但你想想云州、想想清雅。得罪了军政府,暗处放一枪,你那些宝贝孩子,可就没命了老太太说。 大太太一震。 "今时不同往日。没了皇帝,军政府就是朝廷。你若没半点忌讳,全家都要死了。我老婆子死了不要紧,一把年纪,你想想后辈吧老太太道。 大太太后脊发寒。 她居然忽略了这点。 颜心急匆匆回到颜公馆,去了祖母的院子。 祖母前几日受了些暑气,一直腹泻,喝了小半个月的药也不见好转。 颜家的大掌柜们都看过了,没什么效果。 这导致祖母脸色很不好看。 佣人说请六小姐回来看看,祖母怕自己时日无多,就同意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暑热在脾颜心诊脉后,如此说。 湿热内蓄,才导致腹泻。 一旁是家里西街药铺的大掌柜孙先生,接话说:"我也觉得暑热在脾,所以先用过了清暑散,没止住老太太腹泻。 又怕药的寒性大,伤了脾阳,又温补。还是不行 很是为难的样子。 颜心:"独用雄黄,甘草汤送服 大掌柜一愣。 雄黄解毒杀虫,治疗疟疾、中暑呕吐和腹泻。只是它本身有毒,入心肝,大掌柜不敢用。 "六小姐,这……" "我作保,独用雄黄,甘草汤送药。祖母腹泻半个月,老人家经受不住这样的磋磨,必须尽快止泻颜心说。 大掌柜知道她医术好,点点头:"就依六小姐 第70章 小神医,手到擒来 颜心改了老太太的药方。 孙妈去抓药。 颜家众人听说颜心回来了,纷纷要到老太太的院子看望她。 今早的报纸,颜家都看到了。 本以为,七小姐要嫁给景元钊,会是家族最有出息的女孩。 不成想,七小姐那边没什么动静,也不见景少帅来走动。 反而是颜心,成了督军府的红人。 "雄黄有毒的,你给祖母用这个药,出事了你负责吗"颜心的大堂哥问。 颜心:"我负责!" 大堂哥气得甩袖而去。 颜心冷冷看了眼他背影,没什么表情。s:. 而后,颜心的大伯大伯母,她父亲继母,她的堂哥堂嫂,亲哥亲嫂,都来看她。 祖父去世后,她在家中处境艰难,从来没人向她伸过援手。 颜心一直养在祖父母身边,和自己两个亲哥哥来往不密切。他们俩又跟继母骆竹关系不错,对颜心颇为生疏,把颜菀菀当亲妹。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流产,是颜菀菀让副官故意开车撞她。 她躲避不及,被撞出三米远,当时见红。 她三哥三嫂在门口瞧见了。 她控诉颜菀菀的时候,她三哥说她:"闹够了没有你自己不长眼睛 血从她身体里往外沁,她亲哥哥却只关心颜菀菀有没有撞到头。 从那之后,颜心几乎不和娘家走动。 "珠珠儿一回来,祖母脸色都好看了不少她三嫂这样说。 她三哥在旁边附和:"是啊,祖母只惦记着珠珠 颜心静静看了眼他们夫妻俩,没说话。 兄妹之间,感情没有就算了。前世颜心不强求,今生更不会讨好。 没有的东西,她不要。 她安静坐着。 她在祖母这里住了三天。 祖母吃了她重新开的药方,当天晚上就止了腹泻;而后一点点好转,胃口也好了。 大掌柜很惊叹:"还得是六小姐,敢用峻药 颜心的大堂哥在旁边,很是尴尬。 颜心只和大掌柜说话:"是您之前照顾我祖母得力,没亏空她身体,否则我是不敢用药 她还要住几天,陪陪祖母。 颜菀菀和颜家二老爷、骆竹一起来看了。 "……她难得回来,机会不错,我们得想个办法对付她!"骆竹说。 颜菀菀:"什么办法" 骆竹让她附耳过来。 第四日,颜心陪着祖母,在院子里晒晒清晨的朝阳。 有个妇人进来,先是客客气气给颜心行礼,又道:"我儿媳妇怀孕五个月,昨儿突然见了红。六小姐,能否请您看看" 颜心认识这个妇人。 她是颜家总管事朱世昌的媳妇。 "朱世昌家的来请,珠珠儿你去看看祖母发话。 家里的老人,要给体面。 颜心看着祖母的面子,点点头:"好,我去看看 朱世昌的儿媳妇,没什么大事,应该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动了点胎气。 颜心让查查食物,看看哪一样不该吃。 又说,"轻易就胎动不安,除了饮食不当,你本身也是有点问题的。你脉弦滑、舌苔薄而白,这是有点轻微的脾肾气虚 脾统血,是生化之源;肾藏精,是元气之根。 脾肾气虚,必然导致气机运转失常,胎元不稳。 故而轻易可以动了胎气。 应该补肾健脾,使胎元牢固。 "六小姐,您医术好,开个方子朱世昌家的说。 颜心点头。 她写了一个药方:桑寄生四钱、太子参四钱、怀山药五钱、菟丝子五钱、川续断三钱、炙甘草二钱、陈皮一钱、紫苏梗一钱、砂仁一钱。 "按方抓药,先服用三剂。一日一剂。往后让孙掌柜请脉就行了颜心道。 朱世昌家的再三道谢,喊了一个小女佣,让她拿着药方去抓药。 颜心预备离开。 颜菀菀突然来了。 她带着四个女佣,每个人都笑容满面的。 "六姐姐,太好了你还没走。我刚做了新的红豆冰粉,想请你尝尝颜菀菀笑道。 不待颜心拒绝,她又对朱世昌家的说,"陈姐姐怎样了" 朱世昌家的也赔着笑脸:"有点胎动,七小姐 "那得好好养着颜菀菀说,"开药方了吗给我看看,我到底是少神医 她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十分镇定。 外面的人不知情况,自家人还能不知 朱世昌家的很尴尬,又不好得罪她,毕竟她是未来少帅夫人。 "巧儿,把药方给七小姐瞧瞧朱世昌家的说,又对颜心说,"六小姐,您看行吗" 颜心不动声色:"怎么不行呢" 颜菀菀接过去看了。 她看得很认真,也煞有其事:"六姐医术好,就按方抓药吧 朱世昌家的生怕她非要露一手,吓得不轻。听到她如此说,大大松了口气,把药方收起来。 颜菀菀不走,还邀请颜心去她院子吃点心。 颜心:"我没什么胃口 又说,"这里没什么事,我不打扰孕妇休息了 她先走了。 她走后,颜菀菀却没走。 颜心回到了祖母的院子,沉吟片刻,突然对白霜说:"颜家账房上有个先生叫杨镇。你去看着他,偷偷的,将他的一举一动记牢 白霜道是。 半夏不解:"怎么了小姐" "没事,防患于未然。半夏,你拿我这个药方,去温良百草厅找张逢春,让他亲手抓药送回来。 你从角门出去,悄悄的,提防有人跟踪你,一定要小心颜心又道。 半夏道是。 很快,颜菀菀的女佣,送了红豆冰粉来,说孝敬老太太的,也给六小姐尝尝鲜。 颜心没吃。 祖母也没吃。 没过多久,白霜回来了,把账房先生的事,告诉了颜心。 颜心点点头。 半夏也很快回来了。 颜心把半夏抓回来的药,交给祖母身边的孙妈,让她拿去给朱世昌家的。 "一定要保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颜心说。 孙妈说知道了。 祖母听得胆战心惊。 "珠珠儿,你不该回来。这个家里的人,容不下你呀祖母无能为力,又可怜孙女,眼中蓄泪。 颜心握住她的手:"您放心,我不叫人欺负了我 祖母很悲伤:"你去姜家吧,珠珠儿,往后少回来 她以为,姜家是颜心的避风港。 颜心没有说给她听,怕她忧思过重。 她这个祖母,善良怯懦,一辈子没有做过主。 以前靠丈夫,现在靠儿子。 颜心心疼她,什么都不说,点点头:"您身体无恙,我就先回去了 她果然带着佣人走了,回了姜家的松香院。 颜菀菀和骆竹见颜心无知无觉走了,计划进展顺利,心情更好了。 这次,要颜心万劫不复。 第71章 反将一军 颜心离开了颜公馆,家里就是颜菀菀和骆竹的天下。 颜家现如今没几个佣人了,拮据得很。 不过,颜菀菀即将要嫁给景元钊,她的待遇不错。 "姆妈,等朱世昌的儿媳妇流产了,咱们就找颜心的麻烦,对外说她是庸医颜菀菀说。 骆竹:"我们不用对外说,有人会去说的 这次老太太生病,颜心回来侍疾,对骆竹和颜菀菀来说,是个好机会。 她们利用朱世昌的老婆。 朱世昌是颜家的总管事,从小在颜家长大。他老婆梅氏平时人情练达,一旦有事就能把人骂个狗血喷头。 是个不怕事的主儿。 朱世昌就一个儿子,娶了小地主家的女儿,老两口对儿媳妇格外满意。 现如今儿媳妇怀孕,朱世昌和梅氏更是寄予了全部希望。首发网址骆竹在孕妇吃的糕点中,做了些手脚,加了少量藏红花。 孕妇吃完后,果然胎动不安,有些见红。 正好颜心在家。 朱世昌从小在老太爷身边服侍,他最清楚颜心的好医术,一定会让他老婆去请颜心。 ——果然如骆竹预料,梅氏让颜心去给她儿媳妇诊脉。 颜心不会拒绝的。 老太爷有家训,不可因怕事而拒绝病患,要有仁慈之心。 "账房上的杨镇,前些日子贪墨了点钱,我知道的。他有个特殊的本领,就是很会临摹别人的字骆竹如此告诉颜菀菀。 杨镇擅长临摹,这件事家里不少人知道。 颜心估计不知道。她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只要颜心开了药方,你搞清楚梅氏让哪个佣人去抓药,偷过来她的药方,换成堕胎药骆竹如此说,"颜心就死无葬身之地。 就朱世昌家的那个性格,一定会吵嚷得满城皆知。到时候,咱们再煽风点火,雇一些人去颜心的药铺门口闹 颜菀菀想了想:"还要雇记者,买通报社。颜心最近是红人,一些不怕死的记者,敢写她的事 "对。只要喝了药,孩子掉了,再看药方不对劲,颜心往后就洗刷不掉‘庸医’名声骆竹说。 从此之后,大概再没人猜测颜心才是颜家的少神医了。 她治死了人,药铺得关门歇业。 景家知道了她的污点,会远离她,不想承认她。 "姜家的大太太很会折磨人,她有些手段。只要颜心没了军政府的依靠,她不出三年,必定死在内宅骆竹道。 颜菀菀舒了口气。 "姆妈,还是您足智多谋。这件事办得太漂亮颜菀菀说。 骆竹:"我告诉过你了,不要急躁,要等机会。一旦机会来了,就牢牢抓住 "我记住了颜菀菀说。 她又对骆竹道,"收买人去药铺门口闹,需要和领头的接触,我打算自己去看看 骆竹:"你不要出面!" "我怕我们的意思,他们无法领会颜菀菀道。 骆竹:"没关系,只需要梅氏去药铺哭闹,咱们雇佣的人就会在旁边起哄 到时候,"围观路人"在旁边帮腔、拱火,事情会越闹越大。 "……一定要梅氏去药铺闹,而不是去姜家闹颜菀菀道,"上次囤药一事,她在同行中积累了口碑。需得先毁掉她少神医的名头 骆竹:"这个你放心,一定会找计划进行。你只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等着做你的少夫人 颜菀菀心满意足微笑。 过了三天,颜心开给朱世昌儿媳妇的药吃完了。 那儿媳妇腹中胎儿,应该堕下来了。 骆竹和颜菀菀一直关注动静。 然而,没动静。 这三天,吃了药的孕妇,并没有腹痛,也没有频繁请其他大夫,就安安静静的。 "姆妈,怎么回事"颜菀菀问,"朱世昌家太安静了。如果死了人,依照梅氏的脾气,得闹翻天 骆竹也感觉很奇怪。 "我去看看吧骆竹说,"让厨房做了老母鸡汤,送一碗过去 颜菀菀:"也想去 她们母女俩带着一个佣人,拎了食盒去看朱世昌的儿媳妇。 朱世昌家住在颜公馆最西北角。 佣人的院子窄小低矮,朱世昌家也一样,可干干净净,还有小丫头伺候。 他们算是二等主子。 民国后,律法改了,但很多风俗没改。 新时代的风,吹不进旧时代的院落。 骆竹和颜菀菀在门口听了听,隐约听到里面还有说笑声音,都微微吃惊。 敲门,小女佣巧儿来开门。 瞧见了她们,女佣态度恭敬:"二太太,七小姐 朱世昌的妻子梅氏迎接出来,满脸堆笑:"二太太和七小姐怎么来了" 颜菀菀看了眼骆竹。 事情不太对。 骆竹也有点意外。 她很快收敛自己那点异样,笑容温婉而高雅:"儿媳妇今日怎样了" "托您的福,都很好,这几天胃口比从前好不少梅氏笑道。 颜菀菀错愕。 换了药方,应该让孕妇痛不欲生,孩子没两天就自己落下,怎么胃口还好了 骆竹城府深,不动声色,暗暗捏了捏颜菀菀的手:"我今日有份例的老母鸡汤,送些给媳妇尝尝 梅氏一脸感激,又惋惜:"儿媳妇刚吃了,这会儿也不饿。先放着,她晚饭吃 她领了骆竹母女进屋。 儿媳妇还在卧床,不过气色很好,人瞧着也精神。 "……大掌柜让我再卧床半个月。我是觉得无碍了,想出去逛逛年轻孕妇如此道。 声音清脆,精神饱满。 骆竹也控制不住,十分意外。 颜菀菀脸色更难看。 "怎么会这样"她们母女俩在心里都疑惑。 明明换掉了药方,颜菀菀亲自看着巧儿拿走杨镇修改过的堕胎药方,又假装耽误了巧儿时间,让自己女佣陪同着去抓药。 按方抓了三帖药。 孕妇为什么没事 堕胎药方,骆竹做了些修改。她跟着丈夫学了点医理,她改的药方只会更猛。 两人脸色灰败出去了。 她们一走,孕妇轻微发颤:"婆婆,她们居然还来看我。往后,是不是还要害我" 梅氏也气得不轻:"这些毒妇!我不会饶了她们!" "六小姐叫您不可轻举妄动,假装无事发生孕妇握住婆婆的手,"您得冷静 梅氏深吸一口气:"是,得冷静,且看这对母女的下场!" 孕妇拿出一块玉佩:"婆婆,这个玉佩递给六小姐。她那边等着用 梅氏笑了笑:"你手还挺快的 她又亲自去了趟老太太的院子,把事情告诉孙妈,同时把玉佩给孙妈。 孙妈传消息给颜心,顺便送了玉佩。 颜心接了玉佩,对白霜说:"咱们的下一步,可以开始了 既然骆竹和颜菀菀用计害她,那她就将计就计。 害人还想要脱身,没那么容易! 第72章 到颜公馆门口闹事 又过了两日,朱世昌的儿媳妇借口思念母亲,回娘家去住了。 梅氏送了儿子、儿媳过去。 那个儿媳妇出门的时候,是自己散步出去的,佣人都瞧见了,她的确无碍。 她的胎元很稳固。 孕妇一走,朱世昌老两口就没了顾忌。 颜心又回了颜公馆。 一是她不放心祖母,给她用些补品,看看她的身体情况;二是看热闹,瞧瞧骆竹和颜菀菀的狼狈样。 颜心回来,祖母很开心。 "……平日早晚多走动。身体很好,您会长命百岁的颜心说。 这辈子,没有颜心的哭诉,祖母没有日夜为她忧心,身体的确很不错。 她应该不会今年年底去世。记住网址 往后,颜心有孝顺她的机会。 她想着,等姜家事情结束,自己搬到景督军送的那套宅子去住,就把祖母接过去。 祖孙俩一起。 颜心给祖母养老。 祖母今年才六十岁。如果保养得当,她也许可以再陪颜心三十年。 有她,颜心就有了家。她不需要结婚,也不太需要孩子了。 "……门口吵了起来,来了好些人孙妈进来,对颜心说。 计划开始了。 颜心问祖母:"您去看看热闹吗" 祖母拧眉:"是什么事" "好像是七小姐在外面欠了钱孙妈说,"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讨债 祖母微讶。 不过,颜菀菀一向不安分的,最近又轻飘。 "珠珠儿,你去看看,回头说给我听,我受不得吵闹祖母说。 颜心道是。 她带着自己的女佣白霜和半夏,往颜公馆大门口走去。 半夏有点小兴奋,对颜心说:"小姐,咱们花了一百银元。这么一大笔钱,今天‘这出戏’肯定好看 颜心:"下次,我要把这笔钱从颜菀菀母女身上赚回来 半夏嗤之以鼻:"她们穷得很,估计都没这么多钱。二爷为了七小姐的陪嫁,到处借钱 颜心笑了笑。 她心情不错,带着白霜和半夏赶到颜公馆大门口时,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门里是看热闹的颜家下人、几个主子;门外是至少三十名壮汉,个个凶恶。 壮汉不往里闯,只是站在门口,高声叫嚷:"让你们家二太太和七小姐出来!" 街坊四邻,都围在旁边看热闹。 点名是"七小姐",这个即将做军政府少夫人的小姐,这个平步青云的小姐,更有话题。 外围的看客越来越多。 家里各个房头在家的人,都来凑热闹了。 壮汉叫嚷:"二太太和七小姐让我们去温良百草厅闹事。说得好好的,现在又不让去,钱也不给我结了 原本说了十块银元。 骆竹先派人给了三块定金;事情取消,骆竹又忍痛给了两块。 什么事情都没办,白拿五块银元,这地痞头子原本是很高兴的。 他也知道颜家七小姐要做军政府的少夫人,自然不会深究不放。 可颜心让白霜派人给一百银元。 "你们去讨债。不要闹得过分,就只需要把剩下五块银元拿到手。要求合理,军政府不敢拿你们怎样白霜派去的掮客如此说。 地痞看到一百银元,眼睛都红了。 白霜的人告诉他,只需要注意分寸。 话多说,绝不动手,军政府不会打压他的。 地痞流氓,一向是胆大妄为,又有重利,自然就来闹。 他们不往里闯,只是人多势众往门口一站,声音如洪钟:"叫我们去温良百草厅闹事,定钱都给了。 既事不让闹了,尾钱怎么不给又不是我们没本事闹,是你们毁约 他们只反反复复说这句话。 "七小姐要嫁给景家大少帅,为了五块银元赖账,合适吗" "就五块银元,给了我们就走。下次七小姐看温良百草厅不顺眼了,还可以找我们闹 看热闹的众人:"……" 不少人回头看站在门口的颜心。 颜心的三哥听了很气愤:"你们这是诬陷,挑拨离间!" 壮汉一见有人搭话,更人来疯:"不是诬陷,我们有证据!那天七小姐去找我,不小心落下了她的玉佩 说罢,壮汉将一块白玉佩拿出来,展示给众人瞧。 这块玉佩,是颜菀菀时常挂在身上的。 三哥认识,脸色微变。 他看向颜心:"珠珠,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七妹不会派人去闹你的药铺。她一向温柔心善 颜心看了眼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淡淡笑了笑。 她没觉得难过。 她对她两个哥哥——两个从小养在骆竹身边的哥哥,早已不抱希望。 他们是颜菀菀的"亲哥"。 "三哥,不是我诬陷她的,我也疑惑。听你那意思,是想让我去替她洗清吗"颜心问。 三哥一梗:"你不用这么刻薄 颜心似乎很惊讶:"我哪里刻薄呀我才知道我的药铺差点被人缠上,我一样很吃惊。我那药铺,得罪七妹了吗" 朱世昌的老婆梅氏,也在人群中看热闹。 闻言,梅氏立马说:"六小姐没得罪七小姐。恐怕是六小姐出了风头,七小姐嫉妒吧" 梅氏又很大声说,"我们家六小姐,军政府的义女,同嫡女一样待遇。从小学医,是老太爷亲口说的少神医。 树大招风,才高被人妒,所以什么腌臜手段都来了 围观的四邻:"……" 众人议论纷纷。 居然还有这事。 "七小姐怎么不出来" "报纸上那个‘大小姐’,就是颜家六小姐吗她比报纸上更漂亮 "好好的,为什么要收买地痞去人家的药铺闹" "六小姐才是少神医吗不是七小姐" 大家各自议论。 骆竹和颜菀菀终于出来了。 母女俩气定神闲,似乎完全不当回事。 地痞们瞧见了她们俩,开始叫嚷,让她们给钱。 骆竹声音也很高,说给众人听:"我女儿的玉佩,前几日逛街被人偷了。这些毛贼,偷了东西还敢上门讹诈!" 又明目张胆看向颜心,"我们可没去闹温良百草厅,这些毛贼被谁利用,一目了然了吧" 梅氏不怕她,跟她叫板:"二太太推得一干二净,真是佩服。人家找上门了,你们自己对峙 又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我对峙什么"骆竹淡淡笑了笑,"我已经派人去告诉少帅了,你们等着坐牢!"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以及整齐脚步声。 军政府的人来了。 第73章 景元钊带走了颜菀菀 汽车停下,男人粗鲁推开车门,稳稳站定。 他穿了一套铁灰色的德式军装。 军装硬而挺括,他腰背笔直,如松柏般高大威武。 深色肌肤,一张俊朗至极的脸,似雕刻般,每一处都标准,好看又流畅。 胸前绶带上的金属,映衬着日光,熠熠生辉。 景元钊往那里一站,地痞流氓那粗壮气场,顿时消弭。 他静静扫了眼众人:"都散了,看什么" 围观的四邻被他的气势吓住,又见这么多扛枪副官围过来,纷纷往后退。 可他们还是挺想看热闹,停在不远处嘟囔。 "怎么怕看" "少帅的未婚妻不能看这事蹊跷得很s:. 饶是如此,还是没敢再上前。 景元钊又看了眼颜公馆门内。 颜心站在一角,目光与他相触。 一触即收,颜心低垂了视线,不再看他。 她有些失望。 今天这闹剧,估计伤不了颜菀菀和骆竹。 景元钊来救场了。 颜菀菀是景元钊的救命恩人,是他的未婚妻。这层身份,在景元钊这里永远不会掉。 他总会帮颜菀菀。 随着他的地位蒸蒸日上,颜菀菀也水涨船高。 "钊哥!"颜菀菀瞧见了他,小跑到他跟前,眼泪连连,"钊哥,我这是无妄之灾 她又说自己丢了玉佩。 地痞们被副官一个个压住,都在喊冤枉。 景元钊拿枪指了一个地痞:"确定是颜家七小姐收买你们闹事吗" 颜菀菀和骆竹不曾出面。 有人替她们办事,就像颜心让白霜出去给钱,也不会自己和白霜露面。 "掮客"很容易找到。 地痞心慌,立马说:"徐三爷是这么讲的,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那么,你们又是拿了谁的钱,敢来颜公馆闹事"景元钊冷冷逼问。 颜心安静站着。 骆竹很激动:"背后有主谋。少帅,您一定要查。菀菀不值什么,这是有人想给您泼脏水。你们夫妻俩是一体的 颜心又牵动唇角。 的确,她快要忘记了这茬。 景元钊和颜菀菀是未婚夫妻,他们俩是一体的。 她颜心什么也不算,顶多是个消遣。 别看这男人按住她、亲吻她,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可要娶的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女人和女人,价值不一样。 颜心看似很美好,不值钱。 她两辈子,都不怎么值钱,尤其是在男人的心里。 她轻不可闻叹了口气。 "自然要查!"景元钊冷淡说。 骆竹感激不已:"少帅,若不是有您,菀菀就万劫不复了 景元钊没说什么。 他让副官把这些地痞都带走,带回去慢慢审。 朱世昌的妻子梅氏看了眼颜心。 颜心冲她点点头,叫她不动声色。 地痞带走,佣人散去。 景元钊转身要上车。 他微微顿住,目光看向颜心的方向;而后,他又看颜菀菀。 他说:"颜菀菀,跟我走 骆竹大喜。 颜菀菀擦了眼泪,忍着内心狂喜,上了他的汽车。 汽车扬长而去,景元钊没有再看颜心。 颜心从上辈子在姜寺峤和章清雅身上,已经明白:在做选择的时候,男人总不会选择她。 她也习惯了。 这样挺好的,但愿可以早日摆脱景元钊。 佣人们散了。 颜心带着白霜往回走。 "小姐,少帅会不会查出来"白霜有点担心。 颜心:"他能查出咱们用钱收买,也能查出是颜菀菀先开始的。这点是非,他能分清 哪怕他不分,非要找颜心算账,颜心可以去求景督军和夫人。 大不了破罐子破摔。 景元钊自己也说了,怕死的人往往会先死。 颜心不在乎。 她安抚白霜:"没事 饶是这场闹剧结束,家里佣人还是相信了地痞们的话。 "定然是七小姐和二太太叫人去闹事,结果地痞们不甘心,找上门 "六小姐一向不争不抢的,又温柔。她自己开门做生意,不会为了诬陷七小姐和二太太,搅合了自己的生意 "六小姐是督军府的红人,是督军当嫡小姐一样看待的义女。七小姐却只是个未婚妻。 要我说,妥妥的嫡女,可比还没进门的儿媳妇值钱。六小姐地位高,她犯不着。一定是七小姐 "七小姐和二太太一向不规矩的。我都不知道怎么传出少神医是七小姐,外面的人都在说。咱们自家人还不知道吗,是六小姐从小学医 "我亲戚非要说是七小姐。我向他解释,他不听。七小姐手段高明,六小姐真可怜 颜家的下人,都偏袒颜心。 邻居们,则是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大部分人也觉得颜心没必要搞事,估计是颜菀菀和骆竹闹腾的可能性很大。 颜菀菀有少神医名声在外,此刻街坊们也开始质疑了。 祖母问颜心什么事。 颜心知道祖母怕事,而且敏感多虑。她的身体,容不得她这样忧思,故而她没告诉祖母。 这个晚上,颜心没回去,她住在祖母这里。 翌日早起,孙妈悄悄传话给颜心。 "……朱世昌家的消息灵通,她说七小姐昨晚没回来孙妈说。 颜心:"知道了 景元钊那随时发浪的性格,颜菀菀又愿意迎合,说不定两人昨晚已经做了真夫妻。 颜菀菀肯定把各种脏水泼在颜心身上。 吃了早饭,颜心回姜家去了。 她回来,就把事情和自己的亲信都说了。 几个人很气愤。 没有景元钊突然出现,颜菀菀和骆竹会惹一身腥。 "我没想过一下子打倒她们颜心说,"我只需要撬开一条缝。很多事情,欲速则不达 要更改大家的认知,需要循序渐进,而不是用猛火。 昨天,街坊四邻和颜公馆佣人都有了一个怀疑:七小姐为什么派人去六小姐的药铺闹事 是不是嫉妒六小姐 谁才是颜家的少神医 有了这个话题,颜心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天下午,颜心无所事事,打算去趟药铺。 梅氏却突然传信给她,关于颜菀菀的。 颜菀菀今天中午回到了颜公馆。佣人们都盯着,她的事情很快传开。 颜心听说后,非常震惊。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第74章 景元钊的惩罚 景元钊带走颜菀菀,并没有像颜心想的那样,带她去自己的别馆。 他将颜菀菀、地痞等人,全部带去了军政府的监牢。 在车上,颜菀菀哭哭啼啼,景元钊一句话也没说。 他心情很烦躁。 尤其是他赶到颜公馆门口时,颜心看他的那一眼,令他心中郁结。 到了监牢,地痞们全部关押,颜菀菀被安排在审讯室里坐,副官给她倒茶。 景元钊出去了。 他原本是打算先用刑,再慢慢审。 地痞流氓最好审了。先打一顿,而后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不用费力。 不成想,他的副官长唐白突然找他:"督军让您赶紧回去一趟,出了点事 景元钊当即带着副官长回到了军政府,把颜菀菀忘在了监牢的审讯室。首发网址也没什么大事。 督军有一批军火,从国外买回来的,价值不菲。 要走天津港的码头,那批货被北方的军阀扣住了。 景督军很生气,需要派个人去周旋。 商量来、商量去,需得用盛远山。 这件事,讨论了好几个小时,等会议结束时,晚上十一点了。 景元钊很是疲乏。 众人散去,景督军回房去了,景元钊想着等会儿还要去监牢,就在会议室里间的沙发上打个盹。 最近这几日,他在帮着训练新兵,好几日没休息。 他只是想小睡一个小时,再去监牢。 颜菀菀还在审讯室。 可他太累,一觉睡了四个小时,等他醒过来,已经凌晨三点了。 副官长唐白问他:"您是回房去睡,还是去监牢" 景元钊:"去监牢 他赶过来,依照计划,先把地痞们全部打了一顿。 打得他们鬼哭狼嚎,就开始争先恐后讲述事情的前因后果。 于是,景元钊知道,颜菀菀和骆竹母女买通这些人去闹温良百草厅;也知道有人反过来收买他们,让他们去闹颜家。 反过来收买的人,给钱大方。 "恐怕是颜心做的景元钊当时如此想。 他心里,竟是觉得很温暖。 这小女子知道自保,学得很快了。 等审讯结束,已经清晨六点半了。 景元钊去审讯室找颜菀菀。 颜菀菀一夜未睡,憔悴虚弱,看到他进来就红了眼眶,眼中蓄泪。 景元钊很烦。 阿云不是这样的。 景元钊记得,自己受伤后,阿云照顾他很麻利、娴熟,做事稳重有条理。 ——像颜心。 景元钊很烦颜菀菀,突然有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不如杀了颜菀菀,让珠珠儿冒充我的恩人,我娶她 他自己被这个念头吓一跳。 然而,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做事就有了自己的主张。 "不要哭景元钊坐在审讯室的对面。 他和颜菀菀的位置,好像他是犯人,颜菀菀是审讯官。 他低头,裁开雪茄点上,表情冷酷、态度疏离。 "已经问清楚了,是你们收买了人去闹事景元钊淡淡说。 颜菀菀被晾了一夜,又没她母亲在身边支撑。她心里防线不攻自破,已经吓得半死。 "钊哥,都是我的错。我实在太嫉妒我姐姐,才会做出这样不过脑子的事颜菀菀哭道。 景元钊:"你是承认的" 颜菀菀点头:"是,我承认,是我姆妈叫人去收买的。但我并没反对 她很有技巧把事情推给她母亲,却又不给景元钊一种"她在推卸责任"的印象。 "颜心没有伤害过你景元钊道,"她出风头,是因为她做了善事,而不是她做了坏事。你嫉妒她,为什么不学学她" 颜菀菀哽咽:"钊哥,往后你教我,我会好好学的 景元钊轻轻吐了一口烟雾,眸子被薄雾笼罩,看不真切:"你嫉妒她什么" "钊哥,你上次将我阻拦在门外,又亲自接了她进去。我、我不仅仅是因为她出风头,还因为你对她好……" 她轻轻咬唇。 女人为一个男人吃醋,对男人来说,是很高的奖励。 颜菀菀必须要把这个说出来。 景元钊听了,神色并未松懈,他依旧冷着一张脸:"我对她好,是因为……" 他又深深吸了一口烟。 他停顿的时候,颜菀菀立马接话:"我知道,只因为她是你义妹,她对你们家有功。我明白的钊哥,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错了景元钊将这口烟雾也轻轻吐出来,然后他竟是笑了笑,"对她好,是因为老子喜欢她 颜菀菀似被人打了一棍。 她先是懵了一瞬,继而眼泪收尽,微微颤抖,再也没办法做戏。 她面颊有轻微抖动。 景元钊静静看着她,觉得她从各个方面都不及颜心。 "哥哥对义妹的喜欢"颜菀菀不死心。 景元钊再次微笑:"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什么狗屁哥哥!" 他跟颜菀菀说话,很少开玩笑,更不会露出笑容。 可提到了颜心,他面颊就带上了笑意。 颜菀菀死死攥紧手指:"你答应过要娶我,要给我荣华富贵的。你答应过我的!" 景元钊很放松,态度随意:"我没反悔,我还是会娶你。你放心,你会是我的正室 "可我不仅仅要你娶我,我还想要你喜欢我颜菀菀道,"你以前喜欢我的,你为什么变心" "我以前喜欢的,是阿云景元钊眸光倏然锋利,"你确定自己是我的阿云吗" 颜菀菀神色一瞬间很复杂。 不是害怕,而是苦涩:"你为什么总怀疑我你变心之前,没有怀疑过我的 景元钊静静听着。 "我要做你的妻,我不同意你喜欢颜心颜菀菀道,"钊哥,你要喜欢我!" "你只是救了我,不是生了我景元钊淡淡道,"要地位、财富,就不可能要我也喜欢你。不要贪心,颜菀菀 颜菀菀怔怔看着他。 景元钊将雪茄随意扔在地上,踩灭。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审讯桌后面的颜菀菀:"你这次故意害颜心,应该付出点代价 颜菀菀的眼泪滚落:"你变心了。别说代价,你杀了我都行 景元钊淡笑:"杀你做什么你救了我的命,我要娶你做太太的。只不过,你得吃点苦 他话音刚落,拉住了颜菀菀的手。 颜菀菀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倏然剧痛。 景元钊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利落将她左手小指切下了三分之一。 整个指甲盖都被切掉了。 十指连心,血如泉涌,颜菀菀呼痛的尖叫哭声,响彻了整个监牢。 景元钊没有放开她的手,也没去看断指,用带着她血的匕首,指住她喉咙:"下次再敢动老子的女人,这匕首就会插进你的喉咙。 我感激你救命之恩,你有事冲我来。恩人,死了就是死人,你听懂了吗" 第75章 跟我私奔吧 "是真的,小指被削断了一小半,整个指甲盖没了 颜心接到梅氏的消息,不敢相信,让程嫂和白霜一起回去打听。 程嫂回来说,这件事是真。 景元钊带走颜菀菀,审讯结束后,直接砍了颜菀菀的小指一个指节。 "指节送给了二太太。少帅的副官长警告她,让她当心。二太太在屋子里尖叫了好几分钟程嫂又道。 颜心怔了怔。 程嫂和冯妈很欢喜。 "二太太和七小姐出这样的毒计,我们只是以牙还牙。要是少帅偏袒她们,实在不讲理程嫂笑道。 颜心很意外。 她还以为,颜菀菀对景元钊那么大的恩情,可以为所欲为,景元钊一定会护着她。 这次,颜心的反击,已经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哪怕景元钊替颜菀菀遮掩,大事化小,也没什么。记住网址 她对景元钊不抱任何希望,故而也不会失望。 可她突然听到这件事。 颜心坐在那里,唇上似有了他的呼吸,灼热滚烫,有烟草淡淡清冽的味道。 耳边有他的声音,"珠珠儿,我只喜欢你 颜心猛然站起身,回房去重重关上了房门。 各种情绪冲击着她。 她没有悲伤,眼中却莫名涌出了眼泪。 祖父母去世后,她再也没得到过任何的偏爱。 真挚的、专属的爱。 她生下的儿子,心尖上的宝。为了他不离婚,在姜家苦熬,他最爱的永远是他自己。 现在,那人的一句话,明明那么不可信,却拼了命往颜心的心口钻。 他说,他只喜欢她。 颜心依靠着门,默默流淌了眼泪。思绪乱成了一团,她无法理出半点头绪。 她一个人在房里闷了半日。 颜心尚未理出个头绪,有人来敲门。 敲的是院门。 冯妈去开了门,回来对她说:"小姐,督军府来了人 颜心微讶。 她急忙将眼泪抹净,整了整衣衫,从房间出来。 "大小姐,卑职是后勤处的军官叩靴,先给她行了个礼,"夫人让我来,给您的院子装一部电话机 颜心:"……" "您别担心,一会儿就能装好军官又道。 颜心道谢。 姜家有一部电话,在正院大老爷的院子里,平时都是生意上有什么事找他才用的。 其他地方,都没装。 电话的月钱很贵,不是普通人有资格消费的。 颜心也没打算用。 不过,她现在身份不同往日,需要交际,旁人又不好把电话打到她公公那里。 更不好直接下请帖,像从前几年那样——太落伍了。 颜心去老太太的院子,腾出地方给他们装电话线。 她逗弄欢儿,和老太太说说话。 老太太问起她祖母的病,得知没什么事,老太太就放心了。 她在这里坐着,姜云州突然来了。 和前世不同,回国后的姜云州,并没有立刻去南城找差事,而是在家中逗留。 "奶奶,之前家里有个黄梨木的屏风,收在哪个库房我想用用姜云州说。 老太太:"这个得问你姆妈,库房的账本和钥匙都在她手里 "我姆妈说这个屏风不在账本上,应该还在您这里姜云州说。 老太太:"叫你周姐姐去找找 她喊了周嫂。 趁着老太太去找周嫂要库房账本的时候,姜云州低声对颜心说:"明珠,我想请你出去喝杯咖啡,咱们聊聊 颜心静静看了眼他:"不必了三少,我喝不惯洋玩意儿 "那去听戏"姜云州急切说,"明珠,我们要单独聊聊 颜心静静看他。 她和他,有什么可聊的 如果路上一个人瞧见了她,被她的美貌迷惑,又因为和她家有点关系,非要去她家学医,自称爱她难以自拔,颜心就应该亏欠他吗 颜心从来没搭理过他。 刻薄点讲,她一生苦难的起因,就是姜云州。 只因他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只因他听不懂她的拒绝,只因他有个自私的妈。 "聊什么呢"颜心问。 老太太出来了,听到这话,好奇:"聊什么" "三少说要和我单独聊聊,我问他聊什么颜心如实说。 姜云州还想给她挤眉弄眼,让她别嚷嚷。 不成想,她直接说了。 老太太看向姜云州:"你想和小四媳妇聊什么" 姜云州有点尴尬,也有点委屈。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奶奶,我以前……" "不管你以前什么颜心突然打断他,"你对弟媳妇说这种话,适合吗上次二少调戏我,我打了他一巴掌,你也想挨打吗" 姜云州怔怔看着她。 颜心回视,丝毫不退让,目光寒凉。 老太太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而后,老太太说了话:"小三儿,你外面念书,礼义廉耻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当着我的面,你都这样说话" 姜云州低垂了头:"我错了奶奶 "出去吧老太太不悦。 姜云州走了。 他走后,不管是老太太还是颜心,都没提他。 姜云州想着自己的神女,变成了自己的弟妹,他就不甘心。 他要得到颜心。 如果得不到,他宁可毁了她。 美玉如果落在粪坑里,被活活糟蹋,还不如索性锤烂它,让它的美好永远留在心中。 姜云州狠狠咬住后槽牙。 他再也等不了了。 颜心和姜寺峤还没有圆房,他要做颜心的第一个男人。 如果她愿意,他会和她私奔出国,在国外过神仙一样的日子;如果她不愿意,那姜云州宁可她死了。 他快步而去。 颜心在老太太这里坐了半日,和她聊起如何保养身体等。 晚饭时候,女佣过来说,电话线装好了。 颜心回到松香院。 她刚回来不久,电话响起,铃声把所有人都吓一跳。 颜心是会用电话的,往后电话很平常。 她去接了起来。 在接的时候,她不知道心里期待些什么。 然而听到一个清淡疏离的声音,叫她"心儿",她承认自己有点小失望。 "舅舅"她回应。 "真的打通了盛远山在电话那头,声音带着笑,"我有点事找你 第76章 颜心自己可以对付找茬的人 盛远山打电话给她。 他邀请颜心去趟他的家,帮他一个小忙。 "是什么事我不知能否帮得上舅舅颜心在电话里问。 盛远山笑道:"帮得上,你来了就知道。明日上午我派副官去接你 颜心道好。 翌日,天气仍是热,落地金阳似火。 颜心换上了她老式的衣裙。 程嫂问她:"怎么不穿旗袍" "不是什么大事颜心说。 旗袍固然好看,太过于慎重。 要再过几年,旗袍才变成很平常的服饰。s:. 现在的旗袍,算是最时髦、慎重的服装了。 她对盛远山没什么特别的心思,故而也没什么特殊的期待,就平平常常即可。 程嫂又问她戴什么首饰。 颜心便说随意。 程嫂见她今日穿了件珍珠白的裙子,淡绿色上衫,配其他首饰很压人,故而拿出了她的珍珠梳篦。 "戴这个" 颜心瞧见了,没点头,也没拒绝。 程嫂替她绾好了头发。 她带着白霜,去弄堂口等候了片刻,盛远山的汽车停靠过来。 副官打开了车门。 颜心和白霜坐在后座。 一路上,颜心都在看风景,把这条街道和前世联系起来,看看有哪些变化。 突然,有辆汽车横了过来,差点撞到了这辆车。 司机急刹车。颜心身不由己往前倒,白霜扶住了她,她的脸才没有撞到前面的座椅。 她半晌惊魂未甫。 前面车子上,下来几个人,个个蓝布短衫。 盛远山的司机和副官去交涉。 颜心便瞧见了一位年轻人。 很年轻,和她差不多大,十七八岁的样子,颀长单薄,像个大男孩子。 他穿着短袖衬衫、背带裤,吊儿郎当。 一双眼,往这边汽车里看,快步走过来。 白霜从口袋里掏出勃朗宁,子弹上膛。 颜心按住她的手:"不要轻举妄动。先关掉保险,再见机行事 白霜道是。 年轻人走到了汽车旁边,盛远山的副官急忙过来阻拦。 "车窗摇下来,我看看这位大小姐年轻人说。 副官不肯。 两下对峙,谁也不让步。 颜心自己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年轻人上下打量她。他有双特别明亮的眼,眼珠子如点漆般乌黑,故而眼神犀利。 眼皮薄,饶是单眼皮,也显得他眼睛大而有神。 "这就是督军府的义女"他不怀好意笑着,"这么有能耐,你是属狗的吗" "周少,有事您和我们旅座说,不要为难大小姐副官又阻拦,对颜心说,"大小姐,您请上车 "这么护着我就是想和她聊聊周少脸上都是戏谑的笑。 "没关系。周二少想和我说说话,可以颜心道。 这个人叫周牧之,是青帮龙头的二公子。 颜心前世和他有过一点交集,是在盛柔贞家的宴会上。 见过面,无深交,不清楚他人品秉性。 "你认识我"周牧之目光轻佻,往她胸前看了看,又去瞄她的腰。 颜心冷冷说:"我不仅仅认识周二少,还听说二少至今睡觉都要穿葱绿色肚兜,免得夜里冻了肚子 周牧之一惊,那点轻蔑顿时变成恼羞成怒。 有个啰嗦的乳娘,把他当孩子一样照顾,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可这事很隐蔽,一般没人知道。 他终于直视了颜心的眼睛:"你从哪里听说" "我消息灵通颜心淡淡说,"就如我知道,你们青帮在明德戏院埋炸药一样。 你们周家推出副龙头沈翱做了挡箭牌,自认为毫无破绽只不过军政府给你们面子 周牧之愕然。 他的轻蔑消失,震惊中带了三分畏惧。 颜心微微扬起精致下颌,美艳又无害,眼神温柔说着她的话,又问他:"周二少想要和我聊聊。聊什么,你定 周牧之后退一步。 他到底年轻,又轻浮油滑,无底蕴。 颜心几句话,就攻破了他防线。 他兴致勃勃来找茬,也没想过拿颜心怎样,就是单纯吓唬她。 故而,颜心先拿住了他的短处。 他已经落了下风,又没什么目的性的计划,只能恨恨瞪了眼颜心:"你且等着!" 他转身上车,招呼自己手下,呼啦啦一群人离开了。 颜心站在那里,目送他的汽车和随从离去。 直到这群人消失,颜心才上了汽车。 副官敬佩看了眼她。 车子到了盛远山的府邸,他在门口迎接。 他穿了件淡灰色长衫,笑容温润。 屋檐下的阳光,落在他头发上,他墨发浓密,更显得脸白净。 "舅舅颜心上前,客气寒暄。 盛远山:"耽误了一会儿,路上有事" 他的副官急忙说:"遇到了青帮龙头周家的纨绔,挡路找茬 盛远山那张温柔的脸,一瞬间有了点锋利:"没吓到吧" 颜心刚想要说没有。 副官长又接话了:"大小姐很厉害,三两句把姓周的吓得屁滚尿流!" 颜心:"……" 盛远山脸上那点锋芒缓慢收敛,又是一副温和至极的神色:"心儿这么厉害" 颜心:"是那个少爷年轻浮躁。换个有城府的,也不能两三句吓住他 盛远山:"你自谦了。你一向很厉害,不仅仅医术好,又能掐会算 又说,"寺峤没来还以为能和他喝一杯 颜心微微一怔。 她没想过要带姜寺峤出门,哪怕他是自己便宜丈夫。 可盛远山这句话什么意思 她去看他。 却发现,他说完,就目光盯在她脸上,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颜心倏然明白,他在试探。 试探她和姜寺峤的感情 这有什么意义吗 她稳住心神:"寺峤他很忙,还在念书 "喜欢念书的话,可以出国去读个大学。市政府有公派留学生盛远山说。 颜心觉得自己多心:盛远山提到她丈夫姜寺峤,每句话都有深意。 她微微咬了下唇。 她感觉到自己有点儿乱,就没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一瞬,才道:"他的事情,我说不好 盛远山安静看着她。 他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让颜心实在惊讶。 第77章 景元钊吃醋 盛远山安静看着她,眼眸黝黑深邃,可表情那样平和。 他问颜心:"想离婚吗" 颜心着实惊讶。 "你和姜寺峤结婚时日短,感情不和。你每次提到他,不仅仅是戒备,还有憎恶和恨。 既如此,何不离婚现在提倡自由,婚嫁随意。你这样聪明的人,年纪又轻,没必要在内宅磋磨 盛远山声音平淡。 他带着颜心往里走,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平静至极。 可颜心的记忆,随着他的话,一寸寸开启,一点点割着她的皮肉。 她的心,沁出了血。 她也不想要折磨。 折磨旁人,何尝不是折磨自己可她不把事情做完,她不甘心。首发网址她宁可复仇而死,也不想苟且偷生。 她的痛苦和遗憾,不用血来涂抹,是无法舒缓的。 颜心仍觉得,盛远山看她,像看一颗珍珠,纯洁无瑕。 在污泥里久了,珍珠就会褪掉光泽,发黄发暗,失去价值。 他替颜心可惜。 然而,颜心知道自己只是一块顽石。无人珍惜,每个人都只想借她踏脚。 她没有被珍惜的价值,故而她也不在乎前途。 她要看着仇人的下场。 "……舅舅,我只是个女子,内宅就是我的天下颜心轻声说。 他们俩走下了回廊,立在一株树下。 阳光被树冠遮住,树下阴凉,盛远山微微驻足。 颜心见他停下脚步,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也停下来。 盛远山却沉默着。 颜心抬头去看他。 他突然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鬓角。 颜心微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盛远山的手,并没有碰到她,收回时他摊开掌心给她瞧。 一枚落叶。 "谢谢颜心笑了笑。 她感觉自己耳根好像有点发烫。 盛远山也笑着。 他待要说话,远处有人重重咳了咳。 盛远山和颜心一起回头,瞧见回廊尽头,站了一个高大身影。 他正一错不错看着这边。 景元钊来了。 颜心每每见到他,心情都格外复杂。最近因为颜菀菀的事,看到他就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景元钊快步过来,看了眼他们俩:"舅舅这么空闲,不要收拾行李" 颜心不着痕迹退开两步。 "已经收拾好了盛远山道,"你怎么来了" "打电话给珠珠儿,她佣人说她来了您这里,我来找她景元钊直言不讳。 "找她做什么"盛远山笑问。 景元钊:"想她 颜心面孔微微发白。 盛远山板正了脸色:"不要胡闹 "我何时胡闹"景元钊看着颜心,"我是想她,日夜都想 颜心将目光投向远方。 希望他死。 但愿这个人明天就被乱枪打死。 "珠珠儿不高兴"景元钊却问她,"和舅舅说话,笑那么甜,看到我就垮脸" 颜心看向他。 他虽然笑着,表情却又那么点狰狞的味道。 阴森森的。 "大哥说笑了颜心道。 景元钊一步不让:"珠珠儿想我吗" 颜心攥了攥手指。 盛远山:"阿钊,过分了 "我就是问问。她说不想,我又不会吃了她景元钊道,"是吧珠珠儿" "心儿是我的贵客,也是我的恩人盛远山道,"阿钊,你哪怕不顾忌她现在是你义妹,也请你给我几分面子 景元钊静静看了眼他。 "舅舅说得对他最终道,"我都来了,蹭一顿饭再走。珠珠儿,不怪我打扰吧" 颜心:"我只是来做客,这不是我家。大哥不曾打扰 景元钊笑了起来:"真乖 颜心再次白了脸。 盛远山说要找颜心帮忙,其实是他新得了一只白色小奶狗。 他问颜心:"我要去趟北方,可能三个月才回来,你能帮我养养吗" 景元钊在旁边道:"舅舅府邸这么多人,没人养狗" "旁人养,我不放心盛远山说,"珠珠儿,你喜欢狗吗" 颜心看向他。 他居然也叫她"珠珠儿"了。 她如实回答:"我没有养过狗,不知道是否喜欢 盛远山:"那你肯定喜欢,这只狗乖得很 景元钊:"未必吧有些狗是装乖。一旦登堂入室,一样有所图谋 颜心听了这话,既难堪,又尴尬。 她恨不能撕了景元钊的嘴。 她也很怕盛远山听进去了,认真去反驳。 好在盛远山没有。 他没有让颜心更尴尬。 他只是笑道:"一只狗而已,阿钊你多心了 他不理会景元钊,只问颜心,"珠珠儿,替我养三个月,行吗" 颜心点头:"好,这点小忙可以帮的 景元钊冷冷看向颜心。 盛远山起身,去后院抱狗。 餐厅剩下颜心和景元钊时,景元钊对她说:"等会儿跟我走,我有事找你 颜心:"你有事现在说 "我的事,只能我们俩说他凑近几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很想你 颜心不看他,不回答。 景元钊突然伸手,轻轻抚摸了下她头发。 颜心没躲,只是微微咬唇,面颊顿时覆盖了一层晦暗。 "……我听说,你砍了颜菀菀的手指"她突然说。 景元钊:"回头聊吧。这话,我们也单独聊 颜心:"我不想和你走 "那我去你家他道。 颜心沉默着。 直到院门口传来盛远山的身影,颜心才快速说了句:"好,我回头跟你走 盛远山抱进来一只小奶狗。 小小的,通体雪白,一双眼睛湿润乌亮。 颜心接过来,它很乖,伸出舌头舔了下她的手。 那温热的触感,似乎熨帖了她的心。 "它真有趣颜心眼中,有了点光芒。 她身上那层深沉与黯淡,都散去了。 景元钊的心,似被泡在陈醋里,又酸又冷。 可看到她高兴,他又有些雀跃。 他对她,真是无计可施。 他从不在女人身上花工夫。当他想对某个人好,想让某个人开心时,他毫无章法。 他没经验。 他从未讨好过别人。 他试图对颜心好。可颜心身上的光彩,在他身边时就一点点黯淡下去。 景元钊素来顺风顺水,第一回有了如此挫败感。 第78章 我们三个月的关系,今天开始吧 吃了饭,颜心抱着小狗,和景元钊一起离开了盛宅。 盛远山在门口目送他们俩。 景元钊的汽车走远,盛远山还站了片刻。 走出了盛宅那条街,景元钊让白霜抱着小狗先回去。 他带颜心去他的别馆。 "……路上遇到了周家的纨绔"安静车厢里,景元钊问她。 颜心:"是的 "吓到了吗"他问。 颜心:"我不怕他。大哥说过的,怕死的人往往会先死 景元钊笑了起来。 他一把将她搂抱进怀里:"一教就会,珠珠儿真是个很聪明的人记住网址 颜心身子有点僵。 他搂着她,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唇。 颜心很认命似的,没有反抗。 她心中有了个打算。 景元钊亲够了,倒也没继续在车上胡闹,手轻轻摩挲着她胳膊。 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之前在舅舅家,景元钊瞧见舅舅伸手拿掉颜心头发上的落叶,颜心雪白耳朵尖微微泛红。 舅舅肯定也看到了。 那一刻,舅舅侧颜上的温柔,令景元钊也陌生。 他舅舅并不是个温和的人——的确,他平时不怎么发火,也不会面目凶恶,可军中人人都知他是玉面罗刹。 而后,景元钊也伸手去摸颜心的头发。 颜心一下子就变了脸,苍白而无奈。 景元钊差点气得心梗。 颜心好像离他很远。哪怕他能看到她,她也远在天边。 她是飘忽的,无法捕捉的。 直到景元钊将她搂在怀里,亲吻着她微苦回甘的气息,他的心才落定。 她在他怀里! "……为什么砍了颜菀菀的小指"颜心又问这个问题。 景元钊语气轻松,无所谓道:"没有砍 颜心:"可我听说……" "只砍了一个指节,没把她整个小指砍下来,不影响她用手,你放心景元钊道。 颜心:"……" 她无语了片刻,还是固执问他,"为什么" 她仿佛想听一句话,哪怕她心中已经猜测到了。 景元钊:"她算计你。不给她一点教训,她不知轻重。往后她是我的太太,这样胆大妄为,会给我闯祸 颜心的心,一下子沉沉坠了下去。 她怔了一瞬后,淡淡笑了笑:"原来如此 她真愚蠢。 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你们,大概什么时候结婚"她又问。 景元钊:"议亲过程比较慢,很多事。还有一年半 颜心了然。 一年半,也许她的事情都做完了,也许她能弄死颜菀菀,替自己报仇。 实在不行,她可能会放下这个遗憾,出国去念书,今生避免和颜菀菀再见面。 惹不起,躲得起。 颜心的医术很好,不过后来西医院把他们药铺挤得毫无生存之地,她可能也去学学西医。 她前世只学过简单的西医护理。 "……我不一定会娶他景元钊突然说。 颜心回神。 她活了两辈子,早已不会天真去相信一个男人口头的承诺。 不一定,这个词没任何意义。 她还是温顺点点头:"嗯 "你可愿嫁给我"景元钊问她。 这话,问得很突兀。 "我有丈夫颜心道,"我告诉过你了,我并不打算离婚 景元钊用力抱着她。 其实,他现在有点后悔。 景元钊和阿云在一起时,眼睛和耳朵被炸药所伤,并未听清楚过她声音,也没看仔细她容貌。 他只模模糊糊觉得她很好,很优雅妩媚。 初见颜菀菀,是找了小半年后,才寻到她的。 那时候,景元钊的视力和听力已经恢复了,只是偶然还头疼。 看清颜菀菀,他是失望的。 他知道阿云皮肤黝黑,可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略感沮丧。 不过,真实的人,和想象中模糊的人,的确会有很大差距,他也没太较真。 他问颜菀菀想要什么。 颜菀菀神色哀切:"我母亲以前做过我父亲的外室,我也是生在外面的。就这件事,是我永远无法洗刷的委屈 她说,她想要陪在景元钊身边,就怕旁人说她没资格。 她又说,她一生受人歧视,她很想要体面的生活。 "……钊哥,你能娶我吗"她问他。 那时候的景元钊,并不怎么乐意,却还是一口答应了。 原因无他,他对婚姻并无敬意。 他从未幻想过婚姻,甚至没想过自己另一半的模样。 婚姻于他,可有可无,毫无价值,故而他很干脆答应了。 颜菀菀想要体面,他给她,反正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他开始和她议亲。 而后,他遇到了颜心。 幽暗的牢房,她抬起眼,眼神颤颤的,可神色努力维持镇定。光线太淡了,模模糊糊中,他仿佛瞧见了那天晚霞沐浴中的阿云。 颜心说话的节奏,也隐约有阿云说话时的语态。 她伸手揉按他小腹,景元钊蹭地起了一身火。 她开口说话,淡淡乌药香。 这一切,都令他神往,像把他拉回了那个傍晚。 那天,在颜心看来,他很突然吻住她,轻浮油滑;对他而言,却是向往已久,感情堆积得太满,瞬间破堤倾泻。 也是那天开始,景元钊隐隐后悔,他不该答应颜菀菀的要求。 他明明可以用钱打发她。 再后来,颜心成为他义妹,他更后悔。他其实也可以认颜菀菀做义妹的,一样很体面。 景元钊从未遇到令他心动的人,故而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现在,他想要反悔,扭转这个局面。 颜菀菀如果愿意退亲,他可以提携她父亲,给予她一笔丰厚钱财,足够他们全家衣食无忧一辈子的。 若她不愿意…… 那就杀了她。 "景元钊颜心叫他。 他回神:"什么" "你会放过我吗"她问。 景元钊用力搂了她:"傻话 "那么,我们今晚开始,行吗"她又问。 景元钊反而有点懵:"开始什么" "你说,让我陪你三个月颜心淡淡说,"你既不肯放手,我也没本事逃开。我们今晚开始。景元钊,今天立秋了 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但愿这场噩梦,三个月后可以醒来,她平平静静过她的日子。 第79章 想让你和我走 车子到了别馆,景元钊带着她往里走。 他牵着她的手。 手指紧紧扣住她的,似牢牢将她箍在他掌心,令她无处可逃。 别馆的客厅放了冰,阴凉舒适。 景元钊一进门,解开衣衫的纽扣,喊佣人:"拿冰湃的汽水来 很快,佣人端了汽水。 颜心的是橘子味,甜丝丝,又凉。 她着实热,又渴,拿起来喝了小半瓶。 景元钊则一口气灌了一瓶。 他想起什么,转身进了一个房间。 很快,他从房间出来,拿了一束新鲜欲滴的玫瑰。s:. 红玫瑰娇嫩,开得丰神凛冽,有淡淡花香。 "还没坏他将它递给颜心,"送给你 颜心微愣:"哪来的" 景元钊挨着她坐,仰靠进沙发里,将长腿搭在茶几上。 他身姿舒展而放松:"新开的歌舞厅,让我去捧场。他们搞的花样,弄来最新鲜的玫瑰 又告诉颜心,"客人买了送给歌女,你猜多少钱一支" 颜心不怎么出入歌舞厅,只偶然听人说过。 "五百大洋一支" 景元钊微愣。 继而他哈哈笑起来:"珠珠儿,你比我纨绔 颜心:"……" "一百大洋一支,我听到后吓一跳,说他们抢钱。周君望告诉我,有些客人一晚上买好几百支,专门捧歌星景元钊说。 又说颜心,"五百大洋一支,你真敢猜 颜心:"……" 这是她在报纸上读来的。 再过十几年,有个红极一时的歌星,大总统都给她捧场。 俱乐部提供三种玫瑰,红黄白,都是用飞机从国外运回来的。 红玫瑰最便宜,五百大洋一支;白玫瑰一千。 那个红歌星,一晚上能收几百支。 ——颜心从花边小报上看到过,当时也觉得震惊。 "玫瑰只是一种噱头,还是花钱捧人颜心说。 她看着这些玫瑰,一共八支,每一朵都饱满鲜艳,心情似乎好了点。 她问:"你也是一百大洋一支买的吗" "不是,从周君望那里抢的景元钊道。 颜心:"周君望是青帮龙头家的大公子,是吗" "你认识他" 颜心认识。 前世,经盛柔贞的介绍,她给周君望看过病。 病好了后,周君望时常到药铺看望她,每隔一个月要请她单独吃个饭,会和她聊很久。 他总有很多话和她说。 颜心儿子念书的学校,也是周君望帮忙的。不过她儿子并不知道她和周君望有交情。 他们来往有一两年,不算密切,倒也不生疏。 周君望是个很周到的朋友,隔三差五会看看颜心。 颜心那时候是中年妇人了,眼角的细纹遮不住,故而对男人不敏感。 周君望有身份地位,家里三房太太,外面莺莺燕燕围绕,他不会对一个中年妇人起什么心思。 颜心大大方方与他来往。 他总让她有困难就开口。 颜心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处理不了就忍了。只为她儿子念书一事,求过周君望。 只不过,颜心临死前的半个月,最后一次和周君望见面,他突然问了她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他问她:"颜心,你愿意和我去香港吗" 颜心当时不明所以。 她没细问,药铺有事找她,她就先回去了。 而后一直忙,又和家里人争药铺是否关门的问题,没空见周君望。 再后来她就死了。 重生后,生活一直裹挟着她往前,她也刻意回避很多的记忆。 若不是今天遇到了周家的二公子,又听到景元钊说起周君望,她都快不记得他。 周家二公子二十岁还穿葱绿色肚兜睡觉,也是周君望偶然提到的。 ——他最后问颜心的那个问题,大概是他自己要走了,想把自己家人、亲信和朋友都带走。 所以他礼貌性问问颜心,要不要一起去。 那时候宜城反中医很严重,颜心的药铺还被进步学生们堵过门,报纸也是天天讨伐。 香港反而能容得下中医。 周君望的确是个很好的朋友,会替她考虑很多。 "……想什么"景元钊捏住她下颌,让她转过脸看他,"不会是想周君望吧" 颜心:"我不认识他,只是听说过 她要十几年后才见到周君望。 重生后,生命轨迹在一点点改变,也许她这辈子不会有周君望这个朋友了。 这阶段,也的确不认识。 "……晚上想吃什么"景元钊没深究,转移了话题。 颜心:"没什么想吃的 天热,没胃口;在景元钊身边,更加没胃口。 "吃凉面,行吗"他问。 颜心:"好 景元钊让女佣去厨房吩咐一声。 他没有动手动脚,而是靠在沙发里,和她聊天。 他问颜心,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料子,喜欢什么首饰,从小学医吃了哪些苦。 颜心见他肯正正经经说话,自然有问有答。 "你的英文跟谁学的"景元钊问她。 颜心不能说跟盛柔贞学的,会吓死景元钊。 她迟疑一瞬。 "不能说" "不是颜心低垂了视线。 景元钊看着她:"珠珠儿,你为什么总是沉甸甸的" 他从前就有这种感觉。 她的心情,总像是浸满了水的棉布,湿漉漉的、沉甸甸的。 "没有颜心淡淡说。 "我想让你开心点他道,"我怎么做,你才会开心点" 颜心:"我不知道 又说,"我没有不开心,没人会成天傻乐,我不是这种性格 而后去吃饭。 吃了饭,颜心没等他催,自己说:"我上楼去洗个澡 景元钊:"去吧 她洗了澡出来,佣人将一套丝绸睡衣放在床上。 颜心没穿过这种的。 她总是穿棉布亵衣裤睡觉。 她穿上后,坐在床上,百无聊赖。 景元钊没进来,床头柜上有两本书,是她上次被掳到这里的时候,女佣送给她的。 颜心翻开,打发时间,景元钊进来了。 他也洗了澡,换了睡衣。 颜心的手,轻轻抓住书本边缘。 景元钊走过来,坐到她身边的床沿,轻轻吻她的面颊。 颜心躲开:"景元钊,我们先说好。三个月期限,今天开始,你不能再反悔 景元钊将她搂住。 他牢牢抱住她,将她按揉到他的怀抱里。 "珠珠儿,我们不从今天开始他低喃。 颜心微愣。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愿意三个月,我想和你有很长的光阴他道,"珠珠儿,等你愿意跟我那天,我们再开始 第80章 珠珠儿,我想娶你做太太 蛩吟阵阵,蝉鸣不息,晚夏的夜不安静。 颜心的心,也很喧嚣。 床头摆放着那八支红玫瑰,娇艳芬芳。 宜城本地的玫瑰,花苞小而单薄。她头一回见花苞如此大的。 馥郁花香,也无法安抚她的烦躁。 "……你什么意思"她问景元钊,语气有点生硬。 她下定了决心豁出去,为什么他又临门一脚变卦 悬而未决,令人不安,颜心只想早点结束它。 景元钊将她抱到怀里,肌肉饱满的手臂很有力气,将她搂紧:"珠珠儿,我想娶你做太太 颜心微微蹙起绣眉。 "你到底什么意思"她又问。首发网址"‘娶你做太太’,这句话你听不懂"景元钊笑。 他一笑,左颊深深梨涡,让他的笑格外有感染力,无比真诚。 颜心看着他:"颜菀菀呢" 景元钊的笑容一僵。 他想着自己的筹划,未必会顺利。如果不顺利,他就要作恶了。 他一向不敬神明、不畏天地,不在乎什么因果报应,做事只凭他心意。 杀了救过自己命的女人,只因她不肯退亲——他亲口答应的婚姻,这事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不讲理。 颜心听到了,会怎么想他 景元钊倏然有了点忌惮:他怕颜心知道。 如果颜菀菀真的不开化到了要死要活也不肯退婚的地步,景元钊必定要杀她。 然而,她到底于他有恩,这件事需得做隐蔽,不能叫颜心知道。 她会寒心。 景元钊不愿她对他失望,故而他不想多提自己对颜菀菀的毒计。 他只是淡淡说:"我对她,自有安排。她会有她的身份地位,你不用担心 颜心低垂了羽睫。 她沉默着。 景元钊抬起她的脸:"珠珠儿 "我不想离婚,我也不想做你的太太,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太太颜心抬眸时,目光冷而坚硬。 ——景家有现成的例子。 娶两房,两个都是太太。 青帮又开了个坏头,不管娶几房,都不叫姨太太了,全部用龙凤花轿抬进门,都是"太太"。 世道在变,从前的规矩与道德,正在崩塌。 颜心在晚饭前提到青帮的大公子,而后做了青帮龙头的周君望,后来他娶了三房,都是"太太"。 可实际上呢 军政府景家的两位太太,二太太很明显是"妾室"待遇:平时不能和督军住一起,也不能和督军一起出门。 西府那边大大庭院,优渥生活,生一大群孩子。名义上的二太太,和实际上的妾室、外室相比,也不过是虚名好听点。 颜心不要这样! 她不能陷入这种境地! 她死也不会离婚。 一个人的处境,可以改变;一个人名声坏了,就很难再挽回。 声誉很微妙,它构建起来艰难又漫长,崩塌却只是一瞬间。 颜心不做妾,不做外室。 姜寺峤很糟糕,颜心也恨他。可不离婚,她永远是一个正室太太,她保全了体面。 颜心活了两世,她很清楚知道,往后的世道笑贫不笑娼,女人们好些都不在乎声望了。 比起那点可悲的身份,还不如实际利益有用——好些名媛去给权贵做妾,都是看开了。 颜心看不开。 她是颜家的少神医,她是祖父用心血栽培的颜氏六小姐。哪怕名声再鸡肋,颜心也得牢牢竖着它。 "……你再说一遍!"景元钊听了她的回答,瞧见她微微沉下去的脸,呼吸都紧了几分,"我告诉过你了,颜菀菀我会处理 "我也告诉过你了,我不会离婚颜心迎着他的怒气,"我可以做你的荡妇,但我需要一块遮羞布,景元钊,我不会离婚的 景元钊气到了极致,狠狠咬了她的唇。 他撕咬着吻她。 颜心被他推在床上,没反抗,像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命运将她一遍遍碾压,她也不在乎多一些难堪了。 景元钊半晌停下来,从她身上翻了过去,躺在她身边。 他将她抱在怀里,没有进一步。 他不动,颜心微微抬起脸去看他。 他又在她眉心落吻。 "我们不聊这个景元钊道,"等我处理好了,我们再说 颜心没动。 景元钊又轻轻啄了下她的唇。 他心绪澎湃,话却说得温柔:"珠珠儿,我很喜欢你 "嗯 "我要你也动情他又道,"总有一日,你也喜欢我 颜心安静听着。 这个世上,"情"最折磨人。 曾几何时,她失去祖母后,和娘家断绝往来,儿子是她唯一的血亲。 她爱他。 她恪守一个母亲的本分,对儿子教育得当,为他的前途考虑,内心深处很爱他。 她感情太专一、深邃,什么都为儿子着想。 儿子"背叛"她的时候,她才感觉自己搭建了十几年的城池,一瞬间被攻破。 她轰然倒下。 这辈子,颜心不爱任何人。 她会善待自己身边的人,可她再也不想把任何人放在心尖上。 有些人注定是孤独的,只有她自己,没有任何牵绊。 故而除了她自己,也不对任何人上心。 她不要孩子,她也不会去爱上一个男人。 "我不会喜欢你颜心慢悠悠吐出一口气,"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景元钊将她抱紧。 他手臂太紧了,几乎要勒得她闭气。 她仍没什么反应。 她呆呆任由他抱着。 "珠珠儿,来日方长景元钊的声音,低沉而哀伤,"你可以不喜欢我,就在我身边。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 "是,喜欢并无什么意义颜心道。 一道菜吃久了,也会腻。 一段关系,长久而稳定,靠的不是喜欢,而是彼此尊重。 尊重才是爱的基础。 颜心不尊重景元钊,他是个恶徒;景元钊也不尊重颜心,她只是他随意一瞥时瞧见的一朵花,喜欢了就要摘下来,也不管这朵花的死活。 他们俩的关系,也没什么意义。 它虚浮而浅薄。 它可以被任何东西取代。 再过几月,来一个风华绝代的歌女,景元钊许是都想不起颜心是哪一号人了。 要忍耐。 打不过的时候,忍耐是唯一出路。 颜心这么想着,心逐渐沉寂,她睡着了。 景元钊听着她轻微均匀的呼吸,浮躁的心绪也慢慢平静。 他搂抱着她,也睡了。 后半夜的时候,景元钊察觉到颜心推他,他一下子惊醒。 他睡觉很警觉。 颜心却没醒。她只是被他搂抱着,太热,出了满头满脸的汗。 景元钊拿起床头柜的芭蕉扇,轻柔给她打了半夜的风,让她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第81章 珍珠,配不上你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颜诗蓝景天尧是由作者:颜心景元钊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颜诗蓝景天尧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82章 不忍心戏耍她 齐王从小磕坏了鼻子,所以鼻子稍微受到刺激就会流鼻血。 虽然太医看过无数回,都说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每次你亲眼看着他猛流鼻血那个场面,是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的。 因为是真的很能唬人。 尤其是几乎是一手将他带大宠爱有加的永昌帝,他本来儿子也不多,太子还是个病秧子,看着似乎随时都会死。 这件事当场没有定论的话,之后就会有无数的变局。 “没有当场定论。”他面色难看的坐在明月楼的正堂,这么说。 白芷面色苍白的上来上茶。 今天萧云庭忽然从天而降的时候,险些没把她给吓死,她到现在都还有些受惊过度。 戚元把玩着自己手里的一串十八子,轻声说:“当场没有定论,这件事就没事了。” 萧云庭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他花费这么多的功夫才问出了名册,也问出了那笔巨款的流向。 但是最终这些证据摆出来,竟然并没什么用处,这种感觉可真是糟糕的很。 戚元却往后靠坐在椅背上看着萧云庭:“殿下也不必这么丧气,之前不是就说了吗,就算是您查到了一切,但是也不足以扳倒齐王的。” 贪腐对于臣子来说当然是死罪。 但是对于皇帝的儿子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 高祖那几个儿子,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啊?贪腐都已经是不能再小的事了。 对于如今的永昌帝来说其实也是如此。 何况,那些名册查到最后钱是进了齐王府底下长史的口袋。 可是,那个长史真的会供认出齐王吗? 这怎么可能呢? 本来扳倒他靠这个就有点牵强的。 心烦意乱的时候,有个人能够如此冷静,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萧云庭的情绪也迅速平复下来了,他眉头紧皱的说:“可是这样,岂不是白忙了一场?” 戚元扑哧一声笑了:“不然殿下想学我,直接杀了了事吗?” 萧云庭怔住。 是啊,他怎么会觉得白忙一场呢? 这件事的确会被齐王推到长史和底下的人身上,永昌帝也会遮掩儿子的丑事。 但是,真的没有影响吗? 不是的! 信任这种东西,是一点一点被消磨的,只要信任受到了影响,以后就不可能恢复如初了。 齐王可不是那些嬷嬷丫头,也不是韩月娥这些人,能被杀了就杀了,没有影响。 萧云庭也跟着笑了一声:“是啊,可能是看你杀人杀的太轻松自在了,本王竟然也被你带骗了,以为一次就能解决。” 世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戚元伸手给萧云庭倒了杯茶:“殿下,行百里者半九十,慢慢来。” 萧云庭正想说话,白芷忽然飞快的推门而入,甚至连敲门都等不及了。 一看她的样子,戚元就知道是有事发生,不由挑眉:“什么事?” 白芷面色惨白的看着她:“姑娘,大少爷,大少爷他拿了刀往咱们这边来了,说都是您把夫人给气病了!” 第83章 自杀的原因 颜心和白霜在天亮时分,悄悄回到了松香院。 昨晚一夜的雨,今早放晴,姜公馆处处都积水。 佣人们正在整顿。 松香院的位置偏低,院子里还是水汪汪的。碎石小径倒干爽了,可以走路。 "怎样了"程嫂等人压低声音问。 半夏有点吓懵,呆呆的。 她进屋子的时候,桑枝吩咐她不要点灯,说她很困了。 半夏当时有点不高兴,还是体谅桑枝生病不舒服,摸黑洗漱更衣,上床躺着。 要不是白霜突然进来,今早半夏起床,旁边就睡一具尸体了。 ——半夏想到这里,浑身发颤,额角冒冷汗,一直静不下来。 冯妈和程嫂把桑枝的被褥拆了,全部扔到了泥水里,就假装是下暴雨忘记收,淋坏了。首发网址"小姐,桑枝会死吗"半夏问。 颜心:"不会。现在就怕她高热,军医院的人会照顾她 她拿了一支磺胺,叫白霜送去军医院。 白霜再次悄悄出门,又悄无声息回来。 "小姐,桑枝开始发热 "这是好事颜心道,"她能活过来 松香院众人,心情都沉重。 桑枝这段日子丧丧的,心事重重。问她,她只说暑热难受,其他一概不提。 谁能想到她突然自尽 "她为什么呀"冯妈不理解,"她没什么事值得走绝路 颜心:"大太太那边的人,一直在接触她 冯妈愕然。 "桑枝她不会背叛您的冯妈有点慌,"她是老太太的人,她不会跟大太太一条心,她没那么傻 颜心语气平淡:"大太太肯定是拿捏了她的把柄。她既脱不了身,又不愿背叛我,所以自走绝路 她说罢,深深叹了口气,"我应该多信任她一点。要是我早一天和她说开,她就不会自尽 众人再次沉默。 除了小奶狗,每个人都有点恍惚。 颜心很快镇定下来,对她们说,"桑枝的事,必须保密。对外就说她暑热生病 几个人道是。 颜心又说,"去厨房拿饭菜一事,冯妈代劳。你也是姜家的老人,大太太见不到桑枝,会再次联系你。 不管那边怎么说,你都要假装应承,回头一五一十告诉我 冯妈点头。 她又狠狠咬牙,"我们过自己的日子,没人得罪大太太呀。小姐你得势了,也没和大太太作对 颜心:"不听话,就要死 冯妈打了个寒颤。 "……我总感觉,除了大太太,还有点其他事,逼得桑枝走绝路颜心说。 "还有谁" "不猜了,等桑枝好了回来后,我们再问她颜心道。 松香院众人,纷纷存了一口气。 树大招风,她们明明很低调,还要被这样算计。 桑枝多好一姑娘。 心中有了怨气,几个人反而格外谨慎。 冯妈去大厨房拿饭菜。 好几个人问起桑枝:"怎么换你了,桑枝呢" "她生病了冯妈如此说。 碰到了大太太那边的下人。不过,那婆子很警惕,只是在旁边看着,并没有上前和冯妈搭话。 如此过了三天。 桑枝用了磺胺后,退烧了,病情稳定。 颜心让军医院的人深夜送了她回来,将她安置在耳房养病。 桑枝瞧见了颜心就哭。 颜心没阻拦,任由她哭了一会儿。 "……你知道一支磺胺一条小黄鱼吗"颜心问她,"桑枝,你的命,往后可值钱了 桑枝痛哭出声。 这天夜里,几个人都在桑枝的耳房,听她说起种种经过。 "我刚到小姐这里服侍,大太太就往我家里送了好些东西桑枝说。 桑枝是家生子,她父母和两个兄长,都是姜家的奴仆。 民国后,政府烧了卖身契。但大部分的人,还是在原主子家,除非实在逼不得已。 她父母在庄子上看农田,她两个哥哥都在姜家的船上搬货。 "……我并不知情,我父母也瞒着。半个月前我回家,瞧见家里要办喜事,正在修缮房屋,我二哥要娶媳妇了。 我一瞧,满屋子新家具,吓一跳,问他们哪里来的钱。大哥结婚的时候,就添了一张新床。 我逼问之下,才知道大太太往我们家送了将近一百大洋。这次,从我二哥从议亲开始,大太太陆陆续续又给了钱桑枝哭道。 颜心很理解她。 "我从家里回来,大太太那边的婆子就找我,说大太太有话和我说。大太太让我盯着小姐,有什么事都要一五一十告诉她。 否则,她就要去我家逼债,让我父母去借高利贷还钱。还说,我一直和她勾结,她才肯借钱给我家里人。 小姐,我没办法自证清白。都是我糊涂,没有及早发现家里不对劲。 我往大太太那边递了两次消息,夜里就做噩梦。不管是小姐,还是从前的老太太,都对我很好。 要是老太太知道我背叛主子,也不会饶了我桑枝哭着说。 听到她已经传递了两次消息,冯妈等人心都凉了半截。 她已经背叛过了。 颜心安静听着。 "我二哥娶亲,还需要一笔钱,家里人商量着再跟大太太借。我反对,他们骂我白眼狼,不知道替哥哥考虑。 他们估计还是要借钱的。这是无底洞,我越发解释不清了。大太太那边,也不会只满足传递消息桑枝继续说。 她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从大太太盯上她开始,她的命运就注定了。 小人物的命,轻薄如纸,根本无法反抗。 桑枝要么一条路走到黑;要么向颜心坦白,然后看着自家所有人一起掉入深渊,看着父母兄长被大太太逼债到死。 她无法报答家人的养育之恩,她也不想再伤害颜心了。 所以,她只有自尽这条路。 她死了,老太太也许会看着从前几年的情分,替她说说大太太。 而大太太那边,已经逼死了她,大概不会狠逼她家里人还钱。 她也没有对颜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没有辜负颜心对她的信任。 "这次呢,大太太让你做什么"颜心问。 桑枝:"这次不是大太太 "是表小姐" "不是桑枝摇头,"是三少爷。他知道了我是大太太安插在松香院的奸细,所以他找了我 众人错愕。 颜心倒是不意外。 "三少爷让你做什么"她问。 第84章 是否有勇气? 姜云州让桑枝办一件事。 他叫桑枝将一封信放在颜心的枕头里。 "我不识字,不知道他写了些什么,但他肯定不会为了小姐好桑枝说。 颜心:"信呢" "我怕给小姐闯祸,您解释不清,信我烧掉了桑枝道。 她决定自杀,是不想继续背叛颜心,那肯定不能留下什么隐患。 颜心:"可惜了。不过也没事 事情说清楚了,屋子里陷入沉默。 众人心情还是有点沉重。 颜心索性把事情说开:"桑枝,你被大太太盯上,不是你的错。可你的确传了消息 桑枝低垂了头:"是记住网址 "我不能再用你了颜心道。 忠诚是很微妙的。 颜心除了有桑枝,还有其他四个佣人。 若规矩不严,其他四个人反而不知如何行事。 桑枝哽咽:"是,我明白了小姐 颜心:"可我花了重金救回你,也不会看着你继续在泥坑里挣扎。桑枝,你帮我一个忙。事成后,我送你一个前程 众人黯淡的心情,似被照进来一缕光。 几个人,包括桑枝在内,都看向颜心。 "广城那边,很多人去南洋闯荡,亦或者去香港谋生。桑枝,你敢不敢去博一个前途"颜心问。 桑枝愕然。 她脑子空白了一瞬,对远方毫无想象力。 她生是姜家的奴才,一辈子都在小小庭院。 "生活很难,我知道。在这里难,在异乡也难。你连死都不怕的颜心继续道。 桑枝犹豫着,点点头:"我想去,可我……" "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不会叫你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碰颜心说,"我会派人送你,也会替你在那边找好接头的人,还会给你一笔钱 桑枝的前路,瞬间开阔了起来。 她似乎瞧见了一条崎岖但充满生机的路。 她用力点头:"那我敢!" "你会不会舍不得家"颜心又问。 桑枝的眼眶,顿时布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我哪有家" 她父母和兄长但凡有一点考虑她的死活,也不会接大太太的钱。 桑枝一直在老太太院子里做事。 整个姜家,谁不知道老太太和大太太婆媳不和 既是老太太的人,大太太那边给钱,就是要买桑枝的命。 桑枝需得卖命给大太太。 她父母和兄长至今都是姜家的"奴才"。主人家什么意图,他们比谁都清楚。 可他们收下了。 在她抗议后,仍继续收。 他们要过日子。 桑枝赚一辈子都赚不到一百大洋。大太太溢价买她的命,那就卖了。 ——不仅仅是不想继续背叛颜心,也是心灰意冷,桑枝才决定自尽。 "我懂,我也没家颜心深深叹一口气。 她沉默着,将心酸按住,才对桑枝道,"新政府把卖身契烧了,你们不是谁的奴才。往后的命,自己挣。 女人是海上的鸟,没有固定的落足之地。桑枝,我们原本就没有家,不要去奢望 桑枝点头:"是 "好好养伤,替我做最后一件事,我放你自由。今后,就自己飞吧颜心道。 桑枝又道是。 几个人各自回房,只留下半夏照顾桑枝。 冯妈服侍颜心散发梳头,低声对她说:"小姐,您太心善了 颜心只是笑笑。 她经营多年的药铺,有不少伙计和学徒,没人背叛过她。 她懂恩威并施。 忠诚必须奖励;而做错了事,也必须惩罚。 若做不到这样分明,就很难叫手下的人信服,人心涣散。 桑枝既然做了错事,她就得走,哪怕她也无奈;可她的确向着颜心,颜心得救她、赏赐她,以免其他佣人寒心。 "桑枝也很可怜冯妈又说。 颜心点头:"是,我们都是可怜人 这件事,无人再提。 松香院恢复了宁静。 桑枝一连养了十日,都没出过院子。大太太那边的人没到松香院找她,只在大厨房转悠。 三少爷也派人找桑枝。 十日后,桑枝的伤口差不多愈合,她也能下地,就去了趟厨房,替颜心要一道素炒莲藕。 众人瞧见了她,都说她:"病得这么厉害瞧着瘦了 "脸色也不好,这回病得有点重了 桑枝一一应付着。 大太太那边的婆子,借口和她闲聊,问她怎么回事。 桑枝只说:"我不小心打了四少奶奶的一个玉镯,还弄破了她的手。她有些不高兴,冯妈就说让我赎罪。 我去院子里跪着,外面下暴雨。四少奶奶在屋子里睡觉,不知道我在外面跪。 我跪了一个时辰,被暴雨淋透了。四少奶奶很过意不去。夜里我就发烧,烧了好几日,下不来床 那婆子看着她。 桑枝的确看上去是大病初愈,很虚弱。 她说的话,既符合颜心的性格,也符合冯妈的做派。 颜心哪怕不高兴,也不敢发作佣人,只会安静甩脸色;而冯妈会来事,必定要教桑枝。 "那你这么病了一回,四少奶奶更内疚了"婆子问。 桑枝:"是的,她还让我管她钱匣子的钥匙。今后,她的钱都交给我打理 婆子笑了笑:"你发达了。这个苦肉计用得很好,回头大太太会赏你 ——最亲信的佣人,才可以管钱。 桑枝居然误打误撞成了颜心的心腹。 那她这枚棋子,更有用了。 桑枝:"不要赏了,我怕露出破绽。我没地方藏东西 婆子:"也对。你这个小蹄子,沉得住气。我回头告诉大太太,大太太会疼你的 桑枝道谢。 婆子喜滋滋回去告诉了大太太。 大太太细细品了桑枝的说辞,没什么破绽。 "既如此,赏桑枝家里一些钱吧大太太说,"她能有这个造化,我没想到 她打算把桑枝做个长期的棋子,慢慢用她。 不成想,她儿子姜云州背着她,打算把这枚棋子发挥到极致。 姜云州也派人找桑枝。 也是桑枝去厨房拿饭的路上,堵住桑枝,让她去见姜云州。 去姜云州的院子。 桑枝去了。 "……上次那封信,你放好了吗"姜云州问。 桑枝:"我放的时候,正好白霜进房间。我有点害怕,不知道她是否看到。 我怕四少奶奶起疑心,这件事成不了,就把信收回来,没放。 那天下暴雨,我在院子里跪,信还在我身上,都湿透黏糊,我趁机扔掉了 姜云州倒也不意外。 "你很谨慎,这是好事姜云州道。 "三少爷,还需要放信吗"桑枝问。 姜云州:"我回头再找你,你先回去 桑枝道是。 她从姜云州的院子出来,却迎面遇到了大少奶奶等一行人。 大少奶奶特意看了眼她。 桑枝低垂了头,赶紧走了。她似乎很害怕,走得很急,大少奶奶又回头看了眼她。 回到松香院,她把事情都告诉颜心。 第85章 成为你的第一个男人 第1234章更为复杂的情况 "看样子是的。" "这条消息是针对于所有人的,也就是说不仅仅是凌劫境的考官,连满月境的考官也会收到这条消息。" 昱紧紧皱眉,"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片海域吧,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旦被刚才那些满月境的修行者给盯上,咱俩铁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昱的担心不无道理,虽然他现在和杨毅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但是这也意味着他和杨毅一样都陷入了危险的境地,越是人多的地方就越是不宜久留。 "如果不是你背叛我,那么这个消息是谁透露给他们的" 杨毅皱眉,他知道昱不会背叛他,那么排除了昱之后,也就只有末世组织的那几个人是见过甜甜的。 "我猜,应该和那天你放过的那几个人脱不开关系!" 很显然,昱和杨毅想到一起去了,他的神情冰冷,"走,我们现在就回到京都去,看到他们的人都宰了!" "你不是说你还有另外一个仇家吗顺便也一起灭了吧!" 昱也是被这些蠢货给气得半死,就是这种紧张的时候,居然因为杨毅的一念之仁反而导致他俩被卖了,说不生气是假的。 "走!" "末世。。。看来还是我太仁慈了啊!" 两人心照不宣的加快了速度,身影顿时朝着神州所在的方向极速穿梭而去。 彼时,神州附近的海域上,四道人影正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看上去一派悠然。 "咦,李哥你快看,我感觉这家伙好眼熟啊!" 其中一个人看着最新收到的消息上面所显示出来的3D人像,总感觉有些眼熟,可是一下子却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嗯,我也感觉好眼熟啊。" 另外两人也感觉画面上的这个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想不起来。 闻言,李子漫不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当他看到了画面上的那个人之后,不禁脸色一变。 "这。。。还记得吗,那个家伙的身上也背着这么一副纯白色的棺材!" 听见了李子这么说,瞬间就唤醒了几人的记忆,几人的脸色齐刷刷一变,有些惊恐的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这下他们可是想起来了,这个男人他们不久前还见过,不就是那个。。。那个渡劫的时候引来了紫雷之戟的男人吗 "老李,现在怎么办到底要不要出手" "那家伙可是引来了紫雷之戟,他的实力肯定要比普通的满月境修行者恐怖好几倍,就凭咱们几个,能不能把他拿下还是个未知数呢!" "是啊,再者说了他的天赋那么恐怖,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境界了,万一我们去招惹,搞不好还要把命都给搭进去。" 众人都有些担心,毕竟杨毅的天赋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能够引来紫雷之戟的修行者,连他们都是第一次见。 "嗯,有道理,我们还是不要贸然去追杀了。" 李子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那家伙的实力绝对不止于此,难道你们没发现吗上一个任务是要找一个女孩,那装着女孩的那个棺材,和他身上背着的是一模一样的吗" "这两个任务加起来给到的积分和奖励实在是太丰厚了,这足以让所有的考官都为之疯狂! 甚至不择手段! 那些满月境的修行者并不是我们能够招惹得起的,所以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李子一向思虑周全,就凭借他们四个人的实力,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可以知足了,就算是到时候前一千名里面没有他们的名字,那么前两千名里也跑不了。 既然他们已经达到了目的,又为什么非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招惹这个天赋无比恐怖的男人呢 他们可不想倒霉。 "那倒也是,不过李哥,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其中一人想了又想,一个妙计顿时浮现于脑海之中,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既可以躲开杀身之祸,又可以赚取积分。 要知道他们几个之前可是恰好亲眼见证了杨毅渡劫,而且还找到了杨毅渡劫的那个小岛,这对于那些考官们而言可是非常有用的消息,就凭那些从未见过杨毅的考官一头雾水的寻找,那肯定是大海捞针。 但是有了这么一个线索就不一定了。 "什么办法说说看!" 这家伙的话顿时吸引了另外三人的好奇心,三人有些急切的询问道。 "那天我们碰见的那个家伙,他当时不是正在渡劫吗我们知道他在哪里渡劫,还知道他有一个考官同伴,我想这个情报对于其他的考官而言,应该是千金难求吧" 男人笑了笑,"我们可以把这个消息给卖出去,到时候收个几万积分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剩下的三人闻言,纷纷眼前一亮,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三天后。 杨毅和昱终于来到了京都。 当他们再一次回到京都的时候,发现京都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之前遍地都是融合者,尸体以及废墟,可是现在居然重新建立起了高楼大厦,看样子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两人不由得皱眉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寻常。 "实在是有些蹊跷,我们不过才离开了几天,这里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那些人的速度,也真够快的!" 昱忍不住开口说道,目光所及之处,居然连一个融合者的气息都感受不到,也看不见。 看起来,像是有人将京都给保护了起来,清除了所有的融合者一样。 不过这种事情其实昱也见怪不怪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此时驻扎在京都的三个组织,无论哪一个组织出手,都可以将那些杂碎给清理掉。 "不知道是他们三个组织里哪一个花了这么大的手笔。" 杨毅冷声说道,现在的情况远远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第86章 颜心杀死姜云州 说着,肖静宇就站了起来,走到了饭厅之外,站在室外寒冷的空气。 萧峥也跟了出来,呼吸到一丝冷艳的腊梅香。 肖静宇这时已经打通了陆在行的电话,在电话交谈了起来。 萧峥站在一旁,插不上话,就点上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吐出来,烟雾瞬间被寒意卷着吸入了空。 "怎么会突然就这么决定了……""那安县怎么办……""熊书记的意思熊书记会知道萧峥……"萧峥听到了肖静宇和陆在行说话的只言片语,却听不到全部,但是大致意思能够猜测出来。 那就是,援宁的事情,恐怕已经改变不了了。 果然,一会儿之后,肖静宇放下了电话,转向萧峥:"陆书记也很意外。 今天下午,是组.织部长司马越向陆书记汇报了相关援宁人员的名单,其就有你。 陆书记当初也对司马部长说,最好不要将你派出去,安县的发展提升需要你。 可司马部长说,华京方面的领导又亲自给熊书记打过电话,提出这次援宁工作要‘真心实意、真抓实干、真招实效’的‘三真三实’要求,援宁过程在镇、县、市三个级别,都要出典型、出经验。 熊书记要司马越直接报出一些干部来,可以担此重任。 司马越在县级干部上,脱口而出,就说了你。 熊书记对安县的工作有印象,对安县的成效也很肯定,就定下来让你去了。 陆书记问司马越有没有更改的可能司马越说,没有办法了,熊书记已经定下了!" 肖静宇虽然如此转述,可她心里也怀疑,这个理由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大这种说法,是把安排萧峥援宁的责任,完全推到了熊书记的身上。 而熊书记是江的老大,他决定的事情,谁敢反抗 可是,为确认这个事情,陆书记下午专门去向熊书记确认了。 肖静宇又对萧峥道:"陆书记为这个事情,专门去找了熊书记。 陆书记向熊书记建议,当前安县的发展正在提升关键阶段,也是把经验和成效扩大影响的重要时候,要是萧峥能继续留在安县效果会更好。 可熊书记说,鉴于援宁工作的重要性,好钢用在刀刃上,让你到宁甘去做出了事业,形成了亮点,就可以回来了。 熊书记还说,他知道陆书记爱才心切,可援宁工作也是陆书记分管,陆书记切不可厚此薄彼,嘴上说重视援宁工作,可实际上却不把看重的干部派出去。 要想干部快速成长,就要舍得放到艰苦地区、复杂环境去历练! 陆书记说,熊书记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就不好再反对了。 " 萧峥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看来这个事情,和司马部长的说法基本一致。 要想改变恐怕已经不可能。 "肖静宇说:"我本来以为……"肖静宇想说,她本来以为萧峥援宁的事情,完全是司马越一手操作,可现在看来也不全是如此。 所以,这个本以为,也就不用对萧峥说了。 到目前为止,肖静宇还没有对萧峥说过,司马越其实在追求自己。 她之所以不告诉萧峥,是认为自己可以处理好,她心里的人是萧峥,只要征得家族的同意,和萧峥结婚了,司马越作为省.委组.织部长,肯定也不会再来纠缠了。 所以,这次肖静宇才会带着萧峥回家来。 此外,就算告诉了萧峥,对萧峥有什么好处他一旦知道,司马越这个省.委组.织部长在追求肖静宇,他会是什么反应以后还能坦然对待司马越吗司马越毕竟是组.织部长,要是萧峥跟他对着来,在工作上恐怕要困难重重、徒增坎坷。 所以,非到必要时刻,肖静宇不打算把这个情况告诉萧峥。 她也但愿这个"必要时刻",不会出现! 但是,萧峥却似乎听出了肖静宇话别有信息,就问道:"本来以为什么"肖静宇忙道:"……嗯……我本来以为陆书记可以改变这个决定。 "萧峥不想让肖静宇难过,就宽慰道:"我们是组.织的人,是应该服从组.织安排的。 既然组.织上决定让我去,我就去吧。 而且,上次去考察,我看到宁甘那边确实很困苦,老百姓生活很不怎么样。 要是过去了,能帮助那边老百姓脱贫致富,能够造福一方,也对得起党员这个身份,对得起组.织的信任了。 " 肖静宇看着萧峥,慢慢地点了点头。 "电话打得怎么样了"肖展宇推开了饭厅的门,走出来问道。 "来了。 "肖静宇回答了一句,又朝萧峥说:"我们进去吧。 " 于是又在桌前坐下,肖静宇道:"父亲,我刚跟陆书记打了电话,本来希望陆书记能帮助说句话,换其他人去。 可陆书记说,这次华京非常重视援宁工作,萧峥在安县又干出了成绩,所以希望派萧峥去援宁。 这事情是熊书记亲自敲定的,没有办法改了!" 肖兴世一边听,一边点头,表情未变,可神情却透露出一种遮掩不住的喜色,而后转向了自己的母亲叶传英:"妈妈,你看,萧峥是要去宁甘挂职的,这种情况,他们的婚事……" 肖静宇插话道:"奶奶,我和萧峥的婚事,可以不变。 在萧峥去援宁之前,我和萧峥就可以领证,婚礼等空一点再举办就行了。 " 然而,叶传英用略微有些干瘪的手,拿起餐巾擦擦嘴,缓缓放下,道:"静宇,本来,我是赞同你们早结婚的。 可现在萧峥马上要去援宁,这其间两人聚少离多,没有结婚就不会太牵挂,要是结婚了不免就会牵肠挂肚。 这种感觉可不好受。 人是要经过很多考验的,这次萧峥援宁恐怕就是你们人生必经的考验! 我的意思是这样。 萧峥既然要援宁,就全身心投入这项工作,早点干出成绩,早点回来。 要是援宁期间,你们都没有什么意外,感情上也依旧像现在这样爱着对方,那么当萧峥成功援宁回来的时候,也就是你们成婚的大好日子。 静宇、萧峥,你们看怎么样" 肖静宇还想争取:"奶奶……" 肖展宇立刻打断道:"静宇,我认为奶奶的意思,是最妥当的。 "肖展宇的妻子赵菲也道:"静宇,一两年时间,虽然不长,可是这其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有些援藏、援疆的干部,就在一两年内牺牲的,不是没有。 我就不说静宇,我就说萧峥吧,要是你真的爱静宇,就该替她考虑。 要是援宁,你出事了,怎么办" 赵菲这个时候,说这个话,甚是不好听,简直就是在咒萧峥出事一般。 肖静宇很有些听不下去了:"嫂子,你这话是怎么说的……" "静宇,我觉得大家说的不过分。 "萧峥对肖静宇说,"我希望和你在一起,最好是能立刻娶你做我的太太。 可是,家人的关心,我也不能不考虑。 而且,我相信,我一定能经受这一两年的考验,在援宁的过程,干出实绩、造福一方,带着好消息回来和你结婚。 " 萧峥的内心一直是乐观的,这话他并非是不经大脑随口一说,他认为自己是真的办得到。 而且,他考虑到肖静宇奶奶的感受。 奶奶的意思,其实也是因为心疼肖静宇。 而且奶奶也很喜欢他萧峥,就在刚才给了他足够的面子。 他不希望让这位老人家不高兴,也不希望肖静宇因为自己和奶奶闹不开心。 也就是一两年的时间,怎么就不能等了他要用自己的行动,向肖家证明,自己是靠谱的! 叶传英听到萧峥这么说,心里大慰,说:"萧峥啊,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 要是真如你说,在援宁的时间内,干出实际、造福一方、平安归来,到时候你和静宇的婚事我当天就给你们主持定下来!" 萧峥说:"谢谢奶奶。 "肖静宇看到萧峥和奶奶都已经议定,她也不想再伤奶奶的心,也就只好同意了。 肖兴世和肖展宇、赵菲之间,也交流了一下眼神,他们脸上也露出喜色,只不过这喜色不是宽慰、也不是祝愿。 他们有他们另外的想法! 晚饭之后,肖静宇想和萧峥一同到外面酒店住宿。 可奶奶叶氏拉着孙女说:"你难得回来,明天又要回镜州了,今天晚上就住在家里吧。 "肖静宇和家族的感情,在慢慢修复。 人就是如此,与家里的关系越好,你要在家人身上花的时间也就越多。 时间,家里家外都是需要付出的。 萧峥尽管非常希望肖静宇晚上能和自己一起,可是这时候也说不出口,再加上叶氏的挽留,肖静宇也只好留在了家里。 萧峥独自一人,从肖家出来,心情微微的有些寥落,空空荡荡的。 萧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就这么回酒店,路过街头小酒馆时,忽然想起之前和马铠一起喝酒,就给马铠打了电话。 马铠很快接起来:"兄弟,难道在杭城"萧峥说:"被你猜到了!"马铠道:"什么位置,我马上过来,请你喝酒!"萧峥道:"就是你上次请我的小酒馆。 "马铠道:"里面有小包厢,你去看看有没有等会我把何雪也叫出来,她跟我说了多次,要和你一起喝酒呢!" 第88章 你养的好儿子 姜公馆闹腾了起来。 大太太派人去找姜云州,全城的戏院找遍了,没有。 又去其他地方找。 包括各种堂子、烟馆。 一上午过去了,全部没有。 大太太午饭也吃不下。 颜心在老太太的院子,听老太太讲从前船舶和漕帮的种种往事,听得入神。 老太太也说得起劲。 中午饭在老太太这里吃的。 吃饭时,老太太突然想起了早上的事,问周嫂:"云州回来了吗老大媳妇说派人替小四媳妇找佣人,找到没有" 周嫂一边摆碗著,一边回答:"大太太那边没人来回话,许是没有s:. 老太太冷笑:"可能她忙忘了,想不起跟我们说一声。可怜我们眼巴巴等着 又对周嫂说,"你去问问 周嫂道是。 其他佣人服侍老太太和颜心吃饭,周嫂出去了。 片刻后,周嫂回来,走得满头满脸的汗,神色略微不安:"老太太,还没找到 老太太手中筷子一顿。 颜心也抬眸:"谁没找到,三少爷还是桑枝" 周嫂:"都没找到!大太太派人出去,找了一上午 老太太不悦:"这个小三儿,越发没规矩,可能躲哪里去玩了。桑枝呢,估计是老大媳妇没空去找 毕竟姜云州还没踪迹,哪有闲心去找佣人 老太太吩咐周嫂:"咱们的人,派几个去桑枝家里问问 周嫂道是。 黄昏时,大老爷姜知衡回来了。瞧见大太太焦灼不安,问她怎么回事。 大太太:"云州不见了,城里找不到人。要不要去警备厅说一声,让官府帮忙找" 大老爷沉了脸:"他是去哪里玩了,或者躲在哪个名妓的香闺了 大太太:"云州不是这样的人 姜云州一向听话、上进,不像二少爷那样纨绔。 姜知衡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道:"再找找,找不到另说 大太太:"是不是跟同学出去玩了" 晚饭大太太也没怎么吃。 大老爷勉强吃了半碗,就去洗澡了。 他这边洗漱好,打算睡下,老太太的佣人突然来了正院。 "大老爷、大太太,老太太让您二位去趟松香院佣人说。 松香院是颜心的院子。 大太太一听这女人如此不安分,在她找儿子的时候频频打岔,心中一阵无名火,恨不能扇颜心几个耳光。 "去做什么"大太太冷冷问。 大老爷看了眼她。 大太太那点火气,顿时散了大半:"这大半夜的,叫公婆去儿媳妇的院子做什么" 老太太的女佣声音轻微:"好像是有了三少爷的消息 大太太一惊。 大老爷姜知衡来不及换衣服,直接穿了睡衣出门。 他们俩急匆匆赶到松香院。 院中灯火通明。 老太太坐在颜心客厅的沙发里,带着老花镜看一张纸,眉头深深拧起。 瞧见大老爷和大太太进来,老太太把纸甩给大老爷:"看看你的好儿子!" 失望、气愤。 大老爷弯腰去捡起那张纸。 这是一封很短的信,是姜云州的笔迹。 "桑枝: 倾慕已久,日夜忧思。恐你我身份有别,父母不容,不如同往南洋谋前程。 你若同意,十七夜里从角门出来,已准备船票。你行李钱财一概不用拿。 云州 大老爷脸色骤变。 大太太等不及,凑上前一起看。 "这不可能!"大太太一目十行扫完了,盛怒,"云州不会这样没出息!" 姜云州是富家公子出身,从小见过世面,他怎么会喜欢佣人 要是很漂亮的佣人,倒也罢了。桑枝普普通通一女子,毫不起眼。 况且,姜云州爱慕的是颜心。 颜心的容貌身段气质,和桑枝相比,一个是镶嵌红宝石的金簪,一个是木钗,姜云州疯了才会喜欢桑枝 "阿爸,姆妈,这件事恐怕另有缘故:我前几日误罚了桑枝,让她淋雨重病了一回。 我实在过意不去,就让桑枝管我的钱匣子。因找不到她,我想拿些钱去托关系找,才发现我的钱匣子空了。 我对佣人们不设防,钱匣子里除了零钱、大洋,还有十根小黄鱼金条。如今,全部不见了颜心低声说。 大太太怒目圆睁:"你胡说,云州不缺钱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的确是钱没了,佣人也丢了颜心往老太太身边挤了挤。 又说,"昨晚失火,一切都蹊跷。那些木材,是傍晚时候三少爷叫人搬过来的 大老爷呼吸不畅。 说姜云州和女佣私奔,大老爷不相信的;可听说少了十根小黄鱼,大老爷顿时信了一半,气得不轻。 这个逆子! "事情尚未明了,一封信说明不了什么。可能是桑枝趁乱跑了,诬陷云州大老爷说。 颜心:"对,我也不敢乱说。叫人去看看这封信,也许不是三少爷的笔迹 大老爷:"……" 笔迹倒是错不了,是姜云州的字。 大太太浑身发颤:"此事有诈!" 又突然说,"桑枝认识字吗" 颜心很笃定摇摇头:"不认识 大太太似抓到了"免死金牌":"看看,我就说有诈。云州不会和丫鬟好,更不会约丫鬟私奔 颜心:"姆妈,我也一头雾水。桑枝实在回不来,我也不要她了,我只想要我的金条 大太太:"一定要查!" 接下来几日,姜公馆人心浮躁,每个人都在悄悄议论三少爷姜云州的事。 大老爷和大太太恨不能把宜城翻个遍。 他们查到,姜云州买了两趟船票,一个往新加坡去,一个往香港去,都是同一天的。 越查,事情越发蹊跷。 首先,大老爷查到,大太太给桑枝家里不少钱。 这笔钱做什么的,大太太自己解释不清,只说桑枝家人跟她借的。 "她是小四媳妇的佣人,她家里人用得着跟你借钱你的钱这么好借" 其次,姜云州身边最亲信的随从不见了。他在临走前,跟他亲姐姐说自己要去南洋几年。 家里好几个佣人,看到桑枝对三少爷投怀送抱。 "……我那天,的确看到桑枝鬼鬼祟祟去书锦院。书锦院就三弟一个人住大少奶奶如此告诉老太太。 花园根本不需要什么篱笆墙,三少爷却无缘无故弄了一对木头放在松香院门口。 桑枝既然和三少爷要好,说不定三少爷教过她念书识字。她认识字的,只没告诉主子。 一切都表明,三少爷和桑枝早已暗通曲款,预谋偷了四少奶奶的钱私奔。 大太太可能知情,毕竟她给桑枝娘家钱,有点把桑枝当三少爷房里人看待。 只瞒着大老爷和老太太。 可怜四少奶奶,被蒙在鼓里,毫无防备平白丢了那么多钱,肉疼死了。 大老爷气得砸了茶盏:"你养的好儿子!" 大太太一口气没上来,吐了一口鲜血。 第89章 景元钊夸奖她 城市电视台的直播顺利结束。 来自佩达城民众的反响也很好,最为显而易见的就是,街头上的混乱秩序,因为黑衣英雄的现身,有了明显的好转,很多人都自动走回了自己的家中,至少,有黑衣英雄波休斯的保护,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作战指挥中心。 马奇修斯和库那斯同时松了一口气。 民众的情绪算是安抚好了。 可是,天大的难题还摆在他们的面前。 海洋兽潮,如何解决 火神局,由始至终没有出手的意思。 欧洲武者联盟,昨夜一战,损失惨重。 马奇修斯的脑海中掠过了一个一个可能帮得到他们的盟友,可最终,连一个有可能击败海洋兽潮的势力也没有。 "全球唯一一个有对付海洋兽潮经验的国家,是华夏。"库那斯叹息了一声。 华夏,特战局,楚大侠。 马奇修斯眉头皱了起来。 半晌,马奇修斯哼地说道,"昨天晚上的狮鬃水母有多么可怕,全世界都有目共睹,现在就算我们愿意耗费巨大代价请特战局出手,他们也不敢。" "不好了。"突然间有人惊呼出声。 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有人爆料,神秘黑衣英雄,是华夏人!" 马奇修斯的瞳孔当即大震。 猛然地冲上前去,目光紧盯着。 "神秘的黑衣英雄,来自东方华夏。" 帖子已经引来了无数人的热议。 现在就算删帖已经来不及了。 让人没有办法反驳的,是这个帖子还配上了一张照片。 神秘的黑衣英雄的正面照。 背负双手,神色淡然。 "是他!"马奇修斯神色流露出不可置信,呆呆地看着这张照片。 他已经没有去追责这个帖子是谁发表的心思了。 华夏特战局的人,居然已经来到了佩达城。 马奇修斯第一眼就认出来,这个男人,不就是特战局派来和他谈判的代表。 "他是谁"库那斯不由得问。 马奇修斯深吸了一口气,"特战局。"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库那斯的神情复杂。 女助手忍不住开口,"想不到,特战局,居然在暗地里帮了我们。" 身旁有人咕哝,"相比之下,火神局就太令人心寒了。" 马奇修斯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不敢说话。 可是,他刚刚的那一句话,已经道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问题是,波休斯刚刚假冒此人,并且以电视台直播的方式公告全城,现在,我们如何给全城的民众交代"库那斯脸色有点难看了。 刚刚公告全城,然后瞬间被打脸。 马奇修斯揉揉眼睛,有种浑身无力的感觉,瘫坐在椅子上。 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 情绪失控的民众,随时可能再次来袭的海洋兽潮,以及,来自上面的压力…… 佩达城又一次陷入了混乱当中。 无数人冲出来,大骂波休斯,大骂城市电视台,大骂库那斯。 "随随便便找个人出来糊弄我们现在倒好,还将本尊得罪了。" "原来昨夜保护我们的,是来自东方华夏的强者。" "要是华夏楚大侠来了就好了。" 不知道谁第一个说出这句话,在各种破口大骂之后,佩达城的大街小巷,不少人都喊起了‘楚大侠’。 "楚大侠!" 声音从一条街道连向了另外一条街道,迅速蔓延席卷了整个佩达城的上空。 人们通过这个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以及对未来的期盼。 整一座立陶国的佩达城,在齐刷刷地喊着一个华夏国人的名字。 这也是对立陶国当局一个天大的讽刺。 阳光明媚,适合去睡。 外面的喧闹跟风哥没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这座城市,已经令他心灰意冷。 一旁,廖奇拿起了手机,自己也顺口唱了小段的歌曲,"忧忧戚戚循环,不断。冷冷暖暖一片,茫然……" 江曲风抬头,盯着廖奇,他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突然间,廖奇惊呼出声,"江队,你火了!" 江曲风疑惑地看着廖奇。 廖奇看着手机,惊声说道,"有人在网上发了一张照片,是你昨天晚上的救人照片,而且还是正面照,瞬间就打脸了城市电视台,现在整个佩达城估计都炸了。" 江曲风的睡意全无,连忙走过来,当看见照片的一瞬间,江曲风下意识咧嘴笑起来,然后有意识到这样似乎有点不妥,过于失态,急忙收起,神色立即淡漠,平静如水,轻缓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知晓。 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廖奇看了一眼江曲风,暗叹江队的心境,如此强大。 相比起来,自己和他的境界,相差太远了。 廖奇一直在刷着手机的内容,时不时咧嘴笑,如今整个佩达城,都在骂着相关的人物。 对于廖奇而言,自然是喜闻乐见。 "江队,你现在在这座城市的人气,可以说是凌驾于任何人之上了。"廖奇说道,"要是你现在走出佩达城的街头,绝对会引发万人空巷的盛况。" 江曲风处之泰然,面容平静,淡定地摆摆手,表示低调。 外面喧闹嘈杂的声音不停地传来,声音越来越响亮。 江曲风颇为好奇地看向了窗外,微微地一笑。 听这声音,好似在呼喊一个名字啊。 这种情况,这种时刻,在佩达城这个地方,能够让万众一心,齐声高呼一个名字的,那还有谁 显而易见。 江曲风尽管听不懂,可是,心中已经有数。 我不曾在这个城市公然现身,可这座城市,已然有了我的传说。 大门被推开,一名侦查员刚刚从外面走回来,"佩达城大乱了,预估参与游行的人数,高达数万,这个数量,还在上升,民众们对官方的做法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民众们在喊着什么口号"廖奇问。 "那倒不是。"侦查员看着江曲风,笑着说道,"由于江队昨夜拯救了佩达城一千多人,随着今天身份的曝光,现在,整个佩达城的民众,都在高喊‘楚大侠’。" 江曲风: 这座城市,大抵是病了。 第90章 你是绝色美人儿 景元钊是个很无良的人。 他曾经告诉颜心,威望要用鲜血来树立。 他知道颜心杀了姜云州,没觉得她可怕、反应过激,而是夸她做得很好。 "斩草要除根,珠珠儿景元钊又说。 颜心倏然往他怀里钻了钻。 她搂住他的腰,沉默着将头埋在他胸口。 景元钊微愣,用力搂紧她,又亲吻着她耳垂,低声问她:"怎么了,珠珠儿" "没什么颜心的声音很轻。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毫无品德与良知,是个恶徒。 所以,在这样的恶徒身边,不管她做什么,都有他垫底。 他让颜心看上去不那么奇怪。记住网址 在他眼里,她是个挺正常的人,甚至是个挺好的女人。 ——想要复仇的她,和恶徒是一类人,她似乎寻到了一个归属。 闹腾累了,白霜在门外低声说:"小姐,净房准备好了热水 颜心应了声。 她从床上起来,打算去洗一下,景元钊又从身后搂住她的腰。 他将她转过来:"珠珠儿,让我看看你 颜心很尴尬:"别胡闹 "我看看他说,"我从来没仔细看过 颜心不肯。 他将她抱起来,去了净房。 黯淡灯光下的她,一身肌肤莹白似玉,不是景元钊视力模糊时看到的阿云。 阿云很黑,这点景元钊可以确定。 可他仍觉得她的气质、她的身形,像极了阿云。 他轻轻摩挲着她细腰:"怎么长这么好" 颜心恼羞成怒:"你够了!" 她简单洗了洗,赶紧拿了巾帕要擦干。 景元钊抢了过来,替她擦干了身上水珠,手又开始不安分。 颜心被他抱着,耳边是他粗重的呼吸,心里再次恨不能剁了他。 她偶然觉得他很好,好到让她也惊喜时,他就会在下一瞬惹恼她。 一个小时后,颜心才从净房出来。 景元钊得了便宜还卖乖,跟她说:"这样你辛苦、我也辛苦,还不过瘾 "我求你来的吗"颜心低声叱他,"哪里痛快你去哪里!" "在你身边,我心里痛快他笑,黏着她不放,"珠珠儿,我快十五天没见你了 整整十五天! 他算着日子回城,十分渴望见到她。 可颜心让他走。 她神色不耐:"我要睡觉了,我院子里的人也需要休息。你已经逞欲够了,就赶紧走 "我说想你,你回应就是让我赶紧走"他笑,去捏住她下颌,手指不怎么敢用力。 "你已经两次了,想得还不够吗"颜心说。 景元钊:"我不单单是为了这事 颜心低垂着头,不回答他。 他不走,就在她房间里转悠。看了看她衣柜,又去看她的首饰盒子,还逗了一会儿狗。 他说这只狗:"半个月都没长大 颜心:"冯妈说这种狗,可能天生长不太大,养十年八年也是小小的 景元钊有点嫌弃:"那没什么趣儿。养狗,就该养只高大威猛的,能看门护院 颜心:"……" 她不想要看门护院的狗。 她只想要能抱在怀里逗弄的小狗儿。 盛远山交给她养的这只,就是那种能搂在怀里的小白狗。 长毛、乖巧,还通人性。 "……过几日我寻一条狼狗给你。黑色的最好了。你每顿给它喂肉,它的毛色漆黑油亮。能长到一百多斤,轻易干翻两个成年男人景元钊道。 颜心听着他的讲述,一脸惊悚。 她快要被吓死。 "我不要!"她很严厉拒绝了他。 景元钊微微沉脸:"我送的狗不要,舅舅送的狗放床上睡" 颜心:"你和舅舅,是两个人,为何非要比较" "我不如他" 颜心:你哪一点如他 实话她没说,怕他没完没了的,只得道:"我没有比较过 又说,"这只狗,舅舅不是送给我的,而是让我帮忙养。等他回来,这狗送还他 景元钊嗤了声:"你舍得哪怕你舍得,舅舅也会劝你收下。这狗,登堂入室了,轻易甩不脱 他又在话里有话。 颜心很烦躁:"你不要把每个男人都想得像你一样。好色的人只有你 "男人都好色景元钊说,"珠珠儿,你不是普通姿色,你是绝色 颜心浑身不自在。 他总把一些很尴尬的话,毫无负担说出来。 他要是总这么讲,颜心下次都不知如何面对舅舅了。她对舅舅,明明很坦然的。 景元钊这么一讲,颜心的心态就要变味了。 "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她忍无可忍,伸手去捂住他的口。 他刮了胡子,短短胡茬戳着颜心的掌心,酥酥麻麻。 颜心想要收回,他顺势吻着她的手心。 "明天我来接你,去我别馆住几日他说,"快要秋天了,你没几件新衣服,咱们去做衣裳 "不用……" "说定了他不听她的拒绝,"明天见,珠珠儿 颜心希望他赶紧走,没有再磨牙。 景元钊离开后,颜心睡不着,心情格外复杂。 计划外的人,怎么才能和她现在的筹划不冲突 她前世不曾见过景元钊。 她和盛柔贞关系很好的时候,景元钊已经不怎么在宜城落脚了,他不是在军中就是在南城。 他娶了颜菀菀,两人没有子嗣。 不单单是和颜菀菀没孩子。景元钊无妾,他是一直无子。 盛柔贞每次提到她大哥,都会说:"我姆妈很担心大哥的子嗣。可大哥答应了大嫂不纳妾 景元钊在外面有没有女人,盛柔贞也不知道,反正也没亲眼见过。 不过,外头女人是没资格给权阀门第生孩子的。 因为无妾、无子,哪怕颜菀菀和丈夫感情不和,又不得婆婆欢心,她照样坐稳她的位置。 颜心和盛柔贞走得近,也去盛柔贞家里做客,和景元钊似乎只一步之遥,却从来没见过他。 这么说来,他们俩是绝无什么缘分的。 那又为何,今生有了这样解不开的纠缠 问题出在哪里 颜心后半夜才睡着。 睡得不沉,迷迷糊糊中,感觉很热。 一种很闷热的感觉,让她难过。 有人搂住她,低低叫她"阿云"。 颜心醒了过来。 她的确出了一身汗。 景元钊似乎说过,颜菀菀就是他的阿云。 颜心因这个梦,头疼了一早上。 景元钊派了副官来接她,她坐在汽车里,脑袋也是嗡嗡的。 然而,景元钊的别馆,这次却和以往都不一样。 颜心略微意外。 第91章 珠珠儿,到我的生活里来 景元钊的客厅,堆满了绸缎。 几名裁缝站在旁边。 颜心微愣。 "珠珠儿,过来选料子景元钊道。 颜心:"……" 景元钊昨晚说替她做衣裳,她还以为要去裁缝铺。 ——是她没见过世面。 "我有衣服穿颜心说。 景元钊:"每个季度都要做些衣裳 又说,"穿新衣是最简单的快乐,不要辜负它 当着几名裁缝和绣娘的面,她没有再推辞。s:. 她选了六套。 景元钊又说:"剩下的全部都做了 颜心吓一跳:"太多了 "不多。一个季度十六套衣裳,很节俭了景元钊说。 颜心:"……" 她在娘家的时候,一季四套衣裳,也是够穿的。 平时她不怎么出门,也无交际。 "多谢大哥她低声说。 裁缝给她量尺寸,又给她看了样式和花纹,和她确定各种细节。 这件事忙活了半个上午,眼瞧着快要到午饭时辰了。 景元钊想请颜心去悦来菜社吃饭。 颜心不太愿意出去。 立秋后,早晚风凉,上午的暑气还是很重,热得人发昏。 "……在家吃也行。吃完上楼去,咱们说说话景元钊道。 颜心头皮发麻。 景元钊冲她笑,梨涡深深,一副不怀好意模样。 颜心知他想带着她出去散散心,寻些新鲜乐子逗她开心,才估计激将她。 她叹了口气,只得说:"出门在外,你不可动手动脚 "我何时让你丢脸"景元钊笑,"珠珠儿,我害过你不曾" 又想起他之前被气得发疯,跑去逼姜知衡,让姜家劝颜心自愿跟他,姜家故意对颜心使坏。 他顿时底气不足。 那事,也算他害过了吧 颜心却没想到这茬。 她很认真摇摇头:"没有害过我 景元钊笑,用力搂抱了她:"珠珠儿,你是个不记仇的姑娘,真不错 颜心:"你这夸奖,牛头不对马嘴的 景元钊在她唇上啄了下。 颜心偏开脸:"别!" "好好,不闹不闹,咱们俩去吃个饭景元钊说,"悦来菜社还可以听曲儿 又道,"你不能成天闷在家里,越发情绪低沉。平时就该每天出去逛逛,做做衣裳、买买首饰,吃饭听戏 颜心想了下,觉得很空虚无聊。 她有空宁可钻研祖父的笔记,和张逢春聊聊新的医案、研制新药,亦或者学学西医、英文。 吃饭逛街,有什么趣 可她是不是应该换一种活法 她放下排斥,认真想了想景元钊的建议:"我会尝试 景元钊:"要真的去尝试。珠珠儿,你总是不开心。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但这种心事,于你无益 颜心点头。 景元钊又好奇:"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总有点忧郁" 颜心:"没什么 "因为被迫嫁给姜寺峤吗"他又问。 颜心生怕他逼迫她离婚,让她搬出去住,从而顺理成章将她变成外室——哪怕他不那么想,实际行为也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她没立刻否认,而是静静看了眼他。 她迟疑几息,才说:"是因为,我时常会做梦 "梦到什么" "往后的事颜心说,"很多人对我不好,我的日子过得艰难。街道与天空都是灰败颜色 景元钊听得心口一紧。 "梦到过我吗"他问。 颜心的话,半真半假。 若非要说做梦,她其实梦到过景元钊好几次。 当然不是什么好梦。 可她现在讲述的"梦",是她的前世。 她前世里并没有景元钊。 故而她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不梦到我"景元钊搂住她,将她贴在他怀里,"你梦里要是有我,肯定会很幸福 颜心眨了眨眼。 她重生后,第一个改变,不是她斗赢了章清雅,而是她遇到了景元钊。 遇到他,令她意想不到,却似打开了她人生的另一扇门。 景元钊强势将她带上了一条新的路。 如果前世,她也遇到景元钊,会怎样呢 "梦都是很奇怪的颜心说,"但我希望是真的。梦里如果有你,会更幸福一点 景元钊失笑:"咱们俩,说些疯话 颜心也笑。 两人出门。 乘坐军政府的汽车,景元钊还握住她的手。 快要到越来菜社门口时,景元钊突然说:"珠珠儿,梦只是梦,醒过来吧。我在这里 颜心一震。 有什么情绪,缓缓在她心头流淌,拨开了压在她身上的乌云。 很突然照进来一点阳光。 "我只是,胡说八道她笑了笑,遮掩着自己的异样。 景元钊的声音,沉稳而坚决:"不管是真事,还是你随口乱说的,我都希望你不要被噩梦困住。 珠珠儿,回到真实的世界里来,这里有我 这里有他。 他是她的依靠。 若没有他的人和他给颜心的白霜,颜心可能前段时间死在姜云州手里了。 无人辅助,她绝对反杀不了姜云州。 景元钊在真实的生活里,拉住颜心的手,正如此刻的他。 "我知道了,大哥她低声道。 景元钊加大了一点力气,握紧她的手。 汽车在菜社门口停稳,他不舍得松开,故而在车子里坐了两分钟,这才和颜心分别下车。 副官早已订好了包厢。 景元钊带着她往楼上走,迎面碰到一群人下楼。 有蓝布短衫的随从开路。 后面是几个年轻男女。 颜心先看到了周堂主家的大少爷周琮令和二小姐周宝茹。 而后,她瞧见了青帮龙头家的二少爷周牧之。 周堂主之所以能在青帮混得起来,因为他和龙头是同姓本家的堂兄弟。 最后面的青年男人,步履稳重。 他穿一件天青色长衫,青缎布鞋。目光幽静,气质儒雅。 颜心微微扬起脸,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一瞬。 十几年前的周君望,原来是长这样。 周君望触及她目光,和她对视。 颜心情不自禁冲他微笑了下。 周君望微愣。 她的手一紧,景元钊竟是当着众人的面,握住了她的手:"妹妹,回神。看什么" 语带警告。 颜心:"……" 她看到周君望,惊喜,意外,竟是很失态了。 第92章 男人如狼,要吃肉的 包厢内,景元钊将颜心抱坐在腿上。 他眸光幽静黢黑,审视着她:"你是不是就喜欢那一类的男人" 颜心很少脸红,此刻被他说得很尴尬。 她窘迫瞪了眼他:"你胡说什么放开我 景元钊不放,搂紧她:"那些假正经的男人,有什么好" 旁人不了解,景元钊对自家舅舅、周君望可太熟悉了。 一个是亲如兄长的舅舅、一个是十几岁就暗中往来、利益交换的周君望,他们俩绝不是什么谦谦君子。 偏偏这两人爱做戏。 尤其是他舅舅,军中人人都知他心狠手辣,可他从不面露凶恶;又因为天生的白,便得了个"玉面罗刹"的外号。 颜心防备景元钊,对舅舅和周君望却丝毫不设防。 她敢接舅舅送的礼,还敢对周君望微笑。首发网址她真是从不知危险在哪里!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颜心对他,无可奈何,"我谁也不喜欢。我们只是正好有一点交情 "哪个男人只想跟你‘有一点’交情"景元钊嗤之以鼻,"狼都要吃肉 颜心:"好好的人,为什么要自比畜生" "天真,畜生哪有男人那么多坏心思"景元钊道。 颜心竟无法反驳。 她实在说不过他,有点气馁。 景元钊的余光,却似乎瞥见了什么。 有人在包厢的窗外。 他先是心头一惊,继而很快明白过来。 景元钊吻住了颜心。 颜心:"……" 说好了外出不轻薄她的。 又这样! 他用行为告诉她,男人的确不如畜生。 有随从悄悄从菜社的二楼跳下去,唐白这才现身。 他只是笑了笑,没阻止。 随从拐过两条街,找到了自家主子,把自己偷看到的,都如实回禀。 周君望听了,微微讶异:"军政府的义女,她不是姜家的四少奶奶吗" 她已婚,怎么跟了景元钊 随从:"是姜家的四少奶奶,至今都是 周君望没想到这层,忍不住轻笑:"有意思 随从上了副驾驶座,汽车发了出去。周君望的手指放在腿上,一个个轮流敲过。 周君望在报纸上见过督军府的义女。 黑白照片,只能看得出她是个长相周正的女人。 照片上看人,往往带着几分主观猜测。周君望没见过她同类型的女子,想象不出活生生的她是什么模样。 直到今天遇到。 颜心跟周君望想象中完全不同。 她的五官,比照片上浓艳。尤其是那双眼,眼神太过于清澈,似噙了一泓水,简直勾魂。 她莫名对周君望笑了下。 眼睛里也带笑,似涟漪一层层荡开,眼波潋滟。 好看。 周君望有点怔忪,很意外失了神,只直直看着她。 "军政府的义女,原来这么漂亮他当时在心里想。 比照片漂亮很多。 周君望坐在汽车里,心口有点发烫。 景元钊带着颜心吃饭、听戏,玩了一天才送她回去。 送走了颜心,景元钊回到别馆。 副官长唐白问他:"周君望派人去包厢外偷窥,您留意到了吗" "你好大胆子,竟敢放任周君望的人偷窥我景元钊点烟。 话虽这么说,口吻却亲昵。 唐白不怕他,笑道:"周君望那小子,心里不知打什么鬼主意,居然让人监视您。那就让他看看,长点心眼 景元钊失笑。 他就是留意到了那随从,才故意亲吻颜心的。 ——给周君望一点警示,别打颜心的主意。 "……少帅,周君望看上了大小姐。他第一眼看到,眼睛就拔不出来唐白又说。 景元钊:"他有眼光 不单单是有眼光,还因为每个人审美不一样。 景元钊和周君望相交多年,知道周君望的"口味"。 周君望喜欢那种温柔又娇媚的女子;而颜心是这一类女子中的绝色,无人能及。 颜心还冲他笑。 故而,周君望派人回头打探景元钊和颜心的关系了。 不过有什么要紧 他景元钊的女人,注定只属于他,旁人无法染指。 周君望不是对手。 舅舅又自恃身份,对美色不够热衷。 ——景元钊怀疑他舅舅不太行。 男女之事上无法发泄,舅舅性格才会那么阴暗。表面上越光鲜,手段就越狠辣,他舅舅是个有点扭曲的人。 景元钊交朋友,看的不是性格和人品,而是立场。 一旦有事,第一个冲出来替他挡枪的,肯定是他舅舅;而他和周君望利益相当,一荣俱荣,两个人私交很深。 景元钊相信,他们两个人不会为了女人和他翻脸。 只要他明示,这女人是他看中的,那两个人顾念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自己退让。 不管是在舅舅面前,还是在周君望面前,景元钊都会大大方方展示他对颜心的喜爱。 他和唐白正在说话,有副官进来,说督军打电话过来了。 景元钊起身,去客厅接电话。 督军让他明早去军政府开会。 景元钊道是。 翌日,天气晴朗温暖,景元钊早早起床更衣,去了军政府。 会议室坐满了人。 "新的军工厂建在苏城还是太仓" 这是今天要讨论的。 景元钊:"自然是建在太仓。太仓有铁路直接过来,运输方便 师长郭袁却反对:"苏城的工厂众多,海运又方便。军工厂的原料,都要从海外进来,没道理绕过它,反而往内地去盖军工厂 又说,"太仓目前的驻军,都是大少帅的。大少帅自然希望把军工厂盖在太仓 景元钊淡淡看了眼他。 军中说得上话的二十几名高官、诸位高级参谋,就这件事吵了起来。 大家各有道理。 这件事已经是第四次议了,景督军希望赶紧定下来。 然而,他自己实在拿不定主意。 景元钊突然说:"阿爸,咱们讨论了四次,次次打个平手,不如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您的义女,是金柳先生的关门弟子,请她算一卦怎样"景元钊说。 众人:"……" 师长郭袁立马说:"大少帅,不可儿戏!" "怎么儿戏"景元钊斜睨他,"你的狗命,也是她算出来的。若你同意把军工厂建在太仓,那就不用算卦了 郭袁差点气疯:"这是军机大事!" "什么事比命大"景元钊胡搅蛮缠。 督军听了,竟觉得他言之有理。 第93章 颜心的又一个预测 景元钊亲自到姜公馆接颜心。 走的是正门,大大方方告诉姜家众人,景督军要请颜心去军政府。 路上,他把事情仔细和颜心说了。 颜心骇然:"大哥,‘金柳先生的关门弟子’,是我临时编的身份,你是知情的。我没学过术数 景元钊笑,握住她的手:"别怕 颜心变了脸。 这还能不怕 军机大事,一旦胡说八道,景督军会毙了她。 她不想死。 "你听我说,珠珠儿。你到了会议室,先镇定,告诉他们选择太仓景元钊说。 颜心:"有什么讲究"记住网址 "没什么讲究,我想要选址太仓景元钊说。 颜心:"……" "这个军工厂投的钱比较多,附带要建立一个军火研究所。这是武器与人脉,我要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景元钊道。 颜心想起来,前世他位高权重,大总统也受他操控,很大原因是他有钱、有军队和军火。 她不知道军中的秘密。 这个军工厂,对外也是隐藏的,除了军中高官,普通百姓不会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只会当是普通工厂。 颜心从未接触过这块。 盛柔贞和她聊的,只是家长里短。哪怕提到军政府,也不会提到"军工"这一类。 "……大哥,你自己和他们说,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颜心对他很无语。 景元钊:"说不通,这件事讨论了半年。每次慎重开个会,吵几个小时无结论 "督军是什么意思" "督军在乎‘人心’,要大家提意见。他要做明君。 自古以来,明君都要有雷霆手段。这样遇事不决,成不了明主景元钊说。 颜心又看了眼他。 后来景督军去南城做了总司令,是一个被景元钊架空的虚名。 景元钊自己接手了权势后,的确将势力发展得很庞大。长江以南他一手遮天。 他有实力。 他的主意,应该是可靠的。 颜心稍微平静了几分。 "别担心。你就照我教的,去说给督军听景元钊道,"就说苏城有各种问题 他拿出舆图,教颜心如何判断地形,又给颜心说了苏城三个不利的点;太仓三个有利的点。 颜心认真听他讲。 他教会颜心的几个道理,让颜心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受益匪浅。 只是在看舆图的时候,颜心的目光突然留意到苏城一个地名。 "大哥,这地方为什么叫延陵南街延陵不是常州吗"颜心问。 景元钊:"我也不知取名用意,的确是叫延陵南街 颜心又看了看。 好熟悉的名字。 颜心从小学医,有个特别突出的本事,就是她记忆力特别好。 她很小就会熟背《金匮要略》。 祖父几百个医案、上千张药方,都在她脑子里。 哪怕重生了,回到了十几年前,看到熟悉的街道名字,她脑海里也闪过一点片段化记忆。 不是药方,不属于她反复记忆的东西,故而只是有个模糊轮廓。 她记不太清了。 "延陵南街,延陵南街……"她低喃着。 景元钊侧头看她:"有什么不妥吗" 颜心:"不要说话,不要打扰我 景元钊果然沉默。 车子到了军政府门口,停了下来,有副官叩靴行礼。 景元钊沉默看了眼颜心,用眼神暗示她,可以下车了。 颜心跟着他下了汽车,往军政府的会议厅走去。 快到会议厅门口,她突然想了起来。 她的心,猛然跳了跳。 她和景元钊进了会议厅。 宽大的室内,因景督军带头在抽烟,烟雾缭绕不散,味道浓烈到刺鼻。 颜心差点咳嗽。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景元钊进了会议厅。 景督军看到她,站起身:"心儿来了,请坐 他的副官长居然搬了个椅子给她,让她坐在景督军身边,是慎重将她视为"参谋"。 颜心扫视了众人。 她认识几个师长,也认识总参谋陆丰江。 另有个年轻人,在众多军官和参谋中,有点醒目。 见颜心看向他,他微微点头示意,眼镜片后面的眼神仍是凉凉的。 他是景家西府的二少帅景仲凛。 颜心也点头,很快收回视线。 景督军说:"你是金柳先生的弟子,选址一事,得你们风水先生来。你需要去太仓和苏城考察吗" 颜心摇摇头:"不用 她刚开口,师长郭袁就打断她:"大小姐肯定会选太仓吧大少帅亲自去接,你们兄妹情深,大小姐一定会替大少帅考虑 他用话堵住颜心的口。 颜心却很坦然看向他:"是。太仓比苏城更好,应该选择太仓 景督军蹙眉。 颜心:"阿爸,我来的时候算了一卦。苏城最近不太安宁,会有叛变 景督军错愕。 师长郭袁神色骤变:"好荒唐的话 苏城现在的驻军首领,是师长林富。 这个林富,跟郭袁关系密切,同时也是景督军的妹婿。 ——景督军兼祧两房。他叔叔家不是没孩子,只是没儿子。 他接受了叔叔家的产业,对叔叔家的三个妹妹都很好,比他自己亲姐妹还要用心。 林富就是他大堂妹的丈夫。 景督军是很信任他的。 "整个延陵南街,藏匿了一大批军火。督军,您如果丢了东西,它肯定不在天津,而是移花接木到了苏城颜心道。 颜心记得,景元钊告诉过她,舅舅去天津,是因为一批军火被北方军阀扣在了天津。 她对军事一窍不通,没有多想。 只是突然看到了"延陵南街"几个字,让颜心想起前世的报纸。 报纸上铺天盖地报道了好些日子:苏城驻军叛变,延陵南街起事。 颜心有点印象,因为那时候姜寺峤在考虑,如果打到了宜城,他们怎么逃离。 姜家在收拾东西,预备去避难。 颜心那时候怀着孩子,胎相不太好,肯定没办法跟他们去避难。 她左右都会留在原地,生死看命,故而她没有很焦虑去考虑逃难,对报纸上的事也不算很关注。 ——宜城一直没有过兵灾。 好像是景元钊带人去平复了。 再后来,苏城驻地的人,换成了景元钊的亲信。 颜心现在反推,景督军的军火,被人里应外合弄到了苏城。 天津那边,会一无所获,只是挑拨督军和北方军阀的关系而已。 "妹妹说这样的话,令人震惊突然,有人开口,"姑父是绝不会背叛阿爸的 说话的,是景仲凛。 第94章 景元钊贪婪想要更多 景仲凛的话一说,会议室内陡然沉默。 林富师长是督军的妹婿,算是督军的私人,这个身份有点敏感。 军中的裙带关系不算特别严重,景督军还是挺注重这方面的,刻意避嫌。 林富是先在军中出头了,才娶了督军的妹妹,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地位。 他有实打实的军功,靠的不是督军提携,并非酒囊饭袋。 颜心一开口,没有任何情报佐证,就把矛头直接指向林富,实在太轻率了。 总参谋长陆丰江替她捏了一把汗。 "大小姐到底年轻,又没什么阅历。话不能这样讲的,容易授人以柄陆丰江心想。 景元钊则深深看向颜心。 他们俩一路过来,颜心并未提过此事。 她只说,她不会算卦。s:. 怎么突然提到了林富 景元钊对任何人都没有十足的信任。 军政府这么多人,信任某个下属的时候,就把他放在重要位置。 可人心易变。 比如说天气,阴晴雨雪之外,突然会有一天,狂风大作,摧屋毁树,造成无法预估的灾难。 人心可比天气更复杂。 下属叛变,就像是异常天气,应该有"这种事会发生"的心理准备。 景元钊听到"林富预谋叛变"一事,并没有特别震惊,也没不信。 他只是有点疑惑。 军政府没有听到任何消息,颜心是怎么知道的 "……心儿,你是如何知道的"景督军终于开口。 颜心:"阿爸,您不是让我推演吗我就是随便推演一下的 "那你也不能胡说师长郭袁道。 景元钊冷冷笑了笑:"郭师座,上次若不是我妹妹‘胡说’,你现在已经被炸成肉泥了吧" 郭袁一梗,接不上话。 景元钊继续说:"你是受益者,怎么你还第一个不信你这人,莫非在大是大非面前,感情用事你和林师座的私交,太深了吧" 郭袁一惊。 景元钊这是在说他和林富私下勾结。 军政府是个小朝廷,景督军是"君王"。 "君王"最大的忌讳,是手握重兵的"将军"私下里勾结,因为这有谋反的可能。 景元钊恶毒,直接给郭袁栽赃这么大个帽子,差点压死他。 郭袁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去看景督军脸色。 景督军却神色莫测。 似乎没听懂郭袁和景元钊的争执,景督军只是严肃看向颜心:"你这个推演,有几分可能性" 颜心:"有七八成 景督军沉默着,突然道:"所有人都不准离开会议室 众人一惊。 景督军又对自己的两个儿子说:"阿钊,仲凛,你们俩带上人马,连夜突击苏城 景仲凛愕然。 这是信了 一方面,阿爸让他和大哥一起去,是对他的器重,景仲凛自然很高兴。 另一方面,他又震惊于阿爸居然相信义女的话,去质疑自己的老部下、自己的妹婿。 景仲凛情绪复杂极了。 景元钊利落站起身,叩靴行礼:"是 他的声音,惊醒了旁边的景仲凛。 景仲凛急忙跟上,也叩靴行礼。 景督军又点了两名与林富关系不深的师长,让他们辅助两位少帅,连夜赶往苏城。 陆丰江则想:"督军这一步走得好 林富是军功显赫的下属,也是妹婿,让两个儿子带人去,进能拿下林富,还不用让其他下属背负心理负担,退则是自家人自家事,留个回转余地。 只郭袁十分痛苦。 他哀叹着对景督军说:"督军,林师座到底是多年老将,不该凭借黄毛丫头一句话,就派人去苏城 他懂一个道理:只要出兵,林富就等于废了。 不管此事真假,景督军都不会再重用林富了。 假如林富真存心叛变,他就是死罪;若没有,受了这么大的冤枉,景督军担心他心生不满,不会再把军队和苏城交给他。 林富轻则免职、重则丢命,只因这小女子毫无根据胡说八道。 郭袁实在寒心。 其他高官,也心有余悸,和郭袁的想法差不多。 景督军安抚众人:"若此事冤枉了林师座,我亲自向他道歉。也跟诸位保证,若他受了委屈,他的位置不会动 众人纷纷赞督军英明,却在心里各有心思。 陆丰江再次看向颜心。 景督军又问颜心:"心儿,此事你提的,你可愿意承担后果出兵苏城,事关重大,这不是小事 颜心:"我愿意 "好。等事情有了结论,成了就赏,败了就罚,你得有个准备。军中无小事,赏罚都很重景督军道。 "很重",要么重赏,钱不会少给;要么重罚,估计得枪毙她,来安抚人心。 颜心重生后,很多事改变了。 所以,苏城的叛变,是不是如前世那样发生,她不知道。 可景元钊告诉过她,怕死的人往往会先死。 她也明白,富贵险中求,她需要更多。 上次姜云州试图绑架她,若没有景元钊的人,颜心就是个死。 她不能总用景元钊的人。 用久了,她又以什么立场去拒绝做景元钊的外室 她需要在景元钊之外,更多的保障。 不单单是姜云州绑架她,还有青帮的二公子路上堵她,也是潜在风险。 她可能得罪了青帮。 既如此,她得拼一回。 失败了,大不了一死。 颜心豁得出去。 没有十足把握,她照样放狠话,似信心十足。 她毫不怯场。 景督军也出去安排了。 会议室内,众人逐渐分散坐开,彼此闲话。 "军中大事,靠掐算吗" 大家都觉得不靠谱。 有人说:"会不会是大少帅提前把情报告诉了她" 另外有人反驳:"大少帅那脾气和性格,他有了情报,立马自己去苏城抓人,先斩后奏,怎么会把功劳让给一小女子" "就是。现在二少帅与他同去苏城,功劳再分,不像是大少帅的为人 大少帅贪婪又狠辣。 军工厂一事,就他一个人想要建在太仓,因为太仓是他的地盘。 其他人,或保持中立,或反对。 但他不肯松口,这件事一直定不下来。 让他分出功劳,这万万不可能。 "……如果真的是大少帅的情报,他肯定先去苏城。苏城那么大的地方,油水足够肥的。 他先去了,又师出有名,他会大赚一笔。为了这笔钱,他也不会先说的 大家猜来猜去,一致认为,情报绝不是景元钊给颜心的。 那么,就真是颜心自己推演的。 从督军答应让颜心来算卦开始,这件事的走向,越发诡异了。 无比荒唐! 第95章 颜心料事如神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不能离开那栋小楼。 颜心估算着时间,从宜城突击苏城,准备、出发到拿下林富,估计得五日左右。 此事绝密。 她需要在这里逗留五日。 "幸好景元钊去找我的时候,走的是姜家大门颜心想着。 姜家的人都知道,她被督军请到了军政府。 哪怕她不回去,他们也不敢再为难她的佣人了。 "大老爷和大太太估计会多心 他们可能会猜测,颜心是被景元钊霸占了,是陪景元钊去了。 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都会更加忌惮颜心。 丢开礼义廉耻,人自在多了。首发网址怪不得景元钊只做恶徒、不做君子。 "大小姐,您用这房间,饭菜会送到门口副官领了颜心上楼。 会议室所在的小楼,位于督军府前院,靠近外书房。 小楼一共两层,上下约莫十来个房间。 只二楼最东边的房间,宽大舒适,还连接一个专用洗手间——这是督军平常休息的地方。 督军吩咐的,把这个最好的房间给大小姐,其他人随意凑合。 因大小姐住二楼,军官们不好再上楼了,只得在一楼寻小房间住,三五人挤在一间。 颜心又对副官说:"送两本书给我,再送每日的报纸,其他就随意 她对吃喝不甚在意。 副官道是。 和楼下军官们的焦虑、烦躁相比,颜心无比安宁。 她不去想五日后自己是否被枪毙。 事情发生了,就不是她能左右的,她只等结果。 她这厢看书、睡觉,督军夫人派人给她送了些点心、换身衣裳,又让副官问她:"夫人问您还缺什么 "什么也不缺,多谢夫人关心颜心说。 副官去回禀。 督军夫人却很不安。 景督军在外院指挥这次的突击,不回内院,夫人只是从副官长口中知晓事情的一鳞半爪。 "林富挺老实的夫人还惊讶。 景家情况复杂。 督军的堂妹们,只跟西府关系好,那边才是她们娘家,跟督军夫人盛氏关系普通。 夫人不太了解叔叔家的几位小姑子。 不过,林富一向能干的,督军也夸他。 苏城富庶,能交给林富驻军,就意味着他在军中很重器重。 "心儿说他叛变,若无铁打的证据,恐怕死的人是心儿督军夫人焦虑起来。 她在原地踱步,吃不好也睡不好。 若有个万一…… 这个义女,督军夫人是很满意的,不忍心见她出事。 若这件事成功,颜心侥幸逃脱,督军夫人打算亲自教教她道理。 军中人事即政治,不能随意乱说话。 有些事,哪怕亲眼所见,也要知道如何说话讨喜。 颜心这么直来直往,督军夫人怕她马失前蹄。 "我想去看看心儿,怕她吓坏了。又不敢去督军夫人跟身边的佣人说。 会议室那栋小楼,现在密不透风,而且很敏感。 若这次行动出了偏差,进出过小楼的人,都有嫌疑;而颜心,也无法洗脱。 "还是别去了,夫人。那小楼前后重兵把守佣人告诉她。 督军夫人强迫自己坐下来誊抄佛经,静下心。 外头都不知出了何事,包括西府众人。 一转眼,五日过去了,苏城发回来电报。 "缉拿林富、军火全数收缴。消息准确无误 景督军看着这电报,手脚发颤。 他自诩治下有一套,已经很多年不曾发生过下属叛变。 不成想,背刺他的,居然是他妹婿。 他既惊心,又愤怒。 半晌,他才按住情绪:"回电大少帅,不可动林富,将他全须全尾押回,我要亲自审他 副官道是。 景督军在外书房坐了很久。 他沉默了片刻,让人去会议室的小楼,撤掉守卫士兵,让总参谋一人去外书房见他。 其他人,各自回家。 "事情结束了"郭袁最急切,"是误会吗" 副官:"不是误会,郭师座。具体事宜,督军稍后通知。诸位先请回 郭袁脑子里嗡了下。 他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众人看向他,表情复杂,怀疑这次郭袁也逃不掉,纷纷离他远了几分。 颜心也接到了副官的通知,下楼来了。 她走出小楼,瞧见郭袁呆呆站立,满脸神情变化莫测。 她没和他打招呼。 走出小楼,副官等候:"大小姐,夫人请您 颜心随副官去了内院。 督军夫人瞧见了她,松了口气。 "姆妈,您这几日没睡好,眼圈都青了颜心说。 督军夫人:"我睡不着,就担心你和你大哥 "大哥一向骁勇,姆妈不必操心颜心说。 "我也担心你呀,傻孩子督军夫人叹了口气,"你是真敢,直接揭露一位师长。但凡证据不那么瓷实,你都难以逃脱,你可明白" "是,我也后怕,姆妈颜心说。 督军夫人紧紧握住她的手:"往后你常到我跟前来,我得教教你道理,可不能再如此鲁莽 颜心道是,心中温暖。 督军夫人又告诉她:"林富抓到了,他手下有人反水,铁证如山。他在预谋叛变 颜心:"那就好 督军夫人又说:"他应该是从前年开始准备。阿钊呢,一门心思放在占领地盘上,对老将们不够疑心; 督军则是太过于信任老将,才任由林富在他们眼皮底下搞鬼 颜心:"可能不止。林富哪怕有点苗头,有人感情用事,替他遮掩了吧 "你说郭袁" "是的颜心说。 "郭袁对督军是忠心的,可他的确想要扶持西府。林富又是西府的女婿,这中间牵扯过深了督军夫人道。 牵扯过深,就是在暗示颜心,不要再多问了。 后面的话,不适合讲。 颜心点头。 "好孩子,你这次又立功了督军夫人感叹,"你真是景家的福星!" "我只是运气好颜心说,"如果夫人您不认我做义女,哪怕我有本事,也没办法到督军跟前施展。您才是福星 夫人失笑。 她叫人准备热水,让颜心先洗个澡,去去这几日的晦气。 又准备了一桌好吃的,款待颜心。 颜心却在盘算,回头跟景督军讨要些什么好处。 第96章 阿爸,我要娶颜心 "林富叛变"一事,没像前世那样爆发。 ——当初苏城叛乱,死伤的平民百姓,不计其数。 连带着附近城镇,也造成了损失和死亡。 颜心又在无意中,拯救了人命。 景元钊亲自押了林富回来。 对于预谋叛变,铁证如山,林富无从辩解,只能不停痛哭:"大哥,我只是鬼迷心窍。我没想过反您,只是想独占苏城 他向督军哭诉他的功劳。 又讲述这些年的感情,以及他妻子、他岳父岳母对景督军的情谊。 景督军陪着抹泪:"你呀,真是糊涂!" 走出监牢,景督军就判了林富死罪,即刻枪毙。 他还让师长郭袁和自己的次子景仲凛去监督行刑。记住网址 这是敲打与震慑。 军中其他高官都知道,郭袁恐怕也要慢慢隐退;而二少帅,大概再也没资格和大少帅争。 暗中的局势,悄然改变。 一场叛乱扼杀于苗芽,又找回了军火,景督军心情还不错。 事情忙完了,他空闲下来,请颜心吃饭。 "……军中预谋叛乱,不宜公开,阿爸就不宴请,只咱们家人吃个饭景督军说。 没有更多的客人,就景督军夫妻俩和景元钊作陪。 颜心:"阿爸您太客气了,咱们不是一家人吗" 景督军笑:"认你这个女儿,真是三生有幸 颜心忙说不敢。 景督军拿了个小箱子,里面装了二十根大黄鱼,递给颜心:"阿爸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自己去买些首饰吧 颜心挽回的损失,远远超过了二十根大黄鱼。 她没有推脱,大大方方收下了。 夫人在旁边笑道:"心儿,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告诉你阿爸。我就说,给金条实在太省事了,你阿爸不用心 景督军心情好,跟着开玩笑:"不是我省事,只因我确实不知年轻小姑娘喜欢什么,这才让她自己去买的 又说,"心儿还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我 颜心沉默着。 她静静看了眼景元钊。 景元钊冲她点点头:"妹妹想要什么,直接说 "阿爸,您能否给我一些人做了督军府的义女,我有点草木皆兵,夜里睡不踏实颜心道。 景督军一听,这个要求很小,而且合理。 他点头:"我在副官处拨些人给你 "太多了也不需要,不好安置颜心说,"十二人就足够了 景督军对她什么都计划好了、不是茫然开口,表示很满意。 "行,我吩咐副官长去安排景督军说。 颜心有点高兴:"那我也回去准备一下 吃了晚饭,颜心没让景元钊送,自己回了姜家的松香院。 她找来冯妈等人,预备买下角门外的四家院子,然后用它们安置副官们。 有了这四处院子,就可以直接通到后街。 角门就变成了后门,进出更方便,又有弄堂口做遮掩,悄无声息。 "冯妈,您去和他们四家商量,尽可能不要惊动姜家颜心说,"等他们搬走后,就不管姜家是否知道了 买下之前,希望姜家不要使绊子。 冯妈道是。 她们又商议了价格。 颜心确定了一个价,可以接受比这个价格高二成。 议论完了,颜心去睡觉。 程嫂服侍她。 颜心将吃饱喝足的小狗糯米放在床尾,程嫂欲言又止。 "您想说什么,直接告诉我颜心说。 程嫂:"您买宅子,打通这边的路,是打算长住吗" 颜心笑了笑:"不。只是我现在有钱了,住一天就舒服一天,我不在乎花钱而已 程嫂愣了愣,继而笑了。 她觉得颜心的心态,改变了很多,没以前那么哀伤了。 ——自从老太爷去世后,程嫂觉得六小姐就没缓过来劲儿,总是蔫蔫的。 心不在焉。 而后又出事,导致她莫名其妙失了身,颜心似乎更自卑;姜家和姜寺峤又算计她。 她以为从颜公馆逃离,能喘口气,不成想姜家更令她窒息。 如今,她似乎缓过来一点了。 六小姐开始享受生活了。 "您说得对,住一天,就得舒心一天。外面有人守护,又有门直接到弄堂口,的确是好事程嫂道。 颜心笑了笑。 她这边安排着,景元钊却没回别馆。 他去督军府的副官处,给替颜心挑十二个可靠的人。 景督军闲着无事,消消食,跟他一起去了。 挑好了,交给唐白训练几日,再送给颜心。 "……阿爸,我有个想法,想跟您说一声景元钊踩着如霜的月色,对景督军道。 景督军:"你什么想法" 你素来无法无天的,还需要跟我说一声 怪事了。 太奇怪了,景督军认真听他说。 "我想娶颜心 景督军:"!!!" 他认真听了,听到什么屁话 好半晌,景督军都不知道该怎么骂儿子。 "胡闹什么"景督军蹙眉。 "没有胡闹景元钊说。 景督军:"你也想学我,搞两房我是被逼的 景元钊每次听到他阿爸说这个话,都想要讽刺他:那边六个孩子,能被逼六回 景督军似乎看出他心思,叹了口气:"我们家男丁单薄,我需要孩子。你姆妈生你的时候,差点死了 景元钊一愣:"是吗" 景督军说:"我承认我很自私,我的确想要子嗣兴旺,你能有几个弟弟帮衬。 可你姆妈生产的时候,血止不住。我那时候在产房外,产婆不让我进去,我硬闯进去的。 我抱着你姆妈,想着她要是死了,我和她一起死。而后她调养了几年,想要个女儿,我拒绝了 景元钊并不知这件事。 "你许是觉得阿爸辩解,但事实便是如此。西府的女人和孩子,都是我对你姆妈的愧疚。 你已经大了,难道也要走我的老路我且不说心儿她已经嫁了人,又是义女,单说你自己还有个未婚妻 景元钊:"我要退婚。我没打算娶两房,只想要娶颜心 景督军深吸一口气,被他气得肺里都疼。 "你要考虑你自己的名声他说,"你知道这件事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什么影响"景元钊不屑。 第97章 二少帅要约颜心 景督军被气得不轻,还要耐着性子,给他讲道理。 "……你突然提出和颜家七小姐议亲,我和你姆妈不太愿意。我原本想让你娶郭袁的女儿,你姆妈想让你娶柔贞景督军说。 景元钊有点诧异。 他父母从未当他的面,聊过他的婚事。 ——好像提过,没说到人选,他就起身走人了。 他并不知道,他父母各自相中了人。 "郭袁的女儿很离谱;盛柔贞就更离谱了,她是我亲妹景元钊说。 盛柔贞是从小在督军府长大的,又比景元钊小七岁,屁大孩子,在景元钊眼中根本不算女人。 "郭袁的女儿很漂亮,你是没见过景督军说,"柔贞从小养在你姆妈身边,你姆妈当儿媳妇培养的,说是义女,还不是为了柔贞好" 景元钊:"……" 他先是无语了一阵子,突然抓到了什么,"既义女可以,颜心为什么不可以"s:. 景督军:"你听我说话,只捡了自己爱听的没说义女,只说你自己的未婚妻 景元钊:"晦气 "你现在觉得晦气,半年前可是你自己提出要和她定亲的。我和你姆妈不满意,但你说她救过你的命,我们也就忍了景督军道。 景元钊一梗,难得有点被堵住,找不到说辞。 "没人逼你。你已经放出话,说她于你有救命之恩,现在却又要退亲。 我且问问你,若救命之恩这么不值钱,你往后如何奖励自己的下属"景督军问。 景元钊沉默。 "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少帅,将来你要统领千军万马。你随意悔婚,毁的不是颜七小姐,而是你自己的威望景督军道。 景元钊:"若她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你如何证明,如何说服旁人你已经把话放出去了景督军道。 景元钊听到这里,心狠狠一横。 不管事实如何,他就是没办法把颜菀菀和阿云联系起来。 解释不清,那就不解释了。 直接让颜菀菀滚蛋,给她一大笔钱,让她和她父母去南洋生活,做成"逃婚"的假象。 她要是真不愿意,她得死。 "你如果想要娶心儿,就只能像我一样娶两房景督军说,"我娶两房,一直都是我的无奈,也是你姆妈的妥协和隐忍。 你要是学我,在你姆妈看来,她辛苦养育的儿子,完全无视她的痛苦,她会很难过 景元钊:"我不娶两房 "那你歇了这个心思景督军道,"不单单说你。还有心儿,她是有丈夫的。 你让她离婚再嫁,怎么也会落个‘嫌贫爱富’的名声。你的夫人,哪怕没你姆妈那样的风采,也应该体面周到。 你为了娶她,夫妻俩都声名狼藉,于你于她,又有何益处" 景元钊沉默着,没再反驳。 景督军还以为自己终于说动了他,略感欣慰。 不成想,景元钊走了几步:"车到山前自有路。阿爸顾忌的这些,我都会一一处理。 告诉您一声,免得您以为我瞒着您。我要娶颜心,且只娶她 "你!" "您考虑的,我不会让它发生,您放宽心吧景元钊道。 景督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死。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就在景元钊说完这件事的第二天,西府的景仲凛来找他。 他对景督军说:"阿爸,我那天冲了妹妹几句,十分过意不去。我没想到妹妹推演的技巧如此高超,想跟她道个歉 景督军:"应该的 "阿爸,我用您的名义,去约妹妹吃饭景仲凛说。 景督军突然怀疑,这小子可能要打什么主意。 未必是看上了颜心,但想要拉拢颜心的心思很明确。 景督军还因为长子的话而烦躁,次子再搅合进来,景元钊会先剁了景仲凛。 "没这个必要景督军说,"她不是为了你们,她是为了军政府,为了大事着想 景仲凛对父亲的脾气,有点不解:"阿爸,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说对了什么"景督军怒道。 景仲凛无缘无故挨了顿骂。 师长郭袁像他的恩师,教他从颜心身上着手,缓和和督军的关系。 至少给颜心道个歉。 不管真心假意,要做给督军看。 景仲凛听话,来卖乖了,不成想却被他父亲骂了一顿。 ……就好像,他要勾搭颜心一样。 景仲凛无比愤怒与委屈。 他对一个已婚妇人,能有什么歪心思 旁的不讲,别人睡过的女人,景仲凛是看不上的,别管这女人多有姿色。 每个人对女子的美丑看法不一样,景仲凛没觉得颜心多美。她像一朵花,娇艳庸俗,没什么特殊的。 景仲凛去见了郭袁。 "我还是觉得,是景元钊把情报告诉了那小女子,她才在阿爸跟前立功景仲凛说。 郭袁觉得不太像:"景元钊没必要这么做,他一向好大喜功,不会平白让出出风头的机会 景仲凛:"他许是又背着阿爸,组建了什么情报部门。我不信算卦这一套 郭袁则说:"我也不太信,可已经两次了。这个小女子,有点邪门 景仲凛:"打破她的遮掩,看看她真实面目。咱们不方便出面,让女孩子们邀请她来做客 郭袁沉吟:"倒也可以试试 颜心在家里忙着买宅子,打通角门与弄堂口的路,处理姜家的牛鬼神蛇,却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景家西府的三小姐,打电话邀请颜心去她家做客。 颜心拒绝了。 郭师长家的大小姐,邀请颜心出去喝咖啡,也被颜心拒绝。 颜心依旧不交际。 她只过她的日子。 等盛柔贞回国,她就有朋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苏城的叛乱结束后,景元钊就忙了起来。 首先,苏城的驻军,换成了他的亲信;其次,军工厂的选址,正式确定在太仓了,他要亲自去督工。 他忙起来,没空找颜心,颜心也落得清闲。 下午没事,颜心还去药铺坐诊,看几个病人。 她以为,自己能避开景元钊几日,不成想,一天夜里,景元钊突然风尘仆仆回来了。 他直接闯到了她的松香院。 "我差点忘记了大事,该死景元钊笑道。 颜心不解:"什么大事" 第98章 景元钊特意回来给颜心过生日 景元钊风尘仆仆。 初秋的夜风凉爽干燥,他却出了满头满脸的汗。 可见赶得多急。 颜心让半夏去打水来给他洗脸。 "今天你生辰他说。 颜心怔了怔。 一旁的程嫂等人,都是微愣,继而大家微微变了脸色。 ——没人记得! 这几天太忙了,院子里几个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 前些日子,颜心去军政府,五日不归,程嫂和冯妈等人都担心不已,心绪浮动;这几天分别帮着买宅子,又要瞒着姜家。 颜心院子里这些人,一直都是过小日子的,没办过什么大事,故而一个个小心翼翼。首发网址生辰礼又是提早准备的,放在箱子里,不在眼前。 一忙起来,竟是无人记得。 "……要不是少帅,小姐今年的生辰就这样错过了程嫂很内疚。 颜心:"不是什么大生日,不妨事的 景元钊接了半夏递过来的毛巾擦脸:"你们没过" "我们没想起来颜心笑道。 景元钊:"那太好了,我还担心来晚了 又说,"我给你准备了生辰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明晃晃的东西。 竟是钻石项链。 钻石是最近时髦的玩意儿,昂贵又罕见,璀璨坚硬。 如此贵的东西,景元钊连个匣子都不准备,随意放在口袋里,估计是这样方便。 "戴上看看他走过来,绕到她身后。 因为他这么随意,颜心也没当回事,任由他替她戴。 客厅橘黄色灯火下,那钻石项链也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几个佣人都说好看。 颜心:"谢谢大哥 "是我谢谢你景元钊笑,梨涡深深,"若不是你帮忙,苏城不会驻扎我的人,太仓那边的事也定不下来 颜心:"我也得到了好处,渡人也是自渡 景元钊轻轻揉了揉她头发:"珠珠儿真是个好姑娘 颜心:"……" 程嫂等人都退了出去。 景元钊又说:"长寿面也没吃的话,我替你做 颜心失笑:"你还会做长寿面" "揉面是会的,只是不怎么擅长做菜景元钊道,"揉面需要力气,面条才劲道 他又喊了白霜,让她吩咐一声,准备给颜心做面。 程嫂那边已经在烧小炉子了。 拿了白面和鸡蛋,等水烧开了揉面。 景元钊帮衬着揉。 他的确很有力气。 既然开火了,颜心就说:"多做一点,大家当宵夜吃 又对景元钊说,"大哥尝尝程嫂的手艺 景元钊:"行,正好饿了 揉面、醒面,忙活了好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面条才上桌。 颜心的是长寿面,一根面条不断,正好一碗。 几个佣人也送了她生辰礼,都是些力所能及的小东西,颜心很喜欢,慎重收下。 景元钊的确饿了,程嫂做的面也很鲜美,他吃了两碗。 收拾碗筷,佣人们退下去,景元钊搂抱着颜心,对她说:"我吃撑了,肚子都涨起来了,你摸摸 颜心:"……真是个粗人 "你摸摸,是真的!"他拉她的手。 颜心挣不开,只摸到了一块坚硬的腹肌。 这人一身腱子肉,浑身上下都似铁疙瘩,包括柔软的小腹。 她只这么一走神,他便将她的手往下。 颜心:"……" 很多时候,颜心希望他能改一改。 他记着她生日,千里迢迢从太仓赶回来,给他送礼,又帮着做长寿面,颜心有些感动。 然而,他就没办法只让她单纯感动。 才觉得他好,下一瞬他必然要动手动脚。 颜心不知这事有什么趣儿。麻烦死了,又有点恶心。 偏偏他热衷。 粗俗又下流。 颜心知逃不掉,微微闭上眼,任由他吻着。 他又将她抱回房。 一个小时后,他自己去净房洗澡,颜心只随意洗了洗手。 她有点犯困。 今晚她吃得太饱了,加上中午没歇觉,眼皮打架。 瞧见他洗好了,一身水汽进来,颜心只嘟囔说:"你快走吧,我要睡了 景元钊却上了床。 西式大铁床,四根床柱悬了帐幔,用镀金钩子挂着,房间里安静又舒适。 这是女人的地盘,馨香温暖,没有半点臭男人的味道,景元钊心中生出几分柔软。 他搂着她。 颜心:"快走吧 景元钊:"你先睡。你睡着我就走了 颜心着实困。 她迷迷糊糊中,感觉景元钊在搂抱她。 她不太舒服,挣扎了几下,然后寻到了一个还不错的位置,就彻底陷入了梦乡。 她睡得早,翌日也醒得早。 黎明时分蒙蒙亮,她就醒了过来。触及一个温热的怀抱,颜心静静发了一会儿呆。 她没动。 窗外雀儿已经醒了,在树梢唧唧咋咋;天际的青白,从五彩玻璃窗透进来,薄纱账内有了稀薄光线。 她抬头,瞧见了他的睡颜。 不太真切,故而他看上去那么安静。 一张很好看的脸,曲线利落,安静中乖得不太像他了。 颜心上次睡在他别馆,也是他搂着她睡了一夜。 她没敢对旁人、对自己承认过,那一夜她睡得很沉。 沉甸甸,梦也安静,醒来很舒适,如同现在。 颜心的手指,轻轻攀上他面颊,摩挲他下颌浅浅胡茬。 然而她一动,睡熟中的男人,猛然睁开眼。 他瞬间醒透。 颜心又是一怔。 景元钊紧绷的神色,待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逐渐放松。 "……几点了" "不知道,可能刚过五点颜心说。 景元钊垂下眼帘,和她对视:"过完生日又大了一岁,珠珠儿 "是 "我该走了,今天上午还要回太仓去,中午要开个会他说着,麻利起来了。 衣裳在客厅沙发里,景元钊随意套了,顾不上刷牙洗脸,直接走了。 风风火火来,急急忙忙走。他的事情很多,忙不开。 忙碌中,还要从几百里之外的太仓赶回来,送个生日礼物给她。 颜心立在窗前,安静站了很久。 "若说我们有缘,前世时,我为何从来没遇到过你" 若无缘,那今生又为什么纠缠得这样深 重生后的颜心,很顺利。命运若设坎给她,设在哪里 也是在这个早晨,颜心突然有了个疑问。 这个疑问,是关于她前世最好朋友盛柔贞的。 第99章 她们都没你好看 叶家的支援! 叶嫣的到来,代表着的,是叶家的动作。 这和一开始叶家的表态不一样,有实质的区别。 黄家众人欣喜无比。 在今天之前,他们不会想到,他们黄家,堂堂禅城第一豪门,与宋家之间的一场博弈,竟然还需要羊城叶家的相助。 可当前的形势,确实需要了。 "叶嫣,你来得太及时了。"黄禹说道,"我们的计划,可以重新部署一下。" 黄家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这一天,他们黄家在禅城霸主的地位,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叶家的支援,让他们军心大定。 雨季,这一夜,大雨又下。 禅城医院。 病房外的走廊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只有值班的护士时不时会走过。 莫无忧用热毛巾给莫闲擦脸。 莫闲已经沉睡了整整一天。 莫无忧的心头一直在纠紧着,爷爷的状态,并没有太大的好转,恐怕,真的会如同医生最初始的判断,爷爷一辈子,都很难再站起来了。 想到这里,莫无忧的鼻子不由得一酸。 "爷爷,你快醒来,无忧有好多话想说。"莫无忧坐在旁边,轻轻地抹掉了眼角的泪水,"爷爷不是说,无忧,一辈子都要无忧无虑的吗爷爷不好起来,无忧怎么能够无忧无虑,爷爷你不能欺骗无忧。" 莫无忧的身躯轻微地颤抖着。 爷爷是她唯一的亲人。 如今躺在病床上这个样子,莫无忧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不是楚尘给爷爷报仇了,莫无忧会不惜一切,也要找黄玉恒拼命。 "爷爷……" 莫无忧还想开口,这时候,病房外,却突然间响起了两声敲门的声音。 外面的雨声没有掩盖住敲门声音,相反,在这安静的夜晚,突兀的敲门声音,一下子令人有几分惊悚。 莫无忧一抹眼泪,看了过去。 站起来。 "是谁" 如果是值班护士的话,轻敲房门之后,会马上推门走进来。 "莫姑娘,我可以进去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来。 莫无忧怔了,下意识地伸手一探,在床边拿出了一把匕首,藏于掌心。 楚尘狠狠地废掉了黄玉恒,并且,还接连击败了青阳派弟子,莫无忧自然会想到,对方有可能会报复。 "你进来。" 莫无忧眸子抹过了坚定,紧握了一下匕首。 病房的门推开,一名长袍老者,身背药箱,走了进来。 灯光映照着。 "药谷乔沧生。" 乔沧生直接自我介绍,目光望着莫无忧,"你就是无忧姑娘吧。" 莫无忧的心头一震。 药谷! 她身为星罗门弟子,自然听过药谷之名。 乔沧生,在古武领域,同样有着赫赫威名。 莫无忧有些惊呆,藏在掌心的匕首哐当地跌落在地上。 莫无忧回过神,神色有些尴尬,"这……乔前辈,您坐。" 乔沧生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泛起了微笑,目光看见莫无忧那泛着红色的眼眶,以及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乔沧生心生恻隐,目光带着慈爱,"小无忧,你可以喊我乔爷爷。" 莫无忧眼眸睁大了几分。 药谷长老,都这么和蔼可亲的吗 为什么会有药谷长老,突然出现在这里。 "乔……爷爷。"莫无忧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人,"是楚尘请您来的吗" 在莫无忧看来,只有楚尘,能够请动药谷的长老,来给爷爷治伤。 事实上,在医生判定爷爷没有办法站起来的时候,莫无忧脑子里也闪过,或许药谷的高人,可以有办法,可是,药谷高人,又岂是那么容易请来 "那倒不是。"乔沧生微笑,"我是不请自来。" 莫无忧更加呆了。 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她想不明白。 "我先给你爷爷看看伤势吧。"乔沧生主动走上前去。 莫无忧连忙退到了一侧。 目不转睛地盯着乔沧生。 如果这位老前辈真的是药谷长老乔沧生,那么,爷爷的伤,或许就有希望了。 片刻之后,乔沧生打开了药箱。 "小无忧,我要给你爷爷施针,你在旁边帮一下忙。" 莫无忧的眸子一亮。 她从乔沧生的身上察觉到了强大的气息,即便对方是假冒的,她也完全奈何不了。 事实上,在乔沧生坐下之后,莫无忧已经用手机,悄悄地给楚尘发了信息。 药谷的金针渡世术,闻名古武领域。 如果这位前辈真的施展出金针渡世术的话,那毫无疑问,是真正的药谷长老。 莫无忧的内心忐忑着,盯着乔沧生的每一个动作。 一根根金针落下。 落针如风,手法如神。 单凭这个手段,莫无忧心中已经信了七成。 可是,药谷长老,为什么会不请自来 莫无忧不敢出声打扰。 十分钟过去。 乔沧生停下了施针,轻抹额头的汗珠,看着莫闲的神色,"行凶者出手确实狠辣,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势,这辈子恐怕真的要躺在病床上度过。" "乔爷爷……"莫无忧一急。 "你放心,这对乔爷爷来说,不是难事。"乔沧生自信无比,眼眸光芒闪掠而归,"你爷爷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真的吗"莫无忧激动,眼眶的泪水一下子还是没忍住,涌出来。 乔沧生认真点头。 此刻,走道外,突然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音。 凌乱急促。 "快点。" "打了就赶紧撤。" 有低沉的声音响起。 脚步声直接逼近。 莫无忧面容猛变,目光看了过去。 嘭地一声,病房的门直接被踹开。 几人蒙着面,冲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莫无忧急忙将桌面上的匕首拿起来。 一共五人,一言不发,直接挥动手中的棒球棍,冲了上去。 目标赫然是病床上的莫闲。 见此一幕,莫无忧的面容大变,眼神同时更是闪出了恨色。, 爷爷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对方竟然还不放过。 这是要将爷爷置之死地吗 莫无忧没有多想,紧握着手中的匕首。 她不能再让爷爷受到半点的伤害。 第100章 怀孕了也可以被利用 冯妈去开门。 进来的,是大太太那边的婆子。 冯妈心中警惕。 颜心反而很坦然,客客气气接待了那婆子:"夏妈妈有何事" 夏婆子笑容满面:"四少奶奶,喜事喜事 冯妈和程嫂等人,更是戒备了起来。 大太太能有什么喜事给小姐 "什么喜事"颜心的笑容更足。 姜寺峤也插话:"什么事" "老爷的小姨太太,可能有了身孕。您医术好,全城都知道,又是出身中医世家。 老爷晚年得子,很是高兴,大太太也开心,想请您去给小姨太太把个脉夏婆子笑道。s:. 冯妈立马说:"我们少奶奶年轻呀,孕相看不准的。有没有请老大夫" "请了夏婆子说,"多个人请脉,多一份安心。如果四少奶奶实在嫌麻烦,就算了 冯妈见夏婆子这么滑不留手的,有点着急。 她看向颜心。 颜心轻轻冲她摇头,转而对夏婆子说:"添丁增口是大喜事,我去看看 又道,"夏妈妈先回,我换身衣裳马上来 夏婆子道是,转身走了。 颜心回房更衣。 冯妈和程嫂都说:"怀孕风险大,要提防大太太对小姨太太下手,把过错推给您 颜心点头:"我会留心 冯妈又说:"咱们家大老爷,年轻时生得俊俏,真是风流无边。可你看看,如今家里孩子一堆,有没有老姨太太" 颜心一愣。 她没注意过这点。 姜家长房除了姜云州,一堆庶子女的。 这些人,似乎都是不同女人生的。 可如今在大老爷身边的,就一个跟了五年多的小姨太太。 "生了孩子的姨太太,是会上族谱的冯妈告诉颜心,"大太太容不得。这个小姨太太,恐怕会有危险。请您去把脉,还不知打什么主意 颜心听得心惊。 她问冯妈:"老太太不管吗" 冯妈有点为难。 她压低声音:"老太太年轻时,更容不得人。她不好多管,自嘲说是报应,和大太太注定是婆媳 颜心:"……" 要说起来,老太太年轻时为了争夺家产,迫害叔伯兄弟,庶子女和姨娘们,一个都容不下。 她的手段,可比大太太狠多了。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冥冥中的缘分,是很玄妙的。 老太太那样的性格,所以娶了大太太也一样狠辣。 而大太太没在儿媳妇身上吃过亏,就有了颜心的重生。 每个人都逃不掉命运。 颜心喜欢老太太,只因老太太对她很好。 可立场一边,人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颜心在这一刻,突然想起了盛柔贞。 前世盛柔贞帮了她那么多,只因她们俩没有利益冲突。现在她也成了督军夫人的义女,盛柔贞回来是否会有危机感 肯定有。 盛柔贞不是亲生女儿,对自己的身份地位很敏感。 又冒出一个义女,分夺了督军夫人对她的宠爱,盛柔贞会怎么看待颜心 她们俩的立场,是不是也变了 "……走吧颜心把这个念头丢开。 她最近怎么回事 她总在琢磨,自己为什么前世没见过景元钊,连带着她对盛柔贞都有了几分不确定感。 她不能这样! 姜寺峤还在客厅等着她。 颜心和他一起去了小姨太太麦秋的院子。 大老爷、大太太和老太太都在。 大家笑容满面。 颜心看得出,大太太的笑容有多勉强。 没有孩子,小姨太太就是个玩意儿,大太太是能容下她的,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 家里孩子已经很多了,根本没必要再添一个。 "小四媳妇,你来给阿秋请个脉大老爷欢喜说,满面红光。 男人可能天生自私。 他只想延续他的血脉,根本不会去考虑妻子的感受。 "好颜心道。 她坐到了小姨太太床边。 小姨太太麦秋今年二十五岁了,进入姜公馆也五年多,一直很受大老爷的器重。 她聪明机灵,人情练达,又对大太太忍让恭顺,这些年安静过下来了。 她一张圆脸,很有福气。 颜心说了句打扰,就给她请脉。 小姨太太脉细数,舌苔红,有点阴虚,倒也没什么大碍。 每个人多多少少有点小毛病。 胎相挺稳的。 颜心不仅仅能看出胎相,她还能通过把脉确定男胎女胎。 小姨太太这胎是个女孩儿。 哪怕如此,到底是个孩子,有了她就不太一样了,大太太估计容不下小姨太太了。 "……挺好的。若要滋补的话,吃些阿胶就行,其他可以少吃颜心说。 阿胶补血滋阴,对小姨太太这点轻微的阴虚有好处。 大老爷当即笑逐颜开:"回头去买些好的阿胶,当饭吃都行 大太太笑容更勉强了,还是努力笑着说:"也不能当饭吃 大老爷淡淡看了眼她。 自从姜云州和桑枝私奔后,大老爷感觉面子上无光,一直心存芥蒂,和大太太的关系疏远了很多。 小姨太太又怀孕了,大老爷的心顿时偏了。 大太太攥紧手指。 颜心只静静看着,没再说什么。 她退到了老太太身后。 很快,来了个老郎中,诊脉后也说小姨太太有些阴虚,多吃点滋阴的补品。 众人散去,大太太回了正院。 她回来,佣人端茶给她,她气得把茶盏给摔了。 章清雅过来服侍她,安抚着握住了她的手:"姑姑,你别生气。这个时候心浮气躁,越发叫那娼妇得势了 大太太气不顺:"云州气死我了。他缺钱,可以跟我讲 "三哥是受了颜心的刺激,才走的章清雅说。 大太太:"他可以去找舅舅们,都跟他说好了的。颜心那贱人真是害人精。要不是她,我儿子不会那么鲁莽 章清雅说:"再过些日子,三哥就回来了,姑姑别生气 "希望他早点回来 "也没多少钱,花完就回家了章清雅道,"他是唯一的嫡子,只要他回来,什么幺蛾子都镇得住 大太太稍微松快了几分。 她冷静下来,对章清雅道:"那娼妇怀孕了是好事,可以借用她的手,除掉颜心 "姑姑,您打算怎么做"章清雅问。 第101章 布局 颜心顺利买下了角门外通向弄堂口的四间宅子。 "这四户人家,都是姜家族人,早年聚集在一起。 只是姜家最近二三十年,已经不惠泽族亲了,逢年过节一碗米都不肯施舍的程嫂说。 大户门第的宅子前后,会聚集条件不怎么好的族人,平日里受些照顾。 这是约定俗成的。 姜家老太爷去世,老太太一味只进不出,不把族亲当回事。 平时谁家受穷,上门借点米粮都很难,更别说逢年过节给些银钱什么的。 族人逐渐和姜家不亲了。 若不是没办法,无能力搬迁,他们早走了。 颜心给的钱,高于市场价二成,又吩咐不能和姜家提前说,那四户人家高高兴兴收了钱,连夜搬走。 督军府的十二名副官已经送到,颜心让他们帮衬着搬家首发网址此事,姜公馆内部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很快到了中秋节。 颜心上午回了趟娘家,给祖母送节礼,又拿了一百银元给她:"您平时想吃什么,让孙妈去买,或者告诉朱世昌家的,别委屈自己 祖母推辞不肯要:"你的日子更难 "我不难了,督军府给了我很多钱颜心说。 她可以躺着吃一辈子。 除了给祖母钱,颜心还拎了几盒点心、糖果,去了朱世昌家。 她给朱世昌的妻子十块银元,让她平时想着点祖母的饮食。 "隔三差五去看看我祖母。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哪里不太舒服,都派人告诉我颜心说。 朱世昌家的笑容满面,欢喜不已:"您放心,我绝不叫人亏待了老太太,一切有我 颜心道谢。 在祖母跟前吃了午饭,颜心回姜公馆,要一起过中秋。 她从颜公馆回来,让黄包车夫走了近路,先到姜公馆西南角门,再转到正门。 不成想,她在角门瞧见几个人,由大太太身边的夏婆子亲自领了进去。 颜心看了好几眼。 回到松香院,颜心立马让白霜去趟小姨太太麦秋的院子。 "你悄悄的,在门口埋伏着,看看有什么人进出,然后去了哪里颜心说。 白霜:"小姐,需要特别注意什么" "留意大太太身边那个夏婆子颜心说。 白霜道是,立马去了。 她这一去,好几个小时,快到黄昏时候才回来。 因她一身功夫,颜心不担心她出事,只是好奇她为什么去这么久。 "……四个人,一个老太太、一对年轻夫妻,一个小姑娘,从小姨太太院子里出来。 夏婆子又把他们送到西南角门,外面雇的马车,送出城,在城郊乡下。 那户人家住青砖瓦房,俨然是地主,我就在村子外围小心打听了几句。 原来,那是小姨太太的娘家。老太太是她母亲、年轻夫妻是她弟弟弟媳,小丫头是她妹妹白霜道。 冯妈等人都听着。 "中秋节,小姨太太又怀孕了,派人接她家里人看看她,也没什么不妥。对吧小姐"半夏说。 程嫂和冯妈有点年纪,隐约不安,却又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颜心点头:"对,并无不妥 冯妈就说:"大太太肯定想要对付小姨太太,咱们离远点,别被牵连进去 又道,"我们出门,都当心些 至于小姨太太,她不是颜心的人,就没必要多管闲事,看她的造化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颜心却摇摇头,苦笑:"这么好的机会,大太太岂能放过我一旦她要对付小姨太太,咱们就没办法独善其身 几个佣人想起了前不久的桑枝。 那时候,大太太无中生有都要害人的,更何况现在结了大仇 三少爷和桑枝私奔,还偷了四少奶奶的钱,大太太体面全无,她恨不死颜心。 "那我们怎么办"半夏很担忧,"小姐,我们回颜公馆去住些日子您可以回娘家的 颜心:"孩子话。不要怕事,半夏,没什么值得担忧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让佣人们各自有个心理准备。 颜心借口要置办一些田地,把冯妈的儿子媳妇、女儿女婿都派遣出去了,远离宜城。 这些佣人没有后顾之忧,只需要自己行为处处小心点就行。 "咱们现在有了人手,不用像从前那样两眼一抹黑颜心说,"白霜,派两个人去小姨太太娘家那个庄子,时刻盯着。 再派两个人,留意小姨太太的动静。她不出门还好,一出门就必须看牢,观察她去过的每个地方 白霜道是。 颜心做长久打算。 晚上,是姜公馆的中秋晚宴,颜心换了衣衫去膳锦阁吃饭。 这次不仅仅是长房的人,还有二老爷、七老爷等人,满满当当约莫七十几个人。 姜家算是人丁兴旺。 颜心都认识他们。她记忆力好,见过一次的人,大部分都有印象。 二婶、七婶和几位堂嫂,都上前寒暄,对颜心很是热衷。 大老爷的小姨太太麦秋也来了。 小姨太太笑容温婉。虽然孕吐让她食欲不振,可她精神还不错。 从这点看,大太太的计划,还没有正式开始,只是在铺垫。 小姨太太无知无觉。 颜心笑了笑,打算去坐在姜寺峤那边的桌子。 不成想,老太太却喊她:"小四儿媳妇,你到这里来 她让人添一把椅子,颜心坐在她身边,跟长辈们坐一桌。 众人都错愕。 老太太如此明目张胆偏袒颜心,除了很喜欢她,也是故意气大太太、恶心大太太的。 姜公馆的每个人,都是灰色的,没有纯白。 哪怕老太太对颜心还不错,她也不会什么都替颜心打算。 她有自己的私心,抬举颜心的同时,也要借颜心打压长媳。 只自己的亲祖母,才会处处隐忍,考虑颜心的艰难。 "我低调,大太太就会放过我吗" 颜心这么想着,含笑坐在老太太身边,非常心安理得接受自己的不同寻常地位。 二房、七房的叔叔婶婶们,表情各异,大老爷也有点不满,却又不敢惹恼老太太。 大太太脸都气抽了。 更扎心的是,老太太还故意问了大太太一个问题。 第102章 颜心诈出了实话 老太太说:"团圆的日子,就小三儿不在,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又说,"他再不回来,我都快要死了,这么一把年纪 七婶性格活泼,闻言偷笑。 大太太脸色发紫。 姜云州和女佣私奔一事,不仅仅姜公馆上下都知道,亲戚朋友们都听说了。 这事没瞒住家里佣人,就等于公告天下。 "姆妈,过年的时候,云州一定会回来,我派人去找他了大太太忍着怒气。 大老爷也说:"那个逆子,他玩够了会回来的,难不成死外面" 对姜云州很是失望。 大太太更加气得心梗,面色平和都维持不住。 颜心静静看着。记住网址 前世的大太太,永远都气定神闲、稳操胜券,所有人都在她的掌控下,她何时这样失态 那时候,姜云州不曾失踪,大老爷也没打算让小姨太太怀孕,家里一切都合乎大太太心意。 如今呢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大太太的报应在后头。 大太太收回视线时,触及颜心的目光。 颜心淡淡微笑。 大太太眸色阴毒,有无法遏制的憎恨。 永远都是颜心的错。 哪怕他儿子"私奔",也是颜心让他受了情伤。 颜心想到这里,笑容越发从容贞静。 这顿中秋晚宴,好些人食不知味。 家里请了个戏班,正在院子里锣鼓铿锵唱了起来。 吃了饭,颜心陪着老太太在院子里听戏、赏月,直到午夜才回。 中秋后,天气变凉,不冷不热,庭院桂花开得浓烈。风一吹,满地碎蕊,花香宜人。 颜心很喜欢这个季节。 姜公馆也难得安静,大家各自过自己的日子。 接下来半个月,小姨太太麦秋的家里人,往姜公馆来了四次。 一开始是她的母亲,而后是她弟弟。 他们频繁来,每次都是给小姨太太送庄子上新鲜的菜蔬瓜果。 大太太每次都派夏婆子去接待。开开心心收下东西,又包了糕点糖果让他们带回去。 这么一看,毫无问题,且礼数周全。 小姨太太气色却一日日差了。 没人在意,只当怀孕的女人都这样。 小姨太太十三岁的妹妹,有次被大太太接过来陪她。 她妹妹离开后,小姨太太第二天出门了,眼睛似乎哭肿了。 她出门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在万岩街的一家点心铺子出没,买人家新做的山楂糕吃。 对于一个孕妇,有点馋嘴实在太正常了。 姜公馆仍是无人在意。 颜心的人,一直留意小姨太太和她娘家,故而她是除了布局人之外,唯一一个明白事情前因后果的人。 可能小姨太太自己也不太清楚,她到底落入了怎样的圈套里。 有一日,小姨太太撒娇,要大老爷陪同着散散步。 去后花园的时候,路过松香院,小姨太太却道:"我最近睡得不太好,想问四少奶奶拿个安神药方 大老爷:"你去吧 天色将晚,大老爷身为公公,儿子不住在这里,他是不好带着小妾进儿媳妇的院子。 除非大太太陪同。 他让小姨太太自己进去,他在不远处的凉亭抽根烟等着。 从小姨太太敲开松香院的门开始,颜心知道,这个计划已经将她包裹进去了。 她含笑,接待了小姨太太。 "……我夜里总好像睡不着,就迷迷糊糊的沉不下去,总虚浮着小姨太太说。 颜心:"吃些阿胶,你还是阴虚。阴虚在下,心肾不交才会睡不踏实 "您能给我开个方子吗"小姨太太问。 颜心:"姨太太还是找老郎中,更稳妥点 小姨太太:"可你的医术最好 "我的医术,医病一般,医心比较强。小姨太太,你最近是心里有事,才睡不着吧"颜心问。 小姨太太似乎很疑惑:"没有啊,没什么事 "我听说你娘家经常来人,还以为是你家有事 "没有,他们就是来送些吃的,我怀孕了嘛小姨太太笑道。 又问,"佣人还会议论这个" "佣人什么都说颜心道,"我们有时候坐井观天,反而不如佣人目光通透。 比如说,佣人都留意到,大老爷好几个姨娘,生了好些少爷小姐的,如今一个老姨娘都没有。 人不至于都那么蠢,也不至于个个身体不好。姨太太,您留意到了吗" 小姨太太神色骤变。 她似乎也没注意到这点。 人有时候会灯下黑,反而忽略眼前的事。 "你常去的万岩街点心铺子,是我药铺掌柜张逢春爱去的,因为他母亲喜欢吃那家的糕点颜心又道。 小姨太太神色骤变,愕然看着她:"你、你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你特意错开时间,从来没和张逢春碰过面。大太太这一招,安排得挺好。 你以为,事成之后,你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甚至可以保护自己的亲人,那你错了。 唯一的结局,就是你死,一尸两命。至于我会不会被牵扯、会不会死,你可以赌一赌看。当然你极大可能看不到颜心笑道。 小姨太太猛然站起身,差点撞到茶几。 她失颜变色看着颜心:"你什么都知道了!" "是啊颜心笑道。 之前还只是猜测,现在一诈她,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我不是自愿的,四少奶奶,我也害怕!"小姨太太哭了起来,"可是我不听大太太的,我娘家的弟弟妹妹、我姆妈可能都会出事 "你死了,他们一样也会出事,甚至会被灭口颜心笑道。 "大太太只想让我流掉孩子,没想过让我死小姨太太说。 颜心:"药是可以做手脚的。我打个简单比方,钩吻也叫断肠草,它和金银花长得挺像。你能防备吗" 小姨太太浑身发颤。 她突然给颜心跪下:"四少奶奶,救救我!我不想流掉孩子,我也不想死!" 颜心看了眼冯妈。 冯妈搀扶了她起来。 "小姨太太,不如您先回去,过几日再来。大老爷还在外面等着冯妈说。 小姨太太浑身发颤。 她抖得停不下来。 颜心起身,先回房去了,没有搭理她。 第103章 小姨太太反水 小姨太太神色凄惶,离开了松香院。 夜里光线暗淡,大老爷没察觉她异样。 这天夜里,大老爷睡着了,小姨太太特意熬到了深夜,悄悄来了松香院。 她避开耳目,来见颜心。 却瞧见颜心穿戴整齐。 这才叫聪明,知道她会来,能掐会算。 小姨太太坐在沙发上,把大太太威胁她的话,都告诉了颜心。 "……我怀孕后,大太太频繁叫人骚扰我家,让我姆妈和弟弟妹妹给我送吃的。 她每次的借口,都是我想吃乡下这个、那个,让我家里人跑来跑去。我根本不想要。 我去问大太太,小心翼翼请教她为什么这么做,大太太只说她关心我。这哪里是关心 后来,夏妈妈直接说,‘最近路上不太平,尤其是你家小妹妹,如花似玉,遭了土匪就麻烦了。’"小姨太太说到这里,浑身颤抖。s:. 她跟母亲和弟弟妹妹们都说了,要当心。 但家里人不知道实情。 "我姆妈说,大太太派人去提了,他们就得来,否则大太太更有借口发作我。 亦或者,我真有了什么事,家里后悔莫及,女人怀孕是过鬼门关。宁可一次次受骗,也得来。 我打算告诉老爷的,暗示了几句,老爷就说我多心。 老爷还说,大太太很关心子嗣,才会这样体贴。我没办法了,四少奶奶 颜心静静听着。 大太太拿捏人的手段,还是那么几样:拿住你最爱的。 颜心的儿子,是姜家的孙儿,大太太的长孙。 "长孙"一词,时刻都要提。 颜心稍有不满,大太太就暗示她,她儿子"尊贵",要把孩子接到大太太名下去养。 颜心舍不得孩子,又担心孩子被大太太养废,只得一次次妥协。 用妥协,换来孩子留在自己身边。 然而孩子每次去趟老宅,大太太都会想方设法蛊惑他。 尤其是他十几岁,颜心教育严格,希望他念书用心。 他不满,越发和颜心作对,觉得颜心迫害他。 ——谁不知道念书辛苦 大太太偏偏说颜心故意要刁难孩子,只是想借助孩子炫耀。为的不是孩子,而是她自己。 愚蠢的小孩,像他爸爸一样天生懒散,不愿吃念书的苦,对他奶奶的话深信不疑。 不到两年时间,和颜心离了心。 颜心听着小姨太太的讲述,心如血滴,表情却安静得过了分。 "……大太太让你怎么做"冯妈帮着问。 小姨太太:"大太太只让我做两件事:第一,时常去万岩街的点心铺子,买些新鲜好吃的;第二,流掉孩子,问你要一张药方。 剩下的事,不用我管,大太太都会处理 颜心开口:"你答应了" "我、我见过张逢春,有次和大老爷路过您的药铺,瞧见他在门口送客。 大太太让我去点心铺子,我也会留个心眼,特意在附近街上逗留一会儿,瞧见张逢春去给他母亲买点心小姨太太说。 "所以你猜测,大太太想弄掉你的孩子,同时嫁祸给我"颜心问。 小姨太太脸上有了几分尴尬:"我不知道,我只是猜 "你的猜测,是大太太想要对付我。因为要对付我,所以会对你轻拿轻放"颜心问。 小姨太太咬了咬牙:"是,四少奶奶,我只是个小人物,我从来不和大太太作对 ……但你不同。 你不仅仅出风头,盖住了如同嫡小姐一样的表小姐,你还让三少爷离家出走。 大太太更恨你。 我一个小妾,有什么值得大太太大费周章 "除了用你家里人威胁你,大太太还给了你什么好处吧"颜心又问。 小姨太太一时愕然。 她什么都知道! "是给了你钱吗"颜心又问。 到了这份上,小姨太太觉得自己是鱼饵,不是被大太太灭掉,就是被四少奶奶吞掉。 她得活下去。 四少奶奶什么都知道了,大太太却不知道计划露馅儿。 故而,四少奶奶这边更可靠些。 "……大太太承诺,会给我两根大黄鱼小姨太太说。 颜心笑了笑:"为了两根大黄鱼,你甘愿流掉自己的孩子" "大太太跟我说,老爷年纪大了,这小孩未必会健康。将来老爷有个万一,我拖着未成年的孩子,母子俩都会活活折腾死。 况且我这次能怀,下次也有希望。不如拿些钱财在手里,置办个小宅院,有个退路小姨太太急切说。 颜心表情怔忪了片刻。 她从不知道,母亲还有另一个选择,就是放手。 她始终以为,自己对孩子是有责任的,必须抚养他、教育他,为他的前途着想。 原来除了做母亲,还可以做自己。 她看了眼小姨太太:"大太太的话,你全部听了进去吗" 小姨太太:"我也不会那么傻,可她说的……" "你如果死了,对我打击更大。除掉你,少个庶子抚养,省下两根大黄鱼,不是更好 为什么让你频繁去点心铺,因为可以诬陷你和张逢春私通,给大老爷盖个绿帽子,从而让大老爷也一起记恨我颜心道。 小姨太太稳稳坐着,消化这些话。 她嘴上道:"不至于的 身体却开始慢慢打颤,抖如筛糠。 颜心没安抚她,只是道:"看样子,你知道我说得对 小姨太太再次痛哭:"怎么办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我家里人出事。 孩子生不生我无所谓的,我从来没想过能有资格生孩子,但我不想我母亲遇难。 四少奶奶,你救救我,求求你了。我保证,我不会多说一个字,我甚至可以不要孩子。 你用我的孩子,去对付大太太,只要让我活着,让我家里人平安 颜心微微闭眼。 她压下所有的情绪,才对小姨太太说:"你母亲有你,真是幸运。你很顾念她 "因为她是我娘啊小姨太太道。 颜心倏然落泪。 小姨太太不解看着她,对她的情绪不明所以。 "你的孩子,你自己想着处置吧,我不会用她去对付大太太。至于这次,大太太能否被彻底打倒,看你我运气。 若不行,她死灰复燃,往后你的日子不会好过。你再做打算吧颜心说。 她和小姨太太商量了半夜。 颜心教她如何反击。 与此同时,颜心也派人去布防,防止小姨太太再次反水。 第104章 脏水泼到章清雅身上 姜公馆看上去很宁静。 像开春的河流,不管底下如何水流汹涌,表面上都风平浪静。 小姨太太依旧听大太太的吩咐,又来找颜心讨要安眠的药方。 "……那个麦秋,怀孕后睡不好吗"老太太还问了一次。 颜心:"她跟您说了" "是你姆妈提过老太太道。 大太太到老太太跟前,报备了此事。 "小姨太太没什么大事,有点阴虚颜心道,"怀孕初期,就是会有各种问题 老太太:"你一年轻妇人,自己还没生过,懂得什么孕相让她外面请大夫 这句话,是在暗示颜心。 要当心有人使诈。首发网址颜心立马乖巧点头:"是 老太太见她听懂了,满意点点头。 又过了几天,下了一场秋雨。 大太太给家中女眷们一笔钱,让她们去做新衣,又让她们结伴去百货公司逛逛。 小姨太太麦秋怀着身孕,又睡不好,听着可以去百货公司,当即也来了兴致:"我也想去逛逛 大老爷自然处处由着她。 他还贴补了她一些钱,让她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颜心没去,她说:"我上次去过了,懒得再去了 大太太也不在意。 颜心转而去找了姜寺峤,让他出去替她买个首饰,过几日她要送给她娘家的继母。 继母生日快到了。 "贵重东西,我不放心让佣人去买,自己又懒得出去,四少帮我这个忙颜心道。 她给了钱。 这些钱,可以克扣一部分,姜寺峤一万个欢喜:"好,我替你买,保管叫你满意 颜心淡淡微笑。 众女眷出门,晚夕回来时,却独独少了小姨太太。 小姨太太的佣人吓死了,立马去告诉正在陪着老太太吃饭的大老爷和大太太。 "什么"大老爷也吓一跳,"她们不是下午都回来了吗" "是,所有人都回来了,唯独小姨太太没回来女佣道。 大老爷无比震惊:"难道被拆白党绑架了得赶紧报警备厅 大太太却说:"您先冷静,要搞清楚怎么回事。会不会是贪玩,还没回来" 大老爷:"都这么晚了 大太太:"派人出去找找,再看看她的房间。万一报了警备厅,只是她自己去旁处逛逛,如何善后" 大老爷觉得她言之有理。 老太太却看了眼她。 家里派下人出去找小姨太太了。 大老爷和大太太去了前头的门厅,安排人手。 佣人派出去之后,大老爷在原地踱步。 大太太却突然说:"这件事,跟小四儿媳妇有没有干系小姨太太最近和她走得近 大老爷:"能和她有什么干系她找小四儿媳妇,是因为她睡不好,要些安神药 大太太:"不是我多心。睡得好不好,咱们不知道,小姨太太自己说了算。 前些日子,小四儿媳妇突然带姆妈去逛百货公司。今天小姨太太又是逛百货公司失踪了 大老爷骇然:"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这么一猜测大太太欲言又止。 "你有话直说大老爷看着她,"别吞吞吐吐 "我没证据,不敢乱讲的。只是有佣人偷听到,小姨太太去找小四儿媳妇,想要打掉孩子大太太。 大老爷脸色发青:"荒唐。她进府五年多,好不容易怀了,为什么要打掉" "……可能,她怀疑这孩子不是老爷您的大太太说。 大老爷猛然转过脸,狠狠瞪着她:"你说什么" 大太太有点畏惧似的,往后退了退,心中却很得意。 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很完善。 等小姨太太一死,死无对证,颜心也解释不清了。 "老爷,您可能还不知道,小姨太太和颜心的大掌柜张逢春,早已暗通曲款。 他们俩时常约在万岩街的点心铺子见面。我是察觉到了一点苗头,特意去问了点心铺子的伙计,此事属实。 小姨太太现在人不见了。我晾她不敢逃走,估计是躲起来打胎,把孩子弄掉,再假装是被人绑架了。 要不然,生了一个野种不像您,她就穿帮了大太太道。 大老爷听了进去,心中一丛丛的火,快要把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愤怒不已:"派咱们家的人,先去把那个奸夫抓起来,别报官!咱们审完了,拿到证据再报警备厅!" 又道,"还有小四儿媳妇,也把松香院围起来。麦秋那贱人,孩子没了她就是死 "好,我去吩咐大太太说。 她转身时,唇角有了淡淡笑意。 她派出去的人,控制住了小姨太太,强行给她灌了堕胎药。孩子掉下来之后,也会给她服用毒药。 她已经死了。 这次,颜心估计万劫不复。 等小姨太太一死,拿了颜心和张逢春去报官,看督军夫人用什么面目保她。 又看景元钊如何护她。 反正姜家不会离婚的。 先把她的势力斩断,再慢慢折磨她,她迟早会死。 大太太尚未走出前厅,还没有去安排人,突然有人跑了进来,急切对大老爷和太太说:"小姨太太回来了 大老爷:"她还敢回来" 他疾步往外走。 门口,停靠了一辆汽车。 两个年轻的双胞胎女郎,正搀扶着小姨太太。 小姨太太额头磕肿了,青了一大块,很是醒目。 她瞧见了大老爷,顿时眼泪连连:"老爷 大老爷认识那两个年轻女郎,是军政府总参谋陆家的双胞胎姐妹。 他杀人放火的心思,立马熄灭,一脸关切扶住小姨太太:"你怎么了" "我差点回不来了,老爷,我差点死在外面了小姨太太哭道。 大老爷有点狐疑:"怎么了" 总参谋陆家的小姐挥挥手,副官打开汽车后备箱,抬下来一个捆绑得很严实的人。 稍后一步跟着出门的大太太,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她看到章清雅被人扔下了汽车。 "清雅,清雅你怎么了"大太太太过于震惊,又瞧见小姨太太好好活着回来,声音尖锐得失了控。 小姨太太依偎在大老爷怀里:"我跟家里人去逛百货公司,有点尿急,到处寻净房。 后来我去了附近一家茶楼。不成想,我在茶楼瞧见了表小姐和四少爷。 表小姐搂着四少爷,两个人亲嘴儿,我吓到了。我转身要跑,谁知道表小姐怕我乱说,愣是让四少爷将我捆绑了起来 大老爷胸腔剧烈起伏,看向地上的章清雅:"是这样吗" 章清雅神色凌乱,嘴里塞了破布,大太太用力替她拔了,她才能说话。 "不是,不是!姑父,她乱说,她害我!"章清雅尖声叫了起来,"不是……" 小姨太太似乎怕,又往大老爷怀里藏了藏。 陆小姐开口了:"我们正好在那边喝茶,看到有人想要绑架这位太太,就出手相助。有个男的跑了,只抓到了这女的 然后指了指章清雅,"她的确是打算行凶 大太太把章清雅扶起来,深深看向她,似乎想要问个缘故。 计划得很好,为什么章清雅要破坏它 她和姜寺峤又是怎么回事 姜家的主子们,不知谁传了动静,都出来看热闹。 大太太盛怒:"看什么,都滚回房!" "老爷,我不想住在这里了。我撞破了表小姐和四少的私情,他们容不得我呀小姨太太哭道。 "我一定会给你公道!"大老爷说。 小姨太太哽咽:"还有大太太,她也容不下我。她说不想养庶子,让我偷偷去打掉孩子,她给我两根大黄鱼 大太太愕然:"你胡说什么" 继而又很快镇定。 这脏水泼不到她身上,因为她并没有提前给钱。 不成想,小姨太太却哭着说:"千真万确,两根大黄鱼就在我衣柜里。老爷,我不想要钱,我只想活着 大太太愣了愣。 她突然明白,小姨太太这娼妇,早已反水了。 家里随便能拿出两根大黄鱼栽赃她的,只有颜心。 大太太喉头发苦,泛起一阵血腥。 第105章 自食恶果 姜公馆热闹了起来。 大老爷去搜小姨太太的衣柜,果然找到了两根大黄鱼。 小姨太太一口咬定是大太太给她的。 大太太、章清雅、在外面游荡被找回来的姜寺峤,以及小姨太太,都在姜家的大客厅跪着。 老太太和大老爷坐在太师椅上,要审他们。 其他人在旁边围观。 颜心和大少奶奶,站在老太太身后,目光幽静看着客厅中央跪着的几个人。 "我没有。我们几十年夫妻了,我待你的孩子如何,你心里知道的。你若是猜疑我要弄掉孩子,我还不如死了大太太痛心疾首对大老爷说。 大老爷原本是有三分信的。 可他转而想到,打掉胎儿也可以弄死小姨太太,就觉得这是大太太手笔。 "除了你,还能有谁"大老爷厉声问。记住网址 "许是小四儿媳妇联合小姨太太,诬陷我大太太道,"小四儿媳妇丢了钱又丢了佣人,心里记恨我 众人都看向颜心。 颜心一张秾艳的小脸。太过于艳,让人下意识觉得她没什么脑子。 她茫然又震惊,回视大太太,又去看老太太和大老爷。 "住口,你无凭无据,还敢攀咬儿媳妇"大老爷怒喝。 大太太:"小姨太太之前常去找她,又和她的大掌柜张逢春在点心铺子碰头! 说不定,她们早已暗中勾连。老爷,小姨太太肚子里怀的,也许是个野种 小姨太太听了,很是害怕哭泣起来:"老爷,这是诬陷 颜心不回答大太太的话,只去抓老太太的手:"祖母!" 老太太握紧她的,安抚着拍了拍,又道:"不要吵,头疼死了 客厅里顿时安静。 老太太说:"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得等孩子生了,再滴血认亲;至于小姨太太和张逢春是否勾结,去请了他来,两下对峙一番,总是可以的 小姨太太:"我根本不知道那个点心铺子有问题。也请掌柜和伙计,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我和张逢春碰面 下人连夜去请。 老太太又说:"至于大黄鱼,谁给小姨太太的,派人去查查大黄鱼的印号。官府派下来的金条,都有印号的 大老爷:"我一时糊涂了,竟没想到这点,还是姆妈睿智 小姨太太那边搜出来的金条,拿到官府钱庄去查印号。 这件事,今晚办不成,大老爷让所有人都滚回去休息,三天后再审,先把几个人都原地禁足。 大太太在正院、小姨太太在她的小院子;章清雅、姜寺峤也分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准出门。 这三日,大老爷不闲着,去点心铺子问了,也去找了张逢春。 首先,点心铺子老板和伙计,的确对小姨太太有点印象。 "张逢春时常来的,他给他母亲买点心;女客么,他不打交道,没见过他和谁关系好 又形容小姨太太的衣着容貌,掌柜和小伙计也记得。 "这位太太是偶然来的,但从来没和张逢春碰到过。怎么问起他们俩" "熟客很多,男女皆有。要论这个,难不成大家都有嫌疑"掌柜的很不满。 张逢春那边,的确没见过小姨太太。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两个人有来往,仅仅是进出同一家点心铺子,就诬陷人家勾搭,实在牵强。 "小姐,大太太准备的证人,就是张逢春的邻居,我已经处置好了他。 他拿钱做伪证,知道这不对,去了警备厅就露馅,所以他逃到乡下老家去了白霜说。 颜心点点头。 因她一直盯着大太太那边,知道大太太不仅仅让小姨太太去点心铺子,还买通了张逢春家附近一个无赖做假证。 颜心提前处理了。 大老爷去打听,什么也没查到,小姨太太和张逢春清清白白。 倒是那两根大黄鱼,的确是大太太兑换的,钱庄还留了她的手印和印章。 ——她存在房间箱子里的,白霜偷了出来。 三日后,家中众人再次聚集在大客厅。 小姨太太、大太太、姜寺峤和章清雅都被带了过来。 "你诬陷麦秋,却没任何证据;但麦秋控告你,证据确凿!"大老爷怒喝。 大太太不知道自己的钱被白霜偷了,还以为小姨太太的那两根大黄鱼,是颜心的。 颜心不会花冤枉钱。 一时间,大太太百口莫辩。 章清雅和姜寺峤又解释不清他们俩为什么在茶楼,为什么绑架小姨太太。 所以,大老爷信了小姨太太的话,章清雅帮衬着打掉小姨太太的孩子;大太太收买小姨太太,弄掉孩子又嫁祸给颜心。 老太太理了理整件事的脉络:"这事清楚了:你太太容不下麦秋,给两根大黄鱼,收买她打掉孩子。 麦秋天真,又穷,真的被打动了,想要贪财。 不成想,麦秋意外撞见了清雅和小四儿偷欢。他们抓到了她,想要害死她。 生死关头,麦秋终于醒悟了,还是想活着,所以跟你坦白,冒死也要揭发你太太。 只是,麦秋也没想到,你太太黄雀在后,给钱只是个诱饵,目的是打掉孩子诬陷她和张逢春。要她死,顺便嫁祸给小四儿媳妇。 这一出出安排的,严丝合缝。只是万万没想到,清雅和小四儿弄坏了整个计划。 多行不义必自毙,麦秋运气好,捡回来一条命,小四儿媳妇也是吉人自有天相 家中众人听了老太太的总结,深以为然。 事情就是这样。 "不是的,不是的姆妈!"大太太痛哭。 她一手安排种种,却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因她的确是做了七成的事,可有三成事情失控。 结果完全和她预想的相反。 却又因为她的行为,她无法辩解清楚,只得痛哭流泪,反反复复强调不是这样。 "我没有给小姨太太大黄鱼,我也没诬陷她,不是我。这是旁人的陷害!"大太太道。 大老爷愤怒不已:"别人陷害你什么这件事,谁得到了好处哪怕你死了,于旁人又有何益" 颜心不是直接受益者,她完全没动机。 大太太张口结舌。 "我太失望了,我真是太失望了!"大老爷怒道,"你闭门思过一个月,抄抄佛经,家务事交给几个儿媳妇!" 然后,大老爷安抚小姨太太,以及处理姜寺峤和章清雅。 第106章 茶水有问题 姜寺峤挨了一顿打。 他极力辩解,自己只是出门替颜心买东西的。 "是颜心叫我去买首饰,我才偶然出门的。我不知道小姨太太的事,阿爸!"姜寺峤跪下说。 颜心只静静看着他。 她没承认,也没去解释。 她安安静静。 大老爷看向她的时候,她甚至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这个微笑,简直在讥大老爷无能。 "怎么又牵扯到她"大老爷暴怒,"你们这些人,有脏水就往她身上泼" 树大招风。 老太太喜欢她、督军府器重她,她简直成了家里的靶子。s:. "来人,请家法!"大老爷说,"勾搭表妹,不敬庶母,简直该死,打他三十棍 姜寺峤哀嚎起来。 他又求颜心救命:"我再也不敢了,颜心你帮我说句话啊 颜心又看大老爷。 她犹豫着,似乎要开口。 大老爷真怕她讽刺,故而厉呵:"都闭嘴,谁也不准求情 颜心往后退。 姜寺峤被佣人堵住嘴,拉到院子里去打了三十大棍,打得他屁股和后腰处皮开肉绽。 至于章清雅,大老爷就说:"她原本就不是咱们家的人,送回章家 章清雅整个人懵了。 她在姜家生活了十几年,一直都在她姑姑身边。她姑姑跟她亲妈一样,现在让她走 她不想走。 大太太更舍不得她走。 姜云州私奔后,章清雅是大太太唯一的孩子了。 她哭着求大老爷,饶过章清雅,也叫章清雅到她院子里闭门思过。 "……算了,就这样安排吧,让她们俩一起闭门思过一个月老太太发话。 老太太很懂"制衡术"。 她抬举颜心打压大太太,也不会真的把大太太弄倒,从而颜心一家独大。 两个人相互牵制,才更有好处,否则颜心就是下一个大太太。 在颜心嫁进门之前,大太太独掌姜家,老太太都避让三分。 老太太是最不愿意见到某个媳妇没有约束,容易"功高盖主"。 "先关起来吧大老爷气得太过了,有点力竭。 章清雅和大太太被锁在正院,不准佣人服侍,只一个粗使婆子进出送一日三餐和倒马桶。 "……你怎么糊涂,和寺峤搞在一起"进了院子,到了熟悉的地盘,大太太放松了几分,骂章清雅。 章清雅咬牙切齿:"姑姑,我怎么会糊涂成那样我是遭到了算计 那日,原本是对付小姨太太的,章清雅和其他女眷们都回来了,只小姨太太被困在百货公司。 大太太安排的人,会将她绑起来。 现在反推,估计是颜心提早也安排了人,救了被绑架的小姨太太。 "我想着,那娼妇和小贱人要遭殃,心情好,就放松了警惕。四哥在我客厅等着,说给我买个镯子章清雅道。 大太太气得不轻:"你缺那个镯子" 章清雅不缺。 可她和姜寺峤闲聊几句,她的心绪莫名很浮躁。 就好像,心被泡得软软的,轻微撩拨就摇曳着。 姜寺峤建议她出去买首饰,她情不自禁跟着去了。 她很享受姜寺峤对她的追捧,她也欣赏姜寺峤的美貌。 他是个很英俊的男人,比绝大多数男子好看。 章清雅有点"发情"似的,和姜寺峤去买东西了。 姜公馆的人并不知道她回家又出门了。 到了银楼附近的茶馆,他们俩先去坐了坐,因为姜寺峤想单独和她聊聊天。 两个人好久没单独相处了。 茶馆的茶水,香得过分。一杯下肚后,姜寺峤有点面红耳热,像喝醉一样。 他开始狗胆包天,搂抱章清雅。 "那个茶水有问题,我是遭到了算计,姑姑章清雅道。 章清雅当时也情绪不对劲,有点发突,也有点热。 姜寺峤搂抱她,她很自然扬起脸,与他亲吻。 不成想,小姨太太却突然推门进来。 "……我看到她,当时发惊,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人就清醒了很多。我去追她。她自己用脑袋撞柱子,叫嚷着我要杀她。 楼下正好有唱曲儿的,总参谋家的两位小姐在那喝茶。麦秋那娼妇,直接去找陆小姐求助。 那两个小姐的副官,不听我解释,就把我捆绑了起来。姜寺峤那胆小鬼,他居然自己跑了章清雅道。 大太太听着她的讲述,手指掐在肉里,心都要揉碎了:"你太轻率了,这是一步步设好的陷阱啊!" 章清雅眼眶发红:"姑姑,都是我的错 她在大太太身边十几年,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又流淌着和大太太一样血脉,大太太很疼爱她。 听到她认错,大太太搂抱着她:"好孩子,你只是太年轻了。不妨事,我们来日方长 章清雅依偎着她。 "姑姑,我们现在怎么办真的要被禁足一个月吗"章清雅问。 大太太摇摇头:"我当家二十几年了,这点本事都没有,也太无能了。你放心,不出五日,他们就求我出去 章清雅抹了眼泪。 大太太不出门,可她身边的夏婆子,会按照她的想法行事。 首先,夏婆子在厨房活动;其次,她去了趟小姨太太娘家。 大太太被禁足,家务事交给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四少奶奶辅助。 很快,厨房上就出了乱子。大老爷和老太太的饭菜,一次次送错。 大老爷最注重饮食,气得摔了筷子。他不骂厨子,只骂当家的儿媳妇无用。 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灰头土脸。 他不舒心,小姨太太的母亲却亲自登门了,对大老爷和小姨太太说:"秋上瓜果成熟,鱼也肥了。 您二位吃惯了山珍海味,不如去乡下小住些日子,改改口味,吃些清淡的 小姨太太自然很想回娘家住。 她母亲照顾她,比任何人都尽心;大老爷觉得家中乌烟瘴气的,也想去庄子上散散心。 他们俩去了。 临走时,大老爷让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把钥匙还回去,还由大太太当家。 "叫她别躲清闲。这几个儿媳妇,她得亲自教,否则全部不中用大老爷说。 被禁足的大太太,五日后就出来了。 轻拿轻放,家里没她不行。 松香院内,颜心等主仆都略微失望。 除了姜寺峤挨了顿打,好像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结果。 "算了,一斧子砍不倒合抱大树颜心安慰自己。 大家庭,缺少主持中馈的女主人,的确会乱套。 这种乱,忍一个月,就会慢慢建立新的秩序。 可惜大老爷忍不了。 而小姨太太没有争斗之心,只想躲回娘家。 "小姐,我不会让您的辛苦白费白霜突然说。 她说完这话的第二天,大太太就出事了。 第107章 惩罚大太太,我亲自来 到了姚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了。 姚婧和乔柏霖道谢,打开车门下车。 乔柏霖扫了一眼姚家的别墅,见客厅的灯还亮着,皱眉问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进去?” “不用,谢谢!”姚婧淡淡道了一声,转身往门里走。 乔柏霖知道姚婧性格刚硬要强,便没再说什么。 姚婧一进门,佣人过来接她的行李,“小姐,您回来了,老爷太太还没睡,等小姐呢!” 姚婧心头一阵发凉,淡淡应声。 姚家长子、姚婧的大伯,二十多岁没结婚就死了,当时姚婧的爷爷奶奶非常伤心,并且立下了规矩,只要他们还在,姚家二房三房生意上可以分,但是家不可以分,都要住在老宅里。 今天,为逼迫姚婧把自己购买的新别墅让出来,姚婧的爷爷奶奶竟然不肯让她爸妈回去休息,一定要等姚婧回来同意。 所以姚婧进门的时候,一家人除了姚心菲回去休息了,其他人都在。 姚婧的母亲阮惠先起身,关切的走过来,“大半夜的叫你回来,坐了那么久的车累不累?” 姚婧的三婶曹严华乐呵呵道,“婧婧是去见世面了,这和乔家定了亲就是不一样,见的人都是大人物!” 姚婧不想听她三婶阴阳怪气的话,直接道,“别墅我已经交定金了,让不了!” 曹严华扭头看向姚父姚母。 姚父轻咳了一声,“婧婧,心菲要换地方工作,你买的那个别墅正好离她工作的画廊近,你让给她,爷爷再给你挑个别的好地方。” 姚母也接口道,“是这样的,最近天气变冷,心菲身体不舒服,信智大师说你选的那个别墅位置特别好,做东北朝西南,后面还有个假山,可以帮心菲挡煞,心菲住在里面过冬,能让她这个冬天平平安安的。” 姚家长辈很迷信,凡是家中有重要的事情,必定把崇福寺的信智大师请来给占卜吉凶。 “巧了!”姚婧面色不卑不亢,缓缓开口,“我买那个别墅,也是因为找人帮忙算过,说那个别墅和我属相六合,特别旺我,能让我公司生意兴隆,还能让咱们姚家也人丁兴旺,财源广进。心菲比我小一岁,属相不同,她要是住进去,这风水可就破了!” 姚家很注重子嗣,她三叔家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而他们家只有她一个女儿,这也是她爷爷奶奶偏心三叔家的一个原因。 三太太曹严华似笑非笑,“一个别墅而已,还能这么厉害?” 姚婧淡声道,“是啊,一个别墅而已,哪有那么厉害,还能治病?三婶婶就替心菲另选个吧!” 曹严华被怼的一愣。 二房夫妇温厚老实,唯有这个女儿不知道随了谁,伶牙俐齿的很! 姚父脸色淡了几分,“卓俊,你和阿惠劝劝婧婧,你大哥不在了,你就是长子,要照顾下面的晚辈。姚家人一定要心齐,家和万事兴!” 姚婧脸色难看,每次有事,爷爷都会让爸爸以兄长的姿态来谦让。 第108章 为什么有秘密瞒着我? 颜心有段日子没见到盛远山了。 其实日子不长,只是最近发生了好几件事,无形中加深了光阴。 盛远山送她小奶狗,就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再见到他,他似乎清瘦了几分。 还是白,玉面黑眸,使得他看不出年纪。 颜心上前,叫了声"舅舅"。 "小狗儿长大了。你养得不错盛远山笑道。 小狗毛发柔顺洁白,眼睛乌亮湿润,一看就是受到很精心细致的照顾。 "我们院子没什么事,也不需要持家,就成天操劳些吃的。大家空闲都逗狗,可喜欢它了颜心话里有话,"我们给它取名叫糯米 她说罢,定定看向盛远山。 那双眼,眼波清湛,似有了层淡淡水汽,潋滟动人。记住网址 盛远山笑:"你们这么喜欢它,又取了名字,这小狗儿送给你了 他一向不会故意拿乔,干脆利落。 颜心欢喜,忍不住笑起来:"谢谢舅舅 她有一口很整齐的糯米牙,小而洁白,这让她的笑容总有几分孩子气——与她那浓艳的外貌形成强烈反差。 盛远山活到了三十岁,第一次遇到像她这样的人。 他忍不住观察她。 她却不似初见时那样低沉而忧郁了。她余光瞥见了他的视线,会抬眸和他对视。 盛远山一笑,反而不好继续盯着她瞧。 盛府准备了午饭。 进出服侍的,都是男佣人或者副官,偶然只见一个粗使婆子。 舅舅的家,似和尚庙。 "……寺峤最近还好"他和颜心闲聊。 他的语气,寡淡而简单,只是随便寻个话题,并非故意问起姜寺峤。 颜心就说:"他前几日挨了顿打,三十大棍。最近下不来床,估计不太好 盛远山拿雪茄盒的手一顿,白玉似的面颊难得有了点错愕:"挨打谁打的" "他是姜家的四少爷,除了我公公,也没人有资格打他颜心道。 盛远山哑然失笑。 他抽出雪茄,没有裁开,只是放在手里,时不时闻一下解解烟瘾:"因为什么打他" 颜心简单说了说那件事。 盛远山听完了,评价说:"庙小妖风大 池浅王八多。 在普通人看来,姜公馆大门大户,富贵有余;在权贵们眼里,姜家就显得那么潦倒落魄。 盛远山一直跟着他姐姐在景家生活。 景督军的父亲是武将,统领几省军务,真正有实权的人物,几省知府都要看他脸色。 他叔叔做生意。因朝廷腐败、管束无能,景督军的叔叔借助他父亲的势力经商、敛财,乃江南首富,钱帛如山。 这样显赫门第长大的盛远山,算是见过了世面。 在他眼里,姜公馆只能算小富商户。 往前推五十年,毫无地位可言。 如今世道变了,姜家"小人得志",才有了点社会地位。 这么个小门小户,自家人斗起来,阴谋诡计一样不少,比皇族还弯弯绕绕。 可惜都上不得台面。 盛远山征求颜心同意,可以抽烟后,这才裁开雪茄点燃。 他的脸,在淡蓝色烟雾后面,眼神有了层遮蔽与保障,突然说:"珠珠儿,你嫁给这样的人家,委屈了 "也还好,反正我不亏,全当看戏颜心笑道。 盛远山:"往后呢" 颜心的笑一僵。 "你这么年轻,何必如此磋磨"盛远山又深吸一口烟,"离婚了,出国念点书,给自己镀一层洋金,也好过这样浪费光阴 颜心低垂了视线。 盛远山静静看她:"我又啰嗦了 "不,我知道舅舅为了我好颜心说。 盛远山:"要真知道才行!" 颜心的心,顿时一灰。 好像少年时贪玩不肯背药方,被祖父骂了一样——责备中,有失望。 颜心最怕旁人对她失望,尤其是她尊重的人。 "珠珠儿,林富叛乱一事,靠着你的推演,兵不血刃解决了,督军很感激你。 我昨晚在督军府吃饭,他说了好几回。军中将领们,都说大小姐有点神通盛远山又道。 颜心:"侥幸 "第二次了,不是侥幸盛远山道,"你是有大才的人,不应该混在鱼目堆里 颜心嗯了声。 盛远山一根雪茄快要吸到头了,他将它按在玻璃烟灰缸中,手背骨骼顿现。 在这个瞬间,他有了些怒气。 他不知道自己气什么。 ——可能是气他自己。 努力去打开一个口子,一转眼人家又自己缝合上了,密不透风。 她的世界,不让他窥见半分端倪。 盛远山不了解她。 光她在姜公馆耗日子、留在那样无能丈夫身边,盛远山就不懂她用意。 她不是无路可退。 督军府的义女、督军赏赐的金条和副官,足够她过另一种生活。 这次姜寺峤和章清雅"偷情",颜心完全可以用它做借口,提出离婚,远离那个是非窝。 她图姜公馆什么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她不肯离开似乎也不是不敢。 盛远山想不通,所以很清楚明白:"她有件事瞒着我 至于什么事,盛远山完全猜不透,很气馁。 按灭雪茄,盛远山的怒气就消了。 他是个自控力很强的男人,喜怒哀乐都被压得很稳。 "……不说这些了,怪没劲的盛远山笑了笑,"珠珠儿,想不想出去打猎" 颜心:"我没有玩过,怎么打猎" "督军府有个围场,会豢养些猎物。就一个山头,骑马跑起来能玩一整天盛远山说。 颜心:"用猎枪" "是的 "我不会开枪她笑道,眼神却骤然发亮。 盛远山:"我教你 颜心迟疑:"就我们俩" 盛远山:"我可以叫些年轻人,男女皆有。如果你怕闷的话 颜心听了,眼神逐渐黯淡,归于平静。 太刻意了,还需要社交,没什么意思。 盛远山见状,就说:"督军隔三差五会组织军中高官和家属们去打猎。现在秋上,局势平稳,过些日子就有。到时候,我叫上你 颜心觉得不错。 她用力点点头:"好 盛远山笑:"你常到我府上来,我教你用猎枪 颜心又道好。 话题逐渐轻松,她问了盛远山一个问题。 她会问这个问题,自己也没想到。 第109章 盛柔贞喜欢景元钊 颜心问盛远山:"舅舅,我姆妈还有个义女,是吗" 盛远山对这个问题,一头雾水:"是。你才知道" "偶然听到别人提过颜心道,"你和她熟吗" "还行盛远山语气淡淡。 "她人怎样"颜心问。 盛远山疑惑看了眼她。 "等她回国了,我免不了要和她认识的。有点好奇她怎样颜心说。 盛远山沉默着思索了片刻。 "不好说"颜心又问。 盛远山:"对旁人,可以说柔贞聪明、机灵又活泼,我姐姐非常喜爱她;对你,的确不好说 "为什么"颜心诧异。s:. 盛远山静静看了眼她,笑道:"有个隐情,你听说过吗我姐姐是把柔贞当儿媳妇抚养的 颜心错愕。 她怔了怔,似难以置信反问了句:"你确定吗"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我姐姐不止一次提过。除了没和阿钊说。他不喜欢听这种话。 柔贞及笄了,我姐姐就把她当景家未来女主人培养,不少军中高官的家眷都知道盛远山道。 景元钊可能不知道——亦或者,他的心思根本不在男女情事上,他不在乎。 他连定亲都是糊里糊涂的,就完全没长那根柔情的筋。 他缠上颜心,也仅仅是贪她美色——盛远山一直这么认为。 自己的外甥,他还是了解的,景元钊最不耐烦在女人身上花心思。 颜心却似被一拳打懵。 她定定坐在那里,心口一个劲儿往下沉。 她自以为,她和盛柔贞关系最好,两人无话不谈。 盛柔贞对她的一切都很感兴趣,总要问东问西的;她也会时不时聊起她的童年、她的留学生涯。 可她一次也没提过,她是作为督军府未来女主人培养的。 不是没机会聊起。 比如说,她们碰到颜菀菀,盛柔贞对颜菀菀的憎恨,每次她都说是因为督军夫人讨厌颜菀菀。 她从未提过,是因为颜菀菀抢走了督军府长媳的位置,原本那应该属于盛柔贞。 ——是不在乎吗 若不在乎,那为何如此恨颜菀菀 若在乎,却一句也不提,是因为她和颜心的关系,根本没亲密到那种程度,还是她防备颜心 "怎么"盛远山见她变了脸,有点不解,"这个消息,对你打击似乎很大。你也想要做督军府未来女主人" 颜心立马说:"不是!" 她的反应,快而肯定,盛远山就笑了笑:"那你何必担心哪怕柔贞回来了,你们俩也是不同位置。 你只是义女。而她除了是义女,还有更重要的身份,她应该不会忌惮你的。除非……" 颜心看向他。 盛远山直接挑明:"除非那时候,阿钊还对你感兴趣 颜心脸色一白。 她手足无措坐在那里。 盛远山总会忘记,她有个丈夫。她很美丽,有种绮丽到惊艳眼球的美,让人忽略她已婚。 ——盛远山欣赏美人儿,也不在乎人家是否结婚。 在朝廷覆灭的民国,强权几乎无约束力,盛远山不会觉得"谁的妻子"是个阻碍。 在他心里,也没觉得颜心属于任何人。 故而在他说话的时候,会不经意把这种态度带出来。 在盛远山看来,她是景元钊的猎物——这个身份,阻力比她已婚更大一点。 "你和阿钊……"他试探着问。 颜心:"我们没关系!" "那你不用担心盛柔贞。哪怕一开始认识,柔贞对你有点抵触,待日子久了,你们还是能和睦相处的盛远山道。 颜心点点头。 再说下去,她就要解释为什么她情绪起伏这么大了。 她午饭没怎么吃,只勉强喝了两口汤,心不在焉。 临走时,她只记得要抱回自己的糯米。 盛远山跟她说了句什么,她随意应了声:"好 "那说定了,我后日亲自去接你盛远山道。 颜心回神:"去哪" "你不是答应了‘好’"盛远山笑,"我们去射击场,练习枪法,下次督军携眷打猎,我带上你 颜心:"行 她先走了,盛远山派副官开车送她。 回到松香院,众人瞧见糯米又回来了,开心不已。 颜心却有点蔫。 她回房去,脑海中复盘前世和盛柔贞相遇的种种。 盛柔贞和她丈夫感情不错的,只是产后有点虚,想找个大夫调养。 有人引荐了颜心,颜心就认识了她。 一开始,颜心不太习惯和病人走得太近,是盛柔贞很热情邀约。 颜心又是个不喜欢占人便宜的性格。 盛柔贞请她吃饭,颜心就会给她送些昂贵的料子;盛柔贞又借口和她做衣裳,邀请她出去逛逛。 一来二去,慢慢就熟悉了。 是盛柔贞一次次的主动。 依照颜心的性格,她宁可窝在药铺的小稍间,钻研新的成药。 盛柔贞的出现,一下子就震慑了颜菀菀。 作为不受宠的儿媳,颜菀菀在盛柔贞面前毫无底气;而盛柔贞处处要和颜菀菀作对,恨之入骨。 盛柔贞偶然会提到她大哥,说起来口吻亲昵,甚至会提他们俩小时候趣事。 颜心和自己兄长不是一起养大的,几乎无感情,所以她也没觉得盛柔贞语气哪里不对。 她只以为,普通人家感情好的兄妹,可能就是这样相处的。 她那两个哥哥,不也护着颜菀菀吗 直到今天。 盛远山告诉她,盛柔贞从小是作为"童养媳"教养长大的。 她一直知道自己会嫁给景元钊。那么她和景元钊相处时,提到他的种种好,又是什么心态 如果她只是把景元钊看作亲哥,又知道自己必须嫁给他,她肯定会恶心景元钊,离他远远,绝口不提他啊! 颜心通过盛远山的描述,从另一个方向去看待盛柔贞,倏然毛骨悚然。 不是她多心,而是很多事不合常理。 "假如,颜菀菀不恨我、不讨厌我,柔贞还会接触我吗" "景元钊位高权重,哪怕唐白后来做了总参谋长。到底是在景元钊之下,柔贞她甘心吗" "柔贞一直很要强的,什么都要最好,对自己的一儿一女教育严格,处处都有拔尖,她能忍受自己的地位被取代,退而求其次吗" 颜心用被子蒙住头。 她越想,脑壳越疼,快要爆炸了。 这个时候,后窗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动。 她一惊,掀开被子看过去,有高大人影跳窗而入。 颜心:"……" 第110章 景元钊喜欢颜心的狂 颜心非常不理解景元钊这个人。 按说,他出身高贵,祖上三代都是权阀人物。他又是深受偏爱的督军府长子,哪怕纨绔些,也该有点世家公子的矜贵。 他完全没有。 他比泥腿子更粗糙。 ——上次他送颜心的生日礼,盒子都不会准备一个,就可见一斑。 "……这边从弄堂口到我的角门,都打通了,你不能好好进来吗,为何翻窗"颜心坐了起来。 景元钊:"麻烦 敲门、等别人开门,还需要通知颜心一声再让他进来,他能急死。 不如直接翻墙。 他就不信,他亲自挑选的副官,敢阻拦他。 省下十分钟,他就能提早十分钟见到颜心了。首发网址"土匪颜心嘟囔。 说罢,她的视线落在他上衣口袋。 军装的口袋很深,故而鼓鼓囊囊的,似装了个什么大物件。 景元钊笑,上前几步走到了她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绒绒的小玩意儿:"珠珠儿,送给你 他递过来,颜心被迫伸手去接,就触及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 一只黑黢黢的小狗,睁着一双有点灰蒙蒙的眼睛,看向颜心。 颜心:"……大哥,狗你也装口袋" 钻石项链也装口袋。 口袋容纳万物。 "要翻墙进来,手里不好拎东西景元钊道。 颜心:"……" "喜欢吗" 卧房内光线暗淡,只开了床头一盏深绿色小台灯。 台灯的光很稀薄,只能照亮方寸。一只软乎乎的小黑狗,毛发乱糟糟、眼睛也不够乌亮。 颜心如实说:"这狗有点丑 "狗还评个美丑"景元钊笑。 颜心又端详:"这是什么狗" "土狗,乡野捡来的景元钊说。 颜心顿时就心软。 丑就丑点吧,养给糯米作伴,院子里也热闹几分。 要不然,四个佣人守颜心一个人,大家的确略微无聊。 "谢谢大哥颜心起床,拿了一个箩筐,把小狗放进去。 这是之前装糯米的。 回头,瞧见景元钊已经坐到了她床上,静静看着她。 颜心的亵衣有点单薄,她拿起旁边的上衣,打算披上,景元钊走过来,搂着她的腰。 他吻住她的唇。 颜心还是很讨厌这样,却不再反抗,只想他赶紧结束、赶紧滚蛋。 景元钊吻着她,这次又提了新的要求:"珠珠儿,你应着我点 颜心不知怎么应他。 他解开了自己军装上衣,胡乱将里面衬衫扯开,按住她柔软小手,让她抚摸着他的胸腹。 颜心避闪不及。 他不让她逃,非要她轻柔抚摸着他。 他将她抱到床上。 颜心几乎急了:"你不要玩花样了,快点儿。我很讨厌你这样 "你这么急,要不今天……" "不行!" "为何不行反正都差不多了他气喘得厉害,浑身似着了火。 他肌肉似铁疙瘩,摸上去都烫手。 "我不想!"颜心道。 "我会注意,不让你有孕他的呼吸越发灼热,"给我,珠珠儿 "那就从今天开始,三个月结束颜心说,"你答应了,今晚我属于你 景元钊似被泼了一瓢冷水。 他骤然停住,坐了起来。 他将颜心捞起,两人换了个方向。他依靠着床头半坐,让颜心跨坐在他身上。 他故意制造一个很尴尬的姿势,让颜心知道他此刻的难熬。 "……我真今晚强睡了你,不想三个月结束,你能拿我怎么办"他冷笑着问她。 颜心微微咬住唇。 "珠珠儿,谈判得有本钱。你谈判的本钱,是我不想和你闹僵,你又有什么优势"他问。 颜心坐在他身上,衣料阻隔着彼此,但她很清晰感受到他的灼烫。 她微微闭了闭眼,半晌才睁开:"你做好了决定" 景元钊安静看着她。 欲火焚身的时候,他居然还能维持理智。 他一定是很喜爱她! 喜爱到了他也无法衡量深浅的程度。 景元钊从小在军中长大,跟着他祖父、他父亲见过很多的战争,又在高官群中混熟。 他讨厌念书,只咬牙认识了字,学过一些兵法,几乎可以说没太多的文化。 可他会观察人。 他懂得很多的道理,不仅仅是打仗。 他明白一个道理,拿捏人心,也是战事。 战争最忌讳急躁。 一旦急了,想要走捷径,就会溃不成军,反而损失更大。 若颜心是一座城池,景元钊想要占领她,硬攻不仅仅会毁掉这座城,也会让他损失惨重。 两败俱伤。 最理想的办法,是先围困。 一点点感动她、软化她,确定她没了抵抗力的时候,再一举拿下她。 需要时间。 景元钊想要得发疯,还是忍住了:"我只问你,你现在拿什么和我谈判只因我喜欢你" 他要让她明白,他喜爱她,发了疯一样的喜欢,没有半分作假。 颜心定定看着他的眸。 黢黑眸中,倒映着她的脸。 她冷静下来:"少帅,你见过蚂蚁啃大树吗那么大的一株树,爬上来的小蚂蚁,微不足道。 有一天,树干空了、树倒了,才知道蚂蚁的威力。所以古话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景元钊笑,梨涡很深:"你是蚂蚁" "是。我在你面前很弱小,你轻视我,觉得我毫无还手之力。可只要我不死,我就像蚁群,会造成惊人的破坏。 虽然不是金柳先生的弟子,我的确有点本事的。两次救了你们军政府,你应该明白,我会猜一些事,而且猜得很准颜心道。 景元钊愣住。 继而,他笑了起来,面上神色没有恼怒,反而狂喜:"珠珠儿,你有资格上我的谈判桌 颜心:"……" 受到威胁的他,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是很高兴。 她不理解这种疯子。 "你成功了。珠珠儿,你张狂起来美极了,我喜欢!"景元钊笑道,"你看,我都吓软了 又凑近,舔她的耳廓,"将来我不行了,你别抱怨。男人一再这样受挫,影响很大 颜心想要躲开:"你够了!" 景元钊:"帮帮我,好不好珠珠儿,求你了。让我憋着,我会废掉的 颜心:"……" 前世你断子绝孙,说不定是真的废了。 这一天也没几年就来了。 那时候,看你怎么张狂。 她恶狠狠在心里诅咒着他,他又翻身压住了她,撕开她亵衣的衣襟,变着花样搓揉她。 逞够了,他才平息。颜心完全不想看他了。 嫌他碍眼。 第111章 他送的甜 景元钊来了就不走。 "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这樽神,不请自来,送又送不走,颜心对着他无话可说。 他睡在这里。 翌日早上,程嫂拿出看家本事,做了好几样面点给他们做早餐。 "您厨艺真不错景元钊对着鳝丝面,大加夸奖。 程嫂的鳝丝面,鲜美不腥,又不腻,颜心也喜欢的。 景元钊吃了两大碗。 颜心说他:"你老了会发胖。面条是最胖人的,而你动不动吃两海碗 可惜,前世没见过他,不知他三十多岁什么模样。 是不是个大胖子呢 要是见过他就好了,现在可以讽刺他几句,过过瘾。记住网址 颜心略感遗憾。 这个"遗憾",让她骇然。她为什么要遗憾前世没遇到他 他是什么好人不成没遇到,是她的福气! 她重生后大部分的糟心,都是他带给她的。 "……胖点好。一个大胖子将军,光坐在那里都足有威慑力景元钊笑道。 又说,"我爷爷到死都不胖,我阿爸也没发福,我大概也是胖不起来。你要失望了 颜心:"没有很失望 ——对你没期望,哪来的失望 程嫂听着他们俩拌嘴,像小两口,忍不住偷笑。 "我要是胖成一座肉山,珠珠儿你坐我肩膀上,我出门就扛着你。我比汽车稳景元钊又说。 颜心:"!" 景元钊个子高,肩膀又端平宽阔。若胖到两百多斤,真像一堵墙似的,的确可以坐他肩头。 光想一想,都觉得很可怕,他还是别胖了。 颜心至今还是不明白,督军和夫人那样的人物,怎么养这么个粗糙土匪儿子。 他说话办事,粗俗无比。 同样被夫人养大的盛远山,斯文儒雅,谋略过人,又是另一番模样。 所以景元钊这德行,全靠他自己,不赖他父母。 景元钊的一番话,颜心无语良久,其他人却都笑起来。 院子里的气氛,轻松不少。 早饭后,颜心催他走,景元钊不动。 冯妈弄来一些牛乳,喂给景元钊送过来的那只小狗。 白天日光下看小黑狗,还是丑。 一身乱糟糟的毛,眼睛也不太亮,还东倒西歪的。 "……这是什么狗"半夏也问颜心。 颜心:"土狗 又说,"它是不是生病了" 院子里几个人,包括冯妈在内,都没怎么养过狗。 盛远山送的那只,抱过来就能吃能喝的,不像这只病恹恹。 景元钊在旁边笑。 "……是生病了吗"颜心问他。 景元钊俯身,拎着它后颈,将小狗儿提了起来:"没生病,小狗儿都这样。喂点牛乳吧,实在不行羊奶也可 颜心:"要不你带回去 景元钊不悦:"舅舅送的狗,怎么就住下了" 颜心:因为那只狗漂亮。 "再养些日子,就好看了。小狗都丑景元钊很笃定说。 他从太仓回来,军政府也有不少事等着他。 上午磨蹭了颜心两个钟,他的副官长唐白把电话打到颜心这里了,说督军在找他。 景元钊这才依依不舍走了。 颜心和冯妈等人研究小黑狗。 "要取个名字吗"白霜似乎更喜欢黑狗一点,也半蹲在旁边看。 颜心:"就叫小黑" 不是她敷衍,而是这狗颤颤巍巍的,颜心担心它养不活。 万一养死了,大家都难受。 "也行冯妈和程嫂看出她心思,同意道。 半夏则说:"有点简单 白霜不太情愿:"小姐,可以叫它‘威猛将军’ 颜心:"……" 冯妈实在怕这狗死了,颜心会难受,故而打听姜公馆哪个佣人会养狗。 门房上有个汉子,他家养过两条狗,下过四次狗崽子。 冯妈用提篮装了小黑,拎给那佣人看看。 那汉子看了,笑道:"怎么弄这么只狗" "养不活是吗" "不至于,这个天不热,养得活汉子说,"这狗才睁眼,出生肯定不足五日,这么早弄来做什么我们家养狗,满月才送人 冯妈:"……" 她又把提篮拎回去。 她如实告诉了颜心等人。 颜心被吓一跳:"出生才四五日" ——怪不得这么丑。 也怪不得景元钊说用牛乳喂养。 "这个混账颜心低声骂了句,"他就等不到这狗满月吗" 半夏说:"小姐,这是大狗。才出生五日,有糯米背脊长了 颜心也比了比。 无比惊悚发现,的确和糯米身长差不多。 得长成什么庞然大物 这是土狗吗 程嫂笑:"等满月送,狗都大了,恐怕小姐你不想要 颜心:"……" 景元钊不是鲁莽,而是要打颜心一个措手不及。 白霜则说:"我就说威猛将军不一般 颜心对此,无话可说。 白霜喜欢黑狗,每天都要出去买肉给它。 颜心特别拨了一笔款子给白霜,作为小黑的"饭钱" 没几天,颜心就发现,小黑走路稳了、眼睛亮了,毛发也柔顺了些,眼瞧着背脊又长了点。 她就想起景元钊说,要送她一只大狗,养到一百多斤,能干翻两个成年男人…… 小黑的确应该叫威猛将军,否则就委屈了它。 颜心很认命养着小黑。 院子里两只狗,打打闹闹的,连带着糯米都开心了,颜心自然也欢喜。 日子这样过了几天。 景元钊还是很忙,又想她,给她打电话。 颜心有点咳嗽——没什么大碍,就是秋上干燥。 "吃药了吗"景元钊在电话里问她。 颜心:"没那么严重,我们熬一些冰糖雪梨吃就可以了 景元钊没说什么。 这天傍晚,景元钊那边的厨子,送了一个食盒来。 里面一个大盅,炖了一盅冰糖雪梨。 景元钊是极尽所能对她好。 如果他不想让颜心做外室、如果他不见面就动手动脚,那颜心就承认,他对她很好。 偏偏,他总难做个君子,不是纯粹的好人。 颜心喝着冰糖雪梨,肺里滋润多了。 她一夜好梦,睡得很安稳。 重阳之后,一日日冷了。下了几日秋雨,夜里隐约有点冻手。 这天难得放晴,颜心吃了晚饭后,打算在附近散散步,白霜陪着她。 她们俩走着,瞧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翻院墙,要进颜心这边的弄堂巷子。 颜心看了眼白霜。 白霜吹了个口哨。 暗处副官,立马跟上了那个身影。 继而,颜心听到了年轻女孩子的声音:"放开我,你谁呀哎哟好痛 脚步声响起。 颜心张望了片刻,副官才气喘吁吁抓到一个年轻女子。 第112章 你是狐媚子 颜心的人,抓到了一个年轻女孩儿。 她长了一张粉圆娃娃脸,大而圆润的杏眼。不太能看出年纪,可能十四五,也可能十七八。 "你是何人,翻我家院墙"白霜问。 女孩子被副官反剪住双手,很是不服气,刘海被汗水打湿了,越发显得她一张俏脸粉白可爱。 "我只是进胡同。怎么,整个胡同都是你家的"女孩子叫嚣。 她丝毫不怕。 白霜:"胡同" "她是北方人颜心说,"她的官话口音比较重 "对,我是北城人,路过此地女孩子道,"我翻进胡同关你们什么事快放开我,简直无理 又骂,"胡同当成自家,真够不要脸的 颜心这方,很明显人多势众,这女孩儿丝毫不怕。也不知她是底气足,还是傻大胆。s:. "这条胡同,的确都是我的颜心说,"那边的路,被我截断了,所以这是死胡同,它属于我一个人 女孩子错愕看向她。 今晚晴朗,舒云淡月,庭院点了一盏汽灯,光线不太明亮。 女孩子端详颜心:"你是谁家豢养的外室军政府的" 有宽大庭院。 用的家丁,一个个黑壮结实,像是军武中出来的。 绝非普通人家。 白霜微微沉脸:"住口,你敢羞辱我家小姐,你找死" 女孩子不依:"她一张狐媚子脸,不像正经好女人,不是外室难不成是个千金小姐" 颜心:"……" 她生得艳。 女子太艳,艳得有点妖冶,的确会叫人联想到很多不好的词。 好在她行事端方、举止沉稳,丝毫不活泼,故而也没人敢当面说她不庄重。 旁人的"轻浮",是言行举止,她就凭一张脸。 "好了,不要争执颜心淡淡说,"既是误会,放了她吧 白霜:"小姐,她可能故意装疯卖傻 "不至于,她笨手笨脚的,翻个墙都不太利落,不像是杀手或者奸细颜心道。 被反剪双手的女孩儿:"你才笨手笨脚,气死我了 又叫嚷,"放开我 颜心示意副官放开。 女孩子得以挣脱,活动酸胀发紧的手腕:"算你们识相 "你可以走了颜心道。 女孩子的水杏眼转了转,眼波流沔:"你住哪里请我喝杯水,我跑得口渴 颜心:"你在这里等着,我叫人取水 "不让我进去你家里藏了野男人"女孩子问。 颜心笑了笑:"你再出言不逊,我会扇你耳光 她说话的时候,淡淡笑着,却叫人心底发寒。 女孩子不情不愿闭嘴了。 颜心让副官去端一碗水来。 女孩子又不肯喝。 "我刚刚逗你,我才不渴她笑道。 又问颜心,"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张南姝 颜心静静看她。 她却以为颜心不相信,"是真的!我爹爹给我取名叫南树,后来参谋……就是我家里做事的一个人,说女孩子叫南树有点不好听,改了南姝 "你是北城人,姓张"颜心问她。 "对呀 "家里有参谋,你是张苑的女儿"颜心又说。 北城的张帅,与景家平分江南江北的势力,是如今最大的两个军阀。 不管南北,各种小军头为了生存,都会投靠张、景二人。 女孩子脸色骤变。 她似被吓到,转身想要跑。 白霜按住了她。 "我叫颜心,我是军政府景家的义女颜心说,"我不会害你,你放心 张南姝逃不脱,警惕看着颜心。 在这个瞬间,她觉得颜心不是狐媚子了,而是一只狡猾的狐狸。若轻视她,很容易被她咬一口。 "你可以去我院子坐坐颜心道。 张南姝迟疑几息。 她很傻大胆,居然就相信了颜心,真跟着她去了松香院。 颜心和白霜说出去散散步,消食,却带回来一个女孩儿,冯妈等人很诧异。 颜心让程嫂给女孩沏茶。 她去打电话。 那边接线员接通,颜心说:"请拨六二五五 一次就拨通了。 颜心打给了盛远山。 不是她不想打给军政府或者景元钊,而是他们的电话是内线,外面打不进去的。 如果想打,只能先打到参谋处,很麻烦。 不如直接打给盛远山。 盛宅的电话,能打通。 颜心简单说了情况,又说她稳住了张小姐。 盛远山夸她:"你做得很好,珠珠儿,我马上去接她 颜心:"她怎么来了宜城" "督军派人接她来的,她的到来是重要事。你别让她跑了,我一会儿就到盛远山道。 颜心道好,挂了电话。 她打完电话出来,程嫂正在给张南姝拿新做的桂花糕吃。 张南姝很喜欢,吃得开心。 颜心在旁边坐了坐,突然对张南姝说:"你怎么有点呼吸过快" 张南姝:"没什么,刚刚跑岔气了 "已经好一会儿了,不至于还喘,你这是‘肺气不降’颜心说。 张南姝的确呼吸急,她也不当回事。因为最近乘坐长途专列到宜城,路上走了七八日,她一直不太舒服。 跑急了,喘息不稳很正常。 "你把手给我,我看看脉象颜心道。 张南姝微讶:"你会医术" "会一点颜心道。 张南姝随意把左手递给她,右手正在拿桂花糕吃。 "脉弦紧数,肺气不降。你腹痛吗"颜心问。 张南姝:"不啊 颜心:"……" 张南姝笑起来:"你医术不怎样嘛 "是真的不痛,还是你撒谎不说"颜心问。 张南姝有点腹痛。 她的呼吸不畅、轻微腹痛,就是跑岔气了,这是很常见的。 她觉得这女子大惊小怪,故意不让她如愿。 "真的不痛她笃定说。 颜心深深看了眼她:"一旦腹痛,就找人送你去军医院。急腹症是会死人的,不可硬扛 张南姝:"你诅咒我" "我是大夫,如实告诉你病情,诅咒你做什么"颜心说。 张南姝不以为然。 她吃了几块糕点,瞧见了两只小狗儿,开始逗狗。 她的性格,非常活泼开朗,又爱玩,和颜心截然相反。 就在她玩的时候,盛远山到了,颜心让守在弄堂口的副官直接领了他进来。 盛远山第一次来松香院。 第113章 嫌弃景元钊的女人 盛远山第一次到松香院。 他目不斜视,只是看向了张南姝:"三小姐,该回去了 张南姝瞧见他,撇撇嘴:"不回去 "我叫副官来绑盛远山道。 张南姝:"你敢!我告诉你,我的老师都跟我说过了,古代做质子,都要以皇子公主相待。 现如今我做质子,你们军政府必须以督军府小姐的规格待我。你敢绑我,我毙了你 颜心:"……" 她总以为,少女很难抵御舅舅的魅力,会乖乖听话。 不成想,张小姐非平常人。 颜心莫名有点喜欢她。 "三小姐,不可胡搅蛮缠。你也知道,你到宜城是正事,别叫大家为难盛远山冷淡说。首发网址他又跟颜心解释,"张、景两家互换了孩子做客 颜心笑笑:"原来张小姐真的是贵客 刚刚张南姝叫嚷着"质子",颜心就听懂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安排。 盛远山又说:"我出发的时候,也叫了阿钊来 颜心点头。 要说起来,景元钊才是景家的人,他更有立场劝回张小姐。 张南姝的身份,不能打不能骂,的确很棘手。 很快,景元钊来了。 他这次老老实实从弄堂走进来,没有翻墙。 张南姝一看到他,非常痛苦挪开眼睛,感叹说:"好伤眼,哪来的臭男人,不打招呼就往我眼前一戳。我眼睛要瞎 颜心:"……" 景元钊听了,有点不解问他舅舅:"她说我丑" 盛远山:"是这个意思 景元钊气笑:"为什么用西府的老二,换个失心疯的女人回来" 张南姝:"你跟门柱子似的,这么死样儿高还黑,你不丑谁丑你还骂我失心疯,你才失心疯 颜心:"……" 景元钊朝身后副官一招手:"带走!" 副官长唐白上前,笑盈盈看着张南姝:"张三小姐,请回 张南姝看到他的笑脸,一口洁白整齐的牙,莫名感觉心口被什么撞了下,起了涟漪。 她回神,稳住情绪,很高傲抬起头对盛远山和景元钊说:"这么晚了,给你们点面子。 明天开始,我要正常出门,不能关着我。我是来‘做客’的,不是来坐牢的 景元钊:"还没有安排好你的随从,才禁止你出门。明天会安排妥当的。带走 张南姝:"你说话为什么这样难听什么叫带走请我回去,态度要恭敬!" 景元钊白了她一眼。 颜心:"……" 唐白很识趣,立马态度谦卑:"三小姐,请回 张南姝这才往外走。 盛远山和景元钊也有事情要忙,颜心送他们到大门口。 "对了,你们叫人留意下张小姐。她有点急腹症的前兆。若她突然腹痛,一定要重视,急腹症很危险颜心对他们说。 盛远山:"好 景元钊:"我回头吩咐军医看着她 颜心点点头。 几个人离开了。 院子里的鸡飞狗跳,一下子沉寂了。 众人来的时候,颜心的小白狗糯米吓得躲到了床底;小黑狗则丝毫不怕人,在大家脚步转悠,景元钊还差点踩到它。 "那个张小姐,性格刁蛮冯妈等人说,"肯定是捧着长大的千金小姐 颜心:"是的 从景元钊的话里,颜心听出,张家和景家互换"质子",西府的老二景仲凛去了北城的张帅府。 作为同等条件,景家却只是把三小姐换了过来。 在当前世道,女子地位远不及男人,女儿也没儿子重要。 挑选"质子"的时候,不能选人家的嫡长子。需要在长子之下,挑一个有份量的。 张家挑了景仲凛,景家却挑了张南姝,可见她的地位。 连远在宜城的景督军,都知道张帅疼这个女儿。 这样强权门阀出身的千金,又备受宠爱,甚至有一定的地位。她只是强势了点,已经算人品很好了。 她的刁蛮,也不算过分。 "她还说我们少帅丑白霜难得开了句玩笑,"张小姐的确见过大世面 颜心莞尔。 景元钊在男子中,各方面都拔尖,身段与五官都是杰出。 比正常男子肤色深些,但不影响他的英俊,麦色肌肤更添几分硬朗。 景元钊也知道自己优秀,张南姝说他丑的时候,他脸都有点抽搐。 要不是张南姝乃张帅爱女,景元钊恨不能把她一双眼挖出来喂狗。 那一幕发生的时候,大家只是表情变了变,可颜心越是回味越是好笑。 深夜,院门再次被敲响。 颜心一下子惊醒。 白霜去开门。 很快,白霜在她的卧房门口,敲了敲门,低声问她:"小姐,您醒了吗" "醒了颜心捻开了电灯。 "督军府的人。张小姐发了急病,腹痛如绞,还隐约在发烧白霜道。 "军医们怎么说" "是张小姐,她闹腾着不让军医治,要请您白霜道,"您快去看看,那边很急 颜心更衣。 仲秋的衣衫不复杂,她随意穿戴了,绾起头发,就拿了自己的医药箱。 程嫂和冯妈、半夏也起来了。 "你们睡觉吧,没事,就是半夜出诊颜心道。 几个人道是。 颜心乘坐汽车,赶到张南姝住的地方。 张南姝疼得脸色发白,一头一脸的冷汗。 颜心诊脉,确定和之前看的无疑,她就是急腹症。 急腹症的病机,非常复杂,但肯定是脏腑有了病变。先止痛,再慢慢调理。 颜心开了大承气汤,减了点份量,怕张南姝受不住。 张南姝还在喘,肺气不降。 颜心又加了杏仁、麻黄、金银花等,宣肺定喘,让她的病情稳定下来。 ——这些药,颜心在张南姝离开后,觉得会用到,提前在自己的医药箱准备了,现在只需要直接拿去熬。 等熬药的时候,颜心给她用针,疏导大肠,让她排气,腹痛暂时缓解几分。 张南姝睁着一双大大的杏眼,看着颜心。 倏然,她的眼中滚出豆大泪珠。 她疼得要死要活,也没哭,这会儿好点了,突然哭起来。 "哪里难受"颜心握住她的手。 张南姝低低抽泣,任由眼泪流淌个不停:"我想我妈。要是我妈还活着,一定不会让我来宜城。 爹爹喜欢我,是军队给我,还是家业分一半给我平时锦衣玉食,花钱养个小宠物罢了。坐牢,倒是第一个想到了我 第114章 深夜牵她的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颜心也不知如何安慰张南姝。 相对于乱世下的普通人,张南姝的确是公主。 虽然公主也有她的痛苦。 颜心只是轻轻抱着张南姝的脑袋,让她把头靠在她身上,轻轻柔柔抚摸着她的头。 这样,可以安抚病人。 军政府的人很快把药汁熬好了,颜心跟张南姝说:"有点苦,你忍忍 张南姝看着娇气又嘴毒,喝药倒是不需要人催,一口灌了。 她苦得吐舌头。 颜心又给她用针,停针三十分钟。在这个三十分钟里,颜心又给她轻轻揉按太阳穴。 疼痛慢慢减轻,张南姝又疲倦极了,迷迷糊糊睡着。记住网址 景元钊半夜被唐白吵醒,告诉他颜心来给张南姝治病,他也赶了过来。 张南姝现在住在督军府。 她是"质子",自然要住在督军和夫人身边。 她住的这栋小楼,在督军府的东边,不远处就有个哨楼。 装修得很好,但守卫也很森严。 除了张南姝,楼下住了十几人,都是她的仆从:有副官、有老师和佣人,还有个管家婆子。 景元钊进来,楼下的人拦住他,不给他上楼:"少帅,这不合规矩,我们小姐的闺房不能随便进 "请来的大夫呢" "她也在楼上,可以叫她的女佣下来副官说。 很快,女佣人上楼,把白霜请了下来。 "……没什么大事,张小姐喝了药睡了;我们小姐陪着她,正在等针灸,要停针一会儿。她取了针就可以下楼白霜道。 景元钊不走了,直接在沙发里坐定。 张南姝的乳娘不停蹙眉。 他一个年轻男人,深更半夜到张三小姐的闺房,还赖着不走,很不恰当。 南边开化,男女自由交朋友,但张南姝的乳娘接受不了。 她屡次看景元钊。 景元钊全当不知道。 他不走,还抽出一根烟点上。因没有烟灰缸,他就把张三小姐那精致的官窑青花缠枝茶盅拿来接烟灰。 乳娘瞧见了,差点气抽。 眼不见为净,乳娘上楼去了,实在没眼看景元钊。 景元钊慢条斯理抽了两根烟,弄得客厅一阵阵烟味不散。 颜心下楼,他才站起身。 "怎样"他问。 "就是急腹症,急但不严重,明天请军医看看她到底脏腑哪里的问题颜心说。 景元钊:"我是问你怎么样,累不累" 颜心愣了下。 她失笑:"不累,有点困 "回去休息景元钊很自然牵住了她的手。 颜心一惊,急忙要甩开,但他握得很紧。 快步出了小楼,颜心生怕旁人看到,但估计已经看到了。 "你不能这样她有些恼,"我是姜家的四少奶奶,而你有未婚妻。你不能当着外面的人……" "整个军政府,没有外人景元钊说,"谁乱嚼舌根,谁就得死 又道,"你迟早是我的女人,不用怕任何人知道 颜心叹了口气,很是沮丧。 景元钊又说:"这个新来的死丫头,不懂规矩。哪有深更半夜请你的道理你又不是军医 颜心不是很在意。 病人求诊,一般情况下她都不会拒绝,这是她的医德。 "我想着,是因为我之前说了她的病。再请其他人,恐怕找不到原因,让她受罪白吃苦,还不如直接请我颜心说。 "她倒是小聪明景元钊冷哼了声。 他的汽车,可以直接开进军政府,故而让颜心在小楼不远处的小径上,上了汽车。 汽车颠簸中,颜心有点犯困,他顺势揽住她肩膀,让她靠在他怀里。 "闭目养养神他道。 颜心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翌日早起,张南姝就不怎么疼了,活蹦乱跳的。 她的乳娘还是去请了军医。 军医都是中西贯通的人才,给她把脉后,确定告诉她:"急性胰脏炎,幸而用药及时,针法又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个姐姐,她是神医张南姝说。 军医问清楚是哪位小姐,得知是颜心,就很肯定告诉她,"的确是神医 督军和夫人在早饭之后,才听说张南姝昨晚偷偷跑出去了,半夜又发病。 "……那个是心儿,她是我女儿督军夫人笑道。 张南姝:"她说是您的义女 "是,你可以叫她姐姐督军夫人笑道。 张南姝:"她看着比我小,我已经满十七了 "大一点吧"督军夫人不太确定。 张南姝:"她几日生日" 督军夫人顿时汗颜,她竟然不知道。 她让张南姝好好休息,等下午她再接了颜心过来陪她。 这天下午,颜心又来了。 是督军夫人接她的,而她自己也要给张南姝做个复诊。 "两个男的,像您的那个,是您弟弟盛旅座,对吗那个又高又黑像个铁疙瘩的,不太像您,是您儿子"张南姝问督军夫人。 督军夫人笑道:"又高又黑像铁疙瘩我头一回听到旁人这样嫌弃阿钊。女孩子们都夸他好看 张南姝:"咦~" 颜心忍不住笑喷。 她知道自己有点失态,可实在忍不住。 张南姝骂景元钊,颜心听得太痛快了,心里爱死了张南姝。 督军夫人也跟着笑了。 后来颜心才知道,张南姝为什么那么讨厌景元钊——她两个哥哥,都是和景元钊同类型的男子。 她从小和她两个哥哥打得头破血流,兄妹两看两相厌,见面就要掐。 以至于,张南姝一看到景元钊就好烦,从心眼里厌恶他。 颜心很喜欢听她贬低景元钊,用词狠辣,故而愿意和她亲近。 张南姝到了宜城,没朋友,只黏着颜心,没事就往姜公馆跑。 松香院多了两只狗、一个张南姝,比从前多了好些活气。 "……你是姜家的四少奶奶,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丈夫"张南姝问她。 颜心:"他和他的小妾住另一个地方 张南姝震惊:"你丈夫还有小妾你都美成这样了,他小妾得多漂亮,才能留住他" 颜心:"……" 第115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颜心把自己和姜寺峤的关系,解释给张南姝听。 "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张南姝对此很困惑。 她还以为,男人都会喜欢颜心。 女人看到她,第一反应都是很有"危机感",包括张南姝。 这种本能,说明颜心是潜在对手,她是很讨男人欢心的。 "他嫡母说过我很多坏话;他表妹也讨厌我。先入为主,他对我就很抵触。而我们也没进一步接触和了解颜心说。 姜寺峤还有点怕她。 故而,他很讨厌她。 张南姝:"真是个瞎子 督军府很快给张南姝安排好了随从,配了汽车和司机。 但张南姝仍不能每天出来,她有很多功课。s:. 她需要学英文、钢琴、算数和国学。 她很努力,其他功课都还可以,唯独英文不太行。 她不感兴趣。 她抽空来找颜心,带着她的功课本,颜心会告诉她:"这个词错了 张南姝很惊讶:"你的英文挺好啊 "……以前有个人,她教过我颜心道。 盛柔贞领了颜心进门。 她教了颜心一些。 颜心是个记忆力特别好的人,学什么都快。 那时候"反中医"是个没尽头的事,颜心也不知道药铺会不会有一天被政府彻底查封,她必须寻找另一条路。 她想学西医。 西医要出国去学。 盛柔贞很支持她出去,还说她可以带着她儿子一起。 颜心那时候没下定决心,却在做准备。 等儿子再大一点,也许母子俩一块儿出国留学。 盛柔贞教了她几个月。 她入门后,请了个家庭教师教了她两年的英文。万一用得上,人不能等到想吃梨再去栽树。 后来,她看得懂最新的外国医学杂志。 "……有个人为什么你提到她就很难过"张南姝打量她。 她很敏锐看得出旁人情绪。 颜心有些意外,还以为千金小姐最不会关心旁人的喜怒哀乐。 "我发现,人像一棵树颜心没有敷衍她,很认真同她解释,"树干看得见,根须瞧不清 "瞧不清的地方,让你难受了" "是的。瞧不清的地方,可能藏匿着阴暗与恶毒颜心道,"我以为,她是树干的模样 "可人与人交往,需得交心,是根须要勾连,而不仅仅是树干依偎,对吗"张南姝说。 颜心很惊讶,也很惊喜:"你理解了我的意思!" "你也没什么深奥意思,就是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张南姝白了她一眼。 颜心笑。 她又问张南姝,为什么景、张两家突然安排"质子"。 "……我爹爹一直想跟景家和平相处。两家都想打过长江,占领对方的地盘,但两家都知道时机不对。 江南江北最好是各自发展,现阶段彼此和睦,才是最有利的。你知道东北有势力起头,云南又有了大军阀。 内有新军,外有列强,张家和景家斗起来,只会两败俱伤。上次景帅的一批军火,在天津出事,这就是苗头张南姝说。 有人故意挑拨离间。 颜心:"你懂得好多 "我小时候,爹爹召集将领开会,怀里抱着我哄睡。我三岁之前谁抱都哭,只能我爹爹抱张南姝说。 颜心:"他对你很好 "是的张南姝道。 她生病的时候,情绪低落,会抱怨她父亲几句。 旁人都知道张帅的女儿受宠。 "受宠",这两个字就很明显让她矮了一头,不能是个人,只能是个宠物。 但世道如此,女子很难当门立户。张南姝也不会时刻抱怨。 她承认,她爹爹感情上很疼爱她。至于其他,不是她爹爹想就可以的。 比如说军队,给了她,她能服众吗将领们愿意受她调遣吗 家业给了她,她又能操持吗管事们服从她的命令吗 女子的身份地位,不是张帅能改变的。 张南姝也只会偶然口头抱怨,没想过去扭转世俗偏见。 "……景家那批军火,后来在苏城。没人里应外合,是很难成功的。的确是挑拨离间颜心说。 张南姝:"你居然也知道" 难得有个人清楚内幕。 张南姝很开心和她聊起来,两个人说着话没完没了。 黄昏时候,副官和乳娘来接张南姝,她才回去。 程嫂忍不住说:"小姐,您打小只跟在老太爷身边,还没和谁这样亲厚过 "南姝很开朗颜心说,"我很仰慕她这样的性格 这种开朗,不是说她大大咧咧,而是她什么都看透,依旧心怀纯善。 张南姝的母亲是前年才去世的。染了时疫,病情来势汹汹,要了她的命。 在那之前,张南姝是被父母捧在掌心。 得到了太多的爱,让张南姝乐观上进,又明媚善良。她偶然会耍耍大小姐脾气,却也只是点到为止。 颜心太喜欢她身上的这些气质了,简直神往。 颜心现在看开了。 她就像刻意忘记她儿子那样,特意去忘记盛柔贞。 假如盛柔贞好,颜心会掏心掏肺待她,回报她前世的提携与帮助;若盛柔贞表里不一,颜心会疏远她。 更有甚者,假如盛柔贞把她对颜菀菀的恨,转移到颜心身上,颜心只让她三次。 三次后,恩断义绝,该如何就如何。 ——这些都只是她的内心想法。 "盛柔贞"是个未知的世界,一切都是可变的、猜测不到的。 颜心仍像自己对待重生复仇的态度那样,对待另一视角的盛柔贞:一切尽最大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 万一只是她多心了,她就收获了惊喜。 颜心也不会因噎废食。 她看张南姝,觉得她很好。 若她和张南姝的"根须"无法坦诚相见,颜心也不会意外。 缘分是那么玄妙又稀罕的东西,不能强求。 她现阶段很喜欢张南姝。 张南姝让她的低沉情绪得到缓解。她像个小太阳,驱散了颜心世界里的乌云。 景元钊却不喜欢张南姝,说她是个瞎眼臭丫头;又酸她找颜心,怪她霸占了颜心。 他们俩在督军府遇到了就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极其幼稚。 导致督军很恍惚,怀疑他俩才是血亲兄妹。 第116章 要订婚了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后,季青雨第一个跑上来:"出什么事了,廖经理,好端端的总裁叫你进去干什么" "秦薇浅还在里面,总裁有没有说什么" "总裁一定是大发雷霆了,对吗我刚才听到他在发火,好吓人。" "秦薇浅一定死定了,对吗" 整个部门的人,都在等待结果,毕竟,这件事闹得非常大,他们来公司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 廖经理说:"等着就是,问我没用,我又不是总裁。" 冷冰冰的扫了一眼被关上的办公室大门,廖经理暗暗在心中冷笑,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用另一台私人手机给秦婉儿打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我刚才打电话给你,怎么一直没回应"秦婉儿着急的追问。 廖经理笑着说:"刚才去总裁办公室了,总裁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 "你没事吧九辞没处罚你吧"秦婉儿装模作样的关心。 廖经理摇头:"这倒没有。" "那秦薇浅呢"秦婉儿小心翼翼的问。 廖经理说:"总裁说了,要狠狠的处罚她,不过她现在还在总裁办公室里面,处罚也没有下来,我也不知道总裁会怎么处置她,不过秦总放心,我刚才看总裁那样子,他似乎非常生气,肯定会狠狠的处罚秦薇浅。" "那就好。"秦婉儿放了心,笑着说:"钱我已经打到你老公账户上了。" "谢谢秦总。"廖经理乐得合不拢嘴。 "廖经理,不好了廖经理。"忽然,门外闯进来一个人。 还没挂断电话的廖经理厉声吼道:"毛手毛脚的叫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冲进来的那人说:"总裁对秦薇浅的处罚下来了。" 廖经理心中一喜,笑着问:"是降职还是开除有没有找法务部门的人过来起诉她,让她赔个倾家荡产" "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人的声音尖锐。 廖经理满腹疑惑:"那总裁处罚了秦薇浅什么" "总裁什么也没有处罚,不仅如此,还给秦薇浅升职加薪了,你都不知道,总裁给秦薇浅加了三千块底薪呢!她的工资都快赶上我们的秘书长了。"女人嫉妒的两眼发红。 秦薇浅才来公司多久 两个月都不到! 她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从一个工厂的打工妹,变成总裁的助理,工资更是在第二个月直接赶上了在公司工作了将近十年的秘书长! 廖经理以为自己听错了,说:"这怎么可能,总裁没看到那些照片吗" "看到了。"女人说。 廖经理:"那总裁为什么不把秦薇浅开除他刚才明明是相信我了,他还说要好好处罚秦薇浅的,你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整个秘书部门的人都知道,不信你去找别人问一问。" 廖经理对着手机说:"对不起秦总,我出去看看。" 快步朝门外走去,廖经理随便抓了一个人问,不少人火气都不小,忿忿不平,嫉妒的两眼发红。 "总裁的确没有处罚秦薇浅,我就不明白他是看上秦薇浅哪里了。" "这件事情闹的这么大,总裁就这么算了吗" "他明明是有未婚妻的人,跟秦婉儿在一起六年,这个秦薇浅才来公司多久,真是个心机婊,总裁这是怎么了,居然就这么算了" "他到底有没有把秦婉儿放在眼里" 几个亲近秦婉儿的女人忍不住咒骂,满肚子的怒气,跟吃了炸药似的。 但那些看不惯秦婉儿的人却说:"某些人能别说了吗秦婉儿早就不是总裁的未婚妻了。" "谁说不是的"季青雨站出来反驳。 吴雅冰:"上次退婚的事情,你们不知道" "那只是个误会。"季青雨解释:"总裁早就原谅秦婉儿了,也就是说,秦婉儿还是总裁的未婚妻。" "谁给你那么大的脸总裁现在是单身,跟秦婉儿也只是简单的合作关系。"吴雅冰反驳。 其他人也说:"说的没错,总裁单身,秦薇浅也单身,两人在一起也没什么,我看他们就挺般配的,至少比秦婉儿看起来顺眼多了。" 季青雨:"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一个个说秦薇浅好,那为什么不干脆嫁给她算了" "我们说秦婉儿,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当狗腿子的,也没必要这么狗腿吧"有女孩子忍不住嘲讽。 季青雨:"你骂谁狗了平时秦婉儿见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敢说这种话,她今天不在,一个个就凑在一起说她的坏话,一群只会嚼舌根的长舌妇,有什么不满的有本事等秦婉儿来再说啊。" "瞧瞧,这就是我们不喜欢她的原因,有什么的狗,就有什么样的主人。"几个看不惯季青雨的人毫不客气的讥讽。 季青雨气得脸都绿了,随手抄起一个同事的文件夹,朝说话那人脸上砸去。 女人惨叫一声,被砸得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气得张牙舞爪扑上去。 但季青雨似乎不怕,撩起袖子就直接开打,其余人见状不妙冲上来想要拉架,却低估了两个疯女人的战斗力以及理智。 本来只是两人的争吵最后上升到群体,场面顿时大乱。 "都干什么、都干什么,赶紧停下来,你们都疯了吗"秘书长冲过来拦,还叫男同事把纠缠在一起的女同事们分散开,结果男人们全部被当成发泄的目标,挨了一顿暴打。 "完了,完了,这总裁要是看到了,还不气死!"秘书长被吓疯了,赶忙跑去打电话给楼下的安保。 很快,来了一大群保安,试图把人分开,有效果,但不够大。 "总裁的会议快结束了,完了!"秘书长看着腕上的手表,冲着廖文静吼道:"廖文静,赶紧想想办法,总裁要开完会出来了。" 廖经理说:"又不是我要打人,你叫我干什么" "这件事不就是你引起的吗"秘书长质问。 廖经理:"你错了,这是秦薇浅引起的,她们这是对总裁的决定表示不满,可跟我没什么关系。要怪就怪总裁,发生这种事情还去维护秦薇浅,所以大家才会打起来。" "大家,也只是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罢了,等发泄完了,自然就会安静下来。"廖经理浑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才不会去拉人呢,她希望这件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全公司的人都看到那张照片,知道秦薇浅勾引了总裁。 到时候,总裁就算要护着秦薇浅,也自然会有别的人去收拾她。 打起来,最好打得浑身是血,最好把秦薇浅的办公桌给砸了,那样才好玩!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17章 盛柔贞才配得上少帅 颜心去了趟督军府。 她先去看了督军夫人,给她送了些程嫂做的小点心。 然后,她去找张南姝了。 督军夫人对她总是很满意:"我这个女儿,认得很值。她做事很周到 她身边的佣人就说:"大小姐心里有您,放着您 督军夫人欣慰,又叹了口气。 "要不是阿钊胡闹,非要娶什么颜七小姐,等将来他娶了柔贞,我就是两个女儿萦绕膝下了夫人说。 佣人:"您说说少帅,也许他就听了您的,退了那门婚事。那个颜七小姐,和大小姐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两人不和,恐怕不好相处 督军夫人淡淡看了眼佣人,说:"她对阿钊有救命之恩。有些事,不是做给自己看的,是做给军中其他人看的。 救命之恩重赏,下属们还敢拼了命护主,敢为了阿钊的安全去牺牲 忠诚不仅仅需要培养,也需要嘉奖。记住网址 就像当年盛柔贞的亲生父亲。 那个副官的确在生死关头没考虑苟且偷生。 当然,人都会有私念,不是死士做不到真的慷慨赴死。 可盛柔贞的生父很清楚知道,他护住了夫人和少帅,他的家人一定会得到善待,会有更好的生活。 他既成全了自己的忠义,也让自己关心的人得到保障。 ——督军夫人再不喜欢颜菀菀,也不会在景元钊说出"她是救命恩人"之后,逼迫景元钊退亲。 督军夫人更加不会为难颜菀菀。 只是颜菀菀几次表现,着实叫她失望,她才对颜菀菀很冷淡。 她心中不喜那女子。 适合做她儿媳妇的,唯有盛柔贞。 盛柔贞各方面都符合。 首先,她深爱景元钊,这件事督军夫人早已知晓,她迷恋景元钊,她会是个好妻子。 其次,盛柔贞聪明贞静,又睿智机灵。她做了军政府的女主人,可以服众。 再者,她和督军、夫人感情深,不需要再去培养,他们天然就是一家人。 可惜了,突然冒出来一个颜菀菀。 她的存在,破坏了督军夫人的全部筹划。 "……等将来柔贞回国了,她的婚事怎么办"督军夫人也跟心腹的管事妈妈商量。 "您怎么考虑的" "实在没有好的人选了督军夫人叹了口气。 "旅座呢" "远山年纪大了些,他比柔贞大十岁。再说,他不知拒绝了多少名门闺秀,眼光毒辣着,恐怕柔贞这样的小女子入不了他的眼夫人道。 心腹女佣想了想:"西府的二少帅呢" "我不讨厌西府,也挺欣赏仲凛,他自然是头等人才。只是,我恐怕柔贞委屈督军夫人说。 真的嫁给了景仲凛,他那个亲妈估计要气死。 二夫人又是亲婆婆,还不知道怎么折腾盛柔贞。 督军夫人舍不得。 说了半晌,也没个合适的,女佣把话题拉回颜心身上,不想让夫人继续烦恼盛柔贞的事。 盛柔贞还没回国,预计是明年年底,至少一年时间,到时候再说。 也许这一年里,就出现新的转机、新的人,配得上盛柔贞。 佣人用颜心转移注意力:"咱们大小姐的婚姻,也不算圆满。她那个丈夫,懦弱无能 督军夫人:"她的确可惜 "现在离婚也时髦 督军夫人:"得她自己想,咱们不能毁了她婚姻 女佣笑着说:"夫人,若大小姐真离婚了,她倒是配得上旅座 督军夫人心中一亮。 然后,想到她那个不近女色的弟弟,怎么劝都油盐不进,督军夫人又愁。 她想起前几年,盛远山二十五六,督军夫人已经替他相看了十几个名门闺秀,他一个也不愿意正眼瞧人家。 督军夫人气得和他闹了一回。 她气急了,哭了起来。 盛远山安抚她,跟她说:"不是我不想娶亲,姐姐,是我不行。我是天残 督军夫人当时很震惊。 盛远山继续道:"我该发育的都长好了,但很安静。你总说我性格稳,因为男孩子毛毛躁躁的年纪,我的身体死了一般沉寂 夫人急了起来:"找大夫看看!" "治得好、治不好说不准,一请大夫看就满城皆知。 到时候,我在军中恐怕要落个‘太监’的名声,谁还服我姐姐,前途和婚姻,只能选一样盛远山说。 督军夫人说不出"娶个女人放家里、太监也娶妻"这种话,只得从此作罢。 她偶然观察,发现她弟弟的确是对美色毫不动心。 督军夫人心中的亮,又黯淡了。 无可奈何。 她亲手养大的胞弟、她亲生的儿子,婚姻都不让她满意。 "……我现在,就盼柔贞能嫁得好督军夫人说。 心腹佣人却担心:"小姐她对大少帅情根深种,就怕她很难移情别恋 "阿钊是个混账东西,柔贞只是被迷了眼。等她在外面学习三年归来,未必还看得上阿钊夫人尽量乐观。 佣人很想说:大少帅是未来军政府的主人。 景家权势滔天。就这点,哪个男人比得上 柔贞小姐爱的,也不可能只是大少帅的人品吧 当然,夫人肯定也知道,不需要多说。 心腹女佣还是觉得颜心可惜,又把话题拉回颜心身上。 颜心年纪才十八,青春美丽。她才进门还没怀孕,她丈夫就纳了姨太太,那个妾室还怀孕了。 哪怕倒退一百年,才娶亲就纳妾也是会被人嗤笑的,这是不尊重妻子和妻子的娘家。 正妻还没生下嫡长子,岂能容许妾室有孕 更何况,现在是民主政府了,姜寺峤种种行为,颜心提出离婚,舆论上都是占上风的。 是姜家做事不厚道。 "……姜家一向没规矩,他们家三少爷才是嫡子,而不是大少爷。上梁不正下梁歪心腹女佣说。 督军夫人叹气:"心儿真是委屈了,我下次要和她聊聊,看看能否帮到她 她果然不再烦恼盛柔贞了。 其实,姜家的情况,并不算太出格。 大太太章氏嫁进门之前,大老爷就有几个通房丫鬟;她嫁进来后,为了显示自己贤良淑德,把那两个通房提携成了姨娘。 而后,也是她主动断了妾室的避子汤,同意她们怀孕的。 种种情况下,才有了两个比她儿子大的庶子。 颜心并不知道督军夫人的担忧,她正在跟张南姝讲去练习射击的事。 张南姝的反应,却让她有点意外。 第118章 景元钊时刻看着颜心 颜心还以为,张南姝很想出去玩。 张南姝听说出去,也的确动容。 可再听说去射击,张南姝当即垮脸:"不去!" 颜心:"你不喜欢" "我烦死张南姝道。 颜心失笑。 "我很小就拿枪,长大了得跟我两个哥哥练习射击。我射不准,天天被他们嘲笑张南姝道。 "那你陪我去,教教我,等结束了我请你吃饭颜心说。 张南姝:"你这么想去" "是的 "打枪很难的,手要特别稳,还要有力气,你恐怕也不行张南姝替她打退堂鼓。s:. "你真不去的话,我跟舅舅自己去了颜心道。 她说话声音轻慢而舒缓,如檐下纱帘轻卷,微风细细吹过的动静。 张南姝自己大大咧咧,却又讨厌女孩子矫揉造作。 颜心的温柔,如同江南淡柳杨花,自然又清雅,一抬腕一凝眸都有风韵。 如同酷寒了一冬后,第一缕拂面的温暖春风。 她特爱颜心这点气质。 她完美复刻了张南姝对江南美女的想象。 "行吧,我舍命陪君子张南姝叹气。 颜心笑起来:"南姝最好了 "你就哄我!"张南姝白她一眼,而后也笑起来。 她们俩要跟舅舅去射击场。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景元钊的耳朵里。 张南姝出门,打算抢在盛远山前面,接上颜心的时候,景元钊来了。 "我也去他说。 张南姝微讶:"你今天没事" 她记得景元钊每天都很忙。 她讨厌他,懒得看到他,他忙不忙都不关她的事。 她偶然和督军夫人、督军吃晚饭,听他们提到景元钊,说他最近在训练新的炮兵。 ——张南姝并不想听,污染耳朵。 "陪你们出门,特意抽空景元钊道。 张南姝:"你上次在我那边牵她的手,不要以为我的人都是死的。她那么美,你喜欢她应该的。 人有时候不应该看旁人是否美好,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喏 她从手袋里掏出一枚铜镜,递给了景元钊。 "自己照照,看看你什么德行张南姝道。 景元钊:"妹妹,别太张狂,万一你死在了宜城,何人替你伸冤哪怕你阿爸痛苦不堪,也不会立刻为你报仇 张南姝后退一步。 "我要告诉你爹爹和你妈,你敢威胁我!"她怒道。 "你不废话,老子用得着威胁你"景元钊冷淡说,"你到底走不走" "走!" "上老子的车。回头就说,你的车坏了,要我送你景元钊道。 张南姝气得肺里疼,还是忍了。 三小姐是做大事的,不跟流氓一般见识,能屈能伸。 他们俩直接去了射击场。 盛远山却亲自去接颜心了。 "舅舅 颜心走到了弄堂口,瞧见依靠车门的盛远山,出声喊他。 盛远山正在低头点烟。 雪白火柴梗,在他白玉似的手指间拢住一缕淡淡橘红色光芒。他口中衔着香烟,低垂着头去凑火,深秋阳光照在他鬓角。 墨发浓密。 "来了"盛远山刚吸一口烟,直接踩灭。 又夸她,"今天的衣裳好看 "谢谢舅舅 "坐副驾驶,你怕不怕"他问。 颜心:"不怕,我不是小孩子 盛远山亲自开车,颜心坐在他的副驾驶,去城外的射击场去了。 路上,他们闲聊。 颜心偶然会看一眼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他的手和脸一样白,是那种天生晒不黑的冷白;手指修长枯瘦,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 他的手,很好看,像是拿笔的文人。 "……最近和张三小姐走得很近"盛远山问她。 颜心:"嗯,跟她挺投缘的 "其实,张帅派她来,除了是景家挑选了她,她很重要,也是看看能否有联姻的可能盛远山道。 颜心听了,半晌没说话。 景家显赫,人人想要攀附,这是情理之中的。 可张帅和景家是对手,一山不能容二虎,迟早有一家要倒台的。 把女儿联姻给敌人,张帅是个狠角色。 父亲永远比母亲狠心。 颜心记得,后来南城统一了很多地方,除了云南和东北,张帅那时候是被景元钊连根拔起了。 再过几年,南姝的命运如何呢 "……如果联姻,是选大哥,还是舅舅您"颜心问。 "都有可能。不过,我不是景家的儿子,可能不够分量。也许是景仲凛。他去北城,张帅也许想要考察他、拉拢他,甚至扶持他盛远山说。 颜心:"很复杂 "这盘棋里,我们都是棋子。珠珠儿,别对张三小姐投入太深的感情。也许,再过一两年她要走了,不会再回来盛远山说。 颜心:"知道了 "而且,张、景两家,必有一战,到时候张小姐肯定选择自己的父兄。说不定,她会背刺你盛远山说。 颜心再次点头,笑了笑:"舅舅不用担心我,我都有心理准备的 盛远山:"那我就放心了 车子到了射击场,颜心透过车窗玻璃,远远瞧见两个人,一人靠在车头抽烟,一人百无聊赖坐在车尾。 瞧见汽车过来,张南姝从车尾后备箱盖子上跳了下来。 景元钊也按灭了香烟,朝这边走过来。 颜心看到他,微微吃惊,问盛远山:"舅舅请了大哥来" 盛远山:"没有。阿钊看得很紧 颜心脸上一阵尴尬。 盛远山:"他这样重视我,我还是挺欣慰的,至少他明白,我是个很有分量的对手 颜心愕然。 她的心,猛然跳了跳。 舅舅这话,什么意思 对手 是单纯指平常的竞争,还是指争夺颜心 她没敢看盛远山,先打开了车门。 她穿了件孔雀蓝织锦上袖旗袍,围着一张白狐皮坎肩,下了汽车亭亭站稳,风情灼灼。 景元钊看得呆了一瞬。 张南姝瞧见了,心也是狠狠一颤:"这也太好看了,我要包了皮草铺子,买上百件!" 孔雀蓝颜色那么重,穿在颜心身上,丝毫不老气,反而越发彰显她容貌绮靡。 白狐皮草围着她的小脸,那张脸莹白如玉,精致又贵气。 张南姝觉得她乃人间绝色,太媚了,简直有妖气,像只白狐化了人形。 第119章 舅舅吃醋了 颜心前世不曾接触过枪。 景元钊送了她一把勃朗宁,她给了白霜用。因这种枪的子弹不容易得,白霜当宝贝似的,看得很牢。 射击场的手枪,盒子大小,比颜心预想中重多了。 手枪是实打实的份量。 "……怎样"张南姝在旁边问,"是不是没你想象中好玩" 颜心:"我不是为了好玩 张南姝:"你死心眼 她真讨厌放枪,每次学这个都要气哭,因为手不稳,瞄不准,会被哥哥们无情嘲笑。 盛远山在一旁说:"珠珠儿,双手捧着。这只枪你一手拿不住 景元钊走到了她身后,要扶住她的手:"我教你 颜心想要避开。首发网址景元钊很强势,按住了她肩膀,拢住她的身子,替她调整了一个握枪姿势。 他神色专注,阳光斜斜洒入,他墨色鬓角光泽浅浅。 "……你试一下,不要怕景元钊说。 颜心放了第一枪。 手枪的后座力,似乎比她幻想中更怪一点。 后座力不是太重,而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力道,推了她一下。她像是没防备会那样,手里的枪如同沉重又努力挣扎的鱼。 颜心费了死劲握住。 景元钊拍拍她上臂:"放松,不要这样用蛮劲 他顺势替她捋着手臂,告诉她如何用力。 他说:"手枪,叫这个名字,就是手上的劲儿能扣动它。你劲小,一只手不行就一双手,没什么难的 他语气轻松。 颜心微微侧过脸,看了眼他。 他眼眸黢黑,眼底的情绪深邃,阳光下眸光熠熠。 他总是精神饱满。 颜心受到了一点感染,便有了信心:"我不用练成神枪手,大哥。只需要懂得射击,近距离打得中即可 "那半日就可以学会景元钊道。 他叫人把靶子调近一点。 副官应是,还没去调呢,旁边倏然放了数枪。 枪声震耳,颜心耳朵有点发麻;张南姝索性捂住了双耳。 盛远山一口气打空了一个弹夹。 作为靶子的假人,头上红心破了个大洞。 待枪声停歇,张南姝跑过去看了眼,回来兴奋说:"厉害啊盛旅座,枪枪打中,而且打同一个地方 又问他,"你练了几年" "这个靠天赋盛远山淡淡道,"我一直很喜欢放枪,所以枪法好 看向颜心,"珠珠儿,要跟我学吗" 颜心:"……" 她没接话,景元钊却开口了。 "神枪手未必就是好老师。舅舅会的,我也会;但我能教的,舅舅未必会教景元钊说。 他扶住了颜心的手,借助她的手扣动扳机。 一夹子子弹打空,同样打在假人头上的红心,也是同一个位置。 颜心耳朵更麻,半晌耳边都是嗡嗡的;手掌、手肘都震得隐隐发酸;被景元钊按住放枪的手指,疼得没了知觉。 "……你也很厉害张南姝道,"你这个姿势更难 若盛远山是一个人跑完了一个山头,景元钊等于是背着颜心,也跑完了相同距离。 张南姝枪法三流,匣子枪至今端不稳,可很会点评——主要是为了气她哥哥,在她哥哥放枪的时候出言不逊练就的。 景元钊松开了颜心,教她换弹夹。 如何压子弹,也是个小学问,他教得很认真。 盛远山许是觉得无趣,转身走了。 他一走,张南姝立马跟着跑了,根本不想射击。 在军中,射击与骑马是必备课,故而射击场也有马术场,他们俩骑马去了。 盛远山催马,快速飞驰,是在发泄他内心愤懑。 张南姝最惜命了,就用她觉得安全的方式,慢腾腾跑着,看盛远山在安静地发疯。 颜心练习了一个上午。 她知道如何发力、如何瞄准。 一上午的练习,她对枪支有了简单了解,两米内开枪能瞄准,超过了就会失了准头。 景元钊却说她极有天赋。 "珠珠儿,你这个人很神奇,学什么都快景元钊说。 "像个书呆子,是吗"颜心反问他。 景元钊:"的确是呆子,好赖话听不出来 他顺着搂抱了她。 盛远山和张南姝都不在,景元钊吻住了她的唇。 颜心对他,除了动怒再无情绪。可动怒也于事无补,她平静任由他吻着。 "……舅舅吃醋了景元钊附耳告诉她。 颜心这次看出来了。 她有点惶然。 她并无十分姿色,只是比其他女人更像女人些。女子专有的特征,在她身上更明显一点罢了。 景元钊是个俗人,他对她热情,颜心能理解。 舅舅倒是没必要。贪恋色相,实在有点俗气了,不太像舅舅的性格。 "他吃醋也没办法,我不会把你让给他景元钊又道。 颜心:"我又何时属于了你" 景元钊搂紧她:"我遇到你的第一眼,你就是我的 颜心偏过头,已经疲懒到叹气都费劲。 她不与无赖争执。 想说句"感谢"他教她枪法,非常实用,他教得很好。此刻也说不出口。 她沉默着。 这天回去,景元钊非要乘坐他舅舅的汽车,让自己司机送颜心和张南姝。 副官先送颜心,张南姝顺势赖在松香院不走了。 程嫂去给她做好吃的。 "……今天让你看笑话了颜心情绪低落。 她没想过瞒着张南姝。 张南姝很聪明,也很敏锐,她肯定都知道了。 "这有什么笑话"张南姝无所谓说,"你有没有发现,你是个以柔克刚的人" 颜心: "不管是你自己的婚姻,还是外面爱慕你的男人,都在顺着你画好的线走。 你在一条线内,旁人在外。你看似毫无抵抗力,其实也没人真的能攻破你的防线。 我不觉得你可笑,你蛮厉害的。可笑的是那些男人,为了谁拥有明月而打架。明月不属于任何人,他们太高看自己了张南姝道。 颜心:"……" 她静静想了想这些话,忍不住唇角微翘。 张南姝凑近她:"他们为什么叫你猪猪儿是骂人吗" "他们是不是,我不知道。你肯定是在骂人颜心说。 张南姝哈哈笑起来。 第120章 他承认自己喜欢颜心 张南姝在松香院吃了晚饭,磨蹭到她乳娘亲自来接,她才回去。 翌日一大清早,她又急急忙忙来找颜心。 "景元钊昨日被人揍了,嘴角青了一块,今日督军不准他去营地,怕士兵们瞧见了影响不好张南姝说。 她一边奚落景元钊,一边在松香院蹭早饭吃。 她太喜欢程嫂的面食了。 颜心看着张南姝大快朵颐吞食面条,嘴里说着"你将来也会发胖",心里却飘忽。 打架 和盛远山 "你闭嘴吧,我成天学东学西,这点面条都补脑了,还胖什么"张南姝骂她,又看她脸色,"怎么有点忧郁你不会是……" 她的声音尖锐了几分。 颜心被她吓一跳,生怕她的乌鸦嘴胡说八道。记住网址 张南姝已经说了,"……同情那个铁疙瘩吧" 颜心:"……" 其实,颜心的想法有点偏差,景元钊并没有和盛远山打架。 他是单方面被盛远山揍了一拳。 昨日去射击场,盛远山自己开车接颜心的。 回去时,景元钊做了司机。 舅甥俩一开始没说话。 盛远山很明显沮丧又愤怒,情绪复杂。 车子开到了半路,是盛远山先开口的:"你的婚事,进展到了哪一步" 景元钊被他气笑:"舅舅想了一路,就用这话压我我有个未婚妻又怎样,珠珠儿还有个丈夫 "你介意她有个丈夫" "当然。难道舅舅不介意"景元钊笑问。 盛远山:"当然不。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有了,难不成我要去逆转光阴" 景元钊的笑容收敛。 他舅舅说出这番话,已经很有份量了。 "……你不是一向不近女色吗"景元钊说他,"那么喜欢珠珠儿" 盛远山没回答。 他不是不近女色,他是有个心疾。 他十二岁时,和他姐夫外出平叛,遇到了伏击。 火铳枪没有现在的枪稳,不知哪里的流弹,伤到了盛远山的小腿,他小腿一条深口子。 军医建议他原地等候,不准再前进了,否则伤口流血过多,他会死。 那是冬天,特别冷,军医让盛远山绝对禁止活动,又让两个小兵伺候他。 他们在原地扎营。 其中一个小兵,病恹恹的,精神不济。 盛远山十二岁,不算大人。 二十出头的两个小兵怕他冻死了,一个让另一个脱了上衣到盛远山的被窝,贴肉暖和着他。 小兵夜里滚烫。 盛远山问他:"是你在发高烧,还是我太冷" 小兵迷迷糊糊不回答。 盛远山的上衣也被扒掉了,他和小兵赤膊相拥取暖。 他就是觉得那小兵滚烫。 后半夜的时候,小兵不怎么烫了,皮肤逐渐冷了下来,有点凉滑发黏。 盛远山睡着了。 翌日清早,他被另一个小兵慌里慌张抱起来。 那小兵手忙脚乱给他套厚棉衣。 盛远山也发烧,稀里糊涂去看自己被窝里的人。 那人一张脸发青。 往后的日子,盛远山见过很多死人脸,都是这样白中见青。 那小兵病重,半夜发烧死了。 盛远山和死人贴肉睡了一晚上,直到另一个小兵天亮想抱他去撒尿才发现。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浑身打颤。 "小少爷,没事的,战场死人太常见了另一个小兵还安慰他。 盛远山呕吐不止。 他的小腿伤口又发炎,加上他无法进食、无法入眠,他差点死了。 幸而是他姐夫不太放心,骑马回奔一百里地,连夜回来看他。 得知他情况不妙,姐夫冒着风险,命令自己的勤务班将他送到附近县城。 盛远山大病一场,好在身体底子还不错,活了下来。 从此有了个心癖。 他从不与人肌肤相触。 他姐姐偶然会拉他的手,想和他说说心里话。他浑身发僵,额头很快布满细汗。 某一年,军中开始流行新式军装,稍微有点资历的军官,可以佩戴手套。 盛远山恨不能手套焊手上。 他成年后,他姐姐屡次替他张罗相亲。 姐姐相看的女郎们,出身都不错,人品相貌也出挑。 盛远山一想到自己婚后,需要和她们肌肤相亲,他顿时觉得那些女郎面目可憎。 他找各种理由推辞。 后来他没办法,说自己天残。 好在他姐姐真信了,从此不烦他,盛远山逃过一劫。 他并不残。 不管男女,也不管是否亲厚,盛远山是宁死不愿与人相触。 而他上次中枪后高烧昏迷,颜心给他诊脉,按住了他的手腕。 他并没有向往常那样恶心反胃。 她的诊脉,是一条同往"生还"的路,让盛远山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求生意志太过于强烈,以至于心癖在那一瞬间失了作用。 往后的日子,他还是讨厌与人肌肤相触,可他会情不自禁想碰一下颜心。 她的头发、她的手,以及她的脸。 盛远山为何要介意她有过丈夫 她是最特殊的,无可取代的,她的一切盛远山都能接受。 景元钊问他是否喜欢颜心时,他认真又慎重点点头:"很喜欢 景元钊却笑起来:"舅舅懂什么是喜欢吗" 盛远山安静看了他一眼。 景元钊:"珠珠儿有很忠心的佣人,也有朋友,她不需要额外的喜欢。她缺的,是男人对她的喜爱 "我不是男人" "我能给她的快乐,舅舅给不了,不管你是不是男人景元钊道。 盛远山冷笑了下:"你什么都知道 景元钊:"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只是说,你对女子并无欲望 盛远山沉默。 车子到了盛府门口,景元钊停下车。 他和盛远山都没下去。 他问盛远山:"舅舅说喜欢珠珠儿,那你想象过她衣衫不整是什么样子吗" 盛远山倏然发怒。 他冲景元钊的脸,打了一拳。 景元钊吃痛,没还手。 "你那些下流的话,不要说她盛远山怒道。 景元钊挨揍的面颊,一开始麻木,而后火辣辣的疼。 他听到他舅舅说"下流"这个词,忍不住笑起来。 "你真是输得彻底,而你还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景元钊大笑,"舅舅,别争了,你赢不了的 第121章 她心疼我 颜心让张南姝打听下景元钊打架一事。 张南姝满口答应。 也不知张三小姐怎么打听的,她极有可能是直接去问景元钊了。 以至于,这天黄昏时候,景元钊来了松香院。 "……听说你很担心,特意过来给你瞧瞧他笑容很足,梨涡深深看向她,"瞧见了吧,没事 嘴角发青、微肿。 这一拳头,盛远山是用了力气的,只怕牙齿都酸疼。 颜心很想说,她并不担心。 然而,她却说不出口。平心而论,他待她有很好的时候,她无法对着他幸灾乐祸。 "我看看她上前。 水润眸光里,闪动着几分情绪,比最好的止疼药都有效。s:. 景元钊心中柔软,凑近她几分,将头微微低下。 呼吸中有淡淡烟草的清冽,灼热滚烫。 他像个暖炉,无时无刻都在彰显他的存在感。 颜心忍着情绪上的异动,轻轻按了按他的伤处。 "……不算严重颜心说,"我这里有很好用的化瘀药膏,你拿去擦,两天就能消肿 "这点小事,还擦药,娘里娘气的景元钊笑道。 颜心:"我还以为你想早点好,早点去营地 ——迫不及待赶他走。 景元钊一把将她搂抱住,坐在她沙发上,"我明天就要去了,估计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颜心没挣扎,手指又抚上他唇角的淤青:"不怕别人瞧见了" 景元钊:"旁人瞧见了,我就说床头嗑的 颜心:"……" "珠珠儿,周君望的歌舞厅开业小半个月了,捧红了一个歌星,叫什么‘云容’,那种死贵的红玫瑰,她一晚上收到几百支景元钊说。 颜心对歌星、影星了解不多,只偶然看看报纸,瞧见一二。 "云容"这个名字,并没有红透宜城。大概是昙花一现,很快落幕了。 "要不要去看看她"景元钊道,"我临时去加个包厢,就咱们俩,也赶个时髦 颜心:"你真是土包子,歌舞厅不是戏院,包厢并非最贵的位置。最贵的,是靠近舞台第一排的座位,近距离看歌星和舞女。 等她们唱完了、跳完了,还需要下来给第一排的客人陪酒。楼上包厢,都是给有钱但没什么势力的冤大头准备的 景元钊忍俊不禁,低低笑起来。 他更加用力搂抱她:"大小姐懂得好多。带我去见见世面,可好么" 颜心脸一红。 "不可取笑我她微嗔。 "没有,我说真的他低声笑道,"陪我去吧 "你自己去 "一起去景元钊磨蹭着她,"否则,我就想今晚在你房里过夜 颜心一惊。 她真该死,她为什么要怜悯他这种人 他挨揍,纯属活该。 "你又不喜欢我伺候你,你更不愿意伺候我。每次玩个花样儿,还没把你怎样,就一万个不情愿他又说。 似在抱怨。 他并无资格抱怨,因为他不是她丈夫。 颜心恨不能捏他的嘴。 她头发都发麻。 他为什么可以如此肆无忌惮,把那些尴尬的话随便说 "……我跟你去!"她道,"说好了,我们去看歌星,结束后各自回家,你不能失言 "好景元钊笑道。 她回房更衣。 深秋夜风寒凉,颜心换了件新做的夹棉旗袍,又拿出紫貂皮坎肩。 她略微用了点脂粉和胭脂,一张脸越发浓艳。 又拿出一顶淑女帽。前些时候去逛百货公司买的。 往后,这种带着面纱帽檐的淑女帽,会很流行。 景元钊定定看着她。 "珠珠儿真美他赞叹说。 她头发绾成低髻,用掐丝珐琅的簪子别住;藕荷色十样锦的旗袍,花纹不显,略微素净;可外面的貂皮坎肩,贵气十足。 年轻女郎穿这样的貂皮,富贵逼人,又青春活泼。 "多谢夸奖颜心道。 两人便去了新开的歌舞厅。 歌舞厅设在宜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书着"神仙乐歌舞厅"的招牌,装了电灯,格外闪烁耀眼。 门口有印度侍者,五彩玻璃门宽大,里面灯火辉煌,乐声与笑声时不时飘荡出来,点缀着整条街的繁华。 颜心和景元钊下了车,有歌舞厅的经理在门口迎接,请了他们俩进去。 景元钊的副官长提前给他们俩订好了第一排最好的位置。 颜心戴上淑女帽,眉眼藏在面网后面,只能瞧见她下颌与娇艳红唇。 有人在打量他们。 颜心走进去,下意识脱掉坎肩,想把它交给侍者,景元钊却按了按她的手。 "有点冷,别冻了,坎肩可以不脱他说。 颜心观察了下,第一排角落坐了两个客人,也没脱外衣。 她才意识到,此前好像并没有这样的规矩;身后也没侍者专门等着接她的衣服,差点闹个大尴尬。 她道谢,和景元钊去了座位。 "……这个云容小姐还有个外号旁边的客人交谈,声音不低。 "‘云容’不就是艺名难不成还是真名,怎么还有外号"另一个客人问。 "云容是艺名,外号是客人取的,叫魅魔 颜心有点好奇,侧耳倾听。 "怎么叫这个不是很吉利的样子客人似乎颇为讲究。 "等会儿你瞧见就知道了。她那身段模样,媚到了极致,才叫这么个诨号 颜心听着,也有点期待了。 若这云容小姐如此厉害,她后来怎么不唱了 是被某个大人物收下,从良去了吗 颜心拿出怀表看了眼。 距离午夜还早,云容不会这么快出来。 景元钊给他们俩叫了酒水饮料。 侍者端了酒水来,却有一男子跟在身后,信步而来。 他穿长衫,气质清雅。 颜心瞧见了,又见对方看到了她,冲他点头示意。 周君望就走了过来,坐到景元钊旁边:"天天请你,总是没空,今天怎么来了" "带我妹妹看个热闹景元钊道,"那个什么歌星,她怎么还不出来" "明星都是压轴的。她这么早出来,我靠什么赚钱"周君望笑道,又说,"你想现在见到她,有个办法的 "什么办法" 第122章 颜心错叫周君望 周君望告诉景元钊:"你买一百朵红玫瑰送她。别说提前见一面,今晚侍奉一夜,她也心甘情愿 颜心看了眼周君望。 景元钊琢磨了下这话,似笑非笑:"你的歌星,不是清客吗" "清不清,要看对什么人了。你景少帅做了她的入幕之宾,乃她福气周君望道。 景元钊余光瞥了眼自己身边的颜心。 这些男人,一个个倒是挺有眼光,就是手段稍微逊色了点。 周君望这是第二次见颜心,就挑拨离间。真是个实干家,一点机会也不错过。 "你去把红玫瑰拿来景元钊道,"先拿十支,我妹妹要去后台看看大歌星上妆 周君望的视线,很自然落在颜心脸上,点头:"行 他带着颜心和景元钊起身走了。 颜心觉得周君望和她认识的周君望,不太一样——可能是岁月沉淀之后的他,更和善些。首发网址现在的他,乌亮头发全部梳在脑后,不像时下时髦公子那样留个中间分缝。 他的脸,无遮无拦展露,很英俊气派。尤其是那双眼,似日光下的强刃,锋芒慑人。 年轻的他,气质更强势些。只是也擅长伪装,平时扮成谦谦君子。 颜心就发现,她自以为性格很好的男人,比如说舅舅盛远山,比如说周君望,远不是那么回事。 舅舅的温和中,有几分阴鸷狠辣,偶然会窥见端倪;周君望的温和,是一副不怎么牢靠的面具,不小心就会脱落,露出他强势好胜的尖锐。 从不伪装自己、以真面目示人的,好像只有景元钊。 颜心想着,就往景元钊身后站了站,靠近他几分。 豺狼虎豹固然可怕,伪君子同样,颜心莫名起了警惕。 重生路,步步难走。 周君望的随从取了新鲜玫瑰,他直接递到颜心跟前:"大小姐拿着吧 玫瑰娇艳馥郁,朵朵开得饱满凛冽。 颜心那张脸,却比这玫瑰更娇嫩几分。 周君望目光有一瞬间的安静,落在她脸上。 颜心没接,抬眸去看景元钊。 景元钊一把夺了过来,递给颜心:"拿着吧,值一千块银元 又说,"周少今天破费了 周君望:"不是你付钱" "我没说过这话景元钊道,"你拿过来的,我还以为你送的 周君望:"真是无赖。算了,送大小姐吧 颜心笑了下。 周君望:"不用谢,大小姐 颜心:"……" 这一世,很多事改变了。 颜心想换个位置,去看待前世那些对她有恩的人,比如说盛柔贞,也比如说周君望。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很急切又轻浮冲他微笑。 她在观察他。 颜心活到三十几岁才死的。哪怕不改变寿命,她也有十几年。 日子那么长,她可以慢慢报恩、慢慢报仇,不着急一时。 在这个过程中,她也想有闲暇,能闻一闻花香——前世祖父去世后,她再也没有过安逸,像上了口嚼的骡子,一刻不停奔波、操劳。 她接过那红玫瑰,轻轻嗅了嗅。 周君望在前头带路,领他们上歌舞厅的三楼。 歌星云容在三楼有个独立的休息室。 颜心和景元钊走在后面,景元钊低声跟她说:"喜欢的话,就留着这玫瑰,回头带走 颜心笑:"倒也没喜欢到如此地步 三人上了楼。 歌星云容穿着丝绸睡衣和毛茸茸的拖鞋,已经上了面妆,正有人给她盘发。 瞧见周君望领了人进来,其他服侍的人纷纷出去。 "云容,这是督军府的大少帅,和大小姐周君望介绍。 云容面上的妆很精致,只是舞台妆略微重些,此刻在灯光正常的休息室看她,有些晃眼。 饶是如此,也看得出她容貌娇媚,身段婀娜。 她看向景元钊,目光微微一荡;又去看颜心:"大少帅和大小姐是兄妹吗您二位长得不太像 景元钊看了眼颜心:"还是有点像的 ——日子久了,总归会有点夫妻相。 颜心就把玫瑰递给云容:"云小姐,这个送给您 云容笑容更璀璨:"大小姐,您破费了 "不不,这是君爷的,我借花献佛颜心笑道。 屋子里几个人一愣。 包括周君望自己。 他二十五岁,是青帮龙头的公子,他父亲的左膀右臂,还没资格被人叫一声"爷"。 而且,旁人几乎都不叫他"君少",更没有"君爷"一说。 周君望诧异看了眼颜心。 颜心脸色一白。 景元钊也意味深长看向她:"妹妹,几朵花而已,犯不着这么给他抬地位 颜心:"……" "您是说我们少爷"云容似乎才反应过来,"我一时竟不知道您说谁 颜心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云容的名气只是昙花一现,以至于记忆力过人的颜心,根本没记住她。 云容这个人,实在不够八面玲珑,为人处世上反应太笨拙了。 比如说,她几乎不知道颜心是军政府的义女,还以为颜心和景元钊是亲兄妹,一开口就说他们俩"不太像"。 哪怕真不像,也不该说的。 作为交际花,想要端稳饭碗,宜城最有权势门第的事,应该知晓一二,要懂忌讳。 现在,颜心一个"君爷",很明显是说错了话。景元钊和周君望都懂,唯独云容又点破。 颜心不算个八面玲珑的人,她都觉得云容实在太笨。 这种笨,作为普通人尚且会处处碰壁,何况是做交际花 她不能长久的,饶是她生得妖冶。 "……大小姐是说我吗"周君望也接话,"不敢当,大小姐 颜心低垂了视线。 景元钊觉得无趣,牵了颜心的手:"走吧 他直接带着颜心出去了。 留下周君望和云容两个人,面面相觑。 颜心还以为,他要去楼下的座位,不成想他下楼后,直接出门了,让身后追过来的周君望赶不上。 汽车在门口停着,景元钊带着颜心走了。 "不听歌了吗"颜心问。 景元钊:"那女的,长得跟鬼一样。刚刚看到,吓我一激灵 颜心:"……她长得还好 "那一脸红的、绿的,还有黑眼皮,吓死人景元钊说。 颜心:"……" 她才反应过来,景元钊是说云容舞台妆。 舞台妆的确稍微重,因为唱歌时候的灯光黯。若是妆容再淡,整个人看上去很苍白,底下看的人会觉得她很奇怪。 颜心忍不住笑了笑。 "你笑什么"他问。 第123章 你想要我,我都会满足你 颜心忍俊不禁。 景元钊问她笑什么,她就说:"笑你呀。你竟不是风月场的常客 颜心不常去的,偶然去坐坐,都比他熟悉。 "这有什么可笑"他问。 颜心:"就是有些意外。那么常见的舞台妆,你觉得人家像鬼 她不怀疑景元钊撒谎。 他这个人,无赖又流氓,嘴巴毒得很,是不屑于为了描补自己而故意说谎的。 他要是常在风月场,他大概会当着颜心的面,点评诸位歌伎舞女的姿容,再做个比较。 "……你怎么反而很熟悉"景元钊问。 他搂住她,"珠珠儿,你又为什么喊周君望叫‘君爷’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颜心沉默着。记住网址 她顿了好一会儿,才道,"其实我上次告诉过你的,我时常做梦 "我记得 "我梦里有很多不好,但也见过一些新鲜事颜心道。 景元钊:"这点很诡异。你能预测" "我上次预测准了,不是吗"颜心道。 景元钊听了,有点激动:"珠珠儿,你莫不是下凡的神女" 颜心:"……" "我一直都说,你这个人异于常人。比旁人聪慧,学什么都快;也比旁人漂亮,我就没见过谁有你这样好看的景元钊道。 颜心听了他的话,觉得他真的很直爽。 就是她总不太适应他的这些直接。在她看来,他这个人说话不拐弯,实在有点粗俗。 "我这样说,你不怕吗"她问,"景元钊,许我是个女鬼呢" "我成天在男人堆里,上过无数次战场,亲手斩杀的人也成百上千。我自负阳气重,又凶恶。 你若是女鬼,还能在我身边活着,没被吓到魂飞魄散,你一定是个好鬼景元钊笑道。 颜心细细品了一番这话。 她莫名心酸,眼眶逐渐发潮。 她努力忍着,泪水还是溢满了眼睛,沾湿了眼睫。 幽暗车厢里,景元钊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气息,伸手就摸她眼睛:"哭了" 又很担心,"怎么哭了" 颜心吸了吸鼻子,用巾帕去擦泪。 "因为我说你是女鬼,你生气了"他安抚着问她,"我逗你的,你怎么会是女鬼" 又很认真说,"你肯定是个小神仙。医术那么好,又聪明,恐怕是药王娘娘转世 颜心破涕为笑。 "我医术的确可以的,我治好过很多人她说,"你是对的。我得到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包括我!"景元钊道。 颜心:"……" 景元钊揽住她,让她靠在他怀里。 她的貂皮坎肩毛茸茸的,景元钊像搂抱着一只小动物似的,心软成了一团。 他刚开始遇到她的时候,她更加沉寂、安静,很悲伤;现在她好了些。 景元钊希望她以后能更开心。 他在这个瞬间,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娶颜心。 他要娶个小神仙。 至于颜菀菀,景元钊已经筹划好了如何解决她的问题。 "……咱们去哪儿玩"他低声问她。 颜心:"不知道 "我们去吃宵夜吧,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景元钊又问。 颜心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很久之前,白俄人在宜城新开了蛋糕店。 姜寺峤买了一盒子白巧克力蛋糕回来,颜心那时候在哺乳期,总是有点饿。 尚未分家,她还没把程嫂和半夏接到身边。姜家服侍她的人,以女佣梨雪为首,对她说不上多么周到。 颜心瞧见了盒子,闻到了蛋糕的香甜气息,口中疯狂分泌唾液。 她问姜寺峤:"是什么好东西这样香" 姜寺峤兴致勃勃告诉她:"新开的店。白俄人的乐队和点心,真是很绝。我特意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等会儿给表妹送过去 颜心顿觉反胃。 可她之前很馋的样子,被女佣梨雪看到了。 梨雪就说:"四少爷,少奶奶想吃呢 "……这是新鲜东西,恐怕你吃不惯,要闹肚子的姜寺峤道。 颜心立马沉了脸:"我不想吃!" 姜寺峤生怕她要抢似的,饭也不吃了,先拎着蛋糕盒子走了。 往后的日子,颜心一闻到奶油味很浓的蛋糕就反胃。她再也没吃过,一点也不想尝试。 可仔细想想,为什么非要较劲 姜寺峤说她不配,她就真的不配吗 "不知道街上有没有西洋蛋糕铺子颜心说。 景元钊:"肯定有 "我没尝过,想试试颜心笑道,"未必喜欢,就是想看看 景元钊:"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想试试就试试,不喜欢就扔掉 他让开车的副官调头,去找一家西洋蛋糕店。 神仙乐歌舞厅的斜对面,就有一家。 景元钊带着颜心下车,两个人去挑选。 玻璃柜子里装了灯,把各色小点心照得色泽鲜艳,十分诱人。 颜心选了两样。 景元钊却让小伙计把所有的都打包一份。 "你说新鲜东西,都尝尝景元钊道。 颜心:"也没必要尝这么多 "你院子里好几个人,也给她们尝尝他说。 颜心点头。 车子在街尾的梧桐树下停稳,景元钊拿了小蛋糕,拆开给她吃。 她尝到了很浓郁的奶油味,还有甜味。 ——不如程嫂做的桂花糕好吃。 为了这么个东西,愣是较劲了一辈子。 颜心觉得自己性格很倔。不管是对人还是对感情,都有种决绝的态度,不肯通融、不愿将就。 要不是这样的性格,她也不会被气死。 看看姜家的老太太,一辈子为了儿子,得那么个结果,日子不还是得过 "……怎样"景元钊问她。 颜心回神。 内心的愤怒与委屈,突然就被平息了。 不值得。 不管是姜寺峤还是小蛋糕,都不值得她恨。 "一般般颜心笑道。 景元钊:"不爱吃就不吃。这世上的新鲜东西,尝一下就算了。好吃的多的是 "你说得对 景元钊顺势吻了她的唇。 颜心这次没躲,也没推搡他。 "珠珠儿,挺甜的他吻完了,低声笑道。 他的心口,也甜极了,用力搂住了她。 颜心的心情,却很平静。 她尝过婚姻的滋味。 她这辈子不打算再婚,也不会生小孩。 她和景元钊厮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可这件事,原本她就没预想会有什么结果。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124章 替你生个儿子 神仙乐歌舞厅依旧很热闹。 景元钊和颜心离开,他订下的位置,周君望让空着,这个晚上没让给任何人。 周君望在歌舞厅的三楼抽烟,俯瞰整个街道,瞧见对面的小蛋糕店门口,停靠了一辆汽车。 颜心和景元钊折身回来买西洋点心了。 周君望没下楼,只静静看了很久。 他最近捧的这位歌星云容,贵客都夸她身段婀娜,容貌绮丽。 年轻纨绔,赐予她诨号"魅魔"。 意思是,人人为她着魔。 周君望觉得,云容的身段,和颜心很像,却又输给颜心一大截。 颜心是细长骨架,她和云容一样,身段很惹眼,像玉葫芦成了精。 只是她的腰更纤瘦,个子更高挑,这让她风情曳曳,却又不流于庸俗。s:. 玉容若再胖一点,世人会说她胸鼓屁股大,容易生养。 颜心却不会。 周君望觉得颜心和世俗很质朴的"好生养",永不沾边。 她是媚的,媚到了骨子里。这样浓艳的人,气质却清冷,眉宇间笼罩一层忧郁。心似冰做的,呼吸都清苦。 一朵娴静的花,安安静静开着。 周君望这日,在俱乐部喝了很多的酒,沉醉醉的,做了一夜的乱梦。 翌日清早,他父亲打电话到他的小公馆,让他准备一份礼,送给周堂主的儿子。 "周琮令要订婚",这个消息,刺激了下周君望的耳膜。 他很快把消息连串起来。 周琮令的未婚妻,是姜公馆的表小姐,颜心丈夫的表妹。 周君望立马坐起来。 他答应,要亲自去参加周琮令的订婚宴。 只是没想到,周堂主请动了他阿爸,周龙头也要去。 这个消息传到姜公馆的时候,大太太撑着拐杖,喜得满面红光。 她对章清雅道:"看看,咱们要攀附上青帮了 当今世道,青帮与军政府平分秋色。有了这层关系,她们能弄死颜心的。 章清雅也激动:"龙头真的要亲自去吃喜酒" "周龙头回复了请柬。不仅仅他去,他的两个儿子也去大太太道。 章清雅:"周琮令还挺有能耐的。龙头很器重他,大公子也跟他交好,他很有前途 而后,她又叹气,"只不过是前途有限,他又做不了龙头。而且,他和孙媚晴勾勾搭搭的 孙媚晴是姜家的二少奶奶。 "他不过是一块踏脚石大太太板了面孔,"咱们不借个高势,颜心那贱人会把咱们踩到泥里,这才让你和周琮令订婚 章清雅听了,点点头:"姑姑说的是 "委屈你了,清雅 章清雅:"姑姑,我们得报仇。我不委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订婚而已 大太太感激握住了她的手:"好孩子。只要咱们成功,往后身份地位不同了,自然有好男人、好家族能挑选 "您说得对 "希望云州快点回来大太太又道。 章清雅心中却有几分不安:"姑姑,三哥他会不会……" "他不会一直在外面的!"大太太立马说,"他迟早要回来 章清雅闭嘴了。 假如三哥真出事,她姑姑会崩溃,姑姑接受不了。 只希望,三哥能早点回家。 周琮令的小公馆内,随从们守卫森严。 卧房一片旖旎。 姜家的二少奶奶孙媚晴汗涔涔的,被他搂在怀里,半晌才从余韵中回神。 "过几天的好日子,你有得忙了孙媚晴说。 周琮令心情好:"是得忙。一旦成功,往后的路就好走了。你等着做青帮龙头的夫人 孙媚晴娇笑:"我不敢想 "有什么不敢自古还有皇后守寡再嫁的周琮令无所谓道。 孙媚晴依偎着他:"你待我真好 "傻话 "我想给你生个儿子她说,"姜双州家里、外面搞一堆女人,没一个有身孕,他恐怕是个废物 周琮令沉吟:"现在" "现在!我是姜家的媳妇,怀了身孕,谁还能说什么"孙媚晴道,"我想怀你的孩子 "你这个鬼机灵,是怕我和章清雅订婚后变心"他笑问。 孙媚晴:"我们各有打算。我知道你疼我、你知道我替你怀着子嗣,咱们就断不了,也能减少猜疑 周琮令想了想,同意了:"好 这天,孙媚晴没喝熬煮的避子汤,她打算孕育一个生命。 以前不肯,不是不想生周琮令的孩子,而是怕怀孕后,不能跟他睡,反而断了这层关系。 他们俩的关系,已经日子久了,新鲜劲儿过去了,他迟早要出去打野食。 既如此,就需要一个孩子。 孙媚晴这天,破天荒很晚才回家。 松香院内,则在收拾朱瑾阁送来的新衣。 "表小姐订婚,前几日才发请柬,亲戚朋友都挺意外冯妈告诉颜心。 之前瞒得挺紧。 不过,姜公馆一向和周堂主有点交情的,章清雅和周琮令订婚也合理。 只是大家都没听到风声,有点意外罢了。 颜心:"请咱们了吗" "怎么可能不请表小姐特意来松香院送的请柬冯妈道。 "拿来我瞧瞧 冯妈去拿了。 颜心静静看了片刻。 女佣半夏心慌得厉害:"小姐,您还是别去了,我真怕表小姐为难您 冯妈和程嫂也说:"就怕有什么不妥的安排,叫您委屈了 颜心沉吟。 白霜也问:"您要去吗如果您不去,可以提早做安排 颜心摇摇头:"去不去,恐怕都在人家的计划里。我不仅仅是一个人,我还有其他身份 她是姜寺峤的妻子。 哪怕他们俩没有夫妻之实,到底是夫妻之名。 姜寺峤肯定会去的。 他不想去,章清雅也会说动他。 他去了,颜心不去,脏水一样可能往颜心身上泼。 既如此,还不如亲自去看看。 大太太和章清雅安排这么一出戏,设计好了颜心是主要观众,她岂能缺席 就看看她们搞什么名堂。 "白霜,你借我一样东西颜心道。 "您要什么" 第125章 君爷信我吗? "把你的勃朗宁借给我用一天颜心说。 白霜:"这原本就是您的 "用完了还给你,我枪法不太行颜心笑道。 白霜道是。 秋日光阴好,不寒微燥,没了平常时节的潮湿,庭院的素菊开得茂盛,花瓣层层叠叠。 颜心院子里的两只小狗儿,白狗糯米几乎无变化,黑狗则一天一个样,眼瞧着比糯米大了两倍。 小黑狗食量越发惊人。白霜一开始细细熬煮肉糜给它吃,现在恨不能直接喂它生肉了。 颜心能想象出它将来是何等庞然大物,每次看到它都很无奈。 她对景元钊,似乎也是这样无奈的心情。 章清雅的订婚宴,安排在中午。 颜心和姜家女眷们一起出门,去参加订婚宴。首发网址她搀扶着老太太,在门口遇到了大少奶奶、二少奶奶、二婶和七婶等几个人。 颜心看了眼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孙媚晴神色平常,脸上有容光,似志得意满。 颜心收回了视线。 "你婆婆呢"老太太问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说:"姆妈要帮衬着表妹理妆,一大清早就去了饭店 普通人家还用不上汽车,黄包车又会弄得灰头土脸,故而家里男人们坐黄包车,女眷们乘坐一辆马车。 车厢内,老太太问大少奶奶:"清雅的陪嫁,是哪里出" 大少奶奶最近帮衬着婆婆管家。 "姆妈说,舅舅会从北城寄钱回来大少奶奶道。 "清雅订婚,她父兄也不回来"老太太又问。 "事情办得太急,那边来不及了。姆妈说了,结婚时候肯定会回来的大少奶奶道,"祖母,听说舅舅升官了 老太太撇撇嘴,不是很相信。 颜心记得,章清雅的父亲并没有升官。 章家的父兄一直平平淡淡的,也没怎么回来过;后来她父亲去世了,哥哥们跟她断了联系。 她出国念书,还是姜寺峤偷了颜心的一笔款子给她。 姜寺峤对章清雅,真是掏心掏肺。他那么自私一个人,能如此对章清雅好,想必感情很深。 "我重生后,改变了很多事,章清雅的父亲可能真升官了也未可知颜心想。 马车到了万锦饭店。 民国初年的城市,混杂得很厉害:万锦饭店门口,停靠了青帮的汽车;各种黄包车;栓了马匹,不少珠缨华盖马车。 颜心搀扶老太太下车。 一行人往里走,倏然有人叫她:"大小姐 颜心听到熟悉声音,便抬眸,瞧见了周君望。 她略微颔首:"周少爷 周君望淡淡笑着,又和姜家其他女眷打了招呼。 "是周龙头家的大公子颜心介绍说。 老太太笑了笑:"今日这般热闹,大公子也来捧场了 "琮令算是我堂弟,我们两家乃族亲。他订婚大喜的日子,我肯定得来周君望说。 老太太没说什么。 姜家女眷们往里走,周君望却还在看颜心。 颜心今日没穿皮草了,只穿了件银红色潞缎旗袍。 旗袍不怎么紧身,可依旧遮不住她的好身段儿;她在肩头搭了一条雪色羊绒披肩。 披肩下摆,坠了极长的流苏。随着她缓步而行,流苏在她周身徜徉,摇曳生姿。 周君望收回视线,问自己身边的随从:"姜家四少呢" "他来得早,和家眷们在楼上陪着准新娘随从道。 周君望眼睛的笑纹,越发深邃了几分:"有意思!" 姜家四少不仅仅跟自己妻子不恩爱,甚至有点畏惧她、憎恨她,平常总避开她。 颜心,真的挺有意思。 姜家女眷们被安排着坐下。 颜心没有在老太太那桌,而是位置偏后。 男女宾客来了满屋子,各色服饰、各种装扮。 有人不小心撞了下颜心。 "抱歉他道。 "无妨 "蛋糕沾到了您披肩,您解下来,我替您擦擦男人说。 颜心留意到,他手里端了一小碟子蛋糕。 蛋糕上的奶油,碰到了颜心的羊绒披肩。 "不要紧,我回头自己擦颜心道。 男人又说了句抱歉,转身走了。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中等个子,穿着一件长衫。头发有点枯燥,没用发油,故而蓬蓬松松的显得略微落魄凌乱。 颜心似乎哪里见过他。 她看向那人。 那人已经往前走了,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他好像是周家的客人,也不算很贵重,位置更靠后。 颜心再看一眼,留意到他左边眼角下面,有一颗小痣。 她突然想了起来。 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颜心立马解掉自己的披肩,扔在座位上,起身快步饭店朝洗手间的位置走去。 她瞧见周君望还在门口,故而往他那边拐了下,特意让他瞧见了她,这才快步去洗手间。 周君望迟疑一瞬,果然跟了过去。 颜心在拐角处等着他。 周君望走过来,冲她微笑:"大小姐 "如果我说,君爷您即将要做青帮龙头,这话是不是很腻味"颜心定定看着他。 周君望:"有点 身为青帮大公子,他接替父亲的位置,是有极大可能性的。 "那么,如果我再说,你在成功之前,会有六年倒霉的时光,可能会很狼狈,你可相信"颜心问。 周君望看向她。 "我为什么成为督军府的义女,君爷打听过吧"颜心又问他。 周君望很喜欢听她叫他"君爷",每个字都很熟稔,带着几分亲昵。 "我知道,你会推演,你是金柳先生的弟子 "那么,你信我的推演吗"颜心说,"如果你不肯听我的话,你可能会倒霉六年 周君望笑:"我信。我不想倒霉 "上次我见过的那个云容小姐,你去带了她来颜心说。 周君望略懵:"她" "是的。我见过的人里,她的身段和我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比我矮一些颜心说。 周君望:"你要做什么" "带上她,带上我相同的衣衫给她换上颜心说,"君爷,渡人也是自渡。请您不要耽误时间 周君望定定看着她。 他点头:"好,我叫人去办 第126章 你还不配 订婚宴办得很热闹。 周堂主亲自在门口迎客。 有军政府的某个旅长来捧场,已经很给面子;而青帮这边,周龙头居然亲自来了。 他和周堂主独自一桌,身边围了七八个蓝布短衫的随从。 "那就是周龙头" "是他 "他们堂兄弟,不太像 周龙头高个子,干瘦;周堂主矮胖。 颜心往周龙头那边看了眼。 不知怎么的,周龙头突然也看向她的方向。 他目光锁在颜心脸上。记住网址 颜心知道,她第一次在军政府立功,得到督军的器重,是她预测了戏院的爆炸。 那场爆炸,青帮安排的。 前世也的确炸死了军政府的好几位高官,让军政府在青帮面前被动了好几年。 颜心坏了青帮的好事。 周龙头看完了她,和周堂主低声交谈了几句。 颜心收回视线,余光瞥见他们还在看她。 她不再往那边看了。 中午正时开宴,两家长辈到场,准新娘穿着新式的西洋婚纱,引得宾客们啧啧称奇。 "结婚穿白" "订婚这么穿,结婚肯定不是吧" "结婚也穿白,这是外面的规矩。咱们别乱说,免得被当成老古董 颜心静静听着。 大太太在开宴前的十五分钟,才和姜寺峤从楼上下来。姜寺峤搀扶着她。 她的腿摔伤,至今也没痊愈,走路很不方便,需要拐杖。 姜寺峤服侍左右。 他的棍伤已经好了,不影响他坐卧。 "大太太笼络住了姜寺峤颜心想。 前世,大太太没这样善待过姜寺峤。那时候她亲生儿子还在,只是不在身边。 现如今嘛…… 颜心往姜寺峤脸上看了眼。 姜寺峤的神色,很是纠结。他可能被大太太和章清雅说服,又难受表妹订婚。 他一辈子仰望表妹。 上次他丢下表妹自己逃了,恐怕表妹表示了谅解,他们俩又和好如初了。 姜寺峤并不是个难理解的人。 在和平时候,他自己衣食无忧,他会想到表妹,什么好东西都愿意给她,并不吝啬。 一旦有事,他自身难保时,他会先顾好自己。 男人能有他这品格的,已经算矮子里拔将军。 不过,表妹不会满足。 表妹将来能嫁给大总统做续弦,她的确有点能耐,也有些机遇。她可以驾驭姜寺峤、驯服他,让他有了好吃好玩的,先想到她。 姜寺峤爱的人,第一是自己,其次是表妹。 对其他人,他都是极其无情。 颜心的儿子,这方面性格就像极了姜寺峤,永远只考虑自己。 作为母亲,颜心没想过驯服儿子,只想栽培他,给他营养,辅助他长成一株参天大树。 最终的结果,拗不过天性,她输得很惨。 颜心略微走神,订婚宴已经开始了。 办得很新式,大家都没见过这种的,全部看了个热闹。 宾客们大饱眼福。 "果然新潮,跟以往不同 "这个订婚省事,少了三书六聘。省了好些麻烦,往后咱们儿子议亲也这么办 宾客们讨论着。 有人觉得这个订婚宴方便,花销节省,时间上也减少麻烦。 有人则觉得不正式,改了老祖宗的规矩,显得轻飘,"新潮"这玩意儿迟早要被消灭。 颜心曾经在时代的夹缝中被碾压过。回头再看,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活得小心翼翼。 大时代的潮流,是在碾压每个人。 她有些释然了。 订婚宴结束,宾客们却没走,因为新潮规矩,还有晚宴。 下午则是舞会和下午茶,有乐队;楼上的客房都被周琮令包了,可以随时跟小伙计拿了钥匙上楼休息。 午饭后,万锦饭店的餐厅桌椅撤下,小伙计摆上了长条桌,开始放各色小点心。 有些点心甚至没见过。 颜心去找老太太,打算搀扶着她去休息。 大太太腿脚不便,也在老太太身边,和老太太说话。 有人走过来,客气说:"大小姐,我们龙头请您 姜家女眷愕然。 老太太有点心慌:"是有什么事我们家小四儿媳妇,是军政府的义女 那蓝布衣衫的随从,说话很客气:"老太太,龙头只是请大小姐下一盘棋。有好茶相待 大太太神色惊疑不定。 没人提过这件事,周琮令也没说过这样的安排。 是好,还是坏 难不成颜心除了军政府的关系,还能结交上青帮的关系 若真如此,往后她更难对付了呀! 大太太眸色阴森看着她,突然说:"我陪她去。她一年轻媳妇,恐怕冲撞了龙头 随从依旧温和笑着:"这位太太,没有请您,龙头只是想请大小姐 他加重了"大小姐"三个字,是在告诉姜家女眷,颜心是军政府的义女,才有资格去见龙头,其他人不配。 哪怕有矛盾,也是青帮和军政府的矛盾,姜家根本没资格搀和,连提鞋都不配。 大太太听懂了,脸色发僵。 颜心知道是福不是祸,就对随从道:"我随你去 她和随从走了。 龙头在五楼的休息室。 万锦饭店是整个宜城最高的建筑,一共五层。 就此前的建筑,每加一层,难度和成本要增加数十倍;只有奢华的地方,才能盖五层楼。 到了第三层楼的时候,有人撞了下颜心。 是一个随从下楼。 两个随从认识。 "这是谁"下楼的随从问。 "是军政府的大小姐。你怎么乱逛,大公子呢" "大公子在楼上 他们俩,一个是龙头的随从,一个是大公子周君望的。 颜心了然,便对周龙头的随从说:"我要去趟洗手间,这边空房间有 随从温和笑着:"大小姐,请您继续上楼 "我尿身上了,恐怕对龙头大不敬吧"她说,"我一年轻女子,见了龙头再说我尿急,是吗" 随从:"……" 当着陌生男人,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恐怕是真憋到不行了。 万一当着龙头……龙头估计会气爆。 随从犹豫着看向她:"行吧。您快些 他在走廊上寻了个房间,让颜心进去。 颜心却说:"三一七的房号,不如三一八吉利,我要去隔壁 随从盯着她。 没办法,他让她去了三一八。 房间里,却有人打开了门。 随从微讶,里面的人冲他嘘了一声,颜心立马闪身进去了。 随从也跟着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第127章 颜心又杀人 准新郎周琮令今日心情不错。 他计划了一些事。 他很不喜欢自己的未婚妻,还是很认真安排了这次的订婚宴,因为他要做一件大事。 他苦求自己父亲,邀请青帮龙头给他撑场面。 他父亲周堂主有些为难:"到底只是订婚……" "三媒六聘时,下聘比正式婚礼还重要。订婚自然也很重要周琮令如此道。 他父亲犹豫再三。 周堂主姨太太九房,孩子生了一大堆,可长子到底不一样。 第一个孩子,别说将来继承家业,单单说感情,他是真心疼爱过的。 周琮令的婚事,周堂主也考虑过,一直没合适人选。 选择章清雅,倒也可以。s:. 那小女子气质高雅,家世清白,父兄又在北方政府有个小官职,很适合做周琮令的贤内助。 周堂主舔着老脸,上门去求周龙头给自己儿子一点体面。 不成想,他一开口,周龙头就问他:"那个姜家,就是督军府义女的婆家" "正是!"周堂主一愣。 周龙头沉吟:"我会去 周琮令得到父亲的反馈,大喜过望。 他没想到,计划进展得如此顺利。 他父亲也不知他的筹划。 订婚宴开始前,周琮令安排好了房间给周龙头休息,又和他单独聊了聊。 "龙头,有件事您可能还不知道,颜心破坏戏院爆炸一事,可能跟大公子有关周琮令如此说。 周龙头不动声色:"是吗" "我的人留意到,大公子派人在姜公馆附近转悠,他自己也开车去姜公馆的后门,想要等颜心周琮令说。 这话不假。 周君望的确在姜公馆打转过两次。 只是没碰到颜心。 ——颜心那边的副官,按住了这件事,叮嘱白霜别告诉颜心,只告诉了少帅景元钊。 景元钊听说此事,又听说周君望在捧一个有几分像颜心的歌女,觉得他的路走偏了,才特意带着颜心去周君望跟前晃悠,让他死心。 这些事,颜心完全不知。 周琮令也不知道那么深,他只知道周君望在姜公馆门口晃荡,正好是他的人送孙媚晴回去,凑巧遇到了。 现在,周琮令要添油加醋,说给周龙头听。 在周龙头看来,周琮令在离间他们父子感情,想要在青帮得到更多的地位。 而周琮令的野心,绝不仅限于此。 他需要让周龙头单独见一次颜心。 只要他单独见了颜心,接下来的事,就全凭周琮令掌控,他需要用他父亲的手,掌控半个青帮。 他有把握。 "大公子还捧了一个歌女,花了好些钱给她造势。那女人有几分像颜心周琮令又道。 周龙头听了,仍是不动声色,手背却现了青筋。 果然,订婚宴一结束,周龙头立马派人找颜心。 颜心是军政府的义女,周龙头不敢拿她如何,但可以给她一点下马威。 周琮令在五楼走廊旁边的房间埋伏着,身边跟一个中等身量的男人。 男人左边眼下一颗小痣,不算特别醒目。 "你准备好了吗"周琮令问这个眼角有痣的男人。 这男人,已经换上了周龙头身边随从特有的蓝布衣裳。 "准备好了,少爷男人淡淡说。 他本名叫凌计,一个刚入行的杀手,有人推荐他给周琮令。他给自己取了个诨号叫"灵蜂"。 他像一只蜂那样,灵巧狠辣。 这个诨号,需得等他有了一次大的功绩,道上才会记住他。 "去吧周琮令道,"这是你的好机会。一旦成功,你在道上就一鸣惊人 灵蜂道是。 很快,有人上楼了。 随从前面领路,跟着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 女子优雅从容。 周琮令通过门房上的小孔,确定是颜心,这才放心。 她一定要亲自看到。 她进了周龙头的房间。 周琮令:"开始行动 灵蜂从后窗翻过去。 房间是周琮令安排的,只需要跳跃几个阳台,就到了周龙头的房间;而院子里,并没有人守卫,周琮令撤了后院的随从,没人留意到这个飞檐走壁的人。 他身形中等,偏瘦,活动起来很灵巧,真像一只黄蜂,很快就穿插到了周龙头的房间阳台上。 阳台上无人看守。 他矮身下去,从玻璃门张望一眼:周龙头在,那个年轻女人也在。 周琮令让他在餐厅撞了下这个年轻女人。 第一,为了让灵蜂认清楚,免得临时搞错了,一定要在这女人和周龙头同一个房间时开枪。 第二,也是故意撞这女人,让别人误会他们俩接头。等这女人一死,周琮令会诬陷是她买凶杀了周龙头。 至于她为什么也死了,周琮令自有描补,反正死无对证。 只要周龙头一死,青帮就要乱;周家的两个儿子,都不够狠毒,不是周琮令对手。 而周琮令又是龙头的族亲,算是侄儿,他父亲还有人脉和地位,他可以压住周君望。 当然他太年轻了,还不能做龙头,但可以扶持他父亲上位。 周琮令想得很美好。 杀手灵蜂也想趁机出头,在道上混出自己的名声,他接了这个活。 他看清楚了,快速推开了阳台上的窗户,跳了进来。 他的手极快,想要开枪。 倏然,身后砰的一声响。 杀手灵蜂觉得自己被人狠狠推了一下。 推得太狠,他脑子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倒地抽搐。 "抓住他!"他隐约听到走廊上传来喝声。 年轻女郎被溅了满头满脸的脑浆,吓得轻轻颤抖。 周龙头看着倒地死去的杀手,让随从从他身上搜到了手枪、刀和用来自尽的毒药,知道他来自某个杀手组织,是训练有素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 "人抓到了吗"他问走进来的周君望。 周君望却上前几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颜心披上。 颜心纤瘦,故而她躲在窗台底下,被窗帘遮住,不管是门里门外都看不到她。 杀手进来之前,一定会观察室内情况,故而不能留太多的人。 而颜心,必须亲自走进这个房间,才可以取信到周琮令,周琮令认识她。 可杀手不太熟悉她。 歌女云容在订婚宴开始时候,就被安排到了这个房间的床底藏好,等着配合行动。 她穿了颜心一样颜色的旗袍,披着一样的围巾,坐在那里,几乎以假乱真。 颜心黄雀在后,利落冲这个中等身量的杀手脑袋放了一枪。 她亲手开枪,杀了这个杀手。 "吓到了吧"周君望问她。 颜心任由他披着衣服,只是看向周龙头:"您现在信我了吗" 老谋深算的周龙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第128章 舅舅来安抚颜心 万锦饭店被青帮临时管控了。 此事,很快传到了盛远山耳朵里。 颜心也在万锦饭店。 景元钊人不在城里,他在驻地训练新的炮兵,估计得要忙小半年。 盛远山立马集结自己的勤务班,赶到万锦饭店门口。 并没有遇到他想象中的对峙。 他一来,周君望的随从就告诉他:"盛旅座,您家大小姐和姜公馆的老太太,已经被送回家了 又说,"姜家其他人还在饭店内。不过,已经抓到了主谋,并无大事,很快就放他们回去 盛远山拧眉:"怎么回事" "周琮令订婚是假,借着婚礼刺杀龙头是真随从说。 盛远山微讶。首发网址青帮内部,亦或者周家内部,已经斗成了这样 他没空多想,立马去了松香院。 颜心已经回来了,换了家常宽袖衣裙,膝头盖一羊绒软毯,坐在门口小椅子上看佣人逗狗。 她的神色,近乎安逸。 深秋午后的阳光笼罩她眉眼,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芒。她的眉毛细绒绒的,看上去很年幼。 她的气质太沉太稳,行事又持重端方,时常让人忘记,她是个才满十八岁的女孩儿。 "舅舅怎么来了"瞧见盛远山,她站起身。 "听说万锦饭店出了事,我来看看盛远山敛去焦虑,眼眸深深,"你还好吧" 颜心:"还好 盛远山似松了口气:"有没有被吓到" 颜心想了想:"我开枪的时候,生怕打不中。那个人枪法听说很绝,只要一枪打偏,我们可能都会死。那时候挺害怕的 盛远山:"……什么" 白霜放下小黑狗,接话说:"旅座,我们大小姐杀了周琮令派去刺杀的刺客 盛远山那双深邃幽静的眸中,瞬间起了风浪。 他震惊看着颜心:"你" "上次多亏舅舅带了我去射击场,否则我也没办法颜心道。 ——虽然最后教她射击的是景元钊;枪也是景元钊送的。 "你杀了人"盛远山又反问。 颜心点头。 盛远山:"你、你现在会害怕吗" 颜心摇摇头。 盛远山细细看她。 颜心的神色,堪称平淡,几乎无波无澜。 而她的性格,那般贞静温婉,她怎么敢杀人 可对颜心来说,用手枪杀一个杀手,比亲手将刀子捅进姜云州的心口简单多了。 "……如果你需要疏导,可以和我聊聊盛远山说。 颜心:"我会的 她请盛远山到屋子里坐,盛远山却摆摆手:"我也晒晒日光 冯妈搬了个小锦杌出来,递给盛远山。 盛远山和颜心坐在一起,看着白霜逗小黑狗。 "这是罕见的大狼狗,如果养好了,站起来能有一米八高。阿钊送的吗"盛远山说。 颜心:"……是的 "挺好,看门护院盛远山说,"糯米要是不方便养的话,我带回去 "不会,它们俩相处得挺好,小黑很黏糯米颜心道。 闲聊几句,盛远山又问起万锦饭店的事。 很多事,颜心不方便告诉他。 比如说,前世她和周君望私交很深。 周君望时常和她见面,而她性格寡淡少言,总是他寻话题和她聊。 他说过,他父亲被刺客打伤脖子,半死不活了挺长时间。 "……他幸好没死,否则我们家就要倒了,我估计会被追杀;然而他又神志昏沉,青帮人心惶惶。 那六年,我生不如死。我很害怕老头闭眼,我在帮内无法立足。明知他痛苦,也要请名医吊着他的命。 六年,我睡觉都只敢半闭着眼睛。我也伏低做小,拉拢打压,直到我彻底站稳了脚跟周君望跟她说过。 颜心安慰他。 他没话找话,见颜心对这件事感兴趣,又告诉她:"那个杀手,灵蜂,他借助这件事在道上有了地位。 他现在在东北,投靠日本人,北城好几位高官,死在他手里。真是个畜生!" 他还拿出灵蜂的照片给颜心看。 "他特擅长伪装,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这是他早年的一张照片。看这颗痣周君望还说。 颜心当时问他:"你想报仇吗" "我想,但我其实不敢。他很厉害,又在暗处,我担心他把我作为下一个刺杀对象。 他早年手法不太成熟,我阿爸才勉强躲过一劫,留下半条命。他现在刺杀很厉害周君望说。 周君望又告诉颜心,"北城的万国饭店,三百守卫的军阀,悄无声息死在房里,只留下一个灵蜂的标记 "他很棘手颜心道,"他为什么替日本人办事" "日本人给钱多周君望说。 颜心就懂了。 她最大的特长,就是记忆力过人,而且她和周君望的交往,是在她重生前几年,记忆更深刻。 她总记得周君望给她看的那张照片。 老照片其实挺模糊的,杀手灵蜂一张国字脸,看上去挺高大。 故而在万锦饭店被他撞一下,颜心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第二眼才能把他和旧照片的人对上。 那时候她就想,她要杀掉这个人。 而很凑巧,杀手灵蜂故意撞她,把奶油蛋糕撞在她的围巾上,想要做成和她悄悄接头的假象。 脏水,会泼在她身上。 那她不客气了。 颜心对着盛远山,不知如何解释,只是说:"当时察觉到不对劲,就提醒了周大公子 "他信你" "我们在这之前,见过他颜心说。 "你们" "我和大哥,我们去了周大公子的歌舞厅颜心道。 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当时故意叫他‘君爷’,假装说错话,其实想取信于他。希望将来能用得上他这个人脉。 不成想,真的有了效果。这次我跟他说有刺客,请他帮忙,他二话不说帮了 盛远山笑:"你" "我看上去很傻,不会耍心机是不是周君望也这么想颜心说。 盛远山:"……" "不管怎么讲,我这次逃过一劫,没有被周琮令算计到,还当面救了周龙头。 周龙头若是不表示一二,那我等大哥回来,让他带着我上门,去骂周龙头忘恩负义颜心说。 盛远山哈哈大笑起来。 他似乎很少这样笑,笑得开怀极了。 日影西斜,黄昏金芒照在他脸上,他神色璀璨,满面容光。 颜心也跟着笑了。 第129章 我走不出去的 夕阳西垂,灿红霞光褪去最后一缕颜色,屋子里开了灯。 灯光从五彩玻璃窗照出来,庭院花草沐浴色泽斑斓的光,鲜嫩欲滴。 盛远山起身告辞。 颜心挽留:"舅舅吃了晚饭再走 盛远山:"不了,寺峤不在家,恐不太方便 颜心微讶。 继而她才反应过来,盛远山的拒绝,才是正常人该有的礼节。 不是每个人都像景元钊那么无赖。 颜心送他到弄堂口。 盛远山满心的话,欲言又止。 颜心却主动问了他:"舅舅,上次为何要和大哥打架"记住网址 "他没说" "没有颜心道。 盛远山:"舅舅教训外甥,平常事,我们没打架 颜心微微咬了下唇。 "你会觉得我自甘堕落吗"她突然问。 盛远山没想过和她谈这件事,镇定神色中,闪过一缕慌乱。 他摇头:"不会,不是你的错 "我恨姜寺峤,我也讨厌姜家,但我没想过离婚颜心说,"所以,舅舅没必要替我出头 盛远山的心,凉了半截。 他听懂了颜心的意思。 "我还以为,上次劝你的话,你听了进去盛远山说。 颜心:"对,我的确听了进去。某一天我如果走,舅舅应该明白,姜家的人是死在了我手里 盛远山倏然意识到,他想偏了。 他猛然看向她。 弄堂口的光线黯,他看不清她表情。 她似蛰伏在深夜的狼,安静中藏匿着凶狠。 "舅舅,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是珍珠。这世上很多首饰,你唯独送了我珍珠她喃喃。 "……是,珍珠配你,你肤色好他道。 "我并不配颜心道,"舅舅,我只送你到这里了,再会 她转身,快步回去了。 话只说到这里,你想懂自然就懂;路只送到这里,我的世界你走不进来,我也走不出去。 颜心小跑着回了松香院。 她特意叫过白霜:"你跟院外的副官们说一声,不可传消息给少帅。这件事,不必打扰他 白霜:"可青帮的人……" "我搞得定颜心道。 白霜点头:"好 颜心把勃朗宁还给她:"见了血,往后会更灵光了,还给你用 白霜接了过来。 后半夜,姜公馆众人才陆陆续续回来。 大老爷原本在乡下陪小姨太太的,特意回城参加订婚宴,想要巴结青帮。 结果,周琮令被抓了,姜家所有人当成他同党,被青帮的打手们审了好几个时辰。 差点都要动刑。 大老爷气得骂大太太:"你办的好事!" 大太太脸色灰败。 章清雅神色怔怔的,脸上还有残妆,穿着雪白订婚裙,明明时髦又出风头,此刻像孝服一样裹着她。 她的脸比衣服更惨白。 大老爷又说章清雅:"我们养了你十几年,把你当亲生女儿,结果你像个扫把星!姜家留不得你,你得走!" "不,不要!"章清雅哭道,"我没地方去,姑父 "你去北城找你父亲和兄长大老爷说。 章清雅:"我长这么大,就见过父亲两次;兄长们都成家了,我去了投靠谁" 大太太也痛哭:"老爷,我的腿都废了。您看在我一个废人替您操持庶务的份上,让清雅留在我身边吧。云州没回来,清雅是我唯一的孩子呀 她又去跪老太太,"姆妈,您说句话,儿媳给您做牛做马了!" 老太太心烦。 她说儿子:"你这个不中用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却只想着骂老婆孩子!青帮那边,还没善了!" 又说,"周琮令是刺杀龙头,周堂主家要倒了。我们和他家一向走得近,又让清雅和周琮令订婚,还有……" 还有孙媚晴是周琮令的情妇。 老太太话音一转,没直接说,"你摘得清吗这个时候,赶紧去想门路,不要被牵扯进去,而不是家里内讧 大老爷如梦初醒:"姆妈说得对。我先出去找找关系 他拿了钱财,连夜出去。 没过两天,姜家听说周琮令死了。 他承认自己买凶刺杀龙头,犯了帮规。 青帮惩罚叛徒,手段狠辣,周琮令死得很惨。 颜心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和白霜打算去药铺。 "他终于死了颜心说。 周琮令这个人,真是不知所谓。颜心和他,几乎没什么利益冲突,他却一再想要害她、利用她。 大概是他的情妇孙媚晴不太喜欢颜心吧。 他连带着也讨厌颜心,想要把颜心当成踏脚石。 颜心在周琮令的世界里,真是太无辜了。 幸而他死了。 "是啊白霜也说,"他好大胆子,居然敢刺杀龙头!" "年轻气盛颜心说。 她对青帮不太了解,只认识周君望。 除了周君望跟她说的一些事,剩下都是小报胡编的,不太可信。 她前世没见过周琮令,也跟他无冲突。 她不知道周琮令前世的下场是怎样。那时候,她不曾去朱瑾阁做衣服,也没撞破他和孙媚晴的私情。 亦或者,前世他们俩有没有私情 重生后,很多事改变了。 周琮令死了,二少奶奶孙媚晴没了他撑腰,往后会怎样 更加嚣张吗 周琮令死后没几天,周堂主被他前不久娶的九姨太杀死在床上。 他女儿周宝茹失踪了。 其他孩子,要么纨绔无能,要么年纪太小,目前倒是都还活着,但周堂主家散了。 姨太太们各自收拾细软、拖着孩子跑了。 大树倾倒,青帮倒下一个堂主,很多势力也要重新洗牌,周君望这段日子很忙。 不知不觉,天气更冷了。 时间到了十月上旬。 姜公馆没有被周堂主的事牵连,姜家也不再承认章清雅和周琮令的婚约,登报和周琮令划清界限。 因姜公馆是小角色,颜心又是姜公馆的人,青帮暂时没迁怒他们。 当然,也没奖励颜心。 周龙头和周君望一直忙,都没空见颜心。 颜心能理解。内部动乱,影响到每个人,他们只能先顾好眼前事。 姜公馆却发生了另一件事。 这件事,牵扯到了颜心。 第130章 你也怀孕了? 姜公馆发生了一件惨事。 这件事发生的前一天晚上,颜心去老太太那里吃晚饭。 老太太最近心情不佳,颜心让程嫂做了些面食,给老太太送过去,又开导她几句。 "……我不是愁旁的事老太太对着颜心,终于不再隐瞒,"是小二媳妇 "二嫂" "小二媳妇,怀了身孕老太太说,"青帮已经知道她是周琮令的私人了 颜心:"……" "现在想处理,恐怕来不及。劝她弄掉孩子保命,青帮绝不能留周琮令的孽种。她不听,跑了老太太说。 颜心的眼角跳了跳:"跑了" 老太太叹气:"昨日凌晨跑了,找了一天一夜,毫无消息,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颜心:"……"s:. 她不同情孙媚晴。 前世,孙媚晴无数次故意折磨她,甚至趁她不备将她推下楼梯,让她三个月下不了床。 孙媚晴死不死,跟颜心没关系。 颜心只是觉得,孙媚晴这步棋走错了,她凶多吉少。 "……这条路不好走,小四儿媳妇老太太突然眼中蓄泪,对颜心说,"你要引以为戒,早替自己打算 颜心怔了怔。 她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老太太还以为,她已经做了景元钊的情妇。 孙媚晴的今日,就是颜心的明天。 老太太眼中的泪,是关切、担忧,以及怜悯。 前世,姜公馆唯一对颜心有过帮助和善意的,也是老太太。 颜心却要毁掉她的家。 她低垂了视线,在这个瞬间,觉得自己面目可怖。 "我知道了,祖母颜心说。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 孙媚晴在第二天找到了。 不是他们去找的,而是她被剖开了肚子,扔在姜公馆门口,把早起开门的婆子吓疯,好半天还在神神叨叨地抽搐。 颜心知道青帮做事狠辣,有心理准备,还是心中发突。 前世对她很友善的周君望,又是怎样的人 她没去看孙媚晴的惨状,白霜去了。 白霜回来简单说给她听。 姜公馆人人自危。 一个孙媚晴,是怀了周琮令孩子的情妇;一个章清雅,是周琮令的未婚妻。 青帮和周龙头,相信姜公馆的清白吗 这天中午,冯妈做了糯米鸡。 颜心想着心事,漫无目的吃了不少,自己都没知觉。 要歇午觉的时候,她感觉胃口沉重,不消化。 她在庭院走了片刻,消消食,才去睡觉。 午觉很浅,她做了个梦。 颜心梦到自己被军政府的人按住,也剖开肚子,挖出她的孩子。 不知是谁在旁边说:"情妇没资格替少帅生孩子的。你应该懂事些,不该怀 不管是剖开肚子,还是怀孕,都让她无比惊悚。 颜心猛然惊醒,一身冷汗。 她胃里更沉甸甸的,中午的糯米鸡没消化。 她打算弄点药喝喝,大老爷那边却派人请她过去。 颜心知道,肯定还跟青帮、周琮令和孙媚晴的死有关,估计是求她去活动,用军政府义女的名义,帮姜公馆说说好话。 可这会儿,颜心整个人都难受得不行。 她胃口翻滚,很想吐。 噩梦加上消化不良,让她精神倦怠。 大老爷请她,她又不得不去,只好换了衣裳、梳了头,不施脂粉去了正院。 大太太瞧见她进来,竟是露出慈祥微笑。 笑容真切。 颜心意识到:"大太太是很有本事的,我前世处处被她压制,并不冤枉 若不是颜心重生,搭上军政府的关系,她哪怕有了两世记忆,也未必稳胜大太太。 她收敛心神,叫了声阿爸,又叫姆妈。 "心儿,我们希望你找点关系,托托人,去周家走一趟大老爷说,语气急切,"周龙头家 颜心:"去做什么" "就是替我们解释大老爷说。 颜心:"阿爸,二嫂惨死,您不应该报警吗" 大老爷惊呆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报警了,全家一起陪葬吗 "心儿,你不要为难阿爸了大老爷尴尬说,"你帮这个忙 颜心很想吐。 胃里翻腾得厉害,偏偏不知哪里传来的气味,叫她难受;大老爷的话,更令她作呕。 她努力压着,胃气还是一阵阵上涌。 大老爷见她一直不说话,就道:"先吃点茶点,再慢慢说,我买了奶油蛋糕 颜心听到这个字眼,再也忍不住,冲到门口,大口大口吐了起来。 酸楚感刺激着她,她眼泪鼻涕齐流,把中午的那些糯米鸡全部吐了出来。 大太太吩咐女佣:"快端水给四少奶奶漱口。秽物收拾干净 佣人搀扶她。 白霜上前,扶住了很明显不想说话的颜心:"老爷太太,我们先回去了。少奶奶先休息,明日再来听训 她不等大老爷和大太太回答,搀扶颜心走了。 颜心回来,程嫂熬煮了一副解胃气的药,颜心趁热喝了,躁动的胃才舒服几分。 "……小姐,您、您该不会"程嫂小心翼翼问。 颜心明白她想说什么:"我没怀孕,绝不可能 程嫂:"要不,请张逢春来给您诊脉" "我没有和景元钊睡过,怎么怀孕"她说得直接。 众人:"……" 姜家没有给孙媚晴办葬礼,潦草给她下葬,通知了她娘家一声。 家里安安静静。 第二天一大清早,姜寺峤急慌慌冲到了颜心的院子:"你怀孕了" 他既愤怒,又着急。 颜心:"什么" "佣人都在传,姆妈还让瞒着我!"姜寺峤怒道,"颜心,你还要不要脸你是大夫啊,你不知道喝避子汤吗你现在怀个野种……" 颜心猛然扇了他一巴掌。 "你闭嘴,我没怀孕!"她道,"冷静点了吗" 姜寺峤不敢和她对打,后退一步:"你昨晚吐成那样……" "因为我吃坏了东西颜心说。 姜寺峤面颊火辣辣疼,颜心的手劲还挺重。 "……你不能有孩子,你明白吧一般高门大户,是不准外面女人生野种的。 你要是得罪了督军府,别说你活不成,连带着我们也要遭殃。你和景少帅怎样我不管,你不能怀孕姜寺峤道。 颜心冷笑:"很好,这的确是丈夫该说的话 姜寺峤:"你有什么资格讽刺我不要脸的人是你 她没继续和姜寺峤吵,而是回了卧房,让白霜赶走他。 她坐在梳妆镜前,突然想:"这个谣言,景元钊不会知道吧" 他没真的睡到她。 若他以为她怀孕了,他会怎么想 也许,他也会来骂她不要脸,一边伺候他,一边还怀姜寺峤的孩子。 颜心看着镜中的自己,诡异笑了下。 第131章 景元钊深夜登门 月色如银,细碎琼华撒在庭院,初冬的夜静谧无声。 颜心不太舒服。 许是老太太,让她感觉到了内疚;可能是枪杀了灵蜂后,她的害怕情绪迟缓才反应到身体上。 亦或者是二少奶奶孙媚晴的惨死,让她联想到了自己的命运。 之前和景元钊外出,他买小蛋糕给她吃。 奶油蛋糕并不好吃,太甜太腻,可颜心在那一瞬间得到了平静。 她还跟自己说,走一步看一步。 实际上呢 一旦景元钊结婚了,颜心就没有走一步看一步的资格,她会被裹挟着,堕入深渊。 好几件事搅和着,影响了她的情志。 颜心得了"情志病",胃中发酸,喝了药也不见立马好转。首发网址夜里睡不着,她趴在窗口,静听窗外的动静。 姜公馆是老城,距离繁华热闹的西可能新街道挺远的,附近商户早早下板歇业。 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有小贩叫卖馄饨的声音。 颜心蛮喜欢吃些小馄饨做宵夜,此刻也无胃口。 身上不舒服,精神就倦怠,她的心都灰了一层。这段日子的顺利,让她生出几分明媚,此刻又被乌云覆盖。 她想起了盛远山的话。 盛远山劝她走,去过自己的日子。 可往后,她只要想起自己养育过的儿子,想起大太太,想起姜寺峤和章清雅,想起颜菀菀,心中那根刺就会搅得她寝食不安。 她早已没了平静,心魔深重。除非她能把所有刺都拔出来。 客厅挂钟,开始敲响。 细听,深夜十一点了。 颜心预备躺在床上,哪怕睡不着,也合眼休息。 院门在这个时候被敲响。 她心中发紧,奔到前窗去看情况。 院门只敲响了两下。不待佣人起来开门,有个黑影翻墙而入,引得白霜屋子里的小黑一阵狂吠。 白霜呵斥了狗,黑影朝颜心的卧房而来,脚步极快。 颜心:"……" 都预备翻墙了,敲门图什么 听个响动,图个热闹吗 她打开了房门的锁,怕他再次敲门弄得震天响。 门被推开,她被一身热气的男人用力抱住。 景元钊不由分说,先吻住了她。 吻够了,他将她打横抱起来:"别动了胎气 颜心愕然:"你……" 慢半拍才听到他低笑,是在故意逗她。 她又有些恼。 景元钊将她放在床上,翻身压住她,笑了起来:"我这么厉害,隔着肚皮都叫你怀孕了" 颜心:"我没怀!" "真的吗姜公馆都说你怀了他道,"没怀我的,那是怀了姜寺峤的" 颜心想要挣扎:"你胡说什么" 景元钊只是笑:"我这么听到的,就这么说了 颜心反而搞不懂他的情绪。 是觉得有趣,还是气到了极致,来找她算账的 不太像很生气。 可这有什么趣儿,值得他开玩笑 颜心有点恼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景元钊又吻她,这才正经几分:"是害怕吗" "我怕什么"她冷冷道。 ——她不怕姜公馆的人胡说八道,反正她没怀。 她也不怕景元钊,大不了和他鱼死网破。 "我是问你,是杀了人心里害怕吗所以吃了东西不消化,这才吐了他说。 颜心没想到他的思路是这样。 黑暗中,她的表情是怎样的,她说不上来。 她只是觉得身体某个地方酥酥麻麻,被人温柔抚过。 "……不是她的声音、她的身体,都不由自主软了。 "杀了人,很多人当时不怕,事后会有心疾景元钊似很有经验,"你不要害怕,告诉我。倾诉出来就没事 颜心的心口,被他轻轻柔柔撞击下,一阵阵涟漪。 "你为这个回来的"她问。 "你都吐了,定然是不舒服他道,"我回来给你镇宅,我比较凶。新鬼不成气候,看到我就魂飞魄散,不会缠住你的 颜心:"我以为……" 她以为他回来找她算账。 以为他像姜寺峤那样,不由分说来骂她"不要脸"。 以为他会吃醋,威胁她不准跟姜寺峤睡。先折腾她一番,才肯听她解释。 可不是。 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只以为她是被恶鬼魇住了,身体不舒服,很担心她,这才急匆匆回来。 颜心知道他忙。 她从舅舅盛远山、张南姝口中都听说,他最近训练任务重,每次都是抽空回城。 他晒成小麦色肌肤,城里的吃喝玩乐一窍不通,可见平时并不是个纨绔少爷兵,而是有实打实的本事在身。 "……以为什么"他问。 "以为你听说了青帮的事,才回来的她深敛了情绪。 "我的确听说了。不急,周君望那边,回头再找他景元钊道。 他翻身平躺,将她搂抱过来,让她依偎在他胸口。 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抚摸着她后背,让她实实在在感觉到他手上的劲儿:"珠珠儿,不怕 "我不怕颜心说,"那个杀手,他做人的时候我都不怕,何况他已经做了鬼。再说了,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杀人 景元钊笑:"珠珠儿真厉害。有菩萨心肠,也有雷霆手段,了不得 颜心安静着。 "景元钊……" "嗯" "你不要常来了她说。 "又嫌我了"他搂紧她,"你这心是石头做的,捂不热" 颜心静静贴着他,半晌才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很忙,不用操心我,我没事的 又低声和他说话,"我这次解开了一个心结 "什么心结" 颜心把那个杀手故意撞她、将奶油蛋糕弄到她围巾上的事,说给景元钊听。 "……我之前,因为一点小事,总要和这小吃食较劲。不吃就糟心,吃了并不爱。直到这件事,我终于放下了它颜心说。 景元钊笑。 颜心知道自己说得有点乱,便道:"总之,终于放下了这件事,我觉得挺开心 心结散了一个。 "你开心就好,不要总那么沉甸甸的他道。 两个人安静着相拥了片刻,他亲吻她的唇,将她搂在怀里 这个吻,很温柔;而他是滚烫的,像日头那样发出光与热,能驱散阴寒。 颜心往他怀里钻。 然后他问她:"睡得着吗" "睡不着颜心如实道。 心绪更浮动了,没什么睡意。 景元钊:"起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么晚" "晚上才有趣儿他拉了她,"别偷懒,快起来 颜心:"……" 第132章 少帅带她去享受最极致的快乐 景元钊带着颜心去了城外的海堤。 海堤有一处,是青帮的地盘,有无数个露天赌场。 说是"露天赌场",不是无遮无拦,而是简陋:搭建的棚子简单单薄、里面的桌椅陈设也非常破旧。 城里的大赌场,或者地下赌场,都有很深的关系网,有人庇护;露天赌场都是小角色,随意起个棚,今日聚明日散。 码头工人、帮派份子以及一些兵油子,是此处常客。 也有非常落寞潦倒的妓人,在这里招揽生意。 鱼龙混杂,十分危险,普通人一向不从露天赌场路过。 景元钊给颜心裹了一条围巾,让她换上深蓝色衣裤,不要穿裙子,直接带了她进赌棚。 "……怕不怕"他又问她。 颜心:"大哥,你这算是以毒攻毒吗" 觉得她怕杀人,就带着她来露天赌场玩。记住网址 "挺有意思。等凌晨五点结束了,那边还有小摊子喝酒、吃臭鱼景元钊说。 颜心再次说他:"你真是个粗人!" 他肌肤深,混在码头工人堆里,不算醒目;颜心一身衣裤,在黯淡油灯下也不惹眼。 他们俩选了位置,颜心坐在正位,景元钊反而拉过小椅子坐在她旁边。 "就是赌骰子大小"颜心低声问景元钊。 景元钊:"对,这个地方的玩法比较简单。我喜欢简单的 吃喝玩乐的时候,还需要花心思,就太费劲了。 平日里勾心斗角,已经很累了,休息时景元钊只想玩些不动脑子的。 他不爱打牌,也不喜欢麻将,因为都需要计算。 赌桌上的精力,不如在军中多留个心眼。 他就喜欢很简单粗暴的玩骰子,放松脑子和身体。 "……你试试看景元钊说。 颜心没怎么玩过。 第一把她坐庄,点数很小。 一连输了三把,她的脸色却肉眼可见缓和过来了,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她对景元钊说:"你有什么摇骰子的诀窍吗我怎么老是摇不到大的点" "没什么诀窍,就手感景元钊笑道。 他扶住她的手。 简简单单,他摇了十七点。 颜心:"……" 看似简单的赌局,实则很能消磨时间。 颜心逐渐掌握了些窍门,偶然能赢一把。 她觉得自己终于快要入门,有人喊:"收棚了!" 已经凌晨五点了。 露天赌场晚上九点开始,凌晨五点收棚。青帮的人管理着这些地方,不会让人没日没夜赌。 当然不是考虑这些人的钱财,而是不能耽误码头上工的时间。 赌一夜,第二天还得照样去搬货。好些赌鬼短命。 "……这么快"颜心有点诧异。 她觉得自己才来。 不知不觉,她和景元钊在这里玩了四个小时。 简单的赌骰子,也如此吸引人,让人恍惚忘记了时间。 "是的景元钊道,"再玩下去,你都要沉迷了 颜心骇然:"我不会!" 景元钊笑。 十月天气,五点天色黯淡,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小小酒摊上,一盏煤油灯昏黄如豆,人影黯淡,谁也看不清谁。 景元钊和颜心在一张油污污的桌子旁坐下,小伙计端了酒和下酒菜。 下酒菜有臭鱼、蚕豆和花生米。 臭鱼的确难闻。 景元钊却道:"挺好吃,你尝尝 颜心艰难张开嘴。 闻着很糟糕,吃下去却有罕见的咸鲜,的确很好吃。 "再喝口酒景元钊道。 酒没什么香味,又辛又辣,直接冲脑门儿。 颜心第一口,差点被呛得落泪。可这种浓烈粗野的冲击感,后劲儿却是莫名的爽。 比那些后感好、上进慢的酒,难喝无数遍,但舒爽感却是无敌的。 "……怎样"景元钊问她。 颜心重重舒出几口气:"你说得对,最简单的刺激是最快乐的 所以景元钊从不做君子,也不将就高雅。 高级的快乐,需要各种努力去获得;最底下的乐趣,却这样容易。 上流社会的人端着,不会来这样的赌场、喝这样劣质的酒,也不会吃这样糟糕的臭鱼。 "我没骗你吧"他笑起来,一饮而尽。 这种酒,是单纯的刺激,很容易醉人。 景元钊喝了两杯,就放下了。 颜心反而添了一杯又一杯,停不下来。 景元钊任由她喝。 后来她喝醉了,又吐了,趴在景元钊背上,痴痴笑着。 笑得很憨。 从小到大,她许是从未这样憨笑过,有点可爱。 "景元钊她低低叫他的名字,满口酒气,却比夜风还熏甜。 景元钊爱死了她的味道。 他背着她,手用力托稳了她。 "我在,珠珠儿 "我不想做外室,也不想生孩子她低声告诉他,"我一怕赢不了他们,二怕生逆子 景元钊安静听着:"你会赢的,我能帮你;你不是外室;我们可以不要逆子,一个孩子也不要,就咱们俩到老 醉鬼听见到了他的话。 她很笃定说:"你真的会断子绝孙,景元钊 "是他笑,哄着她。 "我正好也不想要孩子她说。 "那你跟我吧"他问。 醉鬼却沉默着。 她的头凑在他颈侧,没回答他的话,却轻轻舔了舔他的脖子。 景元钊一震。 车子里,景元钊温柔将睡沉的她抱在怀里,小心翼翼拢着她,让她的头贴在他胸口。 颜心沉沉睡了一觉。 睡梦中很安逸。 她似乎到了一处温暖的地方,有明亮到晃眼的阳光,有火一样的木棉花,有一种极其宽大的树叶。 有点热,微微一身薄汗,人却很轻松。 她坐在窗前弄药。有个人在庭院的藤椅里睡着了,眼睛上蒙了极厚的素纱,像是眼睛受了伤。 他睡得很好,唇角有淡淡弧度,下颌曲线那样熟悉。 是景元钊。 颜心醒过来,阳光从蕾丝窗帘的缝隙洒入,金芒落地。 她的头很疼,心情却轻松。 她居然在梦里,见到了睡觉的景元钊,似乎他也在做梦。 到底谁是梦中人 颜心哑然失笑。 房门被推开,景元钊端了醒酒汤上楼。 他替她打开窗帘,又推开窗户:"感觉怎样" "还好颜心说。 景元钊:"你昨晚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 "我答应你什么了" 第133章 他给颜心的家 颜心做了个好梦,又饱睡一顿,饶是有些宿醉后的头疼,心情也挺好的。 她很放松。 景元钊突然说,她答应了他一件事,颜心的理智知道,自己必须紧张起来。 她没答应任何事! 一旦答应了,就不能善了。 她必须抵抗他。 可她全身处于一种很放松的状态,脑子也转不动似的,只是无意识反问:"我答应你什么了" ——并无戒备。 景元钊把醒酒汤送到她唇边,催着她喝了。 颜心慢慢喝着。 听到他说:"你答应今天跟我去太仓s:. 颜心:"……" 很好,没答应给他做外室,第一个危机解除;也没答应和他睡、替他生育,第二个担忧化解。 她不怎么转动的脑子,更放松了,一口将醒酒汤喝完。 "去太仓做什么"她问。 "我这几日都应该在营地,可我舍不得你。只得让太仓那边找点事。我借口处理要事,人就必须到太仓景元钊说。 颜心:"……你用不着这样大费周章。我一直都在宜城,你忙好了再回来看我。我不会跑 景元钊坐到床侧,狠狠将她搂抱进怀里:"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懂不懂什么叫思念蚀骨" 颜心不懂。 她的前世太过于忙碌、凄苦,从没有过属于自己的时光。 她也没遇到想和她谈情说爱的男人。 不知不觉,她就生了皱纹,变成了一个"太太"级别的人物,感情似乎彻底从她生命里消失了。 她不知道思念的滋味。 她唯一放在心尖上的,是她的小孩。而小孩一直都在她眼皮底下长大,没怎么离开过她。 思念那是怎样的 "我想你啊,珠珠儿景元钊搂着她,用脸轻轻蹭着她面颊,"想得我心都在油锅里煎熬 颜心听了,很尴尬:"你这些话,牙齿都要酸掉了。你这么大的人!" 景元钊:"我是真心的。你想不想我" 颜心摇头:"不想 景元钊:"你的心真是石头。不过没关系,我们日子久着,总有一天你也会很想我。起床,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颜心见他风风火火真要带她去太仓,很抗拒:"我不去!" "你答应了的 "我昨晚喝醉了颜心道,"我不记得自己答应过这话 景元钊:"……" 颜心真不想去,就揉按着自己的脑袋:"我宿醉头疼得要死,外面的路难走,汽车又颠簸,我黄胆都要吐出来 景元钊笑,又用力搂抱了她一下:"我能让你吃苦吗上次请你帮忙军工厂选址太仓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一件事,你大概也不记得了 颜心想了想上次的话。 她突然想了起来。 那时景元钊告诉她,宜城和太仓有一条专门修建的铁路,运输方便;和苏城目前还不通铁路。 "……我们坐火车去" "我有专列,傻丫头。专列上有卧床,你不舒服就睡着,就跟摇篮似的,舒舒服服就到太仓了景元钊道。 颜心见实在拗不过,今天不去也得去,只得赶紧起床。 她简单洗了个澡,换上景元钊给她准备的衣衫。 颜心留意到,这间客房的格局似乎做了点改变,安置了一套很宽大的西洋衣柜。 柜子很大,有一整面墙。 她打开,惊讶发现全是女子衣裳。 一年四季都有,而且浆洗过了,没有新衣的臭味,全是皂角水和淡淡阳光晒过的味道。 颜心愣住。 景元钊已经换好了衣裳,进来瞧见她还穿着昨晚的睡衣发呆,问她:"要我帮你选" 颜心呆了一瞬:"这些衣裳,哪来的" "朱瑾阁给你做的。每次给你做衣裳,都量了尺寸。按照你喜欢的花样和款式,一季三十套,略微寒酸。你凑合穿景元钊说。 颜心:"……" 有老式的挑线裙子、宽大斜襟衫;也有旗袍,皮草;还有西洋式的淑女裙、格子大衣。 另有个小矮柜,一柜子鞋。 除了衣衫鞋袜,另有各色首饰,也准备了一匣子。 他一一打开,给颜心瞧。 "……你偶然来住,回去时候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我的家,也是你的家景元钊说。 颜心低垂了羽睫:"有些浪费,我不会常来 再过两年,她或者被大太太害死了;或者弄死了大太太,自己出国去学西医了。 这里,只是落脚地,不是她的归属。 她这辈子只属于她自己。 "我告诉过你了,珠珠儿,新衣、烈酒,都是最简单的快乐。为何非要去想背后的意义喜欢就穿,不喜欢就扔掉景元钊道。 颜心看着他:"都是你的心意,怎么扔掉" "我的心意,就值几件衣服你也太小瞧我了景元钊道,"穿哪一件" "孔雀蓝那件旗袍好看她说。 景元钊替她拿出来。 夹棉旗袍,她穿出来依旧窈窕玲珑,丝毫不臃肿,也不会过度消瘦单薄。 她长得太好,什么衣裳穿她身上都漂亮,却又不抢夺她风采,只给她的美貌锦上添花。 颜心穿好了旗袍,觉得有点冷,选了件洋装的乳白色大衣穿上,足上是皮靴。 头发简单绾起,不怎么堆砌首饰,依旧美艳不可方物。 "珠珠儿,真好看他说。 颜心被他夸得有些不自在。 "你好好打扮,也好看她道。 其实,景元钊一向英俊无畴,有得天独厚的好容貌。 他铁灰色军装,胸前穗带曳曳,金属勋章在日光下灼目。 越发彰显他气势威严。 他像一株大树,顶天立地,可做栋梁之材。 颜心不太敢承认,她偶然会仰望他,觉得他风采逼人,把旁人衬托得渺小。 景元钊让颜心挽着他胳膊。 他高大挺拔,她纤瘦娇媚。下楼时,副官与佣人都觉得他们俩般配至极。 "……松香院的人,知道我出门吗"颜心突然问。 景元钊:"副官会告诉白霜 颜心这才点头。 这天,有两拨人在松香院等着颜心。 他们等了很久。 第134章 谁有资格得到颜心? 张南姝到了松香院,等颜心。 她还带了功课,在那里吭哧吭哧写算数。 她跟冯妈抱怨:"猪猪儿要是在就好了,她算数特厉害。她记性好 冯妈等人都笑起来。 颜心去哪里了,冯妈等人也不说,只称她有事。 张南姝便说:"你们院子里的人,都很忠心 她头都挠秃了,功课还没有做完,有人敲响了松香院的正门。 半夏去开门,瞧见一脸笑的大老爷和四少爷姜寺峤,她吓一跳。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半夏立马起了警惕。 大老爷带来了一个客人。 "心儿呢快叫她出来,来了贵客大老爷说。首发网址半夏往他们父子身后看了眼。 一个穿着青缎长衫的男人,气质斯文;头发全部梳在脑后,脸上无遮无拦的,比时髦公子哥更好看些。 半夏不认识他,有点疑惑:"大老爷,是什么贵客" 大老爷有点恼了:"你是哪里的丫鬟怎么堵门口说话你家主子呢" 半夏不怕他,只是说:"小姐……少奶奶不在家,我是少奶奶带过来的佣人 "不在家,也让我们进去姜寺峤说,"阿爸,她叫半夏,这丫头有点笨笨的 半夏气死。 她沉着脸,把几个人让进了松香院。 颜心不在。 白霜躲了出去。 故而冯妈告诉大老爷:"少奶奶出去买东西了,还没回来 "去哪里买东西派个人去寻她大老爷说。 又看向周君望,"大公子,您稍等 "不妨事,我也没什么要紧事务周君望笑道。 几个人也看到了在客厅里做功课的张南姝。 大老爷和姜寺峤不认识她,好奇看了眼她;张南姝一到宜城,青帮就收到了情报,周君望倒是见过她相片。 他冲张南姝点点头。 张南姝难得见到颜心的丈夫和公公,对他们这些人好奇不已,主动说话:"你们找颜心,有什么事吗" "小姐是哪位"姜寺峤笑盈盈问。 他生得好看,一双桃花眼深邃,五官端正皮肤白,少女们不少人爱慕他。 张南姝却觉得他怪恶心的,笑得很淫荡。 "我是督军夫人的亲戚张南姝说。 大老爷和姜寺峤一瞬间都有了笑容,热切起来,甚至吩咐半夏重新给张南姝倒茶。 几个人彼此介绍。 张南姝看周君望,觉得他这次登门别有用心;周君望则很想和姜寺峤聊聊,了解他这个人。 四个人交谈起来。 姜家父子懵里懵懂,张南姝和周君望各自话里有话。 很快,张南姝就发现,这个青帮大公子和她的目的一样,对颜心的丈夫很感兴趣。 可以推断,青帮大公子也爱慕颜心。 "烦死张南姝想,"这些臭男人,都想抢我的猪猪儿!猪猪儿是猎物吗,任凭他们争夺" 她觉得周君望也有点讨厌。 当然,不管是周君望还是盛远山,都没有景元钊可恨。 旁人只是惦记,景元钊直接上手。臭德行,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张南姝撇撇嘴,开始针对周君望了。 "……四少如果想做事,我们家倒是有些差事,就怕屈才周君望说。 张南姝:好家伙,直接釜底抽薪 比较一下,颜心还是跟景元钊更好。毕竟人家将来会执掌军政府,手里有人有枪。 同样是军阀世家,张南姝觉得军阀比青帮厉害多了。 她希望颜心选个好的——虽然那个好的也比较磕碜,好歹矮子里选将军。 张南姝得维护下景元钊的利益,故而她道:"大公子这么客气四少是斯文人,做不了你们青帮的活吧。 市政府那边,倒是可以安排个差事。不如等心儿回来,问问她。她丈夫的前途,她也关心呀 姜寺峤简直被兴奋砸懵了。 他有这么多选择吗 为什么颜心从来不替他谋取 周君望笑了笑:"市政府和军政府,官署不同吧。虽然军政府有实权,到底是南城统领的,市政府的差事,军政府不好说话 张南姝最讨厌搞这套。 但没办法,军政分开,这是大家默认的。 景督军也要讨个名声,这才弄个傀儡市政府。 明面上的事,还是要做。 "还是那句话,不如等心儿回来,问问她张南姝道。 她和周君望暗暗交锋了几轮,谁也没占到便宜。 大老爷很敏锐察觉到了不对,觉得姜寺峤要成为靶子,下场会很惨。 偏偏姜寺峤还在那儿做升官发财的美梦,丑态毕露。 张南姝从小到大见识的男人,都是军中大老粗。 她是既讨厌他们,又熟悉他们。 对姜寺峤这种斯文读书人,不太了解。 今天见识到了。 "耳根子软,目光短浅。男人再好看,一旦是个软脚虾,也是丑态百出张南姝想。 颜心医术好,长得极其漂亮,江南美女难出其右;气质又绝,浓艳中的清冷,简直勾人。 配这个男人太委屈她了。 张南姝立马决定,自己得好好对颜心。 她不给颜心撑腰,这些狗男人还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没娘家依靠的美人儿,下场都不会太好。 几个人各有心思,眼瞧着日影西斜,颜心还没回来,张南姝就道:"可能在外面吃饭了。咱们先走吧,已经很晚了 周君望没景元钊那么无耻,果然站起身:"是,叨扰好些时候了 又对姜寺峤和大老爷姜知衡说,"我父亲要请大小姐去家里吃饭,务必转告她 他不把颜心称作"四少奶奶",口口声声只叫她"大小姐",用意何等歹毒。 张南姝笑出声。 几个人出去了,张南姝也从正门口走。 她的副官开车来接。 "张三小姐,有空也请您到我府上喝茶周君望客气说。 张南姝手撑住车门,很傲气扬了扬下巴:"请我你家的庙够不够大我嘴巴很刁的 "自然不会委屈了您周君望笑道。 张南姝冷笑了声:"改日再说 她转身上了汽车走了。 回到督军府,夫人派人找她。 居然也是问起颜心的事。 第135章 在广城救我的人,是你 专列很稳。 颜心看着沿途风景,一路上顺利坐到了太仓。 那边有汽车接,景元钊先把颜心送到一处院落,这才去忙。 青砖院落很是气派,三进的宅子,回廊相连,院中草花繁茂;粉墙墨瓦、青石小径,处处雅致。 他们住了一夜。 夜里,景元钊少不得吻着她,与她厮磨。 肉吃不到,能喝点汤,他总是哀叹"不过瘾",却跃跃欲试想要服侍她、取悦她,让她体会到快乐。 颜心一百个不情愿。 她很抗拒。 颜心对待这种事,别说尝试,她连接纳都不肯。 她的态度,不是陌生,而是憎恶。记住网址 "珠珠儿,你是怎么受过这方面的折磨吗"景元钊不解,"还是以前遇到过什么事" 哪怕你不好奇,也不会反应这样激烈。 是恨,是恶心,是浑身僵硬的抵抗着。 颜心撇过脸,不看他:"我不想聊这个 "总要聊的,你已经是大人了景元钊道。 床笫欢愉,世间最普通的快乐,也像穿新衣、喝烈酒那样容易得到,为什么非要拒绝 "我不想聊!"颜心冷着脸,"大人未必需要做这些事 "你将来去做姑子"他笑。 颜心:"广城那边有个说法:不少女郎去南洋务工,谋生,她们自梳不嫁。我为何不可" 景元钊的笑收敛。 他抓到了很关键的一个词:"广城你对广城很熟吗" "我有个远房亲戚,她是广城人,之前来我家小住,我接待她的颜心道,"她跟我说了很多 那个表亲,后来嫁到了香港。她从小跟着父兄做生意到处跑,会说官话、粤语、英文。 "你没去广城看她"景元钊问。 颜心:"我祖父去世后,送回原籍广城安葬的。原本应该大堂哥在老宅守孝三年,他是承重长孙。 他不愿意,说乡间吃苦,广城天气又湿热,送葬结束后他就回来了。我听说之后很生气,想去广城住三年 景元钊的心口,猛然跳了跳。 他一直觉得,珠珠儿像他的阿云。 "……去了吗"他问。 颜心起了点警惕:"我们好像聊过此话吧我没去 "为何不去" "我生病了,缠绵病榻半年颜心道。 她病得太厉害了,不管是前世今生,生病期间的记忆都特模糊,只知道很痛苦。 痛苦是有的,很不舒服,那是身体上的本能印象。 "在哪里养病的谁服侍你"景元钊又问。 颜心:"在家。至于谁服侍,我不太记得了 "是程嫂和半夏吗" "不是颜心说。 景元钊的眉头紧锁:"怎么不是她们一直照顾你,对你很好,怎么你病重反而不是她们服侍" 颜心:"我病得太厉害,不是在家里养病的,而是在附近庄子上 "哪个庄子、谁服侍的"景元钊又问。 颜心错愕看向他。 "你想说什么" 景元钊脸色紧绷,他似乎很紧张:"珠珠儿,你有半年时间是不太记得的" "是 "是去年到今年年初吗"他又问。 颜心点头:"对 "这段时间,我在广城遇到了事景元钊道。 他就把自己和颜菀菀的种种,说给她听。 他说得很慢。 相处的过程中,他耳朵和眼睛一直有伤。 他不是从小的聋哑。当耳朵和眼睛失去了作用,他很不习惯,记忆其实也挺混乱的。 景元钊养伤期间,没发生过什么大事。 每天吃饭、睡觉、换药。 而后他眼睛逐渐好了点,耳朵也能听到几分。 每天的生活太过于规律,日子反而是过得极快,没有留下太多的记忆点。 让他去和颜菀菀对峙,都没事情可以对。 只两件事。 景元钊的眼睛后来勉强能看到,他在换药的时候,瞧见过阿云黑黝黝的肌肤,以及那个跛足的男孩。 就那么一次。 男孩喊她"阿云姐"。 第二件事,就是半夜蛇掉到了阿云的浴桶里,她吓得大叫,他抹黑将她捞出来。 那时候他的眼睛几乎半瞎,耳朵也听不太清。 他什么也没看见。 夜里,黯淡无光,他眼睛原本就不太好,哪怕匆忙中摘了素纱,只瞧见一个很浅淡的轮廓。 太模糊了,什么也说不准。 浴桶那次的事情后,阿云好像有点害羞,躲了出去,是跛足小孩给他送饭。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那几天没换药。 第四天,她才回来,先替他准备洗澡水,又为他换了眼睛和耳朵的药。 景元钊怕她再走,跟她说:"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我会娶你为妻,给你荣华富贵 当时的确说过这话。 他找到颜菀菀后,对她不太满意。 她提出要他娶她,一则他对婚姻不够尊重,二来也是自己胡扯时候提到"娶你",不好反悔。 "……你记得广城吗"景元钊几乎急切,"你还说自己做梦,梦里梦到过广城吗哪怕你不梦到我,有梦到一个跛足的男孩吗" 颜心沉默。 两世,都没有这段记忆。 她的确是病了一段时期,就是她结婚之前。 姜家大太太说她失身,有个男人…… 程嫂说她被土匪糟蹋了,毁了清白,她祖母才同意她嫁给姜寺峤,想要拯救她的名声…… 说来说去,总归是:她生病无记忆的时候,的确是毁了处子身。 怎么弄的,她不知道了。 但她继母肯定知道! 颜心这才没有反驳,而是说:"我回去打听下,也仔细想想 景元钊用力搂住她:"珠珠儿,我想对外说,其实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是被你妹妹冒充了 颜心:"你上次说过这样的话,我也告诉过你了,我不同意 又说,"我的确会接受你给的好东西,因为我值得。但我不能去冒领功劳 景元钊:"颜菀菀不会医术!" "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掰扯清楚,不要牵扯我颜心说。 话虽然这么讲,此事却在颜心心中埋下了一个疑惑。 颜菀菀怎么救景元钊的 继母骆竹,到底做了些什么颜心又为什么重病成那样,还诬陷她被土匪糟蹋 她为什么会失身 颜心两世对那段记忆都无所谓。现在。她突然意识到,她可能错过了很重要的事。 她得找回来。 ——至少,她应该记清楚了,是或者不是,给景元钊一个明确的答案。 第136章 他看你的眼神都不清白 这一夜,颜心睡得并不怎么踏实。 她想做个梦。 她记得自己梦到过景元钊用素纱蒙住眼睛的模样。 这个梦的根据是什么 可当她使劲,偏偏无梦。 翌日,景元钊凌晨三点多起床,要去忙碌。他来太仓是有正事的。 颜心睡到天亮。早起没什么胃口,先在庭院逛了逛。 她想看看这院子。 初冬时节,庭院略显萧条,可不影响它的好景致。晨曦薄雾,缠绕光秃虬枝,似披覆轻纱。 朝阳从远处树梢升起。灰鹊从屋脊下飞过,羽尾裁开晨纱,金阳就洒满了庭院。 今日是个晴朗的好天气。s:. 一个女佣跟着她。颜心逛了很久,这才回去吃饭。 景元钊实在太忙,这天夜里他们又从太仓赶回去。 专列上有床铺,颜心被他搂在怀里,一路睡回了宜城。 颜心凌晨回到了松香院。 她一回来,院子里众人与狗都醒了。 "张小姐来找过您 "青帮来人找您了。大公子留下一个号码,让您回来打电话给他 颜心点头。 翌日上午,吃过了早饭后,颜心先派白霜去趟军政府,告诉张南姝自己回来了,问她有什么事;又拨打电话给周君望。 周君望不在家,佣人接听了,请她稍后再打。 没过半个小时,颜心的电话响起,周君望复电给她。 "大小姐,您真是忙人,很难找周君望笑说。 颜心:"这几日的确有点忙。之前不忙的,天天坐在家里等,也没人寻上门。咱们错开了,没什么缘分 周君望一愣,继而笑道:"那是我们的不对 又说,"家父想请大小姐吃顿便饭,大小姐可有空闲" "不必破费,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人,不值得耽误这个时间颜心道。 他说颜心忙,颜心就要还击。 ——明明是你们拖延,还想倒打一耙! 周君望便说吃顿饭的空闲肯定有,请颜心赏脸。 拉扯几句,颜心这才同意去周公馆吃饭。 约好了时间,安排了晚宴,周君望亲自来接她。 走姜公馆的大门。 "四少奶奶救了青帮的龙头 "是真的!那个周琮令借口订婚,刺杀龙头 "四少奶奶真了不得。我要是大太太,我就把表小姐送走。四少奶奶和青帮都容不得她,她到底跟周琮令要订婚的 佣人们议论纷纷。 他们越发敬重颜心。 颜心带着白霜,上了周琮令的汽车;白霜坐到了副驾驶座。 "大公子,您既然请我吃饭,应该跟我说句真话寒暄几句后,颜心突然如此说。 周君望:"什么真话" "周龙头他,是否不太情愿请我吃饭"颜心问。 周君望:"大小姐多心了 颜心:"你们贵人事忙,也不至于忙这么久。若非不情愿,是不至于拖延的 周君望有点尴尬。 他笑道:"大小姐,您真是个敏锐的人 "我只是不天真颜心道。 "我阿爸感激大小姐,只是他有点心病周君望道,"我真诚向您道歉,不该拖延至今 颜心微微侧脸:"大公子指的‘心病’,是什么" "没什么,一点小事,没得污了大小姐的耳朵周君望道。 颜心却又转了话题:"云容姑娘呢上次她也出力了 "呃她……" 周君望没想到她如此敏锐,又这般锋利,毫无准备。 他并不是愣头青。 可能是他轻视颜心,又觉得小女子在他面前只有招架之能,没有还手之力。 结果,他被颜心连番发问,搞得很狼狈,一句完整的措辞都没想好。 "……她去了南洋,要重新谋个前途周君望说。 颜心从他"支离破碎"的话中,听懂了周龙头对"刺杀"一事的处理,也懂了周龙头对她的态度。 "云容死了,是吗"颜心问,"你父亲对你寄予厚望,生怕你沉迷女色,而你很捧云容,你父亲很介意 周君望沉默。 "我和云容长得有点像,周龙头也不喜欢我这样的女子,对我也很提防。若不是我有军政府的关系,我也会死,对吗哪怕我救了他颜心又看向周君望。 周君望回视她。 眸光精锐,安静中也有锋芒。 "我父亲有他的顾虑。他是他,我是我周君望说。 颜心笑了笑。 周君望:"大小姐,你可以放心,我请你去吃饭,你肯定安全 "我当然放心。若不放心,我就不来颜心说。 这件事,从太仓回宜城的路上,颜心说给景元钊听。 她对景元钊说:"青帮一直没表态,我怀疑周龙头另有打算 当时她就猜测,周龙头不仅仅不感激她,还对她的忌惮日渐加深。 她是军政府的义女,自然动不得她;同时,又因为她的确杀了那个刺客,当面还得感激她,做戏给手下其他人看。 上位者要赏罚分明,才有威望,周龙头必然会感谢颜心。 可他迟迟不行动,也说明很多问题。 景督军那么忙,都会在事后立马奖赏了颜心。 景元钊对她说:"周龙头很难取信的,他这个人多疑。周君望和他不太一样 又对她说,"你不用怕。你救了周龙头,青帮就绝不敢动你。比起军政府,帮派内更在乎‘报恩’。 若有功不赏,很损周龙头的威名,也让下属们心内不安。哪怕他对你有意见,也不会害你,你很安全 颜心还问景元钊:"周龙头他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大的意见是爆炸案的缘故" "当然不是,是周君望对你有点想法景元钊说。 颜心当时听了,只感觉他这个人心脏、眼脏,看谁都不干净。 她说自己和周君望清清白白。 "清白个屁,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对,老子能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景元钊如此说。 颜心想起上次他说舅舅的话。 后来证明,他说得对,舅舅真有那个意思。 那么他如此说周君望,也就是说…… 颜心有点恼。 她不想成为猎物。 她想做伙伴,甚至对手。她的确有一副不错的皮囊,可这并不意味着她是任人争夺的小白兔。 她暗暗看了眼周君望。 周君望余光捕捉到了,立马看向她。 第137章 颜心想要的酬劳 安身,立命! 性命所依,方可修行! 虽说道门不会重点修持肉身,可肉身一毁,除开夺舍转生,那便再无他路。 凭借天师级别的神魂,夺舍虽易,可是,他人身躯到底是他人的,终究难以和自身彻底匹配相合。 到时候,道业势必也会止步不前! 可见苏念茹此举的狠辣! "苏念茹,你好大的胆子!今日,本宫必杀你!" 就在此刻,茫茫海上,一个声音却犹如凤鸣一般,响彻数十里。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道撕裂天空的嗡鸣声,一道清濛濛的月轮转瞬即至! 不好! 苏念茹眼神猛地收缩,瞬间遁开,却见那月轮只是一闪,并没有斩向她,而是一下子斩断了她那只法力大手。 法力大手被斩破,瞬间崩散。 被封住神魂的韩倩云,直接从天空中坠落! 若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如此坠落必定性命不保,可韩倩云到底是天师,哪怕神魂被封,也决计不可能因此而死。 眼看月轮去接韩倩云,苏念茹眼神里闪过一道厉色。 "虚空阴雷!" 她的手飞快在虚空一划,宛如虚空画符,瞬间就化作两道雷光,一道劈向月轮,而另一道则是朝着韩倩云劈下! 她却是一不做二不休,要趁着陈媛未至时,先行杀掉韩倩云! 摔不死你,那就一雷劈死你! "我命休矣!" 坠落中的韩倩云看到雷光降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眼前,不禁浮现出了杨凡的面容。 "终究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然而,她预想中的死亡并未到来,反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后,身子便跌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中。 "几日没见,你可又瘦了几分……" "杨凡!" 韩倩云猛地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杨凡的身影。 原来刚刚他就已见机不妙,于是立马施展了"神足通"来到近前,这才挡下了苏念茹那一击,将韩倩云坠落的身体接住。 还好陈媛亲手炼的软甲果然不凡,尽管杨凡被劈得踉跄,体内气血翻滚,却并无实质性的损伤。 不过,看着怀中韩倩云那几乎被血水染红的宫装,他的脸上阴沉的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好你个苏念茹!" 杨凡心中怒极,却是立即以气血镇住韩倩云的伤势,充满了生机的天人之血,更是源源不断的注入到了她的体内! 同时,他还直接动用了补天神通! 此神通大可补天缺,小可补万物万灵之不足。 之前一直用来给天地随份子,得气运,倒还是第一次对人使用。 然而,随着一道五彩光闪过,韩倩云几乎被毁的肉身道体竟立马开始恢复,远超于天人之血的效用! "这是……" 哪怕是韩倩云都露出惊诧之色。 毕竟,以刚才身躯的破碎程度,她都做好了夺舍的准备了,哪怕影响道业,她也不想转生。 因为她舍不得此世。 她怕下一世重来,他会忘了她…… "有我在,怎么会让你有事" 杨凡也没想到补天神通如此奇效,看着韩倩云,眼神里透出一丝温柔。 而此时,陈媛也已赶来。 月轮回转到她的身边,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苏念茹,这时候想走,是不是太晚了" 随着陈媛的声音落下,瞬间一道强横法力从其体内冲出,顷刻间遮蔽天穹,充塞宇内,浩浩荡荡如同虚空大潮一般,直接将周围百里彻底笼罩。 "给本宫留下来吧!" 话音落下,苏念茹本已经遁入虚空,却被这一股力量硬生生的逼了出来,一张脸立马变得无比难看。 "怎么会这样!" 上一次显圣之躯被一击斩灭,她后来反复思考,却认定那绝不可能是陈媛的力量,而是月轮之力! 可如今,月轮未动,陈媛却展现出了如此惊人的法力,几乎封天锁地,布满苍穹,完全超出了苏念茹的想象。 不过,她到底是擎天御道级别的巨头,一念起,就已经镇压心神,周围五彩华光也瞬间冲出。 庞大的五彩华光犹如缎带,将其身躯笼罩,一尊庞大的法相显化而出,几乎犹如一座百丈大岳! 轰隆隆! "天地有虚妄,五岳定人间!" 随着苏念茹一指点出,天地一同放光。 好似一方世界从其周围显化而出,只见数不尽的群山大岳,轰然砸落下来,虚空都被砸出空洞。 随后,这些山岳聚拢为一,顷刻间化作一座巨大的磨盘,所过之处,哪怕是虚空都要碾灭,直直的朝着陈媛迎去。 "好强的神通!" 到达这一境界,早已犹如仙神一般,举手投足间就能够展现出莫大威能! 他虽成天人,可到底还是人,所以,他抱着韩倩云,毫不犹豫的飞速后退,生怕被这神通之力波及到。 与此同时,他担忧的看了陈媛一眼,生怕自家娘娘有所损伤。 不过,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陈媛承载累世之遗泽,又有后位敕封,别看苏念茹声势浩大,神通惊人,可她却并无半点儿动容。 "苏念茹,你连神藏都未摘下,竟敢在本宫面前摆弄你这些神通,真是愚蠢可笑!" 陈媛一挥手,月轮冲天而起。 一道清濛濛的光华从月轮上不断涌出,而月轮在陈媛的催动下,越发壮大,竟真好似天上的月亮落入人间! "一轮寒月照世间!" 陈媛低语一声,似是幽幽一叹,青葱玉手朝着前方点去。 下一秒,那月轮划出一道弧线,瞬息间朝着苏念茹一斩而下。 赫然是上次其在神都斩灭九尊妖魔主君的那一击! 犹如天地戮杀万物! 萧瑟寒意瞬间弥漫八方! 那群山结成的巨大磨盘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斩成两半,而月轮则是摧枯拉朽的继续朝着苏念茹斩下! 苏念茹还记得上次被斩灭显圣之躯的事情,脸色一沉,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一时间,她周围的道天越发真实起来,明明被擎举于界外的道天,硬生生被其拖曳回到身边。 她脸上显出一抹狰狞:"想杀我有本事,你就斩灭本座这道天,毁了这道天当中数十万生灵!" 数十万生灵! 一旦斩灭,不知道要结下多大的因果! "就凭你,还没有资格威胁本宫!" 然而,陈媛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月轮轰然斩下,道天开裂,苏念茹的身躯瞬间被斩成飞灰! 人死,天灭! 道天内的生灵瞬间感觉到灭顶之灾降临! 嗡! 然而,就在此时,陈媛一只手抓出,被斩成两半的道天,硬生生被其以强横至极的力量合拢! "你死可以!" "但是,本宫不让你天崩,天就不能崩!"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38章 盛柔贞是童养媳? 霍老夫人下意识往许家人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可许家人都人高马大的,许南歌站在一群许家人当中,完全被遮挡住了,霍老夫人只隐约看见一个女人穿着礼服裙,却没看清楚长相。 她就哼了一声,没有过去打招呼,而是被佣人扶着,颤颤巍巍的坐在了沙发上。 她刚刚坐下,就听到了旁边有人正在讨论: "霍家是真的不待见许家呀!不招待他们也就算了,许家人都来了这么久了,也没见霍先生下楼。" "霍老夫人也只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看了……" 霍老夫人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立刻看向了霍元杰:"怎么回事北宴今天公司临时有事要来晚一点,不是交代了让你们好好招待许家吗你们竟然没有去门口迎接" 霍老夫人虽然不喜欢许家那个孙子的未婚妻,可是最起码的礼仪是要有的! 霍元杰听到这话摸了摸鼻子,"奶奶,那个不是这样的,是我们刚刚在忙。" "在忙什么忙能忘记招待许家吗我看你就是找借口,想要让霍北宴和许家的联姻毁掉!" 霍老夫人训完以后,又看向了霍子辰:"子辰你呢,你也没有去招待许家人吗" 霍子辰低着头,闷闷的没说话。 自从许南歌去世后,霍子辰好似一夜间长大了,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他在霍家长房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时,也会阻止一下。 霍老夫人和霍北宴因此对他都多了几分包容。 此刻见霍子辰不说话,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霍老夫人就忍不住皱眉喊道:"子辰你去和许家打个招呼,赔礼道个歉!" 霍子辰却看向了她:"奶奶,您明明也是喜欢南歌的,她才去世不过四个月,你怎么能和小叔一样!" 霍老夫人立刻叹了口气:"子辰,我知道你忘不了你小婶,可是你小叔还年轻,这一辈子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霍子辰却别过头去:"我不管,反正我不去。" 霍老夫人就不想再为难他,而是看向霍宝祥:"那你去!" 霍宝祥开了口:"妈,你不懂,那个许小姐被许家养坏了,我也是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霍家不是许家!" 霍老夫人一愣。 霍宝祥就推了推许盼娇:"这是许家养女,你自己听听她说的话吧!" 霍老夫人就看向了许盼娇,皱起了眉头。 许盼娇就咳嗽了一下开了口:"老夫人,其实妹妹她是在外面长大,性格被养坏了,还离了婚,有个孩子,所以做事情就糊涂了点,您别介意啊!" 她说完后就又叹了口气:"其实她人还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凶了点,爱动手打人……我和她稍微有点语言上的矛盾,她就喜欢动手……唉!" 霍宝祥嗤笑了一声:"妈,听到了吧现在什么人会动不动就动手的我看她就是穷日子过惯了,粗鄙不堪,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我们霍家的当家人!许小姐,你继续说说,她还有什么缺点" 许盼娇就叹了口气:"她之前被上一任丈夫伤的太深了,所以现在喜欢小奶狗,就是比较听话的类型,最好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那样子……" "呵呵呵,霍北宴可不是什么小奶狗!她性格这么强势,两人聚在一起,岂不是要打架!夫妻之间和谐最重要,两个刺头聚在一起,以后这个家里恐怕要永无宁日了!妈,我给你说,这个人不合适,正好许家人都在这里,我这就去把他们的婚事给退了吧!许家又不是只有那一个小姐,非要联姻,这不是还有许盼娇吗如果霍北宴不同意,让子辰联姻也是一样的!" 霍宝祥再次拱火。 霍老夫人越听越心塞。 霍北宴对这个未婚妻据说是百依百顺的,可没想到这个未婚妻在外人的口碑里竟然这么差劲 她皱起了眉头,略有些不满。 旁边还有人开了口:"听说她不守妇道,在外面交了个男朋友呢。" "对对……我听说前段时间,因为她,赵家都差点和许家闹翻了,许家刚认回来这个女儿,就闹了这么大的事情,说明这位许小姐可真是个扫把星啊!" 一群人絮絮叨叨,将许家这个大小姐说的一无是处。 霍老夫人听着觉得不像话,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所有人,冷笑了一下:"人不可貌相,谣言也不可信!霍宝祥,霍元杰,就算我们霍家真的要和许家解除婚约,也不能怠慢了上门的客人,这是最基本的素养!你们招待客人的素质呢!" 霍老夫人是真的生气。 大房办事真的是都随了这个亲儿子,特别不敞亮!让人心里不舒服! 就为了要拆分霍北宴和许家,竟然做出这么不体面的事情来,实在是太过分了! 霍老夫人直接开了口:"行,我老了,只是不动你们了是吧那我亲自去道歉,你们就在这里坐着吧!" 她直接站起身,扶着保姆阿芳的手往许家那边走过去。 路上,阿芳询问:"老夫人,那个许小姐被说的这么不堪,可能真的会有什么问题,您真的要去道歉吗" 霍老夫人就开了口:"道歉是为了招待不周道歉,至于这门婚事,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我说过了,我只有一个孙媳妇!霍家和许家的这门联姻,还要再看看!" 老夫人这句话说大不大,却让在场众人都听清楚了。 于是一个个八卦的看了过来。 有的人眼神里就带上了看热闹的兴奋。 许盼娇则勾起了嘴唇。 闹吧,闹翻了才好。 听说霍先生对这个奶奶最为敬重了,只要霍老夫人走过去,随便说几句话拱拱火,争吵起来,霍北宴肯定会和许南格退婚!! 一群人这么想着,就见霍老夫人来到了许家人面前:"哪位是许小姐"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纷纷让开。 霍老夫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许南歌。 第139章 青帮的赏赐 这天晚上,颜心没回去。 她住在张南姝的小楼。 两人洗了澡躺下,颜心穿张南姝的丝绸睡衣,躺进她温暖的被窝,张南姝就开始骂景元钊。 "……他个王八蛋,一屁股债没理清,就敢招惹你!"张南姝说。 她骂人颇为豪迈。 不单单因为她是北方人,也因为她父兄都是军人,她就不可能做个淑媛。 "这些男的,一个个想三妻四妾!就那个铁疙瘩,未婚妻有了、青梅竹马有了,看到你漂亮,就不肯撒手张南姝道。 颜心有点沉默。 舅舅说盛柔贞的时候,颜心还心存一份侥幸;夫人也这么说,她便知自己完全不了解盛柔贞了。 她管中窥豹,不知全貌,对盛柔贞可以说"一无所知"。 前世,祖父去世,颜心心情低落,她得了情志病。从那之后,她就没缓过来。s:. 往后遇到的事,一件比一件糟心,她活着已然是拼尽了全力。 她像只骡子,拉着自己沉重的生活,埋头苦干,从来没抬头看过天空。 颜心并不恨前世的自己。 她除了有点倔强,并没有做错什么。换个人落到她那样的处境,未必比她做得更好。 遇人不善,也不是她的错。颜心从未主动去巴结盛柔贞,是盛柔贞一再主动与她交往的。 "……你要是我爹爹的女儿,他们绝不敢!"张南姝继续絮絮叨叨,"男的,最是会欺软怕硬 颜心回神,笑了笑:"你说得对 "稚子抱金过市,人人垂涎。猪猪,你没有错张南姝又道。 颜心:"我知道 张南姝拍了拍她放在被子上的手:"知道就好。你放心,我会帮你 "你今天已经帮了,替我问了很多事颜心道。 张南姝:"我自己也好奇 又说,"听说夫人的义女盛柔贞很漂亮,不知真假 颜心没回答。 盛柔贞是鹅蛋脸、水杏眼,很标准的美人儿,比张南姝更美丽几分。人到中年,身段保持得很好,做旗袍还是少时尺寸。 她的确好看。 张南姝没听到她的回答,自说自话了几句,睡熟了。 颜心没睡,一直都在盘点自己和盛柔贞相遇的种种。 历历在目。 哪件事不对 是说颜菀菀时候隐忍的怒意,还是她端详颜心时候过度的眼神 盛柔贞时常会非常用力看颜心,似乎想要看透她。 颜心不太懂她那眼神。每次问她,她都只是感叹说:"你真美,可惜命不好 这句话,颜心理解成盛柔贞对她的同情。 她的命的确不好。 祖父太早去世,她尚未立起来,就被打倒。 盛柔贞看颜心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颜心在督军府住了两天,陪着张南姝吃喝玩乐,也陪督军夫人说说话、下下棋。 两日后,颜心回到了松香院。 周公馆并没有派人找她。 直到第四天,周君望再次登门,由姜寺峤陪同着,来看颜心。 "……大小姐,这是我父亲给您的令牌。往后,您是青龙堂的香主了周君望把一个小盒子递给她,"您何时有空我带您去见见程堂主 一旁陪着的姜寺峤,震惊不已。 颜心还没说话,姜寺峤先开口了:"什么香主" 周君望笑了笑:"姜少,大小姐往后是我们青帮的人,她是青龙堂第九位香主 姜寺峤似被雷劈。 他太过于震惊,不顾形象:"这是说笑的吗" "不是,这是正经事。等大小姐见过了堂主,要设香案祭祀,广告全国青帮的周君望收敛笑意,表情严肃。 颜心收下了盒子:"多谢 "你应得的周君望道。 颜心和他约好了去见程三娘的时间,周君望起身告辞了。 这件事,姜寺峤很快告诉了大老爷和大太太。 大老爷喜不自禁:"真的假的青龙堂有好几处码头!咱们家要发财了 大太太却是浑身发冷。 她想借用周琮令,拔高章清雅的地位,好跟颜心抗衡。 万万没想到,周琮令那厮没有结亲之心,只想利用订婚宴刺杀周龙头,根本不顾姜家和章清雅的死活。 更没想到,颜心借助"刺杀"一事,居然立下大功,成了周龙头的"救命恩人"。 青帮居然封她做香主。 假如,大太太不主动和周琮令订婚,周琮令大概想不到刺杀计划;没有刺杀计划,颜心也没办法在青帮表现。 大太太搭台,请颜心唱了一出好戏。 喉头犯腥,大太太差点吐出一口血。 为了这么件事,章清雅始终摘不清和周琮令的关系,前途难料;颜心却步步高升。 颜心踩着她们,赚得盆满钵满。 大太太好恨,恨到想要一口口活嚼了颜心。 姜寺峤却在旁边说:"阿爸,哪有女人做香主的这个香主,应该您来做,或者我来做。我们才是她主子 大老爷瞪了眼儿子:"轮不到咱们,你别起歪心思,把好好的事弄砸 只要颜心有了这层关系,码头上,大老爷就可以"狐假虎威"。 他说自己是颜香主的公公,旁人不得给他几分面子 只需要这么几分面子,姜家就有办法走私到各种烟土进来,那是暴利。 "福星,真是福星!我们家娶了她,是娶了个财神爷进门大老爷说,"快去请了她来,咱们商量商量买卖的事 他吩咐佣人。 佣人却说,四少奶奶不在松香院,出去了。 大老爷也外出了。 大太太气得浑身颤抖。 章清雅稍后过来,听说了此事,也是一脸灰败。 "姑姑,我们怎么办"她问,"我们一点力也借不到了 大太太:"不急,不急!先让那小贱人得意一时,我们另寻良机 良机又在哪里 大太太却不知道,事情会悄然发生改变。 盛柔贞正在回国的路上。 颜心也不知前途如何。 她去见过了程三娘,和她聊了几句,表面上的客套有了。 程三娘并不反感她成为自己下属。 青帮祭祀,将颜心的名字写上,她成为青帮第二个女性上位者。 督军和夫人都听说了。 对这个结果,督军和夫人很满意。 "要是只给钱,太轻待了心儿;要是也认她做义女,我有点吃醋的夫人笑着说。 幸好,不是义女,而是成了青帮的香主。 "心儿是个通透的人督军也赞她。 同时,督军在心里想,这个义女,比盛柔贞那个义女,好像强不少。 "若心儿做了儿媳妇,也是好事。一则真有本事,二来阿钊很喜欢她督军想。 就怕夫人转不过弯。 以及颜心已婚。哪怕离婚再嫁,到底名声上有点不太好听,有损阿钊的威望。 督军什么也没敢在夫人面前提。 第140章 颜心失去的记忆 颜心成为青帮青龙堂香主一事,没有大肆渲染。 她自己低调,没有举办宴席,也没遍告亲朋,只拿了令牌,见过青帮众位长老,就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 青帮那边,周龙头对她始终保持三分警惕,给她香主虚名,也不愿意过度张扬。 关注到的人,自然知道;平头百姓听说过督军府的义女,却不知这位义女又添了新身份。 景元钊还在驻地忙碌。 他前段时间跑回来,还装模作样去太仓,督军已经知道他是为了颜心,骂了他一顿。 "你若一再这样,我便要把心儿送出国念几年书了督军威胁他。 这个威胁有点力度,景元钊这段日子老实了。 姜公馆妄图借用颜心的名声,去谋取私利。可颜心只是有个虚名,青帮的人并不把她当回事,姜家大老爷没占到什么便宜。 家里也就安静几分。 颜心依旧过她的小日子。首发网址她不疾不徐,等着仇人自己走入坟墓。 敌不动、我不动。 她也会回娘家,去看望自己的祖母。 祖母的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 和前世不同,她不再受气,颜心又给总管事的老婆钱财,让她各方面照顾祖母,祖母一日日健朗了。 她能再活好些年。 "……七妹最近怎样"颜心也问总管事朱世昌的老婆。 "她不怎么出门,成天闷在家里,只黄昏时候出来散散朱世昌家的说,"六小姐,军政府那边的议亲,好像推迟了 婚姻有"三书六礼",每一步骤都很重要。 之前,景元钊每个步骤都照最高规格。 只是往下一步进展的时候,那边没反应了。 颜家不敢去催。 佣人们消息最灵通,已经在偷偷议论。 颜心只听说,没什么反应。 她又给了朱世昌家的一些钱,让她盯着继母骆竹和颜菀菀。 "……我去年生病,去乡下养病的时候,谁服侍我的,您知道吗"颜心突然问朱世昌家的。 "我不太清楚朱世昌家的如实说,"我可以去替您打听打听 颜心:"有劳 她问过了程嫂和半夏。 为什么自己生病之后毫无印象。 半夏和程嫂的说法是:"您不是非要去广城吗家里不同意,您打算偷偷跑 颜心只记得自己闹着要去广城给祖父守坟三年的。 后来就是生病。 "然后呢" "您夜里不见了,我们都只当您真的跑了。我悄悄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说派人去寻您程嫂说。 "我真的跑去了广城"颜心震惊。 "再后来就是今年过完年,接了您回来,您还是病恹恹的程嫂压低声音,"说您没跑掉,掉河里冻着了,重病,一直在乡下养病。 乡下闹土匪,那些土匪将您抢到山窝窝里去糟蹋了,家里派人将您赎回来。 因为您破了身,老太太希望瞒着,尽快将您嫁出去。中间的事,我们不知道了。这些都是听说的 "被土匪糟蹋"这件事,程嫂第二次说了。 不管是前世今生,对于颜心消失那段时间的事,程嫂和半夏只字不提,不是为了旁的,而是"被土匪糟蹋"这个隐秘,实在不敢问。 若是假,已经嫁给了姜寺峤,能怎么办提起来也后悔莫及,叫颜心难受。 若是真,问颜心,让她想起痛苦不堪,她会活不成。 故而,程嫂不提,半夏也不说。 颜心不记得,也不太在意。 今生遇到了景元钊,他屡次说起广城,他甚至希望颜心冒领旁人功劳,逼得颜心不得不从记忆里搜刮。 她的确是离开了家一段时间。 这中间发生的事,程嫂和半夏不知道;然而除了她自己,继母骆竹肯定知道些什么。 颜公馆也有其他人知道。 颜心要回来寻个突破口。 "我知道,家里有个秘密,就是我被土匪糟蹋了颜心突然说。 朱世昌家的被她吓一跳:"六小姐,这……" "哪怕这件事是真,我也不忌讳。况且,它只是谣言颜心说,"所以,你不必畏手畏脚。 放心大胆去查,查到了什么,我重重有赏。有谁知道内幕,也让他们来告诉我,我一样有赏 她的"赏",是真金白银。 朱世昌家的用力点头:"您这么说了,我就竭尽所能,替六小姐分忧。您等我消息 颜心退下自己另一只手腕上临时戴的金镯子,给了朱世昌家的,算作甜头。 事情办完,颜心在街上买了些点心,回到姜公馆。 她去了老太太的院子,陪着说说话,逗逗猫。 "欢儿最近懒散了颜心说。 老太太:"老猫了,都懒 "真是老猫了,它的毛不如从前光滑颜心说。 "可不是老太太感叹。 两人说着猫,彼此问候了几句。 老太太提醒颜心,要留意她公婆利用她在青帮的身份。 颜心笑:"我自己都没站稳脚跟,哪有什么可利用的阿爸之前和周堂主走得近,这件事至今还敏感,谁能被他利用" 老太太:"也是这话 又说,"家里这几年,流年不利。早知道,当年分些钱财出去,说不定日子更好 她是说当年分家,迫害大伯子、小叔子,独占家产的事。 "不能这么想 "报应总是会有的,就不知道是哪一日老太太说。 颜心:"四少的姨太太要生孩子了,阿爸的小姨太太也要生了。添丁增口,好事,家里兴旺着呢 老太太看了眼她,没说什么。 颜心读懂了她的眼神。 在这个瞬间,颜心也是有些难过的。可她并没有打算放过这些人。 再过几年,姜家分了家,还是一样散了的。 "老猫多自在,晒晒日头、吃吃饭颜心慢悠悠说,"能活到老,就应该什么都放下。子孙自有子孙福,祖母 老太太叹了口气:"也是 又说,"我虽然老了,是非曲直还是能分清。小四儿媳妇,你是个不惹事的性格 这天颜心回到松香院,一个人独坐,默默流泪。 她不是伤心,而是感动。 她得到了一个很公平的评价。 老太太说她"不惹事",姜家任何一个意外,都不是颜心主动挑起的,她没有对不起谁。 包括老太太。 她只是在做她自己该做的事。 第141章 要不要成个家? 入冬后,宜城不寒,可庭院没了时令花也寂寞。 颜心早起时,立在后窗看了片刻的景。 蜘蛛不知何时爬上来,在窗棂角落结了一张细致又晶莹的网。 颜心尚未生出情绪,冯妈已经利落把蛛网扫掉了。 "上午出门吗"冯妈问她。 颜心:"去趟药铺 她不坐诊,只是空闲时和张逢春聊聊医案、配制新的成药,以及补缺药材的账目。 她每隔三天必然去一次。 "……六小姐,上次您配制的止咳药丸,卖得很好,人人都夸它有奇效颜心一进药铺,张逢春就告诉她。 颜心:"那是我祖父自制的秘方 前世,她凭借祖父留下的各种秘方,自己改良,光靠着药就在行内打出了名声。记住网址 哪怕她的"少神医"名头一直被颜菀菀霸占,同行也知颜家六小姐医术同样高超。 她的药铺,独家秘制的成药,有十几种,旁人学都学不来。 各种办法来偷秘方,最后配制出来的,都远不如颜心的。 "光这一项的药,咱们秋冬生意就很不错张逢春说。 颜心笑了笑。 这时,一个穿着粗布斜襟衫的年轻女郎,拎了个食盒进药铺。 女子梳了一条乌油油的长辫子,面庞清秀端正,一双眼明亮清澈,嗓门也洪亮有力。 "逢春哥,我姆妈新做的豆瓣酱,给你一坛子,你带回去给太太尝尝女郎俏生生说。 又看了眼颜心,"你有客那我先走了 "不是张逢春留她,"你怎么总风风火火的急些什么。我东西还没给你 他转到柜台后面,拿了几包药,递给女郎,"这药给你姆妈,还照以前的办法煎服 "多谢逢春哥女郎笑道。 张逢春对颜心说:"这是西街酱坊王家的闺女。这孩子毛毛躁躁的 又对女郎说,"这不是客,这是我东家 女郎立马看向颜心,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你就是军政府的义女" 颜心笑:"是 "怎么打听起这个来"张逢春说,"快回去吧 女郎把药包拿好了,不太情愿走了。 颜心觉得她性格实在爽利,很痛快,就问张逢春:"她定亲了吗" "没有吧我也不打听这个张逢春说。 颜心很直白:"大掌柜,你今年过三十二了吧还没想过成个家" 前世,张逢春一直没结婚。 他穷。 他母亲身体不好,药铺大掌柜那点钱,都用来给他母亲滋补了。 普通的药,颜心直接送给他。但张逢春的母亲是"富贵病",要用名贵药材吊着。 颜心虽然赚钱了,可平白无故送名贵药材,也是"升米恩斗米仇",反而破坏了她和张逢春的交情。 她只能按照进价卖给他。 张逢春的时间、钱财,都花在照顾母亲上,一直没娶亲。 今生,他靠着磺胺,赚了一大笔;又帮颜心买土藿香,再赚一大笔。 现如今担任大掌柜,颜心比前世更豪阔,他的月钱翻了一倍。 张逢春有钱买名贵药材给母亲,家里还雇佣了一个老妈子、一个小丫头照顾,不需要他费心。 他有了钱,也有了空闲,他母亲身体也保养得不错,颜心觉得他可以娶亲。 不用再打一辈子光棍了。 "……之前有人介绍好几个寡妇。我不是嫌寡妇,只是她们挑剔我姆妈。媒人话里话外,都问我姆妈还能活几年。没把我气死张逢春道。 颜心失笑:"一定要找寡妇" 张逢春骇然:"我这把年纪了,还能找小姑娘" "你又不是鳏夫,只是很穷一直没娶亲,怎么就只能配寡妇"颜心道,"你现在又不穷了 张逢春:"……" "不过,你成天穿这么寒酸,衣裳没几件像样的,每件袍子上都有补丁,怪不得媒人看不起你颜心说。 张逢春:"我也没几个钱,留着给我老娘吃药 "光我给你的,一半的钱,人参鹿茸,足够老太太吃到百岁了;剩下的,还不够你收拾收拾自己,抬一房媳妇"颜心问。 张逢春有点局促。 他摆摆手:"再说、再说!" 颜心还想说说方才那个小丫头,有人急匆匆来找张逢春。 "大掌柜,急诊,快些来人语速很快。 张逢春哎哟一声:"你家先生的病反复了" "不是,这次是小少爷随从说。 那随从穿着,比张逢春还体面几分。门口停靠着的,居然是一辆锃亮的汽车。 颜心目光微凝。 张逢春拿了药箱,只急忙跟颜心说:"六小姐,您自己忙,我要出诊了 "好颜心道。 张逢春急急忙忙走了。 颜心和二掌柜对了对库房,盘点了他们的存货;又盘点了成药;和账房先生看了账目。 又考了学徒们的学问。 她一直在药铺,中午饭是在这里吃的。 张逢春那边,却是情况危急。 上个月,有人找大夫,开着汽车,很是豪阔。 张逢春不敢让二掌柜出诊,自己去了。 病人住一栋很奢华的新式庄园,修建都是新潮的,室内陈设全是西洋家私。 生病的是一位四十五六岁的男人。 病人没什么大碍,就是气短,每天都要发作。请了很多大夫看,都没什么效果。 张逢春受过颜家老太爷的指点,医术很好,他治好了这位先生。 两次复诊,这位先生出手大方,对张逢春也颇为器重。 张逢春隐约听到有人叫他"总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官儿。 管他呢。 张逢春落魄的时候都不卑不亢,现在有了钱和底气,更是应对自如。 那什么总长,就很欣赏他。 今日突然来请,张逢春还以为是总长的病情反复。 路上,随从一脑门汗,告诉张逢春:"小少爷贪玩,乳娘一个不小心没看到,他爬到二楼栏杆上,摔下来了,现在昏迷不醒 张逢春心中咯噔了下。 "我们总长有七个女儿,就这个小儿子,如珠如宝。张神医,他要是有个万一,乳娘等人恐怕活不成随从说。 连带着他们也要遭殃。 张逢春骇然:"你家先生还能杀人现在是民主政府 "我家先生是南城政府特派的,总统亲信,勤务班一百人,他怎么不会杀人"随从道。 张逢春不由也紧张。 他没把握。 "如果是六小姐,她肯定能行张逢春突然想。 第142章 去请少神医 张逢春第四次去那栋豪宅。 直到这次,他才问随从,那家先生姓甚名谁。 随从对他很无语:"大掌柜,您真是不争不抢不用心!我家先生叫罗莘,乃大总统特派到宜城的,管市政府财政部。旁人说的‘罗总长’,就是他!" 张逢春:"我平时也接触不到大人物,管他是谁。我一大夫,我巴巴舔上去,他就搭理我了" 随从:"……" 话虽粗俗,也言之有理。 张逢春看病,拿了诊金。 治好了是他本分;治不好是他和病人无缘,反正他医术很好。 超过了这范畴,张逢春就不在乎了。 旁人并不会高看一眼大夫,除非是颜家老太爷那样出名的"神医"。 张逢春医术不错,也仅仅是不错,没颜家老太爷和六小姐那等天赋与能耐。s:. 车子到了罗公馆,已经来了好些大夫。 还有两个洋大夫。 洋大夫叽里呱啦的,罗总长居然也能和他们对答如流。 其他大夫,各自诊脉。 小孩子昏迷,脸色发青。 洋大夫说了句什么,罗总长大怒,面容狰狞:"不可能!" 他这次不用鬼佬的话,只用他的官话咆哮。 "总长,令郎的确是……早些入土为安吧一个郎中也说。 罗总长盛怒,那张脸极其可怖,是极力忍着怒气与不甘心,导致他死死咬住后槽牙,面颊微微抽搐。 另一个老郎中,脱了小孩子的鞋子,摸他的脚。 "足三阴还有脉,没死,没死!"老郎中大喜。 罗总长回神,利落给老郎中跪下:"神医,神医您救救我儿子,求求您了!" 老郎中一边大喜,一边摆摆手:"我不行,这诀窍我不会,颜家的少神医会 "颜家少神医" 旁边大夫插话:"是颜家七小姐 张逢春立马很大声说:"不是,罗总长!颜家的少神医不是七小姐,而是我们六小姐。她就在药铺,快去请她 "可我听说,是七小姐那个摸到足三阴,说孩子还没死的老郎中,如实说。 老郎中并没有什么私心,他听到的传闻,的确是七小姐。 他医者仁心,只想救活小孩子。 小孩脉息全无,只足三阴还有细微跳动,这是一口气犹存。 三年前,有个富商路过宜城,骑马摔下马背。 那马儿太快,富商摔倒在地,当场气绝。 家属痛哭,又很有钱,在城里到处找名医,不肯死心认命,正好找到了颜家药铺。 老太爷说自己可能没办法,但他家有个小神医。 后来,那富商起死回生,敲锣打鼓感激了颜氏药铺。 颜家藏了个小神医,一直有耳闻,那次名声传遍医药行业。 可那次之后,少神医还是藏了起来。 老太爷似乎觉得少神医年纪太小,过度被吹捧,就会像《伤仲永》里那个天才一样,会慢慢陨落。 颜温良放出话,说他家少神医,二十岁才会出来坐诊。 只是,他去年年初去世了。 去年中旬,颜家的少神医就问世,是七小姐颜菀菀。 颜菀菀还跟督军府的少帅订婚。 不过,前段日子颜家六小姐也闹出了些名堂。 然而到底怎么回事,外人说不清。 老郎中诚实,他如实说了自己听说的:"颜家的少神医,的确是七小姐!" "我就是颜家的人,你知道还是我知道是六小姐,是我们六小姐!"张逢春激动道。 其他大夫面面相觑。 罗总长、罗太太和满屋子家眷,面面相觑,不知该相信谁。 另有两名大夫,不能肯定情况,只是说了自己知道的:"的确是颜家七小姐。不过,六小姐救活了督军的小舅子,她医术不错 一旁的罗太太,反而比罗总长镇定。 她只是搀扶着痛哭愤怒的丈夫。 见状,罗太太立马说:"我去开库房,拿两盒子金条,分别去请神医。不管是哪位小姐,都请来!" 罗总长回过味:"是是,都请来,快点都去请来!" 众人立马出发。 张逢春说:"请六小姐不必去姜家,去温良百草厅,她今天在药铺 罗太太去安排。 很快,罗家两名管事,各自带了一个小盒子,每个盒子里装十根小黄鱼,提了重金出门求医。 温良百草厅没找到颜心。 二掌柜听说人命关天,也很着急:"东家吃了午饭,事情忙好了,说要回去 "回哪里" "按说回了姜公馆。不过,您别耽误时间走正门,您走角门去问。我带路二掌柜道。 二掌柜坐上了罗家的汽车,跟着去了姜公馆。 弄堂口通禀进去,副官却出来说:"大小姐早上出门,一直不曾回来,你们往旁处找 二掌柜和管事差点急疯。 "那可能在街上逛逛,东家也许想去百货公司二掌柜道。 这边满街找颜心,那边去颜公馆的管事,反而先回去了。 颜公馆的路比较近。 "总长,夫人,七小姐不见客。我都跪下哀求,拿出金条,佣人进去回禀了两次,七小姐还是不见客管事都哭了。 病榻上的小孩子,脸色越来越灰。 看上去都凉了。 但他并没有出现尸体该有的僵硬。 老郎中时不时摸他的足三阴,还是有细微跳动,他仍有一口气在。 有人死而复生,就是像这样从高处摔下,脉搏与气息全无,家属以为去世了。 待要下葬,他却一口气缓过来。 这种情况,和那个富商堕马很相似。 只是大夫们不擅长此道。 "什么"罗总长和罗太太都不敢相信,"她怎么说的" "颜公馆的佣人说,七小姐待嫁,身份不同,早已不问诊了管事道,"她要嫁给景家的少帅,不是咱们请得动 "她尊贵,可这是人命,不值得她破例一次吗她还有没有医德"罗总长难以置信。 张逢春在旁边说:"她不是没有医德,她是没有医术!她鸠占鹊巢,颜家的少神医是我们六小姐,我告诉过你了!" 便在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管事的喊声,"总长,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一个俏丽女郎,急匆匆进来。 可能是走得太急,她头上的珠钗松了,发髻半垮下来,显得有点狼狈;跑得太快,她呼吸微喘,额角有细汗。 她却浑然不在意,只是问:"病人在哪里" 第143章 颜心起死回生 颜心急奔到了小孩跟前。 小孩约莫六七岁,浑身凉,气息断绝,唯有足三阴尚存微弱脉搏。 她以前看过这样的病。 颜心不顾其他人,眼前只有这小孩,将他抱坐起来,利落脱去上衣,以手握拳,在他的风门、肺俞、七节骨三处穴位成一线锤击。 她用了全力,打得砰砰作响。 罗总长见状,想要上前,张逢春一步阻拦:"不可!生死攸关,不能打断少神医救命!" 罗太太急忙去拉住丈夫。 儿子出事,油滑世故又精明的罗总长,失了全部的心志,像个懵懂孩童一样六神无主。 反而是罗太太,比较镇定,关键时刻忍耐性强。 颜心沿着三穴一线,不揉按、只捶击,将小孩后背肌肤捶得变了颜色。 约莫过了十分钟,小孩倏然有了轻咳。首发网址众人大惊。 罗总长几乎要落泪;罗太太的手,也是发颤。 有气了! 有反应了! 颜心见状,扶稳他,喊张逢春:"银针 张逢春配合默契,将装了银针的盒子打开,递到她跟前。 颜心一手扶住孩子,一手细细将银针刺入。 她轻微捻动。 几息工夫,轻咳了一声的小孩,倏然似惊醒般挣扎了下,手脚震动,连声呛咳。 呛咳数声,小孩张开口,喷吐出一口凝血。 这口血吐出,小孩脉搏、气息全部有了,只是人还没有清醒。 颜心舒了口气。 短短不到二十分钟,她浑身汗透,汗水从鬓角滴落。 她累得脱了力。 她将小孩平稳放好,对家属说:"缓过来了。不能掉以轻心,他脏腑可能有损,需得悉心照料几日。先用针 她给小孩针灸。 待她弄完了一切,小孩脸色有了轻微的变化,不再是发青,而是发白。 气息逐渐加重了。 初冬衣衫厚,颜心的里衣湿透,站起身时浑身乏力。 罗太太不顾罗总长了,走过来搀扶颜心:"少神医,您还好" 又喊佣人,"快去准备热水 "多谢颜心说。 她先去更衣,换了罗家大小姐的衣裙。 几位大夫还在小少爷那边。 小孩尚未醒来,可一口气上来了,叫人惊叹。 这天傍晚,小孩悠悠转醒,很是虚弱眨了眨眼睛。 罗总长眼眶都湿了。 若不是诸位大夫在场,他都要哭一回。 罗太太连连念"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祖宗显灵"。 颜心已经修整了一番,换上一件藕荷色夹棉斜襟褂子,银白色素面挑线裙,缓步过来。 几位大夫下意识给她让出位置。 罗总长对着她,谦卑到几乎要点头哈腰:"少神医,您请 颜心坐到了小孩床榻,给他诊脉。 小孩虚弱看着她,低低叫了声:"姐姐 颜心冲他笑了下。 ——她穿罗家大小姐的衣衫,看上去就很像小孩的大姐姐,他才不由自主叫她。 "伤得不算太重,贵府楼层不算高。只是小少爷摔倒时犯了厥症,血阻隔上,这才一时气息断绝。 时间一长,脏腑必然大损,想要救回来也难。你们求医及时颜心道。 张逢春在旁接话:"还得是少神医,其他人也没这本事 "这个病例,诸位同僚下次可以去温良百草厅,咱们共同探讨颜心说。 诸位大夫诧异看着她。 可以探讨 各家医术都是保密的。 "稍后再说。就说小少爷,单用几日三七,止血活瘀。三七直接捣碎,弄成细末服用颜心道。 罗家对她的话,奉若圣旨,连声应是。 颜心便道:"既无大碍,我先回去了。先生太太若是不放心,留下我的大掌柜张逢春贴身照料小少爷几日,直到他彻底康复 罗家看了眼张逢春。 张逢春的医术的确很好。 他们同意了。 颜心回去。 张逢春送她到罗公馆的门口,和她聊了几句。 "……罗家情况有点复杂。方才我休息时,听到佣人说小少爷可能是被人推下楼的。 你贴身服侍,用药上要当心。旁人靠近,你也要警惕。当然,罗太太和总长肯定也会多个心眼,你不要怪家属多事颜心说。 张逢春出了身冷汗:"知道了,六小姐 怪不得颜家老太爷以前教导他们的时候,说过富贵门第的大夫最难做了。 不仅仅要医术好,还需要会察言观色。 颜心走了。 她乘坐罗公馆的汽车,回到了松香院。 院中众人见她回来,纷纷围上来,问她情况如何。 颜心如实说了。 "小姐真厉害,真的能起死回生冯妈很是感叹。 颜心:"这样的病例,我治过的。那小孩运气不好,亦或人为造孽。否则,摔下楼也只是断手断脚,不至于断气 众佣人打了个寒颤。 颜心还说,过几日要和几位老郎中探讨罗家小少爷的病例。 程嫂很不同意:"小姐,咱们家的医术,不传外人的,您怎么能告诉其他大夫" 颜心苦笑。 中医不管是医术还是秘方,都藏着掖着。 再过几年,西医大肆开办医院、学校,恨不能把他们的知识塞到每个愿意学的人脑子里。 很快,他们就占领了医疗这一块,加上反中医的潮流,所有中医都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颜心眼睁睁看着一家家药铺倒闭。 有好几个医术不错的老郎中,学起了风水算卦。 藏藏掖掖,所有人都走上绝路。 她不想这样。 她想把祖父的医术公开;药方,留几个一直很叫卖的秘方,其他的她也打算公开。 她想给同行留一条路,想给自己留一条路。 "……慢慢来,我没打算一下子就把家传手艺公开颜心说,"只是探讨下这个医案 三日后,罗家小少爷可以下床,能吃下饭。 脉象上看,他已无性命之忧。 罗总长和太太大喜过望。 张逢春就道:"您二位现在相信了吧颜家的六小姐,才是少神医。那个七小姐,她是冒充的。 除了冒领六小姐的功劳,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她有没有救过一个人" 罗总长和太太略有所思。 颜心在药铺,接待了同行其他老大夫。 来的人,比她想象中多多了,大家都对这个病例很好奇。 他们都想见识如何起死回生。 "颜家少神医乃六小姐颜心",这个消息,也在悄然生根发芽了。 第144章 颜心拿回少神医名头 颜心在自家药铺,接待了同行们。 她毫无保留,说了自己对厥症的判断。 中医说的"厥症",是指某个人突发昏倒,浑身冰凉气息全无,但足三阴尚留一丝脉搏。 需要如何判断,又如何用针等,颜心一一说给大夫们听。 "针手足阳,可恢复升降之机。尤其是‘百会’,它乃手足三阳督脉之会,总督诸阳颜心说。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夫问:"人一旦气息全无,死亡的可能性极大。贸然出手,若病人死了,家属以为是大夫治死的,如何避免麻烦" 颜心听了这话,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 良久,她苦笑:"我祖父从未教过我如何去避免麻烦。我没想过这问题。能治我就会尽力 众人一惊。 年轻点的大夫,觉得她其实挺莽撞。这样的性格,早晚会出事的。 颜心是艺高人胆大。记住网址 可胆子太大,免不了真遇到鬼。 长了年纪的大夫,经过了世事沧桑,才知年轻人这种"无畏"是多么可贵。 没有此等精神,也不配叫"少神医"。 "少神医,多谢您倾囊解惑。您祖父在世时,我们就听说过您的,只是没机会拜会。如今,算是打了罩面 众人一愣。 这是重新认了"少神医" 另一个老大夫说:"今日我做东,咱们悦来菜社去吃一顿。同行有少神医这样的后来者,咱们何愁不兴旺" "少神医,今后多交流医案。往后少不得请教您 颜心忍着情绪,眼中还是噙了一点薄泪。 她点头:"好。诸位同侪,咱们都要兴旺 ——都要活下去! 再过几年,报纸和新派人士对我们口诛笔伐的时候,希望大家都能顶得住。 我们是大夫,救死扶伤,不是江湖骗子。 若非不得以,谁肯放弃几十年苦学,去摆摊算卦谋一升稀薄口粮 这天,最后还是颜心做东,请大家去越来菜社吃了顿饭。 张逢春也去了。 "你们现在都相信了吧我们家六小姐,才是少神医。那个七小姐,她是冒充的 "督军夫人的弟弟,快要死了,是我家六小姐治好的 张逢春滔滔不绝。 他在老太爷在世时,就见过颜心。 六七岁的小孩,白皙得像个瓷娃娃,在他面前说起各种药方、医案,流畅至极。 "她是个神童!"那时候的张逢春,很是惊叹对老太爷说。 老太爷只是瞪了眼才二十出头的张逢春:"不是神童,珠珠儿只是很努力 张逢春直到好几年后,才懂老太爷怕什么。 怕吹捧、怕颜心小小年纪迷失;怕颜家好不容易出这么个有天赋的后代,却早早陨落。 老太爷对她的教学很严苛,也尽量压住她的风头,不准外界夸耀她。 然而,明珠的光芒,是遮掩不住的。稍微有了时机,她就会灼目。 老太爷还在世,别人就隐约听说过"少神医"。 再后来,世人都传颜菀菀才是少神医的时候,张逢春很气愤,和好几个人吵架。 这简直是亵渎老太爷、亵渎六小姐! 老太爷那样惊才绝艳的老神医,怎么会培养一个庸才而六小姐聪慧又勤奋,她凭什么被抹杀 张逢春人微言轻,又被颜家撵走,他无能为力。 直到今天,他才觉得扬眉吐气。 他可以很大声告诉世人:看看,这才是颜家的少神医,这才是颜温良引以为傲的明珠。 她绝非鱼目! 这天吃饭,张逢春喝醉了。 他伏地痛哭,给某个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老太爷,您看到了吗,您的明珠不曾蒙尘 颜心站在旁边,看着他发酒疯,泪如雨下。 这天开始,医药行业内都知道,颜家的少神医是六小姐颜心。 至于七小姐,她需得拿出一个精彩的医案,才可以和颜心争,否则她就是冒充。 消息逐渐传开。 景元钊人在驻地,他的副官长唐白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又一个起死回生的医案,大小姐证明了她自己的实力。现在,大家都在说她才是少神医唐白道。 景元钊笑,抽出一根雪茄裁开,半晌吸了一口:"珠珠儿医术的确好 唐白:"您看,七小姐真不行,她有七成的可能不是您的救命恩人 景元钊笑意收敛。 他又吸了一口雪茄,眼神在烟雾后,一片朦胧:"我知道 唐白:"您终于信了我,我就说她不可能 "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不像景元钊道。 唐白听到这话,想起了旧事,略微心虚:"当时都是我不对。我查了两个多月,只能查到她头上,就很笃定告诉了您 "不是你的错,有人故意误导你景元钊说。 他见到颜菀菀,对她颇为失望。 没有第一时间去质疑,而是觉得她不符合他的想象。 故而他对整件事都很轻视。 不是相信,而是变得无所谓了。 唐白却有点不甘心。他有些较真,对自己的情报不太肯定,再三去查。 当然没什么进展。 可唐白一直在景元钊耳边念叨,说颜菀菀好像不是,他们找错了人。 景元钊太忙,对婚姻又不是很在意,他左耳进、右耳出,只是对唐白说:"继续查 很敷衍的态度。 直到他遇到了颜心。 被忽略的种种,重新翻上心头,他开始和唐白一样重视之前查到的结果了。 景元钊很想搞清楚真相。 他甚至从颜心身上着手,要去查颜心那段时间的去向。 "……少帅,‘少神医’的更名,要不要推动"唐白问他。 景元钊回神:"要。你回城一趟,去找罗莘,告诉他不需要给珠珠儿钱,让他买通报纸,大肆宣扬颜家少神医的事,给珠珠儿正名 唐白可喜欢干这事了,急急忙忙点头:"行,您等着听好信儿 又过了两日,宜城的早报、晚报甚至各种花边小报,都在说"颜家少神医"的事。 此事一瞬间成了宜城最热门的谈资。 不少人不认识字,故而各种茶馆的说书先生,也不说才子佳人的故事了,这几天专门讲"颜氏少神医"的种种精彩案例。 "少神医乃六小姐颜心",一时间深入人心。 颜公馆也知道了。 颜菀菀正在瑟瑟发抖。 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肯见人。 第145章 颜菀菀的狼狈 (正版订阅是对十步最大的支持!) "轮回六转!" 食阙中,苏乞年平静道。 这是圣境小成巅峰的修为,距离七转的大成之境,也不过一步之遥,甚至在苏乞年的感知中,这位帝子殛无的意志气息有些躁动,时强时弱,这分明是处于将要破境的关口,往前一步,轮回意志就要臻至高等,这也是圣境大成的根基之一。 轮回六转,小成巅峰! 随着苏乞年开口,猎仙城四方,很多散修游侠儿,乃至各大部落、宗派传承中人,皆露出震动之色,帝子殛无,也不过刚过而立之年,却已然轮回六转,这种执掌禁忌法的帝血后裔,决不能以常理度之,半空中的十多位圣者彼此相视一眼,看来传闻不假,以轮回六转之境,仅仅凭借无上帝录铸就的圣境葬龙体,确有很大的可能击毙一位大成圣者,若是再加上禁忌法,至少半步祖禁的战力,恐怕就算是绝顶圣者,也未尝没有争锋之力。 若是真如一些名宿的猜测,其在半步祖禁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涉足了年轻至强者的领域,那么与那些真正立在绝颠之上的年轻怪物们的差距,就十分有限了。 "你知道吗" 帝子殛无看向苏乞年,他面带浅笑,语气轻松,但怎么都让人不寒而栗,道:"昔日一别,我一直在想,哪一天能够再次相遇,让我能够沐浴你一身战血,我这样想着,一天又一天过去,苍天有眼,让我在这里遇到了你,来吧,与我融为一体,这将是你的宿命。" "你还是一样的自负与无知。"苏乞年淡淡道,"人族战天斗地,横击百族,什么时候信过命,苍天有眼,你还求什么超脱,不过今日来了,也省去苏某日后几分工夫。" 帝子殛无如荒冢般的眸子浮现几分冷色,他当然记得那一天,这锁天罪子截住天欲道传人净鸾时,曾经说过的话,再开口,就如深渊之中的寒风,席卷天地,令这猎仙城一角,都像是陷入了冰冻纪元,道:"尚未成圣,口气不小,但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轰! 下一个瞬息,帝子殛无就出手了,像是有一座神火山,自深渊深处迸发,恐怖的血气,仿佛可以听到龙吟悲啸,有死亡气息弥漫,他举拳就朝着食阙中的苏乞年打去,恐怖的血气,像是可以焚烧虚空,有一条条古朴而呈灰黑色的神链缠绕在筋肉虬曲的手臂上,那是死亡法则,葬龙谷一脉历代大帝完善的无上帝录,其中的轮回炼体篇,铸就后天无上体质葬龙体。 纯粹的肉身体魄,居然勾动了法则之力,这种体魄堪称可怖,令半空中的诸圣惊悸,不愧是无上帝录的轮回篇,这葬龙体当真震古烁今,能够名动几个纪元,不是说说而已。 咚! 一声巨响,整座猎仙城都被震动了,很多人被震得跌倒在地,相顾骇然,像是天界神鼓被擂动,那种撞击声,大能也倒退,精神意志被撼动,纯粹的肉身体魄,居然可以撼动精神,这种修为手段,已经超出寻常高手的想象。 "那是……" 很快,有圣者动容,看那里许之地,坍塌一片,而正中完好无损的食阙里,一只手掌,看上去平平无奇,掌心朝外,来自帝子殛无足以重伤大成圣者的一拳,勾动了死亡法则的惊人力道,就全被纳在了掌心。 好强的战圣体! 有圣者惊叹,还没有听说过,有战圣体能够强至如斯,连足以重伤大成圣者的葬龙体,也不能撼动分毫。 出乎意料的,帝子殛无除了些微讶异之外,只是收拳,在苏乞年前方三尺之外站定,这种距离,于真正的强者而言,形同虚设,也是一种侵犯,但苏乞年不以为意。 "看来这些年,你的收获不小,难怪有恃无恐。"帝子殛无双目像是有两片深渊在沉坠,道,"如此正好,这样强劲的血气浇灌,才能够令我的葬龙体更进一步,完成一次大蜕变,你挡得住最好,就怕你撑不住。" 轰隆隆!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帝子殛无一只手抬起,就朝着苏乞年凌空抓落,恐怖的血气,带着死亡的气息,像是一片深渊笼罩下来,隐约可见一条条庞大的龙影,在深渊中挣扎,咆哮,凄厉长吟。 "葬龙爪!" 有人惊呼,这是葬龙谷一脉闻名的杀生大术,与葬龙体同为无上帝录的一部分,唯有轮回成圣,才有资格参悟,并掌握最基础的圣境篇。 以葬龙体催动葬龙爪,帝子殛无这一击异象惊人,那一条条庞大的龙影,神圣气机滂沱,足足有九道,诸圣心惊,那气息,居然皆为大成圣境。 苏乞年挑眉,一只手探出,也不见有什么惊异之处,却后发先至,诡异地扼住了那落下的手腕。 什么! 不远处,乾云教少教主云舒变色,这一爪足以令他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却被那锁天罪子生生扼住,那种出手速度,甚至超出了他精神意志把握的范畴。 嗯 诸圣皆惊疑不定,声势恐怖的一爪,就这样戛然而止,显然那位光明行者的出手,出乎了他们的想象。 帝子殛无第一次凝住了目光,昔日还要借助囚圣图才能与他一战,今日这罪子居然扼住了他的葬龙爪,难道是因为那天龙血脉 一念及此,殛无心中就生出无边的灼热,他这一脉,以世间一切龙种为养分,天龙血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能够得到这远古神兽之王的血脉,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也足以令他在这六年里实现惊人的进化,追上,乃至超越那些屹立在年轻一代绝颠之上的至强怪物们。 咔嚓! 他开始发力,神圣气机炽烈,如神火柱冲霄而起,贯穿星宇,照亮了整座猎仙城,这种体魄令诸圣震惊,恐怕已经直追绝顶圣者的体魄,难怪能徒手格杀冥族大成圣者,确实有那种底蕴与战力。 然而,就是这样恐怖的肉身力道,却不能令手臂挣脱,那扼住手腕的,看似普通的手掌,仿佛神铁铸成,难以撼动。 "有这样的体魄,你觉得很有成就感。" 苏乞年开口,虽然是反问,但语气却异常的平静,就是这种平静,令得帝子殛无心神一沉,没来由的背脊生寒,他已经动用了极尽肉身之力,葬龙体催动到了巅峰极境,却依然不能挣脱分毫,这就显现出来了彼此之间体魄的巨大差距。 呜! 即刻,帝子殛无空出的一只手虚握,一口黢黑如墨,似乎可以将天地破灭的长矛凝现,虚空哀鸣,猎仙城中,无论是诸多人族高手,还是荒兽,都感到了一种难言的毁灭气韵,像是要走向生命的终结。 破灭神矛! 属于帝子殛无最强的杀伐法,此刻他手握神矛,破灭法则气息沸腾,天地间,有世界虚影浮现,又很快衰败,走向毁灭。 嗤啦! 他一矛刺向苏乞年,矛势惊天地,层层叠叠的虚空断层,都被这一矛刺穿。 铛! 有火星迸溅,这一矛依然落入了一只手掌中,黢黑的矛尖幽冷,乌光闪烁,破灭法则流转,锋芒凌厉,却不能伤到这手掌分毫。 "不可能!" 这一次,却是帝子殛无惊喝出声,他是真的被惊到了,那可是破灭神矛,以禁忌法衍化的禁忌杀伐大术,乃是他一切机缘造化的起源,遑论而今他轮回成圣,破灭法则成就,这一矛自衬就算是绝顶圣者,也要凝神以对,遑论以血肉之躯硬撼,这还是战圣体吗怎么都觉得有些离谱,坚固得过分了。 什么! 不仅仅是帝子殛无,诸圣也露出骇然之色,悚然动容,实在是过于震撼人心了,就算是其中唯一一位大成圣者,也感到心神剧震,那一矛相隔很远,也令他胆寒,有死亡阴影笼罩气运支柱之上,却被那光明行者如此轻描淡写般握住,这到底需要怎样的血肉体魄,才能够做到眼下这一步。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 这一刻,苏乞年的声音再次响起,与之前不同,再听到这平静的声音,帝子殛无就彻底变了颜色。 咔嚓! 下一刻,有骨裂音响起,伴着帝子殛无一声闷哼,面容都生出了扭曲的迹象,那只被握住的手臂,赫然被齐腕生生折断。 "你!" 帝子殛无怒目,回应他的,是又一道折断声,那是他凝聚的破灭神矛,被一下折断矛尖,却没有消散,而是被倒转过来。 不好! 心神一震,却根本来不及闪避,那断裂的矛尖被苏乞年在断口处曲指一弹。 叮! 一道可怕的乌光,比神电还快,噗的一声,就洞穿了帝子殛无的胸膛,并带着这位大帝子嗣,横飞出去数里之地。 轰! 猎仙城城墙微光浮现,这座古城屹立数十个纪元不倒,早已被仙王残骸气息浸染,坚固无比,即便如此,依然被撞得石屑飞溅,众人抬头看,就见到了一幕令人心生摇曳的画面。(正版订阅是对十步最大的支持!) 第146章 她第一次主动吻景元钊 冬日时短。 颜心醒来的时候,已经半上午了。她最近劳累,难得空闲,就任由自己睡饱。 窗棂被推开,暖阳照进房内,四柱西洋大铁床悬着的幔帐,已经被金钩挂起。 细寒的微风吹进来,幔帐穗子摇曳。 她醒过来时,瞧见窗边一个高大身影,正在摆弄小小物件,弄出细微的动静。 "睡醒了"景元钊转过头笑,一口整齐洁白的牙,梨涡深深,这让他的笑似染了冬日骄阳。 颜心先是被他突然出现吓一跳。 她平复了情绪,目光瞧见他带过来的东西:"大哥怎么来了" 景元钊顺着她的视线,也落到了小小物件上,笑道:"今天休息,来看你。这是无线电 颜心当然知道无线电。 再过几年,此物会很普及,家家户户都有。首发网址很多歌星越发红火,家喻户晓,就是靠着无线电的。要不然,光歌舞厅,能有什么名气 "……哪里弄来的"颜心披衣起身,走过来瞧。 景元钊:"别人送的,一共两台。给了我姆妈一台,这个送给你。等下,我看看怎么收听 颜心上前,拧动开关,慢慢调动接收到了无线电,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这样弄 景元钊:"大小姐果然什么都懂 颜心:"……" 景元钊不摆弄无线电了,微微往窗台上一靠,将她拉过来。 手揽住她的细腰,低声问她,"想我没有" 颜心撇过脸:"我饿了,先去吃饭 她推开他,跑了出去。 先简单洗漱,颜心坐在餐桌前吃饭。 景元钊去逗狗了。 颜心听到他在院子里说:"小黑长得挺慢,是不是肉吃少了" "少帅,小黑已经四十斤了白霜的语气,恭敬中也有点无语。 短短时间长成这样,还想咋地 颜心忍俊不禁。 "更大点,看门护院景元钊说,"这狗机灵吗" 白霜可喜欢小黑了,像个护仔的老母鸡,一提到小黑就滔滔不绝:"很机灵。半夜有点响动,它竖起耳朵就能分辨是什么声音。 从来不乱叫,认识人。院外那些副官,我带着它认了一遍,它从不撕咬他们。 可姜家的人来,它必然狂吠。我说话,它都能听懂。很好教,学什么都快 景元钊看了眼她。 他说:"你话怎么变多了" 白霜一梗,脸色微微发白。 颜心在屋子里听到了,远远喊景元钊:"大哥,你不要欺负白霜 景元钊回她:"我哪里欺负她就是疑问。我训练的暗哨,就她本事最出众,那时候半晌闷不出一个屁 白霜:"……" 颜心笑:"白霜现在不是暗卫,她只是佣人。我们都是普通人 白霜讷讷,站在旁边不敢嘚吧了。 景元钊回到客厅,瞧见她吃得差不多了,坐在她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腰。 颜心:"你……" "珠珠儿,想你了景元钊吻了吻她面颊。 呼吸灼烫,吻着她面颊,又去勾她的唇。 吻越发缠绵,他的胸腔微微起伏着,呼吸更加烫,似要把什么都融化殆尽。 颜心刚喝了一口红豆米粥,尚未咽尽,口中残留一点红豆清香,清淡的甜。 景元钊唇舌缠卷,将她的呼吸与清淡的甜都咽下去,更添几分燥热,手已经沿着衣襟钻了进来,触摸她柔滑微凉肌肤。 颜心:"不、大哥……" 佣人们在院子里,还有狗…… 景元钊将她抱起来,回了卧房。 冯妈刚刚整理过的枕席,颜心被扔在其中。 景元钊利落放下了幔帐。 窗户没关,阳光洒进来,幔帐内光线明亮。 冬日薄寒,颜心衣衫被他剥落的时候,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景元钊拉过被子,盖住他们俩。 他与她亲吻。 他狠狠发泄了一回。又弄得她胸前一片绯红,全是他的味道。 颜心微微闭眼,满脸痛苦与屈辱。之前明明很好的,看到他在房内也开心,可这一刻又恨他。 恨极了,想他赶紧去死。 "珠珠儿,我吻吻你,好不好"景元钊的呼吸还是烫的。 他浑身都暖融融,像个小太阳。 颜心对他这个要求,不是很理解。 他又不是没吻过她,为什么还要问她 她没回答。 景元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颜心半晌才知道他要做什么,大惊失色:"不行,不行!" 他已经吻了上去。 一种奇怪的感觉,瞬间触及她四肢百骸,她浑身发酥。 她想要逃。 景元钊在被子里扣住了她的细腰,强迫她不准乱动。 颜心逃不掉、挣不脱,两只脚乱登,脑子里却似炸开了花。 她两辈子都没体会到这种感觉,浑身都麻,脚背绷得很紧,珠粉脚趾都泛白。 她逐渐失了神志。 酥麻感堆积太深,深到了一定的程度,倏然爆炸,将她脑海炸得一片空白,她整个人瘫软了。 呼吸过于急促,她快要断气。 好半晌,她才回神,景元钊从被子里出来,搂抱着她。 他低声对她说:"亲我,珠珠儿 颜心像个牵线木偶,脑子空了,呆呆攀附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她尝到了一点淡淡的湿濡。 景元钊告诉她:"这是你的味道,珠珠儿 颜心猛然抱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回吻他。 她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很想用力咬他、用力汲取他的呼吸,让自己急跳的心平复。 她第一次如此主动。景元钊怔愣之后,大喜,死死搂抱着她,恨不能将她嵌入自己怀里。 这天,颜心第一次明白,景元钊说"床笫间有最简单的快乐"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没有被取悦过。 她甚至连自己都没给过自己这样的快乐。 她一直讨厌被触碰,觉得恶心。 景元钊吻她的时候,她多半也是忍耐着,委曲求全。 颜心将头埋在他的颈窝,不肯松开。 景元钊抱着她去了净房。 净房准备好了热水,简单洗了,两个人回到房内,关门关窗,景元钊有点疲倦,先睡了。 颜心睡不着。 她慢慢的、轻轻的,靠着他的胸口,让自己贴近他几分。 "将来,我们怎么办"她似自问,又像是问他。 她是个没有前途的恶鬼;而他,即将要结婚,成为别人的丈夫。 第147章 你肯定喜欢我的,珠珠儿 景元钊在驻地很忙碌。 回到松香院,像是回到了自家,他踏踏实实睡了一个好觉。 中午起来,程嫂做了满桌子饭菜,味道都合乎他的口味,景元钊大快朵颐。 身体与胃口都得到了满足,他精神奕奕,心情也很好。 下午,他带着颜心出去,两个人去城外骑马。 驱马在小径上慢悠悠走着,晒着江南初冬的阳光,拂面的风微寒不冷,很是舒适。 "……人人都知你是颜家少神医了景元钊的语气中,有很浓烈的骄傲。 颜心:"这件事一下子传遍了街头巷尾。不至于这么夸张,定有人推动。大哥,你出力了吧" 景元钊笑,很喜欢她的聪慧。 "我只是动动嘴皮子,让罗莘去办。你救了他儿子,他得替你扬名天下景元钊说。 罗家原本就很感激颜心。记住网址 然而,罗家能把事情做到这样极致,除了感激,也因为颜心有军政府和青帮的关系。 更因为景元钊派人出面提醒。 现在,宜城附近的乡野间,都流传着颜心的故事。 世人赞她是"药王娘娘转世"的少神医,能起死回生。 "开心吗,珠珠儿"景元钊问她。 "嗯 祖父泉下有知,应该也很开心。 颜心听到这里,就想到了颜菀菀。 颜菀菀之前抢走"颜氏少神医"的名头,还自称救了景元钊。现在,颜心得以正名,颜菀菀那边,景元钊会怎么想 "……颜菀菀,你的未婚妻。因少神医一事,她声名狼藉,会对你有影响吗"颜心突然问他。 她不应该问。 他们俩之间,很少提到旁人。 她不怎么说颜菀菀,景元钊也不提姜寺峤。 景元钊神色微敛:"不会。我正在试图告诉别人,她是假冒的,你才是救我之人 颜心:"你之前说,她告诉你,她是抄了药方救你的。不管她会不会医术,她的确救了你 景元钊的眉头微拧:"我查到的是这样,暂时还没有突破口,来证明这话是假的 "那救你之人,的确是她。不管她会不会医术,是不是少神医颜心道。 景元钊:"无所谓 见到颜菀菀,对她不太满意,景元钊对这件事的态度,一直都是敷衍。 "大哥,我不能去冒充颜心说,"你不能让我陷入这样的境地。她冒充了我的身份,我再去冒充她的,我又如何立足" 景元钊沉默了片刻。 在这个瞬间,他有点怅然。 人生为何不能十全十美 珠珠儿这样像阿云,却又不是;他在没遇到她的时候,匆忙答应了婚姻,现在想反悔也棘手。 颜心要是阿云,景元钊的日子,该多么快意而舒畅!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提她了 又说,"我提了退亲,你父亲和颜菀菀都不同意,此事暂时搁浅。且等等看吧 颜心不再多问。 她驱马快步朝前奔去,微寒的风刺刮着她面颊,有了种别样的刺激与清醒。 颜心差点陷在儿女情长中,无法自拔了。 可她的人生里,哪里容得下柔情她有那么多事没做完。 拿回了她的少神医名头,仅仅是个开端。 景元钊跟着她。 两个人骑马到了郊外的一处山脚下,有小河缠绕而过。 景元钊放任马儿去喝水,他牵着颜心的手,在河边缓慢散步,两个人脚步都很轻松。 "大哥,我上次去督军府吃饭,听姆妈说,柔贞快要回来了颜心说。 景元钊:"哦 "你和她,感情好吗"颜心试探着问。 景元钊:"一般般。她比我小好几岁,又不是亲妹,能有多好的感情" 盛柔贞对景元钊来说,就是他妹子,他姆妈的养女,一个在他家生活的小孩。 他几乎不关注盛柔贞。 普通的女孩,有什么值得自家大哥去关心的 现在让他描述下盛柔贞的面容,景元钊说不清楚。 他对颜心道:"有两三年不见了。街上遇到她,她要不穿从前的衣服,我恐怕不认识她了 颜心:"……我还以为,你们感情很好 "兄弟姊妹间,年纪相差比较大的话,感情很难好吧大部分都像父子间一样,是熟人,也是陌生人景元钊说。 颜心:"……" 景元钊又说:"我很少见谁家兄弟姊妹很好的,不打架已经算很和睦了 "你好像很讨厌兄弟姊妹颜心突然说。 景元钊:"因为西府那群孩子,着实讨人嫌 不到万不得已,景元钊是不肯承认那一窝小孩是他的弟弟妹妹。 颜心失笑。 她细细品味了一番这话,觉得景元钊完全不了解盛柔贞。 她又说:"上次舅舅说,姆妈养柔贞,想给你做媳妇;我问了姆妈,她的确有这个意思 景元钊回头,揽住她肩膀:"你吃醋了怪不得问这半天,我还以为什么事 颜心:"没有,就是……你对此一直都不知情吗" "最近才知道。之前没人和我提。我要是早知道,得恶心死我景元钊说,"她是妹妹!老子没见过女人吗,要自己妹妹" 一起长大的男女,会自然而然消失吸引力。 让他们做夫妻,也只是怨偶。 那么,盛柔贞从何时喜欢景元钊的她明明很小就在督军夫人身边生活。 景元钊又用力抱了下她:"珠珠儿,我会在年前把亲事推掉。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颜心身子微微一僵。 她不能离开姜家。 "我不想离婚她道,"这话,我告诉过你了,现在又说一遍,希望你能记住。我不会离婚 景元钊沉了脸。 他捏住她下颌,有些动气:"我不如姜寺峤你和他,算什么夫妻" 颜心不理会。 景元钊:"珠珠儿,你到底为什么" 她不回答。 景元钊继续说:"你如果有担忧,我们一起去解决。你不喜欢我吗" 颜心很笃定:"不喜欢!" 景元钊很气,用力在她唇上碾压,又轻轻咬了咬她的唇瓣:"你这个小瞎子!谁能不喜欢我" 不喜欢他的女人,都是瞎了眼。 颜心:"……你臭美!" 明明有点恼的,可两人不知怎么回事,都笑了起来。 景元钊搂抱着她,低低在她耳边叫她珠珠儿。 嗓音轻柔抚过她的耳朵。 颜心的心,都被他叫软了。 第148章 颜心更适合嫁给景元钊 有人肯定会说现在哪还有武功啊最多有个散打摔跤柔道,其他都是骗人的把式。 非也!非也!要我说,只普通人见不到而已。 习武之人身上有种看不见的东西,叫气势。 而当这种气势外放达到了一定程度,便能让其他人感到压迫感。 我是个门外汉,但依然能感觉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紧张感。 苦拳何为武!梨花大鼓谢起榕! 这二人。 一个生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一个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 谢起榕是真正意义上的民国人!而何为武,他算是抓住了旧社会尾巴的末代江湖人! 这二人气场太强了,我和阿扎都躲的远远的,我心里着急,几次劝秦辉文快走! 但他就不肯走,而是说道:"年轻人啊,你不懂,文武第一,武无第二,为武的状态今晚已达巅峰,既然碰到了,那势必是要分个高低出来!你们就看着吧。" 他这话听的我哑口无言,为什么要挣第一 老话说猪挑肥的宰!枪打出头鸟!当第一有什么好处 不宽的走廊,二人互相看着对方, 何为武眼神冰冷,仰头说道:"你只有一只手,为了公平起见,所以我也只用一只手。" "请!"何为武抱拳道。 谢起榕一头黑发,大笑着回道:"哈哈!小辈!来吧!" 话音刚落,二人同时向前一步,没有任何技巧,直接就是砰的一掌对在了一起! 碰撞声就跟敲钟一样!可想而知其中蕴含的力道。 对了一掌,看起来不分伯仲,二人迅速分开,又迅速贴身! 在狭窄的方寸之地内,拳、脚、肘、掌、腿互相对攻!速度快到了我眼睛都跟不上,电光火石间,二人已经交手了十几个回合,紧接着,二人又是重重的一掌对在了一起。 何为武开口:"这就你的力量很强,但不过如此。" 说完,他口中怒喝一声!整个后背的肌肉线条全都鼓了起来,同时右脚重重的向前踏步!一掌,便将谢起榕推飞了出去。 谢起榕一连后退了十几步才堪堪站稳,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大声说:"大冬天不穿衣服!你不冷啊!那我就叫你光子娃娃吧!这一掌力道十足!光子娃娃你挺厉害啊!" 何为武皱眉道:"我能感觉出来,你尚未用全力。" "全力" "哈哈哈!" 谢起榕癫狂大笑:"光子娃娃!你说错了!我刚才那一掌用了全力!不过......" 他一咧嘴:"不过那是我两年前的全力,至于现在的我.......你吃果冻不吃很好吃的!" "你说什么"何为武满脸疑惑。 "光子娃娃,我问你吃果冻不吃!" 谢起榕挠头道:"算了!不能让你吃!因为我就一个了!" 说完,他单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看起来放了很久的果冻,谢起榕小心的用嘴咬开包装纸,刺溜一下,吸进了嘴里。 他没吃,反而看着我们这里,吐出舌头不停的来回摆舌头。 果冻就像抹了胶水一样,稳稳当当的在他舌头上来回摇摆。 看到这一幕,我心想:"疯了疯了!这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光子娃娃!你看好了!" 谢起榕突然将果冻噗的朝墙上吐去,随后一掌迅速拍出!砰的一掌打在了实心墙上! 这一掌力道极大,大到实心砖墙都出现了一条裂缝! 随后他松开手,就看到.....那柔软无比的喜之郎果冻完好无损,一点事儿都没有! 谢起榕将果冻扔到嘴里,咀嚼着吞下后笑道:"光子娃娃,你还来不来了" 何为武紧盯着墙上那条裂缝。 我不知道他此刻脑海里在想什么!反正只看到他额头开始冒汗,并且汗越流越多! 过了短短一分钟,何为武眼神中似乎没了那种桀骜。 他对着谢起榕,低下头道:"谢师傅.....比下去没有意义,这场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哈哈!" 谢起榕指着何为武大笑:"光子娃娃!比武自古以来就是点到为止,再说了,我可是个好人!平常连一只鸡都没杀过!所以我为什么要杀你不过话说回来,我想杀的人只有一个!" 隔着走廊,谢起榕单手指向我:"我只想杀项峰峰!因为他刚才骂我了!" 对此,何为武低头道:"我保不了他,因为我输了,你尽管动手。" 一听这话,我眼神惊恐的立即大喊:"姓何的!你他妈不能不管我!地道是我挖的!没有我带路!你们谁都别想出去!" 何为武对于我的求救选择了不管不顾,他沉默了。 谢起榕径直走过他身旁,一脸阴笑:"项峰峰.....我来杀你了......" 我转头便跑。 什么长春会!什么吴乐!什么秦辉文! 老子都不管了!我自己的命最重要! 我气喘吁吁跑出走廊,回头一看.....身后追的谢起榕竟然不见了! 我感觉到有人往外脸上吹气。 突然! 一把大手掐住了我脖子! 瞬间呼吸不上来了。 "放.....放......" 我双脚慢慢离开了地面,强大的窒息感,令我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谢起榕手上力度不减,他看着我一脸微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属于自己的一个玩具。 我脸色涨红,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我吃力的对着阿扎伸出了右手,求他来救我。 阿扎看着我一咬牙,他口中啊的大叫了一声跑着冲上了楼梯。 他这次....真的跑了。 谢起榕思维方式异于常人,连鹧鸪婆的指儿金都控制不了他,他不是在说笑,因为我骂了他,他是真的要杀了我! 悲伤,不舍,无奈,后悔,这就是我此刻的心情。 如果上天在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绝对绝对不会在挑衅骂他! 我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一滴泪水,很不争气的自眼角滑落。 我心里想着:"下辈子在见了把头,在见了小萱鱼哥豆芽仔,在见了蛇女小米....." "哈哈!项峰峰怎么哭了哦!" 谢起榕单手掐着我脖子,他看着我一边吹口哨,一边笑道:"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尝尝那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突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谢起榕眉头一皱,他那像钳子一般的大手松开了。 我瘫倒在地,双手捂着脖子连连咳嗽,大口大口喘气。 "项峰峰!站起来!" 我大喘气,手扶着墙站了起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想活命吗转过去!"他命令道。 时刻小命不保,我只能照做。 他手隔着衣服,贴在了我后腰位置上。 "哈哈哈!" 只听他大笑:"项峰峰!你没有一点基础,竟然偷学了我的炼精化气功!" 为了能活着,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噗通一声跪下,哭求:"我错了!我认你当师傅!求求你别杀我!" 谢起榕使劲挠了挠头,他从我身上把万能钥匙拿走了,随后大声说:"项峰峰!今日我留你一命!三年后,若你的炼精化气功若第一层能大成!那时我便收你当关门弟子!教你完整的功法!" 我忙说好。 他疯疯癫癫的!不论此刻他说什么我都会答应,因为我想活! 谢起榕又大声对我讲道:"记住了!百目关!小周天!致虚极!守静笃!精炁相合!沉心静气!先生精!后化气!返成循环!源源不断!生生不息!而后心无杂念!天人合一!在不生七情六欲!" 大声说完,他转身就走,用我的钥匙挨个打开了所有牢房门。 只看到,各种"怪人",一个接一个的从牢房中走了出来。 他们有的出来后眼神迷茫。十分安静,也有的人出来后大喊大叫心情激动。 这些人中,有上至八十岁,行将就木的光头老和尚,也有四五十岁,大呼小叫的中年人,他们身上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穿着统一的蓝白病号服。 看着自己放出来的这些人,谢起榕开怀大笑道:"老伙计们!你们是不是都忘记自己是谁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现在机会来了,统一听我口令!" 他缓缓举起右手,冷声道:"杀尽看门人,冲出佳木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49章 颜菀菀要杀人 大掌柜张逢春去了亳州药市。 那是距离宜城比较近的最大药市,聚集无数药贩。 每年冬月开市。 张逢春要去买接下来一年常备药材,是大宗进货。他带走了药铺一半的伙计和学徒。 现在,药铺是二掌柜坐镇。 颜心这段日子,白天都在药铺,帮衬着库房理货,腾出位置,安置即将进来的新药材。 傍晚时,景元钊会来接她,去他的别馆。 日子很安逸。 颜心在库房忙碌,隐约听到了王月儿的声音。 王家姑娘嗓门洪亮有力。 片刻后,库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继而又关上。首发网址颜心先是猜测王月儿进来,又觉得不对:王姑娘一刻也不会安静的,她进门肯定会先嚷嚷。 她猛然回头。 一道细微的光,正在刺向她。 颜心一惊,下意识想要躲避,可来不及,匕首递到了她跟前。 她让开身子,往旁边挤过去,那匕首擦着她胳膊划过,剧烈刺痛清醒着颜心的脑子。 她看到了一个粗布衣衫的人。 先时,她差点没认出来,库房里光线不是很足;待看清,她惊出一身冷汗。 颜菀菀拿着一把短匕首,削铁如泥。 划伤了她胳膊后,颜菀菀脸上沉着而冷静,继续刺向她。 半句话不说。 库房不大,颜心无处可逃,知道自己躲避会失去先机。她的手摸到了货架上的药粉,迎着颜菀菀冲了过去。 因颜心不躲反冲,颜菀菀的匕首很利落扎进了她的肩膀,深深陷入肉里拔不出来。 颜心忍着剧痛,一手按住她拔不出匕首的手,一手将药粉狠狠洒入她的眼睛。 颜菀菀吃痛,想要逃,颜心反而控住了她。 她不顾自己的疼痛,将颜菀菀的双手反剪;用了吃奶力气,把颜菀菀按在地上。 直到局面暂时稳定,颜心才大喊大叫:"来人,快来人!" 她声音尖锐。 二掌柜和伙计们听到了,都吃了一惊,急急忙忙跑过来。 库房的门被反锁,只有个天窗。 颜心还在大喊:"杀人了,快点救命,快点!" 年轻麻利的小伙计们,叠了人墙,托举一个身手灵活的小伙计,让他翻过天窗进了库房。 小伙计进来后,没第一时间去找货架后面的颜心,而是先打开了反锁的门。 二掌柜等人全部涌了进来。 颜心穿了件银白色短袄。 短袄被划破了两处,棉絮与鲜血到处都是;而被她按在地上的人,已经快要挣脱了。 小伙计等人,立马去抓住那凶手。 见颜菀菀被抓住,颜心眼前一阵阵发昏,她躺在地上。 二掌柜差点吓死:"东家,六小姐!" 颜心浑身痛。 剧痛,发冷。 她流了很多血,心跳得很快,快得她心慌意乱。 "我没事她低声对二掌柜说,"没有刺中要害,就是痛。打电话到我的院子,叫白霜来 二掌柜道是。 药铺最近才新装了一部电话,二掌柜还不太会用,哆哆嗦嗦打了,接线员问他接哪里,他差点忘记了颜心那边的号码。 王月儿只是跟二掌柜说几句话,她带过来的女工就不见了,接下来就是刺杀。 此刻,她比二掌柜镇定,问颜心:"东家,您府上号码多少" 颜心有点迷糊,告诉了她。 王月儿代替二掌柜,接过了电话,告诉接线员号码,终于打通了。 "流了很多血,东家起不来了王月儿告诉白霜。 这段日子,颜心几乎不回松香院,住在景元钊的别馆,白霜就没跟着。 "我马上来!"白霜道。 白霜挂了电话,先打给军医院;又派副官出门,去军政府找少帅,告诉他一声。 一个小时后,颜心人到了军医院,肩头匕首拔了出来,血流淌得太多,她脸色惨白。 没有性命之忧。 胳膊上的伤口,长但不深;肩头贯穿伤,看上去很严重,却不致命。 "稍偏一点,就刺伤脖子了,万幸万幸军医很后怕告诉景元钊。 景元钊脸色阴沉。 他小心翼翼握住颜心的手,再三问她:"珠珠儿,你痛吗" 颜心:"痛 又说,"我念个药方,你叫我的二掌柜按方抓药,煎好送来。这是我祖父自创的药方,对伤口愈合有很好的效果 还说,"我还有个外伤的方子,可惜我的二掌柜不太擅长制药。要是张逢春在家就好了 她慢吞吞说着话,语气温柔,似早春拂面的风。 景元钊快要窒息的心口,缓和了几分。 他俯身吻了吻她额头:"你说给我听,我找人替你制药。我找的人,不敢偷你的秘方 颜心道好。 她细细说了两个方子,内服、外敷。 景元钊不喜欢念书,成绩一塌糊涂,但一手字写得苍劲有力,十分漂亮。 哪怕是在病房床头柜上随意写的药方,字也很好。 颜心看了,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不会写字 景元钊:"这么看不起我" "你是个粗人颜心如实道。 景元钊:"字是舅舅教的。他那时候才十几岁,不懂什么人情世故,我姆妈让他看着我写字。我写不好,他就拿戒尺打,比先生厉害多了 颜心失笑。 一笑,伤口很痛。 景元钊看到她笑,慢慢舒了口气。 他把药方给了唐白。 景元钊坐在床前,一会儿问她饿不饿,一会儿又问她渴不渴。 颜心逐渐疲倦了,很快进入了梦乡。 景元钊让人把白霜、半夏都接了过来,让她们看着颜心。 他要出去。 景元钊问唐白:"颜菀菀人在哪里" "在牢里唐白说。 景元钊:"走 唐白:"现在您不等大小姐好一点了再说" "我要时机景元钊道。 他立马去了牢房。 颜菀菀被单独关押在一个牢房里,看守她的只两个人,都是景元钊亲信。 他进来的时候,颜菀菀瑟缩了下,往角落里藏。 她隐约不安。 上次她只是妄图害颜心,景元钊就砍了她半根小指;这次她真的捅伤了颜心,景元钊会不会砍断她一只手 如果断了一只手,那颜菀菀宁可去死。 她看到景元钊,先是躲了一下。 继而往前几步,跪爬到他脚边,痛哭流涕:"钊哥,我错了钊哥!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你不要伤害我,我可以赎罪!" 第150章 颜菀菀死了 颜菀菀痛哭。 她跪爬过来,抱住景元钊的腿。 他穿着军靴,从外面进来,军靴冰凉,颜菀菀的脸贴上去,被冻了个激灵。 她真怕了。 经过几次的事,颜菀菀意识到,只有颜心死了,她才有好日子。 她才能坐稳督军府少夫人的位置。 她也有机会抢回"少神医"的名头,毕竟死人不会说话,活着的人却可以颠倒黑白。 颜菀菀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初没杀掉颜心。 她后悔了。 她母亲教她的办法,每一个风险都很大,极可能失败又出丑。 颜菀菀在这条街埋伏了几日,发现酱坊王家的闺女时常去颜心的药铺,似乎跟颜心关系不错。记住网址 她就买了些粗布衣衫,假装是从乡下进城的女工,在酱坊找事做。 她打听颜心动向。 王家大姑娘性格爽利,不拘小节,她可以利用。 "杀了颜心之后怎么办"这件事,颜菀菀没仔细考虑。 她不是个有筹划的人。 她吃了好几次亏,又和母亲赌气,一心只想颜心死。 杀死颜心,嫁祸给王月儿,她自己悄悄从后门溜走。 往后找机会灭了酱坊一家人的口,谁又知道她是凶手 颜菀菀以为颜心手无缚鸡之力,很容易被杀。 颜心狐媚子一样,娇俏纤柔,颜菀菀比她壮实几分,按住她很容易。 谁能想到,当匕首挥向她的时候,颜心直接往匕首上撞。 匕首插入肉里,轻易拔不出来,颜心能忍住剧痛,反剪了颜菀菀。 颜菀菀着实没想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人的力气那么大,颜心差点压得她断了气。 被抓住,颜菀菀才觉得后怕。 ——她的每一条路,不管是冲动的,还是认真筹划过的,都失败了。 "钊哥,我愿意退婚,求求你放过我颜菀菀浑身颤抖,死死抱着景元钊,"我甚至可以离开宜城,永远不回来 景元钊沉默,低头看向她。 他叫了声:"阿云" 颜菀菀立马抬起脸,眼眸急切看向他:"钊哥,阿云知错,真的!我那时候把你从河里拉上来,手背被石头划破了,吃了苦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我还治好了你的耳朵和眼睛。钊哥,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把左手伸出来,递到他跟前。 手背,一条浅浅伤疤,疤痕清晰。 景元钊隐约记得,初时阿云替他换药时,他下意识乱抓,的确摸到了满手的湿濡。 她手背有伤口。 这件事,景元钊没有和颜菀菀说过他知道。 颜菀菀不像阿云,是因为她不够漂亮吗 如果她很美丽,景元钊是否还这样否认她 他不知道。 他将她搀扶起来。 颜菀菀眸中急切,又忍着颤抖。 景元钊看着她的可怜、无助,又想起在广城的种种,他眸色晦暗不明。 "钊哥,我只是走投无路。我们颜家的少神医,靠的是天赋,而不是基础功。 我姐姐记忆力好,她从小熟记各种医案,故而她总想要冒充我的功劳。我的本事,时灵时不灵,我根本没办法证明自己。 我的少神医名头被她霸占,而你又说喜欢她,我害怕极了。钊哥,我做错了,你不要伤害我,我会悔过 她说着,又匍匐下去,跪地给他磕头:"钊哥,你这次饶了我,我们两清,我再也不拿救命之恩说事了。我自己去退婚,不叫你为难 景元钊再次将她搀扶起来。 她似乎想要抱他。 景元钊将她安置在椅子上,让她坐好。 "……当初在广城,若没有阿云,我绝不可能活下去他低垂着视线,半晌才如实说。 颜菀菀落泪:"是我鬼迷心窍。我当时救你,并不想要什么报答。自从知道了你的身份,我就起了贪念。对不起钊哥 "我不觉得你是我的阿云景元钊道。 颜菀菀眼泪流淌得更凶:"我们无缘分。我知道,你嫌弃我不够美丽。若不是在广城晒黑了,我也是很漂亮的 她说了不挟恩图报,还是口口声声说她在广城的牺牲。 "……我要是没被广城的阳光晒黑,像我姐姐那么漂亮,钊哥你就不会怀疑我她哭道。 景元钊沉思,苦笑了下:"你说得对!" 若找到的人是颜心,又各种证据确凿,他为什么要怀疑 他早已深信不疑了。 他始终记得,那天傍晚时那个美丽的侧影,令他怦然心动。 救命恩人和美女,并不能画等号。 他只因他的恩人不是美人儿,就对她各种挑剔。 连带着唐白,也嫌弃颜菀菀,想要重新推翻自己找到的证据。 ——阿云当时的确划伤了手背。颜菀菀手背有伤,颜心却没有。 "钊哥,谢谢你说句公道话颜菀菀道,"那钊哥,我可以走吗" 景元钊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左手拇指,轻轻揉按右手掌心。 他这么摩挲着,颜菀菀的心跟着七上八下。 "你说,从此后我们两清了,你答应退婚"半晌,他终于抬眸,看向颜菀菀。 颜菀菀大喜过望。 她能活下去了。 在生死关头,她才知道什么荣华富贵都是浮云,她只想活着。 她点头:"是,是!我明天就去退婚,说我病重,要去外地养病。钊哥,我绝不拖累你!" 景元钊站了起来。 他点点头:"好,就这样吧。你可以走了 颜菀菀欣喜若狂。 她胡乱擦了眼泪,又哭又笑:"谢谢钊哥 她站起身,踉跄着奔向门口,打算去开门。 突然,她被什么重重推搡了一下,身子不由往前冲,扑倒在门上。 耳边是一声枪响。 她双手扶住门,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她脑海中尚未有个明确的念头,人已经软软倒地。 心脏骤然停止,颜菀菀睁着双眼,倒在地上。 她的夹棉短袄,半晌才沁出血。 她眼睛里,最后是景元钊那双冷漠的眼。 唐白听到枪响,赶紧进了牢房,却发现门被挡住。他用力推了推,把颜菀菀的尸体推开,这才进来。 他有点诧异:"少帅" "我警告过她,她再害我的女人,她会死景元钊冷淡说。 唐白怔了怔,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处理掉她。放出风声,就说我一时心软放了她,她逃到南洋去了景元钊道。 唐白道是。 此处是秘密监牢,外人不知道。 唐白会烧掉尸体,不留下痕迹,同时放话出去。 他忙活了半晌,出来时瞧见少帅依靠着车门抽烟。 黄昏了,夕阳余晖似火,落在他侧颜,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唐白待要上前,突然瞧见景元钊原地跪下。 他朝着空旷的土地跪下了,点燃三根香烟,插好。 "皇天后土,枪杀恩人的是我,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来生投胎做畜生。保佑我的珠珠儿,不要牵连她 他低声念叨,虔诚磕了三个响头。 第151章 可以用特殊手段吗? 颜心吃了药,沉沉睡了。 她自己配制的药,有极好的催眠效果;而伤口在睡梦中愈合得更快。 她一觉睡到了天亮,病房中多了不少人。 督军、夫人、张南姝和盛远山都在,景元钊立在旁边。 颜心一惊,急忙坐起来。 景元钊先看到了,过来扶她:"别乱动,慢点 颜心一个个叫人。 "珠珠儿,你吃苦了夫人抹泪。 因张南姝时常在夫人跟前念叨颜心,开口闭口都是"猪猪儿",夫人听熟了,问这个名字的由来,才知道颜心小名叫"明珠"。 的确好听,又娇贵,她祖父母肯定很疼爱她。 刚刚,张南姝问起颜心的伤情,她和盛远山、景元钊也都是一口一个"珠珠儿",夫人不由跟着改了称呼。s:. 颜心听惯了这个小名,一时也没意识到夫人头一回这么叫她。 "我没事,姆妈颜心道。 夫人既心疼,又气愤:"那个颜菀菀,真是疯子 又看向景元钊,"人还没有抓到" 景元钊低垂了视线:"正在设路障,能抓到的,姆妈 夫人:"一定要抓到她!她要道歉,要付出代价!看看珠珠儿这伤口,距离脖子这么近,那个颜菀菀是冲着杀人来的 督军赞同这个说法。 他也听了药铺众人的讲述。 颜心当时急智,不是一味躲避,而是把匕首嵌入肉里,反而避免了更多的伤害。 ——真是个有勇有谋的姑娘! 督军越发欣赏她、怜惜她。 "我会抓到她的景元钊在旁边道。 督军就说:"我再派些人手给你。不管怎么说,逃跑不是解决办法,颜七小姐应该面对这件事 景元钊:"是 张南姝在旁边说:"大少帅,你不会故意放水吧那可是你的未婚妻 景元钊:"不会 张南姝觉得他神色有点蔫,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顿时在心里冷笑。 几个人在病房里逗留片刻,景元钊借口颜心要休息,让他们先走了。 他让程嫂做了饭,送过来,他服侍颜心简单洗漱后吃饭。 督军和夫人等往外走,张南姝挽住夫人的胳膊。 她说:"夫人,那个铁疙瘩,肯定是故意放走了他的未婚妻。让他抓人,一辈子也抓不到 夫人点头:"这关乎他体面,又是他的恩人 她看了眼景督军,又去看自己弟弟,"远山,你帮衬着抓人。我要见到颜菀菀 这次不给她一点教训,她真是无法无天了。 青天白日,冲到颜心的药铺去杀人,颜菀菀狗胆包天。 她要是做了督军府的少夫人,她还不得活嚼了自己看不惯的人 盛远山应声:"好,姐姐放心 景督军也说:"退亲吧。颜七小姐这等行径,无耻至极,她不配做阿钊的妻子 "马上去退夫人说。 儿女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原本就应该父亲去操持此事的。 只是景元钊太有主见,督军处处由着他,他的婚姻他自己做主。 督军对长子的栽培,是很用心的。 想要一个杀伐果断的将领,就不能养一个处处听话的儿子。做儿子都没主见,做将领更加无能。 景元钊是继承人。 而督军对待西府的其他儿子,可严厉了,并不会像对景元钊这样宽容。 现在,由不得景元钊了。 颜菀菀杀人未遂,她犯了国法。 她要杀的,是督军府的义女,是青帮的香主,是刚刚名誉全城的"少神医"。 至于她的杀人动机,实在太容易理解了——在少神医正名之前,颜菀菀一个毫无医术的人,居然冒领了它。 计划败露,她声名狼藉,故而要杀掉颜心,保留最后的一点希望,试图抢回"少神医"这个名头。 夫人说她:"心术不正,行为歹毒!" 督军认同。 亲是肯定要退的,人也必须找到。 "……姐姐,若是找不到颜菀菀,可以用点特殊手段吗比如说,逼问她父母"盛远山突然问。 夫人:"都退亲了,还要给他们什么体面他们生出这种女儿,原本就应该负责。不管用什么特殊手段,都要找到她 盛远山了然。 张南姝很想帮忙,却又帮不上。 送走了督军和夫人,张南姝折回了病房,她要照顾颜心。 景元钊看不惯她:"有你什么事" 张南姝拔高声音:"这话应该问你!这里有你什么事你趁早滚蛋 景元钊静静瞥了眼她:"说话注意点,张三小姐 张南姝冷笑:"你未婚妻要杀猪猪儿!但凡不慎,这一刀就刺穿脖子了,你想过没有" 怕隔墙有耳,她声音压低,"你要是不招惹猪猪儿,有这事吗你个祸害!" 颜心很疼,还是替景元钊说了句公道话:"颜菀菀并不知道我和大哥的私交,她是因为‘少神医’一事要杀我 张南姝气不打一处来:"你帮他他未婚妻差点害死你了,你还帮他,你脑子被狗啃了" 颜心:"我只是实话实说。这事,是我们家遗留的问题,跟他不相干的,不能因为颜菀菀是他未婚妻就迁怒他 景元钊有点阴郁的心情,到这会儿全部好转。 为珠珠儿,什么都值得! 不用担心报应落在珠珠儿身上,景元钊一身戾气,他镇得住,他可以保护她。 "……她已经不是未婚妻了景元钊说,"今天就会去退亲 张南姝:"及早退 她又看了眼景元钊,"你是不是故意放走了她" 景元钊:"不是 张南姝:"我不信 景元钊不理她,而是看向颜心的眼睛,一字一顿:"珠珠儿,我绝不会叫你的委屈白受。所以,我没有故意轻饶她,你信我吗" 颜心似明白了什么。 她心头猛然一跳,又强迫自己回转念头,点点头:"我信 张南姝:"……" 她简直没眼看。 很快,报纸报道了颜心受伤一事。 此事,跟之前热门的话题"少神医"相关,众人都好奇。 颜家七小姐冒充"少神医",被揭穿后恼羞成怒,继而杀人灭口,想要毁掉真正的少神医,引得宜城上下一片哗然。 第152章 舅舅用酷刑,问出真相 颜菀菀不见了。 军政府直接退亲,登报说明。 民众对此的反应,都是"大快人心",毕竟每个人都喜欢看"恶有恶报"的故事。 军中也接受此事。 军政府和景元钊都说,"颜菀菀是冒充的救命恩人",也有了说服力。 可真的救命恩人,是不是小神医颜心,是不是大小姐,却没人提。 主要是颜心不愿意。 没有证据,她也的确没救过,不想冒充。 景元钊不提,旁人自有猜测。 颜菀菀不知去向,找了三天也没找到她。 督军夫人让盛远山出面,去找颜菀菀的父母问。首发网址颜心在军医院住了三天,回到了松香院。 姜公馆众人都来探望她。 青帮也有人来。 上次她治好的罗家小少爷,也在罗总长和罗太太的带领下,过来探望颜心。 颜心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脸色略微白。 "我们家门口,一次次停靠小汽车,好久没如此热闹了佣人感叹。 "四少奶奶厉害,这人脉广络,无人能及 姜公馆的松香院,每日贵客盈门。 大太太拄着拐杖,把自己收拾得端庄又富贵,热情待客;章清雅更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帮衬着陪客、送客。 她们俩每日都来松香院。 客人们对她们印象也不错,逐渐忘记章清雅得罪过青帮这件事了。 松香院的佣人,很是不忿。 尤其是年轻的半夏,沉不住气:"大太太和表小姐这是要借您的东风。真不要脸 颜心心态平和:"让她们借,有什么关系" 东风能让人迎风起,也可能把人刮飞,各凭本事。 她没离开姜公馆,就不能避免这些。况且,她也绝不会轻轻松松离开,她要拔掉自己的心魔。 姜寺峤也来看她了。 "……你就是太爱出风头了,才会被算计。但凡你低调些,谦虚几分,不把你妹妹逼到绝路,她也不会刺杀你姜寺峤说。 他永远是这样,贬低颜心。 他对她的第一印象不好,一辈子都看不起她,嫌弃她。 "我低调又谦虚,她的确不会刺杀我。她只会趁机抢走属于我的荣光,我的少神医头衔颜心道。 姜寺峤:"一个虚名,何必斤斤计较你要是医术好,是不用在乎这些的。你还是修养不够,颜心 颜心淡淡:"那的确。像四少你这样,慷他人之慨,才是好修为。你父母真会教,教出你这样的好儿子 姜寺峤听懂了她的讽刺,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当面说:"你看看,你受这么重的伤,就是因为你处处得理不饶人,才落得如此下场 "我没抱怨自己受伤。得理不饶人,吃亏了活该,我自己认呀颜心笑了笑,"嫁给你,我不也认了吗" 姜寺峤气得一张脸通红,愤怒起身离去。 冯妈等人,也听到了姜寺峤的话。 她们纷纷安抚颜心,又骂姜寺峤,说他愚蠢还自作聪明。 颜心:"我又不生气 为他,不值得。 姜公馆客来如云,很久没如此热闹。 军政府的监牢内,盛远山和自己两名心腹副官,正在分别审颜家二老爷和二太太骆竹。 他们夫妻俩被关押在不同的牢房,分开审讯。 盛远山用了大刑,二老爷屁滚尿流,把自己小时候偷鸡摸狗的事都说了出来。 而二太太,虽然也哭、也求饶,受了重刑后,始终有一丝理智,盛远山感觉她有所保留。 "去把新做的电具拿来盛远山对副官道。 军政府的刑具和刑罚,由盛远山设计。 他新研发的电刑,非常狠辣,再强硬的探子都受不住。 它突破人忍耐的极限了。 就好比,一个人受伤了,必然会流血,哪怕意志力再强大,也无法阻止流血一样。 电刑,会让人生不如死。 "二太太,我劝你把什么都告诉我,否则上了电刑,你会吃苦头盛远山淡淡告诉她。 他是冷白皮,一双眸漆黑,表情温和有礼,高大精瘦不太显壮实,看上去文质彬彬。 骆竹并不知道他有个"玉面罗刹"的诨号,只当他是个心软的主,就哭着哀求:"我真的不知道,菀菀没跟我说她往哪里跑 "颜菀菀是不是阿钊的救命恩人"盛远山问她。 "是!"骆竹道。 她的这个回答,似练习了千万遍,娴熟到刻进骨子,反而不太自然。 盛远山觉得这是破绽。 他的副官,把电刑抬了过来。 用刑一次,痛苦的确是骆竹无法想象的,她彻底被击破。 盛远山再次问她:"颜菀菀是景元钊的恩人吗" "不是骆竹气息奄奄告诉他。 盛远山平静点点头:"好,你都告诉我,我放你回去,也会保你平安 骆竹开始讲述。 她把去年发生的事,每一件都告诉了盛远山。 颜菀菀如何桃代李僵、如何折磨颜心,以及颜心为何失忆、为何失身等。 盛远山那张白净的面孔,温和得没有半点情绪,眼眸静静的。 他微微低垂着头,认真听骆竹的讲述。 骆竹讲了一个钟头,把全因后果全部告诉了盛远山。 "……我们没有害过大少帅,大人饶命!"骆竹最后哭道。 她宁愿死,也不想再受电刑了。 盛远山点点头:"知道了 又叹了口气,口吻不紧不慢,"六小姐那么娇弱的小姑娘,何必用如此狠毒办法待她" 骆竹:"我女儿从小嫉妒她,这才想要虐杀她 "嫉妒她,也该努力上进,去追赶她,而不是毁掉她盛远山道。 骆竹很想说,追不上啊! 颜心的容貌,那种娴雅似娇花的气质,是老太爷多年如一日宠爱中培养出来的。 颜菀菀没有这样的心态,她学不了。 而颜心的记忆力,是非常惊人的,九成九的人都远远不及她。 不仅仅记忆力好,她在医学生的天赋也出众,颜家又正好是医药世家。 她的这些光环,已然超出了普通人范畴,岂能是努力追赶得上得有她那样的天赋。 偏偏颜菀菀毫无天赋,又不肯吃苦去学。 "我知道了盛远山淡淡道。 他喊了副官,让副官拿了一副白手套给他。 副官很快进来,把白手套递给他,同时给了他一捆麻绳。 盛远山神色安静,戴好了手套。 他看了眼骆竹,走到她身后,用麻绳勒住了她的脖子。 第153章 舅舅心疼死了 盛远山从监牢出来,在狱卒休息的房间洗了个澡。 凉水与肥皂,洗得粗暴又用劲,恨不能搓下一层皮。 副官送了新衣。 他换上干净军装,将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披上厚重风氅,漫不经心走出了牢房。 冬日夜风,拂面寒冷,盛远山将风氅拢紧,问自己亲信:"东西呢" "在汽车后座副官说,又把车钥匙给他。 盛远山开车走了。 晚上八点半,颜心涂抹了外敷的药,又喝了自己配制的内服药,打算睡觉。 这几日睡得太多了,饶是药好用,她也有些睡不着。 程嫂值夜,怕她夜里醒了要喝水、起身不方便,在床边安置了一张美人榻。 主仆二人闲聊琐事,院门被敲响。记住网址 程嫂坐起身,笑道:"恐怕是少帅又来了 颜心:"他吃了晚饭才走的,又来做什么" 不是说挺忙 这段日子,颜心在军医院,景元钊每天都在。夫人看他的眼神,都有点意味深长。 颜心回到姜公馆,他也每天都来。早上给她送补品,晚上来陪她吃晚饭。 距离他晚饭后离开,堪堪一个小时,又来做什么 颜心担心出事,心微微提起。 程嫂已经穿衣起来了。还搀扶颜心坐起,给她披一件薄夹袄。 打开房门,进来的,却是一身干净整洁的盛远山。 不仅仅颜心吃了一惊,程嫂也很诧异。 "睡了吗"盛远山立在门口问。 颜心待要下床,他已经越过程嫂,迈进了她卧房。 程嫂呆住。 颜心一时也怔忪。 ——这是半夜,又是她卧房。依照盛远山的性格,他不会这个时辰登门,更加不会直接进来。 今日是怎么了 难不成明天太阳要从西边升起 "我们还没睡颜心拢了拢小袄的衣襟。 她要下床,又不太适合,因为她被窝里穿着亵裤,还没穿袜子。 盛远山已经走到了她床前,拉过旁边梳妆台的锦凳,坐了下来,将手中拎着的网袋给她瞧:"给你带了点好吃的 颜心已经瞧见了罐头的罐子。 罐头目前还是稀罕物,只在百货公司有零星货品,价格很高。 不过,侨商已经在广城开了罐头厂,再过几年,宜城也会开几家,到时候就常见了。 倒是一直不便宜。 罐头很难撬,颜心她们每次吃罐头,都要弄半天。 盛远山却只是从风氅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匕首,划了几下,就把一罐罐头给打开了。 他回头,瞧见站在门口有点发呆的程嫂:"去拿一双筷子、一个碗 程嫂如梦初醒。 一边腹诽着"礼貌周到的盛旅座今天好怪",一边出了房门。 颜心也觉得他怪,却又不知该怎么问。 还记得,上次他来,黄昏时她留他吃晚饭,他说姜寺峤不在,"不方便"。 现在深更半夜了,她很明显都睡下了。临时起来,穿着一件夹棉小袄,贴身一件素白色短衣,这才是真的"不方便",他居然坐下不走了。 颜心有点慌。 太不对劲了,让她一瞬间想到很多不好的事,她反而没太往儿女情长上猜。 她心里七上八下。 盛远山兀自解释:"这是桃子罐头。没有新鲜桃子好吃,好歹能在冬日里解解馋 颜心回神:"太难得了 最常见的是桔子罐头。 桃子是时令货,到了寒冬腊月绝对见不到,无法保存。哪怕只是罐头,也是罕见且珍贵的。 "所以想带给你尝尝。你受伤了,怕你口中无味清淡,想吃些时新巧样盛远山道。 颜心:"多谢舅舅 很快,程嫂拿了碗筷进来。 盛远山把罐头倒进去,碗筷递到她跟前。 颜心道谢后,尝了一口。 很清甜。 没有新鲜水果的口感,但也很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想着如何问他,这会儿到底做什么来的。 总不至于单单为了这罐头。 罐头难得,不可以等明日白天再送吗 什么吃食也不着急这一夜。 她的心思,却无法集中,因为不由自主想到了她儿子。 颜心对待小孩的教育,一直很慎重,时不时复盘自己哪里做得不周到。 他八岁时,桃子罐头是百货公司的新鲜货,他很想吃。 价格高,一般都是逢年过节送礼才会买。 颜心不愿意在物质上苛待孩子,就让程嫂去买了几罐回来。 一买回来,她儿子立马全部包下,很大声又快乐宣布:"都是我的!" 众人笑。 颜心瞧着他开心,想小孩子都这样,也没计较什么。 只是打开吃的时候,程嫂在旁边跟他说:"小少爷,先给你姆妈尝一口 她儿子不愿意:"我要先吃!" 他捧着罐头,在旁边快乐大嚼。 小孩吃独食,算不算坏毛病,颜心说不上来。她只是觉得,他这样不替旁人着想,将来会养成坏习惯。 颜心便很大声说:"剩下的几罐拿出来,我要吃的。程嫂和半夏也要尝尝 她儿子不同意。 颜心又说:"吃完了,我下次还给你买。你这次不肯拿出来,下次我就不买 小孩还是不同意。 他大哭大叫,一定要把罐头收在自己柜子里。 颜心想起,他似乎从小就这样。 他年纪小,颜心每次说说他就算了。一转眼,他八岁了,应该懂事了。 那次闹得比较凶,颜心甚至拿出了戒尺,打了两下孩子的掌心。 孩子一边抹泪,一边把罐头拿出来了。 颜心等人吃了,却都不开心。 但那次的事,并没有让小孩受到什么教育。 往后的日子,不管是什么,吃的、喝的、用的,他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他自己。 自己吃饱喝足,不想要了,才会问母亲是否需要。 颜心复盘整个教育过程,觉得自己很少纵容他,每次都教育了。 可能因为他是颜心的独子,他心里知道自己是母亲的唯一,母亲深爱他,很有底气和她杠。 也可能因为颜心性格温柔恬静,没什么震慑力,人性天生就懂如何"欺软怕硬"。 她儿子薄凉而自私,像极了姜寺峤,一点也没遗传到她的品性。 有些性格,骨子里带来的,教不好也扭不转。 颜心一边吃着罐头,一边走神想到了这件事,神色黯淡。 旁边坐着的盛远山,却突然伸手,轻轻撩拨她垂在脸侧的头发。 颜心立马回神。 盛远山将她的头发,掖到耳后,手却很自然,往下稍微落几分,轻轻柔柔抚上她面颊。 颜心震惊,满眸惊愕看向他。 盛远山的肌肤,不同于景元钊的滚烫,他的掌心微凉,似把窗外的寒冬,带到了室内。 他的拇指,在她面颊轻轻剐蹭了一下。 长期握枪,手指肌肤粗粝,带着一点磨砂般的触感。 颜心不由自主颤抖了下。 她太过于震惊。 除了惊,她几乎没生出其他情绪。 盛远山的手,并非一触即收。他仍轻柔包裹着她面颊,问她:"珠珠儿,你疼不疼" 颜心:"还、还好 肩头的伤,已经在愈合;胳膊上的伤口,也恢复得挺好。 她不怎么疼了。 盛远山问完这句话,白玉面庞慢慢笼罩了一层如水般的忧伤。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逐渐泛红,凝聚了一层水光。 他说:"你吃了太多的苦,珠珠儿。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说罢,一行热泪,从他眼中猝不及防滚落。 颜心整个人僵住。 盛远山收回手,微微偏头,不紧不慢擦了眼泪。 他没事人般站起身:"很晚,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又道,"还想吃什么,派人告诉我 他转身走了。 颜心怔在那里,半晌情绪都木木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154章 你太阴毒 颜心这一夜没睡。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似炖了一锅粥。 她知道盛远山有点喜欢她。他送她珍珠的时候,便有一点轻微的察觉。只是不怎么敢相信,怕自己多心。 景元钊大大咧咧将它嚷出来。 颜心不得不信。 上次青帮刺客那件事,她也找机会,明确拒绝了盛远山,斩断他希望。 舅舅傲气,又世故,颜心以为就这样了。 毕竟,他们俩毫无感情基础,就是两个相熟的男女。 舅舅今日种种行为,颜心极其惊讶,又费解。 "他怎么了" "他为什么哭我刚受伤的时候,他都没哭。现在我都快好了s:. 在军医院,景元钊脸色难看极了,隐约是要落泪,舅舅表现得挺平静。 颜心觉得舅舅有点恼火,却不是很悲伤。 今天,他的伤感,简直浓烈得化不开,以至于他当着颜心的面哭了。 ——颜心是被景元钊的未婚妻刺伤的,景元钊都没哭,舅舅哭什么 鸡鸣时分,颜心头疼,肩膀伤口也隐隐作痛,很想睡一会儿。 她劝自己别多想。 若真有疑问,下次机会适合,当面问舅舅。 况且,情绪作祟,舅舅未必是因为她这个伤哭的。 想法虽好,脑子自有主张,颜心愣是睡不着。 黎明时,合眼打了个小盹儿,天亮了。 鸡鸣犬吠,有了声响,原本就只是小睡的她醒了过来。 景元钊早起又来了。 这次炖了汤,用了百年松根茯苓胆,要给颜心补补。 他瞧见颜心气息奄奄的,问她:"这是怎么了" 颜心如实说:"舅舅昨天来了,闲聊了几句,又送了罐头。吃完就没睡着 景元钊很警惕:"舅舅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就是送罐头颜心道。 这话也不假。 盛远山的确是没怎么废话,只是让她吃罐头,又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和面颊。 ——他的触摸、他的眼泪,颜心没说。 景元钊疑惑看着她:"还有旁的事吧" "没有颜心摇头。 景元钊还要问,张南姝也来了,带了人参老母鸡汤。 颜心坐月子都没吃这么好。 "……你那个未婚妻,找到没有"张南姝见面就给景元钊上眼药,"好几天了 景元钊:"还在找。她早已不是我未婚妻,退亲了 颜心隐约猜到了,不敢表露半分,顺着张南姝的话:"希望早点找到她 景元钊:"会的 张南姝对颜心说:"盛旅座在审你父亲和你继母,他们估计知道颜菀菀的去向 颜心点头。 颜菀菀的去向,如果是黄泉的话,她父亲和继母肯定也不会知道,只能乱猜。 她不想继续聊这个了。 颜心说:"南姝,给我舀一碗老母鸡汤,我想喝 张南姝很开心,立马给她盛汤。 三个人一起吃了早饭。 景元钊的副官长唐白急急忙忙找到松香院,和他耳语几句。 颜心看向他们俩。 唐白只是笑笑。 张南姝的目光,却在盯着唐白;然而,唐白并没有特别表情,看她和看颜心一样。 颜心隐约觉得,张南姝略感泄气。泄气而已,倒也没伤心。 "南姝是个很豁达的姑娘,不较真颜心想。 景元钊听了副官长唐白的话,不动声色,站起身说:"有点军务,我先去了。珠珠儿,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不到颜心说,"你去忙你的,不用操心我吃什么 景元钊没有再多话,带着唐白走了。 他们俩一走,张南姝就嘀咕:"好像是出事了。是不是抓到了颜菀菀" 颜心摇摇头:"不知道 "我怀疑,铁疙瘩在放水,他故意送走她张南姝说。 颜菀菀杀颜心,哪怕督军和夫人轻易饶恕了她,青帮那边怎么说 颜心好歹是个香主,饶是龙头不想管,堂主程三娘呢 刺杀程三娘的下属,也是在挑战她的威信,青帮会不会坐视不管 ——总之,颜心早已今时不同往日,颜菀菀刺杀,后患无穷。 "……那个铁疙瘩,心慈手软,将来成不了大事张南姝轻蔑。 她各种看不惯景元钊。 颜心则想到,景元钊往后那滔天的权势,统一江南江北的军功、弄个傀儡总统府的果断,他的确成了大事。 他唯一不成功的,就是没子嗣。 从这些方面,以及他的暗示,颜心觉得颜菀菀已经死了。 这话,景元钊不说,颜心就绝不会说出来。 她只是附和着,点点头:"你说得对 张南姝:"我吃完了,回督军府去打听打听。你等我消息,我打听到了给你通电话 颜心道好。 张三小姐风风火火走了。 她出门没一小时,又折身回来,颜心还以为她遗落了东西。 不成想,她居然是很快打听到了。 她对颜心说:"你继母,她在牢里上吊自尽了 颜心猛然抬起头:"什么" "颜菀菀不是一直找不到吗,夫人就让盛旅座抓了她父母,也就是你父母。 审了好几天,好像是没交代什么有用消息。昨晚,你继母上吊了,可能是想替她女儿隐瞒消息,怕自己受不住酷刑交代了她的去向张南姝说。 颜心:"消息可靠吗" "可靠,夫人身边的亲卫说的张南姝道。 颜心想要出门:"我去问问姆妈 张南姝:"你行不行你伤口好了没有" 颜心的伤口,早已不耽误她的日常生活。 她要去。 张南姝这边有汽车,将她带回了督军府。 她们俩到的时候,督军夫人在发脾气,似乎盛远山也在。 "……牢里的人都是废物吗她一个女流之辈,你让她上吊了。消息一点也没问到夫人声音很气愤。 盛远山的声音,则平静:"对不起姐,是我的疏忽 "你一向叫我放心,我才让你去办这件事。你倒好,直接上电刑。她只是个普通妇人,哪里受得了电刑所以她宁愿死。 我早就告诉你了,那些阴损手段少用,也给自己积德。你从来就不听我一句,每次审犯人,就没几个人活下来夫人更愤怒。 颜心:"……" 张南姝微微张大了嘴巴,似乎第一次认识盛远山。 第155章 颜心爱恶徒 我想从心里面折磨甘霜! 我想利用我的亲生父亲诛她的心! 可这仅仅是我想而已! 席湛在这里,我什么都无法做! 毕竟那是他的亲生母亲! 她再坏,她都是生了席湛的人! 我如今真是两难的境地! 见我颓靡不振,席湛面色冷峻,他的手掌一直揉着我的脑袋,似乎想给我什么安慰。 我突然从他怀里起身道:"我去看孩子。" 席湛抬眼望着我,"我陪你。" 我下意识拒绝他道:"不必,我在时家待不了太长时间,我待会要去猫猫茶馆找季暖。" 我这是变相的拒绝了席湛。 席湛抿了抿薄唇,终究没再说什么。 我上楼换了身衣服出门,在门口看见了久违不见的荆曳,我怔住问:"休假结束了" 荆曳点点头道:"嗯,结束了。" 荆曳的双眸比以前沉静了点。 我笑着问他,"追上她了吗" 荆曳迷茫的望着我问:"什么" "姜助理说你去见了心爱的姑娘。" 我就这样把姜忱给背叛了! 荆曳犹豫的语气回我,"见着了,但不怎么令人欢喜,不过也属正常,后面再说吧。" 荆曳的神色的确没有欢喜。 我想关心的问他发生了事但想到他应该不想说,毕竟要是想说他之前就会告诉我的! 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太多的心情关心谁。 半个小时不到我就到了时家别墅,我妈见我回来好奇的问:"你这几天去了哪儿" 我敷衍解释说:"在外面忙工作呢。" 见我忙工作我妈没有再追问我,我过去从乳娘的手中抱过润儿,很长时间不见挺想他的,润儿一如既往的安静,不争不闹的。 这样的性格令我有点担忧。 我希望他能活泼点,别太像席湛。 见我抱着润儿,允儿忙向我伸手,她的嘴里乖巧的喊着妈妈,我的心里瞬间柔软。 再大的委屈和艰难都抵不过这一声妈妈,我赶紧将允儿从我妈的怀里抱到了自己怀里。 我妈担忧的问:"两个孩子抱着累吗" "累啊,但抱一会儿没事的。" 允儿在怀里乖巧了不少,我陪着他们两个玩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时家别墅去猫猫茶馆。 易冷还在茶馆里帮忙。 季暖没有回茶馆。 我坐在茶馆里给季暖发了消息。 没一会儿她回我,"待会到。" 易冷给我泡了一杯茶,我坐在窗边抱着一只英短蹂躏着,忽而看见窗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一个是两个,两个一模一样的背影! 顾霆琛和顾澜之怎么会在这儿! 我的心底虽然诧异,但没有起身出去打招呼,我看见顾澜之拉着顾霆琛在这附近逛着,像是没有目的地一样,也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我取出手机发短信给顾澜之,"找什么" 顾澜之取出手机看了眼内容,随即将视线定格在猫猫茶馆,在对上我的视线时男人温润的笑了笑给我回着短信道:"带霆琛散散心。" 我笑了笑,没再起好奇心。 顾澜之又给我发了消息,"谭央给我提过猫猫茶馆是你们开的,你刚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就下意识看向了你那边,没想到你还真在。" 我和顾澜之认识多年,但实际上不怎么熟,但却又像是老朋友,给人很安定的感觉。 而且他通透,明事理。 是我人生中的亦师亦友。 想到这我便有点想给他倾诉。 毕竟我现在心里郁结。 我想了很久才给他回了消息。 将席湛母亲做的事通通的告诉了他。 而且还将我和商微的关系告诉了他! 我从窗户里看见他垂着脑袋看了短信,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回我,而是陪着顾霆琛闲逛。 没多久顾思思到了他们身边。 顾思思带着顾霆琛离开了这里。 现在外面街道只剩下顾澜之一人。 顾澜之迈着长腿径直的进了猫猫茶馆,他过来坐在我的对面直接问:"你怎么想的" 我叹息道:"无解。" 这件事我真的觉得无解。 "你怪席湛吗"他问。 我如实道:"与他无关,但心有隔阂。" 顾澜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嗓音柔柔的说道:"这件事放任何人身上都挺艰难的,你现在最在意的并不是席湛,而是商微对吗" 我点点头道:"商微迟早会知道。"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但我希冀商微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顾澜之拧着眉道:"我听说过商微这个人,不怎么好打交道,做事独断专行,以前在法国皇室只听公爵夫人的话,现在她离开……商他没有再忌惮的人,做事比以前更加不管不顾。" "对,我就是头痛这事。" 我顿住道:"还有席湛的母亲……我要是无所作为便对不起我的母亲,我要是有所作为便令席湛难受,我现在也是处于两难的境地!" 似乎感受到我的纠结为难,顾澜之安抚我道:"凡事别太糟心,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我希冀的问:"那有什么办法" "席湛的母亲最在意谁" 我不太清楚席湛的母亲最在意谁! 我了解的她自私自利! 看似爱我的亲生父亲! 其实她最爱的是她自己! 等等,我突然想起席诺。 席诺和她走的最近! 我问顾澜之,"怎么" "我想席湛应该比谁都头痛她,他私心里也说不准希望你能解决掉这个麻烦!当然你可以顾忌席湛的感受不从明面上下手,但你可以通过她身边的人……小姑娘,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在商微知道这件事之前你就要将这件事给处理了,不然等到后面夹在席湛和商微的中间你更难做,你现在必须要自己下一个决心!" 顾澜之说我必须要自己下定决心! 我想起席湛方才说的—— 他给我一个承诺。 一个可以对付他母亲的承诺。 他这是默许我报仇吗 可是从席湛母亲身侧的人下手,席诺也不会帮我的。 难道要我去利用席诺那个女人吗 我从未主动过去利用谁! 何况席诺又没有伤害过我。 但顾澜之说的没错,这件事必须要解决! 倘若拖到商微知道,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156章 孩子出生了 姜公馆有点小事:姜寺峤的姨太太烟兰,傍晚时散步,被什么绊了一跤,当时腹痛如绞。 半个小时后,她见了红。 家里的老佣人一算时间,不太对:"姨太太应该年关才生的,这都提前了四十多天,早产了呀 众人吓一跳。 早产,可能会一尸两命。 大太太派人,把姜寺峤和颜心赶紧叫回来。 尤其是颜心,她得回来,这算是她房内的事。 颜心回到家,却是心绪不宁。 烟兰的孩子早产。而后天,是前世颜心产子的日子。 "怎会这样巧" 原本,这孩子怎么也挨不着颜心前世儿子的时辰,却因为烟兰摔一下,事情的走向有点诡异。记住网址 颜心替烟兰把脉,知道她怀了男胎。 而这个男胎,头胎比较难生,如果拖到后天凌晨出生,他可能就是颜心前世的儿子同一天、同一个时辰。 颜心的手,微微发颤。 姜寺峤不进产房,来了只是问:"现在怎么办" 颜心看向大太太:"姆妈,稳婆来了吗" "已经来了大太太说。 "那就无碍了,咱们安心等着吧颜心道。 大太太拍了拍颜心的手:"你回来就好,我放心交给你。这里你照料着,生了派人告诉我一声 她的手,冰凉滑腻,像蛇。 颜心表情不变,点头应是:"姆妈早些休息,照顾好身体 她把大太太送到院门口。 她又去产房看了烟兰。 烟兰胎位正,只是摔破了水,见了红,却没有催动的迹象。 稳婆让请个大夫,开一贴催生药,还要搓揉她的肚子。 颜心把这些话,都告诉姜寺峤。 姜寺峤有点恼:"你做主就行了 "你得知道。哪个步骤怎样,你要心里有数。她是早产,很危险,一旦出了差错,你不要迁怒任何人颜心冷淡说。 姜寺峤脸色微微扭曲:"你这是人话吗孩子尚未出生,你诅咒他" 颜心:"你自己听听,谁的话不是人话该未雨绸缪的时候,你在这儿讲什么忌讳" 他们俩,隐约要吵起来。 冯妈赶了过来,握住颜心的手:"四少爷、少奶奶,你们俩着急,但别这个时候吵啊,先把事办了 颜心压住火气。 姜寺峤也不敢和她硬杠,问她:"是你开催生药,还是出去请大夫" "请大夫,老大夫有经验颜心说。 她避免沾手。有个万一,她解释不清。 而姜寺峤似乎也怕她动手脚,宁可外面请人。 大家意见不谋而合,很快就请了老郎中来开方。 拿了催生药,佣人去煎,颜心让冯妈和另一个佣人盯着药炉。 大家彼此防备。 烟兰的院子,小耳房做了产房,夜里灯火通明。 今晚姜公馆不落锁,随时请人。 老太太那边,派了周嫂过来,让颜心去一趟。 "……怎么说"老太太问。 颜心:"还没发动,又是头胎,有得等了 老太太看她神情。 哪怕藏匿得很好,她眼神中的惊惶不安,也偶然泄露。 烟兰怀孕的时候,她表现得很平常;烟兰待产过程中,她从不探望,不嫉妒也不表现。 老太太以为她真不在意。 不成想,快要生了,颜心态度变了。 姜公馆这一代的长孙要出生了,地位不同,烟兰往后母凭子贵,不是普通的姨太太。 颜心这会儿才回过味来吗 老太太安抚她:"……你要是喜欢孩子,我做主,把这小孩给你养。烟兰只是个妾 颜心似被打了一拳。 她自觉涵养功夫好,只是没戳到最痛的地方。 此刻,哪怕她努力让自己平静,她的表情应该也略显狰狞。 "我不养!" 老太太诧异。 颜心稳住心神,表情柔和下来:"祖母,我不能养别人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尚且会养出白眼狼,旁人的孩子,白费心思罢了 老太太是过来人,吃过亏,很赞同她的说法。 "你脑子清楚的老太太说,"也不要太担心。该是你的,总归会给你 颜心道好。 这个晚上,她在烟兰那边的稍间,随意打个盹儿。 姜寺峤回卧房睡了一觉。 他嘴上说盼望、欢喜,实则该吃吃、该睡睡,永远只爱他自己,除己之外都不重要。 唯一一点稀薄柔情,给了表妹章清雅。 第二天的中午,烟兰终于发动了。 稳婆很有经验,告诉众人说:"姨太太的头胎,发动了也不会一下子生,估计得明天 明天,就是颜心前世儿子的生日。 经过了一夜,颜心已经稳定了情绪,她麻木听着。 日期一样,有什么关系 晚饭是大厨房送的,姜寺峤和颜心一起吃。 "颜心,你知道阿爸给儿子取了名字吗早早送了来姜寺峤和她闲聊。 颜心:"是吗" "叫至霄姜寺峤笑道,"阿爸真是宝刀未老,还这么志向高大,取这么大气的名字……你怎么了" 颜心的筷子,从手中脱落,哐当掉在桌子上。 "哪两个字"她白着脸问。 姜寺峤讲给她听。 颜心浑身都冷。 姜至霄,她儿子的名字。 前世是谁取的她不记得了,因为似乎没人特意提这事。 翌日凌晨,烟兰生了个男婴。 颜心掐着怀表看时间,和她儿子出生的时辰一模一样。 当初她怀孕,身体不怎么好,孩子生下来偏小,像只小猫似的,家里老佣人生怕他活不成。 而烟兰早产,孩子也小,两个小孩体重都一样。 颜心不知自己是怎么撑着把事情都处理完,才回到松香院的。 冯妈担心死了:"小姐,您没事吧" 颜心的手冰凉,唇色发白。 她呆呆坐在那里,突然喊了白霜:"你能联系到大少帅吗" 白霜:"我去试试 "你想个办法颜心道,"我想见他 白霜出去了。 天快要蒙蒙亮的时候,白霜把景元钊带了过来。 颜心呆呆坐在客厅沙发里,佣人给她盖了厚毯子,她也是浑身冰。 景元钊是个粗人,不管不顾将她重重抱在怀里:"珠珠儿,我回来了 颜心回神般,看向他的眼睛。 客厅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光线暗淡。 她静静看着他,目光还飘忽。 她突然说:"大哥,你能不能吻吻我" 第157章 她儿子到底是谁生的? 景元钊被她吓一跳。 黎明时分,她派人去找他,已把他吓死。 好在白霜确定颜心安全无虞。 回来见到了,她失魂落魄,景元钊用力抱她,让她终于回神几分。 不成想,颜心一开口,却让他吻她。 反常必妖! 然而,景元钊是个大开大合的性格,小意温柔不是他做派。 他想她想得发疯,也觉得猛药治沉疴,她的"心病",只有他能治。 他惊讶之后,没有半点犹豫,含住了颜心的唇,用力吻了她。 唇舌纠缠,他吞没她的呼吸。 男人气息灼烫,有淡淡烟草清冽,吻得颜心接不上气,她面色泛起一点红潮。s:. ——似灌下一杯烈酒。 她缓过来了点,眼睛里有了些活气。 景元钊肌肉饱满的双臂,依旧箍住她。用力,让她有桎梏感,以及轻微的疼痛。 这样,她就不会迷失,她知道自己在他怀里。 "我好怕她低声跟景元钊说话。 景元钊又吻她鬓角,放软声音,似怕惊了她:"怕什么" "怕噩梦。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总沉甸甸的。我告诉过你,因为我总在做梦颜心说。 景元钊:"今晚也做梦了,是吗" 颜心沉默一下,才说:"是。景元钊,我怕自己在梦里醒不过来。我怕我还在噩梦里,从未清醒,只是一个梦套一个梦 景元钊笑,又吻了下她额头:"现在呢你现在分得清梦还是现实吗" 颜心:"能分清。如果还在梦里,就没有你 所以,重生是真实的。 ——你在,我就是回到了现实。我的前世,没有你。 孩子的出生,让颜心彻骨胆寒,怕命运轮回一圈,还是会走向注定的结局。 哪怕在不同的母亲肚子里降世,"姜至霄"还是来了。 同一个生辰八字、同样父亲的血脉和名字,那是不是同一个人 而且,颜心是他的嫡母,他仍要叫她一声"姆妈"。 颜心骨子里都在冒寒气。 可不一样的是,她认识了景元钊。 这个人的体温灼热,存在感很强,他是个至阳之人。 他可以镇压得住厄运来袭,也能驱散颜心骨头缝里的冷,颜心绝不会重复前世的悲剧。 她在努力往前走。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姜至霄没有颜心的血脉了! 不管他叫颜心什么,他已经不是她的儿子了。 ——然而,他如果长她儿子一样的脸、一样的性格,颜心看到他受穷受苦,又会怎样心如刀绞 ——可是,让她去扶持他,避免他受苦,她又能得到什么一样的惨死吗 孩子的到来,不管以什么方式,都在颜心的心口,狠狠拉出一道口子,她在不停流血。 颜心一时慌了神志。 她明知自己不对劲,情绪却拉着她一个劲儿往深渊里坠落。 直到景元钊吻着她,又这样用力抱着她,她才慢慢回神。 "……珠珠儿,不怕!"他低声说,"我在这里,你不要害怕 颜心:"好 "好好睡一觉景元钊又说。 颜心应了。 程嫂端了一碗牛乳羹给她,颜心吃了,关上窗帘,打算睡觉。 景元钊也跟着休息片刻,他昨晚没怎么睡。 屋子里安静。 颜心躺着,脑海中想起半个月前舅舅送给她的罐头。 因为那罐头,她想起了她儿子,这段日子脑海里总有他。 他也有很可爱、很贴心的时刻,尤其是他年幼时。 他也曾经是颜心苦难生活中唯一的光,唯一的亲人。 哪怕重生了,知道他种种不好,颜心仍爱他。 他是她的儿子,是她心坎上的软肉。因为他,颜心才被姜家拿捏了一辈子。 依照她的倔强,若无这孩子,她说不定真的冒着被世俗攻讦的风险,也要离开姜寺峤。 她一向是"你不敬我,我就远离你"的性格。 然后烟兰就早产了。 冥冥中,像注定了什么。 颜心倏然睁开了眼。 今日是个阴天,层云重重,西风不紧不慢吹刮着枯败虬枝,簌簌响动传到了室内。 室内关了窗,拉好了窗帘又放下窗幔,一片昏暗,似午夜。 颜心睁开眸子,看着空空帐顶,想起有个老郎中非要说她儿子姜至霄乃早产儿。 她儿子身体挺好。 姜至霄几乎没生过什么大病。唯一的一次,是他六七岁的时候,与同伴打赌,吞下了一根钥匙。 黄铜钥匙,粗长、顶端有个锋利的旋转纽。 小孩一开始不当回事,后来肚子疼。 颜心问他怎么了,他不敢说实话,支吾着说是饿了。 再后来,他发高烧。 颜心给他诊脉,察觉他脏腑有化脓迹象,吓得半死。 在中医里,脏腑化脓会死人。 她厉声逼问,小孩才说了实话,是吞下去的钥匙没拉出来,肚子疼了好几日。 作为颜家的少神医,颜心可以用针,催得小孩把钥匙拉出来。 可他的情况,万分凶险。 "善医者不自医、善易者不自卜"。至亲生病,可能会各种原因,让大夫做出错误的判断。 一旦错了,就是送命。 颜心怕了。 她将儿子送到了教会医院,花了大价钱开刀,取出卡在肠子里的钥匙。 那是她儿子唯一一次大病。 她不明白,为什么老郎中非要说她儿子是早产儿,她儿子明明足月。 他从小健朗,并不体弱多病。 老郎中说:"你是他娘。你要不是,你也看得出来他是早产儿,你医术那么好。人看不见自己的眼睛,你儿子就是你的双眼 颜心非常惊讶。 老郎中的儿子向颜心道歉:"他老糊涂了,总胡说八道,这个月不知第几次得罪人了 后来,那老郎中随着儿子去乡下养老了,颜心没再见过他。 自己生的孩子,怀胎九个多月,能有什么错 她当时也是头胎,生了两天两夜。孩子落地后她脱力,睡了过去。 而她出嫁的时候,正值时代的新旧交替,下人的卖身契被政府烧了,嫁女儿的陪嫁中,就没有陪房丫鬟等。 人不能再作为"财产",放在陪嫁里了。 颜心在姜家,没有自己人,直到后来分家出去,她才把程嫂和半夏接到身边。 她只有一双眼。 第158章 颜心还爱她丈夫 幔帐内,有景元钊的均匀呼吸,他睡着了。 颜心倏然觉得天地宽阔。 重来一次,她凭什么要被这些事牵绊住脚 前世,不管姜至霄是不是她儿子,这辈子颜心亲眼看到他从旁人肚子里出来的,总不会错。 既如此,他和颜心,又有什么关系 他受穷受苦,都是他的命;颜心被气死,也是她的命。 人各有命。 颜心太累,睡了片刻。 景元钊却睁开了眼。 他微微欠身,看着终于睡着的她,心情有点复杂。 这天,景元钊从松香院离开后,处理了一些公务,就去找他母亲了。首发网址他似随口说:"原本想接珠珠儿来吃饭的,她家里忙。她丈夫的小妾,生了个儿子 夫人听了,表情淡淡。 景元钊:"姆妈,西府那边孩子出生的时候,您是不是害怕到失魂落魄" 夫人:"我为何害怕没有的事 "珠珠儿的神色不太好,像是怕极了,她这是为什么因为那孩子是姜家的长孙"景元钊问。 夫人见他不是胡扯,而是很认真关切,态度也端正几分。 "长子,到底不一样吧夫人说。 "可那孩子只是个庶子,生母是丫鬟出身,有什么值得珠珠儿忌惮他的"景元钊道。 夫人:"你是男人,自然知道这些。内宅的女人,有时候会战战兢兢 "珠珠儿若只想做个内宅妇人,她就不会去做青帮的香主。我不觉得她是因为战战兢兢才害怕景元钊道。 夫人被难住了。 景元钊:"您是当家做主的女主人,见识深。您帮着想想 夫人却深深看了眼他:"你这么关心珠珠儿" "她是我妹妹景元钊说。 夫人又盯了他一眼。 女人的想法,和男人不太一样。夫人自己总感觉,她儿子很傲气,看得上眼的,必定要是个名门千金。 颜心挺好的,只是太过于温柔。对景元钊而言,也许缺少点魅力;况且她家世普通,又是旁人的妻子。 景元钊问,也许仅仅是好奇吧。 "……你自己去问问她。她未必是因庶长子的出生而烦恼夫人说。 景元钊:"我觉得是。我好奇,她到底烦什么 夫人:"若说从前,她烦恼有些道理,如今还烦恼,只一个可能 "什么"景元钊坐正了几分。 "她心里许是很爱她丈夫夫人道。 景元钊嗤之以鼻。 夫人却说:"我们女人,和你们男人不同,有些时候故作大度,也假装冷漠,心里是很在乎的。 她丈夫有了庶长子,那个妾室可能永远都在,还要上她家族谱。她心里有他,盼望和他白首偕老,就不会高兴有个庶长子了 景元钊:"姆妈您真敢想 夫人有点恼:"你先来问我,又嫌弃我想法老旧。我要告诉你阿爸,打断你的腿 景元钊站起身,告饶说:"留我狗腿,改日替您跑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夫人又叫住了他:"不是在驻地吗" "回来几天景元钊说,"不去了,阿爸换了人去 夫人笑起来:"那太好了,你从明天开始,去码头等着,帮我接柔贞。她大概这几日到,具体哪一天我还不知道 景元钊最不耐烦伺候人了。 别说义妹,亲妹都没资格使唤他。 "副官接还不够怎么,她是金枝玉叶,尊贵至此了"景元钊整了整衣襟,抬脚就要走。 夫人:"我求你的事,你就这样回答我" 景元钊叹气:"姆妈,话不是这么讲。您大材小用,让我去接个小丫头。副官能干的事 "不一样,你是家里人,副官只是副官夫人说,"你不想去,我自己去了 景元钊:"入冬了,码头风大得很。你去等两三天,得头疼 又抱怨,"这么要紧" "柔贞比你贴心多了,她从不顶撞我。我的什么事,她都记在心上夫人说。 口口声声夸她。 景元钊就想起他阿爸、颜心都提过,他姆妈想让他娶盛柔贞。 他又折回来坐下:"您还预备给我做媒吗" 夫人眸光温婉:"你听谁说的" "阿爸 "……你自己觉得呢"夫人又问,"我绝不逼迫你 "那太好了,我不愿意景元钊说。 夫人一哽:"为什么不愿意" "不是才说了不逼我吗"景元钊问。 夫人:"我问个原因。是嫌弃她出身不好,还是不够漂亮" "都有!"景元钊斩钉截铁说,"张三小姐那样的,陪嫁至少给十万大军,或者几座铁矿的,才有资格和我议亲 夫人:"……" 她琢磨了下这话,觉得她儿子是认真的。 男人都势利,尤其是在他们的婚姻上,一定取个各方面对他们有利的。 柔贞嫁给旁人,是景家的义女,有军政府的背景靠山;嫁给景元钊,就只是一个普通无父无母的丫头片子了。 "你看上南姝了"夫人问。 景元钊想了想张南姝对他那副嘴脸,冷笑了下,当即给她埋下一个雷:"她并不差 后来,张南姝委婉听说了此事。 她恨不能杀到景元钊面前,撕烂他的嘴。 这种王八蛋,为什么不被雷劈死 她最近不招惹他了,他突然给她挖个坑,让张南姝摔了个狗啃泥。 张南姝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夫人面前,以表明自己的清白:"我看不上他。 我嫁给他,干嘛不去嫁给一个门柱子我家的陪嫁,叫他别想了,一个子儿也没有 夫人也没当真。 景元钊和张南姝之间,没那种暧昧气场。 他们俩像两只小狗儿,成天都要呲牙狂吠,彼此看不惯。 "……你要是嫁给他,我得头疼死,成天看你们俩打架夫人笑道,"没想替你做媒 张三小姐什么都好,长得珠圆玉润,性格开朗,家世优越。就是太闹了,夫人受不住。 夫人性格喜静。 他们这厢热热闹闹,颜心的松香院却格外冷清。 第159章 又想算计颜心? 颜心的情绪是一时的。 见过了景元钊,她虽然也迷茫,却缓过劲儿来了。 只是她不怎么说话,导致松香院内众人个个凝神屏息,不敢发出大的响动。 "……四少奶奶,四少爷让问问,小少爷的洗三礼怎么办"有个佣人来说。 颜心表情淡,语气却很生硬:"当家做主的不是我,怎么问起我了应该去问姆妈 饶是她并不威严,佣人还是瑟缩了下。 颜心最近威望很重。 她又说:"四少爷如今是做父亲的人了,也该知道轻重和规矩。 派人来问我,是想让我越过当家主母,去处理他的事吗他自己不知礼就罢了,别害我 佣人懂了她的态度,唯唯诺诺走了。 回去后,佣人先偷偷告诉了烟兰。记住网址 "姨太太,还是别打四少奶奶的主意,咱们惹不起她佣人低声道。 烟兰:"只是试试她。她这么说,就是不想抢走至霄,我就放心了。你去告诉四少爷吧 佣人道是。 姜寺峤欢喜过头了,没考虑到家中情况。 烟兰让他派人去问问颜心,他就真派了。 现在,佣人带着"挑拨离间"的目的,复述了颜心的话,姜寺峤气得脸色发青。 饶是很生气,他也不敢惹颜心,自己去找大太太了。 大太太章氏心情不错,在章清雅的陪同下,来看了烟兰母子。 "……至霄是长孙,老太太、大老爷都高兴,不会亏待他。明日乳娘就来了大太太说。 又道,"烟兰,你要好好照顾他。这孩子太尊贵了,你若是照顾不好,我要抱给四少奶奶养了 烟兰脸色骤变。 她心中想到了这点,才派人去试探颜心。 好在颜心并不没心思,很明显拒绝了。 不成想,大太太居然起了此等念头。 烟兰苦笑,干巴巴解释:"我很用心照顾,太太。四少奶奶自己尚未生养,她恐怕不懂 "需要她懂什么又不是没乳娘和佣人大太太说。 烟兰震惊,几乎要颤抖。 "不,太太,不能带走孩子。我会好好养他的烟兰说。 大太太怜惜般,摸了摸她的头发:"可怜的,你是个体贴人儿,可惜既无学问,又无娘家依傍。孩子跟着你,吃苦的 又道,"先不说这些,好好坐月子 大太太把烟兰的喜悦和平静,搅合得一干二净。 烟兰坐立不安。 大太太让大少奶奶帮衬着操持,办长孙的洗三宴。 晚夕,大太太特意派人请大老爷,要和他商量事。 颜心让白霜留心。 听着他们夫妻俩要"商量"什么,颜心就让白霜去房屋上偷听。 果然,说得还是长孙姜至霄。 大太太问大老爷:"孩子要不要给颜心养" 在大户门第,小妾只是生育工具,他们生出来的孩子,都属于丈夫和正妻。 颜心作为"四少奶奶",她有抚养小孩的责任。 只是在不少的门第,正妻自己也有孩子,并不会把庶子、庶女都接到身边,而是请了好的乳娘、拨了信得过的妈妈和丫鬟,去小妾的院子里,一同服侍孩子。 大太太问这个话,也很合理。 "看她的想法大老爷无所谓说,"她愿意养,那自然就给她,毕竟是寺峤的儿子 而颜心,是姜寺峤的妻子,姜至霄等于也是她的儿子。 "老爷,必须把孙儿给颜心养大太太说。 大老爷:"必须" "她自己没孩子。一开始,寺峤不想和她同房,现在她勾搭上了景元钊,自己不愿意。 她可能是还没想好退路,仍不提离婚。现如今,她妹妹和继母死了,景元钊没了未婚妻,难保她不起歪心思。 一旦她要离婚走了,首先咱们家享受不到她带来的人脉好处了,其次她会不会报复咱们"大太太说。 大老爷略有所思。 他说大太太:"我还以为你想要赶走她 大太太:"我是和她有点龃龉,到底都是家务小事。大是大非面前,我还是分得清 颜心受伤养病,大太太帮衬着待客,认识了不少贵妇人。 不管之前的事如何,章清雅的婚姻,必须要有门路,才可以高嫁。 颜心就是这个踏脚石。没有她,章清雅也攀不上更好的高枝。 大太太不会放她走。 "她如果离婚,的确对咱们大不利大老爷说,"可说到底,小妾的儿子,不一定留得住她 "给她养!时间久了,感情上有了牵绊,她就离不开这孩子;二则,咱们出去吹捧她,说她如何善待庶子,怎样宽容大度。 把她的名声吹出去,她要是敢离婚,就不仅仅是抛弃咱们,还是抛弃孩子。 世俗对抛弃孩子的女人,会更加唾弃。到时候,她就有了顾忌。也不是要久留她,至少让咱们家缓过来几分大太太说。 大老爷以为她说船舶生意;大太太想的,却是章清雅的婚事。 "好,把孩子抱给她养大老爷说,"烟兰要是不同意,就打发出去 "她只是妾,哪里轮得到她不同意"大太太笑了笑,语气轻松。 他们夫妻俩,轻松定下了烟兰母子和颜心的命运。 白霜听完了,又悄悄回到松香院,一一学给颜心听。 颜心认真听着。 "……这事棘手冯妈和程嫂都说。 因为,正妻养庶子是正常的事,颜心连拒绝的立场都没有。 颜心却表情寡淡。 她有点走神。 "我养的,会不会就是这个孩子呢" 前世她嫁过来,情绪始终不太好,又瘦弱。到了七个多月,肚子也不见得挺。 她的肚子,始终不怎么大。 服侍她的老佣人,半个月给她用皮尺子量量肚皮。 孕期后两个月,肚子应该长得很快,但她的始终涨势不佳。 老佣人对她说:"少奶奶,我说句犯忌讳的话:您这种情况,担心早产,更要担心孩子将来出生夭折。您一定要格外当心 那老佣人见过太多。 后来,颜心并没有早产,熬到了瓜熟蒂落的那天。 孩子生下来很小。 因她肚子一直不大,孩子小是她意料之中的,她就从未疑心过这件事。 她嫁到姜家,除了被继母算计,也是因为姜家大太太想要拿捏她,让姜云州死心。 正如今晚姜大太太告诉大老爷的,有个孩子,颜心就不会离婚。 没有成功害死她,那就拿捏住她! 孩子是拴在她脖子上的绳套。 同样是母亲,大太太很清楚亲生孩子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 前世的姜至霄,真的是颜心生的吗 姜寺峤当初也不住在松香院。 颜心身边全是姜家的佣人,哪怕他在书锦苑有了个怀孕的女人,谁又会告诉颜心 如果颜心的孩子生下来就夭折,大太太又想把她控制在自己掌心,塞给她一个孩子,是很合理的做法。 而当初,是不是凑巧也有个叫烟兰的女佣,怀孕后早产,把孩子生在颜心的同一个时辰 第160章 颜心反将一军 姜至霄作为姜家这一代的长孙,洗三礼办得很热闹。 亲戚朋友都懂礼数,都夸姜寺峤和颜心:"好福气,孩子瞧着就很机灵,将来能做大官 "今后子孙繁茂 "四少奶奶嫁进来,家中就添了长孙,果然是带福的 人人说些吉利话儿。 ——没人提一句姨太太烟兰。 颜心安安静静的,帮衬着待客。她柔声细语,贞静内秀,旁人对她就越发好奇。 有好事的太太,低声议论说:"这个四少奶奶,外头传得那么威风,我还以为是个了不得的人。没想到,她是个好拿捏的 "她只是医术好,外头的人才抬举她。没听说她是颜家的少神医嘛她是救了督军夫人的弟弟,才成了她的义女 "这样恬静不争的性格,落到章氏手里,唉……" 宴席办完,颜心回到松香院时,浑身疲倦。s:. 她尚未更衣歇下,老太太身边的周嫂,过来请她。 颜心问什么事。 "大老爷、大太太在呢,老太太请您去说说话。四少爷也在周嫂笑道。 颜心点头。 她让半夏帮衬着拢了拢头发,衣服也不换了,带着白霜,和周嫂一起出门。 路上,周嫂低声告诉她:"没有旁的事,您去了就坐在老太太身边 又说,"老太太也不喜欢大老爷和太太这个做派,太会算计了。您放心,老太太给您撑腰 颜心的心口,连日来的阴霾,终于散去几分。 她点头:"祖母疼我 周嫂:"这个家里,就你一个可心人儿,老太太不疼你又疼谁" 颜心:"入冬了,我置办了些大毛衣裳,回头送给祖母 周嫂笑起来:"老太太的大毛衣裳,箱子都压塌了,不用费心。她上了年纪,就喜欢你偶然能陪她坐坐 颜心道是。 进了院子,白霜在屋檐下站定,和几个小女佣立在一起,颜心则随着周嫂进了屋子。 打起厚厚毡帘,屋子里暖融融的,烧的暖炉中放了沉香木屑,故而有如水般清香。 颜心脱了外面风氅,叫了人,很自然而然走到老太太旁边,紧挨着她坐下。 大太太见状,微微蹙眉。 但老太太已经把暖手炉分出来,让颜心一起暖手了。 "……至霄是长孙,也是你房中长子。他到底不同于普通庶子,教养上半点不能马虎大太太说。 颜心:"姆妈说得对。您是打算亲自养吗" 大太太一愣。 她待要说话,颜心抢先说:"您是当家做主的主母,又出身高贵,见识绝非平常人能比的。 这个家里,除了祖母,就属您见识绰约。孩子若养在您身边,照看一二,对他将来大有进益。 若真如此,别说寺峤,就是阿爸也得感激您。姜家的前途与未来,您操了太多的心 众人愣了愣。 大太太脸色极其难看,半晌都转不过来。 她还是说了:"你才是他的嫡母,你应该……" "寺峤是个庶子,而我又没操持过家计,我懂什么让他跟着我,除非学医,再无出路了颜心说。 大太太:"……" 大老爷的神色,起了点变化。 姜寺峤则懵了。 大太太太过于惊讶。 她以为,颜心会拒绝,也做好了她拒绝时候的说辞。不成想,颜心却是把孩子推给她。 一瞬间,大太太竟然不知怎么反驳了。 让她说自己的缺点,来推脱此事吗 那她万万做不到。 大太太脱口说:"学医也可啊,心儿你乃少神医。你看看你靠着医术,认识了很多人 颜心:"姆妈,这话不对吧哪怕长孙只是个庶子,也没一开口就让人去学医的道理。不管怎么说,也要先看看是否能做官 ——医者,到底不是最好的前途。 一般门第,最先盼望的前途,肯定是入仕。 "……把他送到我身边,说将来让他去做个大夫。传出去,谁不说咱们苛待庶子 姆妈,咱们落个这样的名声,叫阿爸外头如何做人祖母又如何安心"颜心说。 老太太点头,煞有其事:"这话不错。心儿这孩子,性格太柔,养闺女尚且可以,养儿子缺少几分魄力 颜心听了,心口狠狠一痛,同时也用力点头:"是,我不敢接手。我实在不中用,不能毁了孩子 想起姜至霄口口声声说"姆妈你嫁给庶子,毫无用处,我也后悔生在你肚子里",颜心的心,仍是血淋淋疼着。 ——你不用再后悔了,你根本不是我肚子里生的。 大老爷犹豫不决。 他已经忘记大太太跟他说的那些话:孩子给颜心,仅仅是为了捆绑住她。 或者说,大老爷不是很赞同这话。他是男人,他不太懂孩子对女人捆绑作用,又不是颜心生的。 再瞧见老太太很明显不愿意,大老爷再动摇几分。 男人更崇拜强者;见识过权势,知道权势的力量,故而面对强者的时候,男人也往往更怯懦。 大太太并不知道,她丈夫对颜心已经生出了三分敬畏。 "不满月的孩子,还是养在他亲娘身边大老爷发了话,"又是早产,谁也没他亲娘细心。先放在姨太太那里,养到他周岁再说 老太太点头:"我也是这话,你太太太急切了些 又说大太太,"哪怕你盼望孙儿成龙,时间也尚早,他还小。等他到了三五岁,知晓轻重了,再考虑如何教育吧 就这样,把大太太和大老爷打发出去了。 至于姜寺峤,他就是个点缀,没人问他的意思。 他讪讪走了。 他们一走,颜心坐在老太太身边,顿时都萎靡了几分。 她怔怔的。 老太太说:"怕成这样,你也是个不争气的。你如今是督军府的义女,还担心身不由己" 她越看颜心,越是喜欢她。 这孩子得势后,还这么小心翼翼的,丝毫不张扬。 家务事嘛,的确就应该像颜心这样处理,小火慢炖,不留把柄,而不是大开大合闹僵。 "我只是,不想养孩子颜心倏然眼中蓄泪。 老太太微愣:"怎么哭了" "怕养孩子颜心重复道。 老太太想着自己的逆子,想着被害死的小女儿,倏然也落了泪。 祖孙二人泪眼相对,谁也没说话,默默哭了一会儿。 第161章 盛柔贞回来了 大太太章氏回到自己院子,气得不轻。 颜心三言两句,就把这事给化解了。 除了因为她现如今身份不同,也因为老太太给她撑腰。 章清雅来问情况。 得知是这么个结果,章清雅也很泄气:"这个贱人,实在很难对付!" 大太太叹气:"骆竹坑死我了!" 娶颜心,最开始是骆竹的主意;而大太太信心满满,各种筹划。 只是没想到,那么蔫巴巴的颜心,如此狡诈阴狠。 "不如把她赶走章清雅说。 她有点怕了。 大太太:"不行!"首发网址章清雅很是迟疑:"姑姑,那贱人着实厉害,老太太那边……" "不能赶走她。她轻轻松松全身而退,往后咱们的日子更难过,你以为她会放过咱们吗 她离婚走了,咱们就借不上她的东风了。况且等云州回来,听说她离婚,心还不得野了"大太太又道。 还惦记着姜云州爱慕颜心那件事。 而姜云州离家出走,已经大半年了,音讯全无。 "一步步来,别灰心,我是绝不会放走她的大太太说。 颜心回到松香院,程嫂做了小馄饨给她吃。 今晚的小馄饨,异常鲜美清爽,颜心送一碗给老太太。 老太太吃了半碗,怕积食,但连连夸好吃。 周嫂给她们回了些老太太那边新做的点心,又叮嘱:"明早再送些,老太太早膳想吃 颜心道好。 姜公馆小小的波澜,被淹没在喜悦之下。 姜至霄的出身,还是令人惊喜的;又因为她是妾室生的,大少爷、大少奶奶也能容得下他。 家里气氛不错。 烟兰生怕颜心抢走她儿子,顺便抢走她为姜公馆诞下长孙的功劳,小心提防着。 好在颜心压根儿不在乎。 她既不派人送东西,也不亲自登门。 姜寺峤还在背后嘀咕:"她真是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 烟兰嗫嚅,不敢说什么。 转眼到了腊月,这一年就要结束了。 盛柔贞回到了宜城。 她回来的第二天,督军夫人派了人来,要接颜心去督军府小住数日。 "柔贞小姐回来了。她们姊妹还不熟,夫人想让大小姐去作伴女佣说。 姜家自然不会阻拦。 颜心神色平淡,任由程嫂和半夏帮衬着她收拾东西。 这次,由冯妈和白霜陪同她去督军府。 冯妈遇事冷静,年纪又大些,她是最适合的帮衬;白霜则需要贴身保护颜心。 汽车到了督军府,颜心和佣人进了岗哨,从回廊往西边拐,进入内院。 今日天气暖和,匝地金芒璀璨,暖融融的。 远远的,颜心听到笑声,是督军夫人的声音。 她很少这样爽朗放声笑着。 颜心进了小楼。 客厅沙发里,坐着几个人,其中就有一少女,格外醒目。 她穿水粉色格子大衣,里面是一件洋裙。 裙子过膝,胸前有手工蕾丝的装饰,繁复美丽却又不庸俗;白色羊绒袜子、鹿皮短靴。 时髦又精致。 头发披肩,烫了卷儿,毛茸茸披散着,更显得她年幼活泼。 她和张南姝一样,都是属于甜美长相。 只是张南姝是娃娃脸,脸短些,更幼态;少女却是鹅蛋脸,稍长圆润,少几分稚气,多了些娇媚。 夫人招呼颜心:"珠珠儿,你快来,柔贞回来了 又对盛柔贞说,"这就是珠珠儿 盛柔贞站起身,和颜心打招呼。 她的笑,甜甜的,笑得很足:"姐姐,我是柔贞 ——现在的盛柔贞,和以后最大的变化,就是她的笑容。 颜心认识的盛柔贞,不会笑得这样甜。 做了总参谋夫人的她,无需刻意讨好任何人,故而她的笑容总是矜贵而清傲的。 哪怕发自真心,也只是浅浅笑着。 不会像现在这样,笑出一张圆嘟嘟的面颊,笑容天真而轻盈。 "柔贞,我听姆妈说过你数次了颜心说。 盛柔贞:"我才回来,听姆妈夸你,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夫人又笑起来:"胡说,我也夸你了 "对,姆妈一碗水端平,生怕我们吃醋盛柔贞笑道。 颜心也笑了下。 盛柔贞又热情拉了她坐下。 颜心似乎很用力,才能集中精神,不去乱想。 故而她坐下后,才发现舅舅盛远山也在。 夫人非常开心。 她说:"这个天,阴了好几日,柔贞一回来就放晴了。我就说女儿好,女儿哪哪都好 颜心和张南姝都笑。 盛柔贞却看向了颜心。 颜心清清楚楚,瞧见了盛柔贞眼中的探究。她却只是回以微笑。 晚饭时候,督军也回来了,看到盛柔贞心情也不错。 盛柔贞很会讨父母欢心,给督军也带了礼物。 很会做人。 今日,张南姝陪同着督军夫人,在门口迎接盛柔贞的。 是盛远山去码头接到了她。 从进门开始,盛柔贞就各种讨得夫人欢心,又陪着说笑;颜心过来,她没露出半分端倪。 她这样周到、体贴。 但她有个破绽,张南姝看出来了。 故而,在晚饭桌上,饭吃到了一半,见盛柔贞还是言笑晏晏的,张南姝突然说:"大少帅怎么不回来吃饭" 盛柔贞快速低垂了视线。 她在那几秒里,没有抬眸;而后才抬起眼,眸光安静着,也有了点期盼。 "姆妈,大哥这样忙"她问夫人。 夫人:"是吧那个逆子,不管他了,他像野马一样 督军说:"阿钊在驻地 "柔贞到家,让他先回来吧,兄妹俩好几年没见面了夫人说。 盛柔贞忙说:"我不急,姆妈,哥哥的军务要紧 从她踏入督军府开始,她一句也没问过景元钊。 督军府的主人,就督军一家三口,盛柔贞恨不能连家里的狗都问候了,唯独一句不提景元钊。 她还给督军夫人身边几个管事妈妈带了礼物。 "这样周到的人,却又有这么大的疏忽,有点好笑张南姝略带促狭想着。 晚饭后,佣人说安排好了颜心的住处,她还住在张南姝那栋小楼。 盛柔贞听到了,立马说:"姆妈,姐姐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夫人笑道:"珠珠儿不常来的 "那也应该准备一个房间盛柔贞道,"到底是她娘家 夫人点头:"你说得对,这是我的疏忽 第162章 姐姐,我喜欢珠珠儿 督军夫人没想过给颜心安排一个固定的房间。 因为,颜心是出嫁的妇人。 依照夫人的理解,出嫁女子有自己的院子、自己的佣人,平时是挺忙的。要学着持家,不会像少女那般空闲,可以承欢膝下。 颜心还有自己的药铺。 夫人觉得没必要,颜心应该没空在督军府住三五日。 偶然能来陪着吃顿饭,已经很不错了。 盛柔贞这么一提,夫人才觉得,是应该准备一个房间。 哪怕从前不需要,现在也应该有一个,因为盛柔贞回来了。 同为义女,盛柔贞有的,颜心也应该有。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是人性。夫人若做不到这点,两个义女恐怕会生罅隙。 夫人笑着,吩咐下去:"看看哪里的院子……"记住网址 "姆妈,我那栋小楼十几个房间,选一个给姐姐盛柔贞说,"我从小羡慕旁人有姊妹相伴 夫人:"也可以 张南姝却说:"要不住我那栋小楼。我迟早要回去的。等我回去了,整栋楼送给珠珠儿 她把小楼当成自己的了。 夫人:"……" 盛柔贞笑容很甜,挽住夫人的胳膊:"那怎么办要不,姐姐选一个" 颜心安静看了眼她。 夫人生怕颜心为难,毕竟这是个难选的事,怎么也会得罪人。 故而,夫人替颜心做了决定:"南姝真是懂事。既如此,那就住南姝那里。那栋楼将来不做他用,一直给珠珠儿留着 又说,"柔贞那栋楼,姆妈也会一直给你留着 还说,"将来你们姊妹俩,拖家带口来我这里过年,难不成抢房间打架孩子一多,闹腾死了。两栋楼好 就这样做了决定。 饭毕,闲聊几句,夫人让大家都回去休息。 盛柔贞坐了几个月的船,她很辛苦,早点去睡;颜心则要去张南姝那边挑选房间。 督军还有点军务,要去趟外书房。 盛远山却没走。 他坐在沙发里没动,只是说:"柔贞很敏锐 夫人:"什么" "我是说,柔贞消息灵通。我去接她,她在路上问了我关于珠珠儿的种种盛远山说。 夫人笑道:"我给她发电报,提过的 "她那栋小楼,养着好几个佣人,都是她从小用惯的盛远山道,"不需要您的电报,自然也有人告诉她 夫人看向自己弟弟:"你怀疑,她们俩会不和睦" "不至于。只是觉得,柔贞出去几年,变得不坦诚了,学会了隐藏自己心事盛远山道。 夫人想了想,叹了口气:"你也要体谅她。她到底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 盛远山:"我没有责怪的意思。人与人的感情,讲究缘分。我只是提醒您,别想得太美好,亲姊妹也有争风吃醋的。 您一直没女儿,盼望着两个贴心闺女彼此相亲相爱。只是,您要做个准备,别到时候太失望 任何一种感情,都是排他的。 夫人:"我心中有数 盛远山:"姐姐,你觉得珠珠儿怎样" "珠珠儿很好夫人说。 "她配我,怎样"盛远山问。 夫人被他吓一跳。 "你、你不是说你……"夫人难得结巴了下,"你……" "天残是吗"他道。 夫人:"……" "我确实配不上珠珠儿。可谁不仰望明月"盛远山说。 夫人很是吃惊。 她沉默,心情复杂得半晌不知该说什么。 一直对结婚很拒绝的弟弟,突然有了想法,夫人心情是开心的;可他有想法的对象,已婚。 夫人也觉得,颜心的婚姻很难长久。 现在不少人离婚。 颜心的婆家很不堪,她丈夫又有了庶长子。若是世俗不那么苛刻,颜心的确可以离开姜家。 盛远山有很多毛病,可到底生得漂亮,又位高权重。 若颜心离婚后想找个靠山,盛远山未必不是个好选择。 只是…… 怎么都感觉颜心有点亏。 "我吃了一段时间的药,略有起色盛远山突然开口,打断了她思绪。 夫人:"这……珠珠儿她嫁人了 "也许,姜寺峤会愿意离婚。如果有了更好的选择,他会抛弃珠珠儿。他这种男人,见多了盛远山说。 夫人:"我不能承诺你任何事。且不说她已婚,哪怕她未婚,我也不能决定她的前途。如今是民主政府了,报纸开始骂‘包办婚姻’ 盛远山:"这些新派的报纸,缺少教训。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包办婚姻’是何等荒唐又污蔑的词 夫人:"你跟我说不着,又不是我创的词 "您会反对吗" "……我睁只眼、闭只眼夫人说,"我肯定不会帮你。你不要问我,实在令我为难了 "我不需要旁人帮忙,您不反对就行。我先跟您说一声盛远山道。 督军见盛远山很晚才走,知道他们姐弟聊了很久。 他随口问:"和远山聊什么" 夫人一时哽住。 她弟弟的秘密,暂时还不能告诉督军。 "他怕珠珠儿和柔贞相互吃醋,让我小心处理夫人道。 督军:"其实我也怕。你真的要慢慢和两个义女相处,别太溺爱她们,免得她们相互嫉妒 夫人见糊弄过去了,松口气。 盛远山的话,让夫人有点愁。 她决定明天试试颜心的口风,看看她心里怎么想。 夫人又觉得不适合。 说到底,毁旁人婚姻,不道德。 可她弟弟的性格,有点蔫坏。他既开了口,定然是有了想法,珠珠儿恐怕"在劫难逃"。 "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夫人突然说。 督军被她说得一愣,心里颤了颤。他这段日子没去西府,可他的小女儿找他说想要一辆汽车。 督军派人去给她订,过些日子用轮船运回来。 小女儿很开心,今天中午来找他,让他带着她去吃法国菜,督军就去了。 他没提前和夫人说。 "汽车而已,夫人别恼。回头我给珠珠儿和柔贞一人买一辆,绝不厚此薄彼督军说。 夫人:"什么汽车" "你说什么"督军问。 夫人:"你先说说,什么汽车" 督军:"……"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夫人告诉颜心和盛柔贞,等过完年,她们俩一人有一辆专属的汽车了。 颜心、盛柔贞: 第163章 在裁缝铺吻她 颜心在督军府小住。 夫人很开心,带着颜心等三个人,每日都要出门逛逛。 ——夫人是最不喜欢热闹的。 督军府除了军务,也有庞大的家产,这些全是夫人一个人经手。 她管着家里的财务。 早起时,吃了早饭,夫人就把整个府邸一天的事吩咐下去;忙到中午,吃个午饭休息,下午又要和十几位大管事一一商议事务。 哪里有进项、哪里有折损,哪些人际交往需要出多少礼,督军最近在打压谁、拉拢谁,需要和谁家太太走动等,全在她一个人脑子里。 她喜静,只因她考虑事情太多,脑子累,受不得聒噪。 庞大家业,和统领千军万马一样,需要劳心。 督军很爱夫人,同时也非常敬重她。 换一个人,督军府和景家这些庞大产业,都处理不妥善。s:. 几十年了,夫人从未出过丝毫差错。 她生孩子快要临盆那几日,还因为自家钱庄一个掌柜贪墨之事,处理了他。 处理得叫人心服口服。 西府那边很不满,因为西府的财产,属于景督军叔叔的,更丰厚。 哪怕是督军继承了,也该交给二夫人打理。 可督军全部给了夫人。 夫人握住了西府那边的财政大权,他们的吃穿用度,全在夫人的调度之下。 那边是恨死了她,又忌惮她。 夫人难得放松,家务事都给了大总管,她带着三个女孩子吃喝玩乐。 年前的账,她已经对完了,过年的事宜也吩咐下去了,只差"封印",剩下事等过完年再处理。 夫人带她们去朱瑾阁做衣裳。 朱娘子瞧见了数人,先招呼:"夫人,您贵人事忙,叫我上门伺候就是了 夫人笑道:"我不忙,出来逛逛 朱娘子应付完了夫人,再招呼颜心:"香主,您也来了我特意留了两块年轻女子喜欢的布料,回头您瞧瞧是否中意 盛柔贞看了眼她。 颜心立在旁边,表情安静:"多谢费心 几个人去了楼上最大的雅间。 小伙计上了一桌子茶点,又上了夫人最喜欢的红茶。 盛柔贞一直挽住夫人的胳膊,娇滴滴凑在她耳边,用她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她:"姆妈,姐姐是什么香主" 夫人觉得她这样不妥。 一行四人,两个人咬耳朵,很明显排斥另外两人。 故而,夫人放大了声音,笑盈盈道:"柔贞这丫头,小孩子脾气,什么都好奇。她问珠珠儿是什么香主 柔贞微愣,继而把头埋在她颈窝,咯咯笑起来。 她做得非常娴熟娇憨,一点也没做作之感。 可见,她和夫人的确感情深厚。 颜心也记得,夫人最疼盛柔贞的。 前世,哪怕景元钊给了颜菀菀体面,盛柔贞也稳压颜菀菀一头,让颜菀菀在她面前低人一等。 因为夫人总无条件支持盛柔贞,她是盛柔贞最大的靠山。 这份感情,不是外人可以介入、取代的。 颜心不做指望,她也不往前凑。 她在观察盛柔贞。 盛柔贞则在观察她和张南姝两个人。 "……一点小事。我救过周龙头,他给的恩赐,虚名而已颜心主动对盛柔贞说。 盛柔贞:"姐姐好厉害 "珠珠儿的确厉害夫人说。 "姆妈,为什么都叫姐姐珠珠儿这个称呼,我半晌也没弄懂。我发现,您和阿爸都这样叫,舅舅也这样叫盛柔贞说。 夫人是最近才改口的;督军跟着夫人改了口。 她解释给盛柔贞听。 盛柔贞眸色一闪,很快低垂了羽睫,将情绪压下。 再抬起眼帘时,眸中纯净:"那哥哥呢他怎么叫姐姐" "他也叫珠珠儿夫人笑道。 盛柔贞:"好听 语气转慢,似略有所思。 再看她时,又神色平常。 朱娘子先给夫人选花色。 盛柔贞依偎在夫人身边,帮衬着挑选。 张南姝就说:"我楼下逛逛,去看看货架上有什么新鲜东西 夫人:"不要乱跑。快过年了,裁缝铺子人多 "知道了张南姝道。 她拉着颜心先走了。 两人在一楼的陈列货架挑选,只说布料花色,没聊其他。 张南姝跟颜心说:"这种烟霞红提绸缎,看上去很普通,甚至艳俗。但穿在身上特好看 "是么" "会显得人肤色白净,有气色张南姝道。 "我倒是没有做过这种烟霞红提的衣裳,怕压不住颜色颜心道。 张南姝:"你不需要,你天生就太艳了。再穿这样,简直像个妖精,男人恨不能一口吞了你 颜心嗔怪:"又胡说了 "你买这个,做成亵衣。房内穿穿……" 颜心:"你再胡扯,我要打嘴了 张南姝笑。 一个拐弯,却瞧见盛柔贞走了进来。 张南姝招呼她:"柔贞,过来看这烟霞红提的绸缎,我们觉得它做衣裳好看 盛柔贞拿起来,对着张南姝和颜心比划,笑道:"显白,应该好看的 "要不要做一套这样的做小袄,过年时候穿张南姝说。 盛柔贞:"我不做小袄了。我有点胖了,小袄越发显得我胖 又说颜心,"姐姐,你可以做小袄 "她做什么都行。她这身段儿,都是衣服配她,不是她配衣服张南姝道。 盛柔贞抿唇笑:"的确,姐姐身段真好 "那些男人,看她都入迷,你是不知道……" 颜心咳了咳。 张南姝止住了话。 "不知道什么"盛柔贞却追问。 张南姝后面的话,自然是调侃之语。依照盛柔贞体贴的性格,是不应该接的。 她却下意识问了。 她在这个瞬间,很想知道张南姝说的"那些男人",是哪些男人。 张南姝凑近盛柔贞几分,和她咬耳朵:"你认识不认识……" 颜心:"南姝,我真要打人了 张南姝笑。 盛柔贞也笑,阻拦颜心,只问张南姝:"说给我听,许我是认识的 张南姝:"咱们出去说 她们俩跑了。 张南姝最知道轻重,勇敢又通透,颜心不担心她胡说八道。 她这么做,估计另有目的。 颜心不去凑热闹,安安静静在货架前看。 倏然,一双手用力一拉她,将她拉了个踉跄。 她大惊,已落到了温暖结实的怀抱。 颜心:"……" 她现在知道张南姝为什么非要下楼看货架,也知道她为什么把盛柔贞带出去了。 第164章 颜心不爱吃 货架靠里的角落,光线暗淡。 颜心被人低头吻住,尝到了一点清淡的烟草清冽。 她回神想要推搡,那人似铁的手臂,将她牢牢箍住,吻得越发深。 他的掌心,哪怕在寒冬腊月也温暖;呼吸更是炙热,如滚浆般,烫得颜心打了个哆嗦。 他贪婪不知歇,吻得用力,想要把她拆了吞噬入腹。 颜心被他按住。 他箍紧她,又用力贴近她,她能感受到他周身徜徉的暖流,快要被融化。 她极力找回自己神志,推搡他:"大哥!" "珠珠儿,我想死你了景元钊的唇,去啄她纤柔下颌,沿着她的修长脖颈往下。 颜心快要透不过气:"大哥,这是裁缝铺,姆妈在楼上……" "门口有人守着他低声,继续吻她。首发网址颜心用了力:"快放开,我不喜欢这样!" 门口传来唐白的声音,有点高:"柔贞小姐,您什么时候回国的" 景元钊松开了颜心,略微偏头,往门口看了眼。 盛柔贞也诧异:"唐白你怎么在这里" 又往他身后瞧,"我哥哥呢" "少帅去买点心了。听说夫人在这里,特意来找夫人的唐白笑道。 盛柔贞狐疑看了眼他:"买什么点心" "西洋鲜奶小蛋糕,听说很不错唐白道,"您怎么在这里" "我们做衣服回答他的,却是张南姝。 又冲里面喊了声,"猪猪儿,你选好没有" "来了颜心应了声。 她整了整头发,又整衣衫,这才走出来。 "大小姐,原来您也在唐白笑道,"我去跟少帅说一声,再多买几份,回头不够分 他转身出去了。 盛柔贞疑惑看着他背影,微微沉思。 张南姝则大大咧咧,要拉她们上楼。 盛柔贞笑道:"你们先上去,我等等我哥。好久不见他了 表情温柔,是一种很亲昵又不过分的态度。 "我要上去喝口茶,有点乏了张南姝笑道。 她和颜心先走了。 盛柔贞还看了眼她们俩背影,却发现她们俩径直走了,并未回头看她。 她就感觉自己略微多心。 "这个小青梅,不好对付张南姝低声跟颜心说。 颜心:"不要为了我这样,南姝,我知道你不喜欢搞这些阴谋诡计。我心里过意不去 "谁说的我可喜欢了,带劲儿张南姝道。 颜心苦笑。 她说:"南姝,我有丈夫。我的前途,和景家无关的 张南姝怔了怔。 她直接说:"我还以为,你喜欢那个铁疙瘩 颜心:"他待我很好,我承认这点。仅限于此了,南姝,没有下一步路可以走 "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颜心沉吟一下,才说。 张南姝:"对着我,别口是心非,我最不耐烦猜别人的情情爱爱。你说不喜欢,那我不帮你争取了 又不太死心,感觉有点遗憾。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遗憾什么。那个铁疙瘩,根本配不上猪猪儿。 "真不喜欢"她还是追问了句。 "真不喜欢颜心说。 张南姝不再说什么了。 她们进了雅间。 朱娘子还在,夫人正和她说话;瞧见颜心和张南姝回来,夫人就说:"你们到处跑,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来看看,你们俩喜欢什么花样儿 张南姝凑上前,颜心也去看。 她们俩随意选了几样,走廊上传来橐陀脚步声,以及景元钊洪亮有力的声音:"姆妈 夫人脸上的笑更深:"怎么找这里来了" 副官出去开门。 很快,景元钊进了雅间,将手里拎着的蛋糕盒子递到夫人跟前:"给您买了小点心 夫人:"为难你有心。今日才回城" "刚回来,等会儿还要开会景元钊说。 夫人便道:"那你去忙,正事要紧 "我先看看您,再去忙 他们母子说完了这么几句话,盛柔贞才慢腾腾上楼。 她脚步慢,景元钊根本没等她。 他们俩在门口寒暄几句,景元钊态度随意,拎了蛋糕转身走了。 他速度太快,三两步消失在楼梯蜿蜒处,盛柔贞追不上,索性不追他了。 "……见过柔贞了吧"夫人拉了盛柔贞的手。 景元钊:"楼下见过了 "是不是认不出来一转眼,真是大姑娘了,越来越漂亮夫人说。 景元钊:"她不是一直长这样" 夫人嗔怒:"长高了不少 "我看不出来景元钊说。 夫人:"……" 养子不如养只猪。 盛柔贞含笑,在旁边听着:"在哥哥眼里,我总是个小孩子,长多大都是 景元钊:"的确像个小孩子,黄毛丫头的。姆妈非说你长高了、漂亮了,是爱女心切,迫不及待想你长大 盛柔贞脸色微微变了几分。 张南姝忍不住偷笑。 "来,吃蛋糕景元钊拿一块蛋糕递给盛柔贞,"多吃点,再长高一些 盛柔贞笑着接了。 景元钊又递给张南姝。 张南姝很喜欢,不挤兑他了,高兴接过来。 盛柔贞见盒子里空了,景元钊没拿给颜心,就说:"姐姐还没有 夫人:"你这孩子,处处周到 又把自己的递给颜心。 颜心摆摆手,"我不爱吃这个 夫人说:"尝尝,挺好吃的 "我和南姝分一块吧颜心道,"姆妈,我真的不太喜欢吃 夫人不再说什么。 景元钊坐了一会儿,陪着说说话,唐白在门口伸头看了两回。 夫人知道他忙,就说:"你有事先走,晚上等你回家吃饭 景元钊:"那我就先走了 他离开后,夫人等吃了点心,选好了布料和款式,也从裁缝铺离开。 她们还去逛了百货公司,这才回到督军府。 各自回房休息,等着吃午饭。 张南姝躺到沙发里,看着一旁的颜心:"你发现没有铁疙瘩来了一趟又走了,盛柔贞心情好了不少 颜心低垂了视线。 她也发现了。 再无侥幸,盛柔贞的确爱慕景元钊。前世她与颜心的相处,很注意隐瞒了这点。 信任破了个口子,再也补不上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张南姝又说。 颜心:"为什么" 第165章 看不透她 张南姝觉得,盛柔贞的心情,很明显变好了。 "因为那个铁疙瘩买蛋糕,没给你买张南姝道。 颜心:"……" "猪猪儿,你知道女人多敏锐吗哪怕我身份地位摆这里,她最害怕的人还是你张南姝又道。 颜心:"怕我" "不是怕你,而是怕铁疙瘩喜欢你。你长这样,太容易俘获男人了。只要你愿意,勾勾手指,那些男人都会跟你跑张南姝道。 颜心:"你的确抬举我了 张南姝气,用手戳她:"又妄自菲薄!" 颜心:"……" 晚饭,是景元钊陪同四个女人一起吃的,督军没回来。 饭桌上,他和张南姝时不时吵几句。s:. 盛柔贞在旁边,在他们俩吵架时,会特意看张南姝几眼。 颜心安安静静吃饭。 饭后,景元钊站起身,说送张南姝回房。 盛柔贞便道:"我也去。你们都去了,怪热闹的 张南姝简直无语。 她拒绝了景元钊,又拒绝盛柔贞:"今天好累,我想早点睡了,你们不用送。我住在这里,我也是你们家的人,别见外 又瞪了眼景元钊。 他们俩"眉来眼去"的,盛柔贞就一错不错看着。 景元钊没送。 等张南姝和颜心回去后,景元钊也走了。 盛柔贞回到了自己院子,略微坐了坐,穿好外衣,让佣人拎了汽灯,去景元钊那边。 景元钊不怎么住督军府。 他十八岁后就置办了别馆,只偶然回来住住。 他的房间在外院,需要出垂花门。 盛柔贞到了,发现景元钊不在,只唐白一个人在灯下擦他珍藏的几把名刀。 "哥哥呢我给他带了礼物。忙糟糟的,忘记给他了盛柔贞笑容甜美。 她眼波清湛,似一泓清泉,如秋水盈盈照人。 唐白站起身,让位置给她坐:"少帅出去了,可能去参谋处了。柔贞小姐你坐坐,喝茶吗" "多谢 唐白给她倒茶,自己也在旁边坐下,好奇问:"柔贞小姐,你给少帅带了什么礼" 盛柔贞指了指那个包装得很精美的盒子:"是一支腕表 "少帅不太喜欢这种精巧时髦的东西唐白有点可惜,"辛苦你万里迢迢带回来 盛柔贞:"除了腕表,还有一支枪,新式的 唐白眼睛一亮,笑道:"这个少帅肯定喜欢 他与她闲聊,问起她在伦敦的种种。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半小时。 盛柔贞自己看了眼手腕上小巧精致的腕表:"哥哥还没回来 "是的。每次去参谋处,都要聊半日唐白说。 盛柔贞把东西放在这里,站起身:"不早了,我先回去睡觉。你回头告诉我大哥一声 唐白说知道了。 盛柔贞端详他,笑道:"唐白,你好像晒黑了些 唐白摸了摸自己脸:"我已经够黑了,再黑要成碳了 盛柔贞抿唇笑起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怀表,黄金做的表壳与链子,熠熠生辉:"这个送给你 唐白双手捧着接了:"我也有礼物" "怎么会忘记你"盛柔贞笑道,"不要嫌弃,它有点俗 "不俗,我喜欢金子唐白说。 盛柔贞一笑,转身走了。 唐白目送她出去。 盛柔贞进了垂花门,佣人等着落锁,已经晚上九点。 她却没回房,而是往张南姝那边拐了拐。 张南姝的小楼,只楼上两个房间留了灯。 盛柔贞站了片刻。 她让女佣灭了汽灯,就站在树下。 冬日的夜,寒凉如水,女佣站了十分钟就受不了,浑身冻僵。 她对盛柔贞说:"小姐,咱们回去吧在这里站着,会冻病的 什么都看不见,窗帘上没人影。 盛柔贞没反对。 她和女佣抹黑往回走。 督军府内宅的路,她走熟了。从小在这里长大,一草一木都没什么太大变化,她不需要汽灯。 "我不太明白盛柔贞低声说。 女佣问她不明白什么。 "张家的小姐,和大小姐,谁更有魅力,我不是很明白盛柔贞似自语。 女佣便说:"大小姐娇媚些;张家的小姐甜美,像个长不大的女娃娃。自然是大小姐 盛柔贞:"可张家有兵权 女佣:"……" 她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回答的,和盛柔贞问的,不是同一个问题。 盛柔贞的问题,太敏感,不是女佣可以轻易议论的。 她问的是,"在大少帅眼里,颜心和张南姝谁更有魅力 女佣不敢多说。 在督军府做事,最需要分寸。夫人平时闷声不响,并不是个脾气很软的人。她处理下人很果断,大家都怕她。 "我真的不懂。我看了这两日,也没看清楚盛柔贞低喃,"我是不是退步了我一向很会识人的 女佣不说话。 盛柔贞又似自语:"我看不透姐姐。她看上去那么娇柔,除了美艳无长处,如何让姆妈短短时间那么喜爱她" 女佣忍不住说:"大小姐医术很好。要不是她,旅座就死了 "一个大夫而已盛柔贞还是不懂。 世俗有个说法,叫"三姑六婆",是个贬义的成语。 这里面,包含了一些职业女性。 医女、稳婆、媒婆等,都属于"三姑六婆",这种人时常在权贵门第走动,很容易认识权贵太太。 可并没有哪位权贵太太,因这人医术好、做媒好,就认她做干女儿,还主动结交她。 ——说到底,地位不同,阶层不一样。 颜心是妇人,盛柔贞觉得她也应该是"三姑六婆"那种,讨个喜的玩意儿。 可她万万没想到,督军夫人把她当义女,地位等同于盛柔贞。 盛柔贞听到风声,是大少帅要和颜家七小姐订婚,这才回国。 回国后,才知道颜菀菀"逃走"、景元钊退亲;而她姆妈身边,又多了个义女,还是被督军认定为"长女"的义女。 盛柔贞总以为,颜心特擅长迎合,八面玲珑、手段了得,这才让夫人和督军如此喜欢她。 实际上,她贞静内秀,寡言少语。不木讷,但也不会表现。 盛柔贞还打听过,说她会医术、会算卦。 可不管是卦姑还是医女,都只是"三姑六婆"的一类,哪怕她做得再好,又为什么能赢得如此高的尊贵 盛柔贞不懂。 她有点迷茫,看不透颜心。 第166章 少帅的温柔 颜心在督军府住了五日。 她带过来的冯妈,和张南姝身边的人混熟了。 张南姝身边十几个人,都是她从北城带过来的,冯妈谦卑学习,掌握了不少督军府的规矩。 白霜除了日常跟在颜心身边,空闲时也会和从前的伙伴们见面。 颜心很安静。 景元钊回来的第一晚,偷偷溜到了张南姝的小楼。 "滚一边去,这是我的闺房张南姝压着音量,火气却是噌噌往上涌。 景元钊没和她吵,只是说:"过完年我要去趟天津,捎上你怎样让你回家小住两日 张南姝一怔:"我不能走吧" "偷偷的,把你打扮成副官景元钊道。 张南姝:"……"首发网址她狠狠心动了,却也知道不妥。 军事并非儿戏。稍有闪失,南北开战,多少人流离失所。 生在乱世,张南姝什么也做不了。她唯一能做的,是尽量不添乱。属于她自己职责的,她努力做好,从不自作主张。 她很想回家,谁不思念故乡 可她知道,她不能偷偷摸摸回去,可能会酿成大祸。 "……你实在不敢,我替你带些家乡的玩意儿来。你什么衣服、首饰忘记了拿,我也可以替你跑一趟景元钊又道。 张南姝没有再阻拦他。 她只是说:"铁疙瘩,别做无用功,猪猪儿她不喜欢你 "她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敢喜欢。她心里很清楚,知道我有多好景元钊道。 张南姝微微睁圆了那双水杏眼:"就凭你这么不要脸,你不成功谁成功" ——猪猪儿逃不掉了。 景元钊越过她,上楼去了。 张南姝让佣人和副官们都去休息,她自己也上楼睡觉了。 景元钊上楼时,冯妈正在替颜心散发。 她的头发,浓密软滑,睡前都要梳通,否则早起时候就很难打理,会扯乱发丝。 景元钊敲门后,直接进来,冯妈微讶。 "先下去吧,我来梳他对冯妈说。 冯妈看向颜心。 颜心从梳妆镜里看了眼景元钊,对冯妈点点头。 冯妈出去,替他们关上门。 景元钊走到她身后,撩起她流瀑似的长发,轻轻嗅了嗅:"这是什么香味" "这种香波,百货公司说是果香,我闻着像玫瑰,实在分不清颜心说。 景元钊:"很好闻 淡淡香味,被女子体温烘托着,略有略无,沁人心脾。 镜中的她,肌肤胜雪,一双妩媚的眸,潋滟生彩。 他忍不住情动,将她抱起来,坐在梳妆台上,便吻住她。 他的腿,很固执分开了她的,楔入她双腿之间,牢牢将她困在梳妆台上。 颜心是一种很妖娆的姿势。她想要合拢双腿,却似缠住他的腰,气氛越发绮靡。 他吻完的空隙,她呼吸不畅:"让开,别胡闹 "在裁缝铺子问你,你还没回答我景元钊不让,捧住她的脸,在她鼻尖轻轻啄了下。 "问什么" "问你想我没,你没回答他道。 颜心:"……大哥,这样太过于无聊,没意思的 "有意思景元钊的热气,喷在她脸侧,"我想知道。你说句好听的,让我开心一下 颜心便道:"我没有想你。况且,前几日才见过你了 "前几日见我的时候,你很想我,怎么一转眼又生疏你这心,好不容易捂热,过几日又自己凉了景元钊笑。 他勾住她下颌,"珠珠儿,求我 颜心骇然,怒极叫他,"不可胡闹,景元钊 "像上次那样,求我吻吻你。我喜欢听他固执说着,拇指轻轻摩挲她下颌肌肤。 酥酥麻麻,有点痒,叫人坐立不安。 颜心不肯回答他。 她想躲,头往后仰,触及冰凉的梳妆镜,冻了个激灵。 景元钊高大,身子微微前倾,就把她的上半身压在镜面上,叫她无法动弹。 颜心挣脱不了,索性也不动了,任由他磋磨着。 他抚摸她面颊,又亲吻她的唇、面颊和耳垂,细细密密的触感,牵连着她的四肢百骸,她浑身都软。 她真怕了他。 "景元钊,去关灯她低声,"别折腾我了。你想要什么,快些吧 速战速决。 景元钊笑:"这么急不可耐" 颜心羞恼成怒,恨恨瞪了眼他。 她自以为眼神凶狠,其实沾染了几分水汽,那眼波盈盈,娇媚绮靡。横掠的一眼,勾人魂魄。 景元钊喉结滚动,捻灭了床头灯。 屋子里陷入黑暗。 他利落脱了衣裳,钻进被窝,这才将她抱进来。 他自己赤条条的,却没有脱颜心的衣衫,仍轻柔抚摸着着她的面颊。 颜心还以为,今日会简单了事。 不成想,片刻后他说:"珠珠儿,被窝暖了。乖,把这碍人的衣裳脱了 不等颜心回答,他已经利落解开了她的衣襟。 被窝的确不凉。 禽兽再体贴,也不过是一只温柔吞噬的兽。 她只不肯把自己给他。 不管他怎么说,怎么磋磨,她独独不肯走那一步。 景元钊笑她掩耳盗铃,颜心却说:"我不能有孕 一点风险也不能有。 她绝不敢再养孩子,这是她心中最大的恐惧。 景元钊拉过她的手…… 舒爽够了,他又拉过她的手,教她如何探究她自己的隐秘。 颜心对此,头皮发麻。 两人就这样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平息后,她累得眼前发昏。 景元钊抱着她去洗澡,浴缸里准备了热水;回房时,冯妈替他们换了干净的床单被罩。 颜心脑袋空空。 她又一次得到了极致的快乐,而且很疲倦,毫无心事在他怀里睡着了。 景元钊半夜起身,悄无声息下楼,从小角门出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黎明时蒙蒙亮,颜心醒了过来。 她躺着没动。 枕边,似沾染了一点淡淡的烟味。极淡,甘冽好闻,给了她一夜的安稳。 她没有做梦。 "……颜菀菀死了,夫人会不会让他和柔贞订婚毕竟,柔贞从小作为督军府未来女主人栽培的,现在又没其他阻力 一切都回到正轨上,颜心现如今和景元钊的这种关系,盛柔贞会恨不能撕烂她吧 盛柔贞的性格,多少有点好胜的。只能她赢过旁人。别人超过了她,她就会不高兴。 若有人抢了她的东西,那她会恨之入骨。 颜心现在理解了前世她对颜菀菀的恨了。 早饭,颜心和张南姝去夫人那边吃的,盛柔贞、景元钊和督军都在。 他们在商量出行。 "去哪里"颜心问。 第167章 舅舅送的暖 夫人要去城郊的龙华寺上香。 "柔贞去念书的时候,我在龙华寺给她点了一盏长明灯,保佑她平安夫人说。 景元钊接话:"她出去念书,您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派了八个人出去照顾她,置办宅子。 甚至买了个工厂,结交伦敦的人脉。就这样,柔贞还能有什么不平安" 夫人:"……" 景督军咳了咳,瞪了眼儿子:"你当着我的面,顶撞你姆妈" 景元钊立马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柔贞平安与否,不是佛祖的事儿,何必又去麻烦它" 盛柔贞抿唇笑。 她对景元钊说:"大哥,这是姆妈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吧,龙华寺有很好吃的素斋,姆妈一直很喜欢; 昨日,有个小沙弥来送点心,告诉姆妈说,后山的红梅全开了。姆妈是想带咱们去玩玩,吃喝、赏梅 景元钊:"那的确不关佛祖老人家什么事s:. 夫人也笑了。 督军就说:"难得年关空闲,一家人出去逛逛 又道,"叫上远山。珠珠儿、南姝,你们俩也去 颜心和张南姝都道好。 "龙华寺每年到了红梅盛开的时节,做一种梅花头油。他们的蒸淘方法不一样,做出来的头油特别香,城里作坊无人能及夫人道。 ——很多有趣的事。 龙华寺在城郊,开车过去约莫一小时。 城外的路不好,颠簸得人要发昏。颜心和张南姝乘坐一辆汽车,她快要把早饭吐出来了。 到了山脚下,有和尚特意等候着,抬了软轿,要接督军等一行人。 夫人却拒绝了。 她说:"山里头的气味好,闻一闻对身体无坏处。我想爬上去 几个人便开始爬山,身后跟着一个班的勤务兵。 盛柔贞挽着夫人,颜心和张南姝走在她们身后。 "累了就说,软轿在后面跟着。别逞强景元钊对颜心说。 颜心点头。 夫人上山祈福,龙华寺谢绝其他香客,清场等候,故而山路只他们这一行人。 住持等人在门口丹墀等着。 一一行礼后,住持和尚将众人领进了大殿。 大殿里有一场法事,庙里几十位高僧都坐定。 颜心等人选了个蒲团,跪在旁边,聆听诵经。 这个祈福仪式,整整两小时,督军等男人很明显不太耐烦;张南姝也吃不了这个苦,时不时看旁边的颜心。 颜心双目紧阖,虔诚祈求,也不知道她在求些什么。 夫人也略感疲乏,有点跪不稳;盛柔贞时不时搀扶她。 整个祈福,只颜心一个人很投入,她像是入定了般。 结束后,众人都累了,先去厢房休息。 盛柔贞帮衬着捶捶腿。 夫人说她:"不用你伺候,你也累了。等会儿你也叫佣人捶捶腿 盛柔贞道好。 张南姝躺下了,累得半死。 盛柔贞到处看看,瞧见颜心在收拾她的厢房,并无倦色。 "姐姐,要不要去走走十二点才吃斋饭盛柔贞问她。 颜心:"好 她们俩往前面走。 和尚接待,领着她们在各个大殿里转悠。 "不知道平时香火好不好盛柔贞问。 颜心:"应该很好的 盛柔贞:"的确。寺庙的佛像,全部都是金身,房屋也崭新 颜心点头:"世道不好,大家都惶恐,求神拜佛的人就会很多 盛柔贞看向她,笑问:"姐姐,刚刚拜佛的时候,你好像在求什么。你有什么心愿吗" "有很多 盛柔贞笑:"是求子吗" 颜心摇摇头:"不是 盛柔贞问她:"听说姐夫有了个庶子,那也算你的孩子吧" 颜心:"……算 "怎么姐夫不来呢我还没见过他盛柔贞又问。 颜心:"往后的日子很长,你能见到的 盛柔贞端详她几眼,笑道:"姐姐,你和姐夫感情一般吗" "盲婚哑嫁,只是婚姻而已颜心说。 她委婉告诉盛柔贞,她和她丈夫之间,没感情。 那门婚姻,原本就是她被姜大太太算计的。 "我有句话,如果说的不对,你不要怪我盛柔贞说。 颜心:"你说 "我是觉得,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夫妻俩同时使劲。就像照镜子。你对着镜子微笑,镜子也会对你微笑盛柔贞说。 颜心:"你说得对 ——这是盛柔贞对旁人婚姻的观点,她非常不赞同离婚。 前世,颜心和她认识的时候,姜寺峤已经好几个姨太太,不少的庶子女,并不和颜心住在一起。 颜心和她儿子单独住,家里有程嫂、半夏以及其他几个佣人。 提到婚姻,盛柔贞会鼓励她去争回丈夫的心,又说:"我给你撑腰,你不用怕任何人。夫妻是修来的,一旦断了,很损一个人的气运 她觉得离婚是不对的。 如果姜寺峤对颜心不好,盛柔贞会帮忙教训;但颜心不主动去沟通,一直排斥姜寺峤,就是颜心的失职。 颜心不是很赞同她这个想法,却尊重她这个人。 每个人看待问题的方式不一样。 只是,不管前世今生,颜心都觉得自己婚姻是错的。 婚姻不是镜子,绝不是微笑就可以换来善意。 她没和盛柔贞争论。 她们俩闲逛着,远远瞧见一个人,慢步而来。 寒冬腊月,他穿着羊绒大风氅,长及脚踝。他个子高大,肩膀开阔,肌肤又白,哪怕穿这样长的风氅,也气质不俗。 "舅舅盛柔贞招呼他。 盛远山缓步而来:"我随便逛逛,你们没休息累了一上午 "我们也随便逛逛盛柔贞道。 前世,盛远山很早就死了,盛柔贞回国后他早已不在。 这是变数。 重生后,很多事改变了。 "柔贞,你先回去,我和珠珠儿说说话盛远山直接对她说。 颜心想起他的那行泪,心就一紧,很想拒绝。 然而,她到底没在盛柔贞面前叫他难堪,生生忍住了。 盛柔贞道好,转身走了。 "冷不冷"盛远山问颜心。 他说着话,从风氅怀里掏出一个小小暖手炉。 颜心:"……" 她看了又看,都不知道他放在怀里的手,是揣了一个暖手炉。 "给你 颜心接住:"谢谢舅舅 "珠珠儿,我要拜托你一件事,不知是否唐突盛远山说。 "您请说 第168章 当着舅舅的面吻颜心 山风簌簌,带着皑皑白雪的寒意,从大殿门口刮进来。 菩萨金相,越发森严。 然而,盛远山脸上表情,却柔和得有了些暧昧。 他说:"珠珠儿,不要再叫我舅舅,行吗" 颜心心口一窒。 她明白盛远山的意思。 上次他的眼泪,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她没有应对这种事的经验。总不能像姜家二少调戏她那样,直接扇他一耳光。 ——上辈子,作为药铺的东家,每日客来如云,也遇到过男人向她表达爱慕。 颜心已婚,一概以"好色之徒"处置,不是严词厉色骂一顿,就是叫小伙计拿扁担赶出去。 面对景元钊,她是无可奈何;而面对盛远山,她则有点惊惶。首发网址她的惊惶之下,另有一层深意,就是她不配。 她何德何能,值得盛远山另眼相看 她只不过是略有三分姿色,并无高尚灵魂。她的灵魂,带着世俗气,庸俗又恶毒。 就像盛远山下意识觉得,颜心像珍珠纯洁那样,颜心也觉得盛远山会看破皮囊,侦查一个人的灵魂。 她的灵魂,经不起探究。 故而盛远山高看她一眼,她很惶恐。 "舅舅,我……" "你叫我舅舅,我总感觉离你很远盛远山打断她,"叫我的名字,行吗" 颜心低垂着视线。 她的眸光,落在掌心捧着的小暖炉上。 掐丝珐琅暖炉,小巧精致,让她手背肌肤看上去白得透明,似雪,能被暖炉融化般。 颜心抬起脸,看向盛远山的眼睛,笃定告诉他:"抱歉,我不能 盛远山黢黑眸光黯淡了下去,一瞬间深不可测。 "为何" "我告诉过舅舅,我不打算离婚颜心说。 盛远山:"我没有叫你离婚。珠珠儿,我不热衷于世俗最普通的享乐,我不是个俗人 "可我是颜心道,"舅舅,我只是个俗人。你远远看着我,会很想怜惜。若容许你走得太近,你会觉得我臭不可闻 盛远山微愣,继而无奈笑了笑:"你很自卑,是吗我让你自卑了" 颜心沉默着。 她一瞬间想起了景元钊。 她在景元钊身边的时候,总觉得这个人如此不堪。自己和他厮混,有他兜底,不至于那么差劲。 她不会自卑。去喝劣质的酒、吃臭鱼,寻找最下等的快乐。 不管她什么身份,她都很自在。 可盛远山不同。 颜心在他的注视下,总会自惭形秽,觉得他高看了她,她并不配。 这种滋味,非常不好受。 因为她需要踮起脚,才能够得着他。 而踮着脚的日子,是辛苦至极的。 颜心已经苦了一世,她这辈子不想换另一种辛苦活着。 她想要轻松。正如景元钊说的,穿新衣、喝烈酒,床笫间纠缠,简单而庸俗。 她不知如何回答,有人进了大殿。 景元钊一进来,就大声嚷嚷:"珠珠儿,要吃饭了,人跑到哪里去了" 室内的气氛,顿时消弭。 除了檀香悠悠,再无其他,颜心一下子回到了现实。 她看向门口。 景元钊也穿着一件很厚的羊绒风氅。他尚未走近,颜心似能体会到他周身散发的暖流。 他不需要拿个小手炉,就能把温暖带进来。 而他的掌心,握一支红梅。 梅花馥郁,香气盖过了室内的檀香,冷清悠长。 "舅舅也在"景元钊一笑,深深梨涡。 盛远山脸上的苦笑尚未收紧,转开头,半晌才答:"已经到吃饭时辰了" "快了景元钊说。 他走到颜心面前,把红梅递给她:"送给你,珠珠儿,顶端开得最好的一支 梅香凛冽,冲击着颜心的嗅觉,她觉得无比痛快。 "多谢大哥她低声道。 "和舅舅聊什么"景元钊又问,始终笑着,那梨涡能盛下一碗蜜,甜滋滋的。 他心情很不错。 昨晚的纠缠,让他舒爽,他的情绪极好。 "不聊什么……" 盛远山转回脸,接话说:"我在和珠珠儿说,让她不要叫我舅舅 "那叫什么"景元钊问。 "叫‘远山’盛远山道。 景元钊表情一敛。 他笑,这次的笑容有点狰狞:"舅舅怎么还不死心" "若她是你的妻,我就死心了。不是,你没资格叫我死心盛远山道,"珠珠儿说了,她不会离婚,她没打算跟你 景元钊看向颜心。 红梅映衬,她的肌肤越发白净胜雪。 哪怕脂粉不施,她的五官也浓艳至极,眼波总比旁人水盈三分。 景元钊的目光看向盛远山,余光却越过大殿的屋檐,瞧见远处凉亭的水粉色裙摆。 他倏然揽住颜心的腰,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下。 "舅舅,打算与否有什么要紧我喜欢她,你就不能觊觎景元钊淡淡说。 颜心愕然,手中暖手炉与红梅,都握不住似的。 她推开他,往后几步。 何等可笑的局面。 她看着两个含怒的男人,觉得自己是一只鹿,投放在猎场,供人围猎取乐。 她静看他们。 前世,盛远山很早死了,而她没遇到过景元钊。 她的重生,早已不止一个变数。 "我不喜欢你们颜心看向他们,"菩萨在上,若我改了心意,叫我不得好死 景元钊看到了金相菩萨那慈悲威严的神情,心中一慌:"珠珠儿!" 盛远山也脸色微变。 话不能乱讲。 "珠珠儿,这是佛堂,要懂忌讳盛远山道。 颜心:"我不曾欲拒还迎,也没有欲擒故纵。不懂得避讳的人,是你们 她转身出去了。 她的愤怒,也是安静而内敛的。她既没有把暖炉摔地上,也没把红梅扯碎。 只是脚步很快,回了厢房。 景元钊和盛远山走出大殿,在屋檐下站了片刻,舅甥俩都沉默。 是景元钊先开口:"舅舅,你今天过分了 他觉得是盛远山惹恼了颜心。 盛远山却道:"过分的人是你。你若不放肆妄为,她不会气成那样。是你在猥亵她 景元钊:"我喜欢她 "从小到大,你中意的,我都让给你了盛远山说。 因为他是舅舅,是长辈。 哪怕他只比景元钊大五岁。 "也该轮到你退一步,让我一回盛远山说,"我也喜欢她 站在远处的凉亭,用小巧望远镜看这边的盛柔贞,陷入了沉默。 第169章 高端的猎手 中午的素斋,做得精致又美味,花样繁多。 督军、夫人和张南姝吃得开心。尤其是张南姝,大快朵颐。 其他几个人,则都有点恹恹的。 盛柔贞走神,不知想什么;颜心低垂着视线,每吃一口都像是在硬塞。 盛远山和景元钊略有所思,也不怎么动筷子。 夫人先发现了。 她问颜心:"珠珠儿,这菜不合胃口" 颜心回神:"没有,姆妈。可能是来的时候爬山,又礼佛,我累着了,没什么胃口 夫人:"你吃这个,这是山楂糕 她给颜心夹了一筷子。 颜心接过来。首发网址夫人又看盛柔贞:"柔贞,你怎么也不爱吃" 盛柔贞笑道:"我吃着呢。我这几年饭量小了 她像是没事人。 景元钊和盛远山也纷纷吃了起来,然而都不怎么说话。 督军和夫人一头雾水。 张南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想:"有好吃的还生闷气,一群傻子 香菇素鸡太好吃了,比自家做的鲜美太多;烧豆腐的味道也好得不行,有种别样的顺滑柔软。 张南姝很少吃到这样好的素斋,她懒得理会这些人。 督军也觉得好吃。 饭后,几个人陪同督军和夫人去逛了梅园。 傍晚时又礼佛,结束后吃了饭,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夫人叫了颜心,特意问她怎么了。 颜心只说没事。 她回去后,夫人又叫了盛柔贞,问她今日怎么不高兴了。 "……姆妈,姐姐和哥哥的关系,好像很不错盛柔贞说。 夫人笑道:"你吃醋了" "不是,我就是有点搞不懂,为什么他们那样亲厚盛柔贞说。 夫人:"阿钊待谁都这样吧,他不曾亲厚珠珠儿 要说亲厚,景元钊和张南姝还天天吵,不打不相识,似乎更亲厚。 盛柔贞亲眼看到景元钊在佛堂吻颜心,还是当着舅舅的面。 她惊呆。 一个已婚妇人,原来是靠着这样的关系,混到了督军府。 盛柔贞城府不够,她很难受,依靠着督军夫人,半晌不再说话了。 "柔贞,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有点患得患失"夫人柔声问她,"因为我又多了个女儿,是不是" 上次颜心替青帮出力,夫人还跟督军说,要是颜心认了周家做义父母,她会吃醋。 反推,盛柔贞看到自己的养母多了个女儿,心中不安是正常的。 夫人不觉得这不应该,毕竟人之常情。 她叫颜心过来住,就是让她们彼此熟悉。一旦熟悉了,就会减少胡思乱想。 柔贞有点别扭,夫人也是知道的,哪怕盛柔贞极力遮掩。 "……你放心,姆妈最疼你的。你和珠珠儿不一样夫人说。 至于哪里不一样,夫人没有继续说。 她还不知道如何跟盛柔贞讲,她可能做不成督军府的少夫人,因为景元钊不愿意。 之前设想得很好,颜菀菀的出现,打破了局面,现在收拾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夫人没想过硬凑一对怨偶。 她之前以为,景元钊是会同意的。不管他是否喜欢盛柔贞,作为母亲跟他分析利弊后,他会同意。 夫人有这样的信心。 可她万万没想到,景元钊在盛柔贞回来前,挑明了这件事。 他不等夫人分析,就直接说他"不愿意"。 因颜菀菀在先,夫人对"盛柔贞做不成儿媳妇"这件事,有了心理准备;儿子又说不愿意,她就没打算强求。 盛柔贞呢 她是像以前那样心知肚明,还是心怀希望 夫人打算和她聊聊。 不成想,盛柔贞却道:"是,我和姐姐不一样。姆妈,是我不懂事,让您心烦了 "你已经很懂事了夫人摸了摸她的头。 她们聊了很晚。 夫人几次想说盛柔贞的婚事,盛柔贞都打岔。 她不想谈。 夫人看出来了,也没勉强。 景元钊那边,则和唐白说起中午在寺庙的种种。 "……小望远镜这东西只军政府有,她哪里来的"景元钊问唐白。 唐白:"额,我给她的 景元钊看了眼他。 唐白:"她送了我一个金怀表。纯金的,少帅 景元钊冷笑:"你真有出息,我委屈你了,让你一块怀表也贪 "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她给了我重礼。看到我的小望远镜,让我借给她赏红梅,我就给了唐白说。 谁知道盛柔贞跑到对面凉亭去监视 景元钊在门口时,就留意到她在,故意做给她看。 "她会死心的吧"唐白说。 景元钊抽出雪茄:"她不死心,你就娶了她 唐白愕然:"她看不上我!" "以后,说不定就看得上景元钊说。 唐白:"您别害我。娶个千金小姐,得用多少心思伺候着怪累的 "娶了之后,说不定就喜欢了景元钊道。 唐白想了想,觉得盛柔贞漂亮又乖巧,娶了她似乎不差。 他是没资格嫌弃盛柔贞的。 到目前为止,唐白没有特别喜欢的女子;当然他也并没有奢望过盛柔贞,所以对她的感觉也平平。 "夫人未必肯唐白说。 景元钊:"再说,到时候我来安排 龙华寺玩了两日,气氛越发沉闷怪异,夫人和督军都是一头雾水。 唯一的开心果是张南姝。 夫人打算回去。只是住持请了另一个寺庙的高僧来讲经,夫人是不好推了高僧,只得再住一日。 这日下了雪。 白雪皑皑,洋洋洒洒,庭院与屋脊很快一层银装。 红梅树林有了白雪映衬,越发鲜艳。 张南姝说要趁着落雪赏梅。 颜心缓过来了点。 她露出一点和颜悦色,景元钊和盛远山很明显松了口气。 张南姝瞧见了,再次跟她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擅长以柔克刚。这些男人,一个个都逃不脱你掌心。他们的喜怒,由你掌控 颜心无奈:"南姝,我并不为此骄傲。我恐怕陷在泥潭里,不知何时被吞没 "世道不同了,女子不再是他们手里玩物。你怕什么你还有我,我永是你退路。大不了跟我回家张南姝道。 颜心心中一暖。 她用力握了下张南姝的手。 虽然她知道,过不了十年,北城的张帅会被景元钊打败,到时候南姝也没家了。 往后,也许颜心才是南姝的退路。 张南姝回握颜心的手,带着她去赏梅了。 因这场雪,颜心等人在寺庙住了五日。 回到督军府,冯妈急急忙忙寻她:"小姐,出事了,姜公馆出事了 颜心:"怎么了" 第170章 一面镜子,照出颜心前世的各种可能 "夫人……金城酒吧,不能让您入股了……" 孙泽羽转过头,对着孙颖淑艰难地开口道。 孙颖淑脸色冷漠,似乎早有预料一般,陈渔既然要争这个事,那么,没几个人能争得过她的。 朴星善有些恼火,道:"孙老板,你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吗你知道想要得到夫人的青睐有多困难吗" 孙颖淑却是一抬手,说道:"朴总,不必多说,这不是孙老板的错。" 孙泽羽满脸发苦,心里有些震惊于陈渔的能量。 "嗯哼,现在这个酒吧的老板是我了,你不用滚出去了。"陈渔对着齐等闲说道。 "我谢谢你噢!"齐等闲懒洋洋地道。 陈渔转头对孙泽羽道:"二十四小时之内,把转让合同送到我的手里来,这一亿,就是买下你酒吧的钱。以后,这家酒吧,与你没什么关系了!" 孙泽羽吃吃地道:"明……明白了!" 围观者都是不由一阵惊讶,很好奇陈渔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能够逼得孙泽羽把酒吧被迫转让给她。 而且,就连大名鼎鼎的上星财阀在她的面前,都要铩羽而归! 李云婉则是忍不住吐槽:"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啊,一家酒吧,说买就买了,牛逼噢!" 这让她忍不住想起《蝙蝠侠》里的一个情景。 服务员警告布鲁斯,他们的水池是用来观赏的,而不是用来给他的女伴泡澡的。 然后布鲁斯写了一张支票塞进服务员的兜里。 服务员说给他小费也没用,请立刻离开。 布鲁斯便告诉他,这不是小费,而是买下他们饭店的钱。 "陈渔还真是平亿近人,多才多亿啊!"李云婉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孙颖淑被陈渔搅和了生意,倒也并没有生气,为这点生意而动怒,太不值当,太掉价了。 陈渔说道:"孙夫人放心,我不是那种没有素质的人,打不过就用关系把人给赶出去。你们来我的酒吧里消费,我欢迎得很,今天给你们免单!" 上星财阀的众人都是不由感觉到愤愤不平,一个个怒视陈渔,但偏偏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那我今天还得好好谢谢陈小姐了!"孙颖淑淡淡地说道。 "不用客气。"陈渔微笑道。 齐等闲说道:"大棒子夫人,祝你今晚玩得愉快啊!" 孙颖淑本来风轻云淡的面庞,立刻阴云笼罩了起来,只恨不得将一把赤红的铁钳塞进齐等闲的嘴里,把他的舌头都给烫烂了! 不过,她也不想再跟齐等闲计较,而是对着陈渔道:"既然陈小姐这么大方,那我今晚也就不客气了!" 陈渔不以为意地一笑,对着众人说道:"今天全场的消费免单,各位玩得开心!" 于是,客人们都是不由欢呼了起来。 孙颖淑没有带着人离开酒吧,而是回到了他们本来的包房去,刚被人打了脸就着急离开,在她看来,有些落了下乘。 面子上虽然输了,但气质上,却是绝对不能输的。 "陈老板真是豪爽大气啊,陈家就算再有钱,也架不住你这么挥霍吧"齐等闲叹道。 "我花钱的速度固然很快,但赚钱的速度也不慢啊!"陈渔微微笑了,"这不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么不然,你被赶出去了,多丢人啊!" 李云婉问道:"那个孙夫人貌似来头不小啊" 陈渔道:"上星财阀的顶级大佬之一,当然来头不小,而且,还是个寡妇!" 齐等闲却是若有所思地问道:"她跑到中海市来干什么" "多半是因为朴星善在东海的工作很不得力,引起了她的不满吧。你也知道,上星财阀是由各大家族组成的,又不是一言堂,朴星善的工作做不好,她这个当主子的,面上无光。"陈渔说道。 齐等闲只是随口哦了一声,倒没有引起多大的兴趣,虽然是个年轻多金的俏寡妇,但也不值得太过关注。 陈渔说道:"我已经玩得差不多了,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接着玩,今天的所有消费都由我担着,不要担心买不起单。" 说完这话之后,陈渔站起身来。 "哦,对了,我这就要到西河市去布置车展的事情,有空的话,你可以过来玩玩。"她走出两步,又转过身来,对着齐等闲道。 "好,一路顺风吧。"齐等闲点了点头,目送陈渔离开。 李云婉笑道:"今天看到她这么疯批的一面,还没有被灭口,咱这算不算逃过一劫" 齐等闲道:"所以,你现在应该没什么心理负担了吧再优秀的人,也都是有烟火气的,哪怕是陈渔也一样。" 李云婉倒的确是感觉轻松了不少,她一直想跟这些优秀的人相提并论,所以,在得知自己将挑大梁的时候,便一直在给自己压力。 两人正喝着酒,就有一个高句丽人走过来,送上了一张支票。 支票上写着一亿的金额。 "夫人说,朴总已经输了,我们上星财阀的人愿赌服输,不会输不起。这一亿,请齐总笑纳。"这个人客客气气地说道。 高句丽和杰澎国一样,上下分明,讲究一个各就其位。 齐等闲接过支票看了一眼,伸手在上面弹了弹,道:"哦孙夫人还真是一个挺有魄力的女子,了不起,这杯酒我敬她。" 说完这话之后,齐等闲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了。 他刚刚才和孙颖淑闹出一些矛盾来,这转头孙颖淑就让人送来了支票,可想而知,她并非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一个女人,能够占据上星财阀的一席之地,可见也并非没有道理。 齐等闲直接把支票扔给了李云婉,道:"今天爷高兴,买你一晚上,拿去花吧!" 李云婉兴高采烈地接了过来,道:"谢谢爷,您真大方噢!" 朴星善却是有些不甘心地看着从酒吧里离开的齐等闲,问道:"夫人,就这么让他拿着钱走了" "那还能怎样呢" "你既然输不起,那就不要跟人赌!" 孙颖淑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毕竟,这么平白送出一个亿去,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陈渔花了一亿,最起码是把酒吧给买了下来,而她这一个亿,完全就是在给朴星善擦屁股而已。 "废物。"孙颖淑脸色阴沉地骂道。 朴星善低下头,不过,面颊却是有些扭曲的。 孙颖淑固然位高权重,但她毕竟是个女人,有哪个男人愿意被一个女人这么颐指气使 第171章 被灭口? 冯妈告诉颜心:"老太太身边那个周嫂,养猫的,她自尽了。我方才去她家,她儿子正在找人装殓 颜心浑身发冷。 "周嫂是老太太最信任的人 "是。她儿子女儿都说,周嫂是殉主了。老太太一走,周嫂成全了自己的忠心,不想独活。 她儿子亲自去告诉了大老爷,大老爷很感动,叫人赏了他一百银元冯妈说。 颜心眼中,涌出苦泪。 "你在周嫂家这么久,还打听到什么"她又问。 "周嫂的儿子、女儿都很痛苦,却又无可奈何。大小姐,您是懂得的,下人很多时候没办法冯妈道。 颜心当然懂。 松香院内,一片安静。 连带着两条狗,都静静趴在角落不吭声,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s:. "……周嫂是被灭口了,她肯定知道谁是凶手半夏沉不住气,如此说。 颜心点头。 "小姐,会是谁对老太太下手"半夏又问。 颜心:"我不知道。她一把年纪的人,不像年轻人生命那么旺盛,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顿了顿,她又说,"可是,有得利者!" "大老爷"白霜问。 颜心点头:"从前姜家的家产,都变成了老太太的私房钱。家中财产,大部分都在她手里。 这笔钱,如果全部落到了大老爷手中,哪怕他不是凶手,也是怂恿和默认者 "二老爷和七老爷会不会闹"冯妈又说,"原本,这笔钱也该有他们的份儿 "自然会闹颜心说。 白霜就说:"当初在军政府,和我一起受训的人中,有人擅长打探消息。这次回去见到了他。小姐,我去找他,让他帮衬着查 颜心沉吟,点点头:"好 白霜出去了。 姜公馆的葬礼,办得还算隆重,每日来吊唁的亲朋不少。 颜心跟在大少奶奶和章清雅身后,也帮衬着待客。 青帮和军政府都有人来祭拜。 来祭拜,不单单是上香,也会送礼金。 老太太停棂二十一日。 几日后,白霜托军政府的探子,查到了姜公馆的秘密。 "老太太去世那晚,只大老爷在她房中。在那之前,老太太无病无灾。需要开棺,才能确定老太太到底是怎么死的白霜道。 颜心:"等下葬后,再偷偷开棺 又问,"大老爷是因为什么" "船舶公司要更换新的船只。大老爷觉得,新式邮轮可以让家里生意起死回生。 全部换新的,需要一大笔钱。这笔本钱,三五年才能赚回来,还得是生意昌顺。 现如今的世道,海运、河运各自有人脉。大老爷想借助您在军政府和青帮的关系,但老太太不同意。 老太太觉得,投入巨大,很容易打了水漂。自家这些船只,至少旱涝保收,勉强糊口。剩下的钱,放在身上,十年内全家不愁吃喝。 大老爷怪老太太古板,年纪大了怕事。他们母子有了争执,冬月就吵过一次白霜说。 这世上总有些人,觉得生意不赚钱是机器不行,或者店铺不够旺。 折腾来、折腾去,花了很多本钱投入,依旧不赚钱。 做买卖,一旦走了下坡路,救是救不了的。 姜公馆的船舶生意,就是在走下坡路。除了慢慢等死,再也没其他出路了。 再过两年,大老爷姜知衡就死了。他是中风,死得很痛快,一时发作一时就死掉了。 大太太掌握家产,只给庶子们稀薄钱财,分了家。 老太太跟着大太太过日子。大太太的钱,一部分来源于老太太的补贴,一部分靠着儿子们的孝敬。 拿到了钱,大太太都给了在南城做官的儿子姜云州。 做个小官,几乎没什么赚头,姜云州的富贵生活全靠家里。 而大少爷,开始做股票投资,有赚有赔,能开得起小汽车,表面上是风光的;二少爷就成天混,他生得漂亮,好像做了富贵寡妇的入幕之宾,也有汽车。 五少爷则是靠着五少奶奶。那时候,五少奶奶房中总有各种男人出入。后来她受不了,自尽了。 不管是哪位少爷,都需要孝敬大太太,包括颜心他们四房。 老太太后来也是被掏空,去世的时候,身边没剩下太多的钱财。 大太太弄到的钱,全部贴补儿子,导致后来章清雅出国留学也有点拘谨。 还是靠姜寺峤偷了颜心的一笔款子救济她,她才能继续在国外生活下去。 ——是不是亲生的,花钱时候才能看出差别。 日子就是这样,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 饶是很糟糕,也有活下去的权力。 老太太怎么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死! 颜心对老太太的去世,出离的悲伤与愤怒。 她知道,很多人对她这种情绪不理解,包括她自己的亲信佣人。 姜公馆众人都看得出她憋着一口怒气,也知道她很难过。 大太太等人,暗中高兴:"现在没人给她撑腰了,看她在家里怎么嚣张 章清雅也说:"她快要吓死了,你看她多伤心 颜心自己的佣人,安抚她,也只是说:"哪怕没了老太太,旁人也不敢欺辱您 "老太太到底上了年纪,无病无灾去了,是喜事。好过缠绵病榻几年,吃尽苦头再去 颜心只听着,不反驳。 从旁人身上,看到自己命运的另一种可能:哪怕再努力,结局还是这样惨。 她特难过。 转眼到了除夕。 老太太尚未出殡,今年的除夕,姜公馆很安静。 因她家有丧礼,督军府也没请她。 景元钊和张南姝在吃了年夜饭后,拎了些烟花,过来瞧她。 张南姝对她说:"若无庇护,就搬出去吧 颜心摇摇头:"我不可能搬出去 这个家里,不止是她的仇,还有老太太的血仇。 她绝不会轻易离开。 他们这些人,应该付出代价。 母亲是生命之源。他们在汲取生命与养分后,毁了这源泉。 老太太是颜心的影子,她等于又被毁了一次。 都说恶人未必有恶报,颜心不能把"报应"交给时间,她要自己上手。 哪怕毁掉一切,包括她自己。 她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棺材,大不了同归于尽。 第172章 安排下去,要报仇 除夕夜,宜城热闹喧嚣,烟花把夜空照得灿烂如白昼。 弄堂深处,一片空地上,景元钊和张南姝带过来的烟花,已经快要放完了。 绚烂花火,照不进颜心的眸子,她眸光黑沉沉的,比夜更寂静。 回去时,乘坐景元钊的汽车,唐白亲自给他们俩开车的。 "我有点担心猪猪张南姝说,"她好像特别扛不住事 景元钊却难得沉默。 他在沉思。 他知道不对劲,却又不明白为什么不对劲。 颜心不是扛不住事。 景元钊知道她亲手杀了姜云州,白霜告诉他的;他也知道颜心枪杀刺客,那刺客脑浆都被她打出来。 在军政府师长林富叛乱的时候,她并没有十足把握,可她镇定自若。首发网址她扛得住事。 然而,老太太的死,却似给了她沉重一击。 不单单是悲伤,而是在她心上挖了个洞。 景元钊隐约都可以瞧见她心口在汩汩淌血,寒意与疼痛将她覆盖,她脸色惨白躺在那里。 这是为什么 她脆弱的点,到底在哪里 景元钊还记得,有次用烈酒灌醉她,她趴在他肩头,跟她说:"一怕赢不了他们,二怕生逆子 这个问题,景元钊当时没多想。 他知道颜心嫁到姜家委屈了,想要让他婆婆和那个便宜丈夫付出代价,是可以理解的;而逆子嘛,年轻女人可能都怕生小孩。 景元钊是个男人,他也觉得孩子怪麻烦,会不成器。 所以,当时颜心那席话,他以为他听懂了,他也觉得自己理解了。 现在回头去细想那些话,景元钊觉得自己没理解。 他倏然浑身发寒。 颜心跟他说过很多的话,似慢慢被串联起来。 她总是沉甸甸的,她说自己时常做梦。 这不像是随口的话。 "她会不会,在梦里见过自己的一生" 在她的梦里,她被人欺负得很惨;在她的梦里,也有逆子让她痛苦 姜家老太太的死,是不是也照进了她的梦境 景元钊打了个寒颤。 张南姝察觉到了:"你怎么了" 景元钊:"没事 又说,"我过完年就要去趟天津,还需要去趟你家。我不在,替我照顾珠珠儿 "你放心!"张南姝说,"不止你疼她,我也疼她 景元钊:"回头给你带礼物 张南姝先谢过了。 过完年,宜城还在新春的热闹中,新年气氛依旧浓烈时,姜家老太太出殡了。 送葬结束,葬礼就算完成,姜公馆也松弛下来。 墓地选在姜家祖坟,也在城郊,距离不过二十公里。 姜家是世世代代的宜城人,他们家的祖坟占地比较大,附近有几十亩祭田。 这些田地,由族人租种,除了交税给政府,还需要交租给族中祠堂,支撑每年的祭祀用钱。 祠堂颇为破旧。 祖坟附近的庄子,住得人也不多,无人守坟。 半夜,白霜带着人,从旁边挖了一条小道,把老太太的棺材取出,请了有经验的仵作查看。 颜心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官道上,身边跟着两名副官和几匹马。 凌晨一点开始取棺,三点才结束。 白霜回来,告诉颜心:"一切都复原了,看不出被挖掘的痕迹 颜心点头。 又问,"仵作怎么说" "后脑勺是致命伤,像是撞到了桌角,不是什么重物砸的。应该是争执中推搡了一把,脑袋撞狠了。 当时应该没断气,若是请个名医,也许能活。而后是慢慢气绝白霜说。 颜心狠狠闭了闭眼。 事情的脉络,已经很清楚了。 大老爷想要钱,重新购买新式的邮轮。 这不是小钱,可能需要把老太太半生积蓄的一半都拿出来。 老太太预估,这笔钱会打水漂。换邮轮,不能拯救姜家的生意。 往后全家去喝西北风吗 大老爷刚愎自用,家里的老掌柜与伙计,都离开了,无人可用;人脉上,只能靠颜心结交的军政府和青帮,也没其他门路。 一无人、二无路,才会导致生意日渐低下。 偏偏旁人议论起来,都说是大老爷不中用。 大老爷赌了一口气。 他想要扭亏为盈。 他想了很多办法。听说新式轮船更好用,动力足、吃水深,各方面都更加赚钱。 他们母子意见不和,吵了几次,谁也无法说服谁。 以至于,腊月争吵的时候,大老爷估计是想要抢夺金库钥匙,和老太太有了肢体上的冲突。 一把年纪的妇人,哪里抢得过 推搡时撞到头,儿子没有立马为她请医,而是眼睁睁看着她慢慢死去。 颜心翻身上马。 深夜黢黑,不见一丝月光,只副官手里拎了一盏汽灯。 颜心驱马回城。 寒风刺骨,片刻就把她身上最后一点暖意都吹尽了,她浑身冰凉。握住缰绳的手,没了知觉。 她却浑然不知。 回到松香院,快要黎明了,程嫂准备了热水,让她和白霜泡个澡,又做了滚热的面条。 待颜心从净房出来,换上家常葱绿色小袄,已经暖和了几分。 她和白霜坐下来吃面。 "老太太的钱,都在大老爷手里了颜心突然说,"他肯定既没有给大太太,也没拿去做事业 佣人都看向她。 颜心:"我要拿过来 哪怕这笔钱不属于颜心,它也不属于大老爷。 人不能在害死亲娘后,不付出任何代价。 "白霜,葬礼已经结束,大老爷会有自己的动向,派人跟踪他,看看他会去些什么地方颜心说。 白霜道是。 颜心又说:"姜氏族长,派人去暗访他,我要知道他的性格秉性,会用到他。 以及告诉二老爷、七老爷,老太太的遗产会分给他们俩,让他们去和大老爷闹 白霜道是。 安排好了一切,天色尚未亮,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颜心让白霜先去睡觉,补充体力。 她一个人,在房里又枯坐。 本以为重生后,处处都可以得到自由。 然而,随着老太太的去世、和盛柔贞立场的对立,她再生心魔。 颜心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她知道,黎明的黑不长久,很快可以天亮。 可她也知道,黑暗在一点点吞没她。 祖父从小教她背诵的,"发仁慈之心,救世间含灵之苦",一点点从她身上稀释。 她也变得不像她了。 第173章 我的药最好用 秦央干活踏实,不扭捏造作,苏杰很满意。 像秦央这种富家子弟,能吃得了这种苦的,可凤毛麟角了。 见苏杰满意,秦璐与有荣焉,笑了:"爸,还不错吧" "我女儿的眼光,能差了"苏杰也不盯着了,说:"走,进办公室里坐,这里灰尘大。" "好。" 废品收购站有苏杰专门的办公室,有客户来的时候,都是在这谈事。 从窗户也能看到外面干活的秦央。 苏杰给秦璐倒了水,问:"璐璐,你跟秦央,怎么打算的" 秦璐说:"他说要娶我。" "那你呢" 秦璐有点羞涩了:"我觉得嫁给他,也挺好的。" 苏杰:"……" 这还真是直来直去的女儿,什么都不扭捏。 这一点上,秦璐与当年的张萌还是很像的,喜欢就是喜欢,一根筋的扎进去。 苏杰看了眼外面干活的秦央,也说了句:"挺好的。" 这门婚事,苏杰是没有意见的。 想到坐牢的事,苏杰问:"璐璐,秦央他知道我跟你妈坐过牢吗他家里人知道吗什么态度" 秦璐实诚点头:"秦央知道,他家里应该不知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没有什么意见。" 苏杰担心秦家介意这件事,也担心秦璐因这件事自卑。 不过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豁达的秦璐,那是一点不会因为这事自卑。 "那就好。"苏杰走到保险柜旁边,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六个房本,递给秦璐:"这是上个月我买的六间商铺,管理太麻烦了,你拿去,都是黄金地段的位子。" "爸,你怎么又买商铺。"秦璐说:"你学飞飞姨吗。" 白飞飞爱买房子,那是众所周知的事了。 苏杰说:"我这点毛毛雨,哪能跟你飞飞姨比,就是给你攒的嫁妆,拿着吧。" 秦璐那是一点都不客气,这也不是第一次给她房本了,她也就接了,问:"爸,那我们出了嫁妆,是不是要问秦央要彩礼啊。" 苏杰:"……" 看样子,女儿是不会吃亏了,还知道要彩礼。 "那就看秦家的意思了。"苏杰说:"待会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吃饭了,我还有事,你跟秦央去找你妈,你的婚事,你妈全权做主,我没有意见,你厉奶奶,秦爷爷那边,你也得询问意见,征求他们的同意,你是他们养大的,要知道感恩,不能忘。" 苏杰的内心里,是自卑惭愧的。 他可以默默地为女儿攒财产,可让他做主或者干涉女儿的婚事,他觉得没那个脸。 "好,我知道了。" 这么多年了,秦璐还能不了解自己的父亲 秦央卸了三车货,天也就黑了,两人拿着六本房产证跟苏杰告别,也就去找张萌了。 苏杰站在废品收购站的门口目送着,等人走后,他转身准备上车回去,就见几米远外,几名身着天狼标志衣服的人站在那。 这已经不是这些人第一次来找他了。 天狼更名为王牌后,他被抓进去坐牢,再出来时,天狼早已经物是人非,领导人都换了几批,天狼的兄弟们也都散了,不剩下什么人了。 这些年暗夜发展庞大,很多新组织成立,天狼更是没有什么立足之地。 为首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都叫他老曹,现在也算是天狼的老人了,见证过厉国栋时代,也见证过苏杰掌权的时代,后面几位领导人争权夺利,他保持中立,才能走到今天。 老曹走向苏杰,恭恭敬敬地称了一声:"老大。" 苏杰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说:"你们不用再来了,我只想收废品,其它的,干不了。" 这些人想请苏杰回去,再重振天狼。 苏杰的人脉在这摆着,有暗夜的背景,苏杰一旦同意重振天狼,那必定会回到从前的辉煌。 …… 夜幕降临。 陆家。 现在陆容渊过的都是带孙女的日子了,这不,刚吃过晚饭,陆容渊就抱着小万凝出去了。 "我带小万凝去散步。" 陆容渊打了声招呼,举着小万凝坐在脖子上就走了,鹦鹉扑棱着翅膀跟上。 这鹦鹉还真有点贱兮兮的,小万凝越是rua它,它反而越是喜欢跟小万凝待一起,小万凝不rua了,鹦鹉还会特意凑过去给小万凝rua,就差没说人话了,为什么忽然不宠了,是不是不爱我了。 陆景天伸着脖子看了眼,说:"爸最近都挺闲的。" 苏卿说:"你爸心里惦记着颜颜,只能把注意力转到小万凝身上了。" 陆景宝与万一一那都是没有意见的,小万凝天天跟陆容渊混都没有问题,他俩乐得清闲。 毕竟,就算是想抢,那也抢不过啊。 万扬白天来抢娃,发现在小万凝这失宠了,灰溜溜地走了,那背影看起来,别提多委屈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陆家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霍一诺问:"车师父和车慕白的研究,有没有新的进展" 万一一举手抢答:"毫无进展。" 几人:"……" 毫无进展,还这么积极的举手。 陆景宝把万一一的手放下来:"奖励你一个鸡腿,下次别答了。" 这话把众人给逗笑。 正吃着,跟松糕小姐姐煲电话粥的陆景轩从院子里进来了,一副不好意思地对苏卿说:"妈,我想去五仙山,顺便看看妹妹。" 一直不说话的陆景擎拆台:"家里松糕没了,三哥,你确定不是去进货的" 陆景轩:"……" 陆景宝调侃道:"以前都是邮寄过来的,这次上门自取了" 陆景轩:"……" 兄弟们继续损。 陆景天摸了摸牙,说:"松糕吃多了,牙疼。" 苏卿与霍一诺万一一都忍不住笑了。 苏卿笑说:"想去就去吧,放你一个月假,够了没" "够了够了,妈,还是你对我最好。"陆景轩拍马屁,说:"到时候我给你带松糕回来。" 苏卿笑了,学着陆景天的语气,说:"松糕吃多了,牙疼,你还是把松糕小姐姐带回来吧。" 几人笑喷。 陆景轩:"……" 苏卿说:"那姑娘好像叫汪灵吧,一听名字就知道长得水灵灵的。" 陆景宝打趣道:"老三不就喜欢这种可可爱爱,水灵灵的女孩子。" 当年的黎星,也是水灵灵的,单纯。 可惜,走错了道。 第174章 报应提前了两年 过完年,宜城的天气一日日暖和起来,正月就有了早春的盎然。 迎春花迫不及待开了,嫩黄花蕊比骄阳还璀璨。 春光极好,不管是花还是树叶,都是鲜嫩色彩;阳光也温柔,风徐徐送来,带着轻柔暖融的熏甜。 颜心很喜欢春天。 然而,这一年的春天,她好像在黑暗中摸索。 张南姝来看过她几次,她不记得了;盛柔贞来她的松香院做什么,她也不太在意。 舅舅约她,带着点心来看她,她浑然不觉。 她还遇到了两次周君望。 周君望是难得一见的。居然能偶遇两次,应该稀奇一下的,她没什么感觉。 她全神贯注,在她的药铺上。 她又把《大医精诚》背了一遍又一遍。s:. 不知不觉,老太太要做七七忌日了。 祭祀挺麻烦的,各种事宜。 大太太腿脚不方便,又不是很热衷于搞老太太的这些祭祀,全部推给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一向以丈夫为天,自身并没什么太大能力。祭祀等重大事务,各种繁琐,她忙得人仰马翻。 二房、七房不仅仅不帮忙,还为了老太太的财产,三天两头来闹一回。 家里什么都乱。 故而,纸马铺子的老板,带着他的小女儿来姜家时,那女孩子走错了路,"不小心"摸到了大老爷最近时常休息的小楼,也没佣人注意到。 大老爷正在更衣。 她突然闯进来,大老爷愣了下。 "你是谁"他问。 女孩子惊慌不安,目光却睃向穿着中衣的老男人:"我、我是送纸马的,我阿爸是纸马铺子的老板 大老爷见她一双眼,水灵灵动人。 开春了,她穿一件夹棉袄。小袄很旧了,衣领与衣袖磨得发白。 她长得模样清秀,年纪又小,胸前鼓鼓的,把小袄撑起一个弧度。 大老爷心念一转,几乎有点遏制不住了,问她:"会伺候人吗正要叫人服侍我更衣 "会女孩儿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大老爷喉结滚动,端起桌上茶水喝了一口,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柳芽 纸马铺老板的女儿,叫李柳芽,今年十六岁,已经懂得如何勾人。 前世,小姨太太麦秋生产后,一门心思都在自己女儿身上,冷落了大老爷。 大老爷年纪大了,家里老太太、大太太都管束他,他没有再娶姨太太,而是往外面偷鸡摸狗。 听说他和一个纸马铺老板的女儿好上了。 他在外面安置了一个小宅子,养着那个女人。 他后来之所以中风,是因为滋补的药吃多了,身体吃不消。 在他死后,大太太找到了那个小宅子,亲自带人,乱棍打死了那个女人。 姜公馆众人议论,说那女人才十七八岁,却油滑世故,很小就不规矩,在那条街名声不佳,极其贪婪。 纸马铺李家和大太太娘家有点远房亲戚。因这层关系,李柳芽才认识了大老爷。 李柳芽极其爱财,这些年没少哄大老爷的钱。 大老爷私下里给了她太多,她娘家换了一个新的二进宅子,大太太才那么恨,直接叫佣人将她乱棍杖毙。 今生,在颜心的安排下,李柳芽提前两年来到了姜公馆。 程嫂借口自己是姜公馆老太太身边的佣人,平时管着老太太的小厨房。 现在老太太死了,姜家没辞退她,却也没事叫她做,她在外面打打散工,去纸马铺帮衬着折纸元宝。 因她是姜公馆的,纸马铺接纳了她,工钱很低。 李柳芽时不时在程嫂身边转悠,问她:"姜公馆是不是特有钱" 程嫂每日午后去做三个小时的工,和李柳芽闲聊。 她说,姜公馆少爷们都没钱,但大老爷有。 又说大老爷身边只有大太太和小姨太太。 小姨太太人还在庄子上待产;大太太的一条腿不方便,大老爷早已不住在正院了。 程嫂又告诉她:"从姜公馆正门进去,沿着抄手游廊拐,就是一片竹林。竹林后面那栋雅致的院子,现在就是大老爷住的地方 这天,要去祭祀烧纸,大老爷却半晌不出来。 大太太看着怀表,问大少爷:"你阿爸人呢" "说换了孝服就来大少爷说。 大太太:"去催催,只等他了,什么都准备好了 大少爷道是。 大老爷稍后才出来。 七七祭祀结束,姜公馆内部没什么变化。 白霜告诉颜心:"大小姐,李柳芽已经悄悄住到了大老爷的院子。除了大老爷那边的亲信,没人知道,大太太还不晓得 颜心点点头。 又过几日,颜心的堂主程三娘找她。 上次,程三娘接了颜心的药方,试用了几日。 客人没有不夸的,回头客特别多。 那药放在茶水里,清香宜人。不消半小时,客人就心绪浮动,而且龙精虎猛,一个个都似返老还童。 云渺楼的生意,越来越好。 "这种药,不能久用颜心说。 程三娘笑道:"壮阳的药,原本就不能久用,这是人人都知晓的。无奈人性贪婪 "客人如果死姑娘床上,会给你惹事吗"颜心问。 程三娘笑了笑:"开堂子的,岂会无应对之法真死了,家属比我们更怕张扬,丢不起这个人 能逛得起云渺楼的,都不是普通人,至少有些家业。 这种男人的妻儿是要面子的。 逛堂子似乎挺常见。但死在堂子里,被笑话的就不是堂子了,而是家里人。 颜心再次告诉程三娘:"这种药,偶然吃一两次,绝无大碍;正常人一个月吃二十次,会慢慢肾虚。但若是原本就肾虚有病的,不能久用,吃一次得停个三两日 这也是其他壮阳药的服用忌讳。 颜心给的药方,除了更好喝、效果更好,让客人心神舒坦,并没有特别严重后果。 程三娘很高兴。 前些日子,姜公馆的大老爷姜知衡去云渺楼,想要见最红的姑娘,程三娘特意容许他见了。 那个晚上,另有两个漂亮姑娘,和最红的姑娘一起,服侍大老爷。 给大老爷的茶水,香甜可口,他喝完后精神极好,那一晚上极其风光,只是第二天腰腹酸痛。 他花了不少钱。 他拿到了老太太的钱,葬礼结束后,第一件事就是逛堂子。 这次,程三娘找颜心,是因为颜心的公公姜知衡,昨日又去了趟云渺楼,想要那茶水的秘方。 他知道那茶水里放了东西。 那东西特好使,比其他药铺买的好用无数倍。 一般情况下,客人讨要秘方,会被扔出去。 但程三娘依照颜心的吩咐,把成药给了他几包。 "……你怎知道他会来讨药"程三娘问。 颜心:"只是那么一猜 "你放心,姐姐知道轻重。你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多说程三娘道。 颜心道谢。 又过了半个月,姜公馆上下都知道,大老爷在院子里藏了个女人。 这女子和当初进府时候的寒酸不同,全身上下穿戴一新,手上的金镯子镶嵌着宝石。 大老爷对大太太说:"她可能住不惯大宅院,她小门小户出生。我想在外面给她买一处宅子,就是普通的二进宅院,你不用操心了 大太太气得差点吐血。 然而,买宅子不是一时的。 大老爷尚未办妥这件事,他就出事了。 他中风了。 第175章 激将法,颜心先摘清自己 大老爷突发中风,情况危急。 众人都去了他院子。 大太太也在。 颜心在旁边,声音急切说:"我来治!" 又说,"治疗期间,半个月内不得探望,所有人都出去 旁边的七老爷不干了:"这怎么行!" "我能治好他,让他恢复如初。不管是手脚还是头脑,都不会有大损伤。照常走路、办事颜心说。 她底气很足。 然而这话说出来,房内众人表情各异。 姜公馆最近闹腾得厉害。 大老爷的妻子、儿子和弟弟们,都不希望他"恢复如初"。记住网址 要是他死了最好;不死,像个木头人痴痴傻傻呆着也可。 他不能好起来! "阿爸是家中顶梁柱,他不可倒下。没有他,这个家就散了。姆妈,您相信我吗" 颜心有点急切,看向大太太。 大太太眼珠子转了转。 大老爷把李柳芽收在房里,已经惹恼了大太太。 这个李柳芽,是大太太娘家的远房亲戚。没有经过大太太的容许,她擅自爬床,大太太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要是从前,大太太咬牙忍忍就算了。 可现在老太太死了。她的家产,全部落到了大老爷手里。 大太太几次向他提出,要拿一笔钱存下来,将来给姜云州娶亲。 大老爷却说:"云州那个孽障,和丫鬟私奔去了南洋,丢尽了我的脸。他死外头都不关我的事,我还留钱给他" 大太太听到"死外头"这个字,恨不能活嚼了大老爷。 一个亲生父亲,说得出这种诅咒儿子的话 他儿子多,云州哪怕是嫡子,在他心里也不值钱。 这男人一辈子自私,他只顾他自己。 大太太对他心生不满。 然而,这件事过去没几天,他又给新收的小妾买首饰了。 一把年纪,取个不到十八岁的女孩儿,也不怕丢人现眼。 他孙子都有了! 更过分的是,他不肯分钱给大太太,却要替小妾置办外宅。 民主政府后,旧的规矩摧枯拉朽倒下,不少门第有了新风。 比如说,好些姨太太作妖,不愿意在正室太太跟前立规矩,要出去买小公馆单独住。 搁在从前,这种小妾会被活活打死。 如今却成了气候。 当李柳芽也提出,要外面买宅子时,大老爷居然同意了。 大太太恨不能亲手捅死他。 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他中风了,他活该。 这个时候,一个有"少神医"名声在外的儿媳妇,跳出来说,她能把大老爷的病治好,让他复原。 大太太死死捏住手,才没有扇颜心一个耳光。 "我好不容易盼他倒下,你居然想救他"大太太恶狠狠想着。 而二老爷和七老爷,这段时间天天来催问,老太太的私产到底怎么分、如何分,他们也不想大老爷真正好起来。 故而,大太太知道自己有底气、有帮衬。 大太太怒斥颜心:"生死关头,你居然想要表现自己老爷有个万一,你能负责" "姆妈,我医术不敢说最好,至少……" "住口!你才多大年纪,中风这么大的病,你也配治老爷真有什么不妥,我们杀了你都不顶用大太太喝道。 "姆妈,您听我说……"颜心急了。 二老爷也看出了大嫂心思。 不管怎么说,大哥最好是死了;哪怕不死,变成废人也行。 大嫂和侄儿们,总比大哥好对付。哪怕大嫂狡猾,她拿钱也名不正、言不顺。 老太太的私产,必须分。 "侄儿媳妇,我劝你消停些二老爷冷声说,"我们家不是外头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家,任由你诓骗!自家人,谁不知道谁,你收敛些,少惺惺作态!" "是啊,你逞什么能这一屋子长辈,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说话"七老爷破口大骂。 颜心经不住,眼泪汪汪:"我……" 大太太:"不要哭。你阿爸还没死,轮不到你哭丧。来人,送四少奶奶回去,这里用不着她,不准她再来 佣人上前,要驱赶颜心。 颜心忍着悲痛:"姆妈,这是中风,外面的大夫如果不小心……" "快让她滚出去!"二老爷也道。 因利益原因,姜家几个人很快搭成一致意见,先把真有医术的人赶走。 然后,他们要去随便请个大夫,最好是没什么本事、只会骗钱的江湖油子大夫。 颜心离开时,正值黄昏,夕阳如金箔,照得庭院那株梨树一片恢弘。轻盈如雪的梨花,花瓣落了满地,似雪缎铺就。 她站在梨树下,低低叫了声"祖母"。 "如果你还活着,你愿意看到我这样做吗"她自问。 也许是不愿意的。 到底是母亲啊。 哪怕被吸血到死,还是爱她的孩子。 ——可我还活着。 不替你报仇,我这辈子寝食不安。 他必须付出代价! 她这段日子的筹划,那些添在茶水中的"壮阳药",加速了大老爷的病情。 大老爷原本是肾虚,淤热阻窍,又上了年纪。 若是不好好保养,他也会中风。 前世他和李柳芽私通,为了享受她的美色,时常滋补身体,故而两年后也是中风死了。 颜心那些壮阳药,加速他的淤热,故而他提前中风。 而老太太"私产"这个话题,应该很隐秘,颜心却派冯妈不停在二房、七房挑拨,又说给大太太身边的佣人听。 "舆论"的催动下,等于是在每个饿极了的人鼻子底下放一块肥肉,诱惑他们。 他们眼里除了肥肉,再无其他,每个人都流着口涎,打算吞一口。 大老爷却不肯分给他们吃。 在钱财面前,人性是极其脆弱的。不管是夫妻,还是兄弟,都经不起金钱考验。 他们很有默契,决定让大老爷去死了。 他们还把颜心赶出去,众目睽睽下骂她,不损伤颜心的"少神医"名头——不是她治不好,而是他们不让她治。 他们从各个方面摘清了颜心的嫌疑。 颜心在树下站了片刻。 日影西斜,夕阳落尽了最后的余晖,夜幕徐徐拉开,庭院光线暗淡下来。 白霜跟在颜心身后,轻轻叫了声大小姐,生怕打扰了她。 "财产拿到了吗"颜心问她。 白霜:"已经拿到手了,金条比您想象中多 颜心又说:"那个女孩,李柳芽,做好安排了吗" 白霜:"已经安排妥当了 颜心点点头。 第176章 财产找到了 姜家大老爷卧床不起。 中风后,他大半边身体几乎毁了,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嘴歪口斜,说不出完整的话,口水都控制不住滴落。 可他的脑子很清楚。 大太太或者他的两个弟弟在他跟前时,他拼命挣扎,想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然而,旁人看到的,只是他奋力挣了几下,发出不太响的闷声。 他连个愤怒的表情都做不出,中风后面目发僵。 他一定很害怕、很绝望。 "……老太太被他推搡着撞到头,最后几个小时,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放任她等死,是不是也这样绝望"颜心每次看到大老爷,都会这样想。 前世,她被气死之前,对自己儿子说,我真后悔生了你。 也许,老太太临终前最后的想法,也是后悔生了这个儿子吧。 "中风"是常见病,亲戚朋友并没有大惊小怪。s:. 大老爷中风后,大太太拄着拐杖,由章清雅和心腹婆子的陪同下,开始翻箱倒柜找大老爷的钱。 大老爷被大太太挪到了正院养病;李柳芽暂时安置在后花园的一栋小房子里。 大老爷住过的小楼,是老太太去世前后他一直居住的地方。 大太太找了两日,恨不能掘地三尺,却什么都没找到。 "姑姑,钱会不会还在老太太那边"章清雅问。 大太太:"不可能!老太太那院子,别说咱们,就是二房和七房那些人,不知翻了多少遍 章清雅:"那就有可能藏在了钱庄。拿了姑父的章,一家家钱庄和银行去问 大太太觉得妥善。 她要亲自去。 城里钱庄不少,新式的银行却只有三家。 大太太一家家问了之后,没找到大老爷的存款,却找到了他的几处负债。 大老爷用船只,抵押了好几处钱庄,这笔钱人家催着要还。 钱没找到,债找到了,大太太气得吐血。 大老爷中风半个月后,他的面目越发僵硬了,大的表情都做不了,说话不清。 钱却一文也没寻到。 大太太怀疑,是李柳芽偷了大老爷的钱,要拿住她。 不成想,李柳芽却自己跑去报官了,说大太太要用私刑处置她,她很害怕。 她请求警备厅的人帮衬她。 "小姐,警备厅有大少帅的人,我请他帮忙,派两名巡警,在李柳芽娘家的纸马铺四周走动。赏钱咱们出白霜说。 颜心了然。 李柳芽逃回了娘家。 她的身份,比较有利,因为她不算是大老爷的妾。 现在又是民主政府,哪怕是妾也没有卖身契。 大太太想要打死她,除非她娘家无人报官。现在,李柳芽带着大老爷给她的各种首饰回了娘家,又报告警备厅。 巡警时常都在。 大太太派去的佣人,一露面,纸马铺的人就大叫,巡警会上门。 佣人害怕了,回去告诉大太太,这条路行不通。 李柳芽那边,大太太只得派人盯着,别无他法。 "钱不可能在她身上。若是在她身上,她现在肯定举家逃走了大太太说,"不过,老爷赏了她不少好东西,也够她买个小宅子了 大老爷拿到了老太太的钱,挥霍无度,在李柳芽身上的确花费不少。 光一两重的金镯子,就买了四五个。 可钱到底去了哪里 二老爷和七老爷开始上门逼问了。 没了大老爷,他们俩不怕嫂子,直接到大太太的正院。 哪怕大太太把几个庶子都叫上,她也有点害怕。庶子们跟她不是一条心。 她亲生儿子又不在。 这件事闹腾了好几日。 三月中旬,姜家的族长登门了。 姜氏几代都是宜城人,族长因辈分高,掌管着族里祭祀。这些年,族人早已四下离散,各处去谋生,族中越发萧条。 这个族长,自家儿孙不太争气。朝廷没了,他是个老秀才,现在也没什么用处了,故而越发受人轻视。 他登门,大太太把他当成"打秋风"的,以为他来讨要钱财,就让大少爷去打发他。 不成想,大少爷急忙忙回来,低声跟大太太说:"族长和另外两个叔公,抱着两个箱子来,说是阿爸存在族中祠堂的 大太太立马想到了钱。 她一慌,忍着腿脚不便,匆忙赶到了前院。 不成想,二老爷和七老爷居然也带着家眷来了,浩浩荡荡一屋子人。 "听说姆妈的私产,大哥藏在族中祠堂" "姆妈的东西,必须平分。若是你们独占,我们要去报告警备厅。私吞姆妈的财产,你们得坐牢 "怪不得姆妈院子里什么也没有,原来是大哥藏了 众人七嘴八舌。 大太太用拐杖,重重锤击地面:"都住口!" 待安静几分,她才问族长,"怎么回事" 族长说:"祠堂后面有个储藏室,我管着钥匙。前些日子,有两个人抬了箱子去,说大老爷存放的,给了我一百银元,让我保管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哥这是防备自家人!" "先存放几日,再买宅子搬到外面去。怪不得大哥找个年轻女人,还说给她置办外宅,都是为了藏钱 大太太脸色极其难看。 她不了解她丈夫,没想到他会把钱藏到族中祠堂! 也对,老太太埋到祖坟的时候,大老爷特意去祠堂参观,他估计是那时候就打定了主意。 "既然叫你保管,你怎么抬了过来"大太太不悦,"这可能是大老爷的书籍 族长:"我一是听说知衡中风,不太中用了。东西放在我那里,瓜田李下,若将来说不清,毁我名声,叫我晚节不保。 二则,这几日不知怎么的,两拨小毛贼去撬锁。幸好我小儿子夜里去打狐狸,回来撞见了,然后就守在祠堂。 我思来想去,这些东西恐怕棘手。知衡只是中风,人还在,趁他活着,我得把东西还回来。他给的银元,我也不要了 他把包裹着银元的包袱,递给了大太太。 大太太身边的婆子接了。 她想把箱子抬进去。 但二老爷和七老爷各自带了人,不肯让她走,非要她当面打开。 "你大哥只是病了,不是死了。你们这么胡闹,我才应该去报官!"大太太呵斥。 "那就报官 一片混乱中,打开了箱子。 第177章 盛柔贞跟表妹来往 箱子里,有财产。金条、银元和房契,还有老太太几样名贵玉器、宝石等。 琳琅满目。 清高圣洁的族长,瞧见都狠狠咽了一下唾沫。 钱财动人心。 "分了,这是姆妈的私产!作为儿子,我们都能继承,不是大哥一个人的 "大哥私藏,他居然想独吞。要是从前,你们长房可以多分些,现在必须平分 "大哥心术不正 大老爷动弹不了,长房又没嫡子在家,事情闹腾起来,还得要靠族长和市政厅来主持公道。 又沸沸扬扬闹了几日,把财产分了。 房契和金条、玉器、宝石,平均分成了三份,每个房头抓阄;地契是姜家这一代的家底,由长房拿着。 二房和七房欢喜雀跃。首发网址大太太回房,把东西拿给大老爷瞧。 大老爷挣扎了半晌,痛苦不堪,却无法调动自己的声带,也说不出一句像样清晰的话。 故而,大太太没听懂,大老爷姜知衡说的是:少了。 是的,少了三分之二。 老太太的财产中,最多的是金条。 当前这个世道,任何房契、地契和玉器,都不如金条保值。 朝廷退位后,老太太处理了头上不少的不动产,还有姜家家传的古董,都换成了金条。 金条满满一箱子。 分家拿出来的金条,只有总财产的三分之一。 而房契、地契这些,一旦打仗都是泡影。 大老爷害死亲妈,结果自己成了活死人一般,财产无故丢失大半,他却没办法告诉任何人。 不能动、不能说,他像个石头,只有自己痛苦。 他挣得太狠,屎尿拉了一身,大太太嫌恶出去了。 "把他挪到厢房去,恶心死了大太太说。 她在正院,挑了个背阴的厢房,把大老爷安置进去。 老太太死了,大老爷倒下了,整个姜公馆成了大太太的天下,她是唯一的话事人了。 只可惜,钱财被分掉太多,这点钱可能不足以支撑姜公馆和船舶生意两三年。 大太太正在筹划生路。 颜心拿到了老太太大部分的金条,存放在银行的保险箱里。 她分了三家银行存放。 老太太已经去世了,这无法更改,她的钱必然要落到大老爷和大太太手里。 前世,大太太从颜心手里拿走了很多钱财。 颜心稍有不满,大太太就抬出长辈身份压她;再有不满,就说她儿子姜至霄是姜家长孙,要接到大太太身边去抚养,不能交给颜心。 孩子是个人质,大太太靠着他,不停勒索颜心。 颜心从他们手里拿钱,应该的。 事情结束后,她去了趟周嫂家。 周嫂的女儿,养着老太太的欢儿,正在给它喂猪下水拌饭。 颜心给了他们一些钱。 "要是老太太在世,肯定会善待周嫂,她是老太太最信任的人颜心说。 周嫂的儿子,一个粗壮黑黝黝的汉子,忍不住落泪。 他知道,他母亲是被大老爷逼死的。 若她不死,不做到守口如瓶,大老爷会害她的孩子们。 母亲牺牲了自己。 回去路上,颜心的心情稍微好转,因为周嫂的孩子们对母亲感情深,也对她的不公感到愤怒,并没有因为大老爷的钱就开心起来。 "母亲和孩子之间,是有感情的颜心对白霜说。 白霜应和她:"是 "姜家的血脉,可能是不太好。可这个世上,还是有些孩子,知道心疼母亲、反哺母亲颜心说。 白霜:"您不要太难过 颜心点点头。 她想乐观一点。 至少,大老爷得到了报应,让他躺在床上,受尽两年的折磨再死;大太太不会善待他的。 而大太太,也别想继续过富贵好日子了。 颜心又问白霜:"族长那边,他会有怀疑吗" 白霜把箱子送过去,叫人冒充大老爷身边的随从,特意打扮成那两个随从的模样。 然后,白霜也叫人在附近盯着,绝不能让东西丢失。 族长虽然缺钱、穷困,的确是个正直的人,有老秀才的风骨。 大老爷出事后,颜心派人冒充小毛贼,让族长不安,怕箱子弄丢;又派人在村口说闲话,说大老爷快要死了。 族长怕东西砸在自己手里,解释不清,就叫了族中两个有声望的叔伯一起,把箱子抬了回来。 打开箱子的时候,他也有点眼馋了。不过,他并没有后悔。 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不要。 "不会,族中和姜家的人都不熟白霜说,"族长这个人,哪怕真有怀疑,也会烂在肚子里 颜心不再说什么。 她和白霜在街上逛了逛,打算去百货公司买点沐浴用品。 却在百货公司旁边的咖啡馆,瞧见了熟人。 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三个人:章清雅、姜寺峤和盛柔贞。 盛柔贞依旧打扮时髦,穿着淡紫色羊绒风衣,里面是西洋式的长裙;烫过的卷发,发烧焦黄。 这是新式的时髦。 女郎们会穿洋装,把头发烫得焦黄卷曲,俏丽可爱。 章清雅和姜寺峤,则受宠若惊,极力巴结着她。 颜心瞧见这一幕,快步走开了。 白霜也看到了。 她说:"小姐,柔贞小姐怎么跟他们混在一起了" 颜心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们俩去逛了百货公司。 出来时,盛柔贞等人从咖啡馆出来,三个人上了一辆汽车,离开了。 颜心定定看着。 她突然问白霜:"我的汽车呢" "专门弄了个棚子,停在里面白霜道。 过完年,督军府给颜心和盛柔贞各送了一辆崭新的汽车,柴油和司机由军政府提供。 颜心当时只对白霜说:"你去学会开车 白霜领命去了。颜心那时候继续发呆,沉浸在她的情绪里,筹划着弄倒大老爷。 一切结束了,她才想起她的汽车。 "……你会开吗"颜心问白霜。 白霜有点兴奋,点点头:"会 "太好了 "大小姐,往后出门我替您开车白霜也笑了下。 颜心:"我是说,你可以教我开车,太好了。我也要学会 白霜:"……" 这日,颜心回到姜公馆,大太太喊了众人去膳锦阁吃饭,一家人团聚。 颜心见到了姜寺峤的姨太太烟兰,以及被乳娘抱着的孩子。 她进门的时候,听到大少奶奶和新进门的五少奶奶正在说:"这孩子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颜心接话。 第178章 颜心滑不留手,拿捏不住 颜心等妯娌三人,凑在姜至霄的乳娘跟前看孩子。 大少奶奶和五少奶奶说他有点奇怪。 颜心端详他。他和自己儿子长得一模一样,不需要再质疑了。 前世她养大的,就是这个孩子。 她亲生的孩子,可能一出生就夭折了。 "……这孩子身体好,白白胖胖的,一点也不像个早产儿五少奶奶笑嘻嘻说。 她才十五岁,性格天真浪漫。 要再过好几年,她才知道姜家是怎样的地狱,她又会落到怎样悲惨的境地。 没有一技之长,丈夫又无能,五少奶奶需要供婆婆和丈夫吸血,成了家妓。 现在,她粉润娇俏,有一颗不太明显的小虎牙,很甜美。 她和五少爷感情也很好。记住网址 "是的,他身体一向很好,能吃能睡颜心在旁边接话。 说完了,颜心才问乳娘,"是不是" 乳娘笑:"是的,小少爷特能吃,又能睡。现在除了我,还有个乳娘照顾他,两个人都不够他吃的 前世他也是这样。 颜心亲自哺育他还不够,必须再雇个乳娘,才能填饱他的肚子。 他很少头疼脑热。 没心没肺的,特能睡,不像其他小孩哼哼唧唧闹人。 因为能吃能睡,他的长势喜人,三岁之前婴儿肥,胖嘟嘟的;三岁后,能跑能跳,手臂结实得像铁锤,打人一下能痛半天。 哪怕他早产,他的身体也好,故而颜心从来没想过她孩子是早产儿,丝毫没这样的怀疑。 几个人围绕着说孩子。 大太太由章清雅搀扶着进了膳锦阁。 她的气色很好。 颜心从她脸上,又看到了前世的从容温婉。 大太太一向是不面露凶恶的,她只会拿住庶子们的软肋,叫他们一个个给她做牛做马。 她稳操胜券。 姜公馆现如今还没分家,老太太死了,大老爷成了废人,大太太是这个家中唯一的长辈。 她重新拥有了权势,家里所有人都被她捏在掌心。 只可惜,她到底还有点底气不足,就是她儿子不在了。 前世,她儿子在南城做小官,越发让她在家中地位稳固。 "……你们几个,肚子也争争气,向烟兰学习一二大太太笑着对儿媳们说。 五少奶奶吐吐舌头,有点娇羞。她才嫁过来,子嗣上还早,她不担心。 大少奶奶脸色凄苦。她丈夫不碰女人,在外面养男戏子,已经快兜不住了。 颜心则神色平常,像是没听到。 大太太今日叫大家吃饭,说老太太去世了、大老爷又生病,家中局势要做些改变。 账户上给少爷们的月钱,都要减掉一半;各个房头的佣人,也要裁剪,只留一两个人;大厨房撤掉,每个房头自己做饭,食材由采办统一置办等。 车马房上,养了十几个车夫,全部辞掉,大家出门自己招黄包车,或者乘坐电车。 众人听了,隐约感觉要分家了。 "姆妈,我自己的佣人,自己出钱,不用公中的颜心先说。 大太太:"如此甚好,你们都应该像小四儿媳妇学学 又说,"寺峤和烟兰,你们也搬到松香院,花销上减少一份,我不再单独给你们出钱了 姜寺峤愕然。 没有座位的烟兰,站在佣人堆里帮衬着摆箸布菜。 听到这话,她脸色发白。 姜寺峤:"姆妈……" "不必再说了,麦秋坐完月子,也要搬到我院子。我都可以受委屈,你们也要体谅我的艰难,现在当家不易大太太说。 大太太不会主动说分家。 她只会一步步压缩所有人的生存,逼得民怨载道,提出分家。 提出来的人,反而还要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太太。 各方面拿捏住孩子们。 颜心真应该像她学习。 故而,颜心没阻拦烟兰和姜寺峤去松香院,她只是用大太太对付她的办法,直接对付回去。 她说:"姆妈,这太好了,寺峤和烟兰去我那里,我可以省下一个佣人。烟兰替我洗洗衣服,扫扫院子 又说,"姆妈,至霄是长孙,我们几个人太年轻了,不如放在您的正院,您替我们照顾一段日子。 等我们那边稳定了,几个人相处磨合好了,我再把孩子接过来。松香院太小,孩子又需要两个乳娘 大太太笑了笑:"把乳娘辞了,烟兰自己喂 颜心点点头:"这样更好,烟兰自己喂养的,母子感情更深厚。只是,突然改变了,我怕孩子和烟兰不适应,有个万一,我真对不起列祖列宗。 姆妈,求求您疼疼儿媳妇,暂时照顾烟兰母子一段时间,让他们住在您那里。我甚至可以一个月省出十块银元,贴补烟兰和孩子的饮食 姜寺峤脸色铁青。 烟兰听了这些话,简直有了灭顶之灾,摇摇欲坠。 大太太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 正院房舍多,宽敞,不让烟兰和孩子去住,好像大太太不关心子嗣似的,这个名声有损。 颜心口口声声为了孩子。 正如大太太拿捏她那样,一直都用孩子做文章。 大太太无数次提出,要把姜至霄接过去抚养,让颜心和孩子母子分离。 ——你这么喜欢养,那就带过去,养他一辈子吧! 饭桌上气氛很窒息。 人人都看得出,颜心和大太太顶上了。 章清雅脸色几变,语气不善:"四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家务事,表妹颜心淡淡说,"这些养育孩子的家务事,你还不懂,姆妈是懂得的。姆妈,您说我的话有错吗" 大太太的笑容维持不了。 她努力不让自己面露狰狞,还是得点头:"小四儿媳妇考虑得也对,就是有点担不住事 "我年轻又胆小,没养过孩子,我真的怕事颜心道,"姆妈,您哪怕不疼疼我,也疼疼孩子吧。 烟兰去了您那边,依旧可以做佣人的活,您也可以宽裕几分 姜寺峤忍不住了:"你够了,烟兰是我的姨太太,不是佣人!" 颜心:"四少爷好阔气。你拿钱养家吗" 大太太见兜了一圈,颜心这个话,突然转到了她最想要说的事情上。 她立马不和颜心较劲,而是把重点放在"让成年的儿子们拿钱养家"这个重点上。 这顿饭,每个人都吃得艰难无比。 第179章 姜寺峤又搬到松香院去了 膳锦阁内,气氛压抑。 老太太去世、大老爷中风瘫痪,姜家的儿子们却没意识到,他们的生活即将会有灭顶之灾。 因为,他们都不是大太太生的。 和他们有血脉的长辈,或死或瘫,没人再托起他们的生活了。 一辈子在雨棚中安逸的少爷们,第一次面对残酷现实,他们个个像淋了雨的鹌鹑,瑟缩在那里。 "……我是妇道人家。祖母留下的家产,又被你们二叔和七叔抢走大部分。 我们家里人多,总不能一起饿死。如今没了朝廷,念书无前途,你们不能再借口读书不谋生了大太太说。 她语气迟缓,带着几分哀切,似推心置腹,并没有咄咄逼人。 相反,她流露出了担忧、无助。 这个时候的儿子们,还不知道大太太的贪婪是无底洞,会下意识心软。 "姆妈,我们都去船舶公司吗"大少爷问。首发网址大太太:"我很想你接手船舶公司,你二弟、四弟和五弟帮衬你。 可是你不知道,你阿爸在你祖母去世之前,为了一己私欲,用船舶做抵押,到处借款 众人愕然。 大太太:"船舶公司的账,由公司去滚,咱们家里是一文钱也不会出。但你若是去管账,这些债务你得背啊 大少奶奶急了,在桌子底下拼命踩大少爷的脚。 大少爷吃痛,面上露出几分踌躇:"我不是怕事,姆妈。只是我没什么能耐,就怕债越滚越大,反而拖累了整个公司 他拒绝了。 大少奶奶舒了口气。 一听说船舶公司是个负累,其他少爷们纷纷表示大哥都不敢接手,他们更加不敢。 颜心淡淡笑了笑。 她知道,船舶公司没到那个地步。有些债务,也不重,否则钱庄早已上门堵债了。 少爷们不管,公司就由大太太的亲信把持。 当然,这个船舶公司维持不了多久。前世,大老爷死后,也是大太太的陪房去管理公司。 没撑过三年,就关门歇业了。 大部分的水路运输,没有军政府后勤处的关系,或者青帮的关系,是行不通的。 再加上,铁路运输蓬勃发展起来,宜城很快就修建了四五条铁路,挤压了船舶运输的生意。 姜家在这种情况下,活不下去的。 大太太也不想让船舶公司继续经营,她只是想把那公司剩下的油水都榨干。 晚饭结束,众人离开了膳锦阁。 烟兰眼泪汪汪问姜寺峤:"四少,咱们怎么办" 姜寺峤很是苦闷。 他哪里知道 大太太和颜心打定主意,要把烟兰当佣人使唤了。 姜寺峤接受不了。他的姨太太去当佣人,这是打他的脸。 "姆妈让我们搬到松香院去姜寺峤说。 烟兰哭道:"但四少奶奶不让至霄进门,她要把至霄放在大太太院子里 姜寺峤看向这个只会拖他后腿的女人,冷冷说:"你不是一直担心她抢你的孩子吗" "可我和孩子分开……" "那你也去姆妈的院子!"姜寺峤冷声道。 烟兰怔住,眼泪流淌得更凶了。 大太太办事很麻利。晚饭后的第二天,家里就开始革故鼎新。 佣人辞了七成。 不少人"奴性"使然。哪怕政府烧掉了他们的卖身契,说他们都是自由身,他们还觉得自己是奴才,一辈子都是主人家的物件。 他们不肯走,在门口磕头下跪,哭哭啼啼。 车夫们也走了,却是骂骂咧咧。 大厨房也散了,有个老妈子恨不能跳井,说自己一辈子想替姜公馆煮饭的。 闹哄哄了几日,终于安静下来。 烟兰自己没奶水了,她照顾不了孩子,只得忍痛和孩子分开。 孩子和一个乳娘去了大太太的正院;姜寺峤和烟兰搬到了松香院。 姜寺峤住西屋,烟兰住在东边厢房,和白霜做了邻居。 他们俩之所以愿意来,是姜寺峤说:"我一个读书人,让我去哪里谋生颜心她是军政府的义女,还有药铺,咱们得赖着她 又说,"她是我的妻,是你的主母,也是孩子的嫡母,她就必须养我们。你明白了吗" 烟兰:"四少,大少他们都要出去找事做 "下等人才去找事做。我们姜家,没这样的规矩。一旦我丢弃了自己的身份,我就更加被人看不起了姜寺峤说。 少爷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烟兰有点相信他的话,知道他尊贵。 他尊贵了,烟兰和儿子才尊贵,毕竟他们母子依靠着姜寺峤,是姜寺峤的附庸。 她点点头,跟着姜寺峤来了。 他们要吃喝用度都靠颜心了。 搬过来的第一天,只要姜寺峤和烟兰走出房门,小黑就扑上去,直接朝喉咙咬。 小黑练习了几日锁喉,效果卓越。 烟兰吓得屁滚尿流;姜寺峤摔倒扭伤了脚。 没人给他们送饭。 房间里有个马桶,两日没倒了,臭气熏天。 饿了两日,姜寺峤隔着房门喊:"颜心,你把狗拴起来。你要饿死我们吗" 颜心不在家。 冯妈和颜悦色在窗外搭话:"四少爷,少奶奶去药铺了 姜寺峤松了口气:"快把狗拴好 冯妈仍是和和气气:"那是白霜养的狗,我们不敢碰它 "白霜呢" "白霜跟少奶奶出门,去了药铺呀冯妈说。 姜寺峤差点昏倒。 "你给我们弄点吃的!"姜寺峤吼道。 冯妈却说:"哎哟少奶奶不在家,我们也没得吃,还饿着 姜寺峤:"……" 晚夕颜心回来了。 冯妈把白日种种,说给她听。 "给他们几个馒头,别真饿死了颜心说。 姜寺峤终于体会到了,满院子都是颜心佣人的感觉了。 前世,这个松香院都是姜家的佣人。 她们对待颜心,不也就是如此吗 只是当时老太太没死、大老爷还在,她们不敢饿着颜心罢了。 "马桶要给他们换吗"冯妈问,"我在窗下都能闻到臭气了 "不了吧,怪麻烦的颜心说。 冯妈立马点头,正好她也不想干这事。 就这样,颜心愣是把姜寺峤和烟兰各自"关在"房里七日。 七天后,她让白霜把小黑带走,又让冯妈告诉姜寺峤和烟兰,狗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姜寺峤和烟兰连爬带摔的,离开了松香院,去向大太太告状了。 大太太派人请颜心。 颜心第一句就是问:"我锁你们房门了吗用什么锁的" 姜寺峤、烟兰:"……" 她的确没锁门,她只是在院子里养一只会咬人喉咙的黑狗。 那狗平时就趴着,睡觉。 另一只小白狗,白日盯梢。 姜寺峤或者烟兰,谁打开了房门,白狗立马狂吠;黑狗冲上来就把人扑倒,朝喉咙下口。 那黑狗体型巨大,又重,姜寺峤压根儿不是它对手,更别说烟兰了。 第180章第一次让盛柔贞 姜寺峤和烟兰离开松香院后,再也不肯回去。 "姆妈,我还想和烟兰回之前的院子,有个乳娘照顾孩子即可。剩下的,我们自己操持姜寺峤说。 大太太:"乳娘也要钱 姜寺峤:"颜心有药铺,她说过了每个月补贴我们十块银元 大太太觉得他太过于乐观。 颜心能把他们关七天,是不可能出十块银元的。 果然,大太太派人叫颜心来正院,提到这件事,颜心诧异看向姜寺峤:"你不回松香院" 姜寺峤:"不要惺惺作态,你根本不想我回去。颜心,别逼我说话难听。你早已跟了军政府的大少帅,换做从前,你要被沉塘!" "行,你出去说颜心道,"你把这事,告诉盛柔贞小姐了吧" 姜寺峤:"说了又怎样你做得出来,还怕人说你最好履诺,否则我什么都说出去 "说出去就离婚颜心道,"我离开了姜公馆,说不定可以嫁大少帅,他已经退亲了记住网址 大太太脸色一变。 她是绝不想放走颜心的。 颜心不是踩姜寺峤的痛处,就是踩大太太的。 "不可胡闹。心儿和大少帅一事,咱们都知道。强权之下,又有什么办法"大太太说。 又对颜心说,"不要再提离婚。好好的人家,怎么说起离婚了你和寺峤连孩子都有了 颜心略感意外,又藏匿着一点暗喜:"可不是我的孩子 "烟兰没上族谱。家中一直有事,耽误了。你阿爸病倒,这件事刻不容缓,我就把至霄上了族谱,写到你和寺峤名下了大太太说。 又要用孩子拿捏颜心。 换汤不换药的办法,屡试不爽。 颜心听了,淡淡笑了笑:"姆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不知道 姜寺峤无所谓。 反正是他儿子,至于哪个女人名下,不与他相关。 现在世道大变了。 没了朝廷,孩子没有加官进爵的可能。他的母亲是谁,意义也不大。 如果能让颜心出钱养孩子,最好不过了。 大太太见她吃了亏,还能笑眯眯,可能是真想要"长孙"在自己名下,便在心里想:"到底是个小丫头,见识短 她笑容越发温婉:"就是前几日 颜心略有所思:"前几日族中的祠堂走水。我怕祖母的坟受到牵连,特意去问。姆妈,族谱被烧掉了 大太太猛然站起身:"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族长应该派人通知了您。外院没几个佣人了,他们是不是忘记了传话"颜心说。 大太太立马叫人去问。 门房上的小子,以前管马厩的,不太懂得如何应付门房上的差事。 他居然大大咧咧告诉大太太:"是个小事,我怕他们来要钱,打发了 大太太气得发昏。 她想再派人去上族谱。然而族长告诉她,修复族谱是个繁重工作,可能得好几个月。 新的孩子,需得等族谱修复事宜办完再上。 "……没成功吗太叫人遗憾了颜心说,"既然没成功,不是我的儿子,钱我不会出的 大太太看着她走出去,后槽牙差点咬碎。 家务事,很多都是扯皮条。 颜心不是大太太的庶子。如果大太太拿不住她的软肋,对她就无可奈何。 这辈子,颜心没儿子了,她没有把柄在别人手里。 相反,颜心看得出,大太太最担心的,是怕颜心下定决心离婚走人。 大太太不知道,颜心根本不想走。不看到大太太和姜寺峤自己走进坟墓,颜心不会离开——幸好大太太不知道这点。 就像大老爷的事一样,颜心的声誉上,不能沾染半点污秽。 如果可以,她往后的日子,还想继续做个"少神医"。这是她最理想的状态了。 少神医,怎么可以声名狼藉 颜心给云渺楼提供助兴的药,程三娘会说出去吗她当然不会,因为云渺楼的回头客如云,程三娘大赚特赚。 谁会把财神爷挡门外 而颜心没机会治疗大老爷,这是姜公馆众人目睹的,谁也没资格泼脏水给她,说她医术不行。 至于族长,他和姜公馆不熟,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抬箱子给他的人,是颜心找人假冒的。 至于李柳芽,她自己听了佣人几句话,爬大老爷的床,那是她自寻的门路,又不是颜心教唆她的。 颜心从这件事中,全身而退。 对付大太太、对付姜寺峤和章清雅,她也会用同样的办法。 小火慢炖,急不得。 她不想走,大太太不知道,却又怕她走。 大太太对付她的时候,有点畏手畏脚。 姜寺峤和烟兰,则是怕了颜心,死活不敢再去松香院了。 "……盛小姐替我找了个银行文书的工作,月薪十二块银元没过几天,姜寺峤回家,很兴奋宣布。 在当前,月薪十二块银元,已经是极高的薪水了。 姜家其他兄弟很眼馋。 大太太让姜寺峤每个月交六块银元养家。 这样的话,烟兰和孩子,还跟姜寺峤住一起,两个乳娘也不辞了,要保障孩子有饭吃。 这件事落定的第二天,盛柔贞来找颜心了。 她很是愧疚:"对不起姐姐,我不该没问过你就答应了姐夫。他去找我,当时他哭了。 一个大男人在我眼前抹泪,又是你丈夫,我就没忍住同情心,答应了他 盛柔贞已经知道,姜公馆默许颜心跟景元钊,换取好处。姜寺峤和章清雅告诉她的。 她也知道,景元钊在龙华寺吻颜心。 她更加知道,颜心和姜寺峤至今没圆房,两个人感情很稀薄。 可她跑到颜心面前,惺惺作态说出这么一番话。 颜心沉默看向她。 她无法把眼前这个娇俏的鹅蛋脸少女,和前世自己最依赖的朋友联系起来。 ——像是同一副面目的双胞胎姊妹,不是同一个人。 在盛柔贞回来前,颜心曾对自己说,若今生两个人立场改变,成为仇敌,她让盛柔贞三次,来回报她前世的帮衬。 而这,算一次了。 颜心收回视线,摇摇头:"无妨,你也是好心。就怕他不争气。旁人知道是你介绍去的,反而给你抹黑 盛柔贞就笑起来:"姐夫也没那么不堪。姐姐,你是不肯和他好好相处,才会如此误会他 颜心沉默。 两辈子,她看透了。 "至少,他长得很英俊,是不是"盛柔贞又说,"冲他那张脸,姐姐你也该给他机会,夫妻俩过好日子 颜心的心口,似被针扎。 她还是点点头:"我会尝试 "要真的去尝试!"盛柔贞说,"正经夫妻才像个样子。你一日日年纪大了,应该求稳定。我这些话,字字句句掏心肺,你要是误会了我,我就错付了 颜心眼中,噙了一点泪光。 盛柔贞把颜心最美好的记忆,一点点打碎了。 碎得稀烂。 第一次,让她! 第181章 景元钊回来了 盛柔贞走后,颜心沉默很久。 仿佛一夜间,窗外桃花落了,满地碎蕊。 树叶更浓翠,阴影浓密,在窗帘上投下斑驳疏影。 颜心立在窗前,突然问半夏:"如今几月了" 众人微愣,继而被她逗笑。 半夏说:"三月二十九了,再过两日就四月了 "快四月了" 从老太太去世,她就活得无知无觉,每天都像是在黑夜里。 今天瞧见桃花落,如梦初醒,终于回到了真实的生活里。 "您过糊涂了冯妈笑道。 颜心感叹:"是啊记住网址 老太太去世后,她像是做了个噩梦,一门心思只想找到她的死因、让大老爷付出代价。 "再过几日,就是老太太的百日祭程嫂在旁说,"这日子太快了 老太太去世,像昨日的事,转眼已经百日了。 "我嫁到姜公馆,一年了颜心却突然说。 她重生也一年了。 这一年里,她改变了很多。 她的钱财丰厚了,姜家大半家产进了她的口袋。 她的人脉也丰富了。哪怕没有盛柔贞,她在督军府、在青帮,都有实打实的关系了。 她一直担心的孩子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她也提早把程嫂和半夏接到身边,还有了冯妈和白霜,以及两条狗。 她认识了张南姝。这样,哪怕她重新了解盛柔贞,她也只是哀而不伤。张南姝填补了她心上的空缺。 最幸运的是,她认识了景元钊。 他动手动脚着实讨厌,可他教会了她很多。 在她重生之初,哪怕有两世记忆,先知先觉,她也底气不足。 是景元钊的几句话,点拨了她。那些话似日光,有无穷无尽的光与热,照亮颜心的前途。 就这一点,她感激他。 然而,她还是缺乏勇气:她不敢去做谁的妻子、谁的母亲,以及谁的儿媳。 她不想重复前世走过的每条路。 所以,感激景元钊,总归不能爱他,不会和他长久走下去。 颜心叹了口气。 她这边想着心思,突然院门被敲响。 小黑竖起耳朵,又趴下。 颜心微讶,叫人去开了院门,瞧见一个军官阔步走进来。 铁灰色军装,挺括硬朗,胸前绥带曳曳。 他生得高,腿长肩宽,快步进来的模样,明明很急切,却也有几分锋利。 瞧见了窗前的颜心,他就笑起来,一口整齐的白牙,梨涡深深,笑容璀璨如春华。 肤色深、肤质密,这让他看上去不太显年纪。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又亮,像个毛头小子。 颜心瞧见他,就觉得太阳照进了心底最隐秘的地方,连同深不见底的心湖,也波光粼粼。 她微微咬住唇,遏制自己快步出去的冲动。 景元钊嘴里唤着"珠珠儿",进了她的房间,一把搂抱起她。 军装上的勋章,是镀金的,坚硬无比,膈到了颜心。 她不由自主哎呀一声。 "想我没有"他不顾佣人在场,也不顾青天白日窗帘未拉,也不待她回答,吻住她的唇。 淡淡烟草清冽,充盈着颜心,她的心湖动荡得更厉害,耳边有了一阵阵的澎湃,令她眩晕。 景元钊将她扔在床上,她努力回神:"我不能,大哥!我要守孝百日!" 他停下来。 气息紊乱,他的喘息也急促。 他总是滚烫的,身上暖融融,此刻呼吸都炙热。 "好,我知道他低声说,又去吻她的唇。 他处于男人最年轻力壮的年纪,每天都像潮水般汹涌。 实在撑得难受,他一边吻着她,一边解开了腰带自渎。 这一刻,糜烂到了极致,颜心却没那种"无法直视"的心情。而是,她觉得很亲密。 他和她,这种不能对任何人讲、任何人做的亲密,让她似有了什么依靠般。 她明知自己不应该去依靠任何人。 她主动捧住了他的脸,细细密密吻着他。 景元钊的呼吸越发急,情不自禁咬住她柔软唇瓣,喉咙间有种幼兽般闷哼。 骤雨收尽,他换上了存放在颜心这里的亵衣裤,和她平躺在床上,心平气和跟她说话。 "……北上很顺利他告诉颜心。 颜心知道他这次出门是军务,没敢问他什么事。 有些话,不能打听。 "吃的、穿的、玩的,我把天津和北城搜了一遍,替你找了三个大箱子,回头副官抬给你景元钊说。 颜心:"你真是个粗人!" 谁家送礼用三个大箱子抬 挑一两样,才有价值。 大箱子抬的,像进货一般。多而廉价,反而没意思了。 颜心觉得在很多方面,他粗俗得令人发指。 ——他到底受过怎样的教育督军和夫人都是很有品位的,怎么教出他的 "看到新鲜的,想着你没见过,就都搜集来了景元钊道。 他又吻了吻她,"家里好不好" 这个问题,让颜心微愣。 他不是问"你好不好",而是"家里好不好"。 好像,他们俩有个家似的。他像出门的丈夫,娇妻在家中等候他归程。 "还行颜心说。 她细细把自己如何算计大老爷,如何拿到了老太太的私房钱,说给景元钊听。 "我知道,那笔钱拿了,替老太太报仇就显得不够纯粹。目的也被污染了。但我不在乎。我就是不能把钱给他们颜心说。 景元钊笑。 他搂紧她,很欣慰:"珠珠儿真厉害,手段不错 又说,"也不心软了。报仇就是应该付出代价。钱是姜知衡最大的代价,你做得很好 又说,"为什么钱就不纯粹了珠珠儿,钱是世上最纯粹的东西,它会直面人的灵魂 任何人的灵魂,在金钱面前都是赤裸裸、无遮掩的。 世人说钱臭。 景元钊觉得,钱是最香的,它理应受到顶礼膜拜。 颜心往他怀里钻,又说他:"你的确是个俗人 他太俗,让颜心在他面前感觉很好,至少他总给她托底,不让她坠入深渊。 她的脚,总是虚浮的。在他面前,她才能踩到实处。 "珠珠儿,我还给你带了一样礼景元钊说。 他爬起来,去军装的口袋里翻。 半晌,他翻出来一个小盒子,像个首饰盒。 他打开,里面却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羊皮纸。 "这是什么"颜心走过来瞧。 第182章 我没有良心,大哥 "这是世界舆图 景元钊把羊皮纸摊开,给颜心瞧。 他细细告诉她:"这里是伦敦,柔贞念书的地方;这里是南洋;这里是广城……" 他说得很慢。 然后又画了个极小范围,只给她看,"这就是宜城 "这里吗"颜心的手指按上去。 "是的 "很小颜心道。 "因为对于整个世界,宜城是极小的地方;而在宜城,我们又极小景元钊说。 又说,"我们都像一杯水。泼在衣服上,衣服湿透,好像天都要塌了。可倒在汪洋大海,它就不如尘埃了 颜心愣住。s:. 景元钊这个粗人,他没有叫颜心看开些。 他知道,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简单几个字,并无作用。 他千里迢迢,从北城送一张世界舆图给她。 他告诉她,放眼全世界,所有人都极其渺小。 那些天大的烦恼,倒在大海里,顿时变得毫无价值。 而漫长的人生,何尝不是宽阔的海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边岸在哪里。 人生是浩瀚无垠的。 现在的烦恼,都只是一杯水。 它沾衣那么沉重,却又如此微不足道。 "这世上有好多地方;而我,从来没离开过宜城颜心说。 "等我空闲,带你到处走走景元钊说,"我们第一趟去广城 颜心沉默。 广城,那是他和颜菀菀相识的地方。 而他已经杀了颜菀菀。 对于他,广城的回忆是否太过于残忍 颜心让朱世昌家的查自己生病期间的秘密。 然而过完年到现在,她都没怎么回颜公馆,只是叮嘱程嫂时常回去看看她祖母。 "也可以出国,去纽约颜心说。 "你居然知道国外的地方"景元钊笑。 颜心点点头:"听说很多的医科学生,都是从那里回来的。说不定,我也想去学西医 景元钊:"想去就去。等两年,咱们一块儿去 颜心:"……我可能会自己去 "异国他乡,我不放心景元钊说,"放你去国外念书,不是把鱼放进大海吗等我找不回来的时候,哭都没眼泪了 颜心忍俊不禁:"我是鱼吗" "是景元钊说,"看到我准备的饵了吗都是为了钓你的 颜心:"你随便就可以捞起我 "你凭良心讲,我是这样对你的吗"他问。 颜心倏然上前几步,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前:"我没有良心的,大哥。我没有这种东西 景元钊一愣。 他拦腰抱起她,将她半举起来:"别勾我,珠珠儿,你知道我快要憋死了 颜心:"……" 景元钊来了,就不走了。 他在松香院住下。 傍晚时,他的亲信副官搬过来三箱子礼物。 一箱子是穿的,有各色绸缎、皮草风氅、坎肩,新式的洋裙和玻璃丝袜,还有几条披肩。 "天津开埠码头,不少好东西景元钊说。 其中有一条雪绸披肩,光滑素净,下面却坠了极长极长的流苏。太过于飘逸,那些流苏似在周身徜徉。 颜心很喜欢,这披肩简直讨好到了她的心坎上。 除了穿的,还有很多点心,另有好几样西洋巧克力。 吃的、穿的,其他都是新巧玩意儿。 还有个西洋美女图的画册,巴掌大小,女子丰腴美艳,金发碧眼,有种异域的美。 "这个好玩她低声说。 景元钊凑过来:"没有你漂亮,珠珠儿 颜心:"……" 这她当不起。 景元钊回来的第五日,姜家老太太做了百日祭。 百日祭办得比较简单,连纸马都是随意糊弄的。 没人有心思,也没人想花钱。 二老爷和七老爷分走了财产,这次应该有心思料理祭祀的,可他们也不是很在意。 他们习惯了指望哥哥出头。 现在哥哥倒下了,大嫂不理会,故而二老爷和七老爷毫无准备。除了挑刺,他们什么也没做。 唯一风光得意的,是姜寺峤。 他正式去了银行上班。不管是薪水还是社会地位,都很不错,他非常满意。 他维持住了他少爷的体面。 大太太极力捧着他,希望把他扶持起来,作为自己的依仗,来镇压其他庶子和两个小叔子。 然而,颜心很清楚知道,姜寺峤是何等狼心狗肺。 "且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这次祭祀,颜心也见到了章清雅。 她态度从容,跟在大太太身后,始终有点笑容。 不知她的风光,是因为姜寺峤,还是因为她认识了盛柔贞。 颜心想到,前世的盛柔贞,帮她对付过姜家的。 她挪开视线,不看章清雅。 祭祀结束,依照风俗,颜心在祖坟前脱掉了自己的孝服,也取下头上白花。 她是姜家唯一一个服丧的,百日后也该结束了。 回到松香院时,景元钊还在。 颜心让冯妈准备热水,她要洗个澡。 浴室水汽中,景元钊替她解开衣衫。 他急切拥吻她。 待结束,浴盆里的水都凉了。 景元钊发泄了情绪,突然细细看向颜心的身体。 天色渐黯,他突然打开了浴室的电灯。 颜心不是很习惯在明亮光线下被他盯着,尤其是她没穿衣服。 她要躲,景元钊扶住了她肩膀:"珠珠儿,你的伤口……" 颜心看向自己的胳膊和肩膀。 她说:"好几个月了,伤口已经长好了 景元钊错愕看向她:"不是应该有伤疤吗" 颜心:"我家是世代学医的,我祖父又是杏林圣手,还没有对付外伤的药吗" "你能抚平伤疤"景元钊震惊。 颜心:"如果是陈年旧伤疤,那没办法了。可如果是刚刚受了伤,用上药,一直不洗掉,只叠加,就可以令肌肤复原。只是需要很长时间,可能三四个月 景元钊难以置信。 不过,颜心的医术,的确很好,她又是制药高手。 很多人都说温良百草厅的药好用。 "珠珠儿,你真是个奇才景元钊惊喜搂抱着她。 颜心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又因为两人都没穿衣服,她更是尴尬。 便在此时,有人敲响了院门。 颜心在浴室,听到了盛柔贞的声音:"姐姐在家吗" 颜心看向景元钊。 景元钊微微蹙眉,低声问她:"她来做什么" 颜心摇摇头。 她不知道,可直觉盛柔贞是跟踪景元钊来的。 景元钊回宜城,已经五日了。 他这五日,都窝在颜心的松香院,估计军政府的人都在寻他。 第183章 盛柔贞来颜心这里“捉奸” 盛柔贞入了夜跑来找颜心。 理由居然是,督军府的晚膳做的软兜鳝丝很好,又滋补。她特意叫人留了,送给颜心尝尝。 章清雅和姜寺峤依旧陪同着。 颜心在浴房。 冯妈说:"少奶奶吃过晚饭了,刚进去沐浴,柔贞小姐要稍等片刻 程嫂拿了新做的点心,又沏茶送进来。 盛柔贞只说不妨事。 姜寺峤还在跟盛柔贞说话:"柔贞小姐,改日请您和表妹去歌舞厅。您给我介绍的差事,我怎么都得感谢您 盛柔贞温柔笑着,一双杏眼圆溜溜的,眼眸似黑色宝石般明亮:"不用客气的,姐夫。回头叫上我姐姐,我和清雅沾沾光 姜寺峤这才想起,他的妻子是颜心。 真想休了她!首发网址她被景元钊染指过了。若不是为了家族利益,姜寺峤是忍不下这口气。 他是绝不会碰颜心的,觉得她脏。 片刻后,颜心从净房出来。 四月天气温暖,她在家里穿着一件藕荷色斜襟上衣,白绫裙子,头发半干垂在肩头。 墨发半湿,更显得漆黑,衬托得她小脸更白嫩粉润。 颜心的五官,有种别样的浓艳,似乎是任何该平整的地方,她都带个钩子。 她的眼睛,也微微上翘,让她的眼神似在勾人魂魄。 姜寺峤看得愣了一愣。 "柔贞,你久等了吧"颜心笑着。 她一说话,姜寺峤立马回神,顿时心生厌恶。 他是讨厌颜心这个人,并不讨厌她这张脸。 她要是个哑巴,也许会更漂亮些。 盛柔贞和章清雅也不得不承认,颜心长得实在艳,太娇媚了,头发披散又脂粉不施时更诱人。 "……再等我片刻,我把头发绾一绾颜心说。 稍后,她从卧房出来。 女佣半夏替她绾起了半干的头发,露出她光洁额头与饱满面颊。 她肌肤如凝脂,白而红润,似铺了一层淡淡珠光,好得令人嫉妒。 盛柔贞看向她,又看了眼浴房的方向,笑容有点刻意。 "……今日的软兜鳝丝很好吃,想送给你尝尝盛柔贞说。 颜心:"多谢。不过我吃过了晚饭,留着明早吃吧 "明早就腥了。我应该早点来盛柔贞很是遗憾。 颜心点头:"其实,你下次可以先打个电话,这样我就不吃饭等着,也不辜负你的心 盛柔贞:"是我的错 "怎么会是你的错……"章清雅接话。 颜心却说:"咱们姊妹俩,别这样见外,柔贞。叫旁人看到了,只当我们生疏 她的余光,安静睃了眼章清雅。 章清雅差点气疯。 寒暄几句,盛柔贞说时间不早,要起身告辞。 颜心要送。 "别送了姐姐,你刚刚洗了澡,吹了夜风会生病。你也说了,咱们姊妹不需要这样生疏盛柔贞道。 颜心果然不送了,只是说:"你慢些 盛柔贞先走了。 她的汽车停在姜公馆大门口,姜寺峤和章清雅送她出去。 半路上,姜寺峤也回房了,章清雅送盛柔贞到外院。 盛柔贞笑着对章清雅说:"我以为我姐姐温柔体贴,没想到她有时候说话也会下软刀子 章清雅立马道:"她非常恶毒,只是做出温和表象。柔贞,你应该离她远些,她会害死你的!" "是吗我才回国,不太了解她盛柔贞说。 "是真的。她的事情,我最清楚了章清雅道。 盛柔贞挽住她胳膊:"咱们出去喝杯咖啡,散散步。四月了,夜里不冷,正是出玩的好时机 章清雅大喜:"好 这天,盛柔贞和章清雅聊了很多。 章清雅保留三分,把剩下七分都抖落给盛柔贞。 盛柔贞回房,狠狠将梳妆台上的首饰脂粉全部拂到地上,面色狰狞。 佣人上前服侍,低声问她怎么了。 盛柔贞眼中,涌出热泪。一开始默默流泪,后来她痛哭出声。 她没有跟谁倾诉,只能靠着痛哭发泄情绪。 景元钊回宜城五日了。 他只在刚回来的时候,在参谋处开了五个小时的会,把天津一行所有事都交代了。 然后他就说:"我要休息几日,这几天有事问唐白,别找我 他的副官长唐白说他回了别馆。 督军和夫人都没见到他的人。 特别是夫人,问了两次,阿钊回城没有。 盛柔贞去他的别馆,没找到人。 别馆都是他的亲信,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唐白那边,对盛柔贞似乎也有了防备,什么都问不出来。 盛柔贞突然想:"他会不会去找颜心了" 这个念头一起,她不敢置信。 可她又想到,景元钊在佛堂、在舅舅面前,都敢吻颜心,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盛柔贞寻了个借口,跑过来找颜心。 颜心的浴房,一个浅黑影子,动了一下。 然后颜心出来,关了浴房的灯;而她的唇,有很不正常的轻微红肿,还似有个浅浅牙印。 "他是堂堂军政府少帅,景家的嫡长子,居然为了个女人,躲在浴房,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盛柔贞气哭。 这些话,她不敢对任何人讲。 景元钊如此不争气,把自己的尊严放得那么低,盛柔贞心疼极了,又难过气愤。 他什么女人没有 男人就是贱,非要找作践他的女人。 你好好捧着他,他反而不把你放在眼里。 那是她的哥哥,她从小仰慕的男人,她将来的丈夫! 而他,在其他女人面前伏低做小。 盛柔贞极其痛苦,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仰望的人,自甘堕落,这比杀了她都要痛苦。 她大哭起来。 佣人们不明原因,一个个哄着她。 盛柔贞哭够了,情绪好转几分,抹了眼泪,用嘶哑的嗓子告诉佣人:"不许让夫人知道 佣人道是。 盛柔贞躺在床上,脑海中走马观花,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她不担心颜心会嫁给景元钊。 颜心已嫁做人妇。哪怕她离婚改嫁,景家也不能答应,颜心的这条路走不通。 可盛柔贞也不想看着景元钊继续和她厮混。 景元钊是盛柔贞的。 盛柔贞总觉得,自己父亲为救夫人和景元钊牺牲,就是命运主动要把她给景元钊。 她会是军政府最好的女主人,也是最适合景元钊的妻子。 挡她路的人,都该死。 第184章 一箭双雕 这个晚上,景元钊还在松香院。 他仍不肯走。 能腻歪一刻,他都珍惜。 颜心说:"柔贞是来寻你的 景元钊蹙眉,口无遮拦:"她有什么毛病吗" 颜心:"舅舅和旁人都知道,姆妈把柔贞养做督军府未来女主人。你说她是有什么毛病" "我和姆妈聊了这件事,我不同意景元钊道。 他和他舅舅一样,很小被父亲带在军中。 每次和母亲见面,都是匆匆忙忙。母亲只顾说些好听的话,又问他们想吃什么、想玩什么。 其他的,很少谈及。 婚姻大事上,他母亲也很少催促,景元钊心中暗喜,还以为他母亲什么都尊重他,不为难他。记住网址 故而他拖到了二十几岁,也没结婚。 当然舅舅更惨,他都满三十了。 不曾想,他母亲早已定好了人选。之前是等盛柔贞满十五岁及笄;而后又送她出去念书,等她回国。 在盛柔贞出国时,景元钊的生活有了新的变化,他和颜菀菀定亲,打破了母亲的筹划。 对于他的婚姻,他母亲比较看得开,并没有一味强迫他选她喜欢的儿媳妇。 "……姆妈对我的婚姻,不是很上心。家务事太多了,她每日都忙。我说了不娶柔贞,姆妈没反驳。这件事就算了景元钊说给颜心听。 军政府像个小朝廷,景家家大业大,家务事每一件都不是小事。 夫人性格贞静,一个人脑海中掌控着局面,各方面都要衡量。 这就导致,她对任何一件事都不钻牛角尖。 她很清楚明白,当这里遇到了阻力,换一个方向,未必得不到更好的结果。 她培养盛柔贞多年,儿子却很笃定说他不娶,那就算了。 她舍不得盛柔贞委屈,嫁一个嫌弃她的男人。 夫人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多年辛苦白费。 怎么会白费她好好养大了一个孩子。 对盛柔贞来说,她学到的知识、她得到的教育,是她一生的财富,谁也抢不走。 哪怕她不做军政府的女主人,她也是个极好的主母。任何门第娶了她,都受益匪浅。 假如她不嫁人,她也会是新时代的成功女性,她的学历与教养,会让盛柔贞优异于旁人。 夫人多年的栽培,很值得。 男女不是榫卯,没有谁是为了契合另一个人而存在的。不是没了这个男人、这门婚姻,就没了自己的价值。 "……姆妈很豁达颜心说。 景元钊也觉得。 "其实豁达的原因,是因为现在的世道,军政府不受制于人,是绝对强权景元钊又说。 因此,夫人不需要权衡利弊,让她儿子去妥协。 以至于在自己的婚姻上,景元钊是不需要做出什么牺牲的,他想娶谁都可以。 "真好颜心说。 景元钊搂住她:"看到没有,军政府的女主人,很好做的。你不要怕 颜心身子一僵。 她沉默着,半晌不答话。 "还是不嫁我"他笑,手臂却收紧。 颜心安静着。 她没有说自己已是人妇,也没说其他理由。 她只是很坚定想,她要走另一条路。 "好了不提这个景元钊道。 翌日一大清早,他就走了,因为真的有事忙,唐白早上五点多从就弄堂那边,到了松香院的角门等他。 军政府一堆事等着。 他走后,颜心一个人看了很久的世界舆图。 她的眼前,似乎逐渐放大了这个舆图,她感觉自己置身其中,还不如蚂蚁大小,比尘埃还要轻。 既如此,背负那么多做什么 又过了两日,姜公馆门口停靠了一辆汽车。 颜心还以为盛柔贞又来了。 不成想,却是一名年轻男子,送章清雅回来。 章清雅满面娇羞。 白霜出去打听,才知道是景家西府的汽车。 督军的第三个儿子景叔鸿,送章清雅回家。 "景叔鸿"颜心问白霜,"他怎么短短时间和章清雅好上了" 白霜:"我也不知道,我去问问 她认识那个擅长打听消息的暗哨,很快就明白:盛柔贞带着章清雅去了西府做客,二夫人横挑鼻子竖挑眼,对着章清雅指桑骂槐。 二夫人恨死了督军夫人盛氏身边的人,对盛柔贞包含恶意,却又不好当面说什么。 二夫人拿章清雅做了靶子。 章清雅当时红了眼眶。 "就这样"颜心问。 楚楚可怜的美人儿,得到景家三少爷的青睐了 这么简单吗 白霜:"不是。三少爷之前喜欢尤旅长的女儿,两个人十四岁就相识了,青梅竹马感情极好。 二夫人不同意,嫌弃尤家地位低。尤旅长这个人在军中靠山不硬,全凭军功,没太多人脉。 她出面,逼得尤家把女儿嫁到乡下去。逼狠了,尤家没办法。尤小姐在花轿上抹了脖子,血流了一路……" 颜心狠狠闭了闭眼。 光听着,她都能感受到那种绝望与疼痛。 "这是两年前的事,三少爷那时候才十六岁。这件事,督军不让对外声张,三少爷疯了好几个月,一直被关着。 关了他大半年,放出来之后,他专门和二夫人作对,母子感情极差,督军又没空在家管孩子。 二夫人不喜欢章清雅,三少爷就要故意和她亲近。总之是这么回事,三少爷甚至打算和章清雅订婚白霜道。 颜心:"……" 这个计策好。 盛柔贞这一步棋,走得真好! 西府又要闹腾了,二夫人估计会气得吐血。 二夫人她敢不敢再逼死章清雅呢 如果她这么做了,督军这次还轻拿轻放吗 如果二夫人放任不管,依照三少爷叛逆的性格,章清雅就要成为西府的三少奶奶。 章清雅不是一时半刻出嫁,她还住在姜公馆,就是颜心眼中最大的一颗钉子。 一箭双雕。 "我从来都不了解柔贞颜心苦笑着对白霜说。 前世,盛柔贞为什么对颜心好 仅仅是膈应颜菀菀吗 依照她这个性格,她做得出来,反正她不损失什么。 她用这颗棋子,对付那颗棋子。 颜心一直都是胜利方的棋子,所以她觉得盛柔贞对她那样好。 ——她对颜心的帮助是真实的,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 颜心对自己承诺过,让她三次,她不会失言。 想通了,她突然就不难过了。 最难还的是感情债。既没有感情,那就没什么值得伤心。 盛柔贞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只是颜心今生换了个位置看她。 第185章 故意刁难 景叔鸿送章清雅回来,姜公馆为数不多的佣人都听说了。 章清雅春风得意。 姜寺峤很是失落,也有点气愤。他还以为,他在银行找到了差事,大太太会让表妹跟他。 他迟早要和颜心离婚的。只等大太太发话。 没想到,表妹有了更好的男朋友。 最开心的应属大太太,她却有点担心。 大太太到底见过些世面。她忧心问章清雅:"盛柔贞小姐,她为什么这样帮衬咱们" "一则她不喜欢颜心,突然冒出来的义女,够讨厌的,当然要让颜心不快,才扶持咱们的;二则我跟她投缘章清雅道。 这么简单的道理,姑姑为什么想不通 姑姑是不是老糊涂了 "傻孩子,就怕人家把你当枪使大太太说。s:. 章清雅不以为意:"她利用就利用,总归是我们得到了实际好处。凭借这点东风,咱们就可以压倒颜心 大太太沉吟片刻。 盛柔贞年轻,不到二十岁,恶毒是有限的。 这些手段,只不过是小女孩子争风吃醋。督军夫人知道了,都不会多怪罪。 大太太把担忧放进了肚子里。 她再三对章清雅说:"你三哥迟迟不归,我只有你了。你若有个万一,姑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得处处当心 做人家手里的枪,是很有风险的。 大太太觉得自己娇养了章清雅,她并没有特别聪明的脑子,只是长得漂亮。 "我知道了,姑姑章清雅很高兴说。 对于这个变故,姜公馆内部都在观望。 大少奶奶却往颜心这里来了几次,给她送些头油、脂粉:"我娘家哥哥有个作坊,专门制这些的。好用你跟我说,下次我挑了好的送你 颜心道谢。 她让半夏拿了些程嫂做的点心,作为回礼。 这个大嫂,前世和颜心没有太多的恩怨。 两人也没什么来往。 唯一一次,是大少奶奶建议颜心买股票,因为大少爷在做股票买卖。 那时候股票挺赚钱的,大少爷就赚了不少,盖洋房、开汽车,表面上看挺豪阔。所以,她这个建议,不是什么坏心思。 大少奶奶名叫苗茵,她的痛苦区别于其他人:她丈夫是不碰女人的。 前世,颜心听人嚼舌根,说大少爷在外头养戏子,是养那种武生。他把戏子叫"爹爹"。 所以,大少爷是既不喜欢女人,也没本事睡女人。 他养戏子,是让旁人睡他。 不过,他平时并不阴柔,做事也挺有魄力。 人是多样的,穿上衣服大家都体面。床笫间的隐秘,被拿出来讨论,会把一个人攻击得体无完肤。 作为妻子,大少奶奶的苦,没人有资格说自己"感同身受"。 颜心觉得大嫂、五弟妹和她一样,是家族的蜡烛,熬干烧尽,来点缀姜家的灯火辉煌。 ——每个少爷房里都有太太,每个太太都有她的用处。而太太自己的利益和喜怒哀乐,无人在意。 她们都是可怜虫。 "四弟妹,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大少奶奶看了眼佣人,吞吞吐吐。 颜心让佣人都出去。 大少奶奶支吾了半晌,才委婉告诉颜心,大少爷他不行,想问问少神医有没有什么好用的药。 "我房里的姨太太,都是我娘家的人大少太太不知怎么的,突然对颜心掏心掏肺起来,"包括我在内,都是处子 颜心却没半点惊讶,也无鄙夷。 她只是很同情看了眼大少奶奶:"你嫁过来,多少年" 大少奶奶愣了下:"六年多了 "六年多,你今年也不过二十几岁。往后的日子,就守着这样的丈夫吗"颜心问她。 大少奶奶错愕。 "大嫂,姜家倒了。树倒猢狲散,迟早会分家的颜心又说。 大少奶奶:"四弟妹,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都没有离婚。何况是我" 又说,"益州他没什么不好,他对我还是很体贴 "若换成你不能生育,他哪怕不会很快休了你,也会娶十个八个姨太太,延续香火。 男人在这些关键的事情上,从来不会因某个女人‘很体贴’,就忍耐下来颜心道。 大少奶奶懵了半晌。 她只是来给她丈夫的"隐疾"求药,却没想到颜心对她说了这么一番话。 而颜心再次告诉她:"很抱歉大嫂,我不擅长治疗大少爷的那种病 大少奶奶怔怔走了。 这日的天,阴沉沉的,下着蒙蒙小雨。 庭院的树叶上,笼罩一层薄薄水汽,似白纱。 颜心已经把祖父的医案整理完毕了,打算拿去书局。 张南姝来了。 她一来,松香院顿时活泛了起来,连蔫蔫的糯米和小黑都活泼几分,围着她打转。 "……那个铁疙瘩,很够意思,给我带回来不少土特产。我院子里有个太湖石,他真给我搬过来了张南姝道。 颜心:"你要太湖石干嘛" "不干嘛,就故意刁难他,那个太湖石好几百斤张南姝说。 颜心:"……" 张南姝:"他给你送礼了吗" "送了很多颜心道。 张南姝邀请颜心去督军府,看她的太湖石。 颜心不想出门。 "去吧去吧,你家守孝结束了,也该出去走动。你闷在家里,要发霉的张南姝说。 她强行把颜心拉走了。 颜心知道,自己这段日子消沉,让张南姝很担心了。 张南姝跟旁人不熟。颜心不陪她,她也挺寂寞。 "行颜心道。 她要去督军府,就需要去看看夫人。即将初夏了,她要给夫人送些驱暑气的药。 她回房收拾,更衣。 这次出门,颜心让白霜开出她的汽车。 "好宽敞,比督军府给我的那辆宽敞多了张南姝很羡慕。 颜心觉得,汽车的宽敞是有限的,差别不太大。 "你会开吗"颜心问她。 张南姝摇头。 又诧异,"你会" 颜心如实说:"还不会,我正打算学 "学它作甚用得上汽车,还养不起车夫"张南姝不以为意说。 颜心待要回答,旁边有一辆汽车,故意撞她们。 张南姝大惊。 白霜初学,车技普通,车子被撞得狠狠动荡了下。 颜心扶稳了,从车窗看过去。 她瞧见对面汽车里年轻男人的脸,正面无表情看向她们。 第186章 她的主意更好 颜心第二次被人故意别汽车。 第一次是周君望的弟弟周牧之,他只是挡住颜心的路;而这次,直接驱车相撞,把颜心左边车门撞得凹了一块。 白霜把车子堪堪停稳。 身后跟着张南姝的汽车和副官们,已经涌上来。 张南姝气炸。 然而,汽车撞到了路边,她那方正好被一棵树顶住,车门推不开。 颜心这边虽然被撞凹了,开车门还是挺容易的。 她先下车。 "猪猪儿,当心!"张南姝叫道。 生怕颜心吃亏,她急急忙忙也要下车,偏偏撞车时候鞋子掉歪了一只,现在不知滚到座椅哪个角落去了。 张南姝慢半拍寻到了皮鞋,趿了鞋下车时,瞧见颜心用力打开了对面汽车的车门。首发网址后座,端坐一个年轻人。 很好的相貌,仪表堂堂。穿着西式的衬衫马甲,头发梳了偏分,时髦又整齐。 颜心二话不说,拉开车门,掴了他一耳光。 用力之大,颜心自己面容都抖得扭曲了下。 耳光声清脆,把那年轻人的脸打偏,他半晌难以回神。 跟着他车的副官,立马从副驾驶座下来,用枪指了颜心。 白霜快速掏出自己的勃朗宁,对准那副官。 身后跟着张南姝的汽车,已经到了。四名副官下来,长枪上膛,把这辆汽车团团围住。 "你敢打我"年轻人被打懵的脑子,半晌才转动,盯着颜心。 张南姝认识这个人,之前在督军府见过的,是督军另一个夫人生的儿子。 用景元钊的话讲,这年轻人是"西府那一窝小孩"之一,具体是哪个,张南姝有点记不住了。 "打你怎么了"颜心表情冷淡,始终不露半分愤怒。 "你是个什么东西"年轻人顿时发狂,整张脸肉眼可见通红,似要吃人般。 张南姝立马要拉颜心的胳膊。 颜心始终淡淡,眉头都不曾蹙一下:"作为你姐姐,教训你分内事。你敢开车撞我的车,这件事我不会轻饶 "你算是个什么狗东西,敢自称我姐姐"年轻人咆哮起来。 他是景叔鸿,是景督军的第三子。两年前心上人被他母亲逼得出嫁,花轿中自杀。 他被副官看管,在他二哥和四弟的帮衬下,偷偷跑出去,打算抢亲,却瞧见那一路的血。 血是黑红的,滴在黄土路上,送亲的人竟没一个注意到。 掀开轿门,花轿里的人,头颅挂在脖子上,整个颈骨都似折断了。 亲眼所见,十六岁的男孩子经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疯了一段时间。 后来清醒了,性情大变,行事张狂随意。 他很容易激动。 "我是督军亲口承认的长女,督军府的大小姐,自然是你姐姐颜心说,"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撞我的车" "打死她,快点打死她!"刚刚还一副时髦公子的景叔鸿,这会儿突发狂躁症,一双眼通红,整个人暴躁得像斗败的公鸡。 他要去抢副官手里的枪。 张南姝脑子最清楚,立马对景叔鸿的副官说:"把他打晕。对着大小姐开枪,回头你们有几条命,够督军杀的" 副官们很为难。 张南姝自己的副官,觉得这个疯子很不安全,会伤及自家主子,上前用枪托狠狠敲击了下他的后脑勺。 景叔鸿转头看他。 张南姝:"……蠢材,你敲核桃呢用点力!" 副官听到小姐只是骂他下手轻,而不是怪他动手,当即勒住景叔鸿的脖子,堵住他口鼻。 张家的副官训练有素,景叔鸿的副官尚未来得及阻止,景叔鸿翻着白眼,晕倒了。 街上安静下来。 颜心看着自己的车门,剐蹭得不轻;又想起方才白霜那颤抖的手,她便沉下脸。 张南姝拥着她的肩:"不气不气,我那太湖石送你,好不好" 颜心:"……" 一块太湖石,从苏城运到北城,再从北城张帅府弄到宜城督军府,再给颜心…… 真是一块见过大世面的石头! "我不气,也不要你的太湖石,我院子小搁不下颜心说。 张南姝松了口气。 到了督军府,颜心先去看了督军夫人。 夫人忙,那边有好几个管事等着回话。夫人面色严肃,应该是有事,颜心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张南姝的小楼庭院正中央,果然摆放了一块太湖石,把小径都挡了一半,路不好走了。 颜心问她:"这好看吗" 张南姝:"要是我从前的院子,放着这太湖石是很气派的,现在院子太小了。 不好看,但有什么办法我让那个铁疙瘩弄来的。他真弄来了,我又不能不要。 我若不要,他会活活笑死。他就等着看我笑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他那点促狭心思 颜心:"……" 张三小姐就是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 颜心建议她,把这块太湖石给督军夫人,放在督军府后院的花园子里,再请匠人围绕它做个流水景儿,大气又好看。 "这份大礼,夫人还得感谢你懂事,你面子和里子全部挣回来了颜心说。 张南姝大喜:"你这主意,比我乳娘主意靠谱。我乳娘还让我请人再运回北城呢 乳娘在旁边,嘴角抽搐。 她那是气话。 乳娘就觉得,自家小姐故意和大少帅作对,非要什么太湖石,就很不靠谱。 结果呢,景家的那位主儿,更不靠谱,居然真的弄来了。 这怎么弄上专列的恐怕一节车厢光装它了。 小孩子闹脾气却造成大破坏力的行为,惊呆了乳娘,她哪里还顾得上好好出主意她快要气死了。 傍晚时候,夫人抽空,让颜心等人陪她吃饭。 夫人也答应张南姝,把她的太湖石安置到后花园去,解决了张南姝的"心头大患"。 晚上,颜心住在张南姝那里。 景元钊去了驻地,没回来。 又过了两日,颜心听说出事了,还是张南姝特意打电话给她,让她再去一趟督军府。 她电话才打完,督军夫人居然也打电话,让她去一趟。 颜心立马更衣,让副官去准备黄包车。 她的汽车被景叔鸿撞得太狠,车侧不成样子,一时修不好了。 第187章 替颜心报仇 颜心赶到督军夫人的内院时,听到夫人在骂人。 夫人说:"你俩也不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非要像得那么讨人嫌" 颜心走进来,瞧见了景元钊和张南姝。 夫人已经发过了脾气,这会儿脸色好转几分;盛柔贞站在她身后,时不时给她抚一抚后背,让她顺顺气。 瞧见颜心进来,几个人表情各异。 "珠珠儿,来,你坐这里夫人招呼颜心。 张南姝和景元钊站着训话。 颜心看了眼他们俩:"姆妈,怎么生气了" "这两个小混蛋,差点闹出人命夫人说,"好了,别站在我这里碍眼,回去思过 景元钊目光看向颜心:"珠珠儿,前日没吓到吧" "我没事颜心知他说景叔鸿撞她的车一事。首发网址景元钊还想要说什么,张南姝凑上前,问督军夫人:"您派人去军医院问问,看看他死了没有 夫人瞪她一眼。 贞静,却颇有威力。 张南姝站直了几分。 颜心只听到一鳞半爪,心口跳了跳。 夫人把众人都打发了,让张南姝、景元钊赶紧滚,不想瞧见他们俩;也让盛柔贞回去休息。 盛柔贞不走,依偎在她身边:"姆妈,您别气坏了身体 夫人就没再赶她。 喝了口茶,夫人对颜心说:"西府的老三撞坏了你的汽车。督军正好给他买了辆新的,那辆赔给你。你那辆旧的,回头叫副官送到军工厂去修 颜心:"不用了,姆妈……" "要的夫人很坚持。 颜心没在反驳她。 又问景元钊和张南姝,"大哥和南姝闯了什么祸" 盛柔贞帮着说:"大哥听了南姝的挑拨,说三哥故意开车撞你,就把三哥抓了起来 颜心表情淡淡:"不是挑拨,三少爷的确是故意撞我 督军夫人一愣:"是吗" "那天无缘无故的,他直接撞上来,差点把我的汽车撞到树上,我和南姝都会死颜心道。 夫人不知这茬,还以为是不小心引发的撞击。 她顿时变脸:"混账,他居然敢!" "他最近和姜公馆的表妹,来往密切,两人可能是男女朋友。表妹很讨厌我。我想着他因为替女朋友出气,才故意撞我颜心说。 夫人顿时有了怒:"我竟不知道!" 颜心看向盛柔贞,"柔贞,不是南姝故意挑拨 盛柔贞表情一敛:"我也不知全貌。抱歉姐姐,我说错了话 "你不是故意的,我明白颜心道,"大哥把三少爷抓起来,之后呢闹出人命了吗" 盛柔贞:"没有,不过把他耳朵打穿了 景元钊今日上午从驻地回来,听到张南姝的讲述,当即派人去抓景叔鸿。 张南姝要去看热闹。 她给景元钊出主意,让景元钊用辣椒水泡皮鞭抽景叔鸿。 景元钊骂她幼稚:"你好歹也是军阀门第的小姐,就这点本事" 张南姝气炸。 两人一路吵吵,到了监牢。 副官把景叔鸿打了一顿,打得浑身都是血痕。 张南姝就说:"打一顿就算了,让他赔一辆车 景元钊却道:"赔一条腿吧,要不然他记不住教训。汽车算什么 张南姝被他吓一跳。 她说:"铁疙瘩,他是你爹爹的儿子。你废了他一条腿,你们父子失和,没必要嘛 又说,"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不留后患 景元钊:"你这话,像点样子了 他举起枪,对准景叔鸿的眉心。 景叔鸿吓得浑身颤抖,督军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厉斥:"阿钊!" 景元钊手一抖,枪管偏了几分,子弹擦着景叔鸿的面颊过去,把他耳朵打穿,面颊留下浅浅血痕。 景叔鸿受到这样的惊吓,当即昏死过去。 督军要把景元钊和张南姝都抓起来。夫人听到消息,让盛远山赶紧去救人。 因景叔鸿是西府的,督军在这件事上,始终有点底气不足,让盛远山把景元钊和张南姝接了回来。 夫人骂了他们俩半晌。 西府那边也来告状,坚持说是误会。 直到颜心来,夫人才知道,那天景叔鸿是故意的。 "……这不是欺负你,这是打我的脸夫人恢复了冷静,语气清淡说,"我会处理 她越是冷淡,报复就越是刺心。 从这方面讲,夫人和她弟弟盛远山性格很像,都是坏水往暗处流淌,表面上不露端倪。 颜心也安抚她,叫她别生气。 片刻后,督军回来:"没什么大碍,耳朵不怎么受损,只留个子弹眼儿。挺好的,让老三也长点教训 夫人语气温婉:"他是故意撞珠珠儿的,你知道吗" 督军头皮发麻:"我会惩罚他的 "把他放到阿钊手下去,训练几个月,让他成器点夫人道。 督军眼皮直跳。 放在景元钊手下,岂不是眼睁睁看着景叔鸿被光明正大虐死 到底也是他儿子。 督军舍不得,他知道长子心狠手辣、不讲情面。 "夫人,这事回头商量。我再赔珠珠儿一辆车督军说。 颜心看得出,夫人需要一个台阶下来,督军也需要有人从中缓和。 家务事,到底和军务不同。 颜心就说:"阿爸,我想……" 盛柔贞抢话:"阿爸,我把汽车让给姐姐。督军府有汽车的,我平时用不上。家和万事兴,咱们别为了一辆车闹得不安宁 ——居然把所有的矛盾,转到一辆车上。 明明是景叔鸿"故意撞人"才是重点,是"杀人未遂"。 督军知道症结还没解决,故而听了盛柔贞的话,没什么表示,又去看夫人。 夫人沉着脸。 督军复又看了眼颜心,直接忽略了盛柔贞。 盛柔贞这个养女,在督军眼中份量不太重;况且,这件事跟盛柔贞无关,却跟颜心有关。 颜心这才接上了自己刚刚被盛柔贞打断的话:"阿爸,我想要一辆更小巧点的车,那车太大了。我平时不用副官开车,都是白霜开。要更适合女子的 夫人眉目这才舒展几分。 她问督军:"有这种车吗" "有!"督军说,"香港就有,我叫人去弄来 夫人:"那行吧,就赔一辆车,这事算了 督军舒了口气。 他先去忙了,叮嘱颜心和盛柔贞:"你们陪姆妈吃饭,好好哄着 颜心和盛柔贞道是。 督军一走,夫人叹了口气。 她对盛柔贞说:"柔贞,你先回房吧,我和珠珠儿说说话 盛柔贞道是。 走出夫人的院子,盛柔贞的眸光沉了下去。 她定定站了片刻,这才转身离开。 夫人则吩咐人摆饭,和颜心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颜心问了她一个很出格的问题。 第188章 最美好的爱情,被现实杀死 可是石中玉不理会他,捏紧电话,颤声说道:“你说林洛......就是林阳?” “说你是蠢货,你还不信!”曹冢虎讥讽的说道:“他来自于南州,同样姓林,还有那纯阳丹,你不会真以为是我交给他的吧?” “那当然是林阳这个神医给的啊!” “林阳不知道他父亲的事儿,也就算了。” “你居然才反应过来,你个老傻货......” 可此时,手机已经被何傲给抢了过来,颤声说道:“你没骗我们?你,你可知道骗我们的后果!” “你也是个傻货,傻货都聚一块了......”曹冢虎毫不留情的冷笑。 这时,不等他说完,手机已经摔落在地。 而石中玉已经朝着门外,疾掠而去。 何傲那素来冷漠的脸色,已经满是惊惶之色,情绪过于激荡,脸上的刀疤都在充血,大脑一片空白。 他堂堂天境,竟是有些腿脚发软,但身体已经下意识的要朝着门外冲去。 可这时,石中玉握住门把手,却突然停下,脸色凝重:“等等!” “你他妈给我滚开!我要见少主!” 何傲面对石中玉都在怒吼。 “不对不对,让我想想......”石中玉却面露思索之色,抬手,压住了何傲的肩膀,真气灌注下,使得何傲动弹不得。 “什么不对?”何傲一呆,急忙说道:“难不成是曹冢虎在撒谎?” “这种谎话没意义,他说的是真的!” 石中玉却凝重摇头说道:“我在想,林阳为何不跟我们相认?” 何傲一愣:“他不知道吧......” 石中玉继续说道:“为何不知道?” 何傲闻言,张了张嘴说道:“难道是战老四他......” 曹冢虎不告诉林阳真相,也就罢了,那就是个老阴逼,等着用这个消息卖人情呢。 但战老四明明知道这些啊...... 难道是他不跟林阳说? 想到这,他声音颤抖,透着悲意说道:“战老四在怪我们?!” 怪什么? 当然是怪自己在林阳遇险时,却没有出现...... 石中玉叹息说道:“应该是的。” 要是林阳听到这,恐怕都懵了。 我他妈真没这种意思! 单纯就是逗你们玩玩的。 但战老却无辜背锅。 “而且,战野这么想,那林阳会不会也怪咱们。”石中玉皱眉说道。 “补偿!”何傲咬牙说道:“我要狠狠补偿少主,我有的,都给他!风家有一门传功大法?可以用几年时间,一点点的给后人传输真气!” “我去求来这门传功大法,我要把一身武学传给他!” 啪! 石中玉上去就是一巴掌,将他这种鬼思路给打断! 他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他妈给我清醒点行吗?传完真气,你就是个废人,寿命也会大大缩减!” “我不管!我又没有后人需要照料,而他是主人的唯一骨血!我要快速提高他的修为,不能让他再陷入险境!” 何傲红着眼说道,得而复失的感觉,会让人丧失理智,宁愿舍弃一切弥补这份亏欠。 “你!”石中玉都气笑了,但看着何傲固执的样子,也知道何傲性格就这样,他做的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189章 景元钊又吃醋 颜心的心,跳快了几拍,她莫名晃了下。 夫人却是问她:"在你看来,远山是个怎样的人" 颜心愕然。 这句话里,有太多的深意。 夫人想要撮合颜心跟盛远山;夫人对她离婚,是真心支持;但夫人尊重她的想法。 所以她只是问颜心,觉得盛远山是怎样的人。 ——选择的权力都给颜心。 "舅舅是个很好的人颜心没有逃避这个问题。 她在夫人面前,很坦诚。 故而,她也如实告诉夫人,"我只是觉得,舅舅像天上的明月,皎洁又高远。追寻月亮,是很辛苦的,又太过于冷清。 如活得像南姝,生活花团锦簇,又热闹喧嚣,也许她愿意花时间去追寻这样的圣洁。舅舅他值得首发网址顿了顿,她继续说,"但我没有力气了,姆妈。往上攀附的每一步,都很累 夫人心疼看了眼她。 她脸上,的确有种沉重与压抑。 "简单、轻松的生活,才是我最想要的颜心道。 夫人能理解她:"远山这个人,的确太闷了些。非要那种没心没肺的女子,才适合配他 颜心点点头。 她们俩说话,很轻松,彼此都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夫人总觉得,颜心有这个年纪女子没有的深沉。 颜心的思想,是成熟而内敛的,这方面其实很像督军夫人。 她们聊了很久。 夫人心情好了不少。 颜心没在督军府住,回了松香院。她回来没多久,打算让半夏替她梳通头发,景元钊就到了。 颜心:"怎么就你还以为南姝也会来 "我办正经事,阿爸让我寻了一辆汽车给你,暂时代步。你的新汽车,要等小半个月才能到景元钊说。 颜心:"不必那么麻烦 她让半夏倒茶,坐下和景元钊说话。 颜心问他:"你真打算杀了景叔鸿阿爸会气死的 "我又不是莽汉。西府那个儿子,疯疯癫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西府相关那群人,巴不得他死了,少了个拖后腿的。 我出手,阿爸肯定会心生芥蒂。亲者痛、仇者快,我能那么愚蠢吗"景元钊说。 颜心笑。 半夏给她和景元钊都上了茶,颜心撩拨浮叶,茶香氤氲。 她就想起,前世景元钊统一南北、架空总统府,四十岁出头就权势滔天。 凭借的,不单单是运气。 他这个人,平常会显得粗俗,可军国大事上,脑子清楚。 "我真怕你一时糊涂颜心说。 景元钊:"这次打伤了他耳朵,往后他不敢惹你。他那种蠢货,连他姆妈都说服不了,最怕狠人了 颜心笑起来。 耳朵被打穿,听力估计受损,可能需要恢复挺长时间。 她才喝了两口茶,满口茗香,景元钊将她抱过来,让她坐在他腿上:"你和姆妈聊了些什么怎么隐约听到聊起了舅舅" 颜心水漾眸子微微睁大了几分:"姆妈院子里,你也安排眼线" ——她们聊天的时候,没有佣人进出,他的眼线放在哪里 颜心使劲捏他的脸:"无法无天,我要去告诉姆妈,叫她打断你的腿 景元钊轻轻啄她的唇:"我自己回去,听到你们在说话,正好偷听到了这么一句 颜心:"……" 她和夫人聊得太过于投入,并未注意到他去而复返。 "到底聊些什么要不是怕挨打,我非要多听几句景元钊说。 颜心失笑:"还有你怕的" 景元钊搂紧她,低声说:"男人年轻时候怕娘,将来就会怕媳妇。你要是嫁我,会享福的 颜心表情微敛。 她急忙稳住心神,轻轻推搡他肩膀:"别胡闹,放我下来 景元钊不放。 他这两日又忙,胡子没刮,短短胡茬蹭着她面颊,酥酥麻麻的,颜心手脚有点软。 "我姆妈,总不会是给你和舅舅做媒吧"景元钊问。 颜心:"不是 "那你跟我说说 "她问我如何看待舅舅颜心如实道。 "你怎么回答" "我也是实话实说。我告诉姆妈,月华很美好,可仰望它实在太过于辛苦颜心说。 景元钊的手臂收紧。 他牢牢箍住她,呼吸有点沉。 半晌,他才说:"傻子,舅舅那种男人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抬举他" "你是吃醋" "我不想听到你说旁的男人像月华景元钊道。 颜心微微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面颊,似安抚一只小狗。 她对他的愤怒,视若无睹。 "……我像什么"他问。 颜心:"你像太阳。虽然不敢直视你,有时候晒得狠了,也叫人烦恼。可到底会给人力量 景元钊固执追问:"哪个更好" 颜心笑了笑:"大哥,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人,哪里轮得到我评价好坏" 景元钊吻了吻她:"我肯定更好!" 又说,"我不曾高高在上,就在你身边。珠珠儿,你在我怀里 颜心沉默着。 景元钊在她这里磨蹭了很久,才离开。 第二天,张南姝来看她。 "……我看到你家那个表姑娘,被一辆汽车接走了,估计是去军医院看那个疯子张南姝说。 颜心笑了笑,岔开话题,聊些开心的。 章清雅的确去了军医院。 不过,她不是一个人,而是由盛柔贞陪同着,去看望景叔鸿。 接她的汽车也是盛柔贞的。 景叔鸿在医院,瞧见任何访客都很生气,包括他自己的母亲、弟弟妹妹们。 唯独对两个人不生气。一个是他父亲景督军,他不敢;另一个是盛柔贞,他对盛柔贞有几分感激。 当初他和尤文鸢私会,有次差点被他姆妈抓到,是盛柔贞替他遮掩的。 "耳朵怎样了"盛柔贞问。 他的左边耳朵听不太清,耳鸣得厉害。他伤成这样,他阿爸还说等他伤养好了,要找他"秋后算账"。 "还行吧他懒懒的,说话也没什么劲儿。 章清雅上前:"我给你炖了银耳菌菇鸡汤,你补补身体 景叔鸿一怔。 他急忙说:"拿来我尝尝 这种鸡汤,以前常在尤家吃的。尤文鸢很喜欢做。 味道略有差别,但好歹能模仿出七八成了。 景叔鸿看着章清雅,突然就哭了,用力拉住她的手。 章清雅回头看了眼盛柔贞。 盛柔贞冲她点点头。 第190章 狐假虎威 萧金云嚣张跋扈在萧家横行惯了,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相视一眼仔细想想觉得萧金云说的还挺对的。 几个小姐妹们忍不住说:"爷爷,二伯,要不就听金云姐姐的吧,做个亲子鉴定总归是好的。" "毕竟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总不能因为一条手绳和一个胎记就认定了这人就是大伯的遗孤吧。" "要不就按照金云说的做个亲子鉴定" "对啊,就做个亲子鉴定吧。" 几个和萧金云关系好的兄弟姐妹们都站了出来,为萧金云说话。 秦婉儿本来也没想过要当萧家的人,但是萧家自己找上她的,加上萧家实在太有钱了…… 如果能得到萧家的庇护,封九辞又算什么呢秦婉儿就不相信萧家认为她是"萧家后人"之后,还能放任封九辞对自己动手。 所以,这亲子鉴定绝对不能做! 可秦婉儿看这样子似乎很多人都站在萧金云那一边,想必这些年萧金云在萧家还是有点地位和威望的,不过想她去做亲子鉴定那是不可能的。 "我拒绝。"秦婉儿举手,走过来:"虽然我是我母亲抱养的,但我并不觉得自己是萧家的孩子,你们认错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以退为进,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而萧胜夫妇听到"抱养"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这世上绝不会有这么巧的事,会编手绳还有家族的遗传病,肯定就是了! 不管做不做亲子鉴定,两老都已经默认了。 "长林,带她去医生那好好处理伤口,换身干净的衣服。"终于,萧老爷子萧胜开了口。 萧金云见老爷子丝毫没有要追究下去的意思,还吩咐她的父亲去照顾秦婉儿,内心很不忿,坚持说:"爷爷,她必须做亲子鉴定,不能就这么走了,这件事情要查就得查的清清楚楚。" "好了金云,这件事不要再说了,她既然不愿意做亲子鉴定你就不要再坚持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天色也晚了。"萧胜面目慈祥的对萧金云说,但言语之中的严厉显然不许萧金云再提。 萧金云很清楚这中间必定有误会,不远他们被秦婉儿蒙蔽,很坚定的要查:"我不管,今天必须查。" "金云,够了,别说了。"箫长林也忍不住低声呵斥。 萧家的三叔四叔也觉得这个时候萧金云应该少说话,纷纷要她闭嘴。 可萧金云觉得很委屈,她觉得这只是一个最简单合理不过的要求了,为什么不能做亲子鉴定! 回头看秦婉儿,她正双手环着胸,一脸得意的样子,仿若势在必得。 萧金云敢笃定,秦婉儿绝对不敢去做亲子鉴定,她说:"你站在那里看着干什么别装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你若真是萧家的孩子就跟我一块去做亲子鉴定,你敢吗" 秦婉儿讥讽的笑了:"我没说过我是萧家的孩子,我才不听你这个千金大小姐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趁机让我难堪,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别装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不敢。去不去,由不得你!"萧金云也懒得再跟秦婉儿瞎扯,上去直接就拽人。 秦婉儿顺势摔倒发出一声惨叫,几位长辈看到这一幕眼神都闪了闪。 萧胜最为恼火,厉声说:"金云,你干什么" 萧金云难以置信的看着那装模作样的秦婉儿,笑了:"好你个小贱人,我不过才碰你一下子,装给谁看就你这种小婊砸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萧金云其他能力没有,鉴婊能力却是一绝,敢诬陷她萧金云上去就扯住秦婉儿的头发。 "住手!"箫长林呵斥。 萧金云没理会,挥手就朝秦婉儿的脸上抽。 众人脸色大变。 箫长林和萧科都冲上来拦住萧金云。 "放开我!"萧金云挣扎。 "你够了。"箫长林抓住她行凶的手,低头,警告。 "爸,她就是个骗子,你没看到她那心虚的样子吗她一直都是胡美凤的女儿你忘了吗"萧金云怒视秦婉儿:"这个骗子肯定是心虚,不敢去做亲子鉴定,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她带走!" "你够了!"这一次,箫长林是真的发火了,直接将萧金云甩开。 萧金云摔倒在地上,狠狠的,手脚都划破了,很疼很疼……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受伤…… 萧金云难以置信的看着箫长林,泪水溢满眼眶:"爸,你为了这个外人……这么对我"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辈子,从来没有人伤害过她,从来没有。 箫长林深吸一口气,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说:"你爷爷奶奶不会认错,那个胎记不是所有人都有的,并且秦婉儿的年纪也不大,和那年的那个孩子差不多。" "她不可能是!"萧金云愤怒的吼道:"你为什么不信我还有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三叔,四叔,你们说句话啊。" 三叔说:"金云,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你心中有疑惑,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四叔:"你都受伤了,阿萍,把金云扶下去吧。" 几人,都保持和箫长林一样的看法。 萧金云咬着唇,高傲的她泪水却不争气的流了,谁也不相信她,是吗他们……都不相信她…… 阿萍上来搀扶萧金云:"金云姐姐,别难过了,就交给二伯处理吧,他们那么聪明一定会调查清楚,你快起来,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不用了!"萧金云甩开阿萍的手,爬起来,哭着跑出萧家。 箫长林看到她离去的背影,心狠狠的揪了一下,下意识的想去追。 萧胜说:"长林,还不把秦婉儿带去治疗" 箫长林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秦婉儿,说:"好。" 萧科说:"我带秦小姐去吧,二哥,你去看看金云这孩子,她从小娇生惯养惯了,没受过伤,你刚才那一下估计伤到孩子了。" "去什么她也该长大了。"萧胜打断萧科的话。 箫长林刚想抬起的脚,放了下去。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91章 少帅想要什么生日礼? 颜心收到一张请柬。 景家西府的小姐要过生日,在万锦饭店举办宴会,邀请了宜城上流世家的年轻男女。 作为督军的"长女",颜心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颜心把请柬丢开,对冯妈说:"帮我准备一份礼物,比平常礼节重一倍 ——她的钱匣子,现在由冯妈掌管。 她不打算去,故而礼物会稍微重几分,不叫西府的二夫人挑出她的错。 不成想,张南姝却跑过来找她,直接说起了西府小姐的生日宴。 张南姝说她会去,让颜心也去。 "这种热闹,会有是非吧"颜心担忧。 张南姝:"咱们就去看戏 又说,"我还蛮喜欢景佳彤的,她这个人有种不同寻常的憨。s:. 她去送请柬的时候,我们都在吃饭。她直接说,她姆妈让她当着督军的面给夫人 颜心:"……" "督军当时脸都气抽了。夫人就说,既然这么重要,干脆办个盛大的生日宴。 我觉得夫人有点使坏的心思。‘你想要风光,那就让你风光到底。’总之,督军脸色非常精彩张南姝道。 颜心:"南姝,你还记得自己是来‘坐牢’,而不是看戏的吗" "不冲突张南姝大手一挥,十分乐观说。 她又说,"景家的戏,实在太有意思了 权阀门第,"一夫一妻多妾"是常见的。 但在这种制度下,有很分明的等级划分。妾室哪怕再得宠,始终不敢和夫人叫板,身份上低一头。 孩子们自然也分嫡庶。 还有种情况,就是原配去世后,继室进门,她生的孩子也算嫡出,争斗起来也挺有意思。 然而这些情况,都比不上景家这种兼祧两房。 ——家族权势滔天,两个夫人都是正室,孩子们地位相当。 他们打起来,着实比其他人家好玩。 张南姝开了眼界。 "督军在夫人面前怂了点,有些可惜。不然更有意思张南姝说。 颜心:"……" 张三小姐看热闹不怕事大,恨不能煽风点火。 因这个生日宴是夫人做主要办的,夫人自己也会去,颜心就不好再推辞了。 颜心还在考虑,到时候穿什么衣裳,朱瑾阁又给她送了夏季新的旗袍和衣裙,一共十六套。 颜色、花样、衣襟的类型与纽扣搭配,全是朱娘子亲自把持的,都符合颜心喜好。 张南姝看呆了:"你做衣裳不叫我我今夏的衣裳还没做 颜心:"不是我做的,大哥送的 张南姝:"这个铁疙瘩,还蛮有心 她沉吟,凑近几分,"猪猪,既然他这样有良心,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夫人说,这个月二十五是他生日 督军夫人提到景元钊的生日,是有点担忧,因为那傻儿子今年满二十六了。 再不成家,恐怕要像夫人的弟弟盛旅座那样,拖成光棍。 权势与家财都那样显赫,偏偏找不到他中意的妻子,夫人的苦也没处说。 "……我不知道送他什么礼颜心低垂了视线。 张南姝:"你送他一块破烂,他都当宝贝 又说,"上次盛柔贞送了他一支枪,他说不顺手,就扔给副官用了。你不要送他枪 颜心轻轻咬住唇。 她摩挲着旗袍上面那精绣的海棠花纹,良久沉默。 张南姝看向她:"要是为难,你当我没说 "我不想欠他。礼物我慢慢想吧,一时也想不到颜心道。 姜家的祖母去世后,颜心很长时间状态不佳。 她最近才回到真实世界,似沉睡初醒,很多事都要理清楚。 张南姝出了很多主意。 颜心全部记下,做个筛选。 景家西府的小姐景佳彤,生日宴席定在四月十一。 她今年满十七岁。 这次的宴会,宜城上流社会当成"相亲会",各家有适龄未婚的男子,都积极准备。 盛柔贞不知从何处弄来好些请柬,分给姜家众人。 章清雅、姜寺峤、大太太甚至大少爷夫妻、二少爷、五少爷夫妻俩,都受到了邀请。 众人兴奋议论这件事。 "表妹稍有人脉,立马就想到咱们。有些人,从来没为家里做过什么姜寺峤冷嘲热讽。 姜公馆现在的佣人不多,可嚼舌根的功力不减。 不消半日,这些话就通过佣人的口,传到了松香院。 颜心听了,没什么表示,权当他放屁。 晚夕时,景元钊又来找她,说今晚住在她这里,明天又要去驻地。 颜心少不得受他磋磨。 习惯了,身上不再难受;而他教她的,也让她体会到不一样的快乐,她已经不排斥他夜宿。 两人洗漱后,放下幔帐。 夜穹澄澈,琼华从雕花窗棂洒入,帐内有稀薄的光。 景元钊搂住她,和她说着闲话。 提到西府孩子的生日,景元钊就和她聊起西府。 他很讨厌西府。 说起那些孩子们,他恨不能把他们全部拉出来奚落一遍。 他说"老二景仲凛虚伪狡诈,堪比我舅舅"。 他又说"老三景叔鸿疯疯癫癫,懦弱又残暴"。 他还说"老四景季良从小是好吃懒做,小小年纪就会逛堂子,彻底没救了"。 最后说"那个小儿子叫景少恒,今年才十岁,比狗还调皮"。 颜心听着他的讲述,感觉没一个好人,忍俊不禁。 至于西府两个女儿,景元钊就没什么印象,大概她们不是他的竞争对手,他不需要了解她们。 颜心问他,哪个孩子比较像督军,景元钊说:"最小那个,长得特别像,你回头瞧见就知道了,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督军应该很喜欢他吧"颜心问。 景元钊冷哼了声。 颜心突然意识到,他其实很吃醋。 因为那些孩子,不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却分夺他父亲的血脉。 她忍笑,转移了话题,问他:"你想要什么生日礼" 景元钊立马坐起来:"你要给我送礼" "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心道。 景元钊:"我只一个想要的 第192章 你有自由 颜心听说他有要求,也坐起来。 景元钊很认真说:"过年前,咱们去龙华寺,你在佛前说了一句话。你能不能去改个口" 颜心:"……" 她当时气昏了头,的确说了句狠话。 她说,她既不会爱景元钊,也不会爱盛远山,否则叫她不得好死。 "还能改口"颜心问。 景元钊:"信则有,不信则无。一般是这样,改口的时候承诺吃素、给菩萨重塑金身,以及做多少好事 颜心:"大哥,你是否太过于信了" "我只是不想你犯口谶。你去改口,就说吃素一个月、重塑全庙的菩萨金身,以及做十件善事景元钊道。 颜心:"……" "素我替你吃,菩萨金身我叫人去重塑,善事你自己做,行不行"景元钊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日礼首发网址颜心:"大哥,我……" 景元钊搂住她:"珠珠儿,答应我!你若是诚心送我点什么,就答应我做这件事 颜心心中倏然一酸。 她说:"大哥,你我前途渺茫,你又何必在意那一句随口的话" 景元钊很认真说:"一点也不渺茫。珠珠儿,我喜欢你,你定然是我的妻 颜心眼中发酸,她的气息有点哽:"可我害怕 "害怕嫁我" "害怕成为别人的妻颜心说,"哪怕像姆妈那样睿智的女人,做旁人的妻,也是步履沉重。我没信心比她更厉害 夫人跟颜心说她不后悔,因为身不由己,别无选择。 不管重来多少次,夫人都会在那个渡口,带上她仅剩下的婆子和护院,抱着她的幼弟,上景督军的那条船。 上了那条船,往后的路就由不得她选。 颜心的境遇,不是这样的,她不是没得选。 前世,她不管是做妻子还是做母亲,都无比惨烈。 她的性格,看似温和内秀,实则固执倔强。 这世上的男人,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像夫人那样放弃自己的爱情,为了生活去妥协,那么重来一次的意义,又在哪里 换一种活法,不是从姜公馆的媳妇,变成督军府的媳妇。 "……你不信我,是吗"景元钊问。 颜心拉住他的手,轻轻覆盖在她面颊。她的脸在他掌心蹭了蹭,声音低低:"大哥,你在我床上,我没有赶走你 "然后呢" "这就是我能给的全部了颜心说,"往后的路,你不要替我筹划,我想自己走 景元钊神色一紧。 他的手下滑,握住了她细细脖颈,让她靠近几分。 他说:"珠珠儿,你若想离开我,那你真是没良心 "我告诉过你了,我没有颜心道,"现在政府都在说民主、自由。大哥,我从来不知何为自由,我总身不由己 景元钊倏然心疼。 她的话,听上去只是随口感叹,可他却感受到了这中间的委屈。 她受过很多的苦,哪怕她从不倾诉。 她只是沉甸甸的,自己受着。 "好了好了,不聊这个他贴紧她,将她牢牢箍在怀里,手顺势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珠珠儿,在我这里,你有自由 颜心安安静静的,将一个亲吻,落在他肩头。 "……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她问。 景元钊想了很久:"替我做一双鞋 要是擅长针线的人,大概两三天就能做好一双。 纳鞋底、绣鞋帮,看着并不难。 但颜心一辈子没拿过针线。她以前想去学西医,还听人说西医的大夫要缝针。 她连一双袜子都补不好。 "距离你生日才半个月,我怕来不及。我得重头开始学颜心道。 "做一双素面鞋,不需要太花哨。可以叫人帮衬你景元钊道。 "好她道。 "叫人起来画样子他说。 颜心点头。 众人都睡下了,程嫂和半夏又被叫起来,要给景元钊的脚描样子。 大家都知道气氛不对,却没人敢多嘴。 程嫂和半夏很擅长,很快就把他的鞋样子描好了。 这一夜,颜心睡得很不安稳,景元钊也没怎么睡。 他早起离开的时候,颜心是知道的。 翌日早晨,颜心吃了早饭,开始催促程嫂和半夏帮衬着她做鞋。 "我要先打浆糊,再粘鞋帮和鞋底程嫂说。 半夏也道:"粘好了,再一针针缝好,线还需要慢慢打蜡 颜心听了,头皮都麻:"做双鞋如此麻烦" "这还麻烦像您穿的那种精巧鞋,鞋面绣花最磨工夫,我半个月就能做一双了半夏得意笑道。 颜心:"……" 上午,松香院在忙着打浆糊。 程嫂用个小炉子,就在松香院内摆弄它。 颜心在旁边围观。 有人敲响了角门。 颜心只当是张南姝来了,叫人去开门,不成想却是副官进来通禀,说是程三娘来了。 "程堂主"颜心微讶。 她为了表示尊重,亲自走过弄堂,去弄堂口迎接程三娘。 程三娘和她客套了几句。 "我府上的榴花开了。这是早开的榴花,比较好看,送些给你把玩程三娘笑道。 她手里,拎了一个小小藤编篮子,篮子里放满了火焰般秾艳的石榴花,繁盛至极。 榴花开的时节,百花在它面前都毫无颜色,只它独占芳华。 颜心很喜欢榴花,却知道程三娘"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绝不会仅仅送花。 程三娘不是内宅女子。她管理一个堂口,平时很忙碌,比督军夫人还要忙,是没空交际的。 都是旁人巴结她。 "堂主,您……" "颜心,我今年才三十岁,你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姐姐,可使得"程三娘说。 颜心立马改口:"姐姐 "好妹妹,我这次来,有个情报给你,是个小情报,但愿对你有点价值。是关于万锦饭店生日宴的程三娘说。 颜心洗耳恭听。 听完了,她还是觉得诧异。 为什么跑过来给她送花、送情报 茶喝了两轮,还在兜圈子,颜心索性先点破。 "……程姐姐,您如果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会尽力,您但说无妨 "有点事程三娘轻叹一口气。 "您说 "我恐怕是得罪了盛旅座程三娘看了眼颜心。 颜心:"舅舅" 第193章 舅舅心情好了 程三娘不是自己得罪了盛远山。 "……昨日,一行人去云渺楼喝酒,有我们家大公子,也有盛旅座程三娘说。 颜心知道,男人交际的时候,时常会去喝花酒。 以前姜寺峤和他的同窗们,每个月都要出去聚聚。他们吟诗作赋的地方,也会选各种高档的堂子。 请歌伎唱曲儿、置办一桌酒菜,不低于十块银元,是普通门户一家八口一个月的生活费用。 所以,那时候姜寺峤每个月的月钱,都拼命攒着,绝不分给颜心一文。 "……新来的姑娘,跳极好的飞天舞,客人无比欢喜她。她是清倌儿,身价高,我打算捧她做招牌的。 她生得媚,有些娇气,大公子似乎很喜欢她。对了,她和之前大公子捧的歌星云容长得有点像程三娘说。 说罢,又看了眼颜心,很快收回目光。 她没说,其实和颜心也有点像。 三分像,能勾人魂魄。记住网址 颜心没觉得被冒犯,她长这样又不能改变什么,只是问:"她得罪了盛旅座" "是的 "为何" "他们酒宴结束,盛旅座有点喝醉了。我有意结交他,想留他住一晚,就让那姑娘带盛旅座上楼。 盛旅座给了面子,打算在楼上睡一会儿再回家。不成想,那蠢货把盛旅座安置在一处通风的房间。 隔壁正办事,热火朝天,声音遮不住,盛旅座吵得头疼。那姑娘拿醒酒汤给盛旅座,却是拿了你给我的那种药汤兑了进去程三娘说。 颜心:"……" 七分醉,加上助兴药,舅舅昨晚只怕春风得意了。 "这也没什么吧,盛旅座过三十的人,在云渺楼睡一夜不算什么大事颜心说。 既然去云渺楼喝花酒,目的难道仅仅是喝酒 成年男人,何必那么惺惺作态 他毁了人家清倌,应该是程三娘生气的,怎么反而得罪了舅舅 程三娘苦笑:"没成事 "没成" "盛旅座动情得厉害,可一碰到他,他就清醒了,把姑娘推开,踉跄着下楼回去了。 一大清早,他的副官长带人,封了云渺楼程三娘说。 颜心:"……" "妹妹,这件事可大可小。姑娘给他的,也是云渺楼平常给客人提供的茶汤,并不算过分。 事情也没成,不算沾染了盛旅座,都是她鬼迷心窍。你看,能否请盛旅座通融" 又说,"我也不是没其他门路。只是非要把这事当做军政府和青帮的冲突,未免小题大做。我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故而,程三娘来找颜心,希望能从私交处理。 军政府和青帮的关系,已经很紧张了,程三娘不想再添罅隙。 "好,我去找舅舅说一声,询问个缘故。若可以,我替您解释几句。至于是否有效,我也说不准颜心道。 她想卖个人情给程三娘。 青帮有自己的情报网,比如说程三娘今天给她提供的小情报,关于万锦饭店景佳彤生日宴的,看似小事,对颜心却算大事。 她很感激这个情报。 她很想加深和程三娘的交情。 送走程三娘,颜心回房更衣,重新梳头。 她昨晚睡眠不佳,脸色有点儿白,她就特意用了点胭脂,想让自己看上去红润几分。 出门前,颜心先打电话到盛远山的府上。 副官接了,去通知盛远山。 片刻后,盛远山亲自来接电话。 "……是云渺楼的事,程堂主想让我跟您求个情。您是否方便,我去您府上坐坐颜心道。 盛远山:"好,你来吧 颜心让程嫂别弄浆糊了,把她自己做的酱菜拿出来装一坛子,又装一些自家做的糕点,由白霜开车出门。 车是景元钊送过来代用的,挺容易开。 很快到了盛府,盛远山亲自到门口迎接。 他穿一件月白色长衫,鬓角整整齐齐,黑发浓密。一缕筛过丹桂树荫的骄阳,落在他眉梢,他冷白肌肤越发显得清冷。 颜心叫了声"舅舅"。 盛远山笑容和煦。 他精壮结实,故而不怎么显壮,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斯文儒雅。一袭长衫,更有君子清隽。 "辛苦你跑一趟。我怀疑云渺楼私藏了一批违禁品,这才叫人查封。查清楚了,他们只是稍有逾越,没什么大问题,已经撤了人盛远山道。 颜心:"……" 青帮的堂子,还能叫人查到"违禁品" 当前世道,又有什么算真正的逾制、违禁 颜心觉得盛远山这个官腔打得很好,值得学习——做任何一件事,都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多谢舅舅了。程姐姐一大清早去找我,很是担忧,我这才上门叨扰颜心说。 他们俩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 颜心细细观察,觉得盛远山心情不错。 饶是一大清早发了脾气,封了人家堂子,他这会儿情绪也转晴了。 颜心让白霜拿了点心和小菜进来。 "……上次可害怕西府老三故意撞你汽车那事盛远山主动问。 颜心:"事发突然,当时没觉得害怕,只是生气;后来又因为事情不大,也就气不起来了 盛远山笑:"珠珠儿很大度 又道,"阿钊在牢里故意做戏,那是做给督军看的。景叔鸿却以为阿钊真要杀他,吓得发疯。他估计以后不敢直接惹你。 当然,背后搞点小动作,还是会有的。你当心这个人就行,不用怕他 颜心道是。 两人闲聊,盛远山留她吃午饭。 颜心没推辞。 因盛远山没有再说什么暧昧的话,也没任何暧昧举动,两个人吃饭很轻松。 不知怎么的,提到了盛柔贞。 盛远山就说:"柔贞的路,有点走偏了,我姐姐却还没发现 人都会灯下黑。 对自己特别熟悉的人,反而缺少观察。 "您是说她和章清雅来往,又给章清雅和景叔鸿做媒吗"颜心问。 盛远山点头:"对 又道,"我姐姐哪怕知道,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柔贞可以交朋友,这点我姐姐是不管的 颜心沉默。 吃了午饭回去,颜心一直在想早上程三娘提供给她的小情报之一,就和盛柔贞有关。 盛柔贞可能没想到,颜心在青帮的关系还不错,尤其是通过助兴药一事,和程三娘建立了私交。 她们的私交,比较隐秘,周龙头可能都不太清楚。 "盛柔贞这次利用我做文章,要用苦肉计吧"颜心忍不住想。 第194章 督军更偏袒颜心 对于张澜。 其实叶枫一直都在等,等张澜跟他开口,等张澜跟他解释她当初为什么会一声不响的就离开,哪怕说她有困难,需要再多的钱。 他也一定会帮她的。 可是张澜却一直没有发消息过来,什么也不说。 叶枫也想过,就这么算了吧,不要再想了,自己也有女朋友,跟张澜现在也太可能,既然人家不愿意让你帮助,你又何必等着人家开口呢 所以,昨天夜里孔荆轲往他要《无赖》这首歌的时候,叶枫意识到,自己该放手了,就像把这首歌给孔荆轲唱一样,跟过去划清界限。 可是在对孔荆轲说出好字的时候,叶枫还是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感觉在心里滋生。 只是叶枫怎么也没想到,当他说服自己不要去想有关张澜的事情之后,王浩却打电话过来说在燕京碰见张澜,并且告诉他张澜过的不好。 挂掉电话后。 叶枫一直在看着手里的诺基亚7650,或许,自从张澜不声不响的离开,就注定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吧。 张澜的话也仿佛一直言犹在耳:"叶枫,你说如果哪一天,我突然消失在你的视野里,你会满世界的找我吗" "你这是给我挖了一个坑啊。" 叶枫想到这句话,不禁苦笑,然后想到了张澜短发的样子,出现了一个古怪念头,张澜该不会长发及腰了吧…… …… 接着叶枫就下床打开许久没有开的电脑,上网站查起青山集团这个公司了,青山集团在国内算是很有名的公司,网上有着创始人是张振平的详细信息,1954年1月出生,邵东人,初中毕业后没有去农村插队,而是遵循父母意愿去参军,徐州半年和新疆吐鲁番盆地,参军5年,运输兵。 当了五年运输兵,复员后到了徐州铁路局的水电段做锅炉大修车间的工人,然后拿到铁路局两个两个推荐上大学名额的其中之一,上了交通大学排水专业毕业。 1976年,年满23岁的张振平在交通大学完成学业的同时,坚持看完了《政治经济学》,1980年毕业,通过考试考入了省外经委,负责招商引资工作。 1986年,在省外经委工作了6年的张振平在八十年代底下海浪潮中,选择辞职下海经商,第一桶金是做饲料中间商,通过倒卖玉米,粮食,赚到300万元,然后用这笔钱开办了广州现代科教仪器展销中心,经营从日本进口的电器、仪器产品,同时还搞服装厂、手表厂、饮料厂、印刷厂等等。 1990年,张振平已经在商界小有名气,创建青山责任有限公司,并在1991年成功上市,青山公司发行大陆第一份《招股通函》,发行股票2000万股,集资2000万元,开始涉足房地产业。 本来青山公司的路是应该就此铺开的,后来他把总公司移到了燕京,并收购当时一家只剩下空壳的国营企业作为跳板,参加了当时的二环土地拍卖。 十年过去,当时青山公司拍卖的地翻倍升值,青山公司也成长为了青山集团,开始开发这块地,项目名称叫"长安院"。 可是也就在长安院项目进行到一半,所有人都眼红的时候,张振平因为1992年收购的那家国营企业出现了问题,被以损害国家资产的罪名,锒铛入狱。 加上贷款资质评级降低,银行断贷,青山集团一下子陷入了危机,长安院项目也搁置不前。 这就是网上对张振平的介绍。 叶枫看完介绍,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哪怕他对很多事情不了解,也知道损害国家资产是多么大的罪名,之所以出问题,最大的原因应该在"长安院"项目上。 90年代初的时候还好,等到了2000年之后,燕京二环属于什么样的地理位置可以说,拍卖一块就少一块,是任何人都会动心的肥肉。 能有资格插手进去的,无一不是一跺脚就能让地方上抖一抖的巨擎。 叶枫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张澜会一声招呼不打的就消失,也更知道她面对的是怎样的困境,几乎是没有翻盘可能的困境。 一个上市集团的老总,说把你按进去,就把你按进去,一般的关系能够做到吗 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叶枫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换做他是张澜的位置,父亲入狱,父亲的公司陷入困境,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儿女情长的心思。 也就是说……到底还是我亏欠了她 叶枫忍不住的喃喃自语了一句,他想帮助张澜,可是看到事件的冰山一角后,他发现自己年初轻描淡写对张澜发的那一个短信有点可笑。 "你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帮你。" 拿什么帮 有什么资格去帮 别说青山集团这么大一个公司,或者说搁置不前的长安院项目了,就是长安院里面一个别墅拿出来卖,叶枫短时间内都不一定买得起。 真的有点轻飘飘,自以为是的感觉。 叶枫也总算领悟到了前世郭德纲先生说的那一句话的意思:不明白任何情况就劝你一定要大度的人,你要离他远一点,因为雷劈他的时候会连累到你。 自己什么时候也做了这样的人。 前世的时候,你不也是很厌恶这种不明是非就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人吗 叶枫这样问着自己。 关掉电话,叶枫回到房间,重新打了王浩的电话,王浩凭借着学姐的家里人的关系,目前在环保局做一名普通的科员朝九晚五。 "说话方便不"叶枫见电话通了,问王浩。 "方便。"电话里传出椅子移开的声音。 叶枫问道:"你国庆的时候是不是放假,我想去燕京转一圈,你有没有时间招待老同学的。" "时间肯定是有的。"王浩应了一声,然后转而问道:"你是想来找张澜的吧算了吧,你还是别来了,省得我不好做人。" "为什么我去燕京找你,你就不好做人"叶枫皱起了眉头,有一些隐隐的不舒服。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195章 今天有“好事” 督军略微坐了坐。 他把过生日的景佳彤叫到身边,教导了几句。 无非是一年比一年大了,要学着为人处世,不可像个小孩子般糊涂等。 景佳彤习惯了父母的严厉,恭敬听着。 景督军教育完了,冲身后的副官招手。 副官捧上锦盒。 "阿爸给你的生日礼景督军说。 景佳彤嘴里说着"多谢阿爸",漫不经心伸手去接。 然而,锦盒比她想象中沉太多,她接过来的时候手腕一紧,怀疑她阿爸在盒子里塞了石头。 景督军送了礼,借口军务在身,起身走了。 景佳彤则偷偷上楼,去预先开好的房间,看景督军给她的礼物。记住网址 表面上是一套翡翠首饰,价值不菲。 然而首饰对于年轻女子,吸引力不大,因为这些东西是不能卖的。 作为景家的女儿,景佳彤不缺首饰,每年份例的很多。但她长大了,需要交际,她却现钱。 偏偏这方面弄不到,她姆妈眼里只有她哥哥弟弟们,顾不到她和妹妹。 景佳彤觉得不对,伸手按了下盒子底部,发现是空心的。 她撕开,底下是黄澄澄的金条,一共十根小黄鱼。 她大喜过望。 她有私房钱了。 督军走后,颜心坐到了主桌。 夫人微微抬眸,看向站在旁边的盛柔贞。 盛柔贞立马露出甜美笑容:"姆妈,我去找总参谋家的双胞胎玩,上次她们还说要送我礼 夫人:"去吧 盛柔贞从主桌离开了。 她交际广泛,和众人打了招呼后,还去了姜公馆那桌。 章清雅脸色不佳。 她拉住盛柔贞的手:"柔贞,你能不能陪我出去透透气" "怎么了"盛柔贞不解。 章清雅:"我以前……" 她说不出话,心里憋闷得很难受。 盛柔贞带了她出去,两人在饭店后面的小花园子散散,章清雅才告诉她。 去年,她和周琮令订婚,宴席也是安排在万锦饭店。 万锦饭店是宜城最高档的饭店,也是宜城最高的建筑,它有五层楼。 只是,订婚当天就出事了,周琮令因刺杀周龙头被抓起来,青帮内部用私刑处理掉了他。 "……我登报撇清了和他的关系,可我也遭遇了很大的磨难章清雅想起来,心有余悸。 她的社交与人脉,几乎全断。 众人都怕青帮,不知道她牵扯多深,故而纷纷与她断交。 她在外面也有几个相熟的年轻姑娘,出事前时常一块儿喝茶、赏花;出事后她们就不肯再见章清雅了。 "这万锦饭店,对你肯定有利盛柔贞笑道。 章清雅的脸色不太好:"我怎么觉得这地方克我" "人不会再同一处倒霉两次的。上次那么糟糕,就意味着厄运耗尽。这次,会有好事盛柔贞笑道。 章清雅:"柔贞……" 盛柔贞用力握了下她的手:"清雅,你相信我吗今天,会有好事 她把"好事"二字,重重咬了。 章清雅微愣。 盛柔贞有一张鹅蛋脸,白净细嫩,从容而温婉。她额头饱满,看上去很聪慧。 一愣之后,章清雅才意识到,盛柔贞今天做了安排。 这个安排,对章清雅有利,故而盛柔贞才会说"有好事"。 "……柔贞,我全靠你了章清雅镇定下来。 "你将来要做督军府三少奶奶,是我的三嫂。我们会是一家人,不用客气盛柔贞道。 她们俩说话的时候,西府的三少爷走到了他母亲身边,低声和二夫人说了句什么。 二夫人站起身,离了席位,和景叔鸿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说话。 三少爷景叔鸿耳朵上的纱布取了,留下一个崭新伤疤,很是醒目,不少宾客都在看他。 景叔鸿说着什么,眼睛往姜公馆那桌寻找,似乎在找章清雅。他说完,二夫人却没露出愤怒。 她只是看了眼儿子:"这件事,稍后再说,现在是你妹妹过生日。你要分个轻重 "姆妈……" "我心里有数二夫人说,"我还准备了礼物。你若是不信,回头问问我的佣人 景叔鸿大喜过望:"多谢姆妈 "不过,我不见姜公馆其他人,只见你的心上人二夫人道,"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叫盛柔贞陪她一起 景叔鸿笑容满面:"姆妈,我知道您最疼我 二夫人:"都是我的孩子,我从不偏心 景叔鸿愉快走了。 二夫人看着他那个蠢样子,恨不能一脚踢死他。 既然他非要忤逆母亲,那就给他一点教训好了。 顺便也给那个上蹦下蹿做媒的盛柔贞一点颜色瞧瞧。 景叔鸿出去找盛柔贞和章清雅,把此事告诉了她们,又问盛柔贞:"柔贞,饭后你愿意陪着清雅,去和我姆妈单独聊聊吗楼上的房间 章清雅很紧张。 盛柔贞笑容真诚:"当然。你放心,我会替清雅说些好话 景叔鸿感激看了眼她。 盛柔贞则有她自己的安排。 她知道,现在二夫人很讨厌她、迁怒她;可饭后,二夫人会感激她、器重她。 每一步的棋,盛柔贞都置身事外,因此她需要很多的打手。 章清雅、景叔鸿甚至西府的二夫人,都是她的"棋子",为她冲锋陷阵。 军政府未来女主人,要永远在幕后,维持好自己体面又善良的形象。 盛柔贞知道二夫人不甘心。 但又能如何 "只要事情成了,众目睽睽之下,她就欠了我天大的人情,她不还也得还盛柔贞想。 作为布局的人,看着眼前的景叔鸿、章清雅,盛柔贞对他们充满了怜悯。 可怜之人,似虫豸一样渺小,随时都可以被踩死。 她不再说什么。 回到饭店的餐厅,章清雅情绪好了很多,把上次"订婚宴"的不愉快,都忘到了脑后。 她坐在姜家大太太身边,乖巧安静。 军政府的客人,都是宜城军政两界高官家属,和青帮的客人不太重叠,没人认识章清雅。 相反,章清雅漂亮文静,又和盛柔贞关系不错,不少官太太还跟姜家大太太打听她。 "瞧见她和柔贞小姐一起,两人是闺蜜" 谁能不巴结盛柔贞的朋友那可能是未来军政府少夫人的朋友。 大太太只是笑着应和。 众人各有心思,生日宴开始了,陆陆续续上菜。 颜心坐在主桌,不怎么交际,只是偶然给夫人布菜。 二夫人暗中挑衅几回,夫人要么觉得无伤大雅不理她,要么高明反击回去。 颜心只学习,不插话。 她隐约看到,盛柔贞往主桌看了两次。 颜心对上她目光,心想:"这是第三次了,柔贞。这次,我也让你。这次结束,我们彻底两清 她低垂羽睫,不再说话了。 第196章 苦肉计? 宴席开端,挺热闹。 万锦饭店的肴馔丰富,各色山珍海味,做法精巧,色香味俱全,十分动人。 景佳彤小姐本人,之前在教会学校念书,认识一群女同学,有两三好友相伴。 今日同学都来了,热热闹闹的,她也很开心。 "……我朋友介绍一个变戏法的人,颇有点本事,想让他来助助兴景佳彤走到主桌,对夫人和二夫人说。 二夫人:"你都不问过我,就擅自做这样的安排" 景佳彤有点尴尬,求助似的看向督军夫人。 夫人解围,问景佳彤:"我见过好些变戏法的,这个有什么不同吗" "他会变出东西,甚至活物景佳彤道。 夫人问身边的几个高官夫人:"你们看过没有" "没有,听着挺有趣s:. "我只是见过变颜色的,没见过变活物 二夫人见盛氏如此说,不甘落下风,就道:"既然安排了,请上来看看 景佳彤道是,欢喜去了。 很快,上来三个人,为首的男人约莫四十岁,穿着西洋式的燕尾服,做很时髦的装扮。 他走到了餐厅中央的高台,开始给众人表演变戏法。 他折了一张纸,放在自己随从拎着的箱子里。箱子展示给众人看过了,是空的。 片刻后,从箱子里变出一只毛茸茸、黄澄澄的小鸭子。 宾客震惊,全场欢声如雷。 二夫人也惊住了:"这是什么戏法" "这个有点意思夫人也说。 这个戏法表演,完全不同于大家以前看过的,很是新颖有趣,故而众人看得目不转睛。 气氛极好。 盛柔贞看着这一幕,笑容格外甜美。 这是她安排的。 当然,她仍没有出面。 她不是故意说给景佳彤听,而是"偶遇"景佳彤最好的朋友,假装无意间和自己女佣聊起新式的变戏法。 "在国外,生日宴都会请这种人来表演,很有意思,又时髦盛柔贞说。 那个朋友听了进去,当即走过来询问盛柔贞。 盛柔贞那天穿一件黑色风氅,那是她平常几乎不穿的颜色;头上带着淑女帽,帽子有面网,遮住她半张脸。 不熟悉她的人,认不出她。 她简单和景佳彤的朋友聊了几句,推荐一个人。 景佳彤和她朋友很快去找到了这个人。 这个人是前不久从国外回来的,在船上表演西洋戏法赚钱。 盛柔贞和他同一班邮轮。她去公共甲板看过几次他的表演,也知道他是宜城人。 他回到家乡发展,目前事业停滞,几乎没有俱乐部愿意请他。 他还没有名气,而俱乐部的人也不知道他的这种表演,是带来生意还是砸场子,不敢冒险。 不成想,督军府的小姐突然找到了他,让他表演几个。 他的表演,景佳彤小姐喜欢得不得了,就擅自安排他到自己生日宴上去演。 景佳彤的朋友告诉她,这是新式的时髦事。 至于这种消息哪里来的,景佳彤和朋友也没深究。 ——年轻人只想别出心裁,让自己的生日宴不同寻常。 故而,就有了今天这出。 一切都如同盛柔贞计划的那样。 表演到了尾声,变戏法的男人找到了寿星翁,当众给她变出一朵花,当做生日礼物。 男人跟景佳彤说了句什么。 景佳彤带着他,到了主桌。 "姆妈,这位先生说,想给您几位单独表演一个戏法景佳彤说。 宾客们不少人围过来。 盛柔贞特意挤过来。她这次没有挨着督军夫人,却是挨着二夫人的座椅,看了起来。 男人又表演了几样,比如说把白开水变成桔子水、丝绢变成鲜花等,惹得二夫人也笑起来。 突然,男人的助手,一个看似貌不惊人老实人,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 他掏出一个什么,快步朝二夫人走过来。 盛柔贞骤然失色,大叫一声:"小心!" 她立马扑向二夫人,将她抱住。 众人错愕。 盛柔贞狠狠闭了闭眼。 她要用一个苦肉计。 她知道,苦肉计很好用,它比一般的计策都好。 只是,预想中的疼,半晌没有出现。 场面安静。 众人都费解看着盛柔贞。 盛柔贞意识到不对。 被她抱着的二夫人已经很不高兴,狠狠推搡她,将她甩开:"这是做什么" 又问督军夫人,"姐姐,你这个养女,她在抽什么风" 督军夫人也有点诧异看向盛柔贞。 助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紫檀木的,此刻他拿在手里,无措看着盛柔贞。 变戏法的人也很意外。 众人全部看向盛柔贞。 盛柔贞一张脸,微微发白。 夫人贞静面孔,也有了三分诧异,遮都遮不住。 "我、我只是……刚刚不小心扭到脚,摔倒了盛柔贞看向那男人手里的小盒子,不像是凶器,立马改口。 她很急智,瞬间知道把局面变成她"笨手笨脚"上。 笨蛋美人儿,并不会损失什么,反而会让高官夫人们减轻对她的戒备,愿意结交她。 二夫人冷哼:"你那样子,分明是故意,还叫着什么‘小心’!你是鬼上身了吗" 宾客们和寿星翁景佳彤小姐,都有点尴尬。 二夫人看似快人快语、不受委屈,实则落下口实。 这等场合下,她一个身份尊贵的长辈,和晚辈计较,还出言刻薄,简直跌了身份。 "这个二夫人,太不堪了,怪不得她没资格住进督军府 众人都如此想。 变戏法的男人,打了圆场:"我只是想送夫人一个小礼 他打开助手掌心的盒子,拉出绸缎的一角。 助手衣摆挺宽,遮住另一只手。 变戏法的男人拉扯,从掌心小小盒子里,拉出了一大团绸缎,惊呆了众人。 这是怎么藏的这么小的盒子,能藏如此多的绸缎 他把绸缎一抛,遮住众人视线,然后层层叠叠落下了。 揭开绸缎,他手里捧了一只白玉观音像。 他把观音像递给二夫人:"夫人,这是送给您的 二夫人最信观音,逢庙必拜,见状转怒为喜:"真奇妙,你还能请来观音" 众人的注意力,也被这个转移,大为惊叹。 盛柔贞就悄悄退到了人后。 她死死攥紧了手,脸色有点白。 她知道自己失误了。 可怎么回事她花了钱,又花了心思,今天这出戏怎么也不该这样演。 她安排的杀手呢 她明明应该替二夫人挡一刀,被刺伤,从而成为西府的"恩人"。 颜心不就是用"恩人"这个身份,进入督军府的吗 盛柔贞只是想借用颜心的手段,怎么就失败了 第197章 他也爱已婚的颜心? 盛柔贞去了洗手间。 反锁了门,她看着镜中自己,表情是阴鸷的,半晌都回转不到她甜美可人的模样。 她安排之下,这个变戏法的男人,出现在景佳彤的生日宴上,是景佳彤自己请来的,跟她盛柔贞毫无关系。 所以,她找了一个信得过的掮客,花钱找人,安排一个"刺客"做变戏法男人的助手。 这个助手,只需要配合盛柔贞演戏,把匕首插入盛柔贞的胳膊,然后喊冤。 当然,刺入的位置要避开要害,既要流血,又不会真的伤她。 盛柔贞通过西府三少爷的口,知道二夫人以前做过很多坏事。 她给"刺客"还安排了一个身份,让他说自己是苦主,来找二夫人报仇的。 盛柔贞自己的副官,会抓住这个"刺客",她带着二夫人去看审讯,把二夫人吓得半死。 她再当着二夫人的面,亲自杀了刺客灭口。 她不仅仅救了二夫人,还让二夫人明白,她掌握了二夫人的把柄,又替二夫人守口如瓶。首发网址她等于拿捏住了二夫人。 二夫人地位高,又冲动愚蠢。她若不是生了那么多孩子,早被督军打死了。 这么个老女人,是极好的武器,可以让盛柔贞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 "那个刺客,为什么被换掉了谁换了他"盛柔贞阴森森盯着洗手间的镜子。 盛柔贞托关系,找的刺客是青帮颜心那个堂口的人,等于是颜心的下属。 只是颜心不管事,她的下属,其实都是程三娘的人在管理。 可到底沾染了颜心。 "是她吗"盛柔贞自问。 她立马摇摇头,"不可能是她!" 颜心没这么厉害,她在青帮关系不深。 盛柔贞和周龙头家的二少爷周牧之交情不错,又认识了周君望。 前几日和周君望喝咖啡,提到了颜心的香主身份,周君望自己说,颜心只是占了个名头,她在青帮没有实权。 而颜心自己的上峰是程三娘。 程三娘是个特别不好打交道的女人,盛柔贞没机会认识她。不过,听说她一向傲气,估计也不会卖面子给颜心。 "突然塞个年轻美貌的女人给程三娘做下属,偏偏这女人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利益,程三娘肯定会看颜心不顺眼吧" 这是盛柔贞的猜测。 盛柔贞一向自负识人很准,所以她知道,自己的猜测大方向没错。 但问题出在哪里 她安排那么周密,每一处都有预备方案、每一处都不露面,事情却偏离到了如此程度。 那个刺客呢 她花钱了,而且不是她自己出面的,谁把这个刺客换成了普通的助手 盛柔贞只一个猜测:"是周君望吗他会不会也像大哥那样犯贱,爱慕已婚妇人,暗中帮衬颜心" 若真这样…… 盛柔贞狠狠闭了闭眼睛。 一种无名的愤怒,在她胸腔里冲撞。 这个愤怒风暴的眼,是源于不公平:一个女人,仅凭着她的妖媚,就能得到男人的偏袒。 ——世上最苦的,莫过于不公平! 盛柔贞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进一步失态。 半个小时后,盛柔贞才按住自己内心惊涛骇浪的情绪,走出洗手间。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 她没有继续往大厅走,而是找了个休息间,喊自己的副官,去帮她拿个东西。 宴会大厅的气氛极好。 一场"变戏法",让整个生日宴圆满极了,宾主尽欢。 就连一向爱找茬的二夫人,得到了一樽雕刻完美的白玉观音像,心情也极好。 大家津津有味议论着那些"变戏法"。 "也是洋玩意儿 "太有意思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督军夫人也十分好奇,低声询问颜心:"他真的会仙术" "姆妈,那是障眼法。我细细看过,发现他的手特别快。每次他变出一个什么,都会用另一种噱头,转移我们的眼睛颜心说。 督军夫人:"真神奇。这世道变化真大,我开了眼界 颜心笑,又问她:"要不要叫了那个变戏法的人,让他到跟前来,说说诀窍" 夫人摇摇头:"人家吃饭的家伙,说破了反而没意思 颜心:"我也这么想,瞧着有趣就行 变戏法这个事,颜心前世几乎没见过。它在宜城不曾火爆起来,不知道今生是否有所改变。 只是,颜心隐约觉得,这件事好像跟前世一个什么大事对得上,然而又不是她亲历的。 她是听人说,还是报纸上看到过 此刻,夫人和旁边的官太太,都在找她闲聊,讨论刚刚那一场趣闻,她没空去从记忆里搜刮。 夫人在人群里找了找,没看到盛柔贞,问颜心:"柔贞哪里去了" 颜心也找寻了下:"可能是去了洗手间 夫人沉默。 她在想,刚刚柔贞怎么回事她是误以为那个助手要杀二夫人吗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 还是说…… 督军夫人思路到了这里,她强迫自己掐断,不愿意深想。 ——柔贞犯不着,夫人又不恨二夫人,柔贞算计二夫人做什么 "柔贞刚刚好像扭到了脚,也许是鞋跟断了颜心又说。 夫人:"怪不得一直不见她人,换鞋去了吗" 晚膳结束了,盛柔贞才出现,她消失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走到夫人身边。 "脚怎样了"夫人见她换下了高跟皮鞋,穿一双普通的绣花布鞋,心疼问她。 盛柔贞:"看戏法的时候,不知道谁推搡了我一下,我身不由己往前扑。当时怕撞到人,还特意喊了句‘小心’,真是好丢脸 夫人拉住她的手:"这有什么,你脚如何了" "没什么大碍,略微扭到了,我在休息室揉按了片刻盛柔贞道。 夫人神色幽静,情绪看不真切。似乎是相信了,却又没露出盛柔贞惯常见到的关心。 在这个瞬间,盛柔贞觉得,她姆妈表情,有点像舅舅了。 待要细看,却又瞧不分明。 宴席结束,就是舞会,要闹到晚上十一点才散。 不过,有身份地位的夫人们,要先回去了,剩下年轻人自己玩乐。 督军夫人也先回去。 颜心待要送她。 "……你也在这里玩玩。小小年纪,别总那么沉稳夫人说,"我不用送 夫人和几位官太太先走了。 那边,西府三少爷景叔鸿却在找盛柔贞,因为他母亲让她和章清雅去楼上房间,单独见她。 盛柔贞第一个计划失败,这会儿感觉到了事情棘手。 她原本信心满满的,此刻却有点无奈。 她得重新找办法拿捏二夫人。 "来了 她和章清雅在景叔鸿的带领下,上了二楼。 第198章 恶人先告状 这句话瞬间轰动一切了。 没资格谈!这可是三位神子当面,还有万年前名誉满天下的神秀在啊。 即便是各大势力,也不敢跟神子说出这种话。 毕竟神子潜力放在那里,他日一旦成龙,一飞冲天,那就是神灵了啊。 但是如今,在洛尘眼中,居然没有资格跟他谈。 这口气何其猖狂 "这洛无极会不会太过了" "他想跟谁谈" "阳实尊者还是那些神灵不成" 有人在这一刻开始觉得洛尘过了。 毕竟人也杀了,该报的仇也报了,该压的人也低头了。 面子里子都有了,但是如今,居然还说出没资格跟他这种话。 这可就真的狂妄了。 而亚索和一众神子也眉头一蹙,有人已经偷偷传音了。 "洛无极,你可要想好了。" 神秀忽然开口了。 但就像洛尘说的那样,这些人没资格跟他谈,所以理都没有理神秀。 而神秀这个时候之所以谈,是因为真正的靠山来了。 须弥山的广目神将来了。 也就下一刻。 "你一个后辈,你想跟谁谈" "跟我吗" 天空蓦地彻底炸开,罡风四溢。 这一瞬间,许多人猛地一声惊呼。 广目神将来了。 气势压迫天地,无边无际,宛如神灵亲自一般。 "遭了。" "洛无极事情闹过头了。" 这一刻许多人面色猛地一变。 因为广目神将可不是普通人,这是真正的大人物,极其可怕。 地位威严绝对不容挑衅,也绝对不会容忍洛尘威胁。 毕竟他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这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这下好了,招惹出广目神将,洛无极今日难以收场了。" 几乎是在广目神将出来的那一刻,这样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因为谁都清楚,广目神将代表着什么。 也都清楚,广目神将是何等尊荣的地位。 "你够那个资格,跟我谈吗" 广目神将威压寸进,直逼太虚原而去。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命令你带着人去镇压,否则死。" 广目神将霸气滔天,一出现,就以压迫的姿态而来。 "洛无极,你不是喜欢吃软不吃硬吗" "这个硬,我看你吃还是不吃" 神秀冷笑一声。 广目神将不同,他是真的会杀了洛尘,即便将事情闹大,闹得无法收拾。 但这样的人物就是有那个气魄。 一旦不答应,怕是他会顷刻间下杀手。 毕竟他曾是神灵,威严不容侵犯,如今纵然境界跌落,但毕竟曾经也是神灵。 "我同样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广目神将冷冷开口道,手中璀璨夺目的赤索惊人,直接化作了一条赤龙。 这是神器。 神器一出,五彩斑斓,光芒耀九天。 而且谁敢违抗神的旨意 那种气机太可怕了,一众神子脸色猛地大变。 这种级别,这种境界,的确就算是洛尘现如今也够呛。 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里,实在差距太大了。 但洛尘依旧坐在那里喝茶,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而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洛先生。" 月季一下子急了。 其他人或许受威胁,但是广目神将绝对不会受威胁的。 一旦三息之后,绝对会出手的。 "让他动手。" 洛尘冷笑一声。 "轰隆。" 神器光芒轰动整个中洲,广目神将真的动手了。 这种级别,动辄毁天灭地,威势不可阻挡。 毕竟那境界太高高深。 但也在这一刻,一个银甲男子的虚影忽然出现在了洛尘身旁。 面对那可怕的一击,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那可怕的攻击刹那间破灭,被磨灭的干干净净。 广目神将的一击何其可怕 别说其他人,就是阳实尊者都不一定能够挡得住,即便这只是随意的一击,也绝无抵挡的可能。 但是众人看得清楚。 那一击犀利无比,但银甲男子就这样轻轻一挥,那样可怕的一击就这样彻底被磨灭了。 "这是谁" 刚刚有人惊呼声,下一瞬间,一股神威滔天,如潮水和月华泄地一般铺展开来。 "神念" "他曾经是一位神灵" 而这一刻,广目神将神色也逐渐凝重起来了。 他认识这个人!"天蓬!" 天河元帅 一句天蓬,直接说出了这个虚影的身份,但瞬间就惊爆了整个世界。 这可是大洪水一战时期,赫赫有名的神灵,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为了广寒宫,一战惊天下!"广目" "没想到我死之后,你居然废了。" 天河元帅负手而立,睥睨一切。 洛尘获得的神格内,有一缕天河元帅的残念,这同样也是洛尘的底牌之一。 "我要杀他!" 广目神将话语冰冷。 "我要保他!" 天河元帅话语睥睨。 "你只是一道神念而已。" "莫说你只是神念,就是复活了,今日你若拦我,我也必将杀了你!" 广目神将双目刹那间流转星河万物。 仿佛那一双眼睛,可以洞悉世间一切。 他们之前没有打过,也都认识对方。 "好大的口气!" "纵然我只是一道神念,今日也能够压你抬不起头。" 天河元帅一步踏出,人就已经在高空了。 天空轰隆隆的呼啸河水如同雨季泛滥一般,震耳欲聋。 "大言不惭!" 广目神将手持赤龙,横甩而去,赤龙化作长鞭。 天地刹那间动荡不堪,大地不断抖动,这两个人的声势太过浩大了。 几近远古神明交战。 风雨雷电等异象不必多说,星辰日月等也无需多言,异象遍布天下。 黑云压该天地,整个中洲都被压盖住了。 而且天空陨星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如上一次广目神将发怒那般只有一颗,而是密密麻麻的十几颗。 "这是要灭世不成" 这一刻,中洲所有人都怕了。 这两位大神一交手,居然直接就不管不顾了。 "这种伎俩也就吓吓不懂事的小孩而已。" 天河元帅神念忽然抬手掐诀,猛地一指天空。 高空之中那些陨星纷纷炸开,这个举动看似容易,但是谁都感受到,那一指若是对着中洲,整个中洲刹那间就会被打的四分五裂。 正如所有人明白的那样,广目神将这个级别,绝对是毁天灭地的。 这样的人物一旦交手,这天地都得颤栗! 第199章 夫人也更爱颜心 景督军每每都要被二夫人气得吐血。 "我只是收到情报,副官说……" "哪个副官说的你打电话给我之前,难道不会自己确认一下"景督军骂道,"你有没有脑子" "我生了六个孩子。我给你生了六个,脑子早就生没了二夫人顿时提高了声音。 景督军:"……" 他时不时被这个二夫人气得要抓狂。 可她到底是他孩子们的母亲,这点尊重要给她。 景督军深吸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我叫人把万锦饭店围起来,一个个盘问 二夫人:"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副官说看到盛柔贞带着男人上楼,鬼鬼祟祟的 "然后呢" "听到房间里有些不太好的声音,像是男女交欢二夫人道。记住网址 景督军:"柔贞人在哪里" 二夫人立马说:"她算计我!她看到我的副官守住了这里,她就逃跑了 景督军压住脾气。 他说:"今天是彤彤过生日,不要闹开。先把人控制起来 又吩咐自己的副官,"去找柔贞 副官道是。 宾客们看向楼上,半晌没瞧见动静。 督军带着人走楼梯,从后面下去,离开了饭店,没有人走宴会大厅这边的通道。 他的汽车开走了。 宾客们隐约瞧见,好像抓了几个人。 他一走,颜心端起酒喝了一口,喊了白霜:"去和二夫人、佳彤小姐打声招呼,我们也先回去了 二夫人稍后下楼,神色惊疑不定,又有点恼火。 颜心跟她作辞,她摆摆手:"去吧 像吩咐自家佣人。 颜心没计较什么,转身走了。 她上了汽车,坐在副驾驶座。白霜将汽车开到了督军府。通禀之后,直接将汽车开进了内院。 督军夫人预备睡下了,突然见颜心和白霜来,很是诧异。 白霜把盛柔贞扛了进来,放在沙发上。 "……柔贞喝醉了吗"夫人问。 颜心:"不是,被下药了 夫人眼神一紧:"什么" "我给她针灸,放点血,她一会儿就能好转些,您放心颜心说。 她在盛柔贞的手指刺了几下,挤出一点血珠,又开始刺激她的穴位,疼痛逼得盛柔贞慢慢出汗。 过程有点慢,盛柔贞也很煎熬,她是半清醒承受着疼痛。 颜心一边施针,一边跟夫人解释:"柔贞在撮合我家表妹和西府的三少爷,二夫人记恨她。 柔贞年纪小,没当回事,估计是茶盏里提前放了药,将她和表妹都药倒了。 白霜到处逛逛,留意到二夫人的副官扛着麻袋上楼,就从后窗翻过去瞧热闹 夫人脸色发青。 "……四个男人,都是青帮打手,甚至凑巧是我第九堂的,挂在我名下。平时是程三娘那边的香主打理颜心说。 夫人听懂了。 "我们走的时候,督军去了颜心又道。 夫人深吸一口气:"毁了柔贞和你家表姑娘的名节,又把责任推给你。让我两个女儿都出丑,她真是打得好算盘 "姆妈,别生气,什么事也没发生颜心道。 夫人点点头。 她坐在旁边,等着盛柔贞清醒过来。 半个小时后,盛柔贞出了一身汗,终于能动弹了。 她坐起来,呼吸发喘,浑身都难受,先痛哭起来:"姆妈,对不起 夫人抱住她肩膀:"不是你的错!" "是我没防备,太过于轻敌,才着了道儿。我没想到她那么狠盛柔贞说。 夫人只是搂紧她,却不再说话。 "姆妈,都是我不好 半晌,夫人才说:"好了,好了,哭一哭吧。你吓坏了,哭哭就好了 盛柔贞痛哭不止。 夫人喊了女佣:"送小姐回去休息,准备热水 又对盛柔贞道,"好好歇着。这几天别出门了,在家里静养几日。外面的事,都交给我 盛柔贞脑子发懵,人还是很虚弱,被送回了自己院子。 天色不早,颜心告辞。 夫人却将她送到了门口,再三叮嘱白霜:"很晚了,路上黑,开车一定要慢 白霜道是。 颜心在回去的路上,没和白霜聊天。 她在想着心事。 夫人同样坐在客厅沙发里,没有回房去睡觉。 她在沉思。 夫人对盛柔贞很失望。 盛柔贞和西府的三少爷走得近,夫人多少是不太高兴的;又和姜公馆的表姑娘来往,她更加不悦。 她听说,颜心的丈夫姜寺峤,和他家表姑娘一向有点不规矩;而这个表姑娘,以前在督军夫人的宴会上,试图害过颜心。 她委婉告诉过盛柔贞这些事。 盛柔贞不至于听不懂。 饶是如此,盛柔贞还是和章清雅来往;又跟西府暧昧不清。 夫人知道,盛柔贞回国后,有点迷茫,可能会走一点弯路。年轻人都这样,会犯错。 这个时候,盛柔贞不坦诚,夫人教导会适得其反,被当成"责备",将孩子推得更远。 不如等她自己吃了亏,再和她详谈。 夫人万万没想到,同样的事情,颜心可以处理得那么漂亮,盛柔贞却像个傻瓜。 一瞬间,夫人都怀疑自己多年辛苦白费,根本没教出一个合格的孩子。 二夫人那么个人,易怒、好胜,对付她多容易啊,督军夫人觉得自己伸个小拇指就能按住她。 盛柔贞怎么在她跟前吃这么大的亏 所以,天色很晚、盛柔贞又难受,夫人并没有送她回房;而她,主动送了颜心。 "督军呢"夫人喊了自己的女佣。 女佣:"没听到说回来 "去前头问问,督军人在哪里夫人说。 女佣道是。 片刻后,女佣回来:"勤务班的副官说,督军被一个电话叫出去,还没回来 "那应该是在监牢夫人道,"替我更衣 "这么晚,您要去吗"女佣一边麻利拿了她的衣衫,一边问。 夫人点头:"我要去看看。我最近对西府的人挺好,他们太张狂了,一再闹腾 女佣道是,帮衬着换好了衣衫,又替她绾了个简单的发髻,由副官开车,去了监牢。 督军在,盛远山也在。 审讯的时候,肯定少不了盛远山。 夫人突然来了,督军吃了一惊,急忙要拦人,不让她进审讯室。 夫人却很固执想进去:"审了些什么人" "青帮的人 "贺梦阑的副官呢"夫人问。 她直呼二夫人的闺名。 "也关押起来了,稍后审督军道。 夫人:"先审贺梦阑的副官,这件事他肯定知情 "夫人……"督军见她脸色紧绷,声音柔软了几分,"阿蕴,别叫我为难 "又是那番话,她是六个孩子的母亲,又是个糊涂人,要给她留体面,是不是 我给她留了体面,她如何待我她算计我,我尚可接受,她不该算计我女儿们。先审她的副官!" 督军深吸一口气,吩咐下去:"先审西府的副官吧 第200章 和盛柔贞两清了 万锦饭店的生日宴,尚未结束。 虽然高官夫人们离场了,稍微年轻点的宾客,仍伴随着乐曲跳舞,还请了俱乐部新红起来的歌星来唱歌。 没人知道,背后暗流汹涌。 章清雅一开始不能动,后来昏了过去。药物没有及时排解,等她醒过来,估计会难受好几天。 颜心不管了。 她把章清雅救出来,已然仁至义尽。 不是她可怜章清雅和盛柔贞;饶是她讨厌二夫人的那种手段,也不是她救人的动机。 她仅仅是明白,那四个被抓过来的壮汉,都是青帮的人。 挂在颜心自己名下。 颜心在摘清自己。 回到姜公馆,颜心把章清雅扔给佣人,说她喝醉了,让佣人送她回房,她和白霜直接转到弄堂那边,回松香院。s:. "大小姐,忠言逆耳,我说句比较难听的话停稳汽车,白霜却没下去。 颜心也没动。 "你说 "您这次对柔贞小姐,太过于仁慈了。她一再给您使坏白霜说。 颜心第一次杀姜云州,折服了白霜。 那时候,白霜就很佩服她。 相处下来,白霜越发敬重她,把她当成自家主子。对她忠诚、对她好,并不是受命于景元钊,而是发自内心尊重她。 可这次,颜心对盛柔贞的处理,白霜看不懂了。 机会那么好,应该给盛柔贞一点教训。 "我让她三次颜心说。 白霜不解:"为何" "有些事,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大少帅,我都没办法说出口,但我的确有自己的理由。我让盛柔贞三次。今天,结束了,从此我和她恩怨分明颜心说。 白霜想了想:"为了您自己心安" "是,心安颜心说。 白霜:"我相信您 "今天撤掉那个刺客,让了她第二次;让你从客房救她,第三次颜心道。 又说,"其实,哪怕不让,我也应该救她。她是夫人的义女,她丢脸,夫人也会受人嘲笑。夫人对我很好 白霜:"我明白 只是这么放过了盛柔贞,总有点不太甘心。 自家大小姐处处忍让,从未对盛柔贞做过任何过分之事,盛柔贞却一再出手。 买通刺客,假装他是颜心的手下,把责任推给颜心。 而二夫人,居然和盛柔贞不谋而合,也想做完坏事后甩给颜心,找的人也是颜心的手下。 幸好,颜心在算计她公公姜知衡的时候,提供一种助兴药方给程三娘,让程三娘大赚特赚,程三娘把她当自家人。 又因为盛旅座封了云渺楼,程三娘有求于她,把这个情报提前告诉了她。 虽然盛柔贞和二夫人的计划,都不是针对颜心,却都打算把脏水往颜心身上泼。 手段不怎么高明,心志倒是一个个远大。 真当颜心是软柿子! "盛柔贞小姐真应该受点教训白霜忍不住说。 颜心:"所以,我给她施针解药的时候,在银针上涂抹了一点药粉。她会痒,轻微的、不明显的,却坐卧难安 白霜微愣,继而笑起来:"这挺折磨人 "药效也就是三五日,看个人情况。不过,你说得对,微微痒比痛更难以忍受,的确是折磨 白霜一张冷脸,都是笑:"大小姐,就应该这样,凭什么委屈都是您一个人受" 颜心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你这嫉恶如仇的性格,要改改的。咱们也不会时刻都占据先机 "我明白了大小姐白霜说。 她们俩停稳了汽车,踩着如霜月色往房内回,慢慢闲聊。 白霜说:"夫人这次应该不会轻易放过西府吧" "我觉得不会。景叔鸿撞的车在前,二夫人算计盛柔贞在后,夫人再不出手,往后西府就会蹬鼻子上脸颜心说。 又对白霜说,"夫人的性格,咱们应该学习。有时候隐忍,先赚个大度的名声,对手却以为你好欺负;等她再出手,一起收拾她,旁人挑不出错 白霜笑。 "你笑什么" "您跟夫人学了很多白霜道。 颜心:"我很敬佩她的为人处世。有些事,不用她教,我一看就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做 "盛柔贞小姐从小在她身边,学不会白霜道。 又说,"我们受训的时候,一共两百人,最后淘汰只剩下十七人。教官说,暗卫不是训成的,而是从顽石中挑金矿。 一堆石头,不是练一练都能成金子,而是要从这些石头中,挑选出原本就是金矿的石头,再加以锻炼。 如若不然,耗费心力,也不能把顽石打造成一块金子 顿了顿,又道,"这件事,也适合您和盛柔贞。您是金矿,夫人练一练,您就发光了;盛柔贞是顽石,再如何打磨,也只是一块漂亮点的石头 颜心很感激白霜这样看得起她。 "多谢你,白霜 "您不要妄自菲薄,您特别聪明白霜说。 颜心:"我记忆力很好 因此,她看上去学什么都容易点。 盛柔贞也不错的,前世她也稳操胜券。 性格上讲,盛柔贞的确好胜,这点并没有改变。 她现在的行为,的确不如前世颜心遇到她时候从容。 那时候,盛柔贞嫁给了唐白,是总参谋夫人,夫妻俩感情和睦,家庭幸福。 丈夫在军政府乃一人之下,她又有督军夫人撑腰,宜城上流社会的贵妇们,巴结她尤胜颜菀菀。 作为景家大少夫人的颜菀菀,既不得丈夫婆婆的喜爱,又无子嗣,处处被盛柔贞压一头。 权势滔天的时候,人做什么都顺手,所以颜心看盛柔贞,觉得她聪明睿智。 现在再看她,处处碰壁,也就显得笨拙了些。 颜心曾经被盛柔贞视为棋子,她待颜心并不真诚,隐瞒了很多事。 可说到底,她帮衬过颜心。 直到今晚,和她两清,颜心感觉自己脚步都轻快了好多。 姜家老太太去世的阴霾,随着大老爷付出代价后,散去大半;和盛柔贞的纠葛,也彻底理清。 颜心又好了很多。 她自己都能感受到,过年前后压在她心头的承重,差不多都甩掉了。 "大小姐,您觉得这次督军会怎么处置二夫人"白霜问。 第201章 对西府的惩罚 第201章 凌久泽坐在她对面,目光深邃,幽幽看着少女如画般干净清澈的眉眼,突然想,两人如果一直这样,似乎也不错。 两人慢慢吃饭,偶尔苏熙会和他说一些云城和青云山的典故,也许是来到苏熙熟悉的地方,她话比平时多了很多,神态放松,眉眼飞扬。 这样的苏熙让凌久泽觉得陌生、又迷恋。 凌久泽只偶尔搭一句,大部分是认真的听她在说,饭菜很香,环境优雅,门外庭院深深,长廊蜿蜒。 虽然之前被江老刁难,但苏熙这样高兴,凌久泽倒也觉得没什么关系了。 "来的时候我看到周围景色很好,我们出去转转吧。"苏熙眼睛亮亮的。 凌久泽点头,"好。" 午饭吃了足足一个小时,苏熙吃撑了,问凌久泽,"下午有事儿吗" "怎么"凌久泽笑问。 两人并肩前行,凌久泽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装,苏熙穿着米白色的短衫,淡蓝色长裙,看上去如此惊艳登对。m. 往前走了十几分钟,前面是一片森林公园,公园边缘是一座座白色的小别墅,白色的窗户,白色的栏杆,屋前鹅卵石的小路两侧是大片大片盛开的雏菊。 两人和吴老打了一声招呼,出了大门,沿着青石道往远处走。 石路两侧都是水杉和樟树,遮天蔽日,幽径森远。这里和云城市中心离的并不远,开车只要十几分钟,然而树木将这里和喧闹的城市隔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苏熙没告诉他第二排左边的那个别墅就是她的,只笑道,"如果老了,来这里养老似乎不错。" 她说完,眼睛看向不远处的一个甜品店,眼珠转了转,"你热不热" 而公园四周则是成片的枫树,苏熙说,"到了秋天,这里一定很美。" 凌久泽挑眉,"喜欢这里" 苏熙摸了一下额头,"我热了,不如我请你喝果汁。" 凌久泽笑,"果汁可以喝,但不许喝冰的。" 这里靠近青云山,四周都是树木,虽然是夏天,但气温至少要比市中心低五六度,十分凉爽。 凌久泽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意图,淡定道,"不热。" "不行!"凌久泽淡笑,"还有三天,你觉得自己能吃吗" 苏熙一怔,很快明白他说的三天是什么,再有三天,她要来亲戚了,他比她记得都清楚。 苏熙皱了一下眉,抿唇道,"可以不喝冰的,但是我还想要一个冰激凌。" 她伸出一根手指,"就吃一个,我好多天没吃凉的了。" 苏熙脸上一红,转身往甜品店走,心里却在腹诽,晚上要住在爷爷这里,她才不怕他! 店外听着几辆山地自行车,有几个女孩正在店里吃冰喝饮料,苏熙买果汁的时候,听到几个女生透过玻璃窗看着窗外,低声议论, 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苏熙妥协,"好吧,果汁就果汁,你在外面椅子上等着,我去买。" "嗯,我在外面等你,若是偷吃,哪里要受惩罚你自己清楚!"凌久泽目光柔和的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说出的话却是满满的威胁。 "你去!" "我不敢,他看上去冷冷的,如果拒绝多没面子!" "那个男人长的好帅,气质也好,简直从二次元里来的!" "要不要去要微信" 苏熙目光一转,走过去笑声道,"你们说的是外面坐着的那个男人吗他是我二叔,没有女朋友。" 几个女生看上去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其中一个穿吊带热裤的女生长的很漂亮,一直怂恿旁边长的微胖的女生去要微信。 ...... "真的"穿吊带的女生眼睛一亮,明显心动,和一起来的朋友提议道,"那我们一起去,丢人的话一起丢!" 其他人纷纷附和,脸上带着兴奋和雀跃的出了门,向着凌久泽走去。 苏熙立刻转身,对服务生快速的道,"再给我加一个冰激凌,谢谢。" 第202章 又送花给颜心 景佳彤小姐的生日宴,办得很热闹。 然而,第二天就听说,整个西府被禁足。 除了两个连夜逃到督军府避难的小姐,所有人都被关在家里。 "出了什么事" "有人刺杀督军,借用二夫人的名义。二夫人失察。"督军府放出消息。 否则,无缘无故囚禁西府一个月,显得不伦不类。 做任何事,都要师出有名,叫人挑不出错。 "二夫人的副官长,是她娘家贺氏的亲信,被督军枪毙了。" "这事严重了!" "宋师长想把四小姐嫁给三少帅,听着现在也歇了心思。" "二夫人一向不靠谱。这次要不是大夫人做主办的宴席,我绝不会去的。" "大夫人要热闹的宴席,出现刺杀未遂,这是冲大夫人来的吧这个贺氏,太不堪了。" "斗了一辈子,贺氏就没赢过。现在这把年纪了,到底还要什么强真要强,早些给儿子们娶亲,儿孙满堂,也就赢了盛氏。" 众人议论纷纷,连带着又踩了二夫人几脚。 二夫人哭闹着要上吊。 督军叫副官送绳子给她,还让装殓的婆子在门口等着,准备好簇新的衣服做她的寿衣。 "只要她愿意死,立马就给她风光大葬。" 二夫人气得把绳子扔出去,扇了那婆子一巴掌,又把衣裳全部剪烂。 她大闹一场,认命了,老老实实被关在屋子里。 好在西府庭院极大,光内院走一圈要十五分钟,孩子们有地方躲,不用和母亲关在一处。 景斐妍、景佳彤姊妹俩逃到督军府,悄悄买通角门的婆子,通知了张南姝。 张三小姐觉得这事太有趣了,把她们俩接了进去,收留了她们。督军第二天才知道。 再要送回去,夫人就说:"算了,让她们和南姝作伴吧,暂时住这里。" 西府的大姑娘景佳彤不怕人,照样吃喝;小姑娘景斐妍心眼多,在夫人面前木讷寡言不说话,在督军面前就撒娇卖乖。 景元钊一直以为,西府那群孩子里,督军最喜欢长得像他的小儿子景少恒。 可实际上,督军除了偏爱长子,对其他儿子们感情上都差不多。 没有特别喜欢,也没特别讨厌,普普通通的父子关系。 他最疼爱的是小女儿景斐妍。 景斐妍长得漂亮,性格开朗,会讨好督军,也会撒娇要礼物;督军有次受伤了,她瞧见了就掉眼泪。 哪个父亲不喜欢这样的小棉袄 张南姝那边热闹了两天,她又有点烦。 她把景佳彤姊妹俩给了督军夫人。 督军夫人是个好人,至少明面上永远得体,知道打蛇七寸。 两个小孩子跟她没有利益冲突,夫人不会为难她们俩,妥善安顿了她们。 督军越发敬重她。 盛柔贞则很痛苦。 她浑身难受,坐卧不安,隐隐感觉皮肉里面酸痒。 然而,挠在皮肤上,又无济于事,缓解不了。 这种感觉,细细密密的。 夫人问她怎么了,她只说难受。 "我莫不是要死了"她夜里都睡不着。 盛柔贞恨不能拿头去撞墙。 她的情况,泡热水澡的时候略微缓解。她就不停泡澡,肌肤烫得通红。 "……柔贞是不是吓到了"夫人对心腹佣人说起盛柔贞的异样。 女佣:"是有点。" 夫人沉默。 女佣觉得夫人有点生气。 夫人自己做事,往往有把握才出手;大少帅和盛旅座行事,也不会一败涂地。 哪怕有输的时候,也不应该像盛柔贞那样,输得惨烈。 输得没什么脑子。 "我应该和她聊聊。"夫人说,"我容许她犯错一次,但不能容许她再三出乱子。" 姜公馆内部,气氛有点萧条。 众人还以为,景佳彤小姐的生日宴后,他们会很风光。 没想到,第二天西府就被"禁足",三少帅出不来了,没办法给章清雅撑腰。 章清雅喝了那药,好几天都昏昏沉沉,头晕目眩。 只松香院内,一片安宁。 白霜带着小黑去外院训练,冯妈替颜心跑了趟药铺,帮衬做些理货的事;程嫂在准备做好吃的。 半夏替颜心打下手,辅助她做鞋。 一双鞋,快要做完了。 "小姐,您对这个惩罚满意吗"半夏还问她。 问督军对西府的惩罚。 颜心:"挺满意。" 如果她不把盛柔贞捞出来,现在丢脸的就是督军夫人了。 夫人不该受那样的牵连。 盛柔贞大概也会消停一段日子。 章清雅这次理应结交了一些人脉,可随着二夫人被禁足,大家都有点忐忑,处于观望状态。 高门夫人消息灵通,说章清雅和三少帅景叔鸿是男女朋友,而景叔鸿自身难保。 姜公馆并没有因这次的宴席,得到一丝一毫的人脉和好处,大家都蔫蔫的。 家中唯一的变化,是大老爷的小姨太太麦秋坐完了月子,回到了姜公馆。 她住到了大太太的院子里。 佣人说,大太太跟她关系还不错,她在大太太跟前服侍也很用心。 冯妈还特意和颜心说:"以前大太太对付她,是您帮衬她的。这次呢她是怎么想的,回来也不过来见见您。" 颜心:"大老爷病倒,她无依无靠,自然心态会发生改变。且看看吧。" "但愿她不是个白眼狼。"冯妈说。 颜心笑了笑。 她不是很在乎,一门心思只想做鞋。 做一双能穿的鞋子给景元钊,报答他对她的照顾。 颜心吭哧吭哧,终于把一双鞋收了尾。 程嫂和半夏都说还可以:"就是有点素净了,其他都挺好,针脚也细密整齐。" 颜心把鞋收起来,等景元钊过生日的时候给他。 日子又慢下来。 栀子花开了,程三娘派人送了一提篮给颜心。 颜心发现,这位姐姐很喜欢送花。上次送榴花、这次送栀子,比普通的首饰布料,更讨颜心的欢心。 颜心很是愉悦。 程三娘又给颜心递了个情报。 她说:"周太太病了些日子,几个老郎中说是绝脉,她的胃出了大问题。 可能周龙头会请你,你最好先找那几个大夫,打听打听周太太的脉案。周家若是请你,你先做到心中有数。" 这个情报的第二天,弄堂的副官进来禀告,说青帮的大公子周君望来了。 "请他进来吧。" 颜心并没有起身去迎接他。 第203章 那个姘头不清白 周君望急匆匆进来。 他脚步快而乱,神色慌张,很是急切。 颜心也很少见他这样。 "……我小姨吐血,大小姐,能不能请您去看看"周君望说。 颜心看着他神色,慌乱中还在躲闪她的眼睛。 她心中明白了。 "周龙头不想请我,是不是"颜心问。 周君望:"我阿爸他有心疾,他不是针对你。可我小姨今早又吐血,已经两天了 郎中们一瞧见吐血,都吓得不轻。 又畏惧青帮。 若是治死了人,估计全家都逃不掉,大夫们纷纷找借口推辞。s:. 请来几个德高望重的老郎中,开了药,效果不理想。 吐血止不住,反而越发严重。 就连周龙头自己都觉得,太太恐怕命不久矣,在家里大发脾气。 周君望说请颜心,差点挨打。 周龙头骂他鬼迷心窍,被一个女人的色相迷昏了头。 可能在丈夫和儿子心中,母亲地位不一样。 小姨含辛茹苦,是周君望的"养母",情分如同生母。 他不顾父亲的责备,偷偷跑过来找颜心。 "……不要急,君爷。太太的胃不太好,偶然吐血也不是什么死症。她和普通人的情况不一样颜心说。 她气定神闲,眼神温柔安静。 眼波清湛,阳光下盈盈欲碎,这让她眼神天生柔媚多情。 初见她的男人,许会下意识觉得她轻浮浪荡。只因她这张脸、这双眼,太过于绮丽。 周君望却倏然冷静了几分。 她的镇定,安抚了他。 "吐血的情况分很多种,如果有空闲,我可以慢慢告诉你。周太太的吐血,我能治。不是绝症她轻轻柔柔说。 天大事,弹指可破。 周君望浮躁的心绪,被抚平了。 "大小姐,能否麻烦您去请脉我阿爸那边,我会稳住他。若他说话不中听,您不要放在心上周君望道。 "好颜心道。 她叫半夏去拿了她的医药箱。 周君望对她的干脆,略有点意外。他还以为,颜心会让他先回去处理好家务事,再来请她。 不成想,她二话不说,就要跟着他去。 颜家的少神医,不管医术如何,这份医德值得称赞。 汽车上,周君望没心情闲聊,一路沉默。 到了周公馆,在门口遇到了周君望的弟弟周牧之。 周牧之上次被颜心点破他穿肚兜睡觉的事,看到她还是很尴尬。 他不和颜心说话,只是对他大哥说:"你敢请她当心阿爸发脾气 "阿爸人呢" "出去了,好像是有点事。这会儿小姨睡了周牧之道。 周君望:"你去望风,如果阿爸回来,及时通知我。我带大小姐进去 又看向颜心,"对不住,大小姐 颜心:"治病要紧,不用讲什么礼节。你既开口,我能做到就会尽力,这个你放心 周君望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格外深长。 他好像,从另一个方向看向颜心,觉得她那张秾艳的脸上,有了圣光。 "快请周君望道。 他把颜心请了进去。 他弟弟周牧之愣在原地:这是请医,还是做贼 是否太儿戏了点 "……不对啊,我怎么成门神了万一阿爸以为我放进去的,挨打的不是我吗"周牧之突然反应过来。 他原地跺了跺脚。 又被他大哥算计。 事已至此,没办法了。周牧之让人去守住门口,自己往外面找他阿爸。 在垂花门口,遇到了他阿爸。 "阿爸,我有个秘密想要告诉您周牧之说。 周龙头蹙眉:"以后再说 "很重要的秘密!"周牧之道。 周龙头看向他。 周牧之神秘兮兮:"我看到赵令铜的四姨太偷人 周龙头很想一棍子敲死他。 他因为太太的病,心浮气躁,偏偏这个逆子不停跟他说些狗屁倒灶的事。 "阿爸,那个四姨太,她和曹大头搞一块儿去了周牧之又说。 这两个人,都是青帮的堂主。 周龙头阴恻恻看着儿子:"你再废话一句,老子毙了你 "您对这个没兴趣那您想知道,曹大头偷的那批货,藏在哪里吗"周牧之又说。 "什么货" "就是小姨生病这段日子,丢了一批货,大哥和副龙头不让告诉您。我觉得吧,曹大头肯定知道。 他们这些老油子,死活不肯讲的,但他的姘头未必清白。不如把那个四姨太抓起来,拷打一番周牧之说。 周龙头被他说得一个头两个大:"你都在说些什么鬼" "您喊个人问问。别喊大哥,他不会告诉您的周牧之说。 周龙头让自己的随从,去找了副龙头。 他暂时被稳住。 周牧之松了口气,有点得意:"这么足智多谋的弟弟,哪里选的呢我哥真走了狗屎运 周龙头临时转了脚步,去外院和副龙头说话,内院安静了。 颜心坐在周太太的床侧,给她诊脉。 周太太病得奄奄一息,早起还吐了一次血。 "脉弦数而虚,舌苔干红,不是什么大事,小问题。症在上焦,尚未引发大病变,无什么大碍颜心说。 周太太虚弱,表情严肃,可话里却带着几分揶揄:"你真的会看病其他大夫都说如何如何严重 大夫会把病人的情况夸大三分。 一则,病人和家属害怕了,会按照医嘱好好休息、吃药,这样病能得到更快的治疗。 再者,夸大病情,等病人好了,更显得大夫"妙手回春",诊金多赚、名声响亮。 周太太一年到头请医吃药,从来没见过哪个大夫像颜心这样,一开口就是"小问题、无大碍"。 哪怕治好了,病人也不认可她的医术。 "我只是实话实说颜心道,"太太,您的病不严重 周君望在旁边,反而听得胆战心惊。 他和周太太的想法差不多:她这么轻拿轻放的,到底行不行 是不是她医术不好,才觉得没什么问题 周太太吐血好几天了,其他郎中们瞧见都失颜变色,生怕周太太死在自己手里。 周太太也自觉命不久矣。 "需要我把我小姨的药方,都拿给你瞧瞧,你做个参照吗"周君望又问。 其他大夫来了,都要想看看上一个大夫怎么诊脉、开方的。在这个基础上,再调整。 颜心摇摇头:"不用。不是用胃泰、失笑散,就是四君子汤、六君子汤。都不对症 周君望愕然。 周太太那双微微发沉的眼睛,也陡然亮了亮。 她是唯一一个,不需要看别人药方,就知道人家开了什么药的大夫。 她也是唯一一个,觉得问题不大的大夫。 她胸有成竹,说话不紧不慢,不会让人觉得她轻狂,反而被她轻轻拿起,病人都觉病情减了三分。 第204章 我与你,淡如水 颜心给周太太开了黄芪建中汤。 "……上焦有了溃烂,这才吐血的,都是浅层病痛,不入心脉颜心说。 又说,"到底病的日子长了,药方中要做些添加 她还跟周太太说,"您的病要养,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断根的。平日除了饮食清淡、规律,还需要少生气 又说她,"等您上焦溃烂好了,我给您开些安神的药。不治病,单单让您睡得好。 平日闲事都放下,一点心都不要操。每日晒半个钟的日头,早晚庭院闲走百步。忌烟酒辛辣 她让周太太做个富贵闲人。 周太太愣了愣。 她不爱笑,脸上肌肉都僵化了般,哪怕想表现和善也不能。 颜心只说病人要多休息,她开了药方就走了。 周君望拿着她开的药方看:"生黄芪十钱、桂枝二钱、杭白芍药四钱、生姜一钱、九香虫一钱、大枣四枚、茯苓三钱。十剂,每日两剂首发网址久病成医,周君望粗略会看药方了,他觉得颜心的药下得挺重。 别看她说的云淡风轻,用药却狠辣。 似说书先生口中"闷声不响、一击致命"的游侠。 字也清秀飘逸,有风骨,很是好看。 周君望叫人去抓药。 这件事,他们都瞒着周龙头,依旧请医。 来的大夫,个个都慌张,每个人都说周太太病情太过于复杂,不好治、很难治。 周君望和周太太听了,便觉得这些大夫未必没有医术,但沽名钓誉的心很重。 周龙头脾气更加暴躁。 周太太暗中喝颜心的药,周君望亲自煎,他弟弟望风。 喝了两天的药,呕血止住,周太太的脸色都缓过来几分,没前几日那么死灰。 "这是喝了哪个大夫的药"周龙头大喜,"快请他来复诊 周君望:"阿爸,先把药喝完再说 周牧之打配合,使劲搅浑水,把赵令铜的四姨太和曹大头偷腥的事,闹得满城皆知。 其实就是偷鸡摸狗,可周牧之非要说跟上次丢失的那批货有关,导致周龙头不得不查。 他心烦气躁,内院的事顾不上,全部交给周君望。 而他太太的病情,也的确是一日日稳定了。 药喝完,太太能正常起卧、吃饭,周龙头大喜。 周君望和周太太这才说,是颜心开的药。 "什么" "她是颜家的少神医,能起死回生的周太太道,"这次幸亏有她,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周龙头表情僵了片刻。 他是万万不肯相信,那个妖精一样的女人有医术。 可短短时日,他太太的确是肉眼可见有了活气——之前太太脸上笼罩那一层灰白,像极了死人面,周龙头真觉得她快要不行。 他无法承受。 夫妻多年,太太像他身体的一部分。 当他意识到这个"部分"要消失时,他是接受不了的。 太太恢复了健康,生活照旧,周龙头很开心。 可治病的大夫是颜心,他有点不悦。总之,情绪非常复杂。 "她怎么治的我都不知道她来了周龙头干巴巴说。 周太太:"她就是……那么随便一治 一只千斤鼎,旁边几个人抬不动,累得要死要活的。颜心走过,一只手举了起来,轻若无物。 颜心的脑子里,像是存了无数个医案、见识过数不清的脉象,她身上有老郎中才有的娴熟笃定。 周太太上次见她,觉得她是个漂亮年轻的女郎,运气好才得到了督军府的器重。 这次,周太太才懂,为什么是她救活了督军夫人的弟弟。 她有这个能耐! 除了颜家的少神医,旁人不行。 少神医的这份气质,平时看不出来,藏在她年轻的身体里,甚至会让人怀疑她有没有真本事。 一旦遇到了疑难杂症,她出手时的那份从容,方可窥见端倪。 这种反差,让周太太对颜心刮目相看。 别说她,周君望也惊呆了。 周太太觉得,她儿子提到颜心时,眼中从未有过那等强烈的震撼。 满满一桶水,平平静静的,丝毫不外溢、也不响动。 她儿子完了,泥足深陷。 从此后,其他女人大概都入不了周君望的眼。 谁有这样的气度 男人更慕强,尤其是这种美艳外表加持的强大,简直是药,会上瘾。 "……我没想到周龙头的话,打断了周太太思绪。 周太太回神:"您若是不介意,我要请她来复诊了 周龙头:"你的病要紧,请她来吧 周君望再次去请颜心。 颜心复诊,说上焦溃烂已经得到了平复。 又说周太太的病,要养。 养病的细节,她也一一说了,最主要是放松,不要操心等。 周太太:"君望早些娶亲,有个儿媳妇持家,我就不会操心了 周君望在旁边,摸了摸鼻子:"姻缘不是现抓的,再说吧 周太太又说周牧之:"那牧之先娶亲 周牧之:"……"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为什么他站着都能挨枪 周太太虽然不笑,可语气轻松,颜心看得出她心情很好。 这次复诊,颜心没有再开药,而是让周太太先自然养养。彻底养好了,再说。 周君望送她出去。 "少神医,我应该怎么感激你"周君望问她。 不叫她大小姐了,而是"少神医"。 这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莫名暧昧。 颜心:"诊金三十块大洋,送我府上或者药铺就行 "这太轻待你了 "我只是大夫颜心说。 周君望:"可你不坐诊,我就不能拿你当普通大夫 颜心:"……" 她推辞再三。 周君望说请她吃饭。 颜心想到,前世善待过自己的人中,他算一个。最后他要离开宜城时,也不忘她,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总归是对她很好的。 上一个前世很好的人,已经毁掉了,不知道周君望会怎样。 颜心有点怕和他接触,怕再次毁了心中的美好。 姜家的老太太去世了,第一个善待她的人死了;盛柔贞的立场变了,两人从相遇就是敌对;只剩下周君望了。 "不了,君爷颜心微微笑着,"君子之交淡如水,你我不必这么客气 周君望没有再勉强。 他在考虑,如何感谢颜心。 第205章 君爷的调虎离山计 周家商量了一番。 周君望说颜心只要三十大洋的诊金,他问父母怎么办。 他弟弟周牧之也在。 周龙头的眉头微微蹙起,始终不太喜欢颜心这个人:"那就给她三十大洋的诊金 众人:"……" 连同周牧之都诧异看了眼他阿爸。 怎么对待救了小姨的少神医,阿爸这样冷淡 阿爸莫不是盼着小姨死了,他再娶新人 "阿爸,您可以纳几个姨太太周牧之说。 这话没头没脑。 然而这个家里,除了周牧之是个蠢货,其他人都聪明,一瞬间就理出了他说这句话的思路。s:. ——别盼我小姨死。你要是喜新厌旧了,再找十个八个姨太太。 "孽障,住口!"周龙头大怒,气得脸都发涨。 周太太嗔怪看了眼周牧之:"你皮痒了 周牧之:"……" "商量正事吧周君望道。 他出了个主意。 他做事一向周到,主意出得也不错,周龙头和周太太同意了。 第二天,周龙头府上制作了一块烫金匾,上书"杏林圣手"四个大字,敲锣打鼓抬到了温良百草厅。 整条街的人都来看热闹。 掌柜张逢春很惊讶,急忙派人去请颜心。 颜心正在家里看她的新汽车。 督军送了她一辆新车。这辆车造型别致,比较小巧,不同于军政府用的那些大车。 白霜喜欢极了。 她喜欢好用的手枪、好开的汽车。 白霜带着颜心沿姜公馆开了一圈,准备出城找个空地学习的时候,药铺的人来找她。 "去药铺颜心道。 白霜开着车子,带上药铺的小伙计和颜心,去了温良百草厅。 鞭炮放了几十万响,整条街都有浓浓的硫磺气息,空气里的烟久久不散,像是冬日浓雾。 半条街都是鞭炮的红纸屑,落足柔软。 颜心下了车,瞧见在她家门口的周君望。 周君望穿着时髦的衬衫马甲。白色衬衫、咖啡色马甲,同色条纹西裤,脚上簇新的皮鞋,沾染了一层鞭炮的薄灰。 他穿戴洋气,却把头发全部梳在脑后,露出一张饱满额头,并不分发缝。 少了阴柔、多了锋利。 "大小姐他开口,笑意很浓。 颜心:"君爷太客气了,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我受不住 "这是我小姨的意思。我受命而来,也是逼不得已周君望笑道。 颜心请他进去坐。 外面街坊都在看热闹,议论纷纷。 小伙计倒茶。 药铺的大堂人声鼎沸,里面稍间说话,也是很吵闹。 周君望便道:"大小姐,请我吃个饭吧 颜心:"……好 她和他走出药铺,才意识到周君望这个人很会说话。 他要是说"我请你吃饭",颜心可能会像上次那样推辞;他却提说让她请客,这样她拒绝显得她小气,会下意识答应。 两人去了悦来菜社。 "……上次盛柔贞小姐请我喝咖啡,我们还聊了聊你在饭店雅间坐下,周君望突然说。 颜心:"聊些什么" "随口提到了你周君望道。 "你和柔贞的关系,好像不错颜心说。 前世,也是盛柔贞介绍颜心给周君望看病,他们俩才熟悉起来。 而后的日子,周君望很忙,可每个月都会抽空和她见面,与她闲聊,是她孤单寂静生活中的一抹温暖。 重生后,盛柔贞已经毁了,与她相关的周君望呢 "她和牧之很小就认识,时常有来往。我和她见过,不太熟,毕竟比她大好几岁。 她回国后,突然像个大人了,我也有点意外。我一直找几把古扇,她替我买到了周君望说。 颜心:"她有心了 "我们这才熟悉起来,偶然她会请我喝咖啡。当然,我知道她的身份不同,对她只是朋友之情周君望说。 颜心看了眼他。 周君望瞧着她。窗棂照进来的光,落到她眼中,她眼波盈盈似碎芒。 她身上总有点忧郁,不似伪装;而女人漂亮成她这样,本不该有如此不得志的悲伤。 娇媚与悲切,融合在她身上,让她的气质不同于旁人。 周君望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子,相似的都没有。 "……她总要嫁给景元钊的,是不是这点你也知道,大小姐周君望笑道。 颜心低垂了羽睫。 她若回答,好像她在意一样;若是不回答,又似在误导周君望。 她不想聊这个。 她与景元钊之间,已是纠葛不清了;再添一个盛柔贞,越发乱成一团。 盛柔贞会嫁给景元钊吗 说不准。 景元钊前世的妻子颜菀菀已经死了,今生很多事都变得面目全非。 "大小姐周君望突然又叫了声她。 颜心抬眸看向他。 周君望只是定定看着她,目光幽静,又低低叫了声:"大小姐 颜心愕然。 她要走。 周君望待追,颜心就快速回身,沉声道:"你吃饭吧。总要吃饱,记得结账 她下楼去了。 这天,周君望很晚才回家。 回去后,先去看了他小姨。 小姨准备睡下了,晚饭吃了一碗米粥。 "……少神医怎么说"周太太问。 "她自然是说我们太破费周君望道。 周太太:"她什么时候再来诊脉,她说我需要保养。想请她替我开些保养的方子 周君望笑了笑:"她也说了,需得等您的病彻底痊愈,再开保养之法。您先放宽心。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急不得 周太太点点头。 她发现儿子心事重重,问他,"不怎么高兴" 周君望的笑容收敛。 他坐在床侧,轻轻叹了口气:"小姨,这世上像她的女人,画皮难画骨。皮囊三分像,就轻浮了起来 周太太:"她很沉静 "那么漂亮的女人,却又那么沉着。眼睛与心都不浮躁,我从未遇到过周君望叹气,"比烈酒还容易醉人 周太太便道:"她已有丈夫,你还记得吗" "哪怕她没丈夫,也轮不到我。有人早已盯上了周君望苦笑,"如不然,我和盛柔贞接触做什么她哪有资格和我来往" 要不是盛柔贞可能嫁给景元钊,她是没资格请周君望喝茶的。 "调虎离山" "未必能成周君望道。 周太太声音放低:"你阿爸不喜欢她,哪怕她极有本事,你阿爸也看不上。你可知道,内忧大于外患" 周君望坐在那里,一时心情灰败。 第206章 舅舅送的樱桃 颜心再次声名大噪。 在青帮的授意下,宜城的报纸、茶馆说书先生,都在夸颜心和温良百草厅。 距离上次少神医名噪一时,已经半年了。 半年后,她又大出风头。 上门求医买药的人,几乎把温良百草厅的门槛挤破。 张逢春作为大掌柜,替颜心做恶人,对任何求医的人都说:"我和二掌柜先去看。 实在疑难杂症,才是我们少神医出马。普通的病症,我们或者同行其他药铺的坐堂先生,都能治 他不仅仅替颜心挡了"好事之徒",还把生意引向其他药铺。 "您腹痛出门往西过两条街,有个‘金氏药铺’,他家的药丸最有效 "您眼疾您去城西找宋大夫,他最会看眼疾,没有他不行的。他还有独家秘方 "您媳妇八年不孕我看您自个儿面相有点虚,要不我介绍个大夫,您和您媳妇都去吃几贴药"s:. "头疼我看看。哦您这是清窍不利,风热头痛的。我们药铺的‘芎芷石膏汤’,散风清热,给您开三剂 张逢春着实医术好,又大方,因报纸和说书先生带来的热度,他都妥善处理。 看热闹的、瞧病的,以及同行,没有不夸他。 颜心还在想怎么办,坐诊看不过来,不成想张逢春处理得如此有张有弛,不免赞叹他。 她说:"逢春哥,我要给你分红了,否则你被旁人聘去了,我这药铺就要关门歇业 张逢春:"我是在颜家学的医术。医术自古不传外人,老太爷大度仁慈,才教导了我。 我不算是他老人家的弟子,却是实实在在颜家学徒。只要您不赶我走,我绝不会忘本 颜心知他人好。 前世,药铺也是他帮衬着撑起来的。 只是那时候她既没有抢回自己少神医的名头,也没有认识太多贵人,一生都只是个小有名气的大夫,不曾这样"名震全城"。 药铺是赚钱的,却也没大富大贵。张逢春又需要养一个富贵病的母亲,花钱如流水,连娶亲的余力都没有。 "……我是认真的颜心收回思绪,"若你这里,我都赏罚不明,其他小伙计和学徒还有什么盼头" 张逢春:"那我听您的 颜心喊了账房先生。 除了药铺每个月给张逢春的月钱,还额外加红利。 颜心拿出二成的红利分给他。 她也对二掌柜、小伙计和学徒们说:"你们若是做出了成绩,月钱我会提的;红利也会分 药铺众人越发激动。 这件事后,同行们也盛赞颜心和张逢春。 他们得势的时候,没有踩同行一脚,反而让很多大夫跟着出了名。 比如说,金氏药铺的腹疼药剂卖得很好;宋大夫治疗眼疾半辈子,也突然有了名气。 众人无不感激。 金氏药铺的老板娘,给颜心做了一双鞋;宋大夫上门,想把自己治疗眼疾的医案,和颜心分享。 颜心心中感动。 她忙忙碌碌着。 张南姝寻不到她,索性来到了药铺找她;她来的时候,盛远山也来寻颜心,遇到了。 "……新上市的樱桃,送些给你尝尝盛远山说。 张南姝:"盛旅座,你都没给督军府送 "我姐姐不爱吃樱桃,她怕酸盛远山道。 张南姝:"那我们呢除了我,还有柔贞和两位小姐 盛远山静静看了眼她。 皮肤白,瞳仁越发黢黑,这让他的眼神有点阴凉。 张南姝:"知道了,我们不配 盛远山:"不是这个意思,张小姐。下次有了好吃的,再送给你们 张南姝:"……" 说来说去,这新上市的樱桃,只送给颜心。 其他人,等以后再说,绝不松口再去买一份。 张南姝心说:"你这么使劲,有什么用你得不要脸啊 回到松香院,颜心让程嫂准备晚膳,又叫半夏洗了樱桃,配了茶点来。 颜心和张南姝坐在沙发里吃樱桃,盛远山独坐一旁,不时和颜心聊起她给周太太治病的事。 闲聊时,一碟子樱桃,颜心就吃了三颗,全部进了张南姝的肚子。 "……我上次去周龙头家,见过周太太,知道她的情况。 她的病,虽然不常见,倒也不棘手。只是很多大夫怕脏腑有其他损伤,不敢治颜心道。 很多大夫给"贵人"治病,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大夫嘛,有功的话,得三十块银元的赏赐;但有过,可能会掉脑袋。 人都趋利避害。 颜心不怕周龙头杀她,她又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故而她去治。 "我那个药,也算峻药颜心说,"这才治好了 "因你医术好,基础功扎实,才有胆子盛远山道,"珠珠儿真厉害 颜心笑了笑。 张南姝吃过瘾了,才有空说话:"柔贞也听说了,当着夫人的面夸你 "怎么夸"问话的,却是盛远山。 "话里话外,都在赞猪猪厉害张南姝说。 又道,"一点私心都不带。我听了半晌,没听到她半句阴阳怪气的。夫人当然也高兴 盛远山:"她现阶段,最应该讨我姐姐开心。而她最擅长讨我姐姐的欢心了 张南姝:"我懂了 "生日宴事件",夫人对盛柔贞太过于失望,盛柔贞看出来了,这才拼命讨好夫人。 她夸颜心,一副谦卑学习的姿态,终于讨到了点子上。 "盛旅座,夫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盛柔贞盛柔贞看上去,有点虚伪张南姝说。 颜心:"南姝……" "这是实话,又不是我故意贬低她张南姝道,"你问问盛旅座,他有没有同感" "如果你迎着光,就看不见背后的影子盛远山说,"自己养大的孩子,用自己的心智去看她,那自然只能看到她的好 "可惜了 "人都有弱点,我姐姐不是圣人盛远山又道。 又说,"还有一点,越是熟悉的人,越会忽略她的种种不好。因为爱她,她的不好并不会放在心上去计较 "等盛柔贞嫁给那个铁疙瘩,夫人和她婆媳关系肯定不错张南姝促狭说。 盛远山笑起来:"必然,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的余光,瞥了眼颜心。 颜心身子有了点僵硬。 她自己可能意识到了,站起身:"我先去更衣,你们坐 她躲了出去。 第207章 狼狈的相遇 颜心回房,换家常衣裳。 按说,盛远山在,等于有了外客,她回家是不更衣的。 张南姝看了眼里卧的门,挪了个位置,靠近盛远山几分。 她放低了声量:"猪猪喜欢那个铁疙瘩的,盛旅座 盛远山表情淡淡,黢黑眼眸深邃得毫无情绪。 "是吗" "她不敢承认,但我看得出来。你是没瞧见她做鞋的劲头张南姝说。 颜心不是什么都擅长的,做鞋她不会,今后也不需要她去做。她最懂得分析利弊,可她很努力去学了。 只为给景元钊做一双鞋。 张南姝还调侃她,她说"还人情",口不对心。 "她做鞋吗不太像她盛远山道。首发网址"所以才可贵张南姝说,"她像只小猫,警惕心比任何动物都强。想要温暖,又害怕,稍有不慎就逃走躲起来 把自己藏起来,避免伤害。 盛远山沉默听着。 "你若是搅局,就是把她最好的日子给毁了张南姝说。 盛远山微微抬起眼帘,眸光依旧安静,却似有什么情绪:"阿钊并不是她前途 "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可猪猪想要,这才关键张南姝道。 盛远山静静看了眼窗外。 窗外的一株丹桂树,枝叶繁茂,被客厅五彩玻璃窗透出去的灯光染得璀璨,那树叶宛如翡翠。 好半晌,颜心才从里卧磨磨蹭蹭出来。 三个人吃了晚饭。 张南姝不肯走了,要和颜心睡,颜心叫半夏找出睡衣给她。 两个人洗漱后躺下。 "猪猪,盛旅座还是不死心张南姝道,"这些男人,还挺有眼光,就是太讨厌 颜心:"……" 她想到周君望那一声声"大小姐",叫得缠绵悱恻,心中更烦恼。 "我有点搞不懂颜心说。 张南姝:"搞不懂什么" "他们都是挺好的人,喜欢我什么姜寺峤他一辈子都不喜欢我颜心说。 张南姝:"你结婚才一年多,就一辈子了" 颜心自悔失言,咬了咬唇。 "他愚蠢,有眼不识荆山玉。其他男人,眼光可毒辣了张南姝说,"为什么会不喜欢你你漂亮啊 "容颜易老,漂亮看久了也平淡 张南姝:"也对。那个铁疙瘩对你的心,最真 颜心笑:"你居然替他说话 "我是替你参谋,傻子。我要替你寻个最好的张南姝掐她。 "所以,大少帅最好" "矮子里拔将军罢了,什么就最好美不死他。唉,这些臭男人,没一个让我看得上眼的张南姝道。 颜心失笑。 张三小姐还说颜心是傻子,她自己才傻。 她要是看得上眼,就不会替颜心挑人,而是她自己挑了。 两人说了半夜的话,颜心情绪好了不少。 又过了几日,周君望有事不在家,周太太很想再次请颜心,让她开个保养的方子,就让小儿子周牧之来找。 经过这次的事,周太太对生死看重了,她还是想活着。 周牧之第一次到姜公馆来,不太清楚颜心这边的情况,直接走大门。 门房上的小子瞧见他,有点看不上眼:"找我们家四少奶奶你得先找四少爷 周牧之:"行行行,无所谓,叫你们家四少爷出来 门房:"你且等着吧 他慢悠悠进去通禀姜寺峤了。 周牧之等了片刻,瞧见姜公馆大门口几乎没有佣人,思月下旬的天稍热,他不耐烦站,就在抄手回廊上小坐。 有人进门。 年轻女子,似乎有什么急事,急急忙忙往里走。 周牧之下意识站起身,那女子就撞到了他身上。 "你要死啊"周牧之被她的钗划到了下巴,一阵刺辣辣地疼。 他声音拔高。 伸手摸了摸,好像没出血,但真的挺疼。 女子一张粉润小脸,年纪不大,一头乌发黑黝黝的,越发衬得她白净。面颊饱满,鼻梁挺悄,是个俏丽小姑娘。 周牧之只当是姜家的小姐,忍着怒气:"急慌慌的,你打鬼去" "你是何人,怎么坐这里"女子一愣之后,语气也不善。 周牧之:"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身后又有脚步声。 年轻男人追了过来,上前拉住女孩子的手:"蓉蓉,蓉蓉你听我解释……您哪位" 周牧之翻了个白眼:"老子是贵客 五少爷姜卉桐:"……" 哪有人自称贵客 "我是姜家的五少爷,您找谁"五少爷问。 周牧之:"你管不着 五少爷:"……" 五少奶奶傅蓉甩开他的手,急急忙忙往里跑。 周牧之这才知道,人家小两口吵架。 真够无聊的。 他等了片刻,姜寺峤出来了,恭敬又谄媚,将他送到了松香院。 颜心在家。 "告诉太太,不要心急,她的事我记着。等过完端午,我再去看她颜心说。 姜寺峤:"你不能早点去吗" "人的身体,调养需要过程。周太太大病初愈,她需要先调养。就像生病的庄稼,先用药除病。 等病害过去了,庄稼又开始好好生长了,才能追肥。这个过程是不能少的,否则得不偿失颜心道。 姜寺峤不悦。 周牧之:"少神医说得对。那行,我回去复命 他转身走了,没等姜寺峤。 姜寺峤还想跟颜心说句话,稍后一步出来,风风火火的周二少不见了人影。 姜公馆内部有点萧条,可庭院挺大的,周牧之信心满满,很快拐错了路。 他走着走着,好像越走越不对劲;偏偏路上又无佣人,姜寺峤没跟上来。 "这什么破落户"周牧之骂了声。 他拐到了一处竹林。 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他就走过去,想找个人问路。 "蓉蓉,真的,我只疼你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哄诱。 "到床上去女人颤颤巍巍说。 "不,就在窗边,我喜欢这样 "会有人来女人说。 男人说:"谁没事跑咱们这里来" 周牧之听到这段对话的时候,已经穿过竹林,瞧见一处卧房的后窗,和一个女人的眼睛撞上。 太过于年轻,只能算是个女孩儿。衣衫剥落,满面红润,墨发从肩头流泻,一身肌肤比雪白。 周牧之愣住。 年轻女人看到他,似乎想要尖叫。春潮汹涌的面孔,瞬间发白。她死死咬住唇,伸手去关窗棂。 她丈夫在她身后,脸埋在她后颈处亲吻她肌肤,不曾抬头,又搡得她站不住,她却用尽了急智去关窗。 窗棂砰的一声阖上,周牧之如梦初醒,急急忙忙躲开。 第208章 少帅生日,她是礼物 四月二十四,从早起就闷热,黑云压得很低,小黑在院子里跑两圈就累得吐舌头。 颜心稍微动了动,一身汗。 直到半下午,狂风骤起,闷雷滚滚,落下了暴雨,打得庭院虬枝瑟瑟;雨滴在地上,掀起一层水幕。 暴雨下足了一个钟头,终于停住。 雨后空气清新,阳光露出头,一段虹挂在不远处的树梢。庭院积水被日头衬着,波光粼粼。 "明天他过生日,不回来吗"颜心立在窗前,看着佣人们收拾被暴雨打的一团糟的庭院。 这个夜里,她没怎么睡好,怕景元钊又突然而至。 他却没来。 心里有事,总记挂着,坐卧不安。 到了景元钊生日这天,雨后初晴。空气里有淡淡花香,初夏温暖湿润又不燥热。 颜心吃早饭的时候,还发了一会儿呆。s:. "小姐,今天要去书局吗"冯妈问她。 颜心:"什么" "您没听我说话昨日不是说,要去书局看看印刷,打算把老太爷的医案付梓成册吗"冯妈重复。 颜心:"对……" "您在想什么是因今日大少帅过生日"冯妈笑问。 颜心的脸色,微微有了几分不自然:"是在想这事 程嫂接话:"我也在想这事。大少帅到底来不来我要给他准备长寿面吗" 又抱怨,"往常跑得勤快,到了关键日子又不来,真是急死人 颜心:"……" 松香院众人都记挂这事,颜心的心态就轻松了不少。 她吃了一碗小米粥,两个鸡蛋小点心,就差不多饱了,预备去书局。 电话响起。 白霜去接,握住话筒对颜心说:"大小姐,少帅的电话 颜心在电话铃声响起时,就有预感,走了过去。 电话里杂音重,他的声音仿佛不像他了。 "……出城来玩他说,"我今天恐怕回不去,驻地还有事,我只能抽出四个小时,来回全在路上了 颜心:"等你下次回来,鞋子我做好了。公务要紧 "你出来景元钊笑道,"珠珠儿,礼物有什么要紧我想你,你来见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他的声音,似有一根丝线,勾住了颜心的耳朵,牵连着她的心口。 一句"想你",勒得她心口又酸又软的,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好,我现在出门。怎么走"她问。 景元钊:"你把电话给白霜,我告诉她,她知道路 颜心喊了门口的白霜进来。 景元钊那边说着什么,白霜一一记下。 挂了电话,白霜对颜心说,她知道怎么走,让她放心。 "……远吗"颜心问。 白霜:"两个小时的车程。路不好走,恐怕极颠簸,您要吃点苦头了 "那开慢些,三个小时到也无妨颜心道。 她准备好了礼物,把那双鞋用包袱裹了,更衣出门。 她今日穿了件银色素面薄风氅,里面是藕荷色百蝶穿花的旗袍,露出她半截小腿。 她穿了玻璃丝袜和高跟皮鞋,戴着淑女帽,遮住大半张脸。 景元钊约了她在驻地附近的一个庄子上见面。 这个庄子,属于他的暗哨。 颜心中午赶到的时候,白霜将车子在一处院落前停稳,敲开了红砖院门。 农家大院,里面只铺了一条小径,四间大瓦房,左右各四间小耳房,简陋中有点宽敞。 颜心和白霜进去坐,她闻到了阵阵栀子花香,就问白霜:"你闻到没有" 白霜:"有,我找找 东边房间的后院窗下,种了一株栀子花树,足有两米高,树冠如盖,一夜雨后开满了花。 "真好闻颜心说。 白霜侧耳一听,外头有了汽车的声响。 她退了出去。 急促脚步声传来,颜心还没走出房间,就被人牢牢抱住。 她嗅到了淡淡药草的清冽,以及皂角与阳光的气味。 景元钊像是临出发前狠狠洗涤了一通,除了皂角气息再无异味。头发还是半干的,有一缕落在他眉骨上端。 他不由分说开始吻她。 颜心:"你……" 话音被吞没。 ——好歹先说句话。总这样急色,好像除了这事就没旁的想头,真是令人恼火。 颜心这么想着,他的手已经沿着她旗袍的下摆钻了进去,将她衣裳往上推。 她站不稳,便攀附着他肩膀。 景元钊知她不肯,也没试图逼迫她,只是将她推搡在床上。 东屋床上的被褥,有种新棉絮的味道,软软的。 颜心落在其中。 旗袍的白玉盘扣做得那般精致,细小扣子上,雕刻的花纹繁复,很是考验匠人的手工。 此刻,这些漂亮得不像话的纽扣,被粗糙扯断,绷得四分五裂。 景元钊勾住她的唇,用力吻着她,恨不能将她吞噬入腹。 颜心浑浑噩噩的,只感觉从昨晚期盼见面的自己,有点犯贱。 为什么要想见这么个男人 他逞足了,褪了她的遮挡,又去吻她。 颜心死死绷紧脚背,手用力捏紧了棉絮的一角。 被絮太软了,她无处着力般,像是被人抛在浪头。 白如闪电在她脑海中炸开,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怪不得旁人说她媚。 她的声音,的确是太娇软了些,太像女人了。 一个钟后,她衣衫随意笼着,被他抱在怀里。 他时不时吻她面颊,又吻她头发。 "你开心吗"他还问她。 颜心从头发到脚指甲,都是酥软的。 她看了眼他,媚态如丝,眼波横掠处有潋滟,满面春潮。 景元钊笑:"你太好收拾了,珠珠儿。软软的,一碰你就……" 颜心捂住他的嘴:"你再胡说,下次别想见我了 "你送上门的,我偏要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又讨赏,"我伺候得好不好" 颜心尴尬得脚趾发麻:"求你了大哥,别问了 景元钊哪里肯住口 他拉过被子,蒙住两个人的头,在暗处又勾她,说些叫人面红耳热的话,还非要逼着她认可他。 他赞美她的味道,又夸她的肌肤与身段,几乎每一样都要拿出来讲一遍。 颜心觉得,连她自己都看不上的自己,在他眼里竟是这样美好。 在他这里,她哪哪都好。 第209章 盛柔贞又来了 初夏的午后,阳光娇艳,熏甜微风带着栀子花的清香,徐徐送入室内。 景元钊这个粗人都说:"这花很香 "对颜心道。 副官打了水,景元钊披衣去拎了进来,两个人简单洗了。 躺下后,颜心有点疲乏,不知是和他闹腾的,还是坐车累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景元钊搂着她,也睡了。 直到副官敲门。 他最近忙,只仓促来见她一面,又要回驻地。 "……端午节我能回城,能休息一段日子景元钊说。 颜心:"军务要紧 他起身走了。首发网址临走时,把布鞋还给颜心:"替我带回去保管好,千万别弄丢了。我回家再穿 他不想带到驻地去。 "好 颜心换了白霜带过来的换身衣裳,也走了。 出门前,她叫副官去摘了一提篮栀子花,满车都是淡淡花香。 回去路上,阳光好,风景也好。下过暴雨的地面坑坑洼洼,她似在颠簸中寻到了一点乐趣。 她想到了一首诗,"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这个午后,颜心也得到了这般宁静。 祖父的医案,她也终于付梓了,心情不错。 五月初一,景元钊要回宜城。回来之前,他打电话给颜心,让她拿着他的布鞋,去他的别馆等候。 这是生日礼。 颜心早早去了。 她到的时候,景元钊刚刚回家,正在楼上洗澡。 女佣让她上楼。 她微微咬住唇,不好多说什么,便上去了。 景元钊洗完澡,出来水都没擦干净,就吻她。 颜心:"……" 一个小时后,他们俩挪步到了小阳台。 小阳台上有个藤椅,景元钊正在试穿新鞋,很是合脚,却又舍不得走路。 "珠珠儿,你替我看看,我头发里长虱子了没有景元钊说。 颜心嫌弃咦了声:"怪恶心 "军中每个月都发药粉,让那些杀才要上上下下都撒好,除虱子。没想到,我有个副官还是染上了景元钊道,"他天天给我整理床铺 颜心顿时怀疑他也生了虱子。 她道:"过来,我瞧瞧 景元钊躺在藤椅里,颜心搬了小锦杌坐在旁边,他把头枕在她腿上,她细细翻看他头发。 头发、头皮上,都没有虱子的痕迹。 颜心舒了口气。 景元钊不肯起来,依旧枕着她的腿,和她说话。 他问她,这段日子忙什么。 颜心说没什么事,只把自己去给周太太治病一事,说给他听。 "……不要和周君望靠得太近,那厮不安好心景元钊说。 颜心:"你就只关心这些" "对他大大方方承认,丝毫不觉得自己格局太小。 颜心:"我没有和他靠近,只是上次请他吃饭。说了我请,但饭也没吃、钱也没付 "这样才好景元钊笑道。 又说,"对他、对我舅舅那种男人,别给他们好脸色 颜心轻轻摩挲着他头发,又替他揉按头皮穴位,让他放松身体,他有点紧绷了。 景元钊很舒服。 不知不觉,他依靠着她睡了。 颜心没动,静静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想起自己初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何等绝望。 一年过去了,此处的梧桐树越发高大,她的心却安稳,像是寻觅到了一个稳妥的靠山。 景元钊迷迷糊糊醒了,将她抱起来:"回房去睡,坐着怪累 颜心:"……" 她打算回去了,景元钊拽着她的手不放。 她和他一起躺着,见他睡得香甜,她又有歇午觉的习惯,也就顺势睡了片刻。 她醒过来时,午后三点,景元钊不在房间里。 颜心简单洗漱,梳头更衣,下楼去了。 "小姐,您别回去了。少帅再三叮嘱,让您别走,他让准备了晚饭女佣说。 颜心没有叫佣人为难。 她复又上楼,重新梳了个头发,刚刚是随意梳的,有点乱;然后,拿起床头的书看了几页。 着实无聊,颜心就在二楼逛了逛。 二楼只两个房间上了锁,其他的都可以随便开。 她一个个看。 二楼前后一共十几个房间,大部分都是空的。 有好几个库房似的,堆得满满当当,理得整整齐齐,也看不出放了些什么。 卧房就两个。 一个是颜心住的,一个是景元钊的。 景元钊自己的卧房,并没有颜心想象中的简陋,一屋子实木家私,奢华又繁复。 可看得出来,他并不常住,卧房不上锁,床单被罩簇新,衣柜里只两套换身的军装,全是长衫、洋装等。 没有书架。 桌面上零星几本书,全是誊抄版,简化出来的兵书。 ——太复杂的,他估计不耐烦看。 "白霜说得对,不管是将军还是大夫,都是捡了金矿来炼,是天生的颜心想。 景元钊前世那些功业,证明他不管是在军事上还是在政治上,都属于天才一流的人物。 谁能想到,他看个兵书,还需要先生替他简化好,他才愿意读 书不需要读太多。若有这方面的天赋,战场上、政局上滚几年,就什么都懂了。 理论知识,只是给自己学到的,做个书面总结罢了。 正如颜心他们家,从小那么多堂哥和她一起学医,独独她能学成。 大堂哥是顶门立户的长孙,祖父教导他最用心,几乎可以用"呕心沥血"来形容。 大堂哥学了快十年,偶然考功课,让他开张药方,居然有"十八反",差点把祖父气吐血。 ——这些事回想起来,已经隔了一辈子那么长了。 颜心前世养在祖父母身边,用心背医书、学脉案,很是忙碌,和自己的父亲继母、家里叔伯兄长姊妹等,都不太熟。 今生,她除了叫程嫂每个月去看望自己祖母,抽空回去祖母那边坐坐,也跟娘家众人不往来。 娘家孩子多,亲兄妹也感情稀薄,更别说堂兄弟姊妹了。 颜心正想着,外面有了汽车的声音。 她还以为景元钊回来了,待要下楼,却听到了女佣很是惊讶的声音:"柔贞小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声音极大。 这是给颜心传信号,可看上去那么自然,像是被盛柔贞吓一跳。 颜心微微咬唇。 她没有再下去。 盛柔贞不喜欢她,她就不会死死拽着前世那点稀薄的恩情不放,非要和她结交。 两个人,以后相安无事是最理想的。若做不到,颜心也会一视同仁反击。 她没下楼。 第210章第一眼对她有好感 金菱财团的这支团队的配置非常齐全,有专家组,有武者,有高层,有小卒……他们每一个人的职位不一样,一起运作起来,无往不利,在狼居胥山之行,更是以最低的代价获得了西亚狂狼冒险小队的支持,成为狼居胥山上最具竞争力的一支队伍。 眼看着,他们就要将祭坛深处最大的秘密挖掘出来,可这时候闯入的一对男女,却如同阎王罗刹。 尤其是这个女罗刹,看起来甜美可人的形象,出手居然如此狠辣。 还有人不信邪。 金菱财团的每个人,都是有骨气的。 休想我们说出半句话。 一个个抬头昂首,视死如归。 一人倒下。 三人倒下。 五人倒下。 柳如雁的神情始终冷漠如冰霜,出手毫不犹豫。 这是柳如雁在为无辜死去的人讨回公道,更是与条野真琴之间一场气势心理上的博弈。 楚尘明显看得出来,金菱财团的这些人,有些双手在微弱地颤抖了。 他们生怕下一个死去的人,就是他们自己。 "我们死了一个老教授……那么,就让你们几个专家来陪葬吧。"柳如雁的眸子盯上了金菱财团团队中的专家了,并且果断出手,其中一名专家应声而倒。 旁边的那名专家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悲愤哀嚎起来,"你们死去的老教授,跟我们没有关系啊!" 柳如雁看着他,"我又没说跟你有关系,只是让你陪葬而已,小小要求,别这么小气。" 柳如雁朝他走去。 专家瞠目欲裂,直接小便失禁了,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看见柳如雁抬起洁白的玉手,当即痛哭起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来狼居胥山,可是,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负责研究狼居胥山上的文物罢了。" 话语一落,条野真琴的面容变幻了一下,目光冷锐盯着专家,刚要开口,发现自己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气息覆盖,别说开口说话,就连手指也很难动弹一下。 柳如雁淡淡开口,"把话说清楚,狼居胥山上的文物很多,你研究了哪些" 该专家已经豁出去了,跪在地上,"还在祭坛遗址里面的,以及……失窃的那三十件文物。" 柳如雁眸子注视着条野真琴,"你有什么要说" 条野真琴呵了一声,"这个狗东西慌不择言罢了,他的话,根本不可信。" 柳如雁环视其余人,"你们还有话说吗" "少说废话,我们要见你们特战局官方的人。" "没错,冤枉我们盗窃文物,就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们不怕死,金菱财团不容许被欺辱。" 柳如雁笑了,眸子忽然落在了跪在地上那名专家的身上,"你知道那三十件文物的具体位置吗" 专家连忙点头,"我知道。" 条野真琴的面容阴沉。 柳如雁看着她们,"那……你们这么喜爱狼居胥山遗址,就陪伴着遗址,长眠于此地吧。" 话语一落,条野真琴的脸色大变,振声开口,"你敢" 柳如雁的气息完全将她锁定,目光冰冷如霜,"我为何不敢你知不知道,死去的那六个保安,个个都是家中的顶梁柱,他们惨遭你们的毒手,他们的妻儿如何面对这个噩耗那位老教授,一家都奉献给了考古学,老教授的儿子早年在一次考古意外中丧生,只留下三岁的女儿,与老教授相依为命,如今,他们心里都在怨恨,恨大盗火燕,她杀害了她们的亲人……今天,火燕,就要为他们讨回公道,血债血偿。" 众人心头猛震,神色带着不可置信地看着柳如雁。 大盗火燕! 眼前这个女人,居然是闻名天下的大盗火燕! 条野真琴也彻底失态了,瞬间也明白为何这个女人在进入此地之后立即大开杀戒。 她就是大盗火燕。 "保护大小姐!"有年轻武者大吼,同时猛地冲了过去。 柳如雁眼神杀机闪掠而过。 身影还没动,柳如雁的身后,银针的光芒爆射而出。 一道道身影应声倒地。 "柳姐姐,清理这群刽子手,别弄脏了你的手。"楚尘走上来。 本以为狼居胥山的文物只是纯粹的被盗,却没想到,负责看守文物的人,都惨遭屠戮。 具体的情况楚尘不知,可从柳如雁的只言片语,能够看出,狼居胥山文物失窃现场的惨烈。 柳如雁怔了怔,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条野真琴。 她本以为,楚尘就算出手,也会留下这个团队的头目,条野家族的千金,可事实是,条野真琴也跟其他人一样,直接被楚尘秒杀了。 "你出手……居然没有一点怜香惜玉。"柳如雁看着楚尘。 楚尘微笑,揶揄说道,"在柳姐姐面前,谁敢称香,谁配是玉。" 柳如雁,"……" 楚尘哈哈大笑,然后盯着那早已经吓尿了的专家,淡声地说道,"你到外面去等我们,可以试着逃跑,或许能够跑出狼居胥山。" 那专家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外面。 楚尘和柳如雁的注意力随即落在了祭坛遗址上。 四周围有不少被挖掘起来的文物,看上去像是古时候的献祭品,其中有一些泥土包裹着的还看不清材质的器具,楚尘并没有仔细去看,他在重点寻找祭坛遗址里面的古武者时代痕迹。 "这里基本上还是处于祭坛遗址的外围。"楚尘的元神覆盖下去,一路朝前走,两旁有不少机关,但是都已经被毁掉了,五支冒险小队组成的联盟这段时间都在这里,破坏机关,试图闯入更里面。 再往前的机关完整性保持得挺好,但是对于楚尘这位奇门子弟而言,这些机关形同虚设,很快,两人就已经来到了一扇古老的石门之前。 "想不到,这片遗址下,居然挖出了这么多的石室。"柳如雁刚要推门。 "等一下。"楚尘抓住了柳如雁的手臂,神色郑重,"这扇门上面还有机关。" 楚尘的眼眸抹过了一道炽热。 他感受到了,这扇石室里面,有他想找的古武者时代的痕迹。 第211章 有勇气爱我吗? 翌日,颜心要回去了。 景元钊不肯松手,抱着她的腰,将她箍在怀里:"珠珠儿,离婚跟我吧。我实在受不了 颜心沉默。 "还是不敢"他又问,"你没办法信任我" 颜心将头埋在他怀里。 半晌,她才闷闷说:"榴花那么艳,胜过一切,可过了季节就凋零了 ——如同他的感情。 激情如火,也熬不过时间。 也许明年这个时候,哪怕他生命里不开另一朵花,颜心这朵心花,也凋谢了。 往日的日子,不是重复颜心的前世,就是走夫人的老路。 年轻女子,时常会觉得自己不同于旁人,这男人也会永久爱她。首发网址颜心经过很多事、看过很多人。她很清楚知道,人与人的差距是很小的,没有谁最特殊。 再漂亮的容貌,看久了也平常;再优秀的医术,习惯成自然,反而不稀罕了。 颜心不是没办法信任他,她只是看透了世情。 "花落结果,来年再开,总归是长久的,只要那株树一直在景元钊说,"你不嫁我,就连一株树都没有,更无所依托 颜心轻轻搂抱着他的腰。 "你迟早会信我的,珠珠儿!我向你保证,今年之内,我不再问你这件事了,不叫你烦心他道。 又说,"你有很多事情,没办法讲明白,那些都是你的梦 "是颜心低声道。 景元钊:"我有时间等。让我等多久,珠珠儿" "我不知道 "明年立秋,可以吗"景元钊问,"明年立秋的时候,咱们就认识两年半了。 你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考虑。这一年多,如果还不能让你信任我,是我的错 立秋…… 初见时,他让她跟他。 拖到了立秋,他便动了心,不肯逼迫她,也不愿意只要短短三个月时光。 他们的关系,好像是从那天开始的。 距离今年立秋,时间太短,他又忙。 他一下子把时间拉到了明年,不长不短,不紧不慢。 "大哥,你这个人擅长攻心颜心说。 "因为你值得景元钊道,"你值得我用耐性待你,珠珠儿。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 颜心这天吃了午饭才回松香院。 回去路上,她一个人沉思。 祖父对她,是教育、栽培,用峻方。每每她做出成绩,祖父都会很严厉让她戒骄戒躁。 要不是祖父那么严格,颜心也学不出来。人性都是贪图享受,没人愿意吃苦。 祖父最爱她。 然后她嫁到了姜家。 她再也没听过一句好话,姜寺峤恨不能将她踩倒脚底;婆婆只想吸血;儿子一直忽略母亲的付出。 时间久了,她就黯淡下去,沉寂又安静,身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才三十多岁,她眼角生了细纹。 从未有一人,像景元钊这样夸她、捧着她。 他不像祖父那样,怕她摔下来。似乎他信心满满,她摔下来他也能接住她。 他也不像姜家那群人,带着恶意。 他在颜心这里得到快乐的同时,也会让她愉悦,从不忽略她的需求。 "……若在我祖父去世后,我就直接遇到了你,该有多好" 没经过姜家那些人、那些事,她只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少神医。 她会有很多的热情、很多的勇气,去回报他。 曾几何时,她也天真浪漫,也幻想过"一世一双人"。 景元钊值得一个人为他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可颜心只剩下一副躯壳,她的灵魂早已被吸干,她只是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她不信任的,是自己。 转眼到了端阳节。 一大清早,督军府的副官就来接颜心,要去督军府过节。 颜心更衣,换上了初夏中袖斜襟衫,白绫裙子,脚上穿淡紫色绣花鞋,带着白霜去了督军府。 夫人的院子里,欢声笑语。 张南姝在逗趣。 颜心进来,夫人招呼她坐,又叫人端了五毒饼给她吃。 "五毒饼"是用五种颜色的豆子磨成粉做的饼,味道不怎样,吃它是讨个吉利。 除了五毒饼,夫人还准备了五福络子,用五种颜色的线编制而成,可以挂在身上,也可以戴在手腕上。 几个人围坐,除了张南姝、盛柔贞,还有西府的两位小姐。 "……我正在跟夫人说,咱们亲手去包粽子吃张南姝道,"猪猪,你会不会" 颜心摇摇头:"不太会 "正好,我们都不会,就瞎玩儿张南姝道,"好不好夫人让厨房再准备粽叶和糯米,咱们自己包了吃才香甜 夫人被磨得没了办法。 张南姝其实不吃肉粽的,可厨房端了拌着酱油糯米,另有咸蛋黄、鲜肉等配料,张三小姐愣是一句多余话没说。 可见多想玩。 颜心忍笑。 厨子教她们,几个人包得乱七八糟,连带着夫人自己也手忙脚乱的。 颜心最先学会。 "珠珠儿最聪明夫人夸她。 颜心:"我学东西稍微快些 等她们包得差不多的时候,督军才回来,身后跟着景元钊和盛远山。 "……自己包的"景元钊微微蹙眉,"好不容易过节,吃点像样的粽子不行吗" 督军:"逆子,你姆妈也包了。你不爱吃滚出去,自己去讨饭 景元钊:"……" 他看了眼,又问颜心,"珠珠儿,我要吃你包的,你包得最好看 盛柔贞低垂着视线,似乎没听到。 "我没做记号,一起煮了分辨不出来颜心说。 好看又不会好吃。 盛远山特意往颜心这边看了好几眼。 而后在午饭的时候,先端上来粽子,景元钊准确无误找到了颜心包的;盛远山也拿了一样的。 "我也要吃猪猪包的张南姝说,"夫人,您吃我包的 夫人:"……" 景斐妍小姐翻找,找到自己做了记号的:"阿爸,这是我做的,给您吃 又拿一个给夫人,"夫人,这是给您的,和阿爸的一对儿 夫人失笑。 督军很开心,嘴上却还是唠叨:"全家这么些孩子,就你鬼机灵,你……" "帮我剥粽子,别在吃饭的时候教训小孩夫人打断他。 督军:"……" 这顿饭,大家吃得挺开心。 颜心没什么心事,单单来吃饭;夫人和督军心情还不错;盛远山和景元钊都抢到了颜心包的粽子,很满足。 张南姝既有热闹看,又有新鲜粽子吃,大快朵颐。 景佳彤小姐没心没肺,吃饭就是吃饭,从来不会延伸多想其他事;景斐妍小姐则在督军和夫人面前都卖乖了,她也愉快。 唯独盛柔贞一个人,满腹心事,吃得艰难。 第212章 眉心长红痣的青年 盛柔贞回房,屏退佣人,一个人静静发呆。 她脸色很难看,她自己也知道。 然而,她院子里除了她自己培养多年的心腹,也有普通的佣人,她们可能会传话。 盛柔贞不愿任何人瞧见她表情。 上次她轻敌,重重摔了一跤,至今都疼。 "小姐,今天收到了一封电报女佣敲了敲门,低声告诉她,"是密码电报 盛柔贞回神。 她打开灯,瞧见放在自己梳妆台上的一张电报,找出密码本译了起来。 她阴沉脸色,终于好转几分。 "今天初五,快到了吧"她把电报扔了,站起身拍了拍手。 端阳节过后,景元钊又出去了,他这次去了太仓,参观那边的军工厂;接下来,督军要去自己督辖的其他两个省视察,景元钊和军中不少高官陪同。记住网址 "可能得六月才能回来景元钊有点遗憾。 颜心:"男子汉大丈夫,理应事业为重 景元钊笑:"珠珠儿真懂事,回来给你带礼物 他又在松香院住了一晚,逗逗狗,和颜心耳鬓厮磨。 他暗暗下定决心:"这几年把事情做完,统一了江南江北,我就隐居,成天和珠珠儿喝茶遛狗 ……再生几个小孩子,承欢膝下。 这些话,他没告诉颜心。 他离开后,颜心也忙碌起来。她每日都要看几个病人,都是疑难杂症,有些人是从很远地方里求医。 也会制药,她的成药卖得极好,远近闻名。 下午忙完了,她会和白霜在街上吃吃饭、闲逛。 颜心在街上遇到过一次章清雅。 这次,陪在章清雅身边的不是盛柔贞,而是其他女孩子。 "西府生日宴"后,盛柔贞很少外出了,成天在家陪着夫人,帮衬着理事。 章清雅瞧见颜心,冷冷瞥一眼,挪开视线。 她对自己的女伴说:"我真是不明白,这世道到底怎么了。那么个污烂货,也能登堂入室,成为督军府的座上宾 她朋友说:"她是颜家的少神医 "吹嘘出来的名声,谁不会可惜我没她那么风骚,勾搭景少帅又勾搭青帮的人,要不然今天我也是少神医章清雅道。 又说,"颜家的少神医,今天是她颜心,明日就是颜菀菀,总归谁有能耐吹嘘,就是谁的 女伴顿时不说话了。 她们俩去百货公司买香水,遇到一位年轻公子。 年轻公子不小心撞了下章清雅,两人四目相对,彼此心中都有了点火花。 比起景家的三少爷景叔鸿,这年轻公子更投章清雅的脾气,两人愉快闲聊起来。 年轻公子还请章清雅和她女伴吃了晚饭。 "……清雅,你都没问人家名字,脸都红透了女伴打趣她。 章清雅叹了口气:"萍水相逢,问什么呢" 她是要嫁给景叔鸿的。 和权势相比,男子美色不算什么。 晚夕回到家,章清雅回味那英俊公子的面容举止,心中酥麻。他有点像当年的姜寺峤,给章清雅一种很简单的心动。 然而,她最近对姜寺峤兴趣不大了。 姜寺峤自从去银行上班,行为举止越发高傲,那张英俊桃花面有点轻浮,不如从前清爽了。 而姜寺峤也没闲心搭理章清雅,他在外面好像谈了个"女朋友"。 他瞒着家里。 当然得瞒着,他家里还有个太太、一个姨太太呢。 翌日,早饭的时候,大太太叫人把章清雅叫到正院,很开心告诉她:"清雅,你阿爸和你三个哥哥要回宜城了!" 章清雅愣住。 她有点惊讶:"回来做什么" "你阿爸在北方政府做事,这次是政治部的调动。他回到宜城市政府担任一个差事,是财政部的,具体什么官职,还不知道大太太笑道。 大太太非常高兴。 以前就听说她哥哥升了官。只是他远在北方,天高路远,不知真假。 不成想,他居然调回宜城了。 她娘家又要兴旺起来了;她儿子迟早也要回家;她那个该死的丈夫姜知衡快死了。 大太太很清楚,好日子要来了,她喜得面颊泛出淡淡红光。 章清雅也欢喜,但欢喜得有限。 "我七岁的时候,姆妈去世,没几个月您就接了我到身边。 而后阿爸带着哥哥们去了北方,距今十三年了,他们长什么样子,我都不太记得了章清雅苦笑。 大太太:"傻孩子,你管他们长什么样子你阿爸是财政部的官,你是官家小姐了!" 章清雅这才眼前一亮。 她又问大太太:"您不会让阿爸接我回去吧" "你阿爸才回来,诸事都要安顿,一家子人和事,哪里顾得上接你"大太太笑道。 章清雅舒了口气,靠着大太太:"那我就放心了 又疑惑,"调任这么顺利吗" "肯定有人帮忙大太太笑道,"是不是柔贞小姐" 章清雅回神,大喜:"可能真的是她。她说要提高我的身份地位,好辅助我嫁给景叔鸿 一团欢喜。 下午,大太太又接到一封电报,章清雅的父亲和家人快要到了,让章清雅的三哥提前回来,置办宅子庭院。 "……你三哥已经到了,他没到我这里大太太蹙眉。 章清雅:"肯定是忙,不是说了要置办宅子吗" "也对 又过了两日,章清雅的父亲和兄嫂等人都到了。 他们先安顿下来,大太太带着章清雅去看望。 大太太和哥哥十几年未见,有点尴尬;她大哥的继室,态度也不冷不热;三个大侄儿,小时候都熟悉的,现在也大变样,认不出来了。 只是,章清雅在瞧见她三哥后,脸色很难看。 章家的三少爷看见亲妹,表情同样愕然。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亲亲热热和她叙话。 "……你是章逸吧"大太太指了另一个年轻人问。 年轻人也有双柳叶眼,上弯下平,眼皮绷得很紧致,皮略微薄,那双眼格外清傲。 他笑起来:"姑姑还记得我 "你这个红痣,还在呢,哪里忘得了"大太太笑道。 章家的二少爷章逸,眉心有一颗鲜红美人痣。他小时候皮肤白,时常在庙会上扮成小观音,有些女相。 如今大了,面容英俊。只是那红痣还在,让他看上去平添几分妖冶,又有一点庄严。 第213章 只对颜心感兴趣 "真升了官之前听说的,还以为是胡编,不成想竟是真的了 松香院内,谈论起章清雅的父兄回宜城,佣人们都很吃惊。 颜心在整理宋大夫给她的治疗眼疾医案,闻言停下手中笔,略有所思。 "很多事变了颜心轻不可闻说了句。 佣人们在说章家升官、衣锦还乡,没听到她的低语。 "也对,我改变了那么多,不可能都只是对我有利。相生相克,自然也会有不如意的改变 颜心很快释然。 前世,章清雅的父亲在这个时间前后去世了。他几个哥哥们,都没有像样的差事。 随着父亲离世,章清雅娘家就再也没给她钱,家就散了。她哥哥们也杳无音信。 往后的日子,章清雅也挺拮据。 大太太嘴上说对她和对自己儿子姜云州一视同仁,实则差别很大,尤其是在钱财方面。记住网址 她的婚事,因大太太眼高手低,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起,一拖再拖,拖成了老姑娘。 在姜家生活也不如从前顺心,章清雅就想要出国镀金。 出国要花一大笔钱的,大太太狠了狠心,居然也给了。 感情是有的。 当然,给得远远不够,所以章清雅求姜寺峤救济。 姜寺峤一生唯一的慷慨,给了章清雅,偷了颜心的一大笔钱给她。 后来章清雅回国、高嫁,风风光光气死了颜心。 章清雅这个人,长得不俗,也有手段,到底有些气数在身上的。 颜心重生后,改变了章清雅的处境;而章清雅的"气数",顽强更改了她父亲的命运。 她父亲章栋文没死,升官回乡了。 "那又如何秋后蚂蚱,垂死挣扎罢了 颜心觉得,章清雅父亲回宜城、升官,可能是其他人的命数掺杂其中,才有了如此改变。 章清雅这次还能翻出什么大浪。 白霜端了一碗甜滋滋的凉粉糕给颜心:"大小姐,歇一歇,吃些点心 颜心放下笔,从卧房出来。 几个人都在小客厅吃甜点。 "大小姐,要不要我去盯着章清雅"白霜问,"或者盯着章家的小公馆" 颜心:"盯着章家的小公馆吧,先看看情况。有事就做好准备、没事只当咱们多心 白霜道是。 她去布防了。 第二天,章清雅的父亲章栋文带着家眷们,到姜公馆做客。 大太太开心极了,在膳锦阁设宴,款待亲戚,又把家里众人叫去作陪。 颜心见到了章清雅的家人。 令人意外的是,她三个哥哥容貌都不俗。大哥快三十岁了,略微发福,可白净富态,不丑;三哥风流倜傥,又活泼开朗。 她二哥则是比较沉默。 他穿一件鸦青色杭稠素面长衫,夏布长裤,足上是同样素净的布鞋,文质彬彬。 令人瞩目的,是他眉心一颗痣,颜色鲜红。 颜心见过脸上长痣,都是黑色。独独他的痣发红。不像是痣,更像是一块不太明显的胎记。 他和章清雅一样,有双柳叶眼,上弯下平。眼皮紧而薄,双眼皮的痕迹轻浅,不笑时清傲,笑起来又魅。 颜心进来时,二少爷随意看向她,目光平平淡淡,穿透力却极强,像是要洞悉她。 她愣了下,微微点头。 二少爷章逸露出一个微笑,也点头示意。 "姑母,这位就是四弟妹吗"一旁,年轻女人出声询问。 大太太:"是啊,她就是小四儿媳妇。心儿,这是你大嫂 说话的女人,是章清雅的大嫂。 她热情上前,挽住颜心的手:"我叫郑雅兰,你叫我雅兰姐就好了 颜心便叫了声她。 "我初见寺峤,想着他这样英俊的小公子,什么样子的太太才配得上见到你,才知道上苍姻缘都有注定。谪仙一样的公子,就要天仙一样的小姐来配郑雅兰说。 众人都笑起来。 大太太喜欢这个大侄儿媳妇。饱满圆润的面颊,一双大大的眼,精明世故又带着福相。 姜寺峤也很喜欢这位大嫂,她把他夸上天了。 章清雅听到自家大嫂非要把颜心和姜寺峤捆绑一起,虽然不太痛快,却知道颜心更别扭,故而幸灾乐祸。 众人笑得真心实意。 颜心也笑了。 她说:"都是姆妈有眼光。她选择了我,我才有机会进入姜公馆,才能配得上寺峤 姜公馆众人听了这话,笑容僵在脸上。 一年多,他们在颜心这里吃了多少苦头,自不必说。 大太太为了"一己私利",至今也不肯放颜心走,叫人苦不堪言。 颜心这话说得,很扎心。 郑雅兰没搞懂大家的脸色,却也知道气氛不对,转移了话题。 吃饭的时候,大老爷的小姨太太麦秋也来了。 她看了眼颜心,很快挪开目光,不和她对视。 她这次回来,似乎一心一意要巴结大太太;又知道颜心和大太太不和,故而不跟颜心往来。 颜心也不当回事。 人都趋利避害,无可指责。 吃饭的时候,章家的二少爷章逸时不时会看一眼颜心。 他的目光,似格外有穿透力,每次都看得颜心心头一凉。 吃了饭,章家众人告辞。 郑雅兰拉了章清雅的手:"妹妹,我们在小公馆给你留了个房间,你有空回去住住。现在还需要添置些家具,你随我一起去看看" 章清雅有点高兴,看了眼大太太脸色。 大太太笑道:"去看看吧,这是你大嫂的心意 章清雅欢喜去了。 从姜公馆离开,回到章家临时置办的小公馆,路上就不见了二少爷、三少爷。 章清雅问:"二哥和三哥呢" "他们年轻男人,都有自己的去处,谁知道郑雅兰笑道,"妹妹,你和四少奶奶矛盾不小 他们俩说着话,二少爷回来了。 他端坐沙发,神色安静,似一樽无喜无悲的神像。 章清雅不太敢看他。 "……你能跟我说说四少奶奶这个人吗"郑雅兰还在问。 章清雅回神:"她她就是个狐媚子,沽名钓誉,靠着肮脏手段往上爬。你都不知道她多脏,四哥碰都不碰她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一旁安静的二少爷章逸,突然问,"说说她 第214章 抓到了奸细 天气闷热,周君望中午出门办事,回家一身汗。 他尚未来得及更衣,随从告诉他:"龙头请您去书房 "有事吗" "几位长老都在随从道。 这就是有要紧事。 周君望顾不上洗澡换衣,带着一身汗气,去了他父亲的书房。 书房一共三间,装修很是奢华,里面有个小密室。 周龙头的三名心腹堂主都在。 "有什么急事"周君望问。 小密室里搁了冰块,空气都是凉丝丝的,一改外头的闷热,周君望能透口气。 周龙头见人都到齐了,示意心腹随从关上密室门,在外头守着。s:. 他这才说:"我收到保皇党的密报,七贝勒来了宜城 众人一愣。 周君望:"我见过保皇党不少人,唯独没见过七贝勒。阿爸见过吗" "没有。他是保皇党至高的人物,自然不会轻易露面周龙头道。 周君望:"他叫七贝勒,总归是个皇子皇孙。前朝哪些皇子皇孙有数的,没这么个人 周龙头等人看了眼他。 周君望不解:"怎么" 周龙头叹了口气:"这才几年,到了年轻人口里,已经是‘前朝’了 另一个堂主也说:"一说前朝,便自觉老了,和年轻人不是一个世道下长大的 周君望:"……" 周龙头把话题拉了回来:"这个七贝勒,他是私生子,没有记录在册 "多大年纪" "不太清楚。不过,他在保皇党内威望极高,应该年纪不小了周龙头说,"我估测,四十岁上下 周君望沉吟:"我要找出他是谁。他既然到了咱们的地盘,不现真身怎么行我们可不是他家奴才 三位堂主看向周龙头。 周龙头:"保皇党势头渐衰,民间接纳了新政府,未必还想皇帝还位 "报纸试探着‘帝王书’,就被各界人士痛骂。保皇党,未必能成大气候周君望说。 他知道他父亲和军政府相互敌视,比较戒备,想要再踩上一条船,留个后路。 然而,保皇党这条后路,也该彼此透明,而不是他们做人家的棋子。 "交给你办周龙头说。 周君望大喜。 梅雨季即将到来,夜里偶然阴凉生冷,偶然闷热。 这日的夜晚,就格外闷人,沉甸甸的,又不像是要下雨。 颜心坐在灯下整理医案,又在看药铺的账,倏然听到白霜屋子里的小黑狂吠起来。 她一愣,披衣从里卧走出来。 白霜开了门,放狗出来,就瞧见小黑冲撞东南角的院墙大吠,恨不能把整条街都吵醒。 便在此时,有什么东西扔进了松香院。 细小的爆炸,腾起火烟。 颜心的玻璃窗被打碎,一个带着火油的东西扔进来,很快满室浓烟,很刺鼻。 白霜立马冲进来,护着她:"大小姐,快走!" 颜心却愣了下。 她死死握住白霜的手:"不行,不能跑!" "什么" "这是试探。不管是谁、什么目的,都是在试探咱们的反应。所有人,都按兵不动颜心道。 白霜点头,闻言吹了个口哨,同时呵斥:"威武大将军,趴下!" 她这个口哨,像是训狗,实则也是通知外院的副官们。 他们有自己的暗号。 几个火弹,看似有点吓人,却没造成任何损害,也就停了。 颜心这时候跟白霜耳语:"你悄悄外出,找那种看似闲逛、不相关的人,抓起来。一定有这么个人,他在统筹全局 擒贼先擒王。 白霜道是。 颜心又对半夏、程嫂和冯妈说:"快点,大哭大叫,把姜公馆所有人都惊动,街坊邻居都能听到才好 要乱,越乱越好。 冯妈立刻说:"敲盆、敲锅!" 颜心:"可以 半夏:"……" 松香院内似炸开了锅。 冯妈带头,一边敲着铜盆一边大喊:"来人啊,纵火啦,快来救命啊!" 半夏和程嫂有点尴尬。但人都有从众心态,当冯妈豁出去了,半夏和程嫂也就放开了嗓子。 角门有副官敲门:"大小姐,怎么回事" 颜心瞧见是为首的副官,知道他管事,就低声吩咐他:"你们乱起来,随便瞎找找,不要那么井然有序 副官微愣,继而道是。 几个火球弹半晌熄灭了,除了一些烟雾再无其他,可整个姜公馆、附近的邻居都被惊动了。 不管睡了还是没睡的,都起来看热闹。 大太太如今是唯一的家长,她杵着拐杖,亲自过来看了:"都是些玩意儿,可能是小毛贼 大少爷也说:"也可能是小孩子玩闹,故意吓唬人的 姜寺峤却说:"也许是帮派的人踩点,想要抢劫。叫你不要把钱放在自己身上,招惹这些是非,还连累我们 颜心对他的话不动怒,只是道:"我都吓死了,还是我的错" "有因才有果姜寺峤说。 大太太制止了他们俩:"好了别吵,都消停些 又对颜心说,"你看看坏了什么 "后窗玻璃被打碎了一块,其他倒是没有颜心说。 大太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没什么大碍,报告警备厅就算了 颜心道是。 大太太又说:"你若是害怕,今晚住我的院子 "姆妈那里还有小姨太太和孩子,又有阿爸养病,够拥挤的。我勉强凑合一夜吧颜心说。 章清雅哼了声。 大少奶奶苗茵则说:"四弟妹,你去我那边住让你大哥住外书房 五少奶奶傅蓉也说:"四嫂也可以住我那边 颜心一一婉拒了。 她换到了东房,收拾收拾准备躺下。 白霜回来,告诉颜心说:"抓到了一个卖馄饨的小贩。他挑着馄饨担子,像模像样,手边还包着馄饨。可笑的事,担子另一头的炉子里没有生火 小贩挑担出来做宵夜买卖,炉子里面的蜂窝煤是点燃的,只是封住。等需要用的时候,揭开封盖。 不可能煤球不生火就出来。煤球生火不是一下子就可以的,需要过程,挺复杂。 "也许不是本地人,扮成小贩却忽略了最关键的颜心道,"抓起来放哪里了" "少帅的监牢 "我要去看看颜心说。 白霜:"这么晚您先睡觉,等明早的结果 "我要去看看,是什么人对我下手颜心说。 第215章 舅舅的手段 颜心连夜去看了审讯。 抓到的人看上去瘦小又黑,的确是市井中最常见的小贩。 他已经受过了两轮刑罚,还是不松口。 "我冤枉,我真的冤枉啊!炉子怎么熄火我不知道,没留心到,就因为这个打我吗我不是什么奸细那人哭着哀求。 瞧见颜心进来,他似抓到了救命稻草。 "好心的女菩萨,少神医,你救救我,救救我!" "你认识我"颜心问。 那人说:"我常在这条街做买卖,见过您进出。我真的只是一个人做些小买卖,不是什么奸细。他们抓错了人 "家里人呢"颜心问。 "在二十里围子,出城就能寻到小贩说。 颜心点点头,对白霜说:"继续拷打,他不老实记住网址 "不、不小姐,我真的冤枉!"那人更大声哭了,"我只是个苦命人啊少神医!" 副官看了眼颜心,又去看白霜:"有没有可能抓错了呢他的确是不太像……" "‘二十里围子’是最近几年才改的名字,以前叫老杨沟颜心道,"他连这个都说错了 那人急急忙忙解释:"不,不是这样的,少神医,我是前年搬到那里的,我之前在山里 "你前年搬过来的那为什么一诈你就露馅儿那地方并不叫老杨沟颜心道。 男人一惊,面上露出一抹凶恶。 白霜和副官都看到了。 没有抓错! "你做奸细漏洞百出,看样子你是新来这里的,对很多地方不熟悉、对小贩们的行为也不算太了解。 但你的心智坚毅,扛得住刑罚,这是受训多年的颜心说。 那人一瞬间的凶恶之后,又开始求饶。 他胡言乱语说了起来。 颜心问白霜:"不是说舅舅擅长审讯吗让他来吧,普通的刑讯这个奸细不怕 白霜:"等明早,还是现在去请" 颜心想了想:"现在,趁热打铁,万一他夜里自尽了呢" 白霜道是。 一个半小时后,盛远山赶到了。 他到的时候,颜心正在监牢外面的休息间坐着,面前放简陋茶盏,她在出神。 瞧见他,她露出一点笑容:"深夜麻烦舅舅 "不要紧,我还没睡盛远山神色温和,眸光安安静静落在她身上,"这里交给我,你回去睡觉,明早给你答复 颜心摇摇头:"我不困 盛远山:"审讯比较难看,不适合你 颜心:"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等着 盛远山不再说什么。 白霜则在监牢里。她一直听说盛远山手段狠辣,无人能及,想看看他是如何行刑的。 盛远山一开始也是让打。 打完了,开始用火刑,烫得监牢里都是皮肉的臭味,白霜捂住了鼻子。 盛远山始终矜贵,态度寡淡,脸上没有半分情绪。 他既不失望,也不愤怒。 像是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勾动他情绪,他冷漠得像个冰柱子。 两个小时过去,奸细只剩下半口气,还是什么都没交代。 白霜出来,低声跟颜心说监牢的情况。 颜心在外面,一墙之隔,里面行情能猜到八九分。 "骨头好硬,就是不肯松口,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只少帅的死士能跟他相比了,我都不行白霜说。 颜心手指,微微卷缩了几分:"这是惹上了厉害人物 白霜道是。 又说,"下一轮的审讯要开始,我再进去看看 颜心点头。 副官已经把电刑抬了上来。 几次之后,那人浑身的骨头都恨不能错位了,他还是在哭冤枉。 盛远山冷白肌肤,在牢房幽暗灯光下,越发白,这让他看上去阴森森的,似鬼煞。 他面无表情,低声感叹:"真厉害,没有十年训不出这种心智的奸细。他的心防攻不破,肉体任何的伤害,都无用 "要用药吗"白霜突然接话。 盛远山没有嘲笑她,而是很认真说:"药的痛苦,远不及电刑。没用的 "那怎么办" "最后一试,实在不行就算了盛远山说。 他叫人把奸细捆绑起来。 白霜发现,盛远山的人拿了好些汽灯,一个个打开,把监牢照得亮如白昼;又把奸细捆在一张床上,四肢和身体躯干,绑得结结实实;又把他眼皮撑开,不准他闭眼。 在头顶,悬挂一面大的玻璃镜,清清楚楚反射人影。 盛远山拿了锋利的刀,带着一副白手套,对奸细说:"掏空内脏,全部挪出去,你并不会一时半刻就死了……" 白霜头皮一麻。 盛远山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奸细的眼睛闭不上、头无法扭开,他是躺着的,镜子就在他眼前,清清楚楚看到盛远山给他开膛破肚。 白霜后背,一层层冷汗。 再看盛远山,表情仍那么寡淡,白色手套被鲜血染得通红,他似不觉。 奸细痛得大叫,额头一层层的汗:"救命,主子救我!" 白霜回神。 终于,说了一句有用的话。 "你主子是谁老实交代了,肠子替你塞回去盛远山说。 奸细的精神,彻底崩溃,他大喊大叫,痛得生不如死。 "贝勒爷,贝勒爷救命啊,给奴才一个痛快!" 他的生命耗尽,没几分钟他就断气了。 盛远山走出监牢,摘掉了鲜血淋漓的手套,随从打了水给他洗洗手。 他用皂角搓了搓。 他低垂眼睫,睫毛浓密修长,又白净,有世家公子的雍容华贵。 谁也想不到,他刚刚把人当玩物一样剖开。 白霜看了一晚上的刑讯,腿脚发软。 "……什么贝勒爷"颜心问,"这是北城的人吗" "应该吧,所以说是新来的盛远山道,"最近有什么新来的人" "我认识的,只章清雅的父兄从北城回来了颜心道,"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盛远山:"不可能的人中,也许就藏着意外。要当心,珠珠儿 颜心沉吟。 前世,章清雅的父兄并没有回宜城。 这个改变里,有其他人的命数掺和其中。 颜心想起了那个眉心有一颗鲜红痣的二少爷章逸。 "舅舅,帮我留心章逸,我也会叫白霜观察他颜心道,"不过,以防万一,不要打草惊蛇 盛远山点头:"你放心 第216章 我能不能吻你? 颜心和盛远山走出牢房时,晨曦熹微。 她有点疲倦。 盛远山衣衫沾了一块血迹,可他依旧雍容华贵,不露半分凶恶。 "我送你他说。 颜心:"舅舅累了一夜,早点休息,我和白霜回去了 盛远山:"我要去看看你那边的地形,替你做个调整。你没有好好布防 颜心:"……好 她住在城中,宅院四周都是人家,附近有街道商铺,也有其他门户。只她那边的角门弄堂,被她全部买下。 她没当回事。 有人摸到了她的院子,这次能扔进去火弹,下次就可以扔炸药,她的布防必须做出改变。 颜心没有拒绝。s:. 她的汽车不大,盛远山个高腿长,坐得拘束,故而颜心上了他的汽车,叫白霜单独先开车回去。 路上,颜心问起盛远山对奸细的看法。 "我先查一查盛远山道,"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 颜心道谢。 两人说了几句话,颜心一夜未睡,有点想打盹。 她努力让自己坐正。 盛远山倚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颜心看着街景,想着心事,倏然肩膀微微一沉,有短短头发扎着她的脸侧肌肤。 她一愣,微微侧头,瞧见盛远山身子歪曲过来,头枕在了她肩上。 墨发坚硬,微凉,蹭着颜心颈侧与面颊,她一时全身发僵。 她又看盛远山。 他是睡着了,还是故意的 昨晚颜心只是在外面等候,盛远山却是和奸细斗智斗勇。 刑讯不单单是打,还需要攻破犯人的心防。最后,那个奸细吐出"贝勒爷"几个字,等于泄了底,舅舅的刑讯起到了作用。 他是身心俱疲,车子又轻微颠簸,他不到一分钟睡熟也是正常的。 颜心没动。 车子到了松香院那边的弄堂口,副官停下汽车,回头看了眼。 颜心见盛远山呼吸轻匀,睡得很香,不忍心推搡他。可两个人这样,实在太过于亲近。 优柔寡断,害人害己。 颜心想着,推开盛远山:"舅舅,舅舅醒一醒 盛远山猛然睁开眼。 他眼中有瞬间的懵懂,继而才慢慢恢复神采。 "到了,舅舅颜心道。 她先下了车。 盛远山稍后一步下来,整了整衣衫下摆,随着颜心在院墙外围看。 "……这里开个天窗,设一个岗哨,可以填补此处的不足盛远山看了一圈后,如此说。 颜心点头,吩咐白霜去办。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盛远山:"防范只是设一层保障,总归不能全部依仗它,也没办法十全十美。做一点改动就行,你不要害怕。回去好好睡一觉 颜心道好。 她问盛远山:"舅舅要不要吃了早饭再回去" 盛远山看着她,深黑眸光里噙了一点笑意:"你快要累晕了,还要招待我吃饭,恐怕要在心里骂我 颜心:"没有的……" "我说笑他道,"下次来吃,你我不用如此客气 颜心不废话,回去了。 她太累,回到松香院只匆忙换了衣裳,倒头就睡,早膳也顾不上吃。 盛远山坐到汽车里,突然问自己的副官:"我方才睡着了" 副官:"是 盛远山看着窗外,略有所思。 很奇怪,怎么就睡着了一般情况下,他是很难放松警惕入睡的。 颜心身上,总略有略无一点淡淡乌药香,清苦、悠长,似寒冬过后开春的第一缕风,一点点苦寒与温暖掺杂,带着希望。 盛远山微微闭了闭眼。 心中有团火,在燃烧着。 他很少渴望什么。 他从小自持、稳重,办事不疾不徐,知道"欲速不达"。而这次,心火撩人,他有点急躁了。 他要等到何时去 日子再晃荡,他都要老了,他今年满三十一了。 ——也许,他应该帮盛柔贞,让她成为督军府的少夫人。 颜心睡了一觉。 下午,匠人给她的卧房换了新的玻璃窗。 白霜睡足后,去重新布防,又给威武大将军奖励了三斤牛肉。 日子安静下来。 白霜改变了守卫布防后,盛远山来看了一次,觉得可以了,差不多的漏洞都能防得住,前后皆有暗哨。 "……保皇党内,有个重要人物叫七贝勒。他很神秘,手里还有个‘双鹰门’,挺难对付的人物。 听说,他最近南下了。只是他行踪不定,没人见过他盛远山把他查到的,告诉了颜心。 颜心:"那个奸细,若不是舅舅有本事,他绝不会透露半个字。从这点看,那什么贝勒爷,是有点能耐。可为什么盯上我" 盛远山沉默:"我也想不透 "……从北方来的,章清雅的父兄,会是他们吗"颜心又问。 盛远山:"我也叫人看着。目前看来,没什么破绽 又笑了笑,"你说到北方来人。有点好笑的是,章家这些人回来,可能牵扯到自家 "自家督军府" "章清雅的二哥章逸,他是柔贞的朋友。这次章清雅的父亲能调任,柔贞帮了忙盛远山道。 颜心:"……" 盛远山看向她:"你明白吗珠珠儿,柔贞有做大事的野心。她要把章清雅嫁入西府,不管是西府还是姜公馆,都要在她掌控之下 颜心沉默。 盛远山又说,"野心不小,能力一般 颜心便想起前世的自己。 她也是棋子,用来对付颜菀菀。 盛柔贞待"棋子",就像白霜训狗:一旦威武大将军立功了,白霜就要买牛肉奖励它。 在威武大将军眼里,白霜简直是天下最好的人了。 ——正如前世的颜心看盛柔贞。 "珠珠儿,我姐姐想让柔贞嫁给阿钊,多年辛苦栽培;柔贞自己也想做好督军府未来女主人,她非常用心盛远山道。 颜心看向他:"舅舅是觉得,搅局的人是我" "不,你没有做错什么盛远山肯定说。 颜心又沉默。 盛远山道:"我想出国,去外面看看 颜心抬眸看向他。 "我只有一个亲姐姐,没有庞大的家族、没有责任。 珠珠儿,你总以为跟阿钊在一起很轻松。其实,在我身边,才是真的轻松。我没有负累盛远山道。 颜心苦笑:"舅舅,你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我往后要避开你了。我想假装不知情都做不到了 "珠珠儿,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了,可以出国去念书盛远山定定看着她。 他眸光幽静,似没听到她的话,只是痴缠着她,"珠珠儿,我能不能吻你" 第217章 夫妻之间会这样吗? 颜心错愕看向他。 她站起身,转过脸去,背对着他。 她似乎想说很多的话,一瞬间也有点生气。 然而,她最终低沉了声音:"你不能!" 盛远山没说什么。 "我先回去了他说,"珠珠儿,别为我烦恼 颜心夜里都睡不踏实。 她和景元钊的事,不与任何人相干,也跟盛远山没关系。 ——这话,之前就说过。 可不知为什么,盛远山的话简直像毒药,沁入心脉。 颜心梦里,他站在梧桐树下,斑驳阳光洒了他一头一脸。他安静微笑,气质倜傥雍容,问她:珠珠儿,我能不能吻你记住网址 她醒来,精神不济。 一个人独坐,她也会问自己:若没有前世的经历、在祖父去世后,生活安稳,她选择夫婿会找怎样的人 她待字闺中时,很少做瑰丽的梦,因为梦里都在背药方。 偶然听戏,霸王别姬,青衣娇媚婉转,颜心也会入了神。 那时候的想法,是绝不嫁霸王。 英雄男儿征战四方,做他的女人,成了凤冠霞帔管理内宅,败了一剑自刎香魂散去。 总归做不了她自己。 颜心想要一个温柔的夫君。 她誊抄医案的时候,他坐在旁边喝茶,自己同自己下棋;她雨夜出诊时,他驱车相送,回家给她备好热水滚茶。 不要有那么远大的理想。 男人的理想太过于远大,妻儿就要为了他牺牲一切。 颜心从小就想做个大夫。她要看医书、制成药、坐诊,经营药铺,她没空去替旁人牺牲。 盛远山第一次送她珍珠时,她心中是震撼的。 她甚至问自己身边的人,盛远山是否觉得她漂亮。 跌跌撞撞走到如今,颜心的理想早已和从前发生了改变。只是心角一隅,闷闷发紧。 白霜见她神色恹恹,就问她:"大小姐,您有力气听我汇报情况吗我这段日子盯着章清雅的父兄 颜心:"你说 "章清雅和她三哥,两人一见钟情了白霜说。 颜心:"哦……啊" "他叫章轩白霜笑道,"是不是很意外" 颜心初听,的确很意外。 可再想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在旁人看来,他们俩是兄妹,此事荒诞。 可章清雅从小养在姜家,并不和父兄一起生活,她哥哥和陌生人无异。 亲情是感情的一种,它也需要时间栽培,并不是天生就有。 "章清雅不到七岁就和她父兄分开了颜心说,"有点意外,但也不算多离谱 白霜:"我无法想象 "感情很复杂。不经历过,的确是想象不到颜心道。 白霜又道:"那个章三少章轩,他颇为精彩。他暗中和章清雅厮混,却又交上了一个女朋友,叫罗澄儿 "名字耳熟 "财政部罗总长的女儿,章清雅父亲的顶头上司。他儿子摔下楼闭气,还是您治的白霜说。 颜心:"我想起来了。我能夺回少神医的名头,罗家帮了大忙,是罗总长替我宣传的 又问,"罗澄儿是谁罗总长有七个女儿,她是哪一位" "罗总长的嫡女,正头夫人生的,和小少爷是一母同胞的姐弟白霜说。 颜心:"我对罗总长没什么印象,但我记得罗太太很利落。她的女儿,应该不错吧怎么看上了章轩" 白霜铁一样的心肠,对儿女情事比颜心还懵懂,闻言摇摇头:"不知道小姑娘想什么 颜心看了眼她,笑道:"叫人家小姑娘,你才多大" 白霜微愣:"不知道 颜心失笑:"你不知道自己多大年纪" "我不知道。从小是孤儿,后来太能打架了,在街头跟着乞丐混。我假装成小子去当兵,然后被少帅选拔进去训练,他们才知道我是女的白霜说。 颜心的笑,逐渐消失。 她轻轻握住白霜的手,说不出安慰的话。 怎么安慰,都是轻飘飘的,隔靴挠痒。 言语很有力量,此刻又很苍白。 "……就是说,章三少既新交了个女朋友,又跟自己妹妹暧昧不清。这个人,怎如此卑劣"颜心转回正题。 她松开了紧握白霜的手,轻轻拍了拍,当做安抚。 "的确卑劣 "那章二呢"颜心问,"他看上去不太一样,心思很深 "他给他父亲做秘书,也在市政府上班,规矩出入。目前看不出有什么大问题白霜道。 颜心沉吟,才问白霜:"我是不是多心了" "大小姐,人有时候感受很灵敏。当你觉得哪里不对,自然是不太对的白霜说。 ——她很想说,就像小狗一样。 不管是人还是狗,对危险都有一定的感觉,除非这个人很迟钝。 "你说得对,那继续盯着章家颜心道。 又说,"章家是盛柔贞弄回来的 白霜:"她不安好心 颜心点头。 白霜又道:"以前提到她,您后背都是绷得紧紧的。上次生日宴,您救了她,再提到她,您后脊是放松的 颜心一愣。 继而她笑起来,说白霜:"别总是观察我,我无处遁形了 顿了顿,颜心告诉白霜,"人总以为自己看不开。其实看开,也只是那么一瞬的事。我接受了盛柔贞是这样的人 也接受自己前世被她利用、受她操控的事实。 "奸细"一事,没了后续。 那个贝勒爷,像是凭空出现一下,又凭空消失。 松香院内外安静极了。 日子不知不觉到了五月下旬,梅雨季潮湿闷热,人也沉甸甸的。 景元钊还没回来。 不过,他发了一封电报,白霜译好给颜心。 电报是说,视察有了点变化,可能最近三个月都要在外面。 颜心放下电报。 "如果正常夫妻,丈夫外出是不是也这样报备给妻子呢"颜心突然想。 这个念头,令她怔了怔,一时情绪格外复杂。 "……荷花开了吗"颜心问程嫂。 程嫂时常在姜公馆走动。这是颜心安排的,让她隔三差五和佣人们聊天,尽可能做到消息灵通。 "开了程嫂说。 颜心:"我太闷了,去摘些荷叶回来做点心,再摘些荷花插瓶 程嫂、白霜和颜心一起去。 她们等黄昏时候才去,因为日头底下太热了,容易中暑。 不成想,等摘完回来,天色渐黑,程嫂说走近路,就遇到了一点事。 第218章 颜心最好是死了 假山甬道暗处,有人影闪动。 程嫂吓一跳,低声说:"小姐,有人在那边吗还是猫" 颜心:"应该是只猫。别大惊小怪的,快回去吧 她们三个人快步绕过了假山,回到了松香院。 白霜去而复返。 片刻后,白霜回来告诉颜心等人:"是章清雅和章轩 章轩是章清雅的三哥。 "他们俩躲假山甬道里做什么我还以为是佣人偷腥,隐约瞧见两个人都叠一块儿了程嫂说。 颜心和白霜看向她。 冯妈笑了笑。 程嫂这才反应过来:"苍天,他们俩"s:. 冯妈露出一个鄙夷:"真不讲究!这是姜家,恶心事回章公馆去做 半夏也听懂了,红了脸:"表小姐怎这样不要脸" 又说,"她以前就跟四少爷不清白。我还想着,她从小在姜家长大,和四少爷应该情同兄妹的,怎么会两个人心生爱慕" 再骂,"不要脸,她就喜欢干这种勾当。小姐,要不要告诉大太太,羞臊死他们" 颜心沉吟:"苦于无证据,空口无凭,反而被大太太攀咬 "这个证据难寻冯妈说,"人家兄妹二人,亲密些无可厚非 颜心:"欲速则不达。慢慢来。这次是个好机会,能抓住的话,可以毁掉章清雅这颗棋子 白霜看了眼她。 晚夕,白霜服侍颜心散发,屋子里只她两个人,颜心问她:"你方才想跟我说什么" 梳妆台上,摆放着颜心采回来的新鲜荷花,婀娜娉婷。花瓣颤颤开放着,清香馥郁。 白霜觉得,自家小姐比娇荷还要出尘。 "……您一向保守。这次您说主动抓个机会,我挺意外的白霜说。 颜心笑了笑。 白霜又说:"但您的决定很正确。章清雅无疑是马前卒,毁掉她是砍了盛柔贞的一只前爪 颜心:"我一直懂‘以战止战’的道理 她和白霜都觉得,章清雅最好不要嫁入景家西府,否则盛柔贞像只多足虫,防不胜防。 "白霜,我们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必然要成功颜心道,"先找时机 她看着温暖灯光下荷花略微透明花瓣,微微出神。 "小姐想什么" "那个章逸……就是章清雅的二哥,他令我特别不安。我们行事要当心,不能掉人家的陷阱里颜心道。 白霜道是。 颜心知白霜警惕,不需要耳提面命,不再唠叨。 她换了夏布亵衣裤,关灯躺在竹席上,一边给自己打风,一边想着如何对付盛柔贞。 今晚不算闷热,颜心还是睡不着,辗转难眠。 睡不着的,不仅仅是她,还有章清雅。 章清雅躺在床上,黑暗中面孔扭曲。 她遇到章轩时,两人彼此都欣赏,颇为情动。可命运给她开了个天大玩笑,他居然是自己多年未见的三哥。 她是女孩子,母亲还在的时候,她哥哥们由乳娘养在外院,并不一起吃住。 她和她父兄不算亲昵。 母亲去世,她被姑姑接到姜家抚养,那时候她才六七岁。 儿时的章轩长什么样子,章清雅毫无印象了。 感情似干柴烈火,不能用时间早晚来衡量。 她大嫂给她在章家的小公馆准备一个房间,她时常过去看看,就总和章轩见面。 章轩买各种小礼物给她,故意碰她的手。 那天她留宿,半夜章轩问她要不要吃宵夜,她说要的。 章轩端了佣人煮好的面条,进了她的房间。 她穿着比较单薄的睡衣,问起章轩新谈的女朋友,倏然眼中噙泪。 章轩上前给她擦泪,拥抱了她。 两个小时后,章轩才从她房间出去。 章清雅的心情极好,甚至到了飞扬的地步。 她知道章轩和罗澄儿谈恋爱了,她甚至和他们俩一块儿去吃饭、逛街,看着罗澄儿给她买衣服、买首饰,还要讨好她这个"小姑子",章清雅就格外爽。 这种快乐,无法形容。 今天她又和章轩、罗澄儿外出玩。 章轩不仅仅把罗澄儿专用的汽车开了回来送她,还把罗澄儿千挑万选的香水、不小心落在车上的,也给了她。 章清雅开心太过,送章轩出门的时候,情难自禁,与他在山洞里亲昵。 然后,被颜心和她的佣人撞见了! 章清雅吓得半死。 章轩安慰她:"没事的,她们没看到,当时黑灯瞎火 章清雅还是一直在颤抖。 她理想中的生活,是她和章轩维持他们的快乐,然后彼此结婚。 章轩娶罗澄儿,做罗总长的女婿,要钱有钱,在政界打下关系;她嫁给景叔鸿,有兵权武力,是军界景家的三少夫人。 他们既有钱财与地位,又有快乐,这是何等的好日子! 她和章轩是兄妹啊,谁又会起疑心 章清雅觉得自己时来运转,太幸福了。 然而颜心看到了。 事情若败露,不仅仅她和章轩会失去姻缘,还要被人戳脊梁骨。 不行! "以防万一,必须让颜心闭嘴!"章清雅睡不着,爬起来在幽暗的屋子里走来走去。 她要想个办法,让颜心去死。 章清雅就这样,反反复复想着办法,又不停设计细节。 她知道,自己不能杀颜心,因为颜心是督军府的义女。 那么,可以用舆论杀死她、用律法杀死她。 "只能这样了!"章清雅想了半晌,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 第二天,她开始装病,说自己发烧,头疼脑热的,吃不下饭。 大太太有点担心。 "姑姑,我昨晚送三哥出去,拐近路走到了荷花池那边章清雅气息奄奄对大太太说。 她脸色发白。 大太太:"受了风寒" "我做了一夜噩梦,可能是撞客了。昨晚有荷花神出没,被我撞到了章清雅道。 花园子里撞客是正常的。 "这个时节,夜里少在园子里走动大太太道。 "做些花神符,挂在园子里,就当祭拜了章清雅道。 大太太:"行,我叫人去办 章清雅却说:"我自己来。自己去挂、烧纸,这样更容易送客 大太太是相信的。 她点点头。 章清雅果然在园子里挂了不少的花神符。 颜心一看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对白霜道:"准备准备,机会来了 她还在打算谨慎行事,没想到章清雅自己送上门,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第219章 做戏,谁不会呢 章清雅正在预谋害死颜心,让她永远闭嘴。 她也知道,盛柔贞恨颜心,只是盛柔贞自己不说。 她弄死了颜心,盛柔贞会感激她的,从而更加扶持她。 颜心也在做准备。 她吩咐白霜办两件事:"第一,回趟我娘家颜公馆,找账房先生杨镇;第二,弄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给我。这个匕首,最好是无名的,不要查到任何人头上 白霜道是。 颜心娘家有个账房先生,他最擅长临摹旁人的字,学得几乎九成像。 他曾被颜菀菀母女利用,想要改颜心的药方,颜心发现后回击了,从此就暗中养着这个人。 上次杀姜云州,也是这个杨镇,伪造了一封姜云州写给桑枝的信,才把事情做得圆满。 这次,颜心还需要一封信,一封模仿章清雅笔迹的信。 半天工夫,白霜就把两件事都办妥了。首发网址颜心拿到了信,放在自己身上,吩咐程嫂:"做些小孩子能吃的牛乳羹,我要去看看小少爷 程嫂错愕:"哪个小少爷" "当然是烟兰生的小少爷,至霄颜心道。 程嫂等人都诧异看向她,怀疑她气疯了。 小少爷出生的时候,颜心状态不对,大家都看得出来,只当她心里很在意。 这段日子,颜心对姜至霄也是不闻不问,当没有他这个人。 现在要去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应该能吃牛乳羹了,他已经满半岁了颜心云淡风轻说。 程嫂:"小姐,家里宝贝着这个孩子,姨太太防您像防贼。您送牛乳羹,人家说你别有用心 "我知道,就是需要旁人说我别有用心颜心说。 她在请君入瓮。 她知道,章清雅在院子里挂满花神符,是第一步;她接下来要走的第二步,颜心还不知道,她自己估计也在找机会。 所以,颜心送这个"机会"给她。 这样,章清雅就会照着颜心给她画好的路子,走到圈套里。 "好,您稍等程嫂说。 程嫂厨艺堪称一绝,前世姜至霄爱吃她做的各种吃食。 很快,牛乳羹做好了,颜心这次没带白霜,特意带着冯妈,一起去了姜寺峤和烟兰的院子。 听说四少奶奶来了,烟兰和乳娘都吓一跳。 颜心进来的时候,她们俩脸色还是不太好,小心翼翼服侍着。 "至霄呢"颜心问。 乳娘回答:"小少爷睡着了 "还以为能看看他,给他送了些好吃的颜心说。 姨太太脸色骤变。 她如临大敌盯着颜心。 乳娘轻轻戳了下她后腰,她才回神,脸上的笑容硬挤出来的,比哭还难看。 颜心想说:"你那么宝贝你儿子,我并不稀罕。他从来都不是我儿子 她却什么也没说。 "……小少爷还在喝奶,一向不吃东西的姨太太说。 颜心叫冯妈放下食盒:"这是牛乳羹,挺好吃的。至霄不吃的话,你和乳娘尝尝吧 乳娘急忙道谢:"少奶奶费心了 颜心点点头。 她没打算走,而是随意在院子里看了看,又问姨太太:"四少爷住哪一间屋子" 姨太太指了正房。 颜心走进去,看了看房间。 "书房呢"颜心又问。 姨太太又领了她瞧。 颜心到处翻看。姜寺峤说是读书人,功课却极其敷衍。 "这是什么书"颜心在他书架的角落,发现了一本藏起来的书。 抽出来,翻开就忍不住笑:"还藏这种书,多大人了……" 姨太太伸头看了一眼,满面尴尬。 那是一本画册,各种房内样式儿,姜寺峤偶然会看做消遣。 颜心笑了笑:"我们家哥哥们也会藏这种书的,有时候我们还偷 她说着,翻动书页,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薄薄一张纸,飘飘荡荡的,飘到了桌子底下,姨太太急忙去捡。 她捡的时候,目光快速瞥了几眼,瞧见了几行字,后脊一僵。 颜心盯着她。 姨太太起身,把纸还给颜心。 颜心笑了笑:"你不认识字吧" 姨太太说:"不太认识,少奶奶,只会写几个账 颜心了然。 她看着那张纸。 字不多,一页没有写满,颜心看完后脸色极其难看,却又极力忍着。 姨太太去看她:"少奶奶,这是什么纸" "是借账的颜心说。 ——纸是颜心趁着姨太太不备,夹在书里的;戏是做给姨太太看的。 颜心叫杨镇临摹章清雅的字,写给姜寺峤的一封信。 她知道,姨太太烟兰从小服侍姜寺峤,姜寺峤又自诩爱红袖添香,教过丫鬟们识字的。 烟兰能爬上床,她自然比其他丫鬟更漂亮、更刻苦些。她认识的字不多,但能读懂一封信。 而章清雅一直和姜寺峤亲密,两个人有往来,章清雅的功课偶然是姜寺峤帮她做,她的文墨出现在姜寺峤的书案上,都是烟兰收拾的。 烟兰认识章清雅的字。 颜心很确定这一点,因为三月的时候,姜公馆众人在膳锦阁吃饭,有人落下了一本话本。 话本扉页没有名字,但写了几行感悟。 佣人捡到了,问是谁的。 有个佣人说:"好像是表小姐的,她方才进门拿了书 烟兰随口说:"这不是表小姐的字,而且也不像是表小姐能写出来的话。可能是大少奶奶的 颜心正好离开,走到佣人们身边,听到了这席话。 她当时就想:"烟兰深藏不露,并没有那么怯懦无用 而现在,烟兰已经看了信的内容。 信上,章清雅说:"……你已有庶子,叫我如何自处若不能打发她母子……最好死了……" 关键的字,特意用重笔迹,姨太太扫一眼,就会看到"庶子"、"打发"、"死了"等字眼。 看得半真不真,才是最容易联想的。 颜心把信收起来,对烟兰说:"旧账了,四少爷估计都忘记了。我拿了去,替他还了,你不必提醒他 烟兰道是。 颜心做作了一番,离开了院子。 烟兰脸上失颜变色,苍白着一张脸,还在回忆自己看到的那张纸。 颜心叫白霜盯着章清雅。 当她知道章清雅去了大太太的院子时,颜心让程嫂又做了牛乳羹,用大食盒装了,去大太太那边。 "……给麦秋和小妹妹尝尝牛乳羹,姆妈也吃点,味道很不错,很滋养颜心说,"我上午还给至霄也送了 章清雅眸光一闪。 第220章 中毒了? 姜寺峤的姨太太烟兰心神恍惚坐在房内。 孩子由乳娘抱着,出去玩了;烟兰把那碗牛乳羹吃掉了。 晚夕,姜寺峤回家,喝了不少酒,精神振奋。 烟兰服侍他洗漱,他不肯消停和她闹。 情浓时,他叫烟兰:"表妹 姨太太烟兰很清楚知道,姜寺峤最近在外面和一个富贵寡妇打得火热,他偶然还夜宿那年轻寡妇家。 另外有个女子中学的年轻小姐,和姜寺峤来往密切,两人时常去喝咖啡、上歌舞厅消遣。 烟兰还以为,他彻底忘记了章清雅,寻找新的快乐了。 不曾想,他喝醉了还是念叨着章清雅。 "她有什么好她到底有什么好"烟兰在心里狂吼,面容都有点扭曲。 不比旁人,单比姜寺峤的妻子颜心,章清雅既不够娇媚,也没什么本事。记住网址 偏偏姜寺峤爱她! 爱情这个东西,没有任何道理,毫无章法,简直叫人抓狂。 烟兰又想起姜寺峤藏在画册里的那封信。 章清雅恶毒自私,隐约是叫姜寺峤弄死孩子,或者是弄死烟兰。 烟兰确定她看到了"死"这个词,就是不知道,是要她和孩子哪一个死。 作为佣人,烟兰替姜家诞下长孙,她已经够上族谱,是姜家的大恩人了。 表姑娘到底算什么东西 她只是一个外人! 烟兰太痛苦了,她必须做点什么。 然而,她又不敢。佣人都有些奴性,是不太敢反抗的,除非逼急了。 烟兰推开姜寺峤,自己去洗了澡,又收拾姜寺峤的衣服和包。 突然,从姜寺峤的文件袋里,掉出来一个重物。 烟兰捡起来,仔细一瞧,居然是一把小小匕首。 要是从前,烟兰会觉得惊讶;现在,她有了心病,万分惊恐。 斯文儒雅的四少爷,包里为什么藏着匕首他是真的打算杀了烟兰,或者孩子吗 烟兰浑身抖如筛糠。 她一夜未睡。 第二天早上,烟兰照常服侍姜寺峤洗漱、用早膳。 她试探着问起了匕首:"……哪来的" 姜寺峤喝多了,人也懵懵的,宿醉头疼:"什么东西" "匕首烟兰说。 姜寺峤:"你翻了我的文件袋" "不是……" "不要动我的东西,听懂了不曾"姜寺峤恼火,"你越发蹬鼻子上脸,连我的东西也乱动!" 烟兰咬住唇,眼中噙泪。 姜寺峤顿时发脾气:"不要哭,大清早的,晦气不晦气" 烟兰想着,他从前不是这样的。四少爷最是温柔体贴,她捧茶热了些,他还问她烫不烫。 这才几年,他怎么变成了这模样 他还是那般英俊,女人瞧见了都会心软,可烟兰却看透了他皮囊下的恶毒。 姜寺峤没说匕首的事。 他回房看到了,有点疑惑,但懒得多想,随手扔在抽屉里,去上班了。 他今天还要应酬,下班还需要陪两个女朋友。 那两个女朋友,一个二十八岁了,风韵犹存,守寡半年,手里有钱有房;另一个是军中小官的女儿,娘家有点权势。 她们俩都爱极了姜寺峤。 姜寺峤却也需要用心去维护。 而他虽然生气疏远了章清雅,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表妹最好。 外面的女人,再如何有钱有势,再怎么青春年少,也不如表妹令他心动。 烟兰低垂着视线,直到他走出了院子,她才露出凶恶眼神。 颜心把鱼饵全部投了下去,只等鱼上钩。 "……姨太太,傍晚日头落山不热了,不抱小少爷出去走走,他会闹腾乳娘告诉烟兰。 烟兰:"你抱出去啊 "可是,表小姐在院子里挂了好些花神符。小孩子眼睛太干净了,不能见这个,否则他也撞客乳娘说。 烟兰一听,连忙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我们出去,就瞧见了。我带着小少爷避开,还是碰到了几个。小少爷昨夜就睡得不太好,哼哼唧唧的乳娘道。 烟兰:"这个要信的,小孩子经不得 "那就不抱出去" "先不抱出去 过了两天,小孩哭闹得更凶。他平时都要被抱着出去走走的,成了习惯。 突然不去了,他不知道是怎么了,就哭起来。 "……只往荷花池那边挂了花神符,我换一条路走。走到松香院那边,再折回来乳娘说。 烟兰没办法,只得让乳娘去了。 花神符直接改变了乳娘抱孩子散步的路线,让她改路。只要散步遛娃,就得走松香院门口。 又一日,乳娘带着姜至霄散步时,不知哪里来的野猫从树梢跳下来,往乳娘身上钻。 乳娘吓得又叫又骂,才把野猫赶走。 她的声音,惊动了松香院的人,有人打开了门。 夏布衣衫单薄,乳娘的后襟被猫撕烂了一块;天黑得又晚,这会儿日头落山了,庭院还是亮堂堂的。 乳娘尴尬极了,衣不蔽体的。 "进来吧,换我的衣裳松香院的冯妈招呼她,"你带着小少爷也歇歇脚 乳娘没办法。 她提防松香院,可刚刚好像有其他佣人经过,看到她进了松香院。 四少奶奶总不至于在院内害孩子。 乳娘进来了。 就这么一次。 接下来,乳娘身体不太舒服;小孩子也发热。 姜寺峤这几日都不在家。 姨太太烟兰急死了,再三央求大太太请医。 大夫请来了,说乳娘有点中毒:"这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吧小孩也有点中毒 大夫又说,"事情不大,毒也不重,排得差不多。吃些清毒的药丸,养几日就好了 还说,"暑天最容易中毒。前几日,宋家给院子里的果树除虫,用了点药。 结果呢,家里佣人主子全被那暑气染了药,全家中毒,上吐下泻的 最后说,"暑天就是这样,自己当心些,小事,不伤性命 烟兰大惊失色。 一旁的章清雅也无比震惊:"怎么会中毒,我们家又没给果树撒药。谁要害至霄他可是宝贝,是长孙 又说,"这个家里,除了四嫂,至霄不碍任何人的眼啊 烟兰看向她。 这一眼,看得格外重,好像是被她的话惊到了。 大太太拧眉:"你们最近吃颜心送的牛乳羹了吗上次她给我们送,我们没敢吃 烟兰:"四少奶奶的确送了,但乳娘和孩子没吃,是我吃了。我无碍的,一直挺好 大太太再次蹙眉。 她又问乳娘,"你是不是去了松香院" 乳娘:"我是去了,可……我没吃也没喝 "去做了什么" "就换了一套衣裳乳娘说。 大太太一听,喟叹:"糊涂!药也可以抹在衣服上。衣服呢" 乳娘颤抖不已:"洗、洗了,还回去了 "证据都没了大太太又叹气,"祖宗保佑,那毒妇才没有得手 "姑姑,现在怎么办报官吧!"章清雅在旁边说。 第221章 绝不妇人之仁 报官吗 章清雅提出了报官! 烟兰紧紧看着她,似乎很紧张,又去看大太太。 大太太略微沉吟:"这点小事,闹得去报官,未免小题大做。算了,回头我敲打敲打小四儿媳妇 章清雅叹了口气:"姑姑,你太善良了 烟兰的心口,却是狠狠一颤。 回到院子,烟兰忍不住痛哭,又使劲压抑着。 乳娘把孩子哄睡了,这几日不敢再喂他了,让烟兰外头买牛乳喂孩子,又弄些肉糜给孩子吃。 "……姨太太,别哭了乳娘安慰她,"咱们以后提防着四少奶奶就是了 又说,"她这个人,怎么如此心狠我们又不碍她的事 烟兰抹了眼泪:"的确,我们不碍少奶奶的事,她根本不想动我们。孩子她都懒得多操心记住网址 乳娘:"那……" "可我们碍了表小姐的眼!"烟兰说。 乳娘心惊肉跳:"姨太太,可别胡说了,当心叫人听到 烟兰匍匐在枕头上,压住声音,痛痛快快哭了一回。 方才在大太太的院子里,她使劲盯着大太太,希望大太太能报官。 ——若报官,就意味着这件事会得到妥善解决,能震慑表小姐。 可大太太拒绝报官。 也就是说,大太太在纵容。 表小姐章清雅想要得到姜寺峤,弄死烟兰和孩子,还要嫁祸给四少奶奶,甚至让四少爷亲自动手杀人。 她好狠心! 花神符是表小姐挂的,逼迫乳娘散步时候改道,拐到松香院去;乳娘那天带回来的破衣裳,后背被人抹了猪油,这才招惹了野猫。 乳娘说过,那天她遇到了表小姐院子里的婆子,提子篮子回去,手上油汪汪的,还想要抱孩子。 野猫肯定也是表小姐叫人放的。 烟兰记得乳娘说:"当时我看到有其他佣人经过,有目击者,才放心进了松香院 ——哪里是目击者那个人,估计就是放野猫的,也是表小姐安排的。 乳娘从松香院穿回来的衣服,肯定没问题,但乳娘却轻微中毒,连带着孩子也发烧。 四少奶奶有没有害死孩子的动机 没有! 烟兰怎么算,四少奶奶对孩子唯一的打算,就是把他抢过去养。 事实证明,四少奶奶并不想要这个荣耀。她没想过抢孩子、上族谱。 既如此,四少奶奶更没必要杀死孩子。 孩子死了,平添嫌疑,对四少奶奶没有任何好处。 姜公馆的人都知道,四少奶奶和四少爷感情不和,迟早离婚。四少奶奶没想过在姜公馆过一辈子。 可表小姐却不同。 如果四少爷离婚,表小姐成了四少奶奶,她第一个容不下庶长子,她必须弄死这个孩子。 孩子还牵挂着四少爷的心。 谁愿意自己丈夫有个疼爱的庶子 所以表小姐写信,让四少爷处理掉烟兰和孩子。 烟兰觉得,四少爷对他们母子是有点感情的,这才于心不忍,迟迟不肯动手。 表小姐忍不了了,她要亲自动手。 "这次只是试探。大太太不处理,表小姐接下来会不会直接杀人"烟兰想到了那个匕首。 她很害怕。 她的儿子不能死。 她和乳娘的饭菜,虽然是自己做,但肉菜都是公中采办来的,很容易被动手脚。 "……你最近吃了什么东西吗"烟兰哭完了,才问乳娘。 乳娘仔细想了想,似乎没有。 "只一样乳娘突然说。 "什么" "前几日,公中送菜的时候,有一包麦茶。您也知道,麦茶下奶,我还以为是单独给我的,就泡了喝乳娘道。 烟兰紧紧抓住她的手:"麦茶在哪里" "只那么一小包,我当时就喝完了。我还以为是每天都送,定量送的,没多想。 后面几天,就没有再送了。我也好像是那天喝完了就不太舒服乳娘说。 烟兰气得吐血:"你怎么乱吃东西" 乳娘:"姨太太,这个月的月钱,四少爷还没给我。我是看着您和小少爷挺可怜,才留下来的。现在是我中毒了,你还怪我" 烟兰忍着火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已经很当心了。四少奶奶那边,我沾都不敢沾的乳娘又说,"谁能想到是怎么着了道儿" "因为不是四少奶奶害我们,而是表小姐烟兰说。 乳娘诧异看向她:"您又胡说了,表小姐要嫁给景家三少帅的,她干嘛做这种肮脏事" "我没有胡说,我有证据!景家门第高,怎么可能娶她"烟兰道。 乳娘震惊张大了嘴巴。 章清雅那边,她回房后反锁了门,正在筹划下一步如何行事。 挂花神符,逼得乳娘去松香院,的确是她最简单的一步:先让颜心惹上嫌疑。 第二步,在麦茶里下毒。姜至霄的乳娘特意问过公中,想要麦茶下奶,只是被拒绝了。 章清雅叫人放了一点轻微的毒药在麦茶里,乳娘只当是公中送的,并不会起疑心。 有了这次下毒,再次给颜心泼一层脏水:她对庶子下手了。 等接下来,章清雅会弄死那个孩子,再嫁祸给颜心。 循序渐进,一切都顺理成章,令人信服了。 颜心谋杀庶子,罪名成立,督军府怎么包庇她,都无法遮掩群情激奋。 "到时候,柔贞一定会帮忙,买通报纸传得满城皆知。人人都会痛骂颜心是毒妇,要处死她。 人心所向,督军府也不敢为了她违逆民意,必然要杀她安抚人心章清雅想。 只要姜至霄死。 这个孩子,低贱出生,又是早产儿,未必活得到成年。 "你不如早早去投胎。下次投个更好的胎,生在正室太太肚子里章清雅低喃。 姜至霄的乳娘,这几日不敢喂奶了。 这几日,也是下手最好的时机,过时反而不理想。 章清雅决定自己动手。 她在黑市花了重金,买到了一点剧毒的药。她打算把这个药涂抹在绣花针上,下次乳娘抱着孩子去姑母的院子,就趁机扎孩子一下。 只要一下,那么小的孩子肯定扛不住。 "不要怪我狠心。做大事,必须心狠手辣。颜心最好是死了,把她看到的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 不是她死,就是我亡,绝不能有妇人之仁!"章清雅狠狠想着。 第222章 杀死章清雅 颜心在松香院内独坐。 她吩咐程嫂:"去和佣人们走动,让她们传消息给烟兰,或者乳娘,务必让她们听到 程嫂道是。 这段日子程嫂常在姜公馆走动,小恩小惠又不指使旁人,的确赢得了一些善意。 夜里,一只野猫钻进了章清雅的那栋小楼。 章清雅心中有鬼,被突然闯进来的猫吓得半死,叫佣人去抓了扔出去。 第二天,这只野猫死在了井台上,七窍流血。 "这是中毒 "这只猫不知偷吃了什么 "昨晚闯到表小姐那栋小楼的,就是这只猫,额头一撮白,尾巴断了半截,我记得 "真可怜s:. 佣人都说是中毒,可能误食了老鼠药。 消息很快传到了烟兰耳朵里。 烟兰和乳娘两个人,吓得浑身发抖。 "表小姐的房里,还有毒药,猫都能轻易吃到 烟兰眼泪流淌个不停。 她快要吓疯了。 她问乳娘:"如果我杀了人,会被千刀万剐吗" 乳娘:"姨太太,你不要做糊涂事!你安心把小少爷养大,将来什么都有了。等小少爷出息了,你就是老封君,儿孙满堂 烟兰:"我怕等不到那一天。那个毒妇,她已经说动了四少爷。我们那位爷,是没有良心的。他匕首都拿回来了 乳娘:"您动不了表小姐。快别说糊涂话,先喘口气 烟兰觉得很憋闷,走出院子,在凉亭附近散散。 这里没有人。 她隐约听到两个佣人闲聊。 一个说:"表小姐和她亲哥这不可能!" "是真的,章三少爷衣服都换了。这两人一见面,没好事的 "作孽唷,章家祖坟被水泡了吧,出这种下流东西" "每次三少爷一来,表小姐就把她院子里佣人都遣出去。那个三少爷,没两个钟头都出不来 烟兰悄悄藏在那里,不敢动。 "佣人"程嫂和白霜做了些装扮,黑灯瞎火只觉得她们俩是两个粗壮的婆子,说话特意哑了嗓子。 说完了,在白霜的帮衬下,两个人悄悄溜回了松香院。 "小姐,这次能成吗"冯妈还有点担心。 颜心:"能。只要姨太太潜入章清雅的小楼,她就能得手 因为,白霜会辅助她,提前为她铺路。 冯妈狠狠咬牙:"这个表小姐,心肠何等歹毒,她居然要害死小少爷和您。小少爷跟她无冤无仇啊 颜心:"报应吧 冯妈没听懂。 颜心也不需要她懂。 冯妈又说:"不过,表小姐一向很过分的,她很讨厌猫,为了巴结老太太,成天逗弄欢儿。后来她还想杀了欢儿 "这次野猫进了她的院子,她叫佣人抓住后,闷在麻袋里活活摔死。那猫摔得七窍流血白霜道。 冯妈狠狠闭了闭眼:"真造孽,猫有灵气的。她这样,迟早要被恶灵缠上 "她自己即将就是恶灵颜心说。 冯妈:"……" 其实,姜公馆有经验的老佣人,看得出猫是被摔死的。 但程嫂混在佣人堆里,故意说是中毒、老鼠药什么的,其他佣人就人云亦云。 舆论很好操控。 烟兰和乳娘认定了"下毒",她们被那个麦茶吓疯了,没有多想,九成肯定章清雅会毒死姜至霄。 又过了两日,烟兰问姜寺峤要这个月的生活费,乳娘的钱该给了。 姜寺峤冷嘲热讽,说了好些难听的话。 "……全要靠我,要你做什么要是正室太太生的儿子,她自己有陪嫁养。我真是弄了两个赔钱货在屋子里。 早知道当初你怀孕,就该一碗药打了,不至于连累我姜寺峤说。 又说,"我是少爷,叫我养家真是贻笑大方!这笔钱,应该家里出。你先去问姆妈要,实在不行去问颜心 若都不行,再说。 姜寺峤觉得,父亲应该养他;太太的陪嫁应该能养活自己和孩子。 而他,得到了差事是他的本事,他靠本事赚回来的钱,理应是他自己的,凭什么要给家里人 他们没手没脚吗 他一个堂堂少爷,都出去赚钱了,凭什么烟兰就不行 不行就不要生。 烟兰只听到"一碗药"三个字,如闻丧钟,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姜寺峤出去了。 烟兰没敢去找大太太,也没敢去找颜心,她闷在屋子里,让乳娘等几日。 再过几日,就有钱了。 烟兰这段日子鬼鬼祟祟的。 当章轩再次到姜公馆来的时候,烟兰从厢房的后窗,爬进了章清雅的院子。 她侧耳倾听,果然听到章清雅吩咐佣人出去;她又等了等,楼上有欢闹的声音。 烟兰从窗口,瞧见楼上关了灯,隐约是闹腾累了再休息。 她手里拿着姜寺峤那把匕首,轻手轻脚上楼。 白霜则回来复命,告诉颜心:"我用迷烟弄晕了他们俩,他们俩赤身裸体在床上。 烟兰上楼时,我打开了门锁和后窗,她进去迷烟就散得差不多了。只要她敢,就能得手 颜心点头。 白霜又说:"大小姐,您应该让我下手。我怕烟兰成不了事 "我不需要她一击毙命,只需要她把事情闹大。非要借用她的手,否则都不成颜心说。 白霜:"如果烟兰成了,她得去坐牢吧到时候孩子怎么办,您要养吗" "我不会养。但我已经做好了安排,自然有人愿意养颜心说。 这天夜里,姜公馆大乱。 章清雅的心腹佣人见时间差不多,要来催三少爷回去,正好撞见出门的烟兰。 烟兰手里拿着匕首,一身血。 女佣大惊失色,按住烟兰。 烟兰疯疯癫癫:"死了,两个都死了,哈哈 "来人,快来人,这是怎么回事先按住她女佣大喊。 章清雅的小楼,就在大太太的正院后面,大太太第一个听到了。 她急忙要去。 不成想,大少爷姜益州和大少奶奶苗茵正好从外面回来,先路过此处,听到了动静。 两人跟着佣人上楼。 楼上惨状,令人作呕。 大少爷:"快,关了院门,不准佣人再进来!" 他和大少奶奶稳定了局面。 大太太和小姨太太麦秋赶过来的时候,瞧见章清雅和章轩都被割喉,血喷得满床都是。 大太太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第223章 情难自禁 苏星妍怔了一下,“独孤叔叔没说,只说不破不立。你这么问,该不会是想和我哥离婚吧?” 顾纤云觉得这家人都好聪明,想瞒都瞒不住。 “我来电话了,是拍卖行的事,我先接个电话。”顾纤云拿话搪塞过去。 “好的嫂子,你先忙。” 挂掉电话,顾纤云把“不破不立”四个字写到纸上,盯着四个字,想参透其中奥秘。 不破不立的意思是:如果不破除旧的,就不能建立新的。 原话是: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否极泰来。 顾纤云唇角露出苦涩的笑,怎么看,都是必须要离婚的节奏,离婚是破,离婚后,才能否极泰来。 以前她不信这些东西,毕竟接受的一直是唯物主义教育。 自从接手父亲的拍卖行,接触了太多的古董和古字画,了解了太多历史,才知万事万物都是有规律可循的。 天有天象,国有国运,人有命运。 而独孤城,能帮沈恪改命的人,说出来的话可信度自然是极高的,是那些只懂点皮毛的江湖骗子不能比的。 这更坚定了顾纤云要离婚的决心。 几天后。 顾纤云主持峥嵘拍卖行最后一场压轴拍卖。 这场拍的是珠宝首饰。 其中有六十件珠宝是上世纪一个红极一时的女明星的藏品,拍卖钱财将全部捐给慈善基金会。 顾纤云今天穿一件改良版的月白色修身旗袍,简洁干练不失优雅,耳朵上戴小粒钻石耳环。 她从不戴大耳环,会和麦克风摩擦,产生杂音。 今天的竞拍品相当丰富,有18克拉的无烧鸽血红宝石,20克拉的D色钻戒,43克拉的无油祖母绿,以及60克拉的黄钻…… 当顾纤云衣着得体、妆容素净地走到台上时,下面呼声一片。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丽优雅的女人天生让人眼前一亮,还因为去年秋拍她创下拍卖史上的辉煌。 一番声情并茂的开场白后,顾纤云将气氛拉起来。 每次拍卖都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拍卖中,顾纤云从不给客户太多考虑的时间。 当他们犹豫时,她已经用如沐春风的说话艺术点出买卖的优势以及收藏价值,将价格主动权死死掌握在自己手里,接着运用气氛和肢体语言,以及诚挚温和的目光,刚柔并济地把将买家托上去。 看似她是优雅不带锋芒的拍卖师,实则是善于博弈熟知买家心理的操盘手…… 四个小时后,拍卖会结束。 这场拍卖,成交额比原始估价翻了四倍。 很明显,这不仅仅是明星效应的赋值。 更多玄妙掌握在顾纤云手上。 她觉得自己天生适合拍卖师这个舞台。 走下拍卖台,顾纤云接过秘书递来的水杯,喝了几口水润润嗓子,接着去和今天的大客户打招呼。 毕竟小产完没过一个月,身体不比从前,这会儿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但是她忍着。 想应酬完,再回办公室去休息。 应酬了几个大客户,顾纤云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吩咐助理什么事。 正是米煦。 顾纤云一怔,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招呼道:“米总,你今天也来了?” 米煦冲她斯文一笑,“刚才有公事要处理,就让手下人帮忙代拍了。” 顾纤云有些过意不去,“你和逸风是合作关系,没必要总是来给我捧场。” 毕竟能上拍卖会的东西,价格都不菲。 “不是特意来给你捧场,我是冲那枚祖母绿宝石来的。那曾是我妈妈的所有物,因为某种原因流转到女明星手里,我想把它买回来。” 顾纤云恍然大悟。 难怪那枚哥伦比亚枕形无油祖母绿,今晚被抬到天价。 原来米煦是为了拿到他母亲的遗物。 这人虽然性取向不明,但是孝心可敬。 米煦盯着她苍白的脸色问:“身体不舒服?看你脸色不太对。” “没什么,可能是站久了,打完招呼我就回办公室……” 话没说话,眼前一阵眩晕袭来,顾纤云本能地伸手想去扶墙,可是墙在三米开外。 她扶了个空,身子往前倾斜,软绵绵地朝下倒。 米煦急忙扶住她,唤道:“顾太太,顾太太,纤云,纤云?” 顾纤云的助理也过来扶她,“顾总,顾总。” 可是顾纤云双眼紧闭,脸色煞白得像纸一样,额头有细密的汗冒出来,手是凉的,身体僵硬。 助理吓坏了,急忙摸出手机拨打120。 米煦则俯身把顾纤云拦腰抱起来,快步朝旁边的贵宾室走去。 外面都是大客户和他们的手下人,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进了贵宾室,米煦把顾纤云放到沙发上,脱掉她的鞋,将她的身体平放,拿手去掐她的人中,又喊人给她倒了一杯红糖水。 掐了好几下人中,灌她喝下半杯红糖水。 过了好一会儿,顾纤云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看米煦,又看看助理,声音虚弱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米煦道:“你晕倒了。” 顾纤云抬手按按太阳穴,头昏昏胀胀的,身体软绵绵的,浑身没劲。 她尴尬地笑道:“看这不争气的身体,才四个小时而已,怎么就晕倒了?让米总看笑话了。” “你助理打了120,救护车很快就到,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是本钱。” “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我给逸风打个电话。”米煦拿起手机,就要拨打顾逸风的手机号。 顾纤云慌忙说:“别,别打!” 米煦一怔,“为什么不打?他是你先生,陪你去医院,理所当然。” 顾纤云迟疑片刻说:“他去不太方便。” 米煦眼神露出一丝细微的困惑,想继续问,又觉得有失妥当。 顾纤云默了默,把助理等人支出去。 她抬头看向米煦,“米总,你们家从事医药研究多年,有没有听说过夫妻因为基因不匹配,不能生孩子的事?确切地说,是男性的核基因与女性的线粒体基因不匹配,做试管婴儿也会流产。你们公司有没有能解决这种问题的药?” 米煦何其聪明。 把所有事前后贯穿起来,很快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沉默几秒,他才开口:“听说过,那种药之前也曾投入资金研究过,但是研究了一段时间,看不到成效。加之市场所需极小,投入和回报不成比例,项目就撤了。” “我投资,重新开启项目可以吗?” 米煦笑了个无可奈何的笑,“改变人体基因比让河水逆流还难,最好的方法就是继续做试管婴儿,或者换个男人。” 顾纤云垂眸不语,手里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 米煦想告诉她,他妈就是这种情况。 但见顾纤云这副模样,不忍心雪上加霜。 救护车很快来到。 顾纤云上了救护车。 米煦和助理跟着上车。 趁顾纤云同医生说话的功夫,米煦给顾逸风发了条信息,告之顾纤云的病情和所去医院。 顾逸风接到消息,立马开车,风驰电掣般地赶到医院。 顾纤云正在查体室查体。 米煦和助理站在外面等。 顾逸风大步如风地走到米煦身边,疾声问:“纤云呢?她怎么样了?” 米煦语气温和道:“正在做心电图,人已经醒了,你别紧张。” 顾逸风的心依旧提着,俊脸清冷盯着心电室的门。 人在外面,心却已跑到室内了。 那架势仿佛门一开,他就要冲上去! 米煦望着他俊如雕刻的侧脸,心生怜惜。 奇怪,他的情绪,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去年一见他,便觉得亲切,似曾相识,总是想靠近他。 米煦忍不住抬手拍了拍顾逸风的肩膀,问道:“逸风,我们合作之前,曾有过交集吗?或者,你曾有过什么不同寻常的经历吗?” 顾逸风回眸,“什么意思?” 第224章 督军觉得盛柔贞蠢 章清雅的死,成为宜城的笑柄,人人都嚼得有滋有味,没人去同情这两条年轻的人命。 只说他们活该,"做这些辱没祖宗的事,上天要收他们。大快人心 同时教育自家孩子们,要懂人伦,否则也是这样惨烈下场。 督军夫人同样听说了。 她原本不在意的。 可这件事,转了一圈,还是刺了下督军夫人。 那天,督军的婶母,现在名义上是他母亲,生病了,督军和夫人去老宅探望,禁足结束的二夫人也去了。 老太太生活奢华安逸,保养得当,中气十足。看到督军夫妻俩、二夫人,都神色不悦。 她一直对督军挺好的,直到前不久,她亲女婿林富叛变,督军二话不说杀了他,老太太伤心极了。 老太太觉得,自家人没有造成大的灾害,应该网开一面。 从那之后,她不见督军。记住网址 若不是生病,她断乎不搭理督军的;至于二夫人贺氏,老太太同样不喜欢,哪怕这个贺氏算作西府的儿媳妇。 "都散了吧。你们不在我跟前,我还能多活两年 督军急忙和夫人退出来;二夫人也跟着出来。 三个人碰到,二夫人阴阳怪气:"姐姐,上次我劝你教教柔贞,你还生气。你有空还是看着点她吧 夫人表情舒缓:"柔贞怎么了" "她撮合我儿子和章清雅。你听说章清雅的事了吗她和她亲哥……真是,家门不幸二夫人道。 督军不悦:"牵扯这个做什么" 二夫人:"不是我想牵扯。您自己也知道,盛柔贞上蹦下蹿做媒,要把章清雅说给叔鸿。 督军,叔鸿也是您儿子,您忍心叫他做活王八若不是盛柔贞,那个章清雅哪有机会和叔鸿碰到" 督军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很是恼火。 夫人就笑了笑:"你说得对,都是柔贞的错。叔鸿娇生惯养,吃饭要喂、谈女朋友也要柔贞搀扶着,他哪里能做主" 督军:"……" 夫人又看向督军:"养子不教父之过,您还没听出妹妹的弦外之音她怪叔鸿无能,是咱们没教好 二夫人当即拔高了声音:"我不是这个意思,明明是你的错,为什么你拐个弯又来骂我" 她顿时撒泼,怒不可遏指向督军夫人,"你总是这样巧舌如簧,来贬低我们!" 夫人静静看她。 督军也恼了:"是你先开始的 "你什么都护着她!她羞辱我们,你还处处护短二夫人哭了起来。 督军简直头疼死了。 贺梦阑不挑拨,盛蕴都懒得搭理她。 盛蕴每天都很忙,家中事务一堆,她懒得费脑子去对付贺梦阑。 贺梦阑挑拨的时候,每次都只一个目的,就是想看看督军的态度,是否一碗水端平。 ——她端平的标准,是督军是否偏袒她。 几十年了,贺梦阑毫无长进,一直都是这套。 回去路上,夫人很沉默。 督军小心翼翼,轻轻握住她的手:"夫人别恼了,我再关她一个月 夫人回神,笑了笑:"关一辈子也没用,她这个脾气改不了。她有底气 贺梦阑有六个孩子。 只要她的孩子们犹在,督军永远畏手畏脚,不会真的把她怎样。 督军心虚,轻轻抚摸着盛蕴的手背。 上了年纪,盛蕴手背肌肤也有点松弛了,可摸上去那么柔软光洁。岁月沉淀着,他们俩一起走过了将近三十年的时光。 督军将她的手贴在胸口。 夫人的态度,软和起来,安抚督军:"不提贺梦阑了,我也没为她生气。我在想柔贞 "柔贞只是识人不明,这不怪她。那个章清雅我也见过,略微浮躁了些,倒也看不出骨子里那么不安分督军说。 夫人:"看得出来。不仅仅看得出来,我还提醒过柔贞……" 督军叹气。 夫人还是被贺梦阑气到了。 要不是盛柔贞,贺梦阑哪有机会奚落夫人 盛柔贞做媒这个行为,不能往深处想。一旦深入想了,督军都觉得她不太对劲。 他又不忍心伤了夫人的心。 "柔贞刚到我身边,还不太会写字。我教她握笔,她手上磨了水泡也不叫苦。 她还问我,‘姆妈您教我写字,累不累’"夫人说着,眼角有了水光。 弟弟和儿子从来没这么贴心过,那俩混账总是把夫人气得半死。 一个蔫坏,当面认错背后捣蛋,从不服管;一个上房揭瓦、人嫌狗厌,见不到他会想,见到了一分钟想揍他十回。 柔贞不这样。 她长得漂亮,小小鹅蛋脸、大眼睛,白白净净,穿着簇新的小袄坐在那里写字,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夫人别提多爱她。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变了夫人叹了口气,"她出去念书才两年,一下子就变得我都有点陌生了 督军嘴上说,"人都会变得",心里却想,"你理智了,夫人 盛柔贞出国,不在身边,夫人对她的柔情消散了不少,加上颜心这个义女又走近了夫人的心。 夫人看待盛柔贞,不再是母亲那样浓重的情谊。 她的眼光,变得清晰了些。 督军一直觉得盛柔贞没多好,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夫人自己也说,盛柔贞根本不适合管理督军府,需要夫人多活几年帮衬她。 "但愿她这次能汲取教训,往后交朋友擦亮眼睛夫人说。 督军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夫人瞥见了他神色,问道。 督军:"夫人,柔贞年纪大了,她的婚事早日考虑。女大留成仇,也会给她一些不必要的希望 夫人:"……" 督军怕她生气,又放软了声音:"阿钊不是说了吗,他既不打算娶柔贞,也不想娶郭袁的女儿 ——不是我不想要盛柔贞做儿媳妇,是你儿子自己不同意。 盛柔贞犯的这些错,督军觉得她将来就是第二个贺梦阑。 娶这个儿媳妇进门,烦心事会很多。 督军要操心军务,在家还要顾忌夫人的心情。再来个糟心儿媳妇,夫人成天犯愁,他也没好日子过。 能娶颜心就好了。 颜心要是进门,事事处理妥善,夫人必定每日都心情愉悦,督军回家待遇也能得到提升。 第225章 一命换一命 章清雅的丧事,不在姜公馆办,可姜公馆发生了很多变化。 凶杀案,非同小可,需得证据确凿;而凶手疯疯癫癫的,痰迷心窍,没什么有力证词。 章清雅的小楼被封,姜公馆众人也不能随便出入。 "到底要关到什么时候"几位少爷都在闹脾气。 每个人都有事,都需要出门。 当然,不敢对着官差咆哮,只敢私下里发火。 警备厅的人很理解他们心情,只说:"等证据再明确几分,就可以撤封 "证据怎么明确" "主犯如果能清醒,就更好了官差说,"她是痰迷心窍,吓疯了 "能治吗"大少爷问。 官差说:"如果早,也许可以;拖下来,大概此生都这么疯疯癫癫。不过她清醒与否都无意义,反正得偿命记住网址 大少爷拉住官差,跟他说:"我家四弟妹是神医,她可以治痰迷心窍。不如你们找了她去 警备厅的人也很想早日结案,果然去找颜心。 颜心拒绝。 "我是姜公馆的人,又是烟兰的主母。我要是掺和,反而招惹嫌疑。你们外头请个大夫,我写个针灸的方子,让他照做颜心说。 警备厅的人就觉得,她做事很有条理,而且懂得避嫌。 官差答应了。 警备厅给烟兰请医。 三次针灸后,她吐出一口浓痰,果然清醒了不少,不再痴傻发笑。 又休息了几个钟头,她能正常说话了。 她对自己的凶杀行为,供认不讳。 "表小姐要害死我儿子,我才杀她的烟兰说。 "表小姐想嫁给四少爷,她和四少爷密谋要害死我和孩子。她还想嫁祸给四少奶奶 "花神符是表小姐挂的;给乳娘后背抹猪油,招惹野猫,逼得乳娘去松香院,也是表小姐 "乳娘中毒,大麦茶也是表小姐动了手脚 "表小姐的院子里藏了毒药,她想要毒杀孩子 "匕首是四少爷带回来的。他要杀我和孩子,只是他不忍心这么做 "我不杀她,我和我的孩子都会死!她们不打算报官,哪怕报官了我人微言轻,也没什么用,反而会把我打发出去。 我孩子落到大太太手里,表小姐一定会想办法弄死他的。到时候说孩子‘夭折’,我孩子是早产的,很有说服力 警备厅的人按照她说的,再回姜公馆调查。 首先,的确是发现了花神符,还在院子里挂着。 花神符是围绕着乳娘抱姜至霄散步的路挂的,让她必须改道。 其次,在章清雅的房间里,搜到了毒药。这个毒药的药性很强,不是平常的老鼠药或者蟑螂药。 最后,匕首也的确是姜寺峤的,他同事看到在他桌上,就替他放在文件袋里,他带回家。 至于匕首哪里来的,姜寺峤说他不知道。 "我没有买过匕首,我的确无辜!" 他这样说,眼神却飘忽。 他怀疑是哪个女朋友塞给他的,让他防身。 警备厅的人认为:"姜四少很清楚匕首哪里来的、做什么用的,当然他这会儿死活不肯松口罢了 要是拷问他,这个案子再添枝节,增加麻烦。 没必要。 不管姜寺峤有什么动机,他既没有下毒、也没有杀人。 凶器是他的,他可以有无数个解释。匕首不是违禁品。 警备厅的人不打算深究,只想赶紧了结这段公案,给上头和民众一个交代。 很快,报纸头条报道了此事,还原前因后果。 此事轰动一时,是这一年盛夏最热门的话题。 人人谈论。 大家提到烟兰和章清雅,都是恨之入骨,恨不能将她们俩千刀万剐。 而忽略烟兰和章清雅争斗的核心,是四少爷姜寺峤。 姜寺峤没受到什么牵连:他保住了银行的工作;他两个女朋友觉得他很抢手,更珍惜他,甚至知道了彼此的存在也不生气,像着了迷一样爱他。 他完美在这间凶杀案中隐身了,像无数个女人间争斗的男人一样,民众自动下意识为他洗白、将他隐藏。 颜心有时候很感叹,做个男人真好。 在舆论上,更没什么人讨论颜心,她在这件事里没任何污点。 反而是收获了同情。 "她们都想要杀人,都想嫁祸给你。你真是运气好,那个姨太太被逼急了先动手总参谋家的陆夫人,如此对颜心说。 颜心:"是 "稍有不慎,那个表小姐害死了孩子,你脱不掉嫌疑。她真是恶毒陆夫人又说。 颜心:"我这个人,天生好运吧 陆夫人笑道:"你的确有福气 督军夫人那边,也叫了颜心过去,安抚她几句。 夫人没说她幸运,只是很后怕:"姜家真住不得。穷凶极恶,越是落魄的门第,越是狠毒 颜心立马道:"我还好的,姆妈。我不想离婚 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似有无限深意,颜心低垂了视线。 "要处处当心夫人只是说。 颜心道是。 姜公馆撤封之后,张南姝天天来。 葡萄上市了,她每日都带着几串新鲜葡萄来找颜心。 长日慢慢,颜心也不需要整理医案了,就和她一处闲坐,吃吃点心聊聊天。 "盛柔贞少了一个马前卒,立马乖乖缩在家里不出门了。我还以为,她丢了章清雅,会再找一个。没想到她沉得住气张南姝笑道。 颜心:"她不傻 "你那意思是我傻"张南姝要挠她。 颜心怕痒,使劲躲开了她。 与张南姝说话,颜心很直白。她如实告诉张南姝:"章清雅的父兄回来,我特不安 "他们折损了一个儿子,会小心些张南姝道。 又说,"珠珠儿,你真该离婚走人 颜心想到自己前世的心结、想到景元钊和盛远山两个人的追求,想到周君望那一声声的"大小姐",她就觉得,姜公馆此前是她最好的避风港。 她在这里,所有局面都在她掌控之下。 一旦离开,她就像一只鸟儿,需得重新铸巢。 稍有不慎,她万劫不复。 不单单是男女之事、前世的不甘,还有外面的虎视眈眈。 "南姝,其实你反过来想想,我的处境很安全颜心说,"可以改变,但现在时机不成熟 张南姝认真想了想。 也是。 除了男人,还有个盛柔贞。一旦改动,可趁之机太多,反而可能面面受敌。 她们俩说着话,松香院的院门被敲响。 有人来了。 来人让颜心略微意外。 第226章 看颜心脸色行事 "轰!!!" 炸响声如晴空霹雳,巨量的剑光和雷电将葵水巨人搅碎成无数水流,散落在地。 葵水神珠化为了原型,灵光大减,飞回到了墨飞手中。 "噗!"墨飞气血上涌,喷出一大口鲜血,体内灵力紊乱不堪。 葵水巨人一连被击溃两次,给墨飞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负荷,葵水神珠中的水灵力大减,无力再次召唤出葵水巨人。 葵水巨人看似是不死之身,但如果受到足够强力的攻击,导致身躯完全崩坏,想再度凝聚成型就要消耗葵水神珠中的水灵力。 然而,葵水神珠中的水灵力是有限的,需要催动者数个月乃至大半年的温养,才能让宝珠中的水灵力达到充盈状态。 每召唤一次葵水巨人,大概要消耗掉葵水神珠中近半的水灵力。如今葵水巨人被沈浪灭掉两次,葵水神珠已经耗光了水灵力,无法再召唤葵水巨人了。 "神锋剑阵,疾!" 沈浪抓住时机,将神锋剑阵催动到极致。 在庞大的灵力支持下,所有的剑光迅速融合,凝结成一只体长数千米的金色雷龙。 "吼!" 雷龙仰首咆哮,身躯上涌动着盛若烈阳的金光和闪电,携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墨飞猛扑了过去,速度堪比瞬移。 "不!!!" 墨飞吓得魂飞天外,葵水巨人刚被击溃,巨大的雷龙就飞扑了而来,简直没有给他一丝喘息之机。 神锋剑阵运转速度之快,让墨飞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好,快保护三弟!" 墨玄风一声惊喝,疯狂向手中的天魔杖打入巨量灵力,都天混元魔光如瀑布般飞射而出,冲向飞来的雷龙。 老二墨晨又惊又怒,继续催动起洪荒灵宝飞煌剑,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试图抵挡住雷龙。 惊鸿仙子天心灯灯盏中的精血灯油还有剩余,她也咬牙释放出大量的噬灵神焰。 "咚!!!"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撞上了雷龙。 墨玄风,墨晨,惊鸿仙子三人拼死抵挡。 雷龙身躯涌动的无数道锋利剑光和三名化神期修士的攻击僵持了起来,产生了一连串的大爆炸。 爆炸的中心,甚至产生了空间豁口。 三人面色骇然,总算是了解到沈浪的实力有多么恐怖,这小子真的是个怪物! 他们原以为沈浪就算再强,也绝不可能敌得过他们四名化神期修士合力攻击,现在四人发现他们错的很离谱! 沈浪的实力近乎诡异的强!强的让他们都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都给我挡住!!!" 墨玄风老脸扭曲,厉声咆哮,若被如此恐怖的雷龙击中,他们绝无可能生还。 墨晨和惊鸿仙子两人面色煞白,咬紧牙关,将各自的神通施展到极致,试图抵挡住那张牙舞爪的雷龙。 原本灵力紊乱的墨飞也喷出一大口精血,不惜耗损大量本命精气,释放出强力术法。 四名化神期修士合力,一时半会竟然还挡住了神锋剑阵的攻击,沈浪眉头微微一皱。 惊世骇俗的激斗,甚至都吸引了厮杀中的人类修士和 类修士和妖修的目光。 此刻,所有的人类修士和妖族众妖停止了厮杀拼斗,目光纷纷转向了沈浪和惊鸿仙子以及墨族三名化神期修士的斗法中。 一群妖修们纷纷高喝,为沈浪加油打气。 见状,天水大陆皇族修士和墨族修士也叫唤了起来。 "沈浪兄弟,这些家伙杀了万妖之森无数的兄弟姐妹,风火恳求你,一定要为他们报仇!"风火提起一口气,声嘶力竭的大吼道,双目充血。 "是啊,杀光他们!咱们再像以前一样一醉方休!"浑身浴血的风雷也重新腾空而起,朝着沈浪大喊道。 听到风火和风雷的叫喊声,沈浪心中的杀机已然沸腾,高喝道:"两位兄弟,我沈浪定不负你们所托,必让这四个跳梁小丑肉身崩溃,魂飞魄散!" "子母龙凤环,给我破!" 沈浪杀气冲天,在维持神锋剑阵运转的同时,祭出子母龙凤环,灵力如同瀑布般涌进了子母龙凤环中。 一道龙吟凤唳之声响起,一大一小圆环如同两轮金色烈日,化为了体长千米的金色飞龙和飞凤。 一龙一凤昂首长啸,携着势无匹敌的金芒,朝着四名化神期修士飞扑了过来。 "糟了!" 四人头皮发麻,感受到了那一龙一凤所携的恐怖威能。 飞凤率先撞上了攻击力偏弱的墨飞。 这次墨飞没有其他三名化神期修士的保护,他这点攻击根本挡不住飞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灼热耀眼飞凤迅速逼近。 "轰!" 一道闷响声传来,飞凤迸发出刺目耀眼的光芒,直接将墨飞吞噬。 在宛如烈日般的金色火光中,墨飞的肉身顷刻间化为了飞灰,当场毙命! "不!!!三弟!" 墨玄风双目睁得滚圆,发出凄厉的嚎叫声。 然而,墨玄风还没来得及伤心,金色飞龙张牙舞爪的朝他飞扑了过来。 "啊!!!" 墨玄风老脸面目狰狞之极,疯狂催动手中的天魔杖,竭尽全力释放出都天混元魔光。 借助天魔杖,他倒是勉强能抵挡住飞龙冲撞。 但可惜的是,墨玄风一腾开手攻击飞龙,惊鸿仙子和墨晨两人就无力抵挡神锋剑阵凝聚而成的雷龙。 墨玄风拼了老命,总算是凭借天魔杖中的海量都天混元魔光击溃了飞龙。 不过此刻,神锋剑阵凝聚成的雷龙也压制了惊鸿仙子和墨晨两人的攻击,庞大的雷龙迅速朝着灵舟上的三名化神期修士逼近。 "吼!" 雷龙厉声咆哮,陡然甩动起龙尾,猛地朝着墨玄风袭去! 这突如而来攻击让墨玄风猝不及防。雷龙的龙尾迸溅着恐怖的雷霆,无数道锋利的金色剑光如同巨浪一般翻滚不休! "啊!!!" 墨玄风刚刚拼尽全力抵挡住了飞龙一击,现在面对雷龙的狂暴一击,根本就避无可避,口中发出惨烈之极的嚎叫声。 下一刻。 "轰轰轰!" 雷龙龙尾硬生生的砸了过来,墨玄风周身的灵力护罩瞬间被破开,狂暴的剑光和金雷将他的肉身轰杀成了齑粉! 第227章 你是我丈夫吗? 姜公馆讨论了几日。 主要是大太太在考虑利弊。 大太太的儿子失踪、"养女"被杀,她如今无依无靠的,对付姜公馆这些庶子,她力不从心。 姜至霄这个长孙,是个很重要的筹码。 如果能用他牵住颜心,是最好的。 可惜颜心自己避之不及。孩子放在颜心那里,大太太不仅仅控制不了她,反而还要被她勒索。 颜心估计会动不动拿"不养孩子"来威胁大太太。 ——此路不通。 大太太需要利益最大化:谁最想要这个孩子,谁就是她手里的一张牌。 无疑,大少爷想要。 大少爷的事,大太太一清二楚。他生不了孩子,却又需要还在继承香火,确保自己房内安稳。首发网址他太太、姨太太都有,再养个孩子,他出门就很体面,是个正常家庭的男主人。 这是男人的遮羞布。 大少爷也是庶长子,和姜至霄的地位相似。他既然想要孩子,他就会听话。 而他,也能帮衬大太太压住其他几个庶子。 把至霄给他,是当前最有利的安排。 因此,大太太叫了大少爷夫妻俩,问他们的想法。 大少爷欣喜若狂。 大少奶奶苗茵却是头一回和丈夫有了分歧,还是当着婆婆的面。 "我不养,我又不是生不出来大少奶奶低垂着眼帘,如此说。 大少爷惊呆。 大太太不悦:"你们到底怎么说不是我叫你们养的。至霄有亲爹、嫡母,很多人抢着养他。 为了给你们,我还得安抚寺峤夫妻俩。我付出这么多,不是叫你们当面给我甩脸子看 "姆妈,对不住,都是儿子的错。我们要养!"大少爷立马说。 又去看苗茵,低声道,"有事回房讲,不要叫姆妈为难 苗茵静静看了眼他。 回房后,大少爷暴怒如雷,捏住了苗茵的脖子:"你要翻天吗你敢拆我的台!" 苗茵脸孔憋得发紫。 两个姨太太急忙跪下,一边一个抱着大少爷的腿:"少爷饶命,少奶奶不是故意的 "自家事好好说,没必要这样,少爷 大少爷见妻子快要闭气,松开了手。 苗茵呛咳起来,喉咙火辣辣地疼。 大少爷姜益州冷淡说:"我要养这个孩子,往后他就是我儿子。你若是不同意,自然有你的好去处 "我不同意!"苗茵嗓子嘶哑,火烧火燎。 "你是想死吗"大少爷问她。 大少爷那方面能力不行,完全没有,可他性格并不阴柔。相反,他在外做事颇有能力,房内也是说一不二。 单单看他这个人,无法想象他床笫上的隐秘。 他的强势和魄力,让他后来能在股票生意上大赚特赚,成就不小。 "你执意养这个孩子,我要离婚苗茵一字一顿告诉他,"我不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随你!"姜益州看向她,目光鄙夷,"你可想清楚了,苗茵。离婚了,我随便再娶个少奶奶,娘家比你家富足的多得是。我们姜家的男人,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这是实话。 姜家的男人,个个都有体面容貌。 苗茵嫁给姜益州之前,他堂哥隐晦跟她父兄提过,姜益州爱在戏院里与戏子们厮混。 这年头,男人不抽大烟不赌博,已经算很好了;和戏子们厮混但家里没有姨太太,也算矮子里拔将军。 婚前,苗茵和姜益州见了一面。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她父母兄长,都对姜益州很满意。 姜家的男人,英俊气派,个个有模有样。 ——不知他们的好容貌,是不是用他们的人品换来的。 姜家的男人,没一个善良。这也是苗茵嫁到姜家六年多得出的领悟。 血一样的感悟。 "……可你能嫁什么人二十五六、离婚的女人,长得也就这样,你最多再嫁给个鳏夫姜益州说。 顿了顿,他又说,"你不给我儿子做嫡母,就要去给鳏夫的儿女做后妈。你自己考虑清楚!" 这就他儿子了…… 寺峤还没答应! 苗茵的咽喉被他掐得剧痛,心也痛,绝望的情绪一点点淹没她。 这样的日子,过一天都是折磨,她已经受够了。 "我要离婚!"苗茵道。 姜益州气得甩袖而去。 晚夕他回来,给苗茵买了首饰。瞧见她躺在床上,又去哄她、向她赔罪。 "我上午冲动了点。结婚这么多年,我动过你一根手指头没有你原谅我气急了他说。 又说,"孩子不用你养,两个姨太太呢,挂在你名下就行了。你想想,这几年我对你好不好吃的、穿的,哪一样少了你的" 还说,"苗茵,你瞧瞧人家丈夫,你再看看我。真的,你挑不出比我更好的 苗茵的嗓子嘶哑了,说话很费劲。 她只是看着姜益州,静静笑了笑,眼泪顺着眼眶滑落:"你是我丈夫吗" 姜益州脸色骤变:"又来说这话!" "男女交合,阴阳相融,才是夫妻大礼。你与我,算夫妻吗"苗茵看着他。 "你是不是放浪了居然说得出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一个女人,安分守己。想和男人睡,就该浸猪笼!"姜益州说。 夫妻俩吵闹了几日。 这几日里,大太太说服了姜寺峤,让他把孩子过继给大少爷。 大太太说:"儿子是生出来的,不是养出来的。他替你养大了孩子,孩子知道谁是亲爹,还孝顺你 姜寺峤想着可以省下养家的费用,外头更潇洒,犹豫了起来。 他舍不得儿子,又觊觎大哥的财产。 他大哥会赚钱。 "你这么年轻,将来生十个八个,可不是每个都有资格给你大哥做儿子大太太又道。 姜寺峤就同意了。 大少爷那边,正式过继了姜至霄,将他养在大少爷名下。 这个孩子由大少爷的姨太太芳容抚养。 姨太太芳容是苗茵娘家的人,但她铁了心要和大少爷过日子,她想要养这个孩子。 苗茵和另一个姨太太,两人都兴致乏乏。 闹了一场,孩子仍养了下来,婚也没离,大少爷觉得苗茵是个银样镴枪头,一点魄力也没有。 "这个少奶奶一定要留住,没有比她更好拿捏的女人大少爷想着。 第228章 郎有情妾有意 暑天热,颜心每天都早起去药铺,等日头升起时就回松香院。 药铺门口,提供解暑的甘草汤,免费给路人。 处理完药铺的事,上午十点左右,趁着暑气刚起,还不算特别热,颜心就赶紧回家。 这天,她和白霜、程嫂忙完了,预备回去,有个妇人在街口,冲她们的汽车招招手。 司机白霜定睛一瞧:"是认识的人,酱坊王家的太太。" 颜心知道,酱坊王家和张逢春家走得挺近的,王太太母女时常去看张逢春的母亲,帮衬着照料。 她让司机停车,走了下去。 "东家能吃顿饭,那是给我们脸,怎么打扰"王太太笑道。 到了王家,王太太先是拿了点心招待白霜和程嫂,又和颜心唠家常。 王太太和善笑着:"东家,我做了些凉面,中午请您吃个便饭,尝尝我们家新出的酱。" 颜心知她有话说,笑道:"这么热的天,打扰了。" .. 颜心笑了笑:"逢春哥这个人实在,又慷慨。" "我们都赞他。不木讷,但也不油嘴滑舌,有一说一。"王太太道。 "……大掌柜大方,街坊邻居没人不夸他的。"王太太说。 王太太说:"他有些年纪了,怎么不娶一房太太" "他穷。"颜心道,"老娘身体又不好。姑娘家一看他负累那么重,老娘又是富贵病要养,全跑了。" 颜心不急,只慢慢与她闲聊。 话题到了张逢春的婚事上。 王太太笑笑:"东家,我也不瞒着您。今天求您,是想请您做个媒。旁人保媒,我怕大掌柜有所顾忌,反而不诚心,推了。" 颜心也笑,故意问:"哪家姑娘" 王太太就说:"他孝顺,长得还体面,我看他哪哪都好。要说呢,若姑娘家父母帮衬得上,婆婆养病也不耽误事。" 颜心:"您想替他做媒" 媒婆帮衬着挑了几个,都穷得很。一个个上来就问她多少陪嫁,恨不能一见面就先捞我们一层油水。 这几年为了她的婚事,我受了多少气,也不敢跟东家抱怨。" "就是我家姑娘。"王太太做买卖的,性格爽利。 她说了自家闺女王月儿,"凶得很,又有了个‘克夫’名头,稍微好点的人家,都躲着她走。 颜心点头。 "月儿看上了他,不介意他年纪大;二则,小门小户的,朋友遍天下是好事,我也不要他做个吝啬鬼,攒一屋子金银珠宝的。"王太太又道。 颜心:"世人都势利眼,没办法。" "我和大掌柜做街坊这一年,冷眼看他这个人,除了年纪大些,大手大脚的太过于慷慨,积不了大财,就没什么缺点。"王太太说。 颜心:"他有顾虑……" "我不嫌弃他娘。老太太年轻时候为了养儿子,吃了苦头,我心里只佩服她。 颜心:"您找媒婆去问了吗" "我试探着让媒婆去问了。媒婆还没开口,就被大掌柜堵了回去,说他不想娶亲。"王太太说。 颜心在她这里吃了顿饭,听她说了很多。 午饭后,她没去药铺,而是先去了张逢春家,给老太太送了半斤血燕窝。 等将来成了亲,孩子我能帮衬着带带;我们也做小生意,小钱有些的,不用姑娘姑爷受拘束。 只要这个人好,对我姑娘真心,我宁可多付出些。"王太太道。 老太太听了,喜不自胜:"王家人品好的。酱坊做了几十年,从他家祖上至今,一向是勤劳谨慎。" 老太太感激不尽。 颜心让照顾她的女佣先出去,简单把王太太的话,说给张逢春的母亲听。 既然她先提了,岂有不答应之理六小姐,我立马去叫媒婆,上王家做媒去。" 颜心笑,扶住了老太太坐稳:"不急。您同意了,我还要问问逢春哥。" "逢春的八字重,算命先生都说只有他克人、没有人克他的。"老太太道。 又说,"月儿和她娘常来,我心里眼热这个儿媳妇、亲家,可我儿子年纪太大了,我断乎不敢想。 她立马想到景元钊。 她送给他的鞋子,他甚至舍不得穿,恨不能揣怀里。 "他愿意的,他心里愿意!过年时候,月儿送他一双鞋,他穿了舍不得脱,当宝贝一样。"老太太道。 颜心:"……" 她复又去找张逢春。 张逢春见她去而复返,还以为有什么事。 颜心有点走神,心想:"他出去好久了,事情还没有忙完吗" 老太太还说什么,颜心没听到。 言外之意:我恐怕配不上。 "人家中意你,能怎么办王太太为了嫁女儿,把能想到的事都想到了。"颜心笑道。 待颜心细细说给他听,他面上浮动了几分局促。 "这……她只是个小姑娘,有更好的前途。"张逢春很是不安。 张逢春:"……" "终身大事,你得自己点头。要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才是真辜负了人家姑娘。"颜心又道。 张逢春老脸有点不正常的红润:"六小姐,您别笑话我!" "我笑话你做什么这么大暑天,我跑来跑去一身汗馊,都是为你操心,不是为了看笑话。"颜心说。 颜心笑起来。 傍晚时,她又去王家。 张逢春:"我这把年纪,比鳏夫也强不到哪里去。人家姑娘愿意跟我,那我没什么可说的。 您是主子,我跟您做个保证,往后自然全心全意待她;她父母也是我爹娘,绝不会忤逆不孝。" 再者你们相识多时,我哪怕事情办得再急,也只是我的真心,不是为了仓促骗婚。"颜心说。 她把自己打听到的,告诉了王太太。 王太太说她:"劳烦你了,东家。" 颜心一天内问明白了,重视这门婚姻的态度,王家感受到了,自然很高兴;张逢春母子也欢喜。 接下来就是张逢春自己请媒人,走流程。 王太太:"是这个理儿。" 两头说妥,都很满意。 颜心回到松香院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 她很是疲倦。 有人在院子里等她。 第229章 少帅回家了 景元钊回来了。 他像是久等,百无聊赖。 瞧见颜心回来,他站起身笑,左颊深深梨涡,让他的笑容越发深邃动人。 灯下的他,穿着一件天青色长衫。没有公子温润,高大挺拔,如松柏般矗立。 "珠珠儿!"他快步过来,将她搂抱住。 颜心院子里养两只狗。每每她回来,两只狗也很热情,但加起来也比不上他。 滚烫的气息、饱满的肌肉,衣衫包裹不住,隔着夏布薄薄的遮挡,传递给颜心。 ——像阴霾多时,太阳冲破层云,洒下万丈金芒。 "大哥,你回来了"颜心低低叫了声他。 "对,中午就到了他笑道,"你怎么才回来" 说着就要吻她。记住网址 颜心避开头:"别别,我一身汗,身上难闻 今日在外一整日,暑天又热,颜心后背汗了又干,干了又汗,她自己都能闻到汗馊味。 景元钊还是啄了下她的唇,又在她颈项间深深闻了闻:"不难闻,珠珠儿最好闻!" "你是狗吗快松手她推搡他。 景元钊没坚持,顺势松开了他铁箍一样的手臂。 浴室内,一样可以亲昵,甚至更亲密。 颜心洗了澡,身上与面颊都绯红。 浴房全是水,哪里都湿漉漉的。 景元钊心满意足;颜心的呼吸则很快,她要断气了似的,贴在他怀里,手脚发软。 回到卧房,景元钊坐在她的四柱大铁床上,细细为她擦头发。 棉布的巾帕很吸水,她的头发长而密,柔软有光泽,倾泻到腰,似一段最上等的绸缎。 凉软柔滑,景元钊爱不释手。 "……这次视察顺利吗"颜心问他。 景元钊:"现在的小军头,哪个没有野心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一个个都想自立门户 又道,"需得统一,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局势才能安稳。否则,光‘都统四省军务’,压根儿治不住他们 还说,"这次出去,杀了两个小军头,以儆效尤;又拉拢了两个新起来的,升了师长,给了军饷、划了地盘 "很累吧"颜心问。 景元钊:"人心嘛,要说难测,的确很诡谲。可大家都有所图。人家投在你麾下,自然有他想要的。明白这点,倒也不累 颜心任由他擦着头发,低声说:"大哥,你有用人的天赋 景元钊笑,捏住她下颌,让她把头转过来,又让她贴着他胸膛,轻轻吻了吻她,"珠珠儿,我最爱听你夸我。再说几句 颜心:"……" "你呢家里一切都好不好"他问。 颜心坐正了几分。 他又说"家里"。 她压住心湖的波动,把姜公馆的事说给他听。 她告诉他,自己如何算计章清雅、算计烟兰,让烟兰做了她的刽子手,去杀了章清雅。 "你很聪明,珠珠儿,知道如何自保景元钊笑道,"这很好 又微微拧眉,"盛柔贞掺和得这么深,她想干嘛" 颜心沉默。 景元钊立马察觉到了,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勾起她下颌,让她看着他眼睛:"跟我可没关系 颜心抬起眼帘:"我知道 她天生柔媚,目光无情绪的时候,看人也是软软的。 很多人瞧见她,都会觉得她娇媚妖娆、柔弱可欺。 可她并不软弱。 她改变了很多。 景元钊觉得,自己是帮了忙的,让她一点点找回了力气,来对抗旁人给她的伤害。 他有点自得,又不敢表露。 "珠珠儿,我只想娶你景元钊说,"其他什么阿猫阿狗,我并不动心 颜心:"……" 景元钊很想说,自己这辈子除了对阿云动过心,就是对颜心动心了。 他痴迷她。 "阿云"一直是个谜团,至今都查不清楚。 反正颜菀菀死了,这件事就彻底封存,景元钊半点也不翻出来。 哪怕他移情别恋又如何让他被乱枪打死好了。 他活一日,就要享受一日。死后下十八层地狱,那再说吧。 苦日子留到以后过。 "……盛柔贞借用军政府的关系,把章清雅的父兄调了回来,这件事我知道。 她有她的野心,挺好的,不拘泥于内宅小事上。况且,我想借她的手钓鱼景元钊道。 颜心微愣:"钓什么鱼" 景元钊沉吟:"以后再讲……" "是不是跟什么贝勒爷有关"颜心问。 景元钊眼神一紧:"你知道" 颜心就把自己院子里出事、抓到奸细之事,都告诉了他。 景元钊:"这些杀才,没人告诉我这件事!" 又骂白霜,"她也不中用了!" 颜心替白霜解释:"你在外地,是公务,这些小事我吩咐他们别打扰你。而且,我已经在做防备了 又问他,"你说钓鱼,是什么意思跟那个贝勒爷有关吗" "此事说起来,也不算复杂。过完年,我不是北上了一趟吗就是去处理这件事景元钊道。 那时候颜心沉浸在老太太去世的悲痛里,一心只想让大老爷付出代价。 后来她把大老爷弄得中风瘫痪,又拿到了钱,心情才好转。 景元钊北上,她当时没问;而后他回来,她也没问,只当是重要军务,不方便泄露。 "保皇党在宜城建立了一个奸细窝,目标是华东几省,想要掌控在他们掌心。 他们依仗的是双鹰门、大批钱财,以及军火。上次师长林富叛变、军火走失,我舅舅去天津处理此事,就发现了苗头。 舅舅上次露面,这次不好再去,故而换了我。我去了北方,在张督军的帮衬下,小有成果景元钊说。 颜心突然说:"你们家和张家交换孩子,互作人质,其实也跟保皇党这件事有关吗" 景元钊笑:"珠珠儿,你和我姆妈一样,很敏锐。你天生就适合做督军府的女主人 颜心:"说正经事。你再这样,我不跟你聊 "……你猜测得很对,的确跟保皇党作乱有关。这是一种盟约,交换孩子是交换人质景元钊道。 颜心:"在约定什么" "我们和张家约定:谁也不复辟、不和保皇党勾结景元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不称帝 颜心愕然。 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牵扯如此深。 第230章 珠珠儿,只要你快乐 这个晚上,景元钊和颜心坐在卧房窗边的藤椅里,说了半宿的话。 他把局势讲给她听。 颜心前世没经历过这些,只知道一些发生的大事。背后牵扯多少,她完全不清楚。 她听得很认真。 景元钊难得正经,讲得很仔细。 他发现,颜心其实有点畏手畏脚,信心不足。 她总说她只是记忆力好。 然而,不单单是记忆,她的领悟贯通的能力也很强。 她是个宝藏,只需要挖掘,就可得到滔天财富。 "……外面的局势,目前就是这样了:北城的张氏、晋城的聂氏、西南程氏,以及我们。 北城张氏目前稳胜一头,因为民主政府迁都北城,他等于是拿了‘官令’,当然这个官令没什么用景元钊道。s:. 他见颜心听得认真,又问她,"你听得累吗" "不累。记忆这些简单东西,对我来说很容易颜心道。 景元钊笑,梨涡深深,握住了她的手:"珠珠儿真厉害 ——真是上苍赐给他的妻子,他命中注定的良配。 "除了军界,就是帮派林立。除了青帮,另有马帮,他们活跃在北城一带;还有双鹰门,这是个极其可怕的杀手组织。 而双鹰门背后的真正主子,是神秘莫测、势力早就布局、牵扯很深的保皇党景元钊说。 颜心坐正了几分。 "这次什么贝勒爷的奸细,摸到我的院子,试探我那边的防卫,以及我的反应,是我杀了双鹰门那个杀手吗"颜心问。 她还记得,前世那个杀手叫灵蜂,在道上赫赫有名。周君望与她聊天的时候,屡次提到杀手灵蜂。 他还给颜心看过那杀手照片。 颜心回过头一想,有点惊悚:"这是为什么" 她只是个大夫,而他是青帮的龙头。他与她交好,已经是纡尊降贵,怎么还把谋害他父亲凶手的照片给她看 颜心觉得自己的前世,缩在一个自己筑造的茧里,只通过小孔看外面的世界。 管窥蠡测,未知全貌,她看错了太多。 "周君望,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和盛柔贞的关系,又是怎样的"颜心想。 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眉心,颜心回神。 景元钊:"走神想什么" "我心里有一团乱麻,线头找不到颜心说,"需要找到这个线头,我才能把这段乱麻理清楚 景元钊:"你上次的确杀了双鹰门的杀手,不过这件事周龙头那边拦下了,我也派人做了布防 "那什么贝勒爷,为什么找上我"颜心问。 为了一个尚未出名的杀手灵蜂没有刺杀周龙头成功,也就没成名,不是双鹰门的王牌杀手之一。 "七贝勒。他具体叫什么、长什么样子,至今也无人知晓。他为什么,我竟是一时说不明白景元钊道。 颜心:"章清雅的二哥章逸,这个人有点怪怪的。我看到他,就浑身寒毛倒竖 "我派人盯着他。他跟盛柔贞关系不错。这次他父亲能调任回宜城,盛柔贞帮了忙景元钊也道。 盛柔贞很聪明、很隐晦,然而她做的任何事,都在景家人眼皮底下。 景督军父子碍于夫人对盛柔贞的情分,睁只眼、闭只眼。 盛柔贞把章家人弄回来,目的是提高章清雅的身价,将她作为重要棋子,打入西府。 只是万万没想到,章家人刚回来,章清雅就死了,连带着章家折进去一个儿子。 盛柔贞的计划,尚未施展就折戟,她这会儿想吐血。 "你跟我说说军政府内部的事吧颜心转移了话题。 她不知道怎么去和景元钊聊盛柔贞。 盛柔贞做的每件事,都没有把矛头对准颜心,而是用旁敲侧击的方式,牵连颜心。 比如说上次的生日宴,她的目标是二夫人;用的人虽然是颜心下属,可她也能解释说她并不知道这一层,只是青帮的安排。 又比如她和章清雅关系好,扶持章清雅的家里人,也只是想暗中培养章清雅的势力。 非要说她是为了对付颜心,有点勉强。 没有实质性的把柄,谁也拿她没办法。 ——不像当初颜菀菀和骆竹母女俩,直接把刀锋对准颜心。 盛柔贞自己不出面,借刀杀人,也是颜心惯用的手段。 "……我只知道,师长郭袁和西府走得近颜心说。 景元钊:"对 "你的亲信有哪些"颜心问。 景元钊:"总参谋站我这边;另有几名师长,也是旗帜鲜明支持我的 "督军容许你这么干吗"颜心问。 景元钊:"我记得在林富叛变的时候,我告诉过你一件事……" "我记得,你说督军想做明君颜心道。 景元钊笑,再次夸她好记性:"明主的魄力,我阿爸缺少几分,但他的心却坚定。也就是说,他并不拘束我行事,没有让我一切都以他为先 颜心懂了。 两个人聊了半夜。 景元钊把军政府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一一说给颜心听。 颜心听一遍就记得住,这让景元钊说得格外有成就感。 后半夜,颜心很疲乏了,床上去睡觉。 竹席凉凉的,她盖了个薄毯,景元钊睡在她旁边。 他像个火炉,暖融融散发着热气,几乎要烫到颜心。 颜心被他抱在怀里。 她说热,他就拿了芭蕉扇给她打风。 "珠珠儿,你最适合做我的妻景元钊道。 颜心睡意很浓,轻不可闻搭话:"我适合做任何人的妻。做牛做马、呕心沥血,哪个男人不想要这样的妻" 景元钊闻言愣住。 他在幽暗的账内去看她的脸。 她太累了,合眼就睡沉。不知不觉,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景元钊轻手给她擦去,她已经酣睡了。 以前她总沉甸甸的,她也说自己做梦。 梦里不仅仅受欺辱,也受累。 景元钊也想起她之前说过的话:她总不得自由,总身不由己。 他的心,狠狠一沉。 "珠珠儿,我不想要你替我做牛做马,我想要你快乐。你放心,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他低喃。 颜心睡得人事不知,梦里逐渐安稳了。 夜如此漫长,景元钊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第231章 他抢我的女人 景元钊回家,匆忙交代完军务,就窝在松香院不走。 傍晚时,他和颜心带着小黑出门遛遛,白霜不远不近跟在身后。 也不走远,就在弄堂那边逛。 "……喝不喝酸梅汤"颜心问他。 景元钊:"也行 "晚上叫程嫂煮酸梅汤给咱们喝,祛除暑气颜心道。 景元钊道好,问她想去哪里玩。 颜心便说:"暑天犯懒,我只想窝在家里,哪都不愿意去 景元钊:"要不要去露天赌场上次去了一次,你也说好玩 颜心:"……" "去放松放松。珠珠儿,你最近又紧绷了景元钊说。首发网址他不在家的这段日子,抓奸细、杀章清雅,牵扯保皇党和双鹰门,她累坏了。 她的心,上了一层壳。 "路途不平,走一段路就要卸下重担,再开始景元钊道,"喝些烈酒,糊涂醉一场,是很好的消遣 颜心被他说得心动了。 因知道露天赌场是个什么光景,颜心没穿自己衣裳,跟白霜借了一套。 白霜的衣裳,劲装束腿,利落方便。 颜心穿上,景元钊在旁边笑,低声告诉她:"更诱人了 她走到穿衣镜子前看自己,微微咬唇。 她是玉葫芦身段,一段腰太细,就越发彰显身段儿婀娜。 白霜的衣裳腰身宽松,却束着袖子和裤腿,颜心穿着又是另一番风韵。 "你还想出去玩吗"颜心嗔他。 "为何不许我夸你好看"景元钊笑,手轻轻拢着她的腰,"长这么漂亮,凭什么不给我说" 颜心想要捂住他的嘴。 他顺势亲吻她掌心。 掌心的触感,连接到了心口,心头也酥酥软软的。 颜心转过身去,不理会他,又把头发梳成两条长辫子,垂在胸前。 景元钊:"这么一打扮,像个小丫头了。说你十三四岁也有人信 颜心:"只你信……" 忍不住笑。 "珠珠儿真好看他由衷道。 怎么打扮,都有她的美。饶是再简朴,也似坠落在田野间的天仙,下凡渡劫来了。 景元钊这个人,一向是护短。他的东西、他的人,越看越中意、越看越欢喜。 他瞧着颜心,便觉全天下的女子加起来,都不及她万一。 她浓妆有风情;素净一张脸的时候,又天真娇憨。 都好看。 恨不能捧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呵护着。 颜心和他出门,两辆车,除了他们俩乘坐的,另有白霜和两名副官跟着。 路上遇到了一点事。 一伙地痞,正在抢劫金铺。这家金铺是青帮的,与青帮打手们厮斗,抄了家伙,血肉横飞。 景元钊对司机说:"改道 车子却被身后来的汽车挡住,没办法调头;跟在他们身后的汽车,副官下去,与之交涉。 白霜也下了车。 片刻后,景元钊和颜心瞧见了周君望从汽车里出来。 周君望走向景元钊的汽车,景元钊摇下了车窗。 "这么晚,忙什么去"周君望问,丝毫不在意不远处的青帮打手与地痞打架,声音闲淡。 景元钊:"出去玩 "真是大忙人,想找你总寻不到。我那歌舞厅有了新的洋酒,够烈,给你留了一瓶周君望道。 景元钊:"就一瓶" "洋人喝酒,都是小酌、慢品,一瓶还不够我送你一打,拿去牛饮粗俗周君望笑道。 景元钊:"你这么孝敬我的份儿,送我别馆 "怎么我就得这么贱,上赶着往你别馆送酒我留在歌舞厅了,你赏脸去坐坐就送,否则没有了周君望说。 又道,"跟你说,上好的威士忌,味道不一般。你不尝尝等着后悔 景元钊:"瞧你这点出息,老子没喝过洋酒" 两人斗嘴了几句。 周君望的人,在他和景元钊说话工夫,已经上前按住了那批抢掠的地痞,不远处的混乱逐渐平息。 颜心坐在车厢里,不说话,然而路灯一缕的芒照进来,周君望能看到她。 周君望似慢半拍才发现她,笑着打招呼:"大小姐,你也在" 颜心心中起了警惕,略微颔首:"君爷 "你们兄妹俩做什么去"周君望问。 特意咬重"兄妹俩"。 景元钊恍若不闻:"去海堤 "露天赌场"周君望笑,"带上我,赌骰子我比较擅长 又道,"我这边有点保皇党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颜心看向景元钊。 景元钊很不想出去玩的时候谈论事情,蹙眉不悦:"带上你干嘛你是老子的哈巴狗吗,出去玩还得捎上你" "我没说去露天赌场跟你聊保皇党周君望道。 他只是说,他有这个筹码。 颜心轻轻在暗处戳了下景元钊。 和景元钊的事不关己相比,她对"七贝勒"更忌惮。 景元钊经历过很多事,对大部分的人都不畏惧。他知道人与事可以分开。有些事很难做,可人很好对付。 但颜心没见识过太多的大场面。 见识少,人就会胆怯。外界不可怕,是自己没有太多的力量。 景元钊接受到了她的暗示,还是不太乐意:"你不忙敢抢你们青帮的金铺,这来头可不小 周君望:"着急什么先把人抓了,慢慢审。你和大小姐可是难得遇到 景元钊:"我真没想到,青帮大公子也是狗皮膏药 周君望不以为意:"你别看不起狗皮膏药。黏上了你,你也得脱一层皮 景元钊摆摆手:"跟上吧 重新发动汽车,往海堤去。 周君望的汽车跟在他们身后,穿插在景元钊与心腹副官的汽车之间。 他往后看了眼。 "自不量力,我的女人也惦记。真是王八蛋景元钊说。 颜心听他语气:"……你好像不是很讨厌他 "他抢我的人,这是认可我的眼光。况且公平竞争,也没对你和我下黑手,讨厌他做什么"景元钊道,"他这个人,有用处的 青帮最好是落在周君望手里,这样军政府能与他和平相处。 景元钊十几岁就认识周君望,相交多年,彼此了解。 景元钊又说,"珠珠儿这么好,谁不喜欢不过他无自知之明,也不看看自己是否配得上 颜心便觉得,他这个人的想法,总是和旁人不一样。 他不觉得是颜心的错,招惹来人觊觎——颜心的院子被奸细"纵火",她受了无妄之灾,姜寺峤还怪她招摇。 颜心突兀的,抓牢了他的手。 景元钊反握住她的,很自然,好像原本就该这样十指相扣。 第232章 周君望要颜心赢 露天赌场还是那样,破败、简陋,混迹其中都是码头苦力。偶有城中富贵闲人,乔装来赶个新鲜。 颜心、景元钊都做普通打扮,周君望却不同。 他穿着一件黑绸夏布长衫,却在衣裳的袖口与下摆用金线绣了祥云纹,让这件衣裳富丽堂皇。 他走过来,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周君望苦笑:"不得了,我成待宰肥羊了 景元钊不以为意:"喊了管事的来,光明正大玩,有什么要紧" "算了周君望道。 露天赌场是宋堂主管辖的。这个堂主跟周君望有点过节,并不是很喜欢他这个"大公子"。 三个人进了一个赌棚。 露天赌场玩牌九比较多,也有新的花样,当然不是主流。 颜心、景元钊和周君望三个人各坐一方;另有赌场的人,他是首庄。s:. "咱们轮流坐庄"景元钊问。 周君望:"当然 赌场的人拿了骨牌出来。 周君望笑了笑:"这牌有没有问题先给我过过目 赌场小管事:"这位少爷说笑。青帮的赌场,怎么敢在牌上做手脚" ——不是每个人都认识大公子。除了重要的堂主,一些边缘的香主,可能都见不到大公子的面。 大公子平时从不出现在花边小报上,也没相片外露。 "骨牌和骰子都给我看看周君望说。 赌场小管事见他衣着富贵,把他当成了大财主,今晚就靠着他发财,自然很乐意,把骨牌推给他。 周君望一只只用手抚过。 三十二只牌和骰子,都从他掌心过了一遍,这才让赌局开始。 第一次是赌场小管事坐庄,他赢了点。 第二次轮到了颜心坐庄。 周君望与她面对面坐,笑道说:"大小姐,这一轮你想赢多少" 颜心:"想想就可以吗" "反正是想想,又不花钱周君望说。 颜心:"我想赢20个码 露天赌场也是用钱换筹码,一块银元一百个筹码,赌得不算大,毕竟没什么有钱人。 周君望:"大小姐不贪心 这一轮结束,颜心果然赢了,而且很凑巧赢了20个码。 颜心和赌场小管事都很吃惊。牌没过周君望的手,他是怎么弄的 景元钊抽出雪茄,递给周君望一根,又笑着对管事说:"这个人出千,盯牢他 管事尬笑:"您说笑了 他心中也纳罕。 接下来几次,管事就发现了不对劲。 整个牌局,只颜心一个人赢。 管事的会输,输得不算多;景元钊输得最多,他几乎每次都输大牌;周君望也输,一种"不给把柄"的豁达。 管事的脸有点黑。 颜心笑道:"咱们出门玩的,就凭运气好了 周君望:"我觉得大小姐今晚运气好。要不然,咱们也不会碰上 景元钊瞥一眼他:"你再调戏她,老子一枪打死你 "你耳朵脏、心也脏,听什么话都脏。我说话没任何深意周君望道。 玩了三个多小时,颜心觉得疲乏了,因为没什么期待感。 上次和景元钊来玩,有输有赢;输的时候盼回本,赢的时候盼下一把赢更多,不知不觉玩了整夜,精神还亢奋。 这次玩,除了赢就是赢,愉悦感逐渐麻木。 周君望的牌技出神入化,桌上的三十二只骨牌和骰子,全在他的掌控之下,别说颜心不知道他怎么弄的,哪怕是熟练的管事,也看不出来。 那管事脸都发绿。 "不玩了吧"颜心说,"我有点累了 景元钊:"不玩了,很扫兴 又说周君望,"下次玩牌没人会带你 周君望哈哈笑。 他们这边的动静,早有人去告诉了露天赌场的总管事。 总管事带着人悄悄过来了,就在棚子外面等着。 听到里面散了,他进来想要见见周君望,敲打他几句。 不成想,却看到了大公子。 总管事脸色泛白,上前跟周君望见礼:"大公子来玩,怎么不提前告诉一声真是招待不周 周君望摆摆手:"我只是来玩 赌场的人后来才听说那是青帮大公子周君望,一个个懊恼不已,没有在他跟前露面,争取一个表现机会。 伺候他们那个棚子的管事,更懊丧。他一点好印象都没给大公子留下,表现太过于掉价了。 反而是大公子的牌技,令人惊叹。 颜心他们三个人还是喝了酒、吃了臭鱼。 不管是酒还是臭鱼,周君望都觉得难以入口,偏偏颜心似乎很喜欢。 "君爷,能跟我说说七贝勒吗"颜心问。 周君望:"改日请大小姐吃饭,咱们慢慢说。这地方快要臭晕我了 景元钊:"矫情什么" 周君望:"老子从小锦衣玉食,跟你这种兵痞不一样。你也太糙了 正在吃臭鱼的颜心:"……" 周君望看向颜心,见她吃得开心,没有半点勉强,又说,"大小姐质朴,能吃苦 景元钊:"你不爱吃死远点 这次,颜心没喝醉,但也喝了好几杯酒,面红心热,出了一身薄汗,有种格外的畅快感。 周君望同她说:"明日打电话给大小姐,咱们去吃饭。到时候把七贝勒的事,详细说与你听 颜心还没说话,景元钊接腔:"破费了。提前预定好水晶肘子,我爱吃 周君望:"……" ……没打算请你。 两队汽车回城,在岔路口分开。 景元钊把颜心搂抱在怀里。 颜心推搡:"热。我一身酒燥,你又像个火炉 景元钊摸她的面颊,的确是滚烫的,比他掌心还烫。 "开心吗"他问她。 颜心:"君爷不来捣乱的话,会很开心。他把赌场变成了我一个人赢钱的活儿,顿时没意思,我又不是只想要钱 景元钊:"他就是个搅屎棍子 颜心忍俊不禁。 汽车拐了个弯,突然迎面有一辆马车冲过来,挡住了路。 景元钊笑意收敛,稀薄酒意散了大半,对开车的副官说:"快调头!" 副官动作极快,当即就要调转车头,然而这个时候,身后又有马车拦过来,将跟在景元钊身后的汽车也挡住。 两辆汽车被包围。 暗处,有动静,以及子弹上膛的声音。 颜心脸色大变:"出事了" 景元钊按下她脑袋:"藏好!" 第233章 颜心挡枪 颜心感觉好疼。 她中了一枪。 混战时,白霜与副官等人将她护住,让她躲在汽车的右侧。 景元钊从自己汽车的座位下,抽出一把长杆枪——颜心乘坐过很多次他的汽车,并不知道座位底下藏了枪。 他的枪法很好,几乎是一枪一个,哪怕再漆黑、混乱,他也能瞄准。 对方不消片刻就死伤了七八名杀手,估计觉得损失过重,陆续掩护着撤离。 他们这方,因景元钊实在太猛,几乎没造成大的损伤,只是汽车上无数个枪眼,以及车窗玻璃全破。 景元钊警惕等待了片刻,确定无人时,这才把白霜等人都叫过来。 "四周巡查,把手电都拿出来景元钊道。 他自己则打算去看看汽车,还能否再开回去。 除了一车的碎玻璃,就是轮胎都打破了,没办法再开。首发网址副官们配合着巡查,颜心一直缩在角落,白霜保护她。 景元钊见事情结束,想要把汽车勉强开回去。破败的车轮也能支撑一段路。 他走过去看了颜心:"你没事吧" 颜心摇摇头:"没事 她的确没事,只是被密集的枪声震得耳朵发麻,这会儿耳边还是嗡嗡的。 她尚未来得及生出害怕的情绪,只知道必须赢,否则会死,她不能添乱等等。 "别怕,我们马上回家景元钊道,"这里距离我的别馆近……" 他脱下上衣,打算包裹着手,把车厢里的碎玻璃都扫一扫。 颜心站起身避让。 便在此时,颜心的目光感觉到了一点细微的不同寻常。 暗处有一把枪,对准了景元钊的后心。 枪的位置偏低,是某个人趴在地上,枪口朝上。 千钧一发,颜心扑向了景元钊。 子弹从她的后腰打入。 她受过刀伤,知道疼,可子弹的疼又是另一种疼法。 明明只有一处中弹,可她的内脏和骨头,像是全部挪了个位置,扭曲成一团。 剧烈的疼痛,如同一只手伸进了她体内,拼命揉搓她的五脏六腑。 她呼吸不上来,呛咳了几声,湿濡的鲜血往外涌。 "珠珠儿,珠珠儿!"景元钊在枪响的时候,就立马回身搂抱住了她。 白霜站的位置,正好被汽车挡住,她也没想到还有余孽,直到枪响她才跳过汽车,将那人击毙。 颜心直直看着他。 他的声音,她有点听不清,耳朵方才就麻麻的;他的脸,她也看不清了,夜里光线不好。 她只是疼。 她知道她口中在喷血,很骇人,很想要忍住,可她又需要呼吸。 鼻子不够,她要呼吸太多的气,只能张大嘴巴,任由血如泉涌般,很快浸湿了衣襟。 她陷入昏迷。 她没办法说句话。 "若我死了,程嫂和半夏怎么办,我的狗怎么办" 冯妈聪明,她能谋生;白霜原本就是少帅的暗卫,她可以回去。 程嫂和半夏,无依无靠,只有她了;还有她的两只狗…… 其他人,无需担心。他们会为她难过一阵子,而后会有新的生活,认识新的人。 颜心并没有特殊到无可取代。 大哥景元钊,他难过的时间,应该更久点,可能三五年才会真的忘记她。他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 说不定还会哭。 时不时到她坟前哭一下,哭得她黄泉路上都不得安宁。 颜心最后一点意识,是握住景元钊的手,想告诉他:"不要哭,会很吵 她可能没办法说出来,嘴里都被血堵住了。 军医院内,乱糟糟的。 所有军医都被景元钊叫回了军医院,正要替颜心救治。 "万幸,没有伤到肾。若脏腑破损,人很难救回来 "比上次盛旅座的情况好点,但枪伤灼烧,情况危急 "需要磺胺,上次少神医拿来救人的那种。不知道还有没有军医又说。 景元钊去看白霜。 白霜立马道:"家里还有,我回去拿 景元钊点头:"快去吧 白霜急匆匆跑了。 她回到松香院的时候,已经深夜一点了。 程嫂和冯妈都没睡,只让半夏去休息,明早当值。 她们俩坐在灯下做针线活,一边闲话。 白霜进来的时候,听到程嫂说:"酸梅汤煮好了,也放凉了,等小姐回来就能喝 冯妈接话:"你糖放多了 "放少了太酸程嫂不乐意了。 冯妈:"小姐倒还好,少帅估计要数落你 两个人安安静静闲聊,突然见有个人影翻墙进来,吓一跳。 再瞧见急匆匆进门的白霜,冯妈捂住了胸口:"是白霜啊,你怎么也翻墙" ——你们军政府平时训练,翻墙是必备课之一吗 白霜脸色发白:"回来找东西 冯妈敏锐察觉到了她神情不对,跟着她进了颜心的卧房:"这是怎么了" 白霜:"这个柜子的钥匙呢" "在我那里冯妈道,"我去拿来" 白霜:"算了 她手起刀落,把锁给劈了下来。 冯妈:"……" 程嫂稍后一步进来,诧异:"你怎么把锁给砸了急吼吼的,这是忙什么" "有事 "你喝不喝酸梅汤下午小姐叫我煮的程嫂说。 白霜一想到,小姐有可能再也喝不上,心痛如绞。她心志坚毅,什么也不怕,这会儿手却在抖。 眼中莫名其妙有了泪。 她转过脸,将眼泪擦去,拿了磺胺:"你们喝了吧,小姐这几天不回来。等她回来再煮 "不回来"程嫂诧异,"和少帅外出了吗" 白霜不答,拿了剩下的磺胺就离开。 她懒得开门,又翻墙走了。 程嫂:"……好好的,她老翻墙干嘛" 冯妈脸色凝重:"那个箱子,装的是药 "什么药" "一种很名贵的西药。小姐说过的,救盛旅座、救桑枝,都是靠这个药冯妈说。 程嫂:"怪不得说小姐这几天不回来,感觉要去救人了。阿弥陀佛,这次谁受伤了总不会是少帅吧" 冯妈看了眼她。 自己人,永远不会觉得小姐受伤。小姐必须好好的、长命百岁。 "……有可能吧冯妈压下心头的疑问。 松香院内气氛凝重。 两只狗最清楚人的情绪,它们俩也安静了。 第234章 少帅痛哭 半夜三点,盛远山来了军医院。 他是第一个知道的。 "怎么说"他问守在门口的景元钊。 景元钊神色呆滞,静静坐着一动不动。 他像是入定了般。 盛远山没有再追问,而是去问旁边守着的白霜:"伤得重不重" 白霜:"军医说没有伤及肝脏,最大的危机解除。可子弹入了体内,也是很严重的事,情况不明。" 盛远山拧眉:"怎么受得伤" 白霜简单说了。 盛远山不满,眉头轻轻蹙起:"慢慢说给我听,不要省略。我要去查凶手,这件事由我追踪。" 白霜这才仔细说起来,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盛远山听罢,沉默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 "珠珠儿是用身子挡了子弹"他问。 他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决心。 人都是贪生怕死的,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本性会强迫她自保,而不是牺牲。 除非…… 盛远山曾经替景督军挡过子弹。他很清楚知道,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里想什么。 他当时想:"这个姐夫,跟我父亲又有什么不同这条命可以给他。" 这种几十年深厚的感情,才能换他的命。 颜心又是为什么 她为什么可以替阿钊牺牲,做出违背本性的决定 盛远山依靠着墙壁,低垂眼睫,一时情绪莫测。 他出去了,要连夜审抓回来的两个活口。 这次抓的人,很快交代了。 盛远山早上七点多到医院的时候,颜心还在病房里没出来,景元钊依旧守在门口。 景督军来了。 "问到什么了吗"景督军问回来的盛远山。 盛远山:"冲阿钊来的。孙洪生的旧部。" ——两个月前,景元钊视察军务,杀了两个小军头,其中一个叫孙洪生。 这个孙洪生,颇有点能耐。他既能搞到钱,又擅长蛊惑人心。他抢杀了附近好几个大财主,枉顾军纪、律法,居然被他的下属与民村们视为"活菩萨"。 他不仅囤积军火,还邀买人心。 景元钊用孙洪生的办法,对付了孙洪生:先杀他,再收集证据,而不是证据确凿后才枪决他的。 这件事,景督军觉得他办得不妥,容易引起孙洪生旧部的哗变。 景元钊却说:"这厮杀财主陈家,三百多人,除了陈家的一个美貌小姐,全部没放过。 就这样丧心病狂,他的下属还引以为傲。这些人,我全部都要处理。不杀鸡儆猴,其他小军头有样学样,越发张狂。 大财主杀完了,就要杀小地主;小地主抢没了,就要弄百姓的米粮。这个口子开了,管辖就乱。从前朝廷处理这种人,是诛九族的。" 因此,杀完了孙洪生,找到了证据,景元钊把孙洪生麾下的旅长、团长和班长等人,抓了三百多,全部枪毙。 孙洪生的部队有好几万人,远远超过了一个师的规格,甚至比景元钊麾下的一个军人都多。 这是极大的不安分。 景元钊一去就先处理他。 后来还有人跟景督军告状,说景元钊僭越了:"这不是少帅能管的,督军不该如此放权给他。老将们要寒心的。" 景督军没当回事。 在景督军看来,军政府是他们父子的,景元钊相当于"太子"的地位。 他是为了军务考虑,又不是一己私利,杀了又能如何这个乱世,威望比规矩重要。 只是万万没想到,孙洪生到底培养了一些死士。 他们找上了景元钊。 "……孙洪生的人,没有接应怎么埋伏到了城里"景督军问。 盛远山:"这两个都只是死士,不是领头的,他们听命行事。" "他们会不会有所隐瞒" "我的刑罚之下,没人会隐瞒。"盛远山说。 景督军看了眼他,有点糟心。 他到底没说什么。 早上八点,军医才出来。 终于从颜心体内取出了那颗子弹,又说她情况还是很危险,看她这两天能不能熬过去。 子弹擦拭了,医用托盘端着,景元钊接了过来。 他看到上面还有残留的血迹,倏然哭了出来。 众人被他哭得一愣。 景督军:"没什么大事,你别……" 景元钊几乎是放声痛哭。 军医、景督军带过来的亲信、景督军自己,都无比震惊看着景元钊。 这个少帅心狠手辣、刻薄寡恩,一向是敢杀人、敢闯祸,天不怕地不怕。 这会儿,突然哭得像个孩子。 景督军走过去,拍了拍儿子肩膀:"没事,她不会死的。别哭了。" 他已经不记得,景元钊上次这么哭是什么时候了。 景元钊十二岁的时候,在驻地与人比武,用的是长枪。 那个团长,是景督军的亲卫提拔上去的。觉得自己是督军亲信,不怎么把少帅放在眼里。 比武的时候,也就那么漫不经心。 长枪扎入景元钊的胳膊,景督军正好看到了。 他吓一跳,觉得夫人回家要骂死他。 景元钊只是接过副官的短刀,把长枪的柄给削了,淡定自若说:"不要拔了,拔出来就会流更多的血。你们这些莽夫!" 景督军既心疼,又恨不能当场再削他一顿。 再往前,七八岁的时候从树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接骨的军医说:"少爷忍着点,疼就哭。" 景元钊说:"我没那么多眼泪,留着吧。等你死的时候我再哭。" 夫人之前还心疼儿子,听到这话要揍他,被督军按住了。 再往前呢 四五岁的时候,有点什么事的确会哭。 那时候盛远山时常带着他。 每次他哭,盛远山就说:"再哭一会儿,哭好了找我。" 他立马就擦了眼泪:"我不哭了舅舅,我哭好了。" 一转眼,儿子满了二十六了,突然又哭得像个孩子。 景督军心里酸酸的:"真没事。军医就是那么一说,人不会轻易就死了的。" 景元钊哭得气竭。 他一边哭,一边握紧了子弹:"她得多疼啊!" 景督军:"……" 盛远山站在旁边,终于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 他说:"阿钊,别哭了,她往后都是好日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应得的。" 第235章 夫人发怒 颜心受伤住院,封锁消息,只督军府几个人知道;军医院那边,也是严格保密。 白霜回去吩咐一声,让松香院众人闭门不出。 她又把一名叫郎飞杰的副官调进角门,让他住在最南边的厢房,保护冯妈等人,以及喂养威武大将军。 松香院的两只狗,糯米谁都可以喂,威武大将军吃饭却很讲究。 她安排好了,要去军医院的时候,程嫂拉住她,眼泪汪汪问:"六小姐会死吗" 白霜心一酸。 她忍住情绪,低声说:"不会!" 白霜走后,程嫂弄了个香案和蒲团,开始学着念经,虽然她不太会。 姜公馆并没有留意到颜心这边的异常。 程嫂还是每天都在姜公馆内部走动,总找点闲事。 她回来跟冯妈和半夏说:"大老爷可能不行了,大夫说熬不过今年秋天。" 冯妈:"大太太亏待他,听说大老爷生了褥疮。一般来说,中风的人不会这么半年就不中用的,大老爷年纪并不大。" "他活该。"程嫂啐道,"死了真是便宜他。只是别这个时候死。" ——若最近死了,颜心就得去奔丧服孝。 冯妈:"你说得对,千万别这个时候死了。" 两人一起诵经念佛。 松香院内,再添一层沉重。 颜心中枪住院,夫人直到第三日才听说。 是夫人问起,"阿钊出去好些日子,回来又不见了人影。他怎么就一天到晚这么忙,连个吃饭的工夫都没有" 又叫人去打听,"看看他在哪里,叫他过来。哪怕不吃饭,我也有事问他。" 派出去的人一打听,说少帅在军医院。 夫人吓坏了。 再问,才知道督军和盛远山也在军医院,已经好几日了。 夫人这才意识到不对,急忙要去军医院。 大管事告诉她:"不是少帅,也不是督军和旅座。是大小姐,挨了一枪,人还没醒。" 夫人一时手脚发软。 她急匆匆去了。 夫人一去,盛柔贞和张南姝各自得到了消息,也赶紧跑去军医院。 "……但凡你行事稍有节制,旁人也不会跑到你家门口来刺杀。你皮糙肉厚,珠珠儿可是娇滴滴的姑娘。她有个万一,我得活剥了你!" 夫人骂人的声音,气急败坏。 盛柔贞最了解夫人,她知道她姆妈这是怒急攻心,才会用这种声调说话。嗓子都劈叉了。 她微微咬唇,快步过去。 她走到夫人身边,搀扶着她的手臂,低低叫了声:"姆妈,消消火。" 夫人深吸好几口气。 怒气平息,夫人又问军医:"今晚能醒吗" 军医胆战心惊:"已经醒了两次,都是迷迷糊糊的。什么时候真正清醒,不敢保证,夫人。不过用了两支磺胺,应该是能按得住高烧。" 督军也在劝夫人别发火。 景元钊垂手立在他母亲跟前,胡子邋遢的,整个人无比颓丧。 督军劝夫人别生气,又低声说:"阿钊很自责了。" 夫人立马看向他:"城里的防卫归谁管" "警备厅。" "现在负责的人是谁"夫人又问。 "是罗安。" "这个罗安,是不是以前郭袁手下的人,后来腿受伤了,才去了警备厅"夫人问。 督军:"是他。" 盛柔贞看了眼她母亲。 夫人平时不多嘴,也不插手军务。可军中的人事,她一清二楚,心里有数,随随便便就知道一个人的履历,以及他的人脉。 "郭袁和西府走得近,西府巴不得阿钊死了。好好的,城里埋伏杀手,有人有枪,警备厅没发现,我不信!"夫人怒道。 她不看督军了,而是看向盛远山,"去绑了罗安,先撤了他的职。警备厅负责的人,都给我抓起来,一个个审。" 督军:"夫人……" "我女儿在里面,生死未卜!"夫人一字一顿,"这件事,必须有人负责!西府要是以为,轻易可以算计我的孩子,那他们打错了主意。" 盛柔贞立马说:"姆妈,等姐姐好了,再秋后算账。" "立威不严,旁人一再当我们是软柿子!"夫人道。 督军深吸一口气:"阿钊和珠珠儿受了这么大的灾难,的确是罗安的错。警备厅失职过分了,先抓他吧。" 夫人冷笑:"督军现在会做人了这事都三天了。" 督军:"夫人,我只是……" 夫人甩开盛柔贞的手,也不看督军,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示意盛远山跟上。 她低声对盛远山说,"人你去抓,不要审。我不想再看到罗安。失职到了这个地步,别让他活。" 又说,"若不是珠珠儿,阿钊就死了,你明白吗" 盛远山道是。 他转身走了。 夫人暴怒,所有人退避三舍,包括景督军父子。 盛柔贞几次想要靠近、安抚,可夫人情绪浮躁,谁也不想搭理,包括她的小棉袄。 张南姝不往夫人跟前凑,只是问景元钊:"猪猪怎样" 景元钊:"她不会有事。" 声音嘶哑得厉害。 张南姝:"你掉烟灰缸里了你这一身烟味,打算熏死谁" 景元钊不理她。 张南姝端详他:"三天都没睡你困死在这里,猪猪也需要慢慢好转。你去歇一会儿,我在这里看着。" 又说,"夫人也来了。你放心,猪猪现在很安全。" 景元钊坐着没动。 张南姝喊了他的副官长唐白,让唐白把景元钊带到休息室睡一会儿。 熬了三天,人哪怕铁打的也撑不住。 景元钊只打算躺躺,挨着枕头就睡死了。 他只睡了不到四个钟头,猛然惊醒,已经是黄昏。 夕阳从玻璃窗照进来,满地金芒,风吹窗帘簌簌。屋子里燥热,景元钊睡出了一身大汗。 他闻到了自己的气味:烟味混合着汗味,十分刺鼻。 他先去了病房。 众人还在外面等着。 景元钊喊了唐白去拿换身衣裳给他,他在军医院的休息室简单用凉水冲了个澡。 待他洗好了,出来穿衣服的时候,发现盛柔贞在屋子里。 她说:"哥哥,我拿衣服给你。唐白替姆妈跑腿,去买东西了。" 景元钊只裹了巾帕,闻言点头:"放那里,先出去吧。" 盛柔贞道好。 景元钊看着她,深深拧眉。 第236章 怒斥盛柔贞 景家众人守着颜心。 这天晚上八点左右,颜心的高热开始退,她在出汗。 晚上十点多,她第三次醒过来。和前面两次不同,她这次真的清醒了,能认识人、能说话。 前面两次,她醒过来懵懵懂懂,眼珠子都不怎么转动。 景元钊看着她这样,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珠珠儿,珠珠儿你醒了!"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落在她手上。 颜心冲他轻轻笑了笑。 夫人诧异看了眼他。 盛柔贞也愕然看向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张南姝还没见过盛柔贞露出这种震惊的神色。 督军抢在张南姝前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别伤心,我就说了珠珠儿不会死。" 又道,"她才醒,你别堵在这里,叫军医来。" 他强行把景元钊给拉开了。 盛柔贞又看了眼督军。 颜心醒了半个钟头,疲倦不堪,复慢慢睡了。 众人都争抢着要留下来照顾她。 张南姝就说:"咱们轮流。我年纪轻,今晚我守夜。夫人您回去睡觉,明日白天来换我;往后,我和大少帅、盛旅座夜里轮班,你们白天轮换。" 督军:"夫人,珠珠儿已经无大碍,需要慢慢养,心急不得。你可不能累病了。" 夫人点头:"那行,我明日白天来。" 又问军医,"她能吃东西吗" "过两天。"军医道。 夫人和盛柔贞一起走了。 回去的时候,督军和夫人同一辆车,盛柔贞单独乘坐自己的。 她在黑暗中,死死握住了手。 "原来,督军知道。他知道他儿子在偷人,做下贱勾当,而他居然默许!" 盛柔贞看到景元钊哭的时候,心都碎了。 她哥哥那么野的一个人,被长枪刺穿胳膊,还能自己去找军医治,从不叫苦。 他居然哭。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而这点震惊的波澜尚未平复,盛柔贞就发现,督军在替景元钊遮掩。 "这些男人,都鬼迷心窍了吗"盛柔贞无法理解。 人的审美不一样。 比如说姜寺峤,他就觉得颜心有点俗气;盛柔贞也觉得,颜心艳得太过了,难上大雅之堂,只能算作姨太太之流。 可很明显,督军和景元钊不这么想。 盛柔贞不明白! "他们为什么那么贱"盛柔贞实在想不通。 这个念头一直在困着她,让她原地打转。 如果督军默许,那么颜心离婚后,难道真的可以嫁入督军府吗 "以前颜心的妹妹,叫什么颜菀菀,她救了哥哥,哥哥就和她订婚。现在颜心也救了哥哥,那么哥哥……" 盛柔贞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唯一的阻力,是颜心已婚! 她这个已婚的身份,最好永远保持。 盛柔贞觉得,颜心的肚子应该大起来,怀上姜寺峤的孩子,永远做姜家的四少奶奶。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盛柔贞脑子飞速转动。 督军认可颜心、哥哥爱慕她,姜家那根绳子又不够牢固,要怎么将颜心阻拦门外 "从姆妈那里下手!要是姆妈不同意,这件事就永远成不了。"盛柔贞想。 她姆妈最在意的,除了哥哥,还有舅舅盛远山。 而舅舅…… 盛柔贞深吸几口气,她需要好好谋划,把颜心放在舅舅和大哥之间,让姆妈胆战心惊。 "明早,先去姆妈那里,扎入一根刺。"盛柔贞计划着。 她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翌日清早,她去了夫人的院子。 夫人早早起床梳洗过了,精神还不错。 盛柔贞一来,她就对盛柔贞说:"我给军医院打了电话,珠珠儿昨晚睡得很好,今早还能下地。" 盛柔贞微讶:"能下地" "她自己要下地的,说是轻轻走动,对伤口有好处,不能一直躺着,肠子什么会黏。她是少神医,军医都听她的。"夫人笑道。 盛柔贞的笑容,有点勉强。 夫人问盛柔贞吃了早饭不曾。得知没有,就让她一起吃饭。 "……姆妈,昨天哥哥哭得好伤心。"盛柔贞说。 夫人:"是啊,我也挺意外。他打小不爱哭。三岁还是四岁,脚扭到了肿得老高,他愣是一声不吭,大夫都说他能忍。我还以为他是个二傻子。" 盛柔贞:"……" "姆妈,您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她又问。 夫人:"刺杀吗当然奇怪。" "不是,我是说哥哥和姐姐。哥哥半夜遇到了刺杀,当时他和姐姐在一起。那么晚了,他们俩干嘛去了"盛柔贞问。 夫人听了,沉默着放下手里碗筷。 她脸色微沉。 盛柔贞:"姆妈,您别生气。哥哥肯定有解释的,您问问……" "柔贞,我是在气你。"夫人打断她,表情严肃看向她。 盛柔贞吃惊,手里的筷子拿不稳。 "珠珠儿她替阿钊挡了一枪。每个人只有一条命,柔贞。她豁出去命,现在还没有完全脱险,你在教唆我去质疑他们俩的关系吗"夫人问。 盛柔贞吓得嘴唇发白:"我不是,姆妈我不是……" "我是这样教你做事的吗,柔贞你是我养大的,不是贺梦阑养大的。"夫人很生气。 盛柔贞眼泪簌簌,立马给她跪下:"姆妈!" 夫人没叫她起来,而是重重看着她。 不仅仅是因为她今早的话,还因为她之前的行为,"旧恨新仇",夫人觉得自己对她若不严厉,她只会犯更多的错。 盛柔贞这些话,放在心里,根本没必要说。 她不仅仅说,还挑这个不恰当的时间说。 "……柔贞,我知道你喜欢阿钊,以前你就告诉过我。但人与人之间,有缘分的。 阿钊同我说过了,他只是把你当妹妹。柔贞,你若是珍惜我们十几年的母女情分,这件事到此为止。"夫人道。 盛柔贞膝行几步,抱着夫人的腿,眼泪流淌了满脸。 她哭着解释:"姆妈,我没有任何依靠。您若不要我,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又说,"姆妈,我真的喜欢哥哥,处处用心。我不该吃醋,小女儿心态,不顾大局才会猜忌他和姐姐。都是我不好。" 夫人搀扶了她起来,替她擦泪。 "柔贞,你要是这么深陷,你就是第二个贺梦阑。男人不爱你,你再深情,在他眼里你也只是疯婆子。" 夫人道,"柔贞,你得清醒些。此路不通。" 第237章 掩耳盗铃 周君望听说颜心中枪住院时,颜心已经脱离了危险,勉强可以吃些东西了。 他想去军医院探望,又知道军医院轻易进不去,就打电话盛柔贞。 无人接听。 不知是她房内没人,还是她的电话坏了。 周君望无法,只得打给张南姝。 "……大公子,咱俩不熟吧我带你进去,万一你谋杀,我也要担责任。"张南姝说。 周君望笑:"我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不是亡命徒,张小姐。" "这个我做不了担保。我在宜城是坐牢,有个闪失,我也得陪葬。"张南姝说。 周君望叹了口气,只得退而求其次:"张小姐,大小姐她现在如何" "脏腑有点破损,好在没有伤及要害。军医当着夫人的面,说得比较轻,实际上挺严重的。 好在她年轻,身体一向健朗,又有神药磺胺,军医们敢放手治她。命是回来了,想要调养到从前的状况,休息半年吧。"张南姝说。 又说,"要说严重,没到要命的时候;要说不严重,又是生死里走了一遭。" 周君望的心,狠狠一紧。 他还想打听,张南姝却没耐性与他闲扯,挂了电话。 一个人独坐,黑暗包裹着周君望,他黑沉沉的。 良久,他浅浅笑了笑:"为他挡枪,是心甘情愿的吗" 笑得太勉强,比哭还难看。 周君望又打电话给盛柔贞。 和上次一样,没打通,盛柔贞这几日闭门不出。 "奇怪了,她最应该表现的时候,怎么躲起来"周君望不太理解。 颜心上次救了盛远山,这次救了景元钊,景家会很感激她,尤其是督军夫人。 她更加威胁到盛柔贞的地位与荣宠。 盛柔贞哪怕不作为,也该努力找一些存在感,让旁人别彻底忽略她。 藏匿起来,不像是她作风。 "难不成她已经出手,只是失败了,现在蛰伏" 见不到她的人,猜测不透她心思,周君望有点焦急。 他找到他弟弟。 "你想个办法,去找盛柔贞出来,我有事和她说。"周君望道。 周牧之:"打电话给她,你直接打。" "接不通。" "我也没办法,那是军政府,你让我闯进去还是怎么的我这肉血之躯扛子弹啊"周牧之问。 周君望:"你一点都指望不上!" 周牧之:"……" 用的时候是亲弟弟,用不着就骂我是草包,亲哥这手过河拆桥的本事,炉火纯青了。 周牧之的消息没他哥哥那么灵通,他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尝试打一次电话给盛柔贞,的确没办法打通,也就作罢了。 颜心的情况,一日日好转。 她写了药方,让张逢春制了成药送过来。 她的药更好用。 张逢春来了几次,很是担忧:"东家,你都好吧需要什么补药吗" "大虚的人能用补药你学的医术,都还给我祖父了"颜心笑道。 张逢春尴尬:"东家,我听说您受伤,实在六神无主。" 颜心收敛笑容。 她说:"我不会死的,逢春哥。" 姜寺峤还活着,大太太也没死,她一个地狱爬上去的恶鬼,哪有资格先去 章清雅的下场,颜心亲眼看到了,她很满意。 哪怕老天爷要她的命,至少也应该让她瞧一瞧大太太和姜寺峤有怎样结局,她这口怨气才能散去,否则死了也是恶鬼。 "东家,我和我姆妈说起你,她抹了一晚上眼泪。"张逢春又说。 颜心有点急:"你干嘛说给老太太听她身体本就不好。" 张逢春:"一时没瞒住,她瞧我神色不对,问我怎么回事。我怕她胡思乱想,这才把实情告诉她。" 又道,"我姆妈说,‘六小姐这样好的人,有天神保佑;。上了年纪的人,说话有数,东家你会长命百岁。" 颜心眼眶发潮:"我会好,逢春哥。" 这世上,很多人盼望她好。 也有很多的人需要她。 景元钊几乎每日都在医院。同在的,还有张南姝,她寸步不离。 颜心说他们俩可以回去休息,她就在医院,有人照料她。 景元钊不走。 他不走,张南姝也不走。 颜心怕她辛苦,再三说:"南姝,你回去睡觉。" 张南姝:"傻子,我回去睡觉了,旁人看到他一个人在这里,有话说。" 颜心:"额……" 张南姝:"掩耳盗铃,也要先把耳朵掩上。" 又骂景元钊,"你能不能滚回去,让猪猪喘口气" 颜心也道:"大哥,你回去休息吧,你都累瘦了。" 景元钊:"我是得回去一趟,有点事。珠珠儿,你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做了,叫佩兰送给你。" "莲藕排骨汤,清淡一点。"颜心说。 她并不是很想吃,仅仅是找个借口,让他回去。 景元钊俯身,在她额头吻了下。 张南姝啧了声。 景元钊不情不愿先离开了。 他一走,张南姝立马抖落他的丑态:"他哭得不成样子,把大家都吓到了。" 她学着景元钊的模样,"……就这样哭,眼泪一脸,像个大傻子。督军在旁边看得愁死了。" 又说,"谁家生这么个大傻儿子不愁呢" 颜心:"……" "我们家的老佣人说,人快要死的时候,活人放声大哭,可以感动鬼神。说不定是真的,才救回你一条命。"张南姝又道。 颜心:"你真是百无禁忌。" "我看了你的面相,大富大贵、长命百岁,我有什么值得顾忌"张南姝说。 还说她,"你一看就好生养嘛。将来儿孙满堂,做老封君,岂会年轻就夭折了我才不信呢。" 颜心听着,觉得不对味了,轻轻握住她的手:"南姝,我没事。" 张南姝眼睛泛红:"我没哭,矫情死了。" 她站起身走出去了。 晚上,景元钊别馆的女佣佩兰,送了莲藕排骨汤。 还有一碗红烧鱼。 "张小姐,少帅也叫做了你的饭,红烧鱼特意给您做的。您在这里守着,也辛苦了。"女佣佩兰说。 张南姝伸头看了眼,有点意外,又说景元钊:"邀买人心!" 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一点也不慢,很快帮衬着摆好了碗著,先给颜心盛汤。 两个人吃饭。 张南姝说红烧鱼味道不错,可惜颜心不能吃。 景元钊去了大半日,傍晚才回了军医院。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盛远山。 他们俩站在医院大门口的回廊上抽烟,聊起了这次的行刺。 第238章 舅舅放手了 夜幕笼罩了整个军医院,稀薄灯光从窗口照出来,暖黄色的,添了几分初秋的燥热。 刚立秋,空气很明显干燥了不少,白日热,早晚的风已经带上了丝丝缕缕凉意。 盛远山低头点烟,一缕灯光落在他头顶,头发有光润,浓密乌黑。 他的脸在暗处,也很白,越发不太显年纪。 "……我审过那几个活口,发现他们行事全部都是听命。需得有一个人,在暗处组织、筹划。"盛远山道。 景元钊:"我想不到这个人是谁。郭袁" 师长郭袁一直和景元钊不睦,他支持的是二少帅景仲凛。 "景仲凛人在北城,郭袁犯不着这个时候下手。况且,现在警备厅用的人是郭袁手下,他更不会冒险折损一个得力下属。"盛远山说。 警备厅的罗安已经死了。 依照盛远山给督军的说法,是去抓他的时候,他很害怕,在房间里开枪自尽了。 督军对这个说法,没有半分疑问,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多余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罗安一死,西府那边的支持者们,多少有点慌。 "明面上看,只是孙洪生的死士来报仇"景元钊问。 盛远山淡淡笑了笑,黢黑眼眸中寒光微闪:"这个计划很高明,阿钊。幕后的人,手法不错。 甚至,可能只是我臆想,未必有这个幕后之人。运人、运枪进城内,并不是什么难事。" 景元钊沉默着抽烟。 烟雾迷蒙,他的眸子阴沉沉的,看不清楚。 "你怎么想"盛远山又问他。 景元钊:"舅舅不曾臆想,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他恶狠狠咬着烟蒂,"阴沟里的老鼠,迟早会将其逮出来,碎尸万段。" 盛远山:"和什么人有关" "前几日周君望告诉我,保皇党的人来了宜城。可惜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他也不知道七贝勒是谁。"景元钊道。 盛远山:"有怀疑的对象吗" "我没有。不过,珠珠儿说章清雅的二哥章逸,这个人很叫她不安。"景元钊道。 盛远山:"他们一到宜城,我就派人盯着了。目前看来,这个章逸没什么破绽。 若不是他隐藏得太好,就是他只是障眼法。真正的七贝勒,藏在更深的地方。" 景元钊用力吐出一口烟雾。 "保皇党这些人,着实讨厌。青帮还暗中与他们勾结,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景元钊道。 军政府与青帮,亦敌亦友。 现在周氏做龙头,两边势力旗鼓相当,和平相处。 景元钊也不希望乱。 城中一乱,经济与民生全毁,这对军政府也大不利。 所以他结交周君望。既同他有往来,又提防他。 "青帮巴不得再搭上一条船,来巩固他们的地位。朝廷没了,新的民主政府无力,一团混乱。谁都想浑水摸鱼。"盛远山说。 两个人聊了半晌。 盛远山告诉景元钊:"保皇党必须除掉,而我听到了一个传闻,我知道他们的根在哪里。 阿钊,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可能两三年,去替你解决这个后顾之忧。" 景元钊看向他:"多谢舅舅。" "你对我,从来不这么客气。"盛远山说。 "我是说,谢谢舅舅成全我和珠珠儿。"景元钊道。 这个时候做决定,要离开两三年,目的不仅仅是解决后顾之忧,也是避让。 盛远山:"……" "舅舅,我从未把你当对手,因为我知道你赢不了。"景元钊又道。 盛远山叹了口气。 他目光悠悠,穿过庭院的树木,看向远处的天际。 初秋的夜穹澄澈,一轮明月似冰魄,将月华洒向人间,安静又祥和。 "我没你这样的手段。我对女人,不了解、无兴趣。"盛远山道,"输了,也是技不如人。" 景元钊笑了笑:"不是这样的,舅舅。不是你技不如人,而是你搞错了一点。" "哪一点" "你和我,不是在抢夺宝藏。并非你优秀,宝藏就属于你。姑娘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不知如何靠近珠珠儿,也不知她想要什么,更不知怎么讨好她。不是我让了,你就会得到她。 她对待感情很谨慎。你很难推开她的心门,所以你会输。以前就告诉过你了,你根本赢不了。"景元钊道。 盛远山听了,收回视线,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他看了眼景元钊,"张小姐说,珠珠儿心里有你。这次我才相信这话。" 景元钊有点得意,又有点难过。 "阿钊,等我回来,如果你还没有和她结婚,也许我还是会抢。"盛远山道,"我给你两年时间。" 两年,让自己彻底死心。 两年,替景元钊弄清楚保皇党根源的问题,顺利歼灭他们。 他要离开两年。 "那你放心,两年后我儿子都有了。"景元钊道。 盛远山:"如果真的有了,过继一个给我。我此生,大概很难有后代了。" "要看珠珠儿是否愿意。"景元钊道。 盛远山:"……" 两人说了半晌的话,盛远山说他要单独进去看看颜心,跟她说几句话,算作告辞。 他不日就要走了。 这次算作"奸细",盛远山去的地方会有点不同,他也需要做点改变。 景元钊没阻拦。 张南姝还在病房,瞧见盛远山一个人进来,有点诧异:"那个铁疙瘩呢" "他在外面。张小姐,能否让我单独和珠珠儿说句话"盛远山问。 张南姝看向颜心。 颜心冲她点点头。 张南姝离开了病房,还细心替他们关上了门。 她走出军医院,瞧见景元钊还在廊下抽烟。 "铁疙瘩,你舅舅去看猪猪了。"张南姝说。 景元钊:"我知道。" "你放心吗" "我舅舅不是登徒子。"景元钊说,"珠珠儿又不爱他,有什么关系" 张南姝:"你们舅甥俩感情还挺好。" "我和我舅舅,是一家人。"景元钊道。 一家人之间,也许会有不满,会吵架甚至打架;也有彼此的秘密,可能会瞒着对方。 可一颗心是赤诚的。 景元钊相信,如果在千钧一发之际,肯为他送命的,除了他母亲,还有舅舅。 现在多了个珠珠儿! "……这话也是。我看我哥哥们也烦死,如同看到你。但一旦他们有事,我也会不遗余力去帮忙。"张南姝道。 景元钊笑了下。 张南姝又看了眼病房方向,凑近几分:"他会和猪猪聊什么你不好奇" 第239章 这是我们的秘密 盛远山进了病房。 颜心刚刚一直半坐着,和张南姝聊天。 此刻他进来,她也没挪动。 盛远山搬了小椅子,坐在她床侧。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海棠金丝纹香囊,递给颜心:"送你一个小礼物。" 颜心没接,只是问:"多谢舅舅。怎么好好给我送礼" "我要远行,办一件机密事,可能两三年回不来。"盛远山笑道,"临别之礼。你拿着。" 颜心接过来。 她想问去哪里,又听到"机密事",就咽住了自己的话,只是问:"危险吗" 盛远山笑,一双黑眸中,有了点流光:"挺危险。" 颜心轻轻咬唇。 "不过我会当心。"盛远山说,示意她打开香囊,"看看喜欢不喜欢。" 颜心看着香囊上栩栩如生的花纹,心里滞涩,打开了。 倒出来一枚珍珠。 珍珠鸽子蛋大小,莹白圆润,有淡淡珠光灼目。 "……我没见过这样大的珍珠。"颜心说。 盛远山:"偶然所得。" "这种大珍珠,可入药。"颜心说。 盛远山笑:"可以,你将它捣碎了入药也行。不过,我还是希望它能镶嵌在头面上。" 颜心对首饰了解不多,闻言诧异:"这个能镶嵌在什么上" 独独一颗,悬挂在黄金的项圈上,还是凤钗上 好像都不太行。 太大了,喧宾夺主,反而不好看。大珍珠极其名贵,却不太实用,颜心第一念头就是入药。 她脑海里十几个药方能用上这珍珠。 盛远山从她掌心接过来,细细把玩。 他肌肤冷白,手指纤瘦、骨节匀亭,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别样矜贵优雅。 珍珠再白,在他衬托下也失了活气。 "出嫁的时候,凤冠上镶嵌这么一枚珍珠,定然好看。"盛远山的眸子,静静落在珍珠上。 颜心:"……" 她坐在那里,一时口内发苦,千万句话也说不出来。 盛远山又把珍珠还给她:"珠珠儿,我一直在找寻这样最特殊的一枚珍珠送给你。 你以前说,我送你一盒子珍珠,你不配。其实,是它们不配你。你是最名贵的明珠。" 颜心:"舅舅……" "我已经告诉了阿钊,离开两年。如果你能嫁他,我就死心。"盛远山道。 颜心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 他低垂着眼帘。睫毛纤长,在白玉似的面颊投下稀薄阴影,眼神藏匿其中,不露端倪。 "……若不能,我希望能拥有你。"盛远山道。 他拉起她拿着珍珠的手,轻轻将一个吻落在她手腕处。 唇微凉,气息清冽。 颜心似僵住般,没动。 "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张小姐。"盛远山抬眸,安静笑着。 盛远山离开后,景元钊和张南姝都进了病房。 张南姝立马问:"盛旅座和你聊了什么" 颜心把珍珠给她看:"送了我一个礼物。" 景元钊也凑过来瞧。 张南姝:"我只见过两次这么大的珍珠,还没拥有呢。猪猪,你发财了。" 颜心苦笑。 景元钊看到了,笑道:"收下吧,就当舅舅给咱们随礼的。" 颜心:"……" 张南姝骂景元钊:"随什么礼猪猪救了你狗命,你还打算害她她不想跟你的话,你最好老实点。" 景元钊蹙眉:"你废话真多。" "收起你这套,对我没用!"张南姝啐道。 景元钊没继续和她吵,怕颜心觉得烦。 晚夕,他还在军医院,只是在隔壁病房休息;张南姝就在颜心同一个病房,支起一张床,她和白霜夜里轮换。 关了灯,颜心躺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第三次叹气的时候,张南姝爬起来,揿开了床头的灯。 "……你都叹了好几次气了。跟我讲讲,盛旅座说了什么令你如此烦恼。"张南姝道。 颜心看向张南姝,抱歉一笑:"不方便告诉你。" 张南姝:"我保证,我不会告诉铁疙瘩。"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答应了舅舅,不会告诉任何人。"颜心道。 张南姝:"猪猪,我跟你说个简单的道理:你瞧见庭院的月光了吗" "嗯。" "洒了一院子,花草树木谁不爱它谁不受益,谁又不盼望它明晚再来 就这样,月光应该内疚,因为它给了人间太多的期望吗"张南姝问。 颜心错愕:"你……" "我猜对了,是吗盛旅座还是不死心,他还在心里仰望你、期盼你。而你在苦恼,觉得自己没表现好,才让他不死心"张南姝问。 颜心失笑:"南姝,你真的很通透。" "因为你的心思好猜,我一下子就能看穿你。 告诉你猪猪,当男人犯贱的时候,你哪怕打他、骂他,他还是不死心。 他不死心的原因,你以为是你给了希望,还是你太优秀都不是。只因为他还没有得到。"张南姝道。 颜心微微怔住。 "得不到,永远念念不忘。你看着这样的深情,觉得自己无以为报,那你真是愚蠢了。一旦得到了,照样弃如敝履。"张南姝说。 颜心释然。 一瞬间,她的心田变得开阔。 "旁人的执念,是他的心魔,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你做得好、做得不好造成的。"张南姝又道。 颜心轻轻握住她的手:"南姝,我何其有幸认识你" 张南姝拍了拍她手背:"好了,不准矫情,我听不得酸溜溜的话。好好睡觉,养好身体。" 颜心道好。 她养病这段日子,喝了自己配制的药,比较嗜睡,在睡眠中调养身体。 今晚情况特殊,才失眠。 张南姝几句话,推开了压在她心口重石,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的确,正如张南姝说的,她不曾给过舅舅希望,也没故意与他暧昧。 她甚至屡次明确拒绝他。 他若放不下,那的确是他的心魔,颜心也无能为力。 她该做的都做了,理应问心无愧。 她睡着了。 张南姝瞧见她睡了,放了心,也慢慢进入梦乡。 病房的窗外,景元钊依靠着墙壁,把室内的交谈都听到了。 他决定以后把张南姝当亲妹了。 这妹子着实不错,值得托付。 第240章 她不是嫡出的 颜心还没出院,盛远山就离开了宜城。 督军府只对外说:"他想出国去念书,去了德国。" 说他去念军校了。 这个说辞,倒也挺有说服力。 "盛远山离开宜城",属于军政府内部的秘密,普通人很难知道。军中高官对此挺关心的。 一个小小变动,意味着很多事。 西府的二夫人贺梦阑邀请郭袁和他太太、女儿吃饭,借口谈论儿女婚姻,实则说起军政大事。 "……是因为盛远山杀罗安,督军才驱逐他的吗"二夫人请郭袁去小休息室,单独问他。 郭袁也有如此猜测。 罗安掌控警备厅,城中安保等于在郭袁眼皮底下。 督军对次子景仲凛也有扶持,他默许郭袁这么做。 现在罗安一死,警备厅接手的人换成了总参谋的下属。 总参谋陆丰,跟督军感情好,看似谁也不帮衬。却从不避开督军,表达他很欣赏大少帅。 总参谋很聪明,把他的立场放在督军眼皮底下。 这个人难对付。 "我猜不透督军心思。"郭袁道,"不过,盛远山这次做得过分,督军定然很生气。盛远山这才避开的。" 又道,"不管是他被迫离开、还是主动离开,都意味着督军对西府尚有感情,他不会任由盛远山作践西府。" 二夫人欣慰一笑。 她又说起远行的盛远山,"这个人,阴毒至极。他一走,盛氏少了个帮手,看她怎么嚣张!" 郭袁糟心看了眼二夫人。 二少帅景仲凛处处低大少帅一头,不仅仅是自身能力问题,也有母亲在拖后腿的原因。 大夫人盛氏,在大局上把持很稳,不会像二夫人这样目光短浅。 家族的教育不同。 大夫人盛氏出生北城望族,豪门世家女。祖父、父亲全是高官,接触到的人事,多少会牵扯政治,故而她在大是大非面前拎得清。 二夫人贺氏,是商贾女。哪怕再发达,身上脱不掉商人的精明。这点精明,让她只看到蝇头小利,忽略全局,总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现在的形势,对西府更有利。 盛远山不是盛氏的支撑,而是景元钊最强大的臂膀之一。 他走了,景元钊身边缺少这么个人,是西府的好机会。 二夫人却只想到"争风吃醋"。 "仲凛什么时候能回来"二夫人又问郭袁,"他去的时候,说好了一年。" "是说‘至少一年’,没说只一年。"郭袁道。 二夫人骇然:"什么怎么没人告诉我" 郭袁:"……" ——这还需要特意说吗江南江北没任何变化,政局稳定,孩子们就不会换回来。 "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二夫人提高了声音。 郭袁:"夫人,仲凛什么时候回来,并不重要。需得他回来的时机有价值。 现在一切平稳,哪怕他能回来,他回来做什么他这一趟,若无任何成绩,他就是白吃苦了。" "可他一直在外面,家业都要被景元钊搬空了。"二夫人说。 郭袁:"……" 他很心累,完全不知道怎么和二夫人解释。 她只能盯着一亩三分地。 说得太透,郭袁真怕她哪天当着督军的面叫嚷出来,把郭袁和景仲凛的心思大白天下。 这是大忌。 可不说,她就完全不能领悟,只顾叫嚷,像只无头苍蝇。 景仲凛有这么个妈,在根子上就输了一大截。 郭袁只得压下自己的情绪,捡了贺氏能听懂的话安抚她:"夫人,您还有三个儿子。" "老三不中用,他是个废物!剩下两个太小了。"二夫人道。 郭袁:"夫人,督军也是五十岁的人了,未必不想儿孙满堂。叔鸿两次的姻缘都不太顺利。你应该早做打算,替他娶亲生子。" 二夫人:"没有合适的人。" "不需要太合适。如果有了长孙,督军会疼爱的。他的心偏向西府,咱们才有胜算。"郭袁说。 二夫人似被点醒:"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 郭袁:"……" 这个道理,很多人都看明白了。郭袁还以为她有什么打算,不成想她居然是蒙在鼓里。 "我想替叔鸿取罗总长的女儿。他有个嫡长女,叫罗澄儿,出落得漂亮。罗家又有钱,而且政界关系深。"二夫人说。 郭袁立马反对:"不妥。" "怎么不妥"二夫人不悦。 "姜公馆的凶杀案,夫人没关注过吗"郭袁问。 "怎么没有那个贱人死了才好。"二夫人道。 郭袁:"罗家的小姐,和章家的三少爷是男女朋友;叔鸿又和章家的小姐关系亲密。他们兄妹不伦,您再把罗小姐娶进门,叔鸿会被逼疯。" 二夫人:"男子汉大丈夫,娶妻是两族联姻,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做什么" 郭袁:"……" 他简直无话可说。 不该计较的时候,二夫人要死要活,疯疯癫癫得不饶人;到了该计较的时候,她又不上心。 郭袁只得拿出杀手锏:"罗家有个秘密,夫人可能不知道。" "什么秘密" "罗家并没有嫡出的任何一个孩子,罗太太自己不能生。"郭袁说。 二夫人震惊:"大小姐和八少爷,都是嫡出!" "假的。大小姐是罗太太身边陪嫁丫鬟生的;八少爷是私生子,罗太太养在名下的。只是对外很保密,知道的人不多。"郭袁说。 二夫人顿时不屑:"罗太太看着那么高贵,原来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她清傲些什么" 郭袁:"……" 二夫人:"罗总长怎么不休了她" "她娘家有势力。从前她有个姑姑嫁入了王府,现在她叔叔能和洋人打交道。"郭袁说。 二夫人撇撇嘴:"那算了。丫鬟肚子里爬出来的,可配不上叔鸿。" 郭袁舒了口气。 他差点也被二夫人气疯。 跟她说通一番道理,郭袁觉得自己少活十年。 太劳心劳力了。 和景仲凛相比,大少帅景元钊有个睿智的娘,已经赢了一大截。 命运,真是注定的,从出生那一刻开始。 景元钊并不在乎西府算计什么,他只关心颜心什么时候能出院,能正常过日子。 "这是什么"一日,他陪颜心的时候,颜心发现他领口有点东西,好奇问。 第241章 少帅的挂坠 颜心发现,景元钊脖子上系了一根绳子。 她有点奇怪,想要瞧。 景元钊却躲开她的手,不给她看:"一个挂坠。" "你戴挂坠"颜心诧异。 他的性格大大咧咧,断乎不肯戴什么扳指一流的东西,更别说什么坠子了。 颜心实在好奇:"给我瞧瞧。" "可以,但你不要哭。"景元钊说。 颜心:"好。" 他从领口掏了掏,掏出坠儿。 颜心一瞧,是个金镶玉的样式:用金子做外面镶边,将玉石裹在里头。最开始是为了遮掩玉器的残缺,后来是为了首饰的多样性,彰显贵气。 景元钊挂在脖子上的,外面也是金子的框架,里面包裹着的却不是玉石,而是一枚小小子弹头。 子弹头并没有被擦拭干净,带着一点黯淡血迹。 颜心微微咬唇。 景元钊观察她表情,将挂坠儿拿了回来:"我想做个纪念。" 也是警示自己,往后行事一定要更加沉稳。 珠珠儿没有第二条命给他了。 当时在黑暗中,他一枪一个,射击很准,多少有点得意;又是在自己心爱女人面前表现,炫技成功,景元钊飘飘然。 要不然,依照他的警惕,不至于没发现隐藏的刺客。 这件事,他每每想起来都一身冷汗。 颜心用命,救了他一次。 "……你会不舒服吗要是不舒服,我把它扔了。"景元钊将挂坠儿塞回衣领。 颜心没有不舒服。她没有亲眼看到子弹打进去,也没亲眼瞧见子弹取出来。 对她而言,中一枪和挨一刀,似乎没差别,并不会因此就害怕枪或者刀。 "大哥,你帮过我很多次,你也给了我很多。我救你,只是报答你,你不用时刻记在心上。"颜心说。 景元钊笑了笑,吻她面颊:"我就要时刻记心上。" 这个挂坠,不仅仅警示他自己,也在提醒颜心:她甩不掉他了,他会一辈子跟随她。 反正她抹不掉他们俩的关系。 还有,景元钊也不会忘记这桩血仇。等他揪出幕后之人,将其千刀万剐,来补充珠珠儿受的苦。 颜心在军医院足足住了半个月,这才出院回家。 夫人几乎每日都来看望她,督军军务繁忙,隔三差五来;景元钊和张南姝守在医院,很少外出。 "我回松香院了,你们也放松几日。"颜心对张南姝和景元钊道,"这段日子,都是你们照顾我。" 张南姝没有虚伪推辞,她的确是累到了,要回去补补觉;景元钊则有点公务,他这半个月也积累了不少事。 颜心回到松香院的时候,糯米和威武大将军热情迎接了她。 冯妈准备了一个火盆,让她跨过去,祛霉运。 "家里都还好吧"颜心坐在沙发里,问冯妈和程嫂。 冯妈:"我们没事。不过,大老爷恐怕不行了。前日夜里闭气,好在救回来了。" 颜心:"这么快" 大老爷前世虽然是中风后立刻死了,可那是三年后的事,颜心还以为他要在床上受尽折磨三年。 "大太太不曾善待他。"程嫂说,"夫妻一场,做到这种程度,大太太真是心狠。" 颜心:"你们盯着点,真有事了及时告诉我。" 她没多评价大老爷和大太太。 这对夫妻一丘之貉,谁也没资格数落谁。 大太太的确狠,大老爷却也不无辜,不过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罢了。 半夏给颜心铺好了床,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蓬松柔软,有皂角与阳光的味道。 "小姐,您喝酸梅汤吗"程嫂问她。 受伤之前去海堤,叮嘱程嫂煮酸梅汤,差点再也喝不上。 程嫂始终记挂这件事,不做完缺点什么,心里空空的。 颜心笑:"喝,多放点糖,这段日子怕酸。" 程嫂欢喜,立马去了。 很快,颜心就喝到了酸酸甜甜的酸梅汤,松香院内众人都开心起来。 "小姐,您在家里养病,有什么要注意的"冯妈问。 颜心写了个饮食上的单子,让程嫂照着做。 又说,"我受了一次大伤,身体亏空了,早晚得照照日头。" 体虚的人,应该多照些日头,强身健体。 现在入了秋,早晚的风凉丝丝的,骄阳也不那么烤人了。 "是在家里照,还是庭院散散步"冯妈又问。 颜心:"散散吧,对身体只有好处。" 就这样安排了下来。 颜心回到松香院的第二天,周君望和他弟弟周牧之登门,带着礼品来看望她。 "……那晚分开后,我没想到你们遇到如此变故。"周君望很是唏嘘,"你瞧着瘦了很多。" 也苍白虚弱。 "是瘦了些。"颜心笑道。 周君望看向她。 她的确瘦了,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越发显得她一张脸小,眼睛大而妩媚。 她的骨骼圆润,哪怕再瘦,也没有露出嶙峋之相,只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大小姐,自己的命只一次,你得保重。"周君望道。 颜心知他话里有话,却一概装作听不懂,点点头:"多谢君爷提点,我会牢记。" 周君望叹了口气。 周牧之就实在很多,问颜心:"少神医,刺杀你们的是保皇党的人吗" "查到的,不是,是督军以前一个部下的死士。那个师长和他手下三百多人,都被少帅枪毙了。他的人来报仇。"颜心说。 这不算什么军事机密。 随着这场刺杀,这件事在有心人眼里已经透明了。 青帮周家肯定会知道。 颜心告诉周牧之,其实是说给周君望听。 "够狠啊那个大少帅。"周牧之说,"我还以为保皇党一到宜城,就想杀军政府的人。我高看他们了。" "他们到了吗"颜心问。 周君望轻轻咳嗽。 周牧之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这个,好像没有。是不是,哥" 周君望:"……" ——多谢你把烫手山芋踢回来。 周君望不答,端起甜白瓷的茶盅,喝了起来。 周牧之的话没人接,他尴尬自己接了:"不管他们有没有来,反正少神医你大难不死,是个有福之人。" "多谢。"颜心说。 他们兄弟俩坐了坐。 冯妈客气,问他们是否要吃午膳,不成想周君望居然答应了。 小厨房重新开火,做了膳食招待周家两位少爷。 周牧之很喜欢吃程嫂做的饭菜,大快朵颐,还问程嫂:"你要不要去我家厨房上工我给双倍工钱。" 颜心:"……" 周君望扶额。 周氏兄弟吃了饭离开,颜心细想周牧之的"口不择言",明白了一个道理。 其实,周牧之的那些话,都是周君望想告诉颜心的。 只是,他看得出颜心对他有点提防,就假装无意告诉了他弟弟;而他弟弟,一定会卖弄,说给颜心听。 "君爷,你的心思也太深了。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颜心一个人独坐,沉思良久。 第242章 颜心是那道指路的光 回家养病的日子,颜心让景元钊和张南姝都别来。 他们要忙,她也需要休息。 仲秋的天气好,舒云淡月、和风细细,庭院的丹桂树开了花,浓郁芬芳。 颜心早晚都散散步。 她遇到过大少奶奶,也遇到两次五少奶奶。 大少奶奶似乎看开了,等一个机会离婚。她气色好了不少,面颊饱满红润,一双美眸有了神采。 五少奶奶却沉淀了下去。她才十六岁,肩头似有千斤坠,走路脚步都迟缓而虚浮。 这日傍晚,夕照漫天,红霞似给树木披了件锦裘。大少奶奶遇到了颜心,特意过来和她说说话。 "……上次送你的脂粉,可好用吗"大少奶奶问。 颜心:"轻薄均匀,上色又透,很好用的,大嫂。" 大少奶奶笑了笑:"在铺子里卖得极好,不少阔太太喜欢。" 又压低声音,"四弟妹,我偷偷告诉你,那是我调制的。" 颜心一愣。 她倒是不知道。 她前世和长房关系不密切,只知道大少爷做股票买卖,盖洋房买汽车;大少奶奶似乎成日打牌。 "大嫂,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本事。"颜心说。 大少奶奶苗茵笑道:"我结婚前最爱臭美,成日自己陶制,跟家里好几个师傅学过。 只是我哥哥、我父母不太喜欢我弄这些。你也懂的,手艺人嘛,总归不体面。" 前朝时候的阶级,士农工商,做工的人低人一等。 "现在怎么准你制了"颜心笑问。 苗茵:"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我是拿了你做例子。医女嘛,一样不太好听的,可你做出了功绩,就是军政府的小姐。 我跟我父母都说,现在世道不一样,朝廷没了。姜家又靠不住,若有一门手艺,将来说不定像四弟妹一样发达。" 颜心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喜悦。 "大嫂学会借力打力了。"颜心道。 她也想起,她开药铺的时候,姜家众人都反对。 后来几次聊天,大少奶奶话里话外,是挺佩服她的,还羡慕她会赚钱,有本事可以立足,鼓励她好好干,不要被旁人干扰。 颜心一向把这些当成恭维,不怎么上心。 回过头,她才意识到,大少奶奶是真的很佩服颜心的自立。 民国初年,女子想要立起来,也是难以登天。 颜心做了一个伟业。在大少奶奶眼里,她能养活自己、养活孩子和一个药铺的伙计学徒,她很厉害。 今生,颜心做出了更大的成绩,这些成绩足以震撼人心。 它敲开了大少奶奶心里那扇门,给她投射了一道指路的光。 "我在想,如果离婚了,我能否靠着手艺养活自己世道再变,胭脂水粉总有人买的。 我们家有个作坊,是从曾祖父手里继承的,这行当一直都存在。"大少奶奶说。 颜心没接"离婚"这茬,只是说:"胭脂水粉一直都有销路,这个你放心。" 就像笔墨纸砚,哪怕再过百年,它也有需求,有它的市场。胭脂水粉同样。 "不过呢,这行当稳,发不了大财。"颜心说。 大少奶奶:"就像你的药铺,哪怕不能发财,也能养活自己,让自己堂堂正正活着,是不是" 颜心点头:"是。"  大少奶奶眼底有了点水光:"那就行了。" 颜心冲她笑。 妯娌俩说了很久的话,直到夜幕降临,庭院一片漆黑,白霜点了一盏汽灯。 有人抹黑往回走,瞧见这里有光,叫了声:"四嫂" 复又看到了大少奶奶,"大嫂也在" 颜心和大少奶奶瞧见是五少奶奶傅蓉,招呼她,又问她:"吃饭没有" "没有。我下午在正院,帮衬着小姨太太带孩子,累死了。"五少奶奶说。 颜心对两个妯娌道:"去我那里吃饭。程嫂的手艺特别好,你们俩也去尝尝。" 两人道谢。 颜心又问五少奶奶:"正院怎样了" "阿爸估计不太行了,左不过这几日。"五少奶奶压低声音,"姆妈恨不能他一时死了。" 颜心:"总有这么一日的,阿爸病得很重。" 大少奶奶:"他是中风,没办法的。" 三人闲聊。 程嫂见她们俩来了,临时添了两个菜。 "……大嫂,你上次送给我的粉,哪里买的"五少奶奶主动说,"那个颜色好轻薄,上脸一点也不滞。" 颜心说:"那是大嫂娘家作坊的。也有铺子。" "我要去买一些。"五少奶奶说。 颜心就告诉她,那些好用的粉,是大少奶奶自己调制的。 "大嫂真厉害。你可以开个胭脂铺子呀!"五少奶奶说着说着,就活泼了起来。 她到底还是有点小孩子心气,又说,"上次我去百货公司,那什么牌子的胭脂,五块银元一盒。" 大少奶奶吃了一惊:"这么贵,谁买呀" 比她娘家铺子的胭脂贵了五十倍。 "我也这么说,谁买呀,胭脂卖这么贵,里面加了金子你猜小伙计怎么说"傅蓉不等旁人回答,继续道,"没货,那日的货都卖光了。" 大少奶奶震惊看着她。 五少奶奶也很感叹:"有钱人好多!" 大少奶奶略有所思。 颜心鼓励看着她,希望她能得到更多的力量。 三个人吃了晚饭,五少爷来接五少奶奶了。 看到自己丈夫,五少奶奶脸上的轻盈、欢喜都不见了,她沉默着低垂了头,讷讷对颜心和大少奶奶说:"大嫂、四嫂,我先回去了。" 看着他们夫妻俩走远,大少奶奶很疑惑:"她怎么了小两口吵架了" 颜心觉得不是吵架。 姜公馆越发拘谨,大少爷、二少爷和姜寺峤都有生财门路,五少爷却没有。 一则他年纪小,外头毫无人脉;二则无一技之长,又不愿意像二少爷那样去服侍人。 他很缺钱,肯定是已经在打五少奶奶的主意。 就是不知道,他成功没有。 颜心没有多管。不是她心肠硬,而是人需自渡,旁人才有渡她的机会,否则白费心力。 她没太多的力量去拯救旁人,她光拯救自己已经很辛苦了。 没过几日,大老爷姜知衡死了。 姜公馆发丧。 颜心作为儿媳妇,在葬礼上遇到了章家的二少爷章逸。 这是她第二次和这个人见面,却仍感觉很不舒服。 第243章 章逸质问颜心 姜公馆又办丧礼。 颜心受伤一事,姜公馆只知道个大概,不太清楚细节,以及她怎么受的伤、受了什么伤。 葬礼需要操持,大太太娘家众人过来帮忙,其中就有章逸。 "……中风,也就是你们大夫口里的‘卒中’,它到底是什么病"章逸问颜心。 颜心没想到他会和她说话,更没想到他问这个。 他微微笑着,眉心痣鲜红。那双眼的眼皮太薄,目光格外薄凉清透。 他眼神让人不舒服,颜心这次细看,发现了原因:他的笑不达眼底。 皮笑肉不笑,很是骇然,只是他做得比较高明,看上去没那么露骨。 "卒中,是阴阳失调、气血逆乱所致,病因无非是瘀、风、火、痰、虚、气。气血逆乱,上犯于脑。"颜心说。 章逸略有所思:"我姑父卒中,是因为‘虚’,肾气虚,用药不当所致,对吗" 颜心心口一紧。 大老爷肾虚,之所以那么快发病,的确是他服用了颜心精心准备的壮阳药。 章逸现在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颜心一直明白这个道理。此刻,她心中警惕万分,面上却无丝毫端倪。 "阿爸发病后,姆妈和两位叔叔不准我治,我没诊脉。具体原因,我只能猜测。有你说的这种情况。"颜心道。 又问他,"二少是从何处得知的" "我原本想治好姑父,特意请了名医来宜城。诊脉后,才知道再无希望。"章逸叹了口气。 顿了顿又说,"我姑父本不该这样病倒的。" 颜心似乎很吃惊:"二少觉得这中间有猫腻你告诉我姆妈了吗,要不要去报官" 章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忍不住又笑,那颗眉心痣红得似滴血:"报官也没什么用。现在的官府,查不清楚。" 颜心疑惑看着他:"二少这么一番话里有话,到底什么意思我要是说听不懂,你大概觉得我装;我要是说听懂了,又着实勉强。你可以说得更直白些吗" 章逸:"四少奶奶多心了,我只不过是和你探讨下医案,因为你是少神医。" 颜心似松了口气:"原来是我多心了。吓一跳,我还以为二少爷来兴师问罪的。" 两个人说了几句,颜心借口有事先走开了。 章家的大少奶奶郑雅兰走过来,问章逸:"她怎么说" 章逸脸上再无笑容,表情寡淡得毫无情绪。 "城府深,不露端倪。越毒的蘑菇越鲜艳,这女人深不可测。"他说。 郑雅兰:"二弟,你是不是高看她了我觉得她没什么了不起的。" "阿轩和清雅都死在她手里,姑父也可能是遭了她的暗算;姑母瘸的那条腿,未必不是她手笔。 这女人杀人如麻,手上却不沾染鲜血,维持她体面优雅的好名声,是解人疾痛的少神医。你还觉得她没什么了不起 轻视敌人,就是自走绝路。这些人都轻视她,清雅口中形容的她十分无能不堪,所以清雅死了。" 郑雅兰一身冷汗。 "我们怎么对付她"她问。 章逸:"先了解她,找她的弱点,再对付她。暂时按兵不动。" 郑雅兰点点头。 颜心回到松香院,微微攥紧拳头。 章逸这个人,他是真的有点能耐,还是背后有什么高人指点 "白霜,你叫暗处的人盯紧章逸。"颜心说,"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白霜道是。 葬礼还在继续。 不过,颜心再遇到章逸的时候,他没特意过来和她说话。 她也落得空闲。 她偶然听到二婶和大少奶奶闲聊。 "这宅子,当初就死过不少人,在老太太手里。老太太这个人命硬,镇得住。她一走,又不停死人,不吉利。" 颜心和五少奶奶傅蓉坐在旁边,不答话,只是听二婶说。 大少奶奶有点尴尬:"旧事我们不太知道。" "我可太清楚了,他们姜家根子不行。咱们做姜家的儿媳妇,倒了八辈子血霉。"二婶道。 颜心和五少奶奶都在心里赞同这话。 "幸好早年我逼迫二爷去闹,跟老七一起分家出去了。虽然小院子住得紧巴,但安心。"二婶又说,"你们几个后辈,还是早做打算,都分家出去算了。" 又说,"你们二叔、七叔,都是老太太亲生的儿子,我和你七婶眼界远,直接搬走。你们可都是庶子媳妇,别贪图蝇头小利。" 大少奶奶依旧尴尬赔笑。 等二婶出去,大少奶奶低声说:"不知道她安什么心。" "当然不是什么好心。"颜心说。 姜公馆办丧礼,二婶此时说这样的话,无非是幸灾乐祸,以及自我安慰。 ——看看,幸好我当时走了,我的决定多明智。 她肯定后悔过搬出去。 而且,颜心很清楚知道,当初二房和七房被分出去,根本不是二婶和七婶闹的,而是老太太想让他们走。 老太太是觉得,兄弟们住一起,都是些没出息的,除了较劲就没其他事做,家宅不宁。 决定很果断、英明。 "……阿爸葬礼结束后,会分家吗"五少奶奶紧张问。 颜心:"你不想分家" 五少奶奶:"不想,我们太年轻了,不能当家立计。" 大少奶奶:"别说五弟妹年轻,我也不想分家。" 一旦分家了,大少奶奶再也管不住大少爷,他可能会把自己的"姘头"——那些男戏子,带到家里来玩闹。 大少奶奶接受不了这样,而她又没找到适合的契机去离婚。 她需要大少爷犯一个错,一个让世人都唾弃的错,她再提出离婚。 毕竟是民国初年,离婚是"离经叛道",流言蜚语很可怕,大少奶奶没有强悍到不顾世俗的程度。 她还有娘家。 要是她不管不顾,娘家被戳脊梁骨,兄嫂、父母和她离心了,往后也不会支持她,她更加孤立。 大少奶奶离婚后,打算再嫁的,她没想过做一辈子孤女。要是她稀里糊涂离婚,稍微正经点的人家,也不肯再娶她。 而狎男戏子,似乎不是"大错",世俗对这方面是见怪不怪的,城里还有不少小倌楼。 大少奶奶需要更好的机会。 住在姜公馆,有大太太坐镇,大少爷会收敛几分,大少奶奶也能稍微舒心些。 "不分家,当然也有不分家的好处……"颜心低喃,声音轻不可闻。 在葬礼上,颜心还遇到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第244章 姜寺峤的情人上门挑衅 颜心在葬礼上遇到一个女子。 女子看上去三旬年纪,成熟而内秀。 仲秋不冷不热,她穿一件深蓝色折枝海棠暗纹旗袍,有点时髦;同时她又把头发绾成低髻,不戴任何首饰,看上去很守旧。 这女人进来时,大少奶奶苗茵低声告诉颜心:"她是欧阳黛。" 颜心看向她:"原来是她啊……" 姜寺峤最近在外面有了两个女朋友,其中一个是女子中学的学生,父亲是个小官;另一个是二十八九岁的寡妇,名叫欧阳黛。 欧阳黛有两女一儿,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她娘家乃乡绅,给了她丰厚陪嫁;亡夫是三代单传,父母早丧。没有叔伯兄弟与公婆,欧阳黛真正的自由是她守寡之后。 欧阳黛很快认识了在银行上班的姜寺峤。 姜寺峤今年二十出头,桃花面、风流目,倜傥多情,欧阳黛被他迷昏了头。 她是盲婚哑嫁,自己又温柔清傲,看不上她丈夫。她一腔爱意被压抑着,直到她挥洒在姜寺峤身上。 前世的姜寺峤,两个姨太太形似表妹,并没有今生这样的艳遇。颜心也不了解欧阳黛。 她还以为,欧阳黛嚣张跋扈、美艳张狂。 然而,欧阳黛看上去那么沉静温婉,单薄消瘦,和颜心想象中完全不同。 可她也有她的大胆。比如说和姜家没有任何交情,欧阳黛敢来吊唁大老爷。 "她居然敢登门!"大少奶奶苗茵心里打鼓,有点担心看向颜心。 颜心:"大门敞开,她愿意来是她的事。" 苗茵又道:"她朝这边来了。我去接待她,你不用和她说话。" 欧阳黛被佣人领着到了休息间,瞧见招待宾客的姜家女眷,目光落在颜心脸上。 "这位是大少奶奶,这位是四少奶奶。"女佣介绍,"贵客稍坐,喝口粗茶。" 初见颜心,欧阳黛眼底有很浓郁的惊艳,隐含着几分嫉妒;然后,她看向了大少奶奶苗茵,用力打量她,不再看颜心。 直到女佣说颜心是"四少奶奶"时,欧阳黛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复又把目光转回颜心脸上,满眸错愕。 她微微启唇,惊得下巴合不上。 "李太太,请坐。"颜心道。 欧阳黛回神,脸色微僵:"你、你是四少奶奶" 她以为苗茵是四少奶奶。 颜心:"是的,我是寺峤的少奶奶。" 欧阳黛脸色一时发白。 颜心看着她表情,直接说:"寺峤肯定跟你提过我。他大概将我贬得很不堪吧" 欧阳黛面孔又是发红。 她窘迫不已。面对颜心时候,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坦然。 而颜心早已知道她是谁,不需要试探。 "寺峤没说过你这样漂亮……"欧阳黛说。 姜寺峤倒是夸另外一个女朋友如何美貌、如何优秀。 欧阳黛见过了,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轻浮做作,三分姿色。 姜寺峤口中的"糟糠之妻",庸俗霸道、强势狠毒,却是这样天仙般浓艳的女子。 颜心略微单薄却不枯瘦。到底年轻,肌肤丰盈饱满,怎么纤细也不柴,反而弱柳扶风、妍态可人。 欧阳黛看得呆住,心底生出无穷的绝望:"她比我小十岁!" 她的情敌,她最爱男人的妻子,比她小了整整十岁。 欧阳黛似枝头熟透的果子,稍不留神就要露出表皮的褶皱。她最好的年纪过去了,光阴无法逆转,她哪怕呕心沥血,也比不过年轻人。 她定定看着颜心,眼底浮动了一抹水光。 颜心:"喝杯茶吧,李太太。" 欧阳黛回神,听到"李太太"三个字,就知道颜心早已将她的底细摸透了。 她问颜心:"四少奶奶,我不多坐了,你能否送我出门" 苗茵立马走过来,笑道:"李太太,我送你吧。我弟妹最近生病,身体不太好,操劳不得。" 欧阳黛却看向颜心。 她很固执,抿了抿唇。 颜心微微笑了笑,知道欧阳黛有话跟她说,便道:"李太太不坐的话,我送你。" 她和欧阳黛往外走。 两人沉默着,直到出了垂花门,路上没什么人,欧阳黛才说:"我冒昧登门,得罪了。" 颜心:"李太太既然敢来,恐怕内心并不觉得‘冒昧’。与我说话,不必这样虚伪。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欧阳黛一愣,没想到她如此直爽。 "四少奶奶,我并无恶意。只是想来问问,如果分家的话,您打算在哪里安置庭院"欧阳黛问。 颜心:"寺峤他有什么打算" "他说他出不起银钱,不想出去。这个呢,我倒是能帮衬。只是您和他才是一家人,我不知道您有什么想法。"欧阳黛道。 颜心丝毫不动怒。 欧阳黛看着这般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无耻至极。 她不是被姜寺峤下了降头,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装腔作势拿捏得炉火纯青。 颜心因不在乎,故而情绪上也没什么波动。 "我没什么想法。"颜心说,"李太太你呢可有好的建议" "我打算买块地,盖一栋洋房。若你不介意,我可以替你们也盖一栋,咱们做邻居。 四少奶奶,我是守寡之人,又比你大,日子是不长久的。我把寺峤当亲弟弟,希望将来依靠他。"欧阳黛说。 颜心没有嘲笑她。 她在心里说:太巧了,我也把景元钊当哥哥。 我们这些女人,天下乌鸦一般黑,一样无耻。 几千年了,轮到我们翻身,把礼义廉耻踩在脚下了。 只不过,他们男人踩下道义的时候,还能顺便嫁祸给我们女子,我们却无处可辩解。 "李太太,明人不说暗话,你很清楚寺峤不会娶你,而你又不甘心做姨太太,所以就做姐姐。"颜心说。 欧阳黛眼底再次浮动了一抹水光,很是温婉柔情:"四少奶奶,你果然懂我。 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我对你掏心掏肺好。除了钱财,我什么也没有。儿子才四岁,我只能靠你和寺峤了。" 颜心听了,忍俊不禁。 她已经很久没被人当傻子了。 哪怕不知道她是少神医,难道也不知道她是军政府的义女、是青帮的香主吗 跑到她面前,用钱财诱惑她、卖惨妄图勾起她的同情心,是不是太小瞧了她 但凡尊重一点对手,也不至于如此作态。 第245章 想掌控颜心 颜心没有和欧阳黛多聊。 简单几句,彼此有底,颜心吩咐门房上的佣人招了黄包车,送欧阳黛离开。 欧阳黛不死心,还想劝说,颜心转身离开了。 "……这个安排不好吗"欧阳黛不理解颜心的态度。 她为何如此冷淡 欧阳黛不说她的底气是她娘家,只给颜心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印象,等于是在颜心嘴边放一块肥肉。 哪怕不饿,也会馋,想要咬上一口。 肥肉其实是鱼饵。只要颜心咬了,她就会上钩。 欧阳黛自忖说话没问题,态度也诚恳,颜心为什么毫不动心 "她是假装不在意吗"欧阳黛只能这样解释。 来日方长,慢慢筹划吧。 若能做邻居,该有多好两家小洋房后院相通,姜寺峤等于有了两个家——欧阳黛不是妾室,而是他的另一个妻子。 她明面上是他的义姐,旁人哪怕有点流言蜚语,还有颜心这个正室背书。 欧阳黛和颜心一起拿捏住他,不准他纳妾,将另一个年轻女郎踢出局;颜心年纪小,自然处处以"义姐"为先。 最后的结果,是欧阳黛实际地位,超过颜心。她不是正妻却在正妻之上,真正的掌权人。 上了年纪的女人,哪怕失控爱上了,考虑的问题也很实际;而年轻小姑娘,往往不懂谋划,失去了先机,就只能成为待宰羔羊。 欧阳黛知道自己外表柔婉可人,很容易取得旁人的信任,这是她的天赋。 谁能拒绝这么亲切温柔大姐姐和姐姐的钱呢 颜心送完了欧阳黛,回到葬礼那边,瞧见大嫂和五弟妹正在闲坐,目前没什么事。 "……那个欧阳黛,她跟你说了些什么"大嫂问。 颜心摇摇头:"没说什么。" 五弟妹年幼,性格直爽:"她居然敢登门叫板,真厉害。看她的样子,内秀温婉。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吧" 颜心:"对,一个人的外貌,不能说明任何事。" 五少奶奶看了眼她。 她心说:真正人不可貌相的,是四嫂你。谁能想到,你这样漂亮又妩媚的女人,有如此好的医术 五少奶奶傅蓉记得自己刚进门,瞧见了四嫂,回头还跟五少爷姜卉桐说:"四嫂娇滴滴的,是不是动不动哭" 进门快一年了,傅蓉发现四嫂不会哭哭啼啼的。她极有主见,比大太太都厉害。 ——若单论外貌,世人都会错看颜心。 也如同欧阳黛,人人看她都是清秀文静,善良心软。可实际上,她敢上门挑衅颜心。 是人是鬼,从皮囊上看不出来。 "……大嫂,蓉蓉,你们看着些,我回房去休息片刻,有点累了。有事遣人叫我。"颜心道。 姜公馆这次的葬礼,办得比较简单,大老爷只停灵了十四日就出殡了。 民主政府不让守孝,出殡后葬礼结束,万事俱了,这件事落下了帷幕。 姜家的孩子脱掉孝服,正常生活。 颜心有点累。 除了帮衬操持葬礼,也因为章逸、欧阳黛,弄得她心神疲倦;枪伤初愈,她的体力尚未恢复。 如此劳心劳力,很是伤身。 她昏沉了好几日,每日都在滋补。 景元钊来看过她三次,每次都要住一晚再走;张南姝也抽空就来,给她拿了好些燕窝、人参。 颜心的气色逐渐好转。 姜公馆内部都在商讨,要不要分家。 颜心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听他们说,等他们拿个结果。 静听、旁观,颜心就发现,每个人说话都口不对心。 除了大少爷,没有一个人愿意分家。分了家,他们的日子会更难。 最不想分家的是大太太。 她自己儿子没回来,老太太和大老爷去世,她失去了约束庶子们的威望。 她需要把他们都捏在掌心,才能掌控他们。 前世,姜云州在南城做官、老太太有很多的私房钱,大太太知道自己能在每个庶子脖子上套一根绳子,线头牵在她手里。 她把所有庶子都赶出去,减少家中的花费,同时又能得到他们每个人的孝敬钱。 这是权力。 失权之后的大太太,把庶子们放出去,就是放鸟入林,再也抓不回来了。 当姜公馆的大太太,是唯一的大家长。 民国初年,秩序尚未彻底崩坏,"大家长"就是权威,也是约束力,她是最大的上级。 大太太断乎不肯放走任何人。 颜心明白大太太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后,就懒得再上心,不管他们怎么吵,她都不插话。 又过了两日,颜心正在松香院的藤椅上躺着,怀里抱着小小的糯米;小黑趴在她脚边,一人两狗一起晒太阳。 秋日的阳光温暖舒适。 程嫂和冯妈、半夏坐在旁边,收拾新摘回来的桂花,将里面的杂质一点点挑干净,预备做桂花酱。 白霜在院子中央练拳,一头一脸的汗。 "快要秋收了。"冯妈说,"我还有几亩水田,租赁给人种的,等秋收后我得去收租子。到时候我不要钱财,只要些新米。" 又对颜心说,"晚稻好吃的。" 冯妈的水田,是她女婿的。 自从大太太对付桑枝,利用桑枝的家里人,颜心就把冯妈的儿女调遣走了,让他们去外地谋生。 女婿的水田,现在由冯妈代为打理,依旧租赁给以前的农户种,定期收租。 "晚稻做米糕,很香,再放上桂花酱。"程嫂也说。 几个人都开心起来。 颜心听着,隐约闻到了新米做出来米糕的甜,忍不住笑。 她前世几乎没有过这样温馨舒适的日子。 正在谈论新米做什么好吃的时候,院门被敲响。 白霜顺便过去打开门,居然是程三娘来了。 程三娘拎了一个提篮,里面装满了新鲜的桂花,都带着绿叶与枝杈,特别漂亮芬芳。 瞧见她们也在弄桂花,程三娘笑了笑:"我送晚了。" 颜心放下糯米,站起身迎接她:"不晚。我们是做桂花酱。程姐姐送我的,我摆放在卧室梳妆台上,能香半个月。" 程三娘把小巧精致的提篮递给了她。 "有件事和你商量。"程三娘和颜心在客厅沙发里坐定,她开门见山,"是好事。" "什么好事"颜心笑问。 第246章 销金窟 程三娘告诉颜心,她和几名堂主在海滩旁边建了一个俱乐部。 "……有个天然的高地,可以俯瞰整个海湾,附近没有码头,很安静。我们就在那高地上,建了一套房子,五层楼高。"程三娘说。 宜城最高的建筑,就是五层楼的万锦饭店。 楼房的建造,高一层不仅仅是成本的增加,更多是安全性的难度,五层楼几乎罕见。 "做一个销金窟,打造得富丽堂皇,什么都选最好的。歌舞厅、赌场,只请一流的交际花驻场。"程三娘说,"你可要入股我们已经有了四个人,只能给你一成股。" "本钱是不是很高"颜心问。 程三娘:"本钱我替你出,等往后赚了钱,我先扣掉本钱,再给你分红。" ——让她白吃干股。 这样的销金窟,日进斗金,颜心等于坐着收钱。 她知道这是程三娘对她的善意。除了感激她,也是想把她拉在自己这边,巩固与颜心的交情。 和上次那个欧阳黛相比,程姐姐就很看得起颜心。 颜心:"本钱多少我身上有点钱的,这个我来出。" "那你得准备一箱子小黄鱼。"程三娘笑道。 颜心:"我有。" "我替你出,就这么定了,你不用跟我太过于客气。"程三娘说。 又说,"你是督军府的大小姐。" 言外之意,不仅仅拉拢她,也是借用她军政府大小姐的名头行事,把她当做隐形的靠山。 颜心原本很心动。 谁不想要发财 她的药铺,赚不了大钱,哪怕药再好。 "程姐姐,我知道你绝不会害我。不过,有些事过了明面,才好说话,我需要跟督军夫人先报备一声。"颜心说。 程三娘:"这个自然,我也不会叫你难做。" "我当然也明白,你们青帮背景的销金窟,不需要军政府帮衬。程姐姐是看得起我,才给我这个机会。 只是,我不是亲生的女儿,隔了一层,有些事就需要说透,才能免除误会。"颜心道。 程三娘笑:"你做事一向周到。" 颜心问起那个"俱乐部",又问她:"现在进展到了哪一步" "房子盖好了。"程三娘说,"花了不少钱。只不过,房子的花销是末节,装修、布置以及将来的维护,才是大钱。我们还需要装几部电梯,光这一项就死贵。" 颜心:"这样大的投入,哪怕再赚钱,估计也需要一两年才能回本。" "你开着药铺,懂做生意的。做生意就是这样,不能急。"程三娘道。 如果经营得当,半年也许就可回本——这话有点冒进,程三娘没跟颜心说,免得空许诺。 颜心点点头,与她谈妥。 翌日,她去了趟督军府,张南姝和盛柔贞陪着夫人吃饭。 盛柔贞表情安静,瞧见颜心过来,还冲她微笑。 张南姝微讶:"你怎么来了" "我找姆妈说点事。"颜心笑道,又看了眼饭桌,"你们这是吃早饭" ——都快十点了。 "我们早上出去了一趟,你肯定想不到我们去了哪里。"张南姝笑道,"你住我那里,慢慢跟你说。" 颜心:"……"怎么还卖关子了 不过,她今天没空住,要和夫人说重要事。 正好夫人吃完了,移步和颜心去客厅说话。 颜心简单说了程三娘的主意,问夫人她能否做这件事。 夫人就说:"程堂主愿意带你赚钱,这是好事。只不过,你得给股钱。珠珠儿,人情债比一箱子小黄鱼贵。" "我明白的,姆妈。"颜心道,"我也尽量不会惹事。" 夫人失笑:"青帮的俱乐部,惹事了他们搞不定,需要牵连到你头上,那就是大事了。真出了大事,你坐在家里也会祸从天降。" 大事是天意,不是防患就可以避免的。 颜心见她很支持,就放了心。 简单和张南姝、盛柔贞打了招呼,颜心去找程三娘,到她的小公馆吃饭。 颜心坚持要自己出股钱,不让程三娘垫付。 "也行。做买卖,账目不明,也容易出纠纷。"程三娘道,"你拿了钱来,我写好股书给你。" 颜心:"程姐姐,多谢你带我发财。" "你我互惠互利,往后我需要你帮衬的地方多得是。等你真发迹了,我送钱给你,你都不屑于拿。"程三娘笑道。 她话里有话。 程三娘消息灵通,可能已经知道了颜心和景元钊的关系,断定她将来会有另一番前途。 颜心装作听不懂;也知道她没有恶意,不计较。 吃了午饭,程三娘就说:"可要去看看那栋楼已经竣工,在修缮外墙。" 颜心:"好。" 俱乐部在城外,一条官道直通海边,重新修建了岗哨与大桥,连接官道与高地。 一路出城,颜心和程三娘闲聊,偶然看看路边风景。 程三娘对即将开业的买卖很有信心,颜心也知道往后世道虽然不太平,销金窟却一直存在,大赚特赚。 ——当世道艰难,上进之路被斩断,一部分人就醉生梦死,沉溺享乐,彻底放纵逍遥。 颜心是个普通妇人,她的眼界是生存,她自己个人的生存,尚无余力去忧虑家国大事。 出城后,约莫半小时车程,就到了程三娘说的地方。 还在施工,外墙尚未完善,不好靠近,程三娘让自己的随从路边停车。 颜心远眺,瞧见那栋高大的楼,心中能想象,等它装上了五彩玻璃窗,室内各色灯光,乐声与美酒旖旎而出,是何等绚丽辉煌。 她安静看着。 程三娘告诉她:"这个俱乐部,是我、万堂主、刘堂主和秦堂主四个人一起盖的。 秦堂主说,不如用地名命名,就叫‘南湾俱乐部’。我觉得名字好听,但万堂主和刘堂主不太满意……" 颜心猛然看向她。 "怎么了"程三娘不太理解她的变脸。 "这个地方,叫南湾吗"颜心问。 她不开车,方向感不太好,况且也不算熟悉宜城郊外的地名。 "是啊。怎么了"程三娘不解。 颜心脸色微微变了变。 第247章 颜心再次预测未来 颜心一听到地名,就想起了往事。 再过几年,这里会开一个南湾码头,是宜城通往杭城最方便的水运路线。 颜心有次去杭城办事,就是走南湾码头乘坐渡轮。 渡轮经过一处,有旅客谈论远处一块高地上残破的建筑,夸夸其谈:"青帮的楼,当年花费巨资建的,还没落成就塌了地基。楼全毁了。" 乘坐渡轮百无聊赖,颜心也望过去,听旅客讲趣闻。 那人似乎有点青帮背景,说起来煞有其事:"那场暴风雨,你们还记得吗摧树倒屋,受灾严重。" 颜心也记得。 那次的暴风雨,是海上的风浪引起的,很严重,宜城水患成灾。 往年入了秋,都没那么大的雨。 颜心记得,却没太过于关注,因为她的孩子姜至霄出疹子,发烧。 不到一岁的孩子生病,颜心的心都碎了,一门心思护着孩子。当了母亲后,她一遇到孩子的事情就焦虑,没日没夜照顾他。 她听说很多药铺受灾,药材都泡水了,地势低洼的街道,水深及半腰,好几日才退下去。 姜公馆的地理位置偏高,只原本就破旧的房屋塌了半面墙;后花园没什么大树,损失有限。 颜心的药铺卖掉了,陪嫁的地不是种水稻,她个人几乎没什么损失。只记得那场暴风雨里,孩子发烧。 外面雷电交加,暴雨如注,室内到处漏雨,她抱着孩子,一颗心都揉碎了。 旅客们谈论那场风暴雨,说是宜城最近三十年最大的一场雨,很多秋粮都被水淹了,来年早上闹了饥荒。 还好大少帅弄来了赈灾粮,又亲自监督发下来,没有造成大规模的饿死惨剧。 第二年的灾荒,颜心也有印象。那段日子的确是紧巴巴的,姜公馆一日只吃两顿饭,其中一顿是杂粮。 苦了好几个月,直到夏季新粮上市,才能正常吃饱。 ——这栋楼,程三娘他们预备花巨资建的楼,会毁于一场三十年不遇的台风雨。 海水咆哮,把高地的地基都毁掉了。 楼太高,宜城除了万锦饭店还没这样的高楼,工匠们对筑地基的经验不够,估计还是照城里二层楼的地基打的。 楼太高了,对地面影响颇大,加上罕见的大风暴雨,楼就毁了。 不仅仅楼毁了,整个高地都塌陷一块。 维护它、重整它,又是一大笔钱,不管是青帮还是军政府,都用不上这块地,就放着任由其荒废。 颜心后来还去了一次杭城,也是在南湾码头坐轮渡,看到那废墟还在。 她快要忘记了这件事。 "程姐姐,这栋楼会塌!"颜心握住了程三娘的手,有点发抖,"我先回去了,有事找我姆妈。" 程三娘错愕:"什么" "即将会有一场暴风雨,楼会塌。盖楼的钱扔水里就算了,不要再加大投入。"颜心道。 程三娘:"……" 她微微蹙眉看着颜心,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颜心只是道:"先回城,我有很急的事!" 程三娘没再说什么,让司机调头回去。 趁兴而来、败兴而归,程三娘的情绪也不是很好。 她问颜心,为什么说这栋楼会塌。 "……我是金柳先生的关门弟子,我之前算了一卦,只是没对上地方。这次看到南湾码头,才想起来。"颜心说。 这席话,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想要旁人信任她,她得先相信自己说的,才有说服力。 程三娘为难,又微微拧眉:"这……" "盖楼的花费已经很大了,是不是"颜心问,"花了多少钱" "我告诉过你了,盖楼的花费是末节,其实没花特别多。花费的重头在后面。"程三娘说。 又道,"电梯要交定钱了,这个很贵,定金一成。光定金就比这栋楼的盖楼本钱高。" 颜心:"程姐姐,我们相识时间不长,你可能不了解我的为人,我也不勉强。这个生意,我不能和你做了。" 她的钱来之不易。 程三娘说过,他们半个月内要把该交付的钱都花出去。 而再有十天,那场海上风浪引发的大风暴雨就要来了。 颜心回到了城里,没有立刻去督军府,而是让程三娘送她回松香院。 她让白霜开自己的汽车,去了景元钊的别馆。 景元钊不在家,但女佣佩兰能找到他,立马出去传信了。 等了不到两小时,景元钊回来了,他今天在军政府开会。 "……我知道,秋水稻还有半个月才收,但现在收上来也影响不算特别大。"颜心说。 有点影响,却好过全部泡水。 这个天,一旦泡水,立马发芽发烂,抢都抢不了。 提前收割、晾晒,妥善保存,也许明年春上的饥荒,可以解决八成的问题。 哪怕挨饿,也不至于死太多的人。 "还有城里的粮仓、商铺;挖沟渠,尽快让水排出去,泡半天和泡三天的损失又是不一样。"颜心说。 她神色凝重,面颊有点轻微发白。 一口气说完了,发现景元钊略有所思看着她。 "怎么……" "我在思考,如何说服我阿爸。"景元钊道,"珠珠儿,我肯定信任你。只是要说服旁人挺难。宜城这地方,一般没有秋涝。" 颜心:"可能是最近三十年最大的一场雨。" 景元钊:"行,我去安排!" 颜心轻轻握住他的手:"大哥,谢谢你信任我。" "你几次预测,没一次错的,我凭什么不信你"景元钊说,又眨眨眼,"我这次又得把你这个‘金柳先生’弟子的名头抬出去。" "需要我亲自去跟阿爸说吗"颜心问。 景元钊:"你跟上吧,到时候帮说说几句话。" 他们俩去了军政府。 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出门的盛柔贞。 盛柔贞诧异看着颜心和景元钊一起去了会议室,微微错愕。 军政府会议室那栋楼,守卫森严,外人一般进不去;夫人也不会轻易去那栋楼。 景元钊却带着颜心去了。 盛柔贞收回视线,低垂了眼睫,默默往外走。 她面无表情,脚步却越来越快。 第248章 景元钊的信任 督军和诸位高官、参谋听了景元钊的话,惊疑不定。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了起来。 他们的话,颜心之前就能猜到,无非是: "宜城从来没有过秋涝,怎么会有大暴风雨哪怕有个暴风雨,也是一下子就过去了。" "这几日天气逐渐干燥了,难有大雨。" "秋稻七八成熟,这个时候空粒也多,现在收割,产量大减,这是关于口粮的大事,不可轻率!" 景督军一直在沉默。 颜心紧张看向他。 景督军回视她,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你知道,秋粮收割,关乎一地上百万百姓的生死吗"督军问她。 颜心点头:"我知道。" ——挨饿的记忆,有点模糊了,毕竟隔了十几年,又隔了一世。可那种饿得心慌的滋味,还是记得的。 那次虽然没有大规模、成片成片饿死人,却也有不少人没扛过饥荒,造成了不少的死亡。 "现在距离秋粮收割还有半个月,秋稻黄了七八成,半个月时间,产量相差可能近乎一半。 一半粮食减产,不是粮价上涨这么简单的问题,而是会有一半的人饿死。"景督军又道。 粮食是最特殊的,它是必需品。它如果减少一成,造成的后果不是价格上涨一成,而是价格上涨到最下面一成人买不起,饿死他们为止。 颜心点点头:"我知道,阿爸。" 督军说得情况有点夸张。秋稻八成黄的时候收割,不至于减产一半这么多。 督军只是预设了最坏的情况。 哪怕最坏的情况,也能有一半的粮食,好过颗粒无收。 能多活几万人。 如果颜心成功了,她又积累了功德。 她在姜家大开杀戒,死后阎王殿里,也能多记她一笔功劳,让她免收十八层地狱之苦。 她往后的人生,可能会有更好的福气。 "救世间含灵之苦",这句话在今天尤为适用。 "关乎重大,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督军说。 颜心错愕看向他。 他是一城之主。现在没了朝廷,他是这一方天地的土皇帝,他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关乎上百万百姓。 而他居然说,他拿不定主意! 当着他的下属、他的儿子和义女,他说这样的话! 颜心太震惊了。 她管理一个小小药铺的时候,性格绵柔,却不会当着伙计和学徒露出她的犹豫不决。 她知道,东家一点迟疑,会引发涟漪,逐渐扩大,人心涣散。 人心凝聚是最难的,维护它也需要尽最大的努力。 督军他居然…… 怪不得景元钊说他空有做明主的心,却没这个实力。 "你们怎么看"督军又问众人。 诸位高官似乎习惯了他这样说话,并没有像颜心那么吃惊。 大家又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督军,不如叫人下去看看,两天内收集完情报,秋稻现在到底几成黄。五天内,全部完成收割。再往后拖,真有事都来不及。"景元钊说。 他不叫"阿爸"了,公事公办叫"督军"。 又说,"大小姐是金柳先生的弟子,你们都忘记了吗她的预测,每次都准。" 他当着众人的面,没有口不择言叫颜心"珠珠儿",而是称呼她大小姐。在提醒督军和诸位高官,为什么她能是军政府的大小姐。 他等于是重新提了颜心之前的功劳。 景元钊私下里大大咧咧,有点粗俗、恶趣味,可在大事上,他不管是脑子还是口才,都很利索。 所以他后来能成大事。 前世,明年的饥荒,也是他去筹粮解决的。 "筹粮"二字,看似简单,实则难于登天。 春上青黄不接,原本就到处缺粮;现在又没朝廷,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管束,旁人家自己都吃不饱,哪有大批量的粮食给你 景元钊却做到了。 他雷厉风行,手段又狠辣,天生的上位者。 景元钊这番话后,总参谋陆丰江先开口了:"如果秋稻八成黄,收割并不太影响产量。 凡事就怕万一。现在收,减产不至于过半,可能两三成。若真如大小姐所言,到时候损失高达八九成,明年春上饥荒,必有动乱。" 其他几个高官,也陆陆续续赞同。 当然,剩下六成的参谋和高官,还是觉得此事不妥。 "若是早稻,倒也可能,盛夏的风暴雨的确大。可这是秋上,秋上没有大雨!"师长郭袁第一个反对。 "万一有呢" "就为了这个万一,劳民伤财吗"郭袁怒道,"大小姐这一年,从军政府里得到已经够多了,何必非要如此沽名钓誉" 景元钊站起身。 督军立马呵斥他:"坐下。" "郭师长说话归说话,可不要挟私报复。大小姐为了是军政府、是百姓,不是她自己的名誉。"景元钊道。 颜心:"……" 她觉得没必要去计较。 郭袁的话,她听了都不生气。 在那次爆炸案中,颜心也救了郭袁的命,但这个人丝毫不感激。 立场决定了态度。 上次林富叛变,也是他疑心最重,说话最难听。 可景元钊看不得颜心受委屈。若不是督军坐镇,他这会儿要揍郭袁了。 "这件事稍后再议。"督军说。 会议搁置。 景元钊把颜心送到夫人那里,让她放宽心,他自己急急忙忙出去了。 夫人没问会议室发生了什么事,她一向很有分寸。该她知道的,她必然会知道;不该她知道的,她不多问。 颜心却心事重重。 督军下不定决定。秋粮关乎甚大,督军甚至有点怕担责任。 颜心觉得,督军在那一刻,无比渴望有个上峰,替他做恶人;而不是让他在最高的位置上,左右为难。 "……晚上想吃什么"夫人问她。 颜心:"姆妈吃馄饨吗" "也行,就叫厨房煮了馄饨做晚饭吧。"夫人说。 又说,"别跨着脸。阿钊会办成的,你放心。阿钊一旦想做什么,一定能做到。直路走不通就拐个弯,他可擅长此事了。" 颜心笑。 这一笑,心里轻松了很多。 这个晚上,颜心没回去,而是住在了张南姝的小楼。 督军晚夕回来,就把此事告诉了夫人。 "打算怎么办"夫人问他。 第249章 夫人的劝 入了夜,秋蛩在墙角切切鸣叫,让秋夜多了一些细微喧嚣。 督军把颜心的话,说给夫人听;又说起其他高官的意思:"大约是都不太想。" 夫人听罢,先是沉吟,一双温柔眸子安静,将神采敛住。 她像是思索了一阵子,才说:"今日早起,我带着南姝和柔贞出城去了。" 督军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插无关紧要的话。 "我们去看了秋稻。昨晚我做了个梦,梦到宜城郊外的田野失火,把秋稻全烧了。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精神不济,实在坐不住,就带着两个女孩儿出城去看看秋稻田。"夫人说。 她说的是真话。 她昨晚的确做梦,漫天火光,把她吓死。 她早上也是真的带着盛柔贞和张南姝出去了,这才耽误了吃早饭的时间。 颜心十点多过来的时候,她们早饭还没吃完。 "真的"督军微愣。 夫人秀眉微锁:"梦都是相反的,我出城去看过了,秋稻田很安全,稻子快八成黄了。 田埂上看到守田的老农,他说再过十天半个月就可收割。今年风调雨顺,秋稻谷穗沉,要大丰收。" 督军:"我也知道今年的秋稻很好。所以我很犹豫。早收可惜了。" "不可惜。早收十天半个月,空粒只有一二成。我特意问过了老农。"夫人道。 督军:"你觉得我应该听珠珠儿的" "今年雨水好,哪怕减产一二成,也比那些不景气的年景多收粮食。 真有个万一,明年春上饿死了人,就很麻烦了。督军,咱们有了变动,其他大军头会不会趁机打过来 您上次还说,西南又在打仗,他们是最不安分的。若知道咱们遭了难,不说西南,单说张帅会不会挥军南下"夫人道。 督军眼神震动,一时没言语。 "您肯定是想到了,过去三年雨水普通,粮仓略微单薄。今年大丰收,您是铆足了劲想要把粮仓全部填满。 可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珠珠儿两次预测,都是无比精准。我若是您,一定要接受减产一二成,保住大头。"夫人道。 督军:"容我再想想。" 夫人就不再说什么了。 颜心和张南姝也没睡,两个人也在谈论秋稻。 "……那些稻子,黄澄澄垂着稻穗,真好看。"张南姝道。 "都盼丰收。早起的时候,我家冯妈还在说,秋粮一下来,就给我们做米糕吃。还说新粮特好,做米饭也香。"颜心说。 张南姝:"你现在是不是很担心" "是的。"颜心说。 虽然她知道,景元钊会弄来救济粮,宜城没有动乱,也一直没有打过仗。 重生后,很多事改变了,谁知道这辈子会怎样呢 张南姝又问她:"督军真当着下属的面,说他也拿不定主意" 颜心:"对。" 张南姝:"他真敢!督军这个人,命好。要是像我爹爹一样,自己去争家业,他估计只能做个小班长。" 景峰是继承了父亲的军队和家族的财富,又占据港口城市,经济繁茂,一路顺风顺水几十年。 朝廷覆灭这么大的变故,因他手握重兵,几乎没受到牵连。 张南姝家里却不同。 她爹爹出身贫农。有个堂叔祖父苦读出来了,考了功名,在北城做个小官。看张南姝的爹爹从小机灵,就把他接到身边抚养。 张帅从贫农家的儿子,变成了小官家的侄儿,接触到了更多的教育。 "我爹爹自己考上军备学堂,后来上峰又器重他。我爹爹的上峰跟我外祖父交情好,做媒让他娶了我妈。"张南姝说。 颜心:"你母亲出身很好" "出身是很好,不过后来也落寞了。我爹爹倒是一步步高升,走到了如今的地位。 比起景督军,我爹爹吃了太多的苦,一兵一卒都是他自己挣的。"张南姝道。 又说,"其实景督军也算厉害。一般来说,少爷兵很容易就把家当给毁了。 景督军不仅没毁掉基业,反而能独占一方,能和我爹爹平分江南江北的势力。" 颜心觉得,景督军有他的长处。 他这个人,肯听劝。 不管是下属的,还是夫人的,甚至儿子的建议,他都愿意听。 他若再果断几分,就不用平分江南江北了,完全可以打过长江。 人无完人。 景元钊是汲取了父母的长处,又有督军守住的丰厚家业托底,才有后来那一番功绩。 "督军不是庸才,他只是适合守成。只可惜,这乱世容不下固守的人。不前进,就会慢慢后退,然后被吞掉。"颜心道。 张南姝赞同。 两人说了半宿的话,都无睡意。 张南姝喊了自己乳娘,让她去弄点宵夜来。 乳娘让小厨房准备了鸡丝面。 面汤里的油都撇掉了,还加了鸡蛋,颜心和张南姝各自吃了一碗,这才沉甸甸去睡觉了。 翌日,颜心和张南姝去正院吃早饭,督军也在。 盛柔贞比她们俩先到。 督军神色凝重,脸色发灰。看这副形容,他是一夜未睡。 颜心便不忍心苛责他。说到底,他只是谨慎惯了。 要不是他这么谨慎,景家这家底也守不到现在,他是个挺好的主将。 有他,是百姓之福。 饭桌上沉默着。 早饭快要吃完,景元钊回来了。 他拿了文件给督军。 他一夜未睡,带着人查看了各处的农田,又走访了老农。 "秋稻几乎八成黄。这个时候收,减产只二成。"景元钊道。 景督军深吸几口气,最终道:"那就收吧。让军政府传令下去,叫人做好暴风雨预警,责令所有庄子三日内完成秋粮收割。" 景元钊叩靴行礼:"是!" 他急急忙忙去办这件事了。 郭袁气得半死。 二夫人听说了,也是很吃惊,同时又骂颜心:"盛氏弄了些什么狐媚子在身边秋收关乎民生大事,她也敢胡扯!督军应该一枪毙了她!" 郭袁叹气。 他终于明白,古时祸国妖姬在君王耳边进谗言的时候,那些大臣是何等心酸与无助。 "督军不仅仅责令三日内完成秋收,粮仓也在做防洪。地势稍低的粮仓,都在紧急转移。 城里贴了告示,让百姓与商家早做准备。大家敢怒不敢言。"郭袁的副官告诉他。 郭袁听了,微微闭眼。 他恨不能找个时机,枪杀了颜心,解决这个祸害。 督军父子俩都被她蛊惑了。 第250章 她是不是妖孽? 警备厅的人在街头巷尾到处贴告示,并且念给百姓与商家听。 "秋涝即将来袭,做好预防。" 此举满城哗然。 "我长这么大,没见过宜城秋上闹涝灾的。" "说是海上风浪引发的。" "海上的风,秋上就转了方向,不往城里刮。" 此事嚷嚷了好几日。 有人信,开始做准备,依照夏季风浪的办法防暴风雨;有人不太信,却又怕警备厅找茬,也做了些防护。 当然大部分的人不信,当个热闹看。 对于不信的人,警备厅也不会责罚。 和城里宽松的气氛相比,乡下农田那边就很苛刻,不少军队驻扎,帮衬着收割秋稻。 谁家不从,非要再等十天半个月,军官的枪就戳到脑门上了。 如此强势之下,秋粮顺利收割了上来。 这几天的"秋老虎"厉害,气温极其高,太阳从早晒到晚。虽然农忙很累很热,可稻子晾晒也快。 收割、晾晒两三日,前后不到五天,宜城三十多万亩秋稻全部入了粮库。 声势浩大,被报纸报道,震惊了全国。 不少报界人士讨伐景督军,觉得他在故意折腾农户。 提前十天收割,的确有减产,不过农户没什么怨言。 今年的雨水好,秋粮收成比往年都高,哪怕减产一二成也填满了自家的粮仓,来年不愁了。 程三娘看到了报纸。 她这几日吃不好也睡不好。 城里大张旗鼓宣扬防涝,程三娘就坐卧难安。 她想起颜心的话:楼会塌。 "军政府的人都相信她,我为何不信" 盖楼花费不算特别大,扔水里,也不过是堂子半个月的纯利润,她程三娘亏得起。 可接下来很多的花费,都需要先做准备,这才是大头。 这个钱要不要花 到了第六天,程三娘看到报纸说,秋粮都收完了,她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程三娘找到了三位合伙的堂主,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们:"我要撤股了。之前投入的钱,我都不要了。" 三位堂主都很诧异。 程三娘就如实告诉他们:"军政府的大小姐说,即将的暴风雨,楼会塌。" 三位堂主瞠目结舌。 万堂主心直口快:"你怎么听一个女人胡说八道" 程三娘不悦:"我也是女人。" 万堂主:"你要知道,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若退出,我们自然高兴。可你将来别后悔。" 程三娘:"我建议你们,放置一段时间……" "电梯预定要抢。你放置了,下次就得等几个月后。耽误几个月,耽误的是白花花的银元。"万堂主道。 "电梯那么贵,比盖五层楼都贵,光预定金就价值不菲。若楼塌了,你电梯装到哪里去还有其他的费用……" "好了好了,你想退出就退出,不要诅咒俱乐部。"万堂主说。 秦堂主略有所思。 他说:"如果三娘退,我也退出。" 万堂主觉得他们俩脑子有病。 事情计划到了今天这一步,就坐等收钱了。 他们居然把钱往外扔。 "之前的本钱,我也不要了。往后我就不出了。"秦堂主说。 万堂主想要劝。一旁沉默多时的刘堂主,却给他使眼色,让他答应。 几个人分开,秦堂主和程三娘先走了。他们俩算是一伙的,关系密切,利益往来深。 万堂主和刘堂主则是一体。 "稳赚的买卖,说不做就不做。之前花了两年时间筹备,什么都准备好了,突然翻脸。"万堂主很气愤。 刘堂主劝他:"有些人没有发财的命。咱们不管他们。电梯的钱呢那边催得急。" "依照之前说好的,先预付一半。"万堂主说,"叫人送钱去香港,下个月电梯要用上。" 刘堂主道好。 万堂主还是挺气愤,又有点信心不足。 摊子铺得太大,他怕自己和刘堂主两个人经营不来。 程三娘是很擅长管理这种俱乐部的,她名下几家都很赚钱。所以,万堂主和刘堂主才拉了她入伙。 现在她退出,她的跟屁虫秦堂主也退出,万堂主心里打鼓。 但刘堂主不停劝他:"没了程三娘,咱们一样发财!我们俩多少风雨里杀出来的,还不如她" 万堂主咬了咬牙:"你说得对!" 盛柔贞也在和心腹女佣讨论这件事。 "闹得这么大,万一受不了场,督军估计也不会惩罚大小姐。"女佣说,"毕竟秋粮入库了。" 盛柔贞表情安静:"是啊。" "小姐,您说有没有暴风雨呢我在大厨房听到他们议论,说秋上从来不涝的。"女佣又道。 盛柔贞却沉默。 女佣还在絮絮叨叨。 "……以前有个霄云道长,他人现在还在宜城吗"盛柔贞突然问。 这话没头没尾的。 女佣年纪小,却也听说过当初风靡一时的霄云道长。 华东省有次干旱,是霄云道长祈福求雨的。 他的道观就在宜城。 "不知道啊,这些年从来不见他出来走动。"女佣说。 盛柔贞:"他是真正的修仙之人,自然不会常到世俗走动。" "您想找他" "我在想,这世上有没有妖孽附身的事"盛柔贞道。 女佣听明白了。 盛柔贞是觉得,如果颜心这次也对了,她可能是个妖。 只有法术高明的道士,才能收服她。 "……妖孽都会躲在深山老林吧,哪敢到人间"女佣说。 她暗暗提醒盛柔贞,不要胡思乱想。 再犯错,夫人可能会加大对她的责罚,甚至将她赶出督军府。 "有些人长得那么妖媚,又会蛊惑人心。"盛柔贞似自语。 她完全搞不懂颜心到底为什么能得到督军父子的相护。 景元钊傲气,眼光毒辣,他居然肯和一个妇人厮混。 而景督军会替儿子遮掩。 就连她姆妈,那么睿智的督军夫人,每次看到大哥和颜心,就像瞎了一样。 这都是为什么 若无妖术,颜心怎么能预知风雨,又如何魅惑人心 盛柔贞应该去找个道士,问问颜心的这种情况。 她要替督军府除害。 女佣看着盛柔贞,便感觉她的心越来越偏激、狭隘,甚至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了。 有点可怕。 柔贞小姐继续这么下去,恐怕要自走绝路。 她到底怎么回事 她以前聪慧善良,怎么突然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是因为嫉妒吗 第251章 暴雨来袭 军政府的驻军帮衬着收了秋水稻,警备厅加深了城里的沟渠。 颜心有半个弄堂的房子,她叫白霜去城里打听,哪些米铺的地理位置偏低,而老板又不信邪,就把他家的米都买过来。 加点钱都行,不能让粮食烂在水里。 白霜去办了。 的确不少商铺是不信的,不仅仅米粮铺子。警备厅又不会拿枪指了他们,不信也随了他们。 颜心不买其他的,只买粮食。 她囤积了不少。 又过了两日,仍是艳阳高照,没有半点变天的意思,城里那些相信的人,心态也放松了。 盛柔贞暗暗舒了口气:"原来不会下雨啊 ——颜心不是妖怪。 她只是胡说八道,抬高她自己罢了。记住网址 "要是我说这样的话,弄得城里人心不安,姆妈估计会赶走我。而颜心她就可以说盛柔贞的笑容苦涩。 短短两年,她失去了大半的宠爱。不是亲生的,差太多了。 "她的用意是什么呢"盛柔贞也在想,"难道仅仅是为了秋粮那也没必要 她猜不透。 程三娘那边,也有点尴尬。 万堂主和刘堂主预付了电梯的定金,很大一笔钱;又投下了一万块银元,准备开业要用的东西。 "哪有雨啊"万堂主故意说给程三娘听,"三娘,你变了,你现在居然轻信一个小丫头的话!" 程三娘表情不变,只是道:"再看看吧 "你要退出的,现在可没机会了。你不会记恨我吧"万堂主还问她。 程三娘:"自然不会,是我失言在先 "我原本还想把盖楼的本钱退给你。你这样说了,那我就不退了万堂主说。 程三娘听着他这番作态的话,只是笑了笑,没计较。 景督军那边,也受到了不少压力。 军政府的高官里,自然也有人问,这场雨到底在哪里。 看不出有暴雨痕迹。 只夫人支持督军,她说:"暴雨都是突然就来的,哪有什么征兆我瞧着这个天就闷得不对劲 "不管怎么说,秋粮入库了督军道。 郭袁和西府那边,则是笑死了。 "盛氏认的两个干女儿,一个比一个不堪二夫人笑道,"督军真应该好好看看她们,再回头认清盛氏的嘴脸!" 郭袁:"希望她以后不要在胡说八道 "不要放过她,让督军惩罚她。这么兴师动众,让她去坐牢半年!"二夫人说。 郭袁:"我会提的,这件事不可能轻易放过去 只景元钊相信颜心。 他对颜心的预测,深信不疑。 他忙完了晚稻入库,又回到城里监督水利,同时勒令所有渔船靠岸,最近半个月不准出海。 他手段狠厉,不像督军那样顾及声誉,用强权稳住局面。 他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下午,原本晴空万里,秋阳普撒,突然间不知从何处卷来了黑云,一寸寸遮蔽了天日。 前后不到十分钟,天气大变,一瞬间风雨欲来。 地面泛出了湿腥气。 近海的人瞧见,远处的海黑得像锅底,泛起的白浪半人高,风浪骤急。 风似乎是一下子平地而起,能把人掀翻。 一阵狂风乱作后,吹得树木、屋顶乱颤,暴雨紧随而至。 雨滴大如滚珠,在地上砸起一个个水花,如白蝶蹁跹。 庭院的雨,随着狂风缥缈,很快就天地连成了一线。 松香院内,门窗都加固了,屋顶也加了瓦。 颜心等人都在客厅里,吃着程嫂做的新米糕,加了桂花酱,又甜又香。 "新米这个味道,很难说明白,但就是好吃半夏裹了一嘴的米糕,感叹说。 程嫂想要捂住她的嘴:"你吃东西不要说话 半夏:"……" 颜心掰开没有加桂花酱的米糕,喂给糯米和小黑,闻言说:"新鲜的东西,口感的确好 "这次收上来的租子粮,够咱们吃到明年开春冯妈笑道。 冯妈把租子都拿了过来,颜心依照市场价给了钱,秋稻留着自己吃。 "这雨什么时候停"半夏又问颜心,"听着挺吓人 "可能要下足一夜颜心道。 "那得下好多。风又大 几个人说着话。 不知情况,她们今晚都在上房打地铺,住在一起。 颜心没怎么睡着。 一夜狂风暴雨,半刻不停。 松香院挖好了沟渠,天亮时起来一瞧,还是被堵了深及脚踝的水。 到处都是水,一时下不去,沟渠也不能及时排通。 狂风停了,雨还在下,只是稍微小了些。 冯妈和程嫂撑伞出去,把松香院的每个房间都巡查一遍。 "除了上房,每个耳房都漏雨了。半夏住的屋子,后面窗户被风掀了,一屋子水冯妈说。 半夏:"坏了,我的衣裳被褥都湿了 "回头买吧,没办法的事颜心道。 白霜则去看弄堂里存放的粮食。 副官们守了一夜,弄堂的几套房子都没怎么受损,庭院也没积水,他们及时把水排出去了。 上午的雨还没停,大少奶奶房里的姨太太芳容,却来了颜心这里。 她很着急:"四少奶奶,至霄生病了,您去看看他吧。现在外面出不去,请不到大夫 颜心的心口,狠狠一抽。 她对芳容说:"小孩子是出疹子,等他发作出来就没事。不用吃药,你看着他别烧得太厉害就行 "四少奶奶,您去看看他行吗"芳容几乎要给颜心跪下。 颜心倏然拔高了声音:"我已经告诉你了,他是出疹子,你可曾听见你要是这么不会带孩子,把孩子还给我们四房!" 芳容一惊。 她的哭哭啼啼收敛了,嗫嚅着道歉:"四少奶奶,我……" "回去看着他,把他抱在怀里,让他知道你在他身边。我告诉你了,他是出疹子,无大碍。你若是不信,出去找其他大夫颜心说着。 她的心比庭院的雨还要潮。 姜至霄不会死的。 他的命可硬了,比颜心的命都硬。 她应该去看看姜至霄的。放下的人,理应无所谓。 可她受不了。 她的心魔,还在折磨着她。她只是刻意忽略,而不是真正的平静,也没有任何排解的办法。 芳容离开后,颜心独坐。 这场雨,下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停了。 半个城泡在水里,不少人受灾。提前了七八日反复通知、警示,却仍只有不到三成的人做好了准备。 "大小姐是神女"的消息,随着这场雨,也在悄悄传开。 第252章 听话的开心,不听话的痛哭 雨停不久,督军召集将领们开会。 他眼角眉梢拼命在飞,忍不住得意,却又不得不控制住,因为城中受灾不小。 "各处都安排了吗"督军问。 各处负责的军官,一一回话。 "昨晚大少帅一夜未睡,守在护城河口,沙袋堆了半个城墙高,水没有倒灌进城 "海堤也守住了,是黄师长亲自坐镇 督军舒了口气:"堤坝守得住,水灾就不至于太严重 "是,现在城中护城河的水在一点点褪;城中的积水,估计两日内都下得去 督军听了,微微拧眉:"损失大不大" "粮食无碍,军火库也无损 督军点点头。s:. 他眼底有了点笑意,又吩咐军医:"准备好白石灰,水一退就沿街都撒上 水灾之后,可能会发疫病,白石灰能防患未然。 又有军官回禀,说宜城三十多万亩的水田,七八成都泡在水里了。 "幸好及时抢收了秋稻,否则粮食一泡水,全部要完了总参谋陆丰江及时说,"大小姐不愧是金柳先生的弟子,活神仙 督军再也不忍自己的喜悦了。 他笑起来,语气都轻快了很多:"我这个女儿,最是有本事!" 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微微沉淀,很是感叹,"她这是救了多少人的口粮,多少人命!" 会议室众人一愣。 "大小姐福泽百姓。有她,是督军和夫人的福气 "大小姐乃福星转世 "之前报纸还骂咱们,这下都知道大小姐的厉害了 只师长郭袁,很惭愧、很尴尬低垂了头。 从昨晚那场暴雨开始,他震惊的情绪就没缓过来。 好好的,突然就来了雨,而且是罕见的大暴雨。 如果颜心不是能掐会算,那她就是能呼风唤雨——这更可怕了! 大夫人盛氏,哪怕认干女儿,也是认这种厉害人物,督军如何能不佩服她二夫人又如何赢得了她 郭袁无话可说。 众人恭维颜心,不吝褒奖之词。 督军突然说:"可惜了。她要是我儿媳妇,往后家业交给他们小夫妻,我死也瞑目了 众人错愕看向景督军。 这话什么意思 大小姐已婚! "督军是高兴得发疯,说胡话了吗"郭袁也看着景督军,难以置信。 大少帅应该看不上颜心吧 以前,督军还想让郭袁的女儿嫁给大少帅,郭家也有这个心思。 郭袁是多面撒网,不仅要和长房联姻,又暗中扶持二房。反正他的孩子们,都应该为他的前途铺路。 突然间,督军说这种话,这是多器重颜心 "大小姐是您义女,一样会为您殚精竭虑的总参谋陆丰江说。 在场的,都是军中高官,是宜城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景督军这句话,暗中给颜心铺路。 大家明白了一个意思:往后惹谁都不要惹颜心。 颜心这次的功劳,督军其他的孩子们,望尘莫及了。 她不再拘泥于家宅小事,而是在民生上给督军出了一次大力。 督军回到内院,和夫人聊起今天的会,情绪还是有点激动。 他没敢说自己的那句话,怕夫人不乐意。 "……我真后怕。若没听珠珠儿的,现在对着泡水的秋稻,三十多万亩,我哭得淌血泪督军道。 夫人笑了笑:"珠珠儿是有真本事 又说,"她不止救了百姓,她也救了阿钊。若不是她挡了一枪,阿钊也死了 督军:"是啊!" 后来,夫人还是从旁人口中,听到了督军那句"无心之言"。 她安静想了想,什么也没说,假装不知道。 夫人目前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待瓜熟蒂落。 青帮那边,也爆发了轰动。 周龙头等人,待街上的水稍微退下去几分,就出城去了南湾。 南湾的路不好走,一滩滩的水还很深,车子开不过去,需得踩水不行。 周君望和他弟弟周牧之跟在父亲身后,淌水往前走,半条裤腿都湿透了。 远远的,他们就听到了哭声。 中年男人嚎啕大哭。 周牧之很诧异:"哭丧呢" "是万至宏周君望道,然后看向了更远处,"那栋楼塌了 周牧之远远眺望:"真塌了。阿爸你知道吗,颜心,那个少神医,颜香主,她说这栋楼会塌!" 周龙头冷冷看了眼儿子。 周牧之完全没领会到父亲的心烦,继续说:"她居然会算卦,太准了!" 又说,"我想起来了,她以前就会。我回头找她,让她替我算算姻缘 周龙头实在受不了。半条腿湿漉漉的,耳边还有儿子的聒噪,他厉呵:"闭嘴!" 周牧之:"……" 周君望看着远处,略有所思,没说话。 程三娘稍后也来了。 水还挺深,她没继续往前走,而是站在一块稍微干燥的平地上,远远看着坍塌的楼。 "真塌了她喃喃。 虽然撤了股,程三娘对颜心的话,却只是三分相信。 她之所以听从了颜心的建议,是她的敏锐与多疑:程三娘觉得,当有人斩钉截铁说这栋楼会塌,那么这个生意可能会不顺利。 程三娘考虑到盈利问题,这才撤股。 她是万万没想到,楼真的塌了。 ——随从告诉她的时候,她正在看账。账本和私章都掉地上了,把私章磕破了一角。 "大小姐这个人,有点神性程三娘忍不住想。 几次和她接触,程三娘都受益、得利。 很快,刘堂主、秦堂主也来了。 几个人赶过去,把万至宏堂主架回来。 万至宏哭得快要断气。 回来时候看到程三娘,他几乎要扑过来拉住她的手,后悔不迭:"三娘,三娘我不该不听你的。 我的电梯钱都付了,人家不会退,还有其他的钱。我现在怎么办,三娘我大半家当都在这里头了 程三娘安抚他,只说:"我会想办法。那些已经付钱的东西,我城里的歌舞厅能用得上,你都可以转给我 她回去的时候,沉思良久。 程三娘做了个决定:她要和颜心绑在一条船上,分利润给她。 颜心这个人,带福! 而此刻的盛柔贞,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 第253章 你吃醋做什么? 盛柔贞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却空洞,似个木偶娃娃。 她的心腹佣人都有点害怕,围在她床边,低声叫她:"小姐,小姐您说说话 盛柔贞没动。 过了片刻,她翻了个身,背对几个佣人。 "她成功了。颜心成功了盛柔贞的眼泪,顺着眼眶滑落。 民生大事,颜心真的推演出来了。 她这次给督军府的功劳,盛柔贞如何努力也无法匹及。 当你意识到,你试图竞争的人成就远远高于你,而你可能一辈子都撵不上的时候,内心是很绝望的。 盛柔贞默默哭了一会儿,坐了起来。 她擦了眼泪,重新洗脸梳妆,换了套干净衣裳,出门去了。记住网址 水患过后,城中一片混乱。 好在大的秩序犹存,混乱只是暂时的、表面的,没有伤筋动骨。 督军府毫无损失,西府却塌了西边的院墙。 二夫人盛怒,痛斥大管家,又骂儿子女儿们。 "你们一个个都不中用,都该死!" 孩子们都躲着她走。 "颜心又立功了,阿爸夸大夫人找的义女有本事,姆妈气死了 "姆妈之前还幸灾乐祸。我听到她跟副官长说,这次事情后,哪怕阿爸不惩罚颜心,让副官长带着人冲到姜公馆,枪毙了颜心景佳彤小姐说。 几个孩子听了这话,都吓得半死。 他们的母亲,着实太莽了。 "她都没脑子!"景斐妍痛心疾首,"我们的姆妈,为什么是她这样的人" "如果颜心犯错了,杀了她,姆妈能出口气,趁机打击了夫人;再跟阿爸撒泼打滚,推出我们兄妹六人挡枪,她照样能逃过一劫景佳彤说。 众人:"……" 只是没想到,颜心的预测准了,二夫人的设想失败。 又因为颜心的成功,衬托得大夫人有眼光,识人英明,二夫人简直妒火熊熊。 西府鸡飞狗跳。 兄弟们散了,景斐妍和景佳彤姊妹俩凑一起说话。 景斐妍:"郭师座也说颜心会失败。这会儿,他也没脸见人。我听副官长连木生说,郭师座在军政府的会议室里,头都抬不起来 景佳彤:"颜心她好厉害 "……没什么了不起的。算卦的人,会犯五弊三缺,她将来前途未必好景斐妍有点酸溜溜。 景佳彤听出来了。 这位佳彤小姐,脑子里只有半根筋。 她见妹妹有点吃醋,就道:"你诅咒她干嘛她有本事是好事。阿爸有了这样厉害的义女,就不会苛责咱们 ——我们可以躲在颜心的光环下,混吃等死呀。 这还不是好日子 景斐妍:"咱们亲生的,比不过义女,多丢脸!" 景佳彤不太理解:"一山更有一山高,你再厉害、优秀,还有比你更出色的人。比不过就觉得丢脸的话,你不得累死" 景斐妍:"……" 二夫人发了脾气,也不敢如何,缩在家里不出门。 其他高官的太太,往督军夫人跟前走动,问起水灾,要不要捐款云云。 又夸颜心。 "大小姐真是福星,她这次救了多少人命,都数不过来了。这是夫人的气运,上苍才派了她到您身边 "也是夫人您慧眼识珠。没有您,大小姐再有本事,也无用武之地 夫人听她们明着夸颜心、暗中吹捧她,只是笑:"我这个女儿,聪慧异常,非寻常人 盛柔贞回家,到夫人的正院,远远听到了交谈声,都是夸颜心的。 颜心隔段时间就要大出风头一次。 盛柔贞整了整表情,进了屋子。 官太太们瞧见了她,也热情和她打招呼。 这是尊重督军夫人。 "……姆妈,城里的水都退完了,家家户户都在撒生石灰,街上也是盛柔贞告诉督军夫人。 她早上出门了,这是在解释她出去做了什么。 虽然夫人不需要她报备。 "被水淹到的地方,都要撒上生石灰,否则人畜都要生病有个太太接话。 "是,这次小灾盛柔贞道,"咱们要为百姓做点什么吗" 夫人笑道:"我们还在谈论募捐 "其他还好,米粮估计不太够了。除非军政府开粮仓。城里的粮食已经涨价了盛柔贞道。 夫人:"这是军政大事,咱们不讨论这个。我们就募捐一点米粮 盛柔贞:"……" 为什么颜心可以对军政大事指手画脚,甚至能去会议厅,她们却谈都不能谈 盛柔贞遮掩住自己的异样。 反正,她的意思已经传递到了。 午饭后,众人散去,夫人立马喊了自己的副官,让他带着人去城里走访:"主要看米粮铺子,现在什么价格 副官道是。 很快,副官回来,告诉夫人说:"都涨了三倍的价格 夫人:"价格不算离谱,市政府也拿他们没办法。可这个时候涨价,趁火打劫,抢百姓的钱 副官道是。 夫人又说:"理应快速放粮入市,稳定米价 可是,军政府粮仓的储备粮,哪怕放出去,也需要一定的手续,三五日才能办妥。 涨价却像洪水,来势不可挡,此事得立马安排下去。 别看这么小小三倍价格,也会造成一点动乱,引发民怨。 "去外省大批量买粮,还是开粮仓"夫人沉吟。 现在要是有一批现成的大米就好了。 景元钊还在忙。 灾后的事务,和灾前一样重要,稍有不慎满盘皆输。景元钊这几日都忙得顾不上吃饭睡觉。 夫人不好找他商量。 督军那边,跟他商量一点要紧事,需要拿出一个合理的方案,而不是和他讨论。 夫人需要最终定夺了,拿了结果去说服督军,而不是和督军商量怎么办。 ——商量不出什么来。 夫人一个人沉吟,很想把颜心叫过来,问问她的意思。 然而她知道颜心最近也忙,估计一堆事。 夫人原地踱步,脑子里不停盘算着几个思路。 此刻的颜心,正在家里招待程三娘。 程三娘想把自己名下两家歌舞厅一半的股份转给她。颜心出股钱,赚到了一起分红。 颜心很乐意。 "对了程姐姐,我有件事更加重要,需要你帮个忙颜心说。 程三娘:"什么事你这次替我及时止损,你有什么事只管说 "程姐姐在城里有没有空置的、大的铺子"颜心问,"随时能用,最好今天一晚上收拾一下,明天就用的 程三娘:"你要做什么呢" 第254章 颜心的好报来了 顾谨尧扯起唇角,语气有点讽刺,"请问您以什么身份去提亲" 顾傲霆眼神微微躲闪,不敢和他直视,"以堂叔的身份去提亲。" "堂叔" "嗯,顾峥嵘是我堂哥,你是我侄子,我觉得堂叔的身份比较好。" 顾谨尧自嘲地笑了笑,"提亲这么隆重的事,轮得着你一个堂叔操心吗" 顾傲霆表情僵了一下,"身处这个位置,我不能有太多的负面新闻,但是我是真的关心你,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难处。" 顾谨尧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我理解你,非常理解,你走吧,我很好,不需要你虚情假意。" 顾傲霆有点急,"我不是虚情假意,我是真心实意的。" 顾谨尧单手插兜,"有意义吗无非是老了,忽然良心发现,想弥补。谁稀罕你的弥补" 年幼时,被村里半大小子,追着骂没爹的野崽子,那时他需要父亲。 上学后,被同学排斥,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那时他也需要父亲。 小时候,每每看到别的孩子被父亲手牵手,那时他渴望父亲的关爱。 十二岁那年,发生火灾,差点死了。 在国外治疗,一次次地植皮,一次次地动手术,疼得死去活来。 那时他最需要父亲。 最需要的时候,顾傲霆不出现。 现在他活得好好的,他又时不时地来刷一下存在感。 说是弥补,其实是减轻自己的愧疚感罢了。 顾谨尧忍不住连连冷笑。 顾傲霆盯着他唇角的冷笑,心知肚明。 沉默了好一会儿。 顾傲霆抬手揉揉酸涩的眼眶,"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怨我,可我有家庭,当年跟你妈是意外。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没法跟你相认,只能私下弥补你。" 顾谨尧肩背挺得笔直,"我说了,不需要你弥补,更不需要你可怜。" 顾傲霆垂下头,低声说:"对不起。" "不需要,你走吧。" 顾傲霆双手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来。 抬脚走出去。 脚步和来时的轻快相比,迟缓了很多。 门关上。 世界终于清静下来。 顾谨尧身上的烦躁感渐渐消失。 他垂眸,注视着茶几上的照片。 每张都很清晰,像素也大。 很明显,不是在网上搜的,应该是问云阔海要的。 顾谨尧俯身拿起一个水晶照,手指轻轻摩挲云瑾如花的面孔。 照片里她在笑。 每张都在笑。 笑得眉眼弯弯,唇角弯弯,笑容灿若星辰,非常有感染力。 顾谨尧唇角情不自禁上扬。 怎么有这么爱笑的女孩子 阳光得好像一点阴霾都没有。 顾谨尧挑了张大的水晶照,摆放在电视柜上,小的放到玄关架上。 又把剩下的拿进书房,放在写字台和书柜里。 想让自己生活的环境里,处处都充满云瑾的影子。 可是拿起钱包时,顾谨尧却犹豫了。 盯着钱包里苏婳漂亮的小脸,顾谨尧心里一阵钝痛。 年少时身受烧伤,疼痛难忍时,他靠这张照片支撑着活下来。 在异能队里,这张照片陪伴他度过每一个惊险的日子。 空难落海时,他也是靠这张照片,支撑到救援。 这张照片从十二岁起,就陪伴着他。 陪伴了整整十六年。 已经不单纯是一张相片了。 是一个符号,一种信念。 顾谨尧捏着小小的照片,抽出来,又塞回去,抽出来,又塞回去。 终是没舍得换。 忽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沉寂。 顾谨尧弯腰拿起手机。 扫一眼来电显示,是秦野打来的。 顾谨尧略一顿,按了接通。 秦野说:"老顾说你生气了,让我打电话哄哄你。" 顾谨尧默了默,"以后不要把我的事告诉他了。" 秦野表情微微一滞,"不管怎么说,他是媒人,一直挺关心你和云瑾的,隔三差五就问我,你们发展得怎么样了难得你们有进展,我就告诉他了。" 顾谨尧道:"很烦他。" 秦野顿一下,"刚开始我也挺烦他的,后来发现他那人吧,虽然缺点一大堆,但也有可取之处。他想关心你,就让他关心吧。年纪一大把了,在我妈身上找不到存在感,只能在别人身上找。" 顾谨尧抿唇不语。 小半晌他才出声,"你跟你不一样,你是他正儿八经的儿子,我算什么一个私生子罢了,不值得他刷存在感。" 手机里一片死寂。 秦野久久没出声。 顾谨尧轻轻挂断电话。 去厨房做了早餐,吃完去射击馆。 平时来射击馆,也就练半个小时的枪。 这次他在这里待了一上午。 出来还是觉得心绪难宁。 吃完午饭,他又去了马场,骑了一下午的马。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 一出电梯,顾谨尧看到门口杵着个大高个子,轮廓冷硬,眉眼俊朗,眼神复杂,带着点儿疲倦。 是秦野。 顾谨尧瞟他一眼,"来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 "我家门锁密码你不是知道吗干嘛不进去,杵在这里当门神" 秦野没说话,只是默默挪开身子。 顾谨尧输入指纹开门。 秦野站在门外没动。 顾谨尧回眸扫他一眼,"进来。" 秦野这才迈开长腿,走进屋。 "咚。" 秦野轻轻关上门。 顾谨尧朝厨房走去,"吃饭了吗" "没。" 顾谨尧问:"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什么都不想吃。" "那你饿着吧。" 话音刚落,顾谨尧忽觉腰上一紧。 秦野从身后抱住了他。 顾谨尧身形骤然僵住,不适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他冷声道:"松开。" 秦野没松。 顾谨尧蹙眉,"再不松,我动手了啊。" 秦野抱得更紧了。 顾谨尧声音微凉,"别发疯,我是异能队出身,手上沾过血,真要动手,你打不过我。" 秦野下颔抵着他的肩膀,"你知道吗听说你是顾傲霆的私生子,我当时特别讨厌你。这些年,你和你妈肯定伤透了我妈的心。" 顾谨尧脸色冷下来,"所以你来是找我算账的" 秦野自顾自地说:"后来我想了很久,你又有什么错当私生子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你也是受害者。我小时候没妈,你小时候没爸。我没妈还好,顶多被人说是捡来的,可是你没爸,还要背上私生子的骂名。二十八年前,风气不像现在这么开放,你又是在小山村里长大的,肯定被人指指点点,骂这骂那,受尽白眼和歧视。我觉得你小时候,肯定活得比我更辛苦。" 顾谨尧平静地听完,"所以你这是自己想开了,不怪我了" "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你收留了我,全心全意地帮我。缅甸之行,要不是你帮忙,我的命就交待在那里了。其实你那时,就拿我当亲兄弟了对吧" 顾谨尧极浅地勾一下唇角,"你才知道" "我就说呢,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顾谨尧偏头瞅他,"所以能松开我了吗" "让我再抱一会儿。" "你好黏人。"顾谨尧嫌弃地说。 被他抱得浑身不自大。 一个大男人身上那么硬,骨头肌肉都硌人。 哪有云瑾抱得舒服 秦野抱了足足有五分钟,才松开顾谨尧。 顾谨尧换了衣服,去厨房洗手做饭。 半个小时后。 他端出来三菜一汤。 青椒肉丝、红焖大虾、爆炒新鲜扇贝丁、牛肉丸子汤。 摆在餐桌上,色香味俱全,引人食指大动。 顾谨尧拿起筷子,喊秦野:"来吃饭,没做你爱吃的麻辣野兔子头,下次要来,提前说一声。" 秦野嗯一声,走到餐桌前,接过筷子,坐下。 顾谨尧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古色古香的酒瓶,打开,给秦野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秦野拿起酒杯,递到唇边尝了一口。 白酒的香气扑鼻而来,十分浓郁。 入口绵柔,味道醇厚,没有烈酒的冲劲,回味持久。 他不爱喝白酒,可这酒味道还不错。 顾谨尧提醒道:"慢点喝,这酒是原浆酒,存了一两百年了。" 秦野扫了他一眼,夹菜吃。 两人各怀心事,沉默地吃菜,喝酒。 不知不觉,把一瓶干完了。 酒足饭饱后,秦野站起来,收拾碗筷和盘子,要去厨房。 谁知还没走一步,腿就开始发软了。 顾谨尧眼疾手快,往前一探身,稳稳接住他手里的碗筷和盘子,放到餐桌上,嗔道:"又喝多了" 秦野抬手扶额,"头晕,腿软,这酒后劲儿比红酒还大。" 顾谨尧嫌弃道:"不能喝就不要喝,越怂越要逞能,每次都喝醉。我又不是你爹,不可能每次都照顾你。" 秦野撩起眼皮瞅他,"你变了,之前对我那么好。" 顾谨尧有心想逗他,"以前拿你当爱人,现在不是了。" 秦野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是你哥,亲哥,你对我放尊重点。" 顾谨尧情不自禁一笑,扶他去沙发上坐下。 秦野按着头,躺在沙发上。 顾谨尧道:"我现在有女朋友了,不能留你过夜了,被云瑾知道了,会多想。" 秦野闷闷地嗯一声。 顾谨尧拿起手机打给顾北弦,"来我家一趟,把你哥接走,他喝醉了。" "好,我半个小时后到。" 半个多小时后。 顾北弦来了。 进屋看到秦野躺在沙发上,眉头微拧,眼睛闭着,身上盖一床薄毯,浑身散发一种浓郁的酒香。 顾北弦问:"怎么回事" 顾谨尧没什么情绪地说:"知道我是你爹的私生子,他心情复杂,喝多了。" 顾北弦面无波澜。 意料之中。 顾北弦俯身,平静地扶起秦野,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肩上。 一偏头,看到电视柜上摆着云瑾的水晶照。 顾北弦暗暗松一口气,"你和云瑾处得怎么样了" 顾谨尧单手插兜,"我决定和云瑾交往了,你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了。" 顾北弦下颔微扬,一脸笃定,"我的心一直在肚子里,其实你压根就没打算跟我抢苏婳。三年前,你回国,看到我和苏婳纠纠缠缠,就是分不了,那时你就决定放下苏婳了。我说得对吗" 顾谨尧眼神沉了沉,"我现在也可以抢,不信就试试。"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255章 思虑周全 颜心囤积的米粮,全部放了出去,是不小的数目。 因是小灾,米价动乱也就是短短时间。有些商贩趁机发横财,不长久。 几日后,市政厅定会有新的安排。 颜心正好填补了这几日的空缺,稳定了米价。灾难之后市场上的这点动荡,被颜心按下了。 她放出风声,说是督军夫人授命她这样做的,把名声让给夫人。 夫人一向声誉很好,人人信服。 "……别小看了这么个米价。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米价一乱,其他物价也要跟着起波澜。 灾难后,按得住是好事,按不住就会破个口子。这个口子,说不定在督军府看不见的地方,越扯越大夫人跟心腹佣人说。 是心腹管事的女佣人,打听到颜心在城里临时开了个米铺,以灾前原价卖粮,还说是夫人授意,转告了夫人。 夫人听了,欣喜不已,她正在为米价翻了三倍的事情发愁。 她发愁的,不仅仅是米价,而是经济民生的不稳定。记住网址 米粮不是普通商品,它是口粮。它既是商品,又有它的特殊性。它不稳定,会有极大隐患。 任何一个政府,哪怕是前朝落魄腐败,朝政无权,也会先稳住米价。 米价翻了三倍,夫人若去找军政府解决这件事,小题大做;不处理,夫人又担心暗处隐藏着什么危机,将来成大祸。 不大不小的事,正缺一个要紧又不太相关的人来做。 颜心做了。 此举让夫人再次震撼,她对心腹说:"珠珠儿想得很远。这孩子,话不多,什么都看在眼里 "不仅仅想得远,事也做得漂亮。年轻人嘛,不太懂人情世故,万一来个‘白送米粮’,还借用您的名义,把您架上了高台。 将来若再有什么事,您不送粮了,百姓说您假慈悲。但大小姐就把这些隐忧都想到了女佣说。 夫人:"是啊,我真没想到,她做事这样周到。我像她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也未必思虑周全 又说,"这事交给柔贞去办的话,她能做到二成,就算不错了 很是唏嘘。 夫人觉得,颜心像一条河流,表面上那么贞静、优雅,湍急与深邃都藏在沉稳之下。 细细看她,才会知道她多么了不起! 这是天赋吧 哪怕到了夫人这跟年纪,经过了景家快三十年风风雨雨的历练,她也忍不住佩服颜心。 女佣沉默着,想了想,又对她说:"夫人,您知道有个事情很奇怪。大小姐那个米铺,有人使坏 她把当日早报拿给夫人看。 字字句句都在针对颜心。 夫人这几日太忙,没顾上看报纸。她一个字一个字读下来,脸色阴沉。 "正好是同一天。要是早一天,珠珠儿都解释不清了夫人道。 女佣:"是啊 "谁干的" "这几日都忙,大家都乱糟糟的,还没人去查。不过,晚报和这家《和平早报》打了擂台,反驳了他们女佣道。 夫人:"去查一查 心腹道是。 灾后的第四天,宜城街道被打扫一新,墙角还能看到生石灰的痕迹,浅淡伤痕正在被填补。 在这场天灾里,有人的房子倒了、屋顶破了;也有铺子淹了,所有东西都泡了水;也有人死了…… 天凉了,远山杳渺,近树冥迷,一夜间树叶或黄或红,色泽繁盛。 《和平早报》的主笔吴光儒垂头丧气走出报社时,突然听到一阵汽车鸣笛声。 声音陌生又响亮,把他吓一跳,下意识抬头。 一辆小巧的黑色汽车,停靠在路边,银杏树金黄叶子落了几片在车前盖上,车身锃亮。 车门被推开,下来一个年轻女子。 天气初凉,她穿一件藕荷色旗袍,肩头围着披肩。 披肩上的流苏太长了,随着她下车的动作摇曳,宛如水波在她周身徜徉,让她美得有了仙气。 吴光儒不敢多看,撇开了视线。 女郎却走向他,并且叫了他:"吴主笔 吴光儒又看了眼她。 半下午的阳光璀璨,她眼底碎芒盈盈,温柔又妩媚。 "找我算账吗"吴光儒声音生硬。 "你认识我" "督军认你做义女,报纸刊登了照片,那篇头版文章是我写的。我当然认识你吴光儒说。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人,神色却倨傲;可在年轻女郎面前,他又是那么紧张不安。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要自我介绍颜心笑了笑,"吴主笔,请我喝杯咖啡可以吗" 吴光儒很警惕,后脊都僵硬了:"你有话直说吧 "坐下来,慢慢聊颜心说,"如果你舍不得花钱,我请你喝" 吴光儒:"……" 报社附近的咖啡店,狭窄拥挤,可咖啡做得香醇,西洋蛋糕也美味。 吴光儒喝了几口咖啡,又吃了半块蛋糕,他精神才放松。 "跟我说一说,为什么你会写我囤米的事颜心端坐,只是把骨瓷咖啡杯捧在掌心,并不喝。 她吃不了蛋糕,也不太爱喝咖啡。 "我已经很倒霉了,你还要奚落我吗"吴光儒说。 他那篇文章,早报发的。然而报纸销量还没展开,颜心的米铺就开张了。 那份报纸、那篇文章,成为笑话,被很多人骂。 宜城晚报接着就和他们报社打擂台,专门针对他们。 《宜城晚报》踩着他们,销量上涨;而一向口碑不错的《和平早报》,被贬为"三流报纸",销量一再猛跌。 当你一篇文章被证实是胡说八道,你就失去了信任的基础,再也没人会看你写的东西了。 读报,是了解时事,而不是看你造谣。 哪怕不是事实,掐头去尾,也要自圆其说,而不是自己抽自己嘴巴。 想看造谣,就去读花边小报了,人家写得比你还有趣。 吴光儒今天被老板骂了半下午,心情沮丧。 颜心的声誉,丝毫没受到影响,反而得到了提升。 她又一次出名了。 "我只是好奇。有人针对我,那我总要搞清楚背后是谁在搞鬼,知己知彼。 我有几个怀疑的对象,查证了几日,发现你和他们都没什么关系,不至于替他们写造谣文章。 既如此,我猜来猜去的,也是很麻烦,不如直接来问问你。你放心,不是兴师问罪,你有写文章的自由颜心道。 第256章 少帅的酒醉人 吴光儒沉默片刻。 他还是开了口:"没有谁指使我。有人送个信封到报社,说你囤米粮赚差价。那封信我们报社的主笔都看了 颜心:"信呢" "信你不用看,字迹不太美观,像是街头请人写的。我们报社想抢个热度,让我们写文章吴光儒说。 他抢先写了。 老板很想发财,怕稍后被别的报纸钻了空子,见吴光儒的文章还行,就直接用了。 颜心:"你这也不太负责,你们是正规报纸 吴光儒:"现在报纸越来越多,越来越难做……" 哪怕是晨报,不能乱造谣,也需要有噱头。 只是吴光儒没想到,他踩了个坑,白白丢脸,给对家送去了销量。 老板气死,他也沮丧。s:. 颜心就说:"无妨,那封信,你还给我看看 吴光儒答应了。 喝完了咖啡,他们俩回到了报社楼下。颜心让白霜和他一起上楼拿,她自己跟另一名副官坐在车子里等。 天色渐晚,街灯鳞次栉比亮起,颜心拢了拢披肩,她有点冷。 白霜很快下楼,拿到了那封信。 待要发车,有一辆汽车别过来,挡住了她们的车。 颜心微愣,瞧见高大军官走下汽车,朝她这边过来。 "是少帅白霜低声说。 颜心:"……" 景元钊打开了她的车门,微微侧头,冲她笑了笑,梨涡深深。 "下来,坐我的车,去我那边吃饭他说。 颜心顺势下了汽车,问他:"大哥忙好了" "差不多理顺了,应该算忙好了景元钊道。 颜心坐上了他的车。 后座的车厢黯淡,他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吻了吻她。 颜心:"别……" "不闹不闹。来这里,是找那个胡说八道的主笔算账"景元钊问。 颜心:"没有,我问问他消息来源 "问到了吗" "我猜测了几个人。打听之后,发现这个吴光儒跟他们都没明面上的关系。 如果他不是沽名钓誉,那就是暗中勾结。我不仅仅是问问题,也是观察他颜心道。 景元钊手臂微微收紧:"珠珠儿很厉害 颜心:"……" 一点小事,他也要夸夸她,好像随时要奖励她一枚蜜饯。 "观察到了什么" "他并无破绽。若他没问题,那就是一个妄图夺人眼球的主笔;若他有问题,那他会把证据指向我想要找的人颜心说。 景元钊听了,微微沉思,问她:"打算怎么办" "防患之心不减,却不受此困扰。若我从此草木皆兵,那就是中了圈套颜心说。 景元钊笑,手臂收紧几分:"就应该这样 汽车一路到了他的别馆,女佣佩兰已经叫人准备了饭菜。 景元钊对佩兰说:"拿酒来 又跟颜心说,"周君望说给我留了一瓶好酒,我叫人去他的歌舞厅取了过来 颜心快要忘记这件事了。 那是刺杀前说的。至今也没多长时间,可事情太多太乱,悠闲时光好像很久之前,她都有点恍惚了。 "……你能喝酒吗"景元钊又问。 重伤初愈,不应饮酒。 颜心却说:"陪你喝一点 ——他们需要庆祝,更需要放松。 这段日子,最累的人是景元钊。 灾情前,很多人不把军政府的命令当回事,景元钊要亲自监督、坐镇,下面的人才有畏惧。 暴风雨来的时候,他前后四十小时没合眼,担心河堤破。 灾后重整,怕有人趁机敛财、亦或者使坏,也是他亲自操持。 颜心听说,他这段日子都没沾过床,太累了就随便找地方歪一歪,凑合一下。 喝点酒,好好睡一觉,这是他应得的。 没有他,颜心哪怕能预知前事,也无能为力。 佩兰拿了洋酒,又拿了水晶杯给他们俩。 颜心主动替他倒酒。 她倒了一小杯。 景元钊看到了,说她:"这么小气" 颜心:"喝白酒也是小口小口喝,没有牛饮的。这酒一样。它烈,喝太快了上头 景元钊说不过她,只得依了。 他喝了一口,和上次喝的洋酒又不太一样:辛辣,有点烟烧过麦草后的那种焦香气。 入喉润,余味甘甜,整个口腔与喉头都带着那种特有的甜。 景元钊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这什么鬼东西" 颜心也轻轻抿了一口。 酒烈,她喝得很少。 "好喝颜心说,"有点甜 景元钊失笑:"你也是土包子,评价酒好坏,说它甜" 又说,"甜也不是好甜,很怪。算了不喝了,老子好好的一个人,凭什么喝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颜心:"……" 景元钊当机立断,让佩兰换了他收藏的桂花酿。 桂花味的白酒,绵柔甘冽,入喉后劲又足。景元钊喝了一盅,满足叹了口气:"这才是好酒!" 颜心笑。 她喝了半盅桂花酿,感觉这个更舒服,她还是习惯白酒的味道一些。 洋酒里面,那种带着气泡的白葡萄酒是很好喝的;烈酒她欣赏不来。 "怎样" 颜心:"大哥珍藏的酒,自然是最好喝的 景元钊拉了沉重的椅子,地砖一阵刺耳的响。 "因为大哥是最好的他笑道。 他靠近她,一手将她的修颈揽住,逼得她凑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柔软,口中有方才洋酒残留的甜腻,又有桂花酿的香,混合着她的味道,一瞬间上头。 景元钊揽住她雪颈的手臂,肌肉蓬勃,有隐约的力量在爆发着。 他将她整个人搂抱过来,让她坐在腿上,长驱直入吻着她。 呼吸交融,比烈酒更上头,他畅快淋漓。 颜心的手指,凉凉的、软软的,轻轻抚着他手臂上端,低低叫他:"大哥……" 声音轻软、缥缈,如游丝般飘荡在心头。景元钊浑身肌肉一瞬间充血,上臂鼓胀,强有力的血脉在她掌心下跳跃。 他的呼吸,也是强烈而灼热,要烫着她似的。 颜心被他吻得快要断气了,只是低声问他:"大哥,你还吃饭吗" 她接不上气,满面泛红。 "吃!你邀请我了,自然吃!"他道,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他急切又凌乱,将她打横抱起,三两步上楼去了。 第257章 颜心第一次想念舅舅 章颜心一觉醒过来,室内尚未大亮,灰蒙蒙的。 她只当是小睡了片刻。 隐约听到楼下的自鸣钟,叮叮当当敲响了五下。 原来,是清晨了。 她打算起身,微微动了动,才意识到有只手搭在她腰上,半环住她。 景元钊在熟睡。 他的睡相很好,安安静静的,看上去乖巧得不像话。 颜心轻轻拿开了他的手,起床去了洗手间。 打开灯,瞧见镜中的自己,面颊白皙红润;唇有点肿,不太正常的红;雪颈上有两个清晰的痕迹。 胸前坠坠的,被他搓揉得太狠。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样满面春色,陌生又快乐,有点怔忪。首发网址昨晚,景元钊附在她耳边,低声跟她说:"珠珠儿,我满心都是你。你何时承认,你也喜欢我" 颜心答不上来。 她只是捧住他的脸,将自己的脸贴上去,两个人呼吸相闻,异常亲密,恨不能嵌入彼此。 "珠珠儿,我等你离婚,等你给我一个名分景元钊道。 颜心诧异看着他。 在这一刻,他放低了身段,就像之前那些夜晚,他钻入被窝中亲吻她,服侍她、让她快乐一样,他把自己放得很低。 他是景家的长子,权倾一方的少帅。初遇时,他强悍又霸道,对她毫不尊重。 如今却委委屈屈问她,她到底何时给他名分,何时真正把自己交给他。 他半蹲着,仰望她,将她放在更高的位置上。 颜心的心,有种被他揉碎了的疼。 她第一次松了口。 那些担忧、顾忌,在这个瞬间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说:"大哥,我身上有个负累,我不能解释给你听。如果我放下了这个心魔,我就跟你 "多久" "你之前说过的,明年立秋颜心道,"等我到明年立秋 这话是好几个月前说的。 转眼间,小半年过去了,今年的立秋也结束了。 距离明年立秋不到一年。 时间很快。 颜心相信,将近一年时间,她可以把什么都处理好。 "大哥,我结过婚。你家里……" "我已经跟阿爸说过了,他同意。等我有个机会,再跟我姆妈说一声。她估计也同意景元钊道。 颜心吃了一惊:"你说过了什么时候说的" "去年 颜心:"……" 她小心翼翼看了眼他:"大哥,阿爸没打断你的腿吗" "阿爸可喜欢你了景元钊道。 "我以为……毕竟我……"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你不点破我不点破,就稀里糊涂过日子。我阿爸最了解我了。 既然我看上了你,姜公馆的人自然不敢动你。你在姜家,也只是个名分上的少奶奶。 之前还有颜菀菀的事,我阿爸也不好叫我们立刻结婚。后来颜菀菀……她逃走了,我也不好马上娶你。 反正拖一拖,时间会把很多痕迹抹去,到时候再谈论婚姻大事。所以阿爸一直都知道,一直什么也没多说景元钊道。 说着,声音渐低,他睡着了。 他这段日子太累了。 颜心也累,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又被他均匀呼吸所染,也睡了。 早起时,对着镜子,她才想起昨晚聊的那席话。 景元钊说,督军知道了…… 督军,知道了! 居然没叫人打死她,还任由她在督军府走动,那么督军……是不讨厌她和景元钊的关系 颜心怔了好一会儿。 有种"难以置信"的情绪,一直搅合着她。 想不出所以然,颜心换了衣裳,给自己用了些脂粉,下楼吃早饭了。 佩兰准备好了颜心爱吃的,又把颜心喜欢的各色小菜都拿出来一份。 颜心与她闲聊,佩兰话里话外,对她推崇至极。 "……少帅还在睡,我先回去了。等他睡醒了,告诉他一声颜心道。 佩兰道好。 颜心回到松香院,自己读了《和平早报》收到的那封举报信,去熟读它的措辞。 她没找到熟悉痕迹。 是盛柔贞,是西府,还是其他什么人 亦或者章家那个心怀叵测的少爷章逸 出脑子的活儿,整个松香院只冯妈能帮她。 颜心把整个思路说给冯妈听,让她帮衬着分析,看看她有哪里不到的地方。 ——她是每个人的意见都听听。 每个人的人生阅历不同,看法不一样,颜心要综合一下。 "说您囤粮谋私,必然是知道您真的有粮,而且有大量的米粮,否则也难以成立冯妈说。 颜心:"对 "小姐,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您说 "这人怎么不像是要害您,反而是给您架起高台,让您下不来的意思"冯妈说。 颜心:"您再仔细说说 "都您有了米粮,又说您谋财。消息扩散了,您还不得免费送粮。如此一来,就像您之前说的,‘邀买人心’。这是逼您走入一个圈套冯妈道。 颜心也想到了这点。 如果是这样的计划,就是一个连环计:抬得越高,摔得越重,往后肯定还有后招。 制定计划的人,这时候出手,是想打颜心一个措手不及。 人会在焦急的时候手忙脚乱,犯更多的错。 却没想到,颜心在买米之初,就考虑好了如何处置它。 她没有慌乱,甚至比使坏的人更提前了一步处理她的囤米。 她曾经是个药铺的东家,是自己小公馆的一家之主,明白一件事不未雨绸缪,就会有各种麻烦。 "……首先排除西府,二夫人没那个脑子;可能也不是盛柔贞,她现在有点急躁,等不及慢慢来颜心说。 冯妈:"大太太的那个侄儿" 颜心沉吟。 她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周君望。 周君望一声声叫她"大小姐",对她有点想法。 也许他并不希望颜心和景家太过于亲密,所以先给她埋下一根刺。 前世,周龙头重伤倒下后,周君望几年蛰伏,慢慢收服了老人,成为青帮真正的话事人,他有耐心去布局。 若真是他…… 颜心痛苦闭了闭眼睛。 前世最温暖的两个人,都要变了吗 "我现在特想念舅舅颜心突然说。 盛远山离开不到一个月,颜心几乎没怎么想到过他。 直到这一刻。 冒昧抓了那个主笔去审,可能杀了他也审不出什么,反而得罪了报界的人。 但舅舅有办法。 要是他在,就不需要这么麻烦去猜来猜去,直接把吴光儒抓起来。 她不愿再想这件事了。 这天,直到傍晚时候,景元钊才到松香院。 他睡了一整天,饥肠辘辘,吩咐程嫂:"快给我煮面 颜心失笑,对程嫂说:"多煮一点,少帅饿坏了。昨晚就没吃饭 "胡说,昨晚吃了两次,都撑了。是今天一整日没吃他道,目光睃向她。 颜心:"……" 第258章 少帅的嘴最甜了 颜心坐在那里,面颊逐渐泛红。 她嗔怒瞪了眼景元钊。 景元钊只是笑,笑得有点嚣张,颜心便很想将他赶出去。 程嫂今天特意做了鱼汤鳝丝面,给景元钊补补身体。 她可擅长做鳝丝面了。 "……少帅,这段日子您也太忙了,吃点好的。鳝鱼最温补了程嫂说。 景元钊:"外面吃过的鳝丝面,都不如您老人家做的好吃 程嫂就说:"小姐小时候挑食,逼得我到处跟人请教做饭、做点心。不仅要美味,还需要好看、好闻 色香味俱全,才能哄着她多吃饭。 程嫂这一手厨艺,就是这样练就的。 "小时候这么难伺候"景元钊笑,又问程嫂,"她小时候还什么样儿"记住网址 颜心:"快吃你的吧,不许多问了 "我好奇景元钊说,"程嫂跟我说说,当给我下饭 程嫂坐在旁边,果然捡了些趣事说给景元钊听。 女孩子,打小就文文静静的,又聪明漂亮,老太爷和老太太疼爱得很。尤其是老太爷,视若珍宝。 "背医书的时候,一边打瞌睡一边嘴里还念叨 "老太爷配药,一个药方出不来,在小密室里整夜。别人都走了,就我们六小姐在门口坐着等到天亮 "有年老太太咳嗽,医书上说,要借霜降那日的露水配药,小姐就凌晨去外面搜集花草上的露珠。老太太逢人就说这件事 "除夕家宴上,有道糖酥,特意用巾帕包了,带回来给我和半夏尝尝 景元钊听着听着,心里就不是滋味。 他吃了两海碗鳝丝面,很饱,颜心和他在弄堂走走,散步消食。 他的手,揽住她肩膀:"打小就这么懂事" "习惯了 景元钊叹了口气:"习惯了处处替旁人考虑,很累的,珠珠儿 颜心微愣。 景元钊:"因为从小不在父母身边,哪怕祖父母对你再好,你心里也不踏实,是不是" 颜心:"……胡说了,我祖父母很疼我 "那为什么从小就知道讨好别人"景元钊说,"我和我舅舅小时候都不这样 "你们是男孩子。女孩子天生就会替旁人着想吧颜心道。 景元钊:"这话不对!你看看张南姝,再看看你,就知道没人天生会替旁人打算。 珠珠儿,往后我对你好,不需要你回报什么。你把这性格改过来,才能真正的活一场。 否则,你仍像是被套在一个木偶里,旁人牵动着你,喜怒全部不由己 颜心怔了怔。 活了两世,她性格的起源,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她总是很难心安理得去接受旁人对她的好,总想要回报点什么。 比如说,祖父母是无条件偏爱她的,她却非要努力争气,赢过所有的兄弟和学徒。 似乎这样,她才可以肯定自己在祖父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若她只是个平平常常的小姑娘,祖父母最爱她吗 会的! 哪怕她脑子笨笨的、长得不那么漂亮,祖父母也照样最爱她,因为她是他们的唯一,是他们接到身边细心抚养长大的明珠。 ——做过了母亲,颜心才懂长辈对晚辈的感情。 颜心想到这里,苦笑:"原来,一个人大部分的苦难,都是源自她自身 性格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颜心通过景元钊的视角,重新审视了自己。 她从未意识到自己性格上的这点不足。 耳边,也有小时候听到过的各种声音。有些是她偷听到的,有些是当面说给她听的。 她很小的时候,黏着大伯母,大伯母也很疼爱她。 堂姐堂妹推搡她:"这是我姆妈,你没有姆妈!" "你没有娘就赖别人的娘,不要脸 大堂姐比她大六岁,在颜心看来是个小大人了。她这样骂一个小姑娘,咬牙切齿的。 大伯母会呵斥她们。 大一些,骆竹进府,下人们议论:"要做正室太太了。可怜六小姐,有个继母,往后日子难过 "二太太还带着七小姐进门。小姑娘真水灵,恐怕六小姐要在老太爷、老太太跟前受宠了。新来的总会受宠爱些 再大些,颜心看到她两个亲生的哥哥,趴在地上做马,让颜菀菀骑;他们瞧见了颜心,就哄笑着跑掉了。 还有一次,她去父亲和继母的正院,凑巧和她两个哥哥同路,她就不远不近跟着。 "她真讨厌,像个跟屁虫跟着我们 "走开,不许跟着!" 颜心愣是在原地等了片刻,等他们先走远了,这才过去。 做了母亲,颜心有了自己的小孩。有时候其他小孩欺负他,颜心才明白,小孩子的恶毒是直白又刺骨的。 渐渐大了,越发漂亮,她就不怎么在颜家走动,只缩在祖父母身边——那是她最安全的地方。 她只跟景元钊说过,她一辈子不得自由。 不仅仅是嫁到姜公馆。从她出生,她母亲去世,她就没了自由。 一方面是环境束缚她,另一方面,也是她在约束自己。 "……想什么"景元钊出声。 颜心走神了片刻,笑了笑:"在想你的话 又说,"人总会忽略自己的缺点 "你哪有缺点"景元钊道。 颜心:"……你将来若有孩子,肯定教不好。成天这样夸,孩子要飘飘然 景元钊揽紧她薄薄肩膀:"我们生几个" 颜心:"……" 她不想要,而前世他没有子嗣。 她这句话说得不好。 在景元钊面前,她说话逐渐放松了,有些是自然而然说出口的,并没有深思熟虑。 "你上次说,想要学开汽车。后来学会了吗"景元钊转移了话题。 颜心:"没有。怎么提这个" "我记挂着。我可以教你他道。 颜心:"我看白霜开车挺容易,她教就行了 景元钊去捏她的脸:"颜心,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不如白霜" 他很少这么叫她的大名。连名带姓,叫得切切,隐约是真恼了。 颜心失笑:"你在发疯……" "我发疯的时候会咬人景元钊道。 他凑过来吻她。 颜心笑得发软,靠在他怀里。 他与她磨,最终她不得不答应,明早和他出城去学开汽车。 第259章 颜心骂人也嘴毒 翌日,天气晴朗,碧穹澄澈如洗,撒在庭院的骄阳也格外透彻。颜心早起更衣。她又借了白霜的劲装:短褂长裤,裤腿与衣袖都扎得紧紧的,很利落。白霜却在旁边,欲言又止。"怎么""上次您借了我的衣裳出去,就遭遇了枪击白霜讷讷。颜心:"只是巧合"您不如做些新衣裳白霜道。颜心:"下次吧,这次还穿你的。要是我这次学车撞树上了,往后再也不借你衣裳穿白霜:"……"景元钊来接颜心的时候,只夸她这样打扮好看,丝毫没联想起上次枪击案也是类似衣裳。首发网址ht:他就不会为难自己,也不会责怪自己。颜心时刻能从他身上学到东西。郊外的跑马场腾了出来,收拾了一大片空地,景元钊把汽车开过去。他先教颜心简单认识汽车的各种仪器。颜心记忆力好,听一遍就记得住。景元钊示范着开了车。"来,你试试他开完了一圈,对颜心说。颜心瞠目看着他:"你就这样教我"景元钊:"要不怎么教难道你制药的时候,你祖父手把手一一替你准备好配药"颜心:"那倒不会……我试试。要不你先下车,免得伤了两个人景元钊笑:"有难同当颜心咬了咬唇。当她轻轻踩下油门的时候,汽车发动了,她的心情莫名有点雀跃。第一圈的时候,手忙脚乱。知道是一回事,练习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好在她这个人通透,什么新鲜东西,摸一遍就熟了,很快上手,利利索索开了起来。景元钊摇下车窗,任由阳光与秋风洒了他一头一脸。"开得很稳了他夸奖她,"珠珠儿,你为什么这样厉害"颜心微微笑了笑。骄阳照进了她的眸子,眸光熠熠,她的神色近乎璀璨。景元钊眼中的她,是很聪慧的一个人。这大概是他的心境有关。他能欣赏她,她就很好。否则,就如姜寺峤说她的"太要强了不是什么好事"。"我有时候都不知该找些什么好词来夸你了他又说。颜心失笑:"你还想怎么夸我一辈子听过的好话,加起来都没你说得多"往后我会说更多他道,"谁也别想超过我又说,"要是生个嘴甜的儿子,他说不定也成日这样讨好你,到时候我就不值钱了颜心敛住神色。景元钊顿时不说了,只道:"拐弯出去,往外面的官道上开一开,练练真本事颜心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犹豫着:"行不行呢我怕遇到了骡子拉板车,撞了上去官道上很多人运货,会拉了板车。"开车就是为了行驶,而不是在跑马场内玩花架子。不要怕,撞上去了我替你赔钱景元钊说。颜心不再迟疑,点头同意了。车子上了官道,一路上真遇到了两辆马车、一辆骡车。第一次迎面过的时候,颜心减了速,掌心冒汗,第二次就顺利很多;等有了经验,第三次的时候,她就很稳定错开了。她的手与心,都很稳了。景元钊总在告诉她,这世上没什么可怕的。开出一段路,颜心感觉挺远了,问景元钊这是哪里。景元钊说了个地名。"回去你开吧,我怕注意力不够集中,会出事颜心道。她有点累了。景元钊:"没关系,你再开回去。这么一来一回,你就学会了开车。这事挺简单的颜心道好。回去的时候,却遇到了另一辆汽车,它在颜心车子的身后,嫌弃颜心的车速太慢,按响了喇叭让她让道。官道宽敞,颜心已经挺靠边的,对方完全可以擦着她的汽车过去,却不停按喇叭,颇有点挑衅意味。"这什么人"颜心低声问景元钊。宜城的汽车很稀少。去年加起来也不过十几辆,今年数量骤增,都是军政府和青帮大佬在用。原因是,汽车需要用到的柴油,它目前不在市场上买卖,需要特殊渠道才可以得到。故而,哪怕爆发起来的商人很有钱,暂时也用不上汽车。需要再过好几年,景家从国外运回来新式的采油机械,柴油产量爆发式增加,汽车才逐渐走进富裕人家。现在能开汽车的,来头都不小。颜心身后的汽车,却在挑衅,似乎很不耐烦,这叫颜心和景元钊都微微拧眉。尤其是景元钊。他把头伸出车窗,朝身后看了几眼。颜心对他说:"我靠边停车,让他们过去吧这些小事上争长短,乃纨绔行为。看似得意,实在跌份。景元钊:"不要靠边,直接停车颜心依言停了,还是选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停稳了汽车,把后面那辆车给挡住了。"……现在呢"颜心问他。景元钊:"当然是不动,等后面的人过来——你走过去,旁人车子里放黑枪,躲都没地方躲。景元钊上次就因为嘚瑟吃了亏,如今是再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出纰漏。他只让颜心堵住路。果然,身后的汽车被逼停,很快就有人走过来。高大壮实的男人,穿着新式西装,有种别样的不合时宜。他走到了驾驶座这边,瞧见颜心,微微一愣:"女的啊"可能是真的挺吃惊,他这么说完后,又拔高了一点声音,重复了一遍:"女的啊"颜心淡淡微笑:"怎么,你没见过女人你们家祠堂的灵牌上,没一个女的"景元钊:"……"行,妹妹这嘴也够毒。对方却似乎没听懂。然而,颜心这么一笑,他顿时局促起来,脸微微发红。"我不知道你是女的开车。怪不得你开得这么乱七八糟男人说。颜心沉了脸。"你家主子呢放你这条狗来胡说八道,你家主子是软骨头,走不了路吗"颜心问。男人:"什么哦我没有主子,那是我的汽车又回味过来,"你是不是骂我"一旁的景元钊,子弹上膛,将枪口朝向这边:"呱噪死了,哪里来的野狗"这男人似乎这才看到坐在副驾驶的景元钊,神色一变。他顿时没了局促与尴尬,整个人像是活泛了起来:"你可知道我是谁"身后,景元钊的副官们开车跟了过来,很快将后面那辆小汽车包围住了。车上,还有另一个男人。 第260章 颜心喜欢 "是误会,大少帅颜心和景元钊外出,遭遇挑衅的,是南城政府的人。对方是统计局高家的儿子。颜心知道,统计局类似于从前的吏部,官员考核、政绩统计,都由他们负责,故而地位很高。现在的总长叫高湛。颜心和景元钊遇到的,就是高总长的两个儿子。一个叫高一宁。他是哥哥,高大壮实,鲁莽,粗糙中有精明。另一个叫高一珂,他白净斯文,说话不紧不慢,但字字句句都在要领上。"高总长到宜城巡查,是总统府的命令高一珂告诉景元钊,"我们只是先遣部队,来探个路景元钊冷冷瞥向他:"特派员来了,自然有人接待,鬼鬼祟祟的‘探路’,居心不良吧"粗壮的高一宁不悦:"你说的是什么话不要以为你们在宜城一手遮天。一道命令下了,军政府也得换人景元钊挑了挑眉。这么天真不知轻重的,是真傻还是装傻不过,景家需要南城的政府,作为"民主政府"的一个标志,减少舆论压力。因为在报界与新派民主人士眼里,军阀当权是很恐怖的。武力治国,令人畏惧,需要一块遮羞布。这就是南城政府存在的价值,如同北城民主政府一样。枪杆子能杀人,笔杆子同样。"……好了,哥你不要无礼老二高一珂挡了他哥哥,又对景元钊道,"今天只是小误会。我哥瞧见你们开车有点乱,还以为是故意挡道,这才不停按喇叭他说成是颜心和景元钊故意挑衅。景元钊能做大事,性格并不纨绔。他没想过和统计局撕破脸,也没继续为难高家兄弟,只是道:"不用向我道歉。给我妹妹赔罪高家的老大高一宁看向颜心。他有点紧张,同时目光又灼灼:"对不起小姐高老二也说:"小姐,方才是我们冒犯了颜心:"算了两边各自上车。颜心把车子挪到了更靠边的位置,让高家兄弟的车先过去。景元钊看着走远的汽车,收敛表情。颜心看向他:"大哥,你生气了""没有景元钊略有所思,"宜城地界,能开汽车出来的,自然不是普通人。这两兄弟,一来就挑衅,估计是带着试探的目的。接下来的特派员,恐怕不好对付又说,"对付这些搞政治的,都需要很花心思。除非我们彻底不需要那个花架子民主政府了暂时还是需要的。颜心说:"在以前的时候,文官就特别怕武官权势过重。忌惮武官,又害怕武官。现在,朝廷没了,那些笔杆子类似从前的言官。他们不怕打杀,越是迫害他们,他们的名声越是传遍天下景元钊笑了笑:"正是这话,珠珠儿居然懂朝政"我也看史书颜心说,"言官在朝堂上要死要活的,皇帝都得妥协。但凡因他出言不逊杀了他,他的同窗、同期甚至同乡,都有了趁机‘夺权’的借口。从古至今,话语权是有力量的,它和武官手里的兵刃、现在军政府的枪支一样能杀人景元钊一错不错看向她。她真是个宝贝,什么都懂,脑子很清楚。景元钊再次觉得,她像他姆妈,睿智聪明。他上次说她"适合做我的妻",惹得她不开心,他没有再说了。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搞得定,珠珠儿颜心点头:"我知道!"世道已经不一样了,"言官"们可能意识不到,他们权力的支柱是皇权,而皇权已经塌了。当这个支撑起一切的柱子倒下,言官的力量,就是空中楼阁。景元钊从不与这些人硬碰硬。往后的日子,他统一了江南江北,也有个傀儡总统府的。章清雅还嫁给了那个傀儡总统做填房。颜心知他有大才。"回去吗"颜心问他。景元钊:"调头,继续往前开。再往前面走一段路,是三十里铺子。那边有一家小馆子,豆腐羹做得特好吃颜心说:"我不爱吃豆腐。豆腐羹怎么做,都有点熟石膏的味道,我很讨厌这个味道景元钊笑:"去试试!珠珠儿,吃点新鲜东西,尝试去接触任何你不喜欢的颜心发动了汽车,笑道:"喝烈酒、穿新衣、吃美食,享受最简单的快乐,是不是"景元钊大笑:"你出师了!"颜心也笑,同时在心里想:我不愿意出师。你能教我的还有很多,我愿意向你学习。你的世界,是那么明媚而温暖、强大又坚固,与我岌岌可危的小世界有天壤之别。颜心也很想构建一个这样强大的内心城墙。自己强大了,坚不可摧,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只有这样,她才不辜负自己重生这一世。他们俩去了三十里铺。三十里铺有个小小街道,算是个小镇子,开了十来家各色小商铺。景元钊让颜心停车,寻到了景元钊说的小馆子,去点了一桌饭菜。中午吃饭的人不少,小馆子的伙计瞧见他们开汽车来的,比高家兄弟有眼色多了,立马请他们到里面唯一的雅间坐。景元钊点了几样菜。菜的味道都一般,很咸很下饭。颜心一向挑食的,她吃得嘴里咸苦,不停喝水。豆腐也咸。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放了很多咸水做出了的豆腐,遮掩了颜心最讨厌的那股子熟石膏的气息,尝在嘴里,真有点别样鲜嫩。"好吃!"她说。景元钊:"你看,我觉得好吃的东西,你都会喜欢的上次他介绍她吃臭鱼,听上去那么不可思议,居然真的好吃。颜心:"是的两个人在这样简陋的小馆子里,吃着一桌有点粗糙的饭菜,颜心却格外欢喜。她的心情好极了,比窗外午后的阳光还要轻盈。景元钊吃完了,又和小伙计聊了聊最近暴雨给他们带来的影响。小伙计说他们这条街位置偏高,没有积水,墙也没倒,几乎没什么损失。景元钊听了,很是开心,给了两块银元做饭钱。回去的时候,他要开车,颜心没和他抢。他一边开车,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子。颜心在这样轻微颠簸与走调的小曲里,睡着了。 第261章 夫人要做媒 督军夫人盛氏这几日空闲了,督军军务也不要紧了,夫妻俩每每一起吃晚饭、散散步。 她挽住督军胳膊,跟她聊些琐事。 "远山没有电报给我,也没有信夫人语气伤感。 她很是挂念弟弟。 亲自养大的幼弟,像她的长子。一旦离开了她,她牵肠挂肚。 "他要先从南洋转一圈,再去地方督军说,"可能还需要改头换面,一年半载无信来的 又轻轻抚摸她柔软手背,"世道乱,生死有命,不要太忧心 夫人喟叹:"怎么能不忧心以前柔贞出国前半年,我吃不好、睡不好。她那时候还有很多人照顾,又在一个安稳的地方……" "远山有自保能力督军说。 夫人点头。 她又道,"想和您聊聊柔贞的婚事首发网址"你做主就行了督军立马道。 这个养女,在督军看来像烫手山芋。轻了,恐怕夫人觉得督军怠慢;重了,盛柔贞又承受不起。 她的终身大事,督军一开始就决定了不沾手。 最开始,他知道夫人想把盛柔贞嫁给景元钊的时候,心里就不乐意,又不敢招惹夫人不快。 后来景元钊猝不及防和颜菀菀订婚,督军想着"不破不立",这才没强烈反对。 ——当然反对也无用,那个逆子从来没听过他的话。 如今颜菀菀"逃走",婚事退了,夫人又提盛柔贞,督军真有点怕。 顶门立户的长媳,绝不能是盛柔贞这种女子——尤其是见识过了颜心的聪慧,督军这颗心就偏了。 他一万个嫌弃盛柔贞。 让盛柔贞做长媳,督军就平衡不了。 "……督军,您觉得青帮周家怎样"夫人问。 督军错愕。 军政府和青帮相互看不起,可都明白对方的势力。 督军从未想过和青帮结亲。 他自己两个亲生女儿,不会委屈嫁青帮的少爷;他更不敢说把夫人的养女嫁过去。 这是对夫人的侮辱。 夫人却自己提了。 "这……"督军有点怀疑夫人使诈,在诈他的态度,很警惕看了眼夫人表情,"怎么想起这茬" "女大不中留,柔贞和青帮的少爷关系不错,两人来往密切。既是郎情妾意,我成全她夫人道。 督军:"……" 他细细观摩一番。 夫人有点火。但这个火,不是冲督军的。 只要不是他的锅,督军在家里就挺得直腰杆,立马放松了精神:"周龙头的那个小儿子" "大公子夫人道。 督军:"……周君望" "怎么" "他喜欢柔贞"督军又问。 "肯定喜欢。我如果问他,他答不出不喜欢夫人道。 督军:"……" 青帮大公子是有点能耐的。这人和他父亲相比,青出于蓝。他以前好像订过婚,未婚妻病死了,婚事拖延至今。 看得出来,这位大公子也知道,贤内助很重要,挑来挑去的,至今也没娶亲。 他真愿意娶盛柔贞 为了和军政府结盟 督军一瞬间脑海里各种猜测,最后只是道:"夫人做主,我无异议 夫人:"明日带柔贞,去和周君望吃个饭。女婿总要见见丈母娘的,他别想躲着我 督军:"……" 话里有话,他听得出来;可为什么,他又没搞懂。 夫人贞静温柔,督军愣是觉得她在这个瞬间杀气腾腾的。 督军有点小冲动,很想问问夫人:"你现在对养育盛柔贞这件事,是否后悔" 就像路边捡了一株植,用心培育,心血浇灌,最后长出来的,不是栋梁大树,也不是奇花异果,而是一棵杂草。 杂草种在庄稼地里,不仅仅无用处,还会贪婪汲取养分,膨胀得很大,根须错节、枝叶霸道,成为这块地最大的绊脚石。 然而,这不是夫人的错。 人没有长后眼,并不知道一个小小孩童,将来会长成什么模样。 夫人对盛柔贞,始终有感情的,一时可能看不清,也放不下。 督军说盛柔贞任何不好,都是戳夫人的心窝。 翌日,张南姝和盛柔贞照例跟督军夫妻俩一起吃早饭。 "柔贞,中午我出门,见个朋友夫人说,"你陪我去吧 "好。姆妈去见什么朋友"盛柔贞笑问。 夫人:"见到你就知道了 张南姝早起胃口好,吃一碗热汤面,一脑门薄汗,抬眸问督军夫人:"要我也去吗" 夫人给她夹菜:"不用 张南姝:"……" 盛柔贞低垂视线,继续吃饭。 中午时,天阴沉沉的,隐约又要下雨了。 秋燥一起,天就闷人,有点透不上来气。 盛柔贞和夫人进了包厢,小伙计先上茶点,又沏了新茶。 "姆妈,今天请什么人吃饭"盛柔贞问。 她穿一件海棠色素面旗袍,纤瘦窈窕;头发新烫过了,蓬蓬松松的,只戴一枚钻石发卡,时髦又贵气。 粉润的脸,一双黑眸。夫人看着她,就想起她小时候各色可爱之事,心狠狠一揪。 "等会儿就见到了夫人道。 周君望姗姗来迟。 瞧见是他,盛柔贞诧异。 周君望听说督军夫人请他吃饭,倒是从容来了。 上了饭菜,闲话几句,夫人叫周君望的名字:"君望娶亲了吗" 周君望:"还没,劳烦夫人挂心 "我替你做个媒"夫人笑问。 周君望微讶。 督军夫人,宜城最尊贵的女人,她从不屑于干些三姑六婆的差事,怎么要替他做媒 周君望到底见过世面,与盛柔贞不同,他心生警惕:"夫人替我说谁家的姑娘我恐怕配不上 "我卖瓜自夸,就我自己的女儿如何"夫人说着,看了眼盛柔贞。 盛柔贞神色骤变。 周君望一瞬间也白了脸。 他急急忙忙站起身,恭敬立在督军夫人跟前:"夫人折煞我了。柔贞小姐是金枝玉叶,我真配不上!" 盛柔贞的脸也苍白如纸,嗫嚅着去看夫人:"姆妈,我……" 夫人安静微笑,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你们俩都不愿意" 周君望额头沁出汗:"不不,不是不愿意,只是自愧配不上。夫人,您抬举我了,我真高攀不起 盛柔贞也仓皇开口:"姆妈,我还想在您身边多留几年,服侍您照顾您。姆妈,您别这时候送我出门 夫人叹气:"儿女婚事,我操碎了心。我看你们俩亲厚,还以为郎情妾意,特成全你们。 原来是我误会了。既如此,往后避避嫌,别叫人挑出错儿。君望,你说是不是" 周君望比盛柔贞聪明太多,他早已明白了督军夫人的意思。 他后背也一层冷汗,点头:"是,夫人,我明白了。之前是我唐突 夫人:"坐下吃饭吧,不聊这个了 第262章 他心中的颜心,独一无二 夫人的话,说一半、留一半,把盛柔贞吓得半死。 周君望却明白夫人这一出是唱的什么戏,心中也惴惴。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饭后就散了。 夫人说盛柔贞:"你街上逛逛,我还有点事,要去趟总参谋府上。你不用陪我 盛柔贞道是。 她一走,盛柔贞急切去问周君望:"我姆妈是不是……" 周君望打断了她的话:"柔贞,上车吧,我先送你回去 上了汽车,周君望沉思。 盛柔贞的手,在轻微发抖。 她满心的话想说,又不敢说,掌心不停冒冷汗。 周君望回神时,瞧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反而安慰她:"没事的记住网址 "我的确没事,我什么也没做!"盛柔贞狠狠咬了后槽牙,"周君望,我什么也没做!" 她一字一顿,说得咬牙切齿。 她的手,一向干净的,她没有留下任何的把柄。 反而是周君望…… "这时候就只怪我了"周君望冷笑,"盛柔贞,你争荣夸耀的心思,难道也是我给你的" "我还争荣夸耀什么我姆妈都要把我嫁给你了!"盛柔贞怒道。 让她嫁给青帮的人,绝不可以! 她是军政府的小姐,她永远在权力的中心,她不能被踢出来。 盛柔贞很愤怒,又害怕,同时无比委屈。 她的处境,怎么变成了这样 接下来,她应该怎么办她这次的计划,明明绝妙又干脆,丝毫不沾手,她姆妈是怎么知道的 周君望办事不力,还是他存了私心,才叫颜心逃过一劫 "……我当然配不上你周君望冷冷说。 他在说反话。 "周君望,哪怕你诬陷我,又有什么证据我什么也没做!"盛柔贞道。 她的心,似被一块块割裂。 她没有直接去害颜心,她没有直接去执行计划。 她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 姆妈为什么要警告她 没有证据确凿,姆妈不应该站在她这边吗 盛柔贞很想哭,同时心里也被怒气填满。 姆妈太偏心了,她太偏心了! 颜心是义女,半路上认的;盛柔贞是养女,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的,她应该处处比颜心重要! 而姆妈对颜心那么宽容,给她机会表现,却如此苛责盛柔贞。 ——好比盛柔贞的恶念才萌了一个芽,她姆妈就把它给斩断,还顺便砍了盛柔贞一刀。 盛柔贞接受不了这个。 周君望看着她扭曲表情,知道督军夫人的警告与维护,盛柔贞完全没领会到,反而去怪督军夫人了。 这次,督军夫人分明是借着打周君望,"杀鸡儆猴"给盛柔贞看,对盛柔贞还是诸多偏袒。 可惜盛柔贞不太懂。 "好了,不管是你还是我,我们什么也没做周君望道。 又问盛柔贞,"我们散伙,还是继续合作我想娶大小姐,而你想嫁给景元钊 盛柔贞这时候在气头上,又怒又怕:"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做的任何事,都是你干的!" 周君望看向她:"柔贞,大小姐她不会像你这样畏手畏脚,她的胆子很大。你敢到督军面前,去预测暴风雨吗" 盛柔贞一怔。 "以前,宴会上有刺杀,大小姐洞悉三分,就敢自己埋伏反杀刺客,你敢不敢" "督军的妹婿叛变,没有十二分把握,大小姐不知从哪里听到信儿,就替景元钊办这件事,直接在众高官面前说了出来,你又敢不敢" "大小姐医术好,人情世故练达;胆子大、行事稳。盛柔贞,你哪一点比得上她" 这话,是在故意刺激盛柔贞,却也是周君望的心里话。 盛柔贞处处要和颜心比,她却有哪点比得上 连颜心的一根毫毛都不如。 盛柔贞脑子里似被扎了一根针。 她的怒气散了大半,脑壳发懵,半晌都不知该说什么。 周君望见她无话可答,继续问她:"还合作吗你想要的前途、婚姻,还敢去争取吗" 盛柔贞静静沉思。 良久,她说:"我若再犯错,我姆妈真的会将我赶出督军府 "那你就想个永远留在督军府的办法周君望说。 "什么办法" "夫人不是向你提供了吗"周君望笑道,"婚姻 盛柔贞愤怒瞪了眼他:"你在奚落我" "当然不是和景元钊的婚姻,而是换一条路走周君望笑道。 盛柔贞:"你说什么胡话" "盛柔贞,好好审视下你的内心。你到底想要什么景元钊的爱情,还是督军府女主人的位置"周君望问她。 盛柔贞狠狠攥了手指。 "你让我嫁给西府那些纨绔"盛柔贞怒道。 周君望:"糊涂,嫁给西府的纨绔,你彻底和督军夫人撕破脸了,还不如被赶出去。我另有个好人选,你要不要听听" 盛柔贞:"你说来 周君望就把自己的主意,说给盛柔贞听。 盛柔贞初一听,很不靠谱;可细细想了他的话,觉得他这个安排很妙。 她听了,黯淡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周君望,你真有点脑子。可惜,你把太多心思花在女人身上了,不值得盛柔贞说。 周君望笑了笑:"人各有志 "你们喜欢她什么,我真不懂盛柔贞又有点酸,"她长得也就那样吧 "对上了眼,眼里自然就是她最好了,很难说喜欢她什么周君望道。 无非是,自从遇到了她,往后见到的每个女人,都会拿去和她做比较。然后就觉得,都缺那么一点韵味。 单独说颜心哪里好,似乎也没有。可她的气质、她的容貌、她的性格与手段,各方面糅合成了这样的她。 独一无二。 值得把她当一件伟业去攻克。 周君望把盛柔贞送到家,回到自己小别馆的时候,听到小厮告诉他:"大公子,家里来客了 "什么"周君望倒是吃了一惊。 他走进去,瞧见一人大咧咧坐在他的客厅沙发里,姿态十分不羁,正在抽烟,烟味与烟灰飘得到处都是。 周君望挥挥手,让随从退下去,自己走进了客厅。 第263章 少帅的警告 景元钊在周君望的小别馆,等了半晌。 周君望先开口:"这么大忙人,怎么来我这里了" 景元钊仰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干净的玻璃烟灰缸,时不时弹一下。 也不是好好弹,烟灰飘飘洒洒落在沙发上。 黑绒沙发,一层灰,看上去很显眼。 "来看看你景元钊道。 周君望:"你们家的人,能不能约好了一起说非要分散来说话" 又道,"可别给我扣屎盆子,我什么也没做 "你要是有把柄,我现在就逮捕了你,给你安十个八个罪名……"景元钊漫不经心吐了个烟圈。 "我相信你会。所以,我的确是什么也没做周君望摊手笑了笑,拿起烟盒也抽出一根点上。 他在对面沙发里坐定。首发网址景元钊一根烟抽完了,没有继续点烟,只是道:"以前告诫我舅舅,现在来告诫你。周大公子,不要争了,你赢不了 周君望深深吸了一口烟,肺里冲撞得很疼,闷闷的、灼烫的,令他似有一瞬间的窒息。 他梳得整齐的头发,有一缕松散了,垂在他眼睫上,给他瞳仁中添了一抹阴影。 "你们追女人,只顾想自己的办法,却从来不去考虑,她需要什么"景元钊问。 周君望:"也许,她并不需要你这样的男人 "你错了,她只需要我。除了我,谁也不行景元钊说,"我舅舅都不行,你更次一点 "你太狂妄了周君望道。 景元钊:"实话实说。我挺欣赏你的,周君望。华东这么大的地方,容得下军政府,也容得下你们青帮。我希望你做龙头 周君望吐了烟雾,薄雾缭绕:"我必然是龙头 "那就好好干你的活,不要抢我的女人。对你,我可不会像对我舅舅那么仁慈。但凡有下次,你会死周君望道。 门口一阵响动。 周君望立马站起身,走到门口,景元钊跟在他身后。 景元钊的副官长唐白,将一个人扔在周君望的院子里。 那人脑袋上一个血洞,双目却睁得大大的。 周君望沉了脸。 景元钊从他身后走出来,拍了拍他肩膀:"我找到算计珠珠儿的人了。 很不巧,这个人你可能认识。不用谢我,这件事暂时记你一笔。再有下次,就是你脑袋开花了 周君望安静站着,一动不动。 景元钊离开,周君望这才回神,叫人把尸体收拾了,又让佣人把客厅通风。 死掉的人,不是他手下,而是市政厅认识的一个小职员,正好他有点报界的关系。 事情转了两道手,不管是周君望还是盛柔贞,都没有任何直接关系,景家也拿他们没办法。 "办得那么急、事情做得那么稳,还是失败了周君望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品着。 天色更暗,黑云层层叠叠压下来,空气似变得稀薄,周君望胸口一阵阵窒闷。 他透不上来气。 隐约又要下雨了。 下午三点多,果然下起了一阵大雨。 松香院内,飘荡着一种浓郁炒瓜子仁的清香。 程三娘来看颜心,程嫂做了一种糕点招待她,里面放了大量的现炒瓜子仁,酥脆又香甜。 "……股钱我要给你的 程三娘说起她之前有个歌舞厅,场地窄小、陈旧,她停业了一段时间修整。 因南湾的楼塌了,程三娘需要吸纳万堂主淘汰下来的很多东西,就把之前的歌舞厅重新整了整。 她又把附近两个商铺买下,上下打通,场地扩大了三倍。 程三娘要给颜心一半的股。 颜心打算出钱。 "你给三根大黄鱼程三娘道,"剩下的,你就替我出出力。我最近打算捧两个歌星,你帮我看看谁的气数比较好 颜心:"……" 她脑海中快速浮现了几个红歌星。她们的长相、年纪,以及当红的时间。她在报纸上读到过。 "行,如果程姐姐信任我,我替你看看颜心笑道。 程三娘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颜心见她脸色变沉,似乎有话要说,就把佣人遣了出去,单独问她:"程姐姐有什么为难事" 程三娘:"其实,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不过,这件事关乎姜公馆,我想提前告诉你一声。 我这个歌舞厅,新招了一批舞女。你也知道,舞女只是一个台阶,越走越低。 没人赚过了这样轻松的快钱,还能回头去工厂做女工。一两年,新人换旧人,跳舞不吃香了,就往下坠 颜心:"我明白 "有个去应聘的舞女,长得挺漂亮,珠圆玉润的。我的管事们都觉得她能做起来,有点想捧她的意思程三娘又说。 颜心的心口一窒。 她直接问:"是我五弟妹吗" "你知道"程三娘笑了笑,"还以为你们不晓得。歌舞厅要过几日开业,她们这段日子都在学习,傅蓉很有天赋……" 颜心沉默。 今生,傅蓉换了一条路,给五少爷姜卉桐赚钱。 当然,这条路最终的走向,也是她前世那条路,程三娘已经说得很直白了。而傅蓉,一忍再忍,实在忍不下去,就上吊自尽了。 她死的时候很年轻,不到二十五岁。 颜心还以为,傅蓉会像大少奶奶那样,求一个生机,暗中替自己筹划。 她也努力去点醒傅蓉,让傅蓉当心。 结果还是这样。 颜心想起一句古话:"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大慈悲不度自绝人 ——如果这个人在逆境中不能奋力向上拼搏,旁人想救她都难。 "我会和她聊聊颜心对程三娘说,"回头再告诉您结果。她若是下定了决心,那我也没办法,这是她自己的路 最后一次。 把话说得更透一点。但选择权,还是傅蓉的,颜心不能替她做任何的决定。 "我不缺一个人用,你劝劝她。但凡有第二个出路,也没必要非走这条路不可程三娘说。 又说,"这碗饭也不好吃。没有从小练就的功夫,应付不来的 颜心:"程姐姐心善 "因为她是你这边的人程三娘说。 颜心道谢。 雨停了,程三娘从松香院离开,临走时还打包了几样点心带走。她说程嫂做的点心好吃,比她那边的厨子强很多。 "你去趟五少爷那里,看看他们夫妻在不在家。若在,只叫五少奶奶来吃晚饭,就说我新得了一条大鱼,熬很好吃的红烧鱼颜心对白霜说。 白霜道是。 第264章 贩卖爱情 颜心要找五少奶奶。 五少爷姜卉桐很紧张,将五少奶奶拉到卧房,借口让她换件衣裳。 "蓉蓉,你知道怎么做,对吧"五少爷压低了声音,温柔哄着她,"四嫂为了自身,也会做些不光彩的事 五少奶奶低垂着眼睫:"我知道了 "蓉蓉,等我们有了钱,去乡下买上百亩良田,往后的日子就舒服了五少爷又说。 傅蓉眼中噙了一点泪:"好 "不哭不哭。蓉蓉,你得改变想法。世道已经不一样了,出去谋生是很正规的营生五少爷道。 他温柔替她擦了眼泪,将她送出来。 白霜表情寡淡,没什么情绪,领着五少奶奶傅蓉去了松香院。 松香院内果然置办了一桌好饭菜,只等她来。 颜心与她一边吃,一边闲聊。记住网址 "四嫂,你知道了是吗"傅蓉见她兜圈子,索性直接问了。 "是颜心道。 傅蓉表情黯淡,放下筷子端坐,眼睛不看颜心。 "……就连程堂主都说,这条路不好走。不是年轻貌美就能混成大的交际花。得有手段,有风情。 很多出名的,七八岁被卖到窑子,从小学。人情练达、知书达理,是个生意人颜心说。 傅蓉的脸瞬间通红:"我还没……" "入了风月场,不仅仅是卖身这一项,卖身是最低端的。还有贩卖情绪、贩卖故事、贩卖良知。 每一样,都需要有做生意的经验与头脑。蓉蓉,你现在还在自辩,你放都放不开,又如何能吃得香"颜心说。 傅蓉坐在那里,表情怔怔。脸上的红潮逐渐褪了,面颊惨白。 "你若需要帮忙,我会替你想个办法颜心说。 傅蓉今年才满十六岁。 在颜心眼里,她是个小孩子。小孩子会犯错、会无助,会在人生最艰难的时候,需要有人拉她一把。 前世,颜心和傅蓉没什么接触,也没什么恩情。 颜心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可她总能从傅蓉身上,联想到她自己的悲惨。 她们有同一个身份:姜家的庶子媳妇。 说是无关,嫁到同一个门第,一样受尽了盘剥,是种在一起的两株树:看似不相干,根须却在地下有了勾连。 一旦傅蓉这棵树被连根拔起,颜心的"根须",也会被牵扯着疼一下。 所以,她再给傅蓉一次机会、一个明示。 颜心是军政府的大小姐,她有办法帮忙。 "我不需要帮忙,四嫂,这是我选择的路傅蓉半晌抬起头,定定看着颜心,"我选择走这条路 颜心倒是吃了一惊。 傅蓉的反应,在她意料之外。 她眼中的笃定,颜心似乎没看懂。 "……对不起四嫂,我知道你是好心。这世上对我好的人,没几个了,你是一个。我会牢记的!"傅蓉说。 颜心叹了口气:"你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了 傅蓉:"四嫂,我想求你一件事:你和程堂主熟悉,请她照顾我一二,行吗" "我会跟她说颜心道。 "我也不需要额外的关照。只是像四嫂你说的,每一行都有它的规矩,我没做过,肯定两眼一抹黑,我希望程堂主能教教我傅蓉又道。 颜心:"你这用心的方向,不太对 傅蓉也笑。 她笑着笑着,眼底有了泪光:"凡事用心,就做得出来 颜心沉默。 傅蓉擦了眼泪,夹起红烧鱼吃:"真好吃,程嫂的手艺真好 她吃饱才离开松香院的。 傅蓉没有让白霜送,而是拎着汽灯,慢慢往回走。 她忍了很久的眼泪,这个时候才一颗颗往下掉。 她咬住唇,没有痛哭出声,而是默默流淌着眼泪。 从过完年到现在,不到九个月,傅蓉的生活天翻地覆。 姜家的老太太去世后,姜公馆内部就乱了起来。 颜心住在松香院,她自成一派,吃穿用度全部不靠公中,她可能没感觉,傅蓉他们却是首当其冲。 老太太死后,傅蓉他们房中的三个佣人,辞掉了一个;大老爷病倒后,又辞掉了一个。 只留下一个又老又聋的老妈子,负责打扫与浆洗。 那老妈子第三次洗坏傅蓉的衣裳后,她不敢再使唤她了,就自己洗自己和五少爷的衣裳。 这件事,傅蓉没敢告诉任何人。她知道其他房头,哪怕是姨太太烟兰那边,都没她这样拮据。 五少爷开始磨她。 "蓉蓉,我们什么也分不到,会饿死的五少爷跟她说,"你把陪嫁都给我,咱们去做生意 傅蓉不是城里人,她住在宜城附近的乡镇。 她爹以前是个秀才,在前朝不用交税,又受人尊重,积累了一点家产。有青砖墨瓦的三进大院子,有了一百多亩良田。 夸耀一点说,傅蓉算是"乡绅之女"。 姜公馆在宜城城内,也算是有点家产的人家,外头看挺富足。虽然五少爷姜卉桐是姨太太生的,而且生母去世,到底沾了门第的光。 亲戚周转做媒,傅蓉才有机会嫁到城里。 在她家亲戚族人看来,傅蓉算是"高嫁",光耀门楣的。 她有点陪嫁。 认真比起来,傅蓉的陪嫁比颜心的还多一些,只是比不上大少奶奶。 生活艰难,傅蓉也吃不消自己洗衣的活,就花钱雇了个力壮的媳妇,只是告诉了她婆婆一声。 大太太不反对。 五少爷不停说要出去做生意、寻找出路。 傅蓉没经历过。 她阿爸一辈子读书、考功名;她几个哥哥也是读书人,就靠吃着家里的产业过日子,并不谋生。 谋生应该做什么,她娘家毫无概念,无人可依靠。 傅蓉受不了姜卉桐花样百出的纠缠,拿了一半的陪嫁出去,给五少爷去做买卖。 很快就赔光。 又要钱。 一来二去,几个月工夫,傅蓉的陪嫁都被五少爷磨光了,只剩下一些她极力留下来的保命钱。 她回家,试探着跟她父亲说她想要离婚。 她两个哥哥都跳起来,说:"城里的歪风邪气,教坏了你!我们傅家无犯罪之男、无再嫁之女。你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姜家,不要给我们抹黑 乡镇的宗族观念重,体面比什么都重要。 她的命,不如父兄的面子。 傅蓉走投无路,跟家里求助,说了实话:"卉桐他把我的陪嫁都赔光了,他……" 她希望父母和哥嫂痛骂她,甚至打她。 她已经犯了错。她没有拯救自己的生活,而是被姜卉桐害惨了。 离了婚,也算止损。 不成想,她父亲和哥哥却站在姜卉桐那边。 "你嫁给了他,自然什么都是他的。男人做事业,有赚有赔。你这时候不跟他吃苦,还算个人吗"她大哥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出了门,傅家容不得你回来改嫁。我们丢不起这个脸她阿爸这样说。 "赔光就算了。这个钱只要不是你赔的,你就问心无愧了。往后好好过日子吧她母亲这样说。 傅蓉一直以为,陪嫁是她的私产,她娘家给她的。 她该死,受不了姜卉桐的软磨硬泡,全部给了他。 不成想,原来在她娘家眼里,她和她的财产,都送给了姜卉桐。 她出嫁了,嫁到了城里的姜氏,父母与兄长都很有面子,族中人人羡慕。 面子光鲜,里面烂成什么样子,他们不管了。 傅蓉活到了十六岁,第一次从一个小女孩子的躯壳里剥落,用鲜血淋漓的目光,去审视自己的生活。 她是娘家的装点,是婆家的器皿。父母给她的陪嫁,甚至不是给她的,而是默许送给她丈夫的。 包括她。 原来,她这样渺小而卑微。 第265章 颜心的小预测 傅蓉没有向颜心求助。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现在不能。 生养她的家人,并不曾将她视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同床共枕的丈夫,恨不能吸光她的血,她就明白,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有责任帮衬她。 颜心也有她的艰难。 傅蓉最近才领悟到,每个人的生活都有她的难处。 只是旁人可能看不到。 她不想给颜心添麻烦。 她想走一条自己的路。这条路再崎岖,也要自己去走。 傅蓉也明白,人脉要用在刀刃上,最好只用一次,而且要回报。 她现在在探路阶段。 开始的路最好走,越往上越难。等她需要飞跃、需要有人托一把的时候,她再求颜心帮忙。s:. 她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她娘家不能接受她离婚回去,她没有家了;她丈夫吸干了她的陪嫁,现在让她去卖,他也不是她的依靠。 傅蓉只有她自己了。 她擦了眼泪,回了自己的院子,她暂时落脚的地方。 颜心吃了晚饭,洗澡睡下了。 她没多想。 翌日,程三娘派了司机来接颜心,让她去看看歌舞厅。 翻新歌舞厅是很快的,很多东西现成。 "……现在除了电梯,万堂主那边的其他人和东西,我都接了过来程三娘说。 颜心:"五层楼的电梯,需要再盖一栋五层楼,才用得上 程三娘点头:"是啊。不过,咱们盖的那栋楼塌了之后,现在也没人愿意盖了 "是地基的问题。万锦饭店就没事颜心说。 万锦饭店也是五层楼高,是宜城目前最高的楼。 "我特意问过了老板。当时是个西洋传教士,给了他图纸,帮衬着打了地基。那个人回国去了程三娘说。 颜心记得,往后宜城会有很多的高楼。 有些楼甚至盖了六层。 一层是一个难度,越往上越难。 但技术与工艺很快就成熟了,也不过是几年时间。 后来还有专门的建筑公司。 "程姐姐如果有闲钱,电梯也可以买下来。再过两年,如果机会合适了,咱们俩合伙盖一栋六层楼颜心说。 程三娘:"你比我有野心 "没能力的人,野心都大。有本事的人,才知道天高地厚颜心说。 程三娘大笑起来。 两个人从后门进了歌舞厅,上了三楼。 程三娘有个很大的办公室。 她们俩到的时候,办公室坐满了人。 好几个女郎,凑在一起笑嘻嘻的,有说有笑;另有十几个管事,其中也有两个女人。 程三娘进来,热闹的室内立马鸦雀无声。个个站起来,毕恭毕敬低垂了头,叫她堂主。 因程三娘总是给她送花,每次说话都温柔含笑,颜心并没有意识到,程三娘一个女人,在青帮走到如今的地位,是有着怎样的威望。 直到这一刻。 每个人都敬畏她。 程三娘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又吩咐人搬了椅子过来,给颜心坐。 她不介绍颜心,而是对歌女们说:"都亮亮嗓子,介绍下自己 五名歌女,个个都年轻美丽,歌喉婉转。 她们全部都有来历:有人是程三娘的手下从其他歌舞厅挖来的,有人是堂子清倌来的。 颜心也一一看过。 她观察她们的容貌、听她们讲话、唱歌,以及她们与程三娘交流等。 有人会看她。 颜心不说话,面对投过来的视线,她都只是淡淡一笑。 一个小时后,办公室内安静了,众人都出去了。 随从重新给程三娘和颜心上了茶,她们俩换到小沙发上坐下喝茶说话。 "那个叫笙秋的,她不错颜心说。 程三娘有点意外:"她我还以为你会说柳青青 五个歌女,程三娘最看重叫柳青青的,觉得她做得起来。 最不看好的,却是笙秋。 原因无他,笙秋有点儿胖,圆嘟嘟的脸,看上去土气。 不过,她的嗓子是最优秀的,性格也敦厚。 "我还是更喜欢笙秋颜心道。 笙秋是大红过的。算是无线电普及后,第一个红起来的歌星,男女老少都喜欢她。 她嗓子甜润有力,像一枚蜜饯,是乱世中最能安抚人心的形象。 她红了将近十年,后来隐约说是生病退出,回乡养老去了。 那十年里,画报上的女郎,都会选笙秋这种略微圆润些的形象:面颊有肉、大眼睛、嫩白滚圆的胳膊。 "……行,先定了她,捧她半年试试看程三娘说。 颜心:"多谢程姐姐信任 又说,"我弟妹傅蓉,她似乎有所顾虑,不愿意和我深谈。程姐姐看人准,您替我观察观察,看看她是个什么打算 程三娘:"行 说妥后,颜心离开了歌舞厅,去街上买了些点心,去看张南姝了。 程三娘则把两名大管事叫过来。 这两名大管事,是一男一女,都是程三娘用心栽培起来的。 "她"两个大管事听说接下来着重捧笙秋,都微微吃惊,"她很难红吧" 程三娘想了想:"也许她会红。现在这世道,纸醉金迷,看到这种喜庆点的歌女,心情可能更欢喜 两个大管事面面相觑。 不过,他们一向对程三娘的意见深信不疑。 "那个叫傅蓉的,她怎样"程三娘问大管事孙英兰。 "她应该做得起来。不过,那天我看到她帮衬着给舞女们安排午饭,还在背诵那些舞女们的名字孙英兰说。 程三娘微微蹙眉:"她想干嘛" "我瞧着,她可能想做个教习,而不是交际花孙英兰道,"我手下缺个能干的下属。要是她争气,我说不定会带她 程三娘倒是没想到。 是颜心给傅蓉出的主意吗 "她念过书的,又是妇人,这身份出来做事,会很便利孙英兰说,"我缺个识文断字又肯在这一行上进的女下属 女子几乎都闭在内宅。 歌舞厅又属于风月场,更是没人愿意来。哪怕落魄了,也是来赚快钱,而不是打算在这行长久立足。 傅蓉却似乎另有打算。 孙英兰是婢女出身,能帮衬程三娘、成为左膀右臂,走到今天,她很有实力,是个人精。 她和傅蓉接触得多,觉得傅蓉的注意力不是舞女们的那些技巧,而是会观察身边当差人的工作。 她如实告诉了程三娘,程三娘有点意外。 第266章 她的蜕变 颜心买了点心去看张南姝。 张南姝这几日又换了个英文老师,学得费劲。 "……怎么换了人,上次那个冯先生呢"颜心问她。 张南姝:"别提他,真够恶心!我给他一节课八块银元,赶得上他去教会学校两个月的薪水。 结果呢,课不好好教,就会搞些邪门歪道。偷偷写情诗,假装丢在沙发底下;还假装不小心摸我的手 颜心:"……" "之前看他还行,教书挺有办法。我换了好几个英文先生了,就是学不好。他教得好,没想到又是这样张南姝叹气。 颜心就说:"你不如去女子中学。不单单老师教,还有同学一起。宜城就有一个叫兰心中学 兰心女子中学是前年成立的,目前名声还不响。再过十年,它成了宜城最有名的女子中学。 它学费不贵,但是难考。不单单要学生文化课成绩好、外貌端正,还要家世清白。 颜心还记得,有一年报纸专门攻讦兰心中学招生要求里的"外貌端正"这一点,说她们用意不端。首发网址其实,校方要求的"端正",是指不能有很明显的身体残疾,因为正常学校的教学,不会关注特殊学生。 当然,后来兰心中学请了个更犀利的主笔,把那家报纸骂得快要倒闭,从而更加提升了中学名声。 大部分的门第,都以自家有女孩子进入兰心中学为傲。 "……我不想念教会学校张南姝说。 颜心:"兰心中学不是教会学校。它只是教会牵头办的,是正常学校,不传教 张南姝:"是吗" "你可以请姆妈带着你,去参观一下颜心说。 张南姝:"你去读吗" 颜心骇然:"我多大年纪了,还……" 张南姝立马看向她:"你多大年纪不是才满十九吗" 颜心:"……" 今年生日连带着中秋,她都没好好过,因为忙着暴雨的事,前前后后大半个月都没闲心。 前几日景元钊补送了她生日礼物:栽培的一株小小合欢树。 他说合欢花如丝、叶似羽,欢缠叶对,真是有情的一种树。 合欢树容易种,花香好闻,家家户户的庭院都有那么一两株。 他突然送给颜心,颜心当时心中一暖,只说但愿明年能开花。 "……成天装老成,自寻烦恼张南姝说她。 颜心便笑:"我的烦恼,的确有一部分是自寻的 "看你认错这么干脆,晚上咱们去听戏。你先陪我完成这篇功课,我都快累死了张南姝说。 颜心就替她梳理功课。 一篇文章,张南姝要译出来,但七成的词句不通。 颜心说她:"你都学了好长时间,还如此费劲" "洋玩意儿难学张南姝也叹气,"谁像你,随便学学就成了!" 颜心也不是随便学的。 盛柔贞教了她几个月;她请了个家教,教了两年,这才能说能读,为的是看英文医学杂志。 想到这里,颜心的心口,有点窒闷。 她早已决定和盛柔贞划清界限了,此刻听到这茬,心头一涩。 "……要不,你替我做了"张南姝说,"我晚上还要回来补算数的功课,明日先生要查 颜心:"你学四门,哪有一门是轻松的" "国文和钢琴很容易,算数勉强可为,独英文难死我了张南姝道。 颜心笑。 她没有帮张南姝做,而是替她梳理文章,教她一些技巧;做完了这篇,又帮她做了算数的功课。 "要不,你教我吧"张南姝说,"我给你家教费 颜心:"我自学尚可,教人不行。你先考虑去女子中学念,退而求其次选个优秀的家庭教师,再考虑我 张南姝:"再说,咱们先去玩个痛快 颜心道好。 两人选了一处好的戏院,听戏台上咿咿呀呀,吃着戏院提供的好茶点,一边听戏一边说话。 张南姝告诉颜心:"前几日夫人带着盛柔贞,去和青帮的大公子吃饭了 颜心听了,微微一怔:"……吃饭也平常 "傻话。那是督军夫人,你不知道她的时间多宝贵。这个饭,吃得耐人寻味张南姝说。 又道,"最近事情太多,我也理不清楚是为什么 颜心:"别乱猜了 这天很晚才回家。 回到家里,颜心一个人独坐。她把张南姝告诉她的话,联系起自己的猜测,心口一阵剧疼。 重生不仅仅有收获,也要付出代价。 曾经的温暖,都散去了。 颜心枯坐了半夜。 程三娘的新歌舞厅名叫丽轩歌舞厅,推陈出新,开业当天请了宜城上流社会的不少名流去捧场。 颜心是背后的股东之一,但她不应酬这个,故而那天没去赶热闹。 张南姝和盛柔贞、周君望等人都去了。 翌日,丽轩歌舞厅的歌女笙秋就火了,爱慕者无数,人人追捧痴迷。她的声音,有种甜腻的靡靡之音,点缀着萧条世道下的繁华。 而她生得圆润,男女老少都爱她,报纸夸她"声音清甜,容貌玉贵",无人不爱。 她红起来之前,程三娘歌舞厅的几名管事,还有异议,说笙秋长相不够艳。 在这一行,不艳难成大器。 却万万没想到,笙秋一夜火爆,几乎碾压其他歌舞厅捧出来的歌星、舞星,人人谈论。 管事们从此心服口服。 程三娘也对颜心越发的信任与器重。 姜公馆的五少奶奶傅蓉,正式成了丽轩歌舞厅的一名小舞女,她浓妆表演,目前还没人认出她。 不过,程三娘跟颜心说,傅蓉正在极力巴结她的管事孙英兰,打算做她的副手。 孙英兰也给她机会,让她帮衬着安排事。 "你这个弟妹,心细又诚实,英兰很喜欢她。看她造化吧程三娘说,"你都不知道,现在找个能认识字又愿意做事的女下属多难 颜心和程三娘初听这件事的反应一样,很惊讶。 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轻瞧了傅蓉。 傅蓉是豁出去了,但她并没有像颜心担心的那样,任由自己往下坠。她在拉一条救命的绳索,拼了命往上爬,哪怕勒得双手鲜血淋漓。 这是傅蓉自己的蜕变,要吃苦,要受折磨。 旁人替不了她。 第267章 谁对她感兴趣? 程三娘擅长做买卖。 丽轩歌舞厅日进斗金,每个月初一分红。 颜心的本钱,程三娘说腊月再算,先给她红利。 九月初一,丽轩歌舞厅才开业不到十日,程三娘叫人给颜心送了一大笔款子。 程三娘还想开个跑马场,问颜心:"我是另选场地,还是接受两家经营不善的" 颜心看了选址,替她选了一处,她知道这个地方将来是宜城最大的跑马场。 程三娘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颜心又拿出五根大黄鱼,算作她的股钱。 她不参与经营,不对任何事指手画脚,只跟着程三娘赚钱。 她的预测准,又不多事,是极好的伙伴,程三娘既喜欢她又尊重她。 不知怎么的,丽轩歌舞厅有颜心股份的事,姜寺峤知道了。s:. 他特意跑来松香院,问颜心:"是不是真的" 颜心:"一派胡言。旁人看我和程堂主走得近,就如此揣测 姜寺峤不悦:"你跟我还不老实颜心,我作为你的丈夫,从来不给你添麻烦,你却不考虑我 "怎么考虑你" "丽轩歌舞厅现在等于在捡钱,你就不能带我入股吗"姜寺峤道。 颜心:"你有本钱" 姜寺峤立马来了底气:"当然有!" ——他攀上了欧阳黛。 欧阳黛不像五弟妹傅蓉那样拮据。她是很富足的,能拿出不少钱哄着小情郎。 "你有钱,但我没门路颜心道。 正如张南姝说过的,掩耳盗铃,也要先把耳朵掩上。 程三娘和颜心的买卖,都是暗中进行的,靠着的是彼此信任与默契,没有任何明面上的股书。 哪怕闹大了,也没证据。 姜寺峤如今来闹,可能是受了别人的挑拨,故意来诈颜心——当然不是他诈,而是他背后的人骗了他,想利用他,搞清楚颜心牵扯多深。 如此关心颜心在青帮的关系,除了大公子周君望,还有谁呢 那个阴阳怪气的章家二少爷章逸 "……我也拮据,就药铺那点买卖,根本不赚钱。如果能捡钱,难道我不想吗 督军府和祖母都给了我一点钱,我死死攥在手里不敢动。但凡能钱生钱,我也乐意颜心说。 姜寺峤:"正是这话!" "可我真没门路,我跟程堂主没亲近到这个地步颜心道。 姜寺峤:"外面都在说,那个当红起来的歌星笙秋,她是你选的 "对,这件事不假颜心说。 这个事实没必要撒谎,因为程三娘的管事都知道。 高明的谎言,是在九件真事里掺杂一个假的,以假乱真。 "你还说你没入股" "上次我预测风暴雨,又说南湾的楼会塌,程堂主因此信任我。 我想和她做朋友,这次她请我看看歌女们的面相,我就去看了。这是我与她的私交颜心说。 "她没给你股" "一个歌星能红起来,靠的是背后老板的实力。你现在去抓一批人,我随便告诉你某个人会红,你捧得了吗"颜心问。 姜寺峤:"……" "歌星是程堂主用钱砸出来的,我只是给她锦上添花。因此她就给我股份,她疯了不成"颜心道。 姜寺峤一向自私。 当一个人自私到了一定的程度,他的眼界很低,只能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 颜心这样的解释,很符合姜寺峤的思考方式。 姜寺峤信了,很失望叹气:"你说得对,程堂主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不是冤大头 "你是从何处听说的"颜心问他。 姜寺峤:"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说了一次;还有姆妈的两个侄儿,他们也提到了 颜心快速判断他的话。 一个朋友、章家的两位少爷…… 并没有人尽皆知。 "哪个朋友"颜心又问。 姜寺峤不耐烦:"你不认识,我没必要向你交代 "我最近也想多认识一些朋友,有点生财门路。你知道,我的确有点本钱的颜心说。 姜寺峤的不耐烦清减了大半,立马坐正了,与她聊起来:"我那个朋友,他不是本地人,而是南城人。 他父亲是高官,能与我们结交真是纡尊降贵。颜心,我们可以请他们兄弟俩吃个饭,巩固交情 颜心立马想到了上次出城时,遭遇高家那对兄弟。 他们也是南城人,似乎因别车一事,和颜心、景元钊有点过节。 这么快就打听到了她身份,还有意接近姜寺峤 "是高家兄弟吗统计局高总长的儿子"颜心问。 姜寺峤吃了一惊:"你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怪吓人的,像个鬼。 "我猜测的。与你认识的,是高家哪一位哥哥还是弟弟"颜心又问。 "二少 颜心了然。高家兄弟俩,哥哥粗壮鲁莽,弟弟精瘦白皙。 "……要不要请他们吃个饭"姜寺峤又道,"上次高二少还说,有空和你见见 颜心没接这话茬,而是问起了章家:"姆妈的侄儿们,他们怎么说我和程堂主的事" 姜寺峤:"你这个人,好好说着话就拐弯。你到底要不要请高家兄弟吃饭" "再说颜心道。 姜寺峤被她气了个倒仰。 颜心也微微蹙眉,似很不耐烦:"你先告诉我,章家怎么说我的" "就是说你会赚钱!" "你既然这个态度,我不想和你去见高家兄弟,你自己去吧颜心道,"白霜,送四少爷出去 姜寺峤见她逐客,他事情还没说完,不肯走:"我和你说章家的事 颜心这才让白霜先退下去。 姜寺峤:"是章家大哥大嫂和二哥来看姆妈,在姆妈那边吃饭,说起了这件事。我正好在 "主要是谁说的" "雅兰嫂子说的姜寺峤道。 颜心略有所思。 她沉默着不说话,表情寡淡,心思深沉。姜寺峤坐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稳住心神,给自己打气:"我怕她什么她一个女的,有什么了不起 "我明排一个饭局,咱们去和高家兄弟吃个饭。你呢,帮我一个忙颜心说。 "什么忙"姜寺峤很警惕问。 第268章 你现在知道我重要了 "我想去章公馆做客。你安排一下,陪我一起去颜心说。 姜寺峤:"你去做什么" 章家并不欢迎她。 "章家的人既然当着你的面,说起我和程堂主的关系,想必他们很关心我。 道听途说,不如当面解答。他们应该很想我去做客,只是不好开口。你帮这个忙,替我做个中间人颜心道。 姜寺峤看向她:"你没憋什么坏水" "我弱质女流,有什么坏水"颜心道。 姜寺峤:"……" 你看上去的确不怎么样,可为什么叫人毛骨悚然 "如何"颜心催促,"不行就算了 "可以姜寺峤道。首发网址姜寺峤很想和南城高家兄弟搞好关系。 他所在的银行,职位比较满。姜寺峤的上司们,个个都有来头,一个萝卜一个坑,谁也挪不动。 他虽然是军政府的女婿,可颜心从来不带着她去结识人脉,他的路行不通。 上次偶然遇到了高家兄弟。 是高家二少爷特意找他的,有意结交他。 话里话外,真把他当成了军政府的女婿,总在问颜心和军政府的关系。 而姜寺峤所在的银行,南城分行有个总经理的位置,目前还没有确定人选。 他知道自己不够资格,没有这样的能力和阅历。但作为上峰,会用人就行,不用有真本事。 姜寺峤觉得自己上司也平庸无能。 他想高升。 宜城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能换个地方,换更好的职位,他肯定愿意。 他的情人欧阳黛很愿意跟他去。两个人在那边置办房子,过他们的小日子。 欧阳黛还承诺,他去了南城可以纳两个姨太太,增添香火。因为欧阳黛已经不想生孩子了。 至于另一个女朋友,可能要慢慢淡了。对方实在小孩子气,她家里又不是很乐意她跟姜寺峤,以及欧阳黛不喜欢她。 宜城这边,姜寺峤死也不会离婚,要永远有"军政府女婿"这个虚名。哪怕没好处,也没什么坏处。 远离了宜城,旁人不知内幕,说不定可以唬住很多人,让姜寺峤成就更高的伟业。 现在,姜寺峤想要一条船,渡到南城分行的总经理位置上去。 统计局总长的两个儿子,就是姜寺峤的船,他极力想要上去。 姜寺峤和高家二少爷见过两次,对方还在问颜心。 他把此事告诉了欧阳黛。 欧阳黛说:"你下次不能单独去见高二少。你总不和你的少奶奶一起出现,他们很快就会像宜城这些人一样,认定你毫无价值 和颜心比起来,欧阳黛就无比关心姜寺峤的事业,处处给他出谋划策。 ——必须带上颜心去见高家少爷。 两人谈妥,姜寺峤离开了松香院。 他打电话给章公馆。 章家的大少奶奶郑雅兰接到了电话,很是吃惊:"四少奶奶要来我们公馆做客" 姜寺峤:"是啊,她想和你们解释下她跟丽轩歌舞厅的关系 郑雅兰:"……" 这话,姜寺峤真的相信,还是偏向了颜心,也来试探他们 郑雅兰只犹豫了一瞬,做了决定:"好,欢迎你们来。何时来我提前准备饭菜 姜寺峤说后日晚上。 "那就静候你和弟妹后天晚上来做客郑雅兰笑着说。 挂了电话,姜寺峤又打给高家二少爷高一珂。 "……约在万锦饭店吧高二少很干脆。 姜寺峤欢喜。 翌日,颜心先去了趟药铺,看了药铺的账目,又和张逢春清点了库房成药。 张逢春已经在和王月儿议亲,年底会结婚。 人逢喜事精神爽,张逢春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那双眼很有活力。 中午回来,颜心梳头更衣。 "小姐,我已经派人提前去万锦饭店做了安排,以防万一白霜告诉她。 颜心:"高家兄弟不可怕,他们的目的是试探,想看看宜城的水有多深 "试探水有多深,找您"白霜问。 这话问得不恰当,白霜尴尬,脸色微微发僵。 颜心没责怪,笑了笑解释:"青帮、军政府平分秋色,而在南城政府看来,我是这两者之间唯一的枢纽 白霜:"外人这么看您" 如此说来,她家小姐太重要了。 "至少高家兄弟这么看,他们是探路先锋,他们的父亲不日就要到宜城颜心道。 又说,"他们兄弟俩只是打探虚实,不会贸然出手。毕竟大家都有身份地位,轻易不涉险 白霜点头。 "章家就不一样了。章家把章轩和章清雅的死都算在我头上,他们家暗地里又不知干什么勾当 颜心说,"他们才危险。等我去章家的时候,你在外围做好安排,要确保我的安全 白霜明白了。 颜心沉默着想了想。 半夏替她梳头,白霜在旁边听差,颜心沉思半晌,微微转头对白霜说:"你去安排一个人。今天和高家兄弟的晚膳,多加一个人也无妨 颜心细细说给白霜听。 白霜出去办了。 晚夕,白霜回来了,接上了颜心和姜寺峤,去万锦饭店。 路上,他们俩难得心平气和聊了几句琐事。 "大哥那边,照顾至霄很用心姜寺峤说。 颜心应了声:"他们很喜欢至霄 "大哥赚到了钱,他好像在做什么债券姜寺峤道,"我听说有人亏得上吊,有人暴发 "任何生意都是有赚有赔颜心随口道。 "你的钱,也可以交给大哥,让他替你赚。他现在也是替旁人赚,他没什么本钱,从中赚些薄利。单单这薄利,已经比很多人强姜寺峤说。 "再说,我不是很敢颜心道。 大少爷姜益州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前世的确是靠着这个发财的,而且越来越发。 当然,这种买卖也是一种赌博,生意越大、胃口越大,失去了谨慎,可能会一朝赔光。 颜心死的时候,大少爷那边还红火。 大少爷能坚持那么多年不倒,可能也跟他的生理有关:他没有男性的雄风,也就没有男性的膨胀。 他像个女人一样情绪稳定、理智,故而他能长久不倒。 ——姜至霄做了他的儿子,比做姜寺峤的儿子强,至少父亲在经济上靠得住。 车子到了万锦饭店,进餐厅时,姜寺峤瞧见坐在高家兄弟旁边的人,吃了一惊。 "你怎么来了"他诧异问。 第269章 他的欺骗性 没人搭理姜寺峤。 高家兄弟站起身,目光都在颜心身上。 夜风凉,她穿一件呢绒格子大衣,里面则是荔枝红缠枝海棠纹旗袍。 旗袍太精致了,从盘扣到花纹,每一处都精心设计、讲究,贴合她的身段,不松不紧刚刚好。 荔枝红的颜色,大气端庄,不仅仅艳丽,还显得她气色红润、肌肤白皙,简直像是把晚霞披在了身上。 衣衫上大颗的海棠花,用白色丝线勾勒,栩栩如生,减了荔枝红的俗,添了清韵。 高家兄弟俩都在打量她。 颜心也看向他们俩,目光锋利在他们脸上划过。 高二少就推了下他哥哥,又笑着对颜心和姜寺峤说:"请坐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欧阳黛,挪了个位置,坐到了最外侧。 落座后,姜寺峤还在那儿问欧阳黛:"你怎么来了"s:. 他不悦,又有点紧张,去看高家兄弟的表情。 民国后,世俗风气有了很大的变化,从前的礼义廉耻都不见了,尤其是"妻妾"的界限,变得模糊起来。 不少的富商,出去给姨太太置办小公馆,自成一个家庭。带着年轻貌美的姨太太去应酬,姨太太比正室更像太太。 因此,姜寺峤的两个女人,出现在社交饭局上,并不算什么大忌讳,大家都见怪不怪。 只是,姜寺峤并没有邀请欧阳黛,他也担心高家兄弟生气,这才不停询问,表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摘清他自己。 欧阳黛看了眼颜心。 颜心:"我请她来的 又问高家兄弟,"可以的吧,二位少爷" "自然,我们和李太太已经聊了半日高二少说。 白霜送了欧阳黛过来。 颜心知道高家兄弟在试探她、观察她,妄图用她做突破口。 可颜心一个人应付得艰难,可能会出现纰漏,她需要把水搅浑。 她让白霜把欧阳黛送过来。 这个小小安排,欧阳黛会欣喜若狂;姜寺峤考虑往后和欧阳黛令成一家,他迟早要带她进入社交圈子,他也不会真反对。 高家兄弟也觉得无伤大雅。 晚宴气氛还不错。 高家兄弟俩,老大高一宁说话直接,眼神时不时飘向颜心,目光中的惊艳遮不住。 老二高一珂城府深很多,但每次姜寺峤说话的时候,他都会转过脸去听,目光会落在姜寺峤的唇上。 姜寺峤是个体面的男人,桃花面,乌黑眸。他今晚高兴,连说带笑的,高二少和欧阳黛的目光都黏在他脸上。 "……您如今做了青帮的香主,和青帮关系密切,可有什么发财的门路"高二少问颜心。 颜心说:"几乎没有 "听说您和程堂主交情匪浅高二少道。 颜心:"原本,我求着程堂主带我赚钱。谁曾想,那栋楼塌了,程堂主就觉得我不吉利,处处疏远我。我最近为了改善与她的关系,花了很多心思 她在解释,她为什么替程三娘选歌星。 "做买卖不是什么丑事,大小姐没必要遮遮掩掩高二少说。 颜心:"对啊,这世道都在求发财。以前名声好,就有威望;努力上进,就能做官。 如今是威望扫地、官不如管,自然人人都去发财了。我也想发财,奈何没门路 高二少脸色一沉。 他在试探颜心,颜心却在警告他:和青帮、军政府比起来,你们民主政府软弱无能,什么都不算。 还想试探她,自不量力! 高二少唇角的冷笑,一闪而过。 "大小姐很有见识高二少淡淡说,"这一番话,真叫人茅塞顿开。我也受教了 "别别,我最不爱说教了。我才多大年纪,说出来的话都是一隅之见颜心说。 姜寺峤插话:"你也没说错,现在的确都在赚钱。就像我们银行……" 他把话题接了过去。 他这么一搅合,局面全破,不成章法。 高二少又看向他,并没有打断他的高谈阔论。 欧阳黛也帮衬着说了几句,还提到了南城的种种好处。 老大高一宁就很直接,问姜寺峤:"四少想去南城当差" 姜寺峤:"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资格 "这你得求人。你求求你的少奶奶,就什么都有了高老大说,"是不是大小姐" "我的话,也不管用颜心笑道,"你们都知道,我只是担了个虚名,没什么面子 "大小姐太自谦了 "我的确没什么体面,否则哪有空闲出来吃饭"颜心笑了笑。 高老大面色一紧。 颜心就看得出来,高家兄弟俩,其实都有脑子的。 老大看似鲁莽,内在也有他的精明,他不是真的憨傻。若是一味轻瞧了他,会吃亏。 比如说,颜心暗示"但凡我是个重要人物,你们都没资格跟我吃饭",高老大能很快反应过来,不需要过一下脑子。 他的外表,和颜心的外貌一样,很有欺骗性。 欧阳黛话不多,时不时帮衬姜寺峤几句。 晚饭结束,颜心推说自己喝了一杯酒,有点头疼,先回去了。 她又对姜寺峤说:"寺峤,替我招待客人。请两位高少爷去戏院坐坐,或者去歌舞厅喝杯酒 又对高家兄弟说,"最近的丽轩歌舞厅很红,你们可以去玩一玩 说罢,她先走了。 白霜的人,则在暗处跟踪他们,看看他们的去向。 姜寺峤极力撺掇高家兄弟去歌舞厅,想要加深交情;欧阳黛也帮着劝。 高老二有点松动,但高老大很想回去,态度坚决,他们没去。稍后分开,各自离开了。 姜寺峤去了欧阳黛家。 "这个女人,很厉害 小小室内,高家兄弟坐在沙发里抽烟,复盘今晚的饭局。 "她的确厉害老大高一宁说,"她一直盯着我,有点意思。以前的人,都是紧咬你 老二高一珂则说:"情报说了,她爬得很快。从落魄医女,到如今的地位,才两年时间 "她有手段高老大说,"我们换个人,千万别在她身上栽跟头,得不偿失。我们没时间和她周旋,爹爹再有五日就要到宜城 高老二眼珠子转了转:"除了她,旁人都是铁桶一块 "那不至于……"高老大说到这里,突然看向他弟弟,"你又犯病了你看上那个小白相了,是不是" 第270章 计划的第一步 高家兄弟聊了半夜。 高老大说他弟弟:"上次逼死了赵家的小儿子,爹爹已经很难做了。你若再来这套,给爹爹抹黑,他会打死你 高老二深深吸了一口烟:"女子多细嫩美貌,男人却难见几个体面的。那个姜寺峤,生得一副兔儿样,我先试试他 "你又在犯糊涂。好好一个聪明人,每次都栽在美色上,值得吗"高一宁骂弟弟。 高老二:"志向不同,我没你那种做大事业的心思 高一宁沉默。 他弟弟对他绝对忠心,而且是他极好的遮掩。 每次旁人说到他们兄弟,都说他弟弟心机深、智谋足。弟弟引走了关注,高一宁方便在暗中行事,声东击西。 他有野心。 他生得高大壮实,世人偏见说他"空有四肢、不长脑子",弟弟是他最好的盾牌。 他们兄弟配合默契。首发网址弟弟的确没什么权势欲,只是瞧见美男子就走不动道儿。每个人都有缺点,这个也不能怪他。 "你是不是不把这个人弄到手,就没办法安心处理这趟宜城的差事"高一宁问弟弟。 高老二:"哥,你最了解我 "我替你想个办法,保管叫他愿意高一宁道。 高老二:"姜寺峤没什么本事,军政府的人也不搭理他,可他自负是军政府的女婿,只怕不容易上手 "那就逼得他就犯。你要知道,他最怕什么高一宁说。 高老二:"怕没钱花 "他长那么一张脸,还怕没女人给他送钱花"高一宁嗤之以鼻,"他怕做不成军政府的女婿 "叫他们夫妻离婚"高老二愕然,"这个难度更高,而且不是三两日能办成的 "当然不是 高老二:"让他们闹翻这有什么用颜心送了姜寺峤的情妇到咱们这里吃饭,他们夫妻早已貌合神离,还能闹到哪里去" 高一宁:"你且等着吧,两日内替你办妥这件事。后天晚上,他会乖乖在房间里等你。你收收色心,想着咱们的正事 高老二喜得心痒难耐:"哥,这世上你最疼我 高一宁叹了口气:"没出息的东西!" 翌日,姜寺峤去银行上班。 他满脑子想着下班后和颜心去章公馆吃饭的事。 这件事,令他非常不痛快。 表妹死了,他不愿意踏足章公馆。哪怕他不介意在大太太的院子里吃饭碰到章家人。 他一想到表妹,心情就很沮丧。 中午饭出去吃,姜寺峤和几名同事往回走,一个卖报小童拦住他,叫他姜先生。 "刚刚有个太太,给了我两角钱,她说她姓欧阳,叫你下班前回趟家,她给您做了新的西装 姜寺峤摆摆手。 欧阳黛很懂事。自从他们俩有了关系,欧阳黛很少亲自到银行找他,也不给他打电话。 偶然会在街上找个卖报小童,传一两句要紧话。 现在这么巴巴叫了他去,估计是有什么事吩咐他。 "我和颜心同去章公馆,她估计不放心。真是个傻女人姜寺峤无奈笑了笑。 欧阳黛虽然比他大了七八岁,处处像他的大姐姐。偶然吃醋的样子,也是温柔动人。 姜寺峤自负深情,不管是对表妹还是对欧阳黛,他都情深义重。 快要到了下班时间,姜寺峤提前一个小时从银行出来,去欧阳黛那里。 欧阳黛买了个小洋楼,那是他们俩单独的地方,她的孩子们还住在老宅,那边有乳娘和佣人照顾他们。 每次去小洋楼,姜寺峤乐不思蜀,比回家还快乐。 刚走出银行,预备叫黄包车的时候,有一辆汽车停在他面前不远处。 高家的二少爷高一珂打开车门走下来。 他做很时髦的装扮:纯白西装、浅蓝色衬衫与马甲,袖口纯银的袖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姜寺峤看到他,心生羡慕:"他真贵气!" 高二少生得好,身材颀长、穿戴讲究,父亲又是高官,处处比旁人高一头。 姜寺峤很乐意与这种人结交。 "……我买点东西,隐约瞧见有个人好像是你。下班了"二少高一珂很和气问。 他毫无架子。 他是极好的人脉,又这样热情,姜寺峤受宠若惊:"是啊,提早下班,晚上还有点事 "你住哪里我送你高二少邀请他。 姜寺峤巴不得与他多亲近,点点头:"劳烦,改日请你吃饭 "别改日,晚上忙好了带我去吃宵夜高二少似开玩笑,又似认真。 姜寺峤难得懵了下,想着这个人好像哪里不太对。 但他又说不上来。 高二少带着姜寺峤,两个人一路闲话。他突然想起什么,对姜寺峤说:"差点忘记了去接我哥。寺峤不介意吧耽误几分钟 时间尚早,姜寺峤不介意:"我蹭车的,哪里敢说耽误您请便 很快,高二少接上了他哥哥高一宁。 高大少手里拎了不少东西,刚从百货公司出来。 车子到了欧阳黛新买的小洋楼,高二少伸头看了眼:"你住这么寒酸的小楼我还以为你有大房子住 姜寺峤一阵尴尬。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小公馆了,不成想高家兄弟觉得此处落魄。 ……外墙是旧了些,但门窗都是翻新的,很光鲜。 "很抱歉,我借用一个厕所高大少说,又问姜寺峤,"方便吗" 姜寺峤:"方便方便,这是我的小公馆 欧阳黛的,就是他的。 他领了高家兄弟俩进门。 小公馆有三个女佣人,一个年轻的、两个年长的。平时一瞧见他回来,总会有个人上前服侍,端茶递水。 这会儿,室内安安静静的。 姜寺峤微讶,喊了欧阳黛:"阿黛" 没人回答。 高大少去借用厕所了,姜寺峤上楼找欧阳黛,高二少就到处看看。 二楼卧房门被反锁。 姜寺峤敲门,打不开,又用力推搡了几下。 "……我听到了动静,没什么事吧"高二少在楼梯口问。 姜寺峤:"没事。我女朋友不知道怎么回事,反锁了房门 高二少:"可能不在家 "不在家也不会锁门。怪事了,我衣裳都在屋子里姜寺峤道。 高二少:"我来试试 他快步过来,也打不开门,就用力狠狠踹了几下房门。 房门被踹开,屋子里的场景,震惊了姜寺峤。 欧阳黛反面趴在地上,后背一柄钢刀,血流淌在地毯上,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姜寺峤手脚一软,跌倒在地。 "这……"高二少也变了脸,朝楼下大喊,"哥,哥你快来!" 第273章 少帅的恶趣味 白霜出去,悄悄把苗茵和傅蓉都叫了进来。 颜心只说:"请大嫂和五弟妹帮个忙,估计也就是这么几日。" ——计划不会拖太久。虽然天气不算特别热,欧阳黛的尸体经不起久放,事情会爆发的。 "什么忙"苗茵和傅蓉都紧张起来。 颜心:"你们先有个准备,临时我会叫白霜去安排。大嫂、蓉蓉,如果事情成了,我欠你们一个大人情。" 两人都看向颜心。 不管是大嫂还是傅蓉,都需要一个机会,她们也知道颜心有能力帮她们。 两人慎重点头。 她们俩回去后,颜心独坐。 颜心最近的处境变得复杂。 因预测暴雨一事,她再次成为宜城的焦点,与权力中心的关系越来越深,很多人不想看到这局面,就会使坏。 明处的,已经有了周君望、盛柔贞;暗处的,就是没有面目、不知用意的"贝勒爷"。 颜心怀疑章家。 "千头万绪,先抓重点。"她告诫自己。 不能乱,一乱就会一团糟。 欧阳黛已经死了。不管她多么冤枉、可惜,她已经死了。而她的死,必然是下一个旋涡。 谁会被卷进去 颜心目前最大的难题,是搞清楚章家人的底牌。 她把其他纷扰一股脑儿压下,不能分散注意力。 "熬一些安神的药,否则我今晚睡不好。"颜心吩咐程嫂。 她需要充足的睡眠。 睡不好,脑子转不动。反应稍微慢一拍,就可能遭遇算计。 程嫂去熬药了。 "白霜你也喝点,今晚好好睡觉。可能接下来几天,你都没得休息。"颜心道。 白霜道是。 颜心又让冯妈去翻出小香炉,点一份安神香。 喝了药,重新漱口躺下,冯妈把安神香放在她房间的小桌子上,颜心放松了身体与精神。 她很快睡着了。 白霜也困,又担心夜里出事,仍把那名叫郎飞杰的副官调进角门,让他牵着威武大将军,替她们守夜。 颜心酣睡一觉,早起时神清气爽。 "小姐,方才接到了电话,少帅一会儿来。"半夏告诉她。 颜心:"有说什么事吗" "没说。"半夏道。 颜心点头:"知道了。" 今日不用出门,颜心也懒得梳妆,只把长发梳顺了,随意绾了个低髻,插一根玉簪。 白霜昨晚休息得也不错。 松香院内众人吃了早饭,各自忙碌,白霜出去办事了。 颜心坐在书案前,翻看药铺这段日子的账目。 她脑海中想章家的事。 章公馆的狐狸尾巴,这次一定要揪出来看个长短。 "哪怕只是我猜错了,也算解除一个危机。"她如此想着。 她对着账本出神,角门被敲响。 程嫂去开了门,哎哟一声:"这、这哪里弄来的" 颜心听着声气不对,走到前窗去瞧,然后笑出声。 景元钊人还在角门外,手里抓了一只大白鹅。 那只鹅估计能有二十来斤,看着硕大无朋。景元钊单手拎着它的翅膀,它扑腾开的时候,比角门还宽。 一人一鹅被堵在了门口。 怪不得程嫂差点尖叫。 "……这畜生要造反了。"景元钊难得手忙脚乱的。 他本意是耍个帅,才没有叫人用笼子装,而是自己提过来。 现在进不了门。 他不耐烦与大白鹅周旋,索性用力往前一推。 鹅先进了门,却又脱了手,满院子乱飞。 "快抓,快抓!"程嫂嗓子都提高了,"一会儿飞出去了。" "不会,脚还捆着……"景元钊稍后进来,气定神闲。 大白鹅脚的确被绑着,但不影响人家发挥,满院子乱飞,又落下来再飞,破坏力极强。 偏偏白霜不在家,冯妈、程嫂和半夏手脚都不灵便,压根儿逮不住。 大白鹅还往半夏头上扑,妄图把她当跳板飞出院墙。 "救命啊,救命!"半夏魂都吓没了,声音走腔变调。 颜心走到屋檐下。 景元钊信步过来,不搭理他带过来的混乱,和颜心立在回廊上看着庭院的闹腾。 "快去抓。"颜心嗔他。 "她们抓得住,一只鹅而已。"景元钊说。 颜心不想笑的,可她实在忍不住,唇角的笑都压不下。 她觉得不好,又瞪景元钊:"这鹅吓死人,你带一只鹅来做什么" "程嫂说给我烧鹅吃。我就去庄子上逮了一只最肥的,要吃就吃好些。"景元钊说。 颜心:"……" 后来是角门处当值的副官郎飞杰进来,抓到了大白鹅,解救了被鹅当跳板的半夏。 半夏头发凌乱,看着那只鹅,和送鹅的景元钊,都好烦。 "快去梳梳头,换身衣裳。"颜心笑着对半夏说,"等会儿你亲手宰它,出出气。" 半夏:"不、不了吧,我多吃几块鹅肉就出气了。" 颜心:"……" 冯妈帮衬程嫂去收拾大白鹅了,半夏去换衣裳梳头;副官郎飞杰帮她们扫扫庭院,又把大白鹅打飞的盆栽收拾出气扔了。 颜心笑了一场。 心里的沉重,一扫而空。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如此恶趣味,看一场大白鹅造反就乐不可支。 ——许是景元钊带坏了她。 景元钊和她在沙发里坐定。 没人在跟前服侍,副官郎飞杰帮衬着倒了茶。 待他出去,景元钊问颜心:"他常进来" "白霜常叫他进来,他们俩关系处得不错。"颜心说。 景元钊好奇:"哪种关系" 颜心一愣,继而又笑:"你这个人,别胡思乱想。白霜不开情窍的,把郎副官当兄弟。" 又说,"他但凡有半点不干净的心思,白霜恨不能先灭了他。" 说话的工夫,景元钊挤挨着颜心坐下。 他没抱她,只是贴得很近。 颜心挪开一点,他就逼近一点,直到将她挤到沙发角落。 他的腿,蹭着她的,声音也阴阳怪气:"妹妹这段日子怪忙。" 颜心:"你想说什么" "听说有好几场饭局。"景元钊说。 颜心本不该笑的。 可他酸溜溜的口吻,又有之前大白鹅带给她的欢乐,颜心的笑似烧开的水,一个劲儿往上翻腾,显在脸上了。 "这都听说了,还听说什么"颜心笑。 景元钊:"妹妹想知道我还听说了些什么你吻下我,吻下我就告诉你。" 颜心转过脸,在他面颊亲了一下。 意想不到,景元钊反而呆住了。 "说吧,你还听说了什么"她笑问。 第274章 景元钊对她最好 景元钊微怔。 继而,他将颜心按住,吻落在她唇上,带着碾压的力度。颜心想聊点正经事,便要躲,他扣住她后颈,不准她避。 吻到缠绵,她与他呼吸都有点发紧。 景元钊用额头抵住她的,声音里有兴奋:"珠珠儿,你心里有我!" 颜心沉默着,轻轻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她只是握紧他的手,没说话。 "……说说正经事。"景元钊盯着她那只手,反而心内一酸,不忍逼迫她说点什么。 他自己坐正了。 "这几天赶饭局,是有什么事"他问,"我的人说,白霜叫他去查到了一具尸体。需要我跟警备厅打声招呼吗" 颜心的旖旎,都散去了。 她整了整心绪,把这两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暴风雨后,颜心不仅仅在军政府高官心中有了地位,她在青帮的身份也逐渐明朗。 不少堂主家的太太、姨太太等,愿意和她走动。 程三娘更是愿意带着她做生意。 颜心不太懂做生意,她只是把之前军政府、景元钊、老太太送给她的钱,以及她从大老爷那里弄来的金条,拿去投资。 ——名与利动人心,颜心这段日子名利兼收,引来各方面的觊觎与猜测。 "……和高家兄弟吃饭,只是个幌子,我对他们没什么兴趣。我是想探探章家的虚实。"颜心道。 章家老实本分,几乎拿不到什么错处;又在市政府有点官职,不是无名小辈,不能随意抓了他们。 这种有点人脉却又不重要的人,反而叫颜心束手束脚,轻不得、重不得,拿他们没办法。 "制造一点乱子,把章家的人抓起来拷问。"景元钊道。 颜心:"如果他们真的是七贝勒手下,嘴巴很严,拷问不出什么,咱们没舅舅那样的手段; 如果不是,你我如何向市政厅交代,报界更加会拿着它大做文章。" ——这会影响景元钊的声誉。 一个声名狼藉的人,走不长远。景元钊要做大事业,颜心不能拖累了他的声望。 "……所以,不能是一点乱子,而是要很大的乱子。"颜心说,"欧阳黛的死,是个好机会。" 不用猜,欧阳黛是高家兄弟杀的。 颜心初听到欧阳黛死的消息,吃了一惊,很难想象高家兄弟如此丧心病狂。 再一细想,也就明白了:高家兄弟恶贯满盈,从不把人命当回事。 他们兄弟俩,一个高大威武、一个修长斯文,都是体面英俊的人物,父亲又是高官,外人不知他们这般歹毒。 "那女人很倒霉。"颜心说起欧阳黛,有点唏嘘。 欧阳黛有钱,又沉迷姜寺峤。她不单单是沉溺美色,还有野心扶持姜寺峤,操控他。 颜心又说:"上次大老爷的葬礼,我第一次见到欧阳黛。那次我就看得出,她妄图掌控局面,所有人都是她手里的棋子。 她有这样庞大的心气,偏偏能力一般。至少对我,她就缺乏了解与尊重。" 能做到军政府的义女、青帮的香主,难道欧阳黛真以为颜心靠美貌开路吗 当时欧阳黛的那席话,颜心至今都记得。 颜心从那番话里,没有扒拉出零星半点的敬意,而是各种卖惨、示弱。 ——当我觉得你矮小,我才会在你面前半蹲下,这样我们俩就站在一起了,让你感觉到我的"善意"。 示弱,其实就是一种强势。 欧阳黛的自负,终于踢到了铁板。高家兄弟觉得她难搞,比颜心更讨嫌,就直接先除掉她。 "高老二想要姜寺峤,他就会杀掉欧阳黛。他很清楚知道,欧阳黛活着,是一块拦路石。"颜心说。 "你打算怎么办"景元钊没兴趣评价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只问颜心的想法。 他只关心她。 "这次,我还是见招拆招。先看看他们怎么做。"颜心道。 她没打算主动出击。因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的"主动",未必会有理想效果。 却可能会给她招惹一身腥。 颜心不需要额外的关注,她只想复仇、解决麻烦。 "珠珠儿,你的心还是不够狠。"景元钊说。 "因为我能力还不够。"颜心说。 心狠手辣,可能会酿成大祸。大开大合的祸事,颜心处理不了。 她不做自己能力之外的事。 她的势力,是依附在军政府和青帮身上。她没有兵权,也没有滔天财力。一旦有了大波动,还不得求人帮她 就连五弟妹那么个小孩子都知道,求人要还人情的,而且不能常用。 人情,只能用一次,需得在刀刃上。 她唯有谨慎,把任何事控制在自己能解决的范围内。 她不是怂、不是心软,而是量力而行。 "我可以帮你。"景元钊道。 颜心笑了笑:"你现在看我好。若我成天求着你帮,再好也要变得不好了。" "这么不信任我"景元钊搂住她问。 颜心:"我知大哥不是没良心的人。" 只是,人性都慕强。 她和景元钊之间,哪怕有一日出现了更美丽的女郎,他不喜她了,心中也会敬颜心是个有本事的人。 这是颜心立身之本。 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有自己的本事,端得起自己的饭碗。 景元钊:"你心中的沉甸,还是没完全放下。" "待有一日,我真正立起来了,就自然而然放下了。"颜心说。 又道,"你其实一直在帮我。白霜是你的人,她有时候打探消息,也是找你的暗哨。这些全部都是你在帮忙。" 景元钊:"我想亲自替你出力。" "那是大材小用。"颜心说。 景元钊:"今天真乖,说的话我都爱听!" 颜心:"……" "还紧张吗"景元钊又问她。 颜心这才意识到,他知道出了事,也知道她不会找他帮忙,是特意过来给她鼓劲的。 他总是粗中有细,在乎她的感受。 "好多了。"颜心说。 程嫂忙碌了半个上午,中午饭的时候,做了很好吃的红烧大鹅。 鹅肉最难煮。程嫂手艺很绝,做得酥烂入味,又鲜香扑鼻,颜心大快朵颐。 饱餐了一顿,精神振奋。 颜心就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景元钊这天都在松香院不走了,两个人一处厮磨,很快就把这天熬过去了。 白霜直到黄昏时候才回来。 "小姐,他们开始行动了。"白霜说。 第275章 男人的鬼迷心窍 这一天,姜寺峤去了银行上班,但精神萎靡。 熬到了下班时间,有辆小汽车在门口等候。 姜寺峤狠狠打了个哆嗦。 高二少那张脸,越看越油腻,没了之前的贵气,姜寺峤差点把黄胆给呕出来。 作为姜家的少爷,姜寺峤知道自己容貌体面,但他并不阴柔。他是端端正正的漂亮,从小就讨女子欢心。 不太正派的男人,只敢招惹没什么家底的漂亮男子,不敢打他的主意,他也没遭遇过这种不要脸的纠缠。 不成想,姓高的这个王八蛋,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对他有所图谋,还杀了欧阳黛。 ——欧阳黛一定是高家兄弟害的! 昨晚,二表哥章逸是如此分析给姜寺峤听的,姜寺峤也认同。 姜寺峤美好的生活,都被高家兄弟打乱,他恨死了。 他要替欧阳黛报仇,为自己出口气。 "寺峤,去哪里吃饭"高二少问他。 姜寺峤打了个激灵,想要快步离开。 高二少却道:"上车。" 姜寺峤狠狠攥了拳头,上了汽车,一言不发坐在了后座。 高二少自己开车,本想让他坐副驾驶的,可惜他不配合。 "晚饭想吃什么"高二少余光往后瞥。 姜寺峤:"我什么也不想吃,没胃口。" "不吃饭怎么行再难过,饭也是要吃的。万一警备厅问你如何杀了李太太,你没吃饭脑子不清楚,胡说八道让他们抓到了把柄,可如何是好"高二少关切说。 姜寺峤额角现了青筋:"我没有杀人。你很清楚知道,我没有杀阿黛!是你们害死了她!" 高二少笑了笑:"这话无稽之谈了。我们与她无冤无仇。若不是认识你,我们都不会认识她,杀她做什么" 姜寺峤死死咬住后槽牙。 高二少又笑:"如果警备厅问你,你又如何回答" 姜寺峤:"你小人得志!" "别这样敌视我。我能给你很多。你想去南城做分行行长,我一句话的事。"高二少说。 姜寺峤愣了下。 他沉默着。 车子往前走,天色渐渐黯淡,街灯不亮,车厢里一片漆黑。 "……阿黛的死,怎么办"姜寺峤终于开口,"她如果失踪,她娘家会找她;如果她的遗体被发现,警备厅一定会查我。" 高二少:"你放心,我会替你善后。" 他字字句句都在表明,是姜寺峤杀了人。 为了逼得姜寺峤就范,欧阳黛无辜枉死了。 姜寺峤从来没这样愤怒过。 就连表妹的死,都没有如此令他恼火——可能是表妹没钱给他,与他是精神上的寄托,欧阳黛却是他经济生活的全部支柱。 "怎么弄"姜寺峤忍着怒气问。 高二少见他松动了,声音越发轻快得意:"这个你不用管。" "……如果我有嫌疑,就是我倒霉;但如果阿黛是我妻子颜心杀的,她偿命的话,我永远都是军政府的‘义女婿’。"姜寺峤说。 高二少:"你想嫁祸给你妻子" "你能替我做到这件事吗"姜寺峤冷冷问他。 高二少有点为难。 他和他哥哥都不是傻子,看得出颜心颇有心机,不好对付。 比起姜寺峤,颜心有一万个心眼。 为了讨姜寺峤欢心,把颜心牵扯进来,这件事会更复杂吧会不会弄巧成拙 "我表妹的死,不明不白,可能就是颜心弄的。"姜寺峤又道,"这是我的心结。 若颜心死了,我的仇恨就消了,还能留住我军政府义女婿的名声,我才可以毫无负担去南城。" 高二少沉思。 "你敢不敢做这件事"姜寺峤又问他,"我可以配合你。" 高二少:"可以,我替你做这件事。" "你打算怎么做万一你哥不同意呢"姜寺峤说。 高二少:"先不告诉他。" ——欧阳黛是小人物,无足轻重,没必要去哥哥那里找骂。 反正姜寺峤的诉求很简单,就是嫁祸给颜心。 这挺容易。 "成功之前,我不想和你吃饭。"姜寺峤道,"等成功了,我请你,咱们喝个通宵。" 高二少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一闪,笑意从眉梢倾泻:"行。" 姜寺峤让他尽快拿出一个主意,最好是能遮掩欧阳黛死亡时间,把这件事泼到颜心身上去。 高二少说他回去考虑。 他把姜寺峤送到了姜公馆门口,自己开车走了。 姜寺峤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院子里如今还有个佣人,负责日常打扫。 姜寺峤一回来,先把佣人遣出去,而后又打开了后窗。 片刻后,有人影悄悄闪身进来。 没有点灯,屋子里黑漆漆的,那人的眉心痣看不清楚。 他问姜寺峤:"有照我吩咐的说吗" 姜寺峤:"我说了。你提到的两个关键点,我都说到了:第一,嫁祸给颜心;第二,要模糊阿黛的死亡时间。" 章逸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你确定他能上当吗他会不会回去问他哥哥"姜寺峤又问。 章逸:"不会,他不会问他哥哥。" "为什么你不是说,他哥哥更聪明些,他一直替他哥做事"姜寺峤不解。 章逸:"他哥不会同意,而他已经松动了。" "为什么不同意" "他们兄弟做这个局,是为了捆住你,让你听话。一旦脏水泼到颜心身上,你没了嫌疑,等于给你松了绑。高一宁很精明,他不会同意。"章逸道。 姜寺峤额头有了冷汗:"那高老二可能也不会同意!" "他会的。"章逸说,"男人鬼迷心窍的时候,一根筋。他现在一根筋想要你听话,自然就会处处顺着你。况且,他不够细致,只想用钱财和地位诱惑你。" 而高大少就不会如此天真。 姜寺峤深吸几口气:"我想要亲手宰了他,他真恶心!" "先办大事。"章逸道,"等事情成了,你就一刀捅死他。接下来,还有几件事要办,你先稳住。" 姜寺峤道好。 他听了章逸的吩咐,又去找"证人"了。 他前后找到了他大哥、二哥和五弟,邀请他们去赴宴。 "我在外头买了个小宅子,还没有告诉姆妈。你们去吃饭,替我暖宅。"姜寺峤说。 几位少爷都恭维了他几句。 大少奶奶瞧见姜寺峤来,特意问大少爷什么事。 得知赴宴,大少奶奶沉吟半晌。 五少奶奶那边,却在和她丈夫姜卉桐生闷气。 第279章 督军和夫人推波助澜 这可是期中考试,他表现得很谨慎。 刘锋的白龙枪他太熟悉了,那点攻击力,根本不可能破得了自己烈金翅的防御。 然后……"噗、噗、噗!"金翔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胸前白色枪尖留下的残影,勉强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刘锋和钱磊。 他看到的,却是钱磊的鬼脸和刘锋的不屑。他的烈金翅被刺出了一个洞,他的心脏……他两名队友的情况也是一模一样。 刘锋身上来自金纹蓝银草的增幅虽然在逐渐消失,但刚刚那一声龙吟带来的效果大半还在啊!他正愁没地方施展呢,此时面对三个把后背露给自己的对手,自然要大展身手。 "是不是有种不刺他们都说不过去的感觉"钱磊嘿嘿笑道。 "嗯。"刘锋点了点头。太畅快淋漓了!反正这是在虚拟世界中,也不会真的杀人。 而且,这还是金翔……金翔不甘心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他们先前都还没遇到过别的对手,还没施展过身手呢。 可是,结束了……三道白光亮起,金翔这一组毫无疑问地被淘汰出局。 刘锋、钱磊撒腿就跑。在击杀了这三个人之后,刘锋身上的增幅效果也消耗殆尽了。 现在的他和钱磊,已经回到了先前的状态。慌不择路地逃跑啊!训练场。老师们此时都看得有些发呆。 整个迷宫之中,只剩下三组人了。其他的小组要么在之前的战斗中结束了考核,要么被蓝轩宇他们这一组干掉了。 吕千寻小组、金翔小组,都败在了他们手中。最让老师们看得目瞪口呆的是,怎么看,这两个小组都输得有点冤啊!对于副院长和季洪彬来说,他们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副院长的小眼睛眯起,眼中充满好奇。 季洪彬则露出了惊讶之色,口中喃喃地念叨着什么。 和其他老师更注重结果不同,他们看重的是其他的东西。 从召唤之门中召唤出一个人来而且明显是有智慧的人,看穿着也是联邦中人,使用的语言也和人类的一样。 这是从哪里召唤来的蓝轩宇能够增幅刘锋,这不奇怪,毕竟,武魂之间存在契合的情况,辅助系魂师增幅战斗系魂师的情况也是很常见的。 可关键是,在被黄金狮子吼影响之后,蓝轩宇发出的那一声龙吟是怎么回事没有那一声龙吟,他们根本不可能赢下那场战斗。 可以说,那一声龙吟改变了最终的结局。 蓝轩宇的魂力只有十四级,那一声龙吟的作用,远远不是他自身的修为所能达到的。 也就是说,在黄金狮子吼的压迫之下,他自身的血脉爆发出了特殊的力量,才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出现。 在黄金狮王的怒吼声中,他依旧展现出不屈的信念,甚至爆发出更强的反击,而且是在双方修为有差距的情况下。 这意味着,他的武魂很可能比对手的黄金狮王更强。他的武魂,是变异的蓝银草。可是,变异的蓝银草能够拥有超越黄金狮王的能力这就十分奇特了,他的武魂不仅值得研究,更充满了潜能。 副院长点了点头,道:"结束考核吧,立刻检查孩子们的身体,看看有没有在考核中受到影响的。 成绩进行综合评定。""是。"牧重天赶忙答应一声。事实上,身为高能少年班的班主任,又是当初面试蓝轩宇的负责人,看到蓝轩宇陷入昏迷,牧重天都吓得不行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蓝轩宇的身体再出现问题啊!真的是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数。 剩余的三组学员结束考核,所有的模拟舱缓缓开启。牧重天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蓝轩宇的模拟舱前。 然后他就看到,脸色有些苍白的蓝轩宇从模拟舱之中坐了起来。他的目光有些茫然,摇了摇头,似乎要摆脱什么。 "轩宇,轩宇你没事吧"牧重天的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蓝轩宇这才抬头看向他,牧重天顿时捕捉到,在蓝轩宇眼底深处,有一抹金光一闪而过。 "牧老师,我没事。"蓝轩宇挣扎着从模拟舱中爬出来,再次晃了晃脑袋。他确实觉得自己有点变化,但并不是不好的,而是好像变强了一些。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发出那一声龙吟之后,体内的暴躁似乎也找到了宣泄口,然后整个人就特别疲惫。天斗星。 "哎哟,吓死我了,那个家伙。"冻千秋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一脸的震惊。 虽然当时她一听到龙吟声就迅速撤离了,可是,血脉还是受到了一点影响,全身战栗。 "咦,等一下,为什么那个家伙的龙吟声这么熟悉"冻千秋眉头微蹙,双眸中光芒闪烁。 她歪着头在想着什么。考核结束,蓝轩宇意识回归,疲惫感也迅速消失了。 虽然精神有些萎靡,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似乎提升了一些,胸口内那旋转着的金银双色旋涡好像也大了半分。 魂力具体提升了多少,显然要用仪器检测才能知道,但现在能有这种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蓝轩宇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淡淡的微笑浮现在他脸上。虽然先前昏迷了,但后面发生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刘锋,你这个卑鄙小人!"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响起。刚从模拟舱中爬出来,金翔就怒不可遏地朝着刘锋冲了过来。 此时刘锋也正在看蓝轩宇呢,顿时被金翔吓了一跳。 "住手!"大喝声响起。哪怕是怒气冲冲的金翔都吓了一跳,赶忙停了下来。 季洪彬缓步走了过来。看到这位大魔王,金翔打了个寒战,心中的冲动顿时去了大半。 季洪彬抬起手,指了指金翔:"轻敌大意,轻信他人。输了只怪你自己。"金翔的脸涨得通红:"季老师,我……""不服气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你已经死了,还能在这儿叫嚣"季洪彬毫不客气地说道。 然后他转向所有学员,冷冷地道:"不要以为模拟舱中的场景只是单纯的模拟,终有一天,你们会在真正的世界中面对敌人。 如果你们不能将模拟舱中的战斗当作真实的战斗,不能将模拟舱中的生命当作自己的生命,那么,你们根本就活不久。 "要想实力强大,不仅要有战斗力,更要有头脑。 今天的实战考核,第一名:蓝轩宇、刘锋、钱磊。"此言一出,全班一片哗然。事实上,除了被蓝轩宇三人打败的吕千寻小组,还有被偷袭干掉的金翔小组,其他组在迷宫中都没见到蓝轩宇三人。 这可是一直都垫底的小组啊!刘锋和钱磊的实力是什么水平,大家都清楚得很。 怎么可能是他们怎么会是他们拿了冠军可是,这话是从大魔王季洪彬嘴里说出来的,由不得学员们不相信,而且也没人敢质疑,只是每个人看向蓝轩宇他们的目光都充满了诧异。 第280章 迫不及待想让你做儿媳妇 欧阳黛小公馆失火案,成了时下的热门。 死了三个人,且这三个人没什么很明显的关联,摸不着头脑。 疑问有了想象力作为引子,噼里啪啦烧起来,什么猜测都出来了,近乎离奇。 姜公馆再次被查封。 包括颜心的松香院。 颜心搬到了角门外的一处宅子住。 角门外的几个宅子,平时都有保养,打扫一下,搬些日用就可以住,比松香院宽敞多了。 "……夫人说姜公馆不吉利,叫你搬到督军府,正在收拾东花园旁边那个院子。"张南姝来看望颜心,如此告诉她。 颜心:"真的" "这还能有假吗"张南姝说,"那个院子挺大的,我觉得是留给铁疙瘩的婚房。" 颜心:"督军怎么说" "家务事,督军都听夫人的。"张南姝笑道。 她们俩聊的是住房,说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张南姝在暗示颜心:夫人这次,肯定会要了姜寺峤的命。 收拾院子,是递出去的信号:颜心会丧夫。 张南姝不好直接讨论,怕牵扯太深,又怕隔墙有耳;但她的言外之意,颜心听得懂。 而且,夫人把留给景元钊的婚房收拾出来给颜心住,又表明了她一个态度。 ——张南姝借口闲聊,是告诉颜心这两件事。 张南姝性格大大咧咧,不代表她糊涂。 相反,权贵夫人的弯弯绕绕,她特熟悉,因为她妈就是这样做的。 张南姝的母亲是前几年去世的。她那时候都懂事了,见过、学过很多,路数都懂,不是从小没妈教的小可怜。 "……我没想到,姆妈愿意收拾房间给我。"颜心低垂了视线,情绪很复杂。 张南姝:"你是先认了夫人做干妈,才认识铁疙瘩的。人与人,用心换心,夫人自然也是先喜欢你,才肯给你收拾院子。" 喜欢你、认可你这个人。 既然你和她儿子有了感情,世道风俗又大变,自然就趁机找个全家都中意的儿媳妇了。 若再退五十年,夫人也没这样的魄力。 社会风气,会重塑一个人的思想。 和上流社会那些乌七八糟的事相比,颜心丧夫再嫁,不算什么大丑闻,夫人和世俗都可以接受。 "你心情如何"张南姝笑问颜心,打量她神色。 颜心:"很忐忑,不配姆妈如此真心待我。" 张南姝:"不要多想。你胜过绝大多数的人,景家上下才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不配配得很!" 颜心笑。 她们俩聊了很久。 张南姝有很旺盛的生命力。她生于权贵门第,父母都极其疼爱她,又都睿智聪慧。 世上的权势、财富,她都有,不羡慕;而世人的智慧,大多数她都可以看清楚。 她不用瞻前顾后,活得坦坦荡荡;又像景元钊一样,得到很多的偏爱,内心富足,强大而明媚。 颜心也很爱张南姝,喜欢她身上的种种气质。 "案子快要判了吧"张南姝问起姜寺峤。 颜心:"一时判不了,再等等。不过,结局是注定的,因为死者之一,是高总长的儿子。" 张南姝:"有事需要帮忙,就开口。" 颜心:"你放心,我不会同你客气的。" 两人闲话几句,不再提此事了。 张南姝在颜心这里消磨了一整天。 她喜欢逗弄颜心的两只狗,也喜欢和颜心说话,更喜欢程嫂做的各种点心、饭菜和面食。 她和景元钊一样,每次到颜心这里来了就舍不得走。 姜寺峤那桩案子,进展挺快的,几乎是每天都有新证据。 当然,外人不太清楚内幕,还在乱猜。 "大小姐,今天警备厅的人终于把章家都抓起来了。"白霜回来告诉颜心。 消息是警备厅那边传给景元钊的人,景元钊的副官长唐白亲自告诉白霜的。 之前刚知道欧阳黛的死讯,颜心就计划好用这件事,把章家牵扯上去,看看他们的深浅。 她怕弄巧成拙,还在考虑如何行事的时候,章家主动帮姜寺峤,把脏水泼给颜心。 ——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章家既然出手,后面的事就很好办了。 颜心吩咐大嫂苗茵办两件事,也吩咐五弟妹傅蓉做一件事。 她想要五弟妹想个办法,让五少爷姜卉桐在那场大火里受点伤,重些更好,把水搅浑。 结果,姜卉桐居然不止是受伤,而是死了。 他的死,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同时也对颜心的计划更加有利。 死掉的三个人,社交层面上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为什么死在了一起 姜寺峤是唯一纽带。 而和姜寺峤有纽带的,还有章家。 姜寺峤在牢里一错再错,挨了两次大刑,就说:"是章家的表哥们给我出的主意,高一珂也是章家的表哥杀的,我不敢杀人。" 他这个证词,章家小公馆立马被查封,章家兄弟俩都进了大牢。 "姜寺峤病急乱投医,他攀咬我们。我们没杀人。"章家兄弟的说辞很一致。 "我问了他,他说他的女朋友死了,我就猜测他可能杀人,劝他报警。除此之外,我们和他再无接触。"章逸说。 章甫也说:"我弟弟写了一封密告信,就是要告姜寺峤的,怕受他牵连。可他和军政府有些关系,我们又怕事情泄露,反而招惹杀身之祸。" 章家小公馆里,的确搜到了一封密报信。 这是有备无患。 章家小公馆虽然被查封,人也抓了起来,但没查到任何证据。 却在这个时候,从姜公馆的大少爷姜益州卧房床板下面,搜到了五根大黄鱼和一块黄色金刚石。 现在流行钻石首饰,都是以这种金刚石为原料,价格昂贵。如此大的一块金刚石,价值不菲。 好巧不巧,章家小公馆前段日子丢了贵重物品,闹到报警,把佣人送官。 丢失的东西里,就有一块价值不菲的金刚石。 "不是,这不是我家的金刚石,我家没这么大的!"大少奶奶郑雅兰否认。 他们家的确没丢这样昂贵的金刚石。 可郑雅兰现在没办法证明,搜出来的这块不是他们家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丢过;而姜家大少爷姜益州床底藏了一块,他是那晚小公馆的目击者之一。 另有一件事:暴发户钟老板和章甫认识,他又在接触姜卉桐夫妻俩;而姜卉桐死了。 各种蛛丝马迹,把章家众人和欧阳黛家失火的案子,联系到了一起。 第281章 离婚了 章家被关起来审讯,颜心很快就知道了详细内幕。 "大小姐,这次能把章家的人定罪吗"白霜问颜心。 章家不无辜,高一珂的确是他们帮着姜寺峤杀的;那场火,也是章家放的,还烧死了无辜的五少爷姜卉桐。 "估计不会颜心说,"章家不是蠢货,他们既然替姜寺峤谋划,就会有脱身之法 又说,"我不怕他们脱身 颜心的目的,是试探章家深浅,看看他们如何应对危机。 如果他们没本事,还替姜寺峤杀人,又想嫁祸给颜心,那就是他们自己找死,怨不得颜心。被定罪是罪有应得。 假如他们有本事,这次关乎生死,他们一定会拼尽全力,也可以让颜心看到他们背后是什么势力。 ——这是颜心最主要的目的。 颜心没打算一口吃成胖子,她没想过把谁一棍子打死。 "我给章家设置了两个障碍颜心说。首发网址除了杀人放火,颜心还把章家牵扯进来,让高总长父子俩看看,谁是杀高一珂的凶手。 高家岂会善罢甘休 能逃得掉军政府的惩罚,逃得过高家父子的追杀吗 高家的人心狠又恶毒。 这场戏,哪怕章逸和姜寺峤不想给颜心泼脏水,颜心也想看个热闹,更何况他们非要惹她。 "大小姐,五少爷他是怎么死的"白霜又问,"是意外,还是五少奶奶杀了他" 颜心沉吟:"后者 白霜错愕:"我没想到……" "因为你没经历过她的苦颜心说。 傅蓉不是个傻瓜。 前世,她没人点拨,又没任何依靠,姜卉桐是她唯一的指望。她无数次痛苦得发疯,最终选择自尽。 她对自己的苦难,早有预料。 今生,颜心通过"借车"那桩小事,点醒了傅蓉,让她看清楚姜卉桐是个怎样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为了目的,姜卉桐完全没有底线、没有尊严。 这种人,不是缺乏良心,而是压根儿就没有。 傅蓉看清楚了这点,知道自己的命运,从去做舞女开始,已经注定了,只会越来越糟糕。 而她现在有了颜心撑腰,又得到了青帮管事孙英兰的器重。 孙英兰也是女人,对傅蓉的栽培之心很明确,傅蓉有另一种未来。 她看到了希望。 在这个未来路上,姜卉桐是她最大的绊脚石。她所有的钱财,都给了他,而他还不知足。 傅蓉一无所有了,她没守住自己的财富。而她,即将也守不住自己的身体。 到了这个局面,已经没退路了。 既如此,那就替自己打算一回。 姜卉桐是重伤还是死,傅蓉做了决定,只是没提前告诉颜心。 "她也够狠白霜说。 颜心知道傅蓉的前世。受不了了,自己上吊,她哪里是狠 她只是被逼急了。 "已经掏光了她所有的财富,就应该收手。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把一个人逼到穷途末路颜心说。 白霜点点头。 她们俩不再讨论这个问题。 又过了两日,颜心被叫到警备厅去问话。 问的,是她之前和高家兄弟、姜寺峤、欧阳黛一起吃饭的事。 颜心如实相告。 "饭局是谁发起的" 颜心:"姜寺峤说是高家少爷们。他们约好的,我只是参加。不过,欧阳黛是我叫过去的 "为什么叫她去" 颜心:"我不知道高家少爷们意图在哪里,很心慌,就想叫个人搅局,替我争取有利的局面 "结果如何" 颜心:"很有用,姜寺峤和欧阳黛跟高家二少聊得很开心 问完了,颜心就从警备厅离开。 景元钊在门口接她。 他依靠着车门抽烟,阳光撒了他满头满脸,眸子璀璨。瞧见她就踩灭了香烟,快步走过来。 "没事吧"他问。 颜心摇摇头:"没事。大哥怎么来了" "不放心,我来看看景元钊说,"挺好的,问到了你头上,警备厅这些废物很有能耐 "他们不是怀疑我,而是证实下姜寺峤、欧阳黛和高一珂的关系颜心说。 景元钊:"我叫人把高一珂以前的事,搜集了证据,送到了警备厅,他们这才找你问 颜心微讶,又点头:"多谢大哥 景元钊笑了起来,梨涡深深:"我说了,想亲自为你出力 颜心道谢。 案子查到了这会儿,已经很明朗了:姜寺峤是凶手。 五少爷肯定是帮凶,出事后被姜寺峤灭口了;大少爷也是帮凶之一,但抓不到实证;二少爷最无辜,只是被利用来做目击者。 章家极有可能是背后筹谋划策的人,因为凶手姜寺峤、有嫌疑的姜益州和姜卉桐等人,都跟章家有牵扯。 但又没实证。 大少爷姜益州的金刚石,可以说是章家给的,也可能不是,赃款充公了;五少爷和钟老板相熟,章家虽然认识钟老板,但钟老板和章家都否认牵线一说。 姜寺峤被判了枪决,三日后执行。 其他人,都因为缺乏证据,被放了回去。 姜公馆解封。 这是今年第二次封姜公馆了。 解封后,大家还是回去住了,但佣人跑掉了大半,原本有点荒芜的宅院,越发破败冷清。 曾几何时,它也风光。 大少爷回了家。 大少奶奶带着另一个姨太太,跑回了娘家。 大少爷回家的第一天,大少奶奶娘家的人来了一大群,上门叫骂。 "我们苗家清清白白的生意人,不能沾染你们姜家这些晦气。帮兄弟杀人,你真是黑心肠。我女儿跟你,倒霉一被子,赶紧离婚!" "你不离婚,我天天来闹,叫街坊邻居都看看你什么德行!" 大少爷想息事宁人。他是被冤枉的,什么也没做,却担负这样的罪名。 他不想苗家闹腾,很快和苗茵离婚了。 离婚后,大少爷觉得宜城待不下去,又担心警备厅后续有什么证据,他解释不清,索性收拾收拾,带着他的姨太太芳容、儿子姜至霄,趁着夜黑风高无人在意,跑去香港了。 他逃走后,大太太章氏才知道,气得差点吐血。 因大少爷犯了个大错,苗茵离婚的理由正当又合理,街坊邻居不仅仅没人指责她,反而同情她,庆幸她逃离苦海。 苗茵的目的,以这种方式达成了。 她自由了。 第282章 我还守着 姜公馆查封的时候,颜心搬到了角门外的宅子。 揭了封,她又立马搬回去了。松香院是她的家,她最舒服、最安心的地方,一刻也离不得。 她可能,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日子。 离了婚的苗茵,在大少爷逃走的第二天,来看望颜心。 "……他跑了的话,警备厅会抓他吗"苗茵问。 颜心:"你替他担心" 苗茵叹了口气:"我知道做得对,却又有点内疚 "事情看结果。他没什么事,只是名声上不太好,他这才离开颜心说,"而你被他耽误了多少年你的青春,不值钱吗" 苗茵那点愧疚,立马消散无踪:"你说得对 "你终于脱了苦海颜心说。 苗茵:"寺峤杀了人,他即将要被枪决,你也可以脱离苦海了记住网址 颜心点头。 "你什么时候搬走"苗茵问。 颜心:"时间尚早,我不知道搬到哪里去。我不像你可以回娘家。我和五弟妹的娘家,是不欢迎我们回去的 苗茵有些唏嘘。 她替颜心办事后,回娘家住了几日。 她跟父母提,想要离婚,她家里人都只是一股脑儿问她:"你是不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他们并没有一开始就责怪她。 过了几日,她姆妈跟她分析,如果离婚要承受怎样的压力、将来如何打算云云。 是认真商量过,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她怕娘家因她离婚而担骂名,影响哥哥弟弟们的声誉;而他们却担心她的前途,离婚之后如何筹划。 事情爆发,姜益州和姜公馆人人唾弃,苗茵离婚受到了舆论上的支持。 将来不管谁提到她为什么离婚,都有个再正当不过的理由:她前夫有杀人嫌疑。 "……我现在住在万源街,那边有个我家的脂粉铺子。楼下是铺子,楼上三间房,以前给大掌柜住的。 后来又开了一家铺子,大掌柜去了那边,这家铺子的楼上房间就空了下来。我带着平珊住了进去苗茵说。 平珊和芳容,都是苗茵娘家之前买的婢女,送给姜益州做姨太太,是苗茵自己要求的。 她也有很天真、很愚蠢的时候。 她总以为,姜益州不肯碰她,只是嫌弃她。 既然被嫌弃,可日子要过,总得有个孩子傍身,这才叫娘家买了两个体面的丫头送进来。 芳容爱上了姜益州,死心塌地,还帮衬着养姜至霄;平珊却只对苗茵忠诚。 所以,苗茵离开姜公馆的时候,带上了她。 现在,苗茵自己做那间铺子的大掌柜,平珊帮衬她。 "既不住在娘家,又有地方落脚,挺好颜心说。 苗茵笑了笑:"还有更好的:我家里人商量过了,为了我以后的生计,这间铺子给我了 离婚回去,没有遭到嫌弃,反而是得到了全家的同情与支持。 颜心很羡慕苗茵。 "你苦尽甘来。你娘家一直很疼你颜心说。 苗茵:"我姆妈疼女儿。她泼辣,家里上上下下做得了主;我嫂子、弟妹都是很好的人 又过了两日,颜心和苗茵一起,去医院接了傅蓉回来。 傅蓉的肋骨已经差不多好了。 姜家不打算给姜卉桐办葬礼,领回了他的遗骸,草草埋了。傅蓉还是别了一朵白花在头上,算作给丈夫守孝。 "……你有什么打算"颜心和苗茵都问她。 傅蓉反而一愣:"什么打算男人死了,照样过日子呀 颜心和苗茵面面相觑。 苗茵说:"五弟妹,你这样年轻,不趁机再走一步吗" 傅蓉笑了笑:"不守寡的话,传回族里,我娘家父兄要被人笑话死了。在我们家,有座贞洁牌坊很重要 苗茵是城里人。这几年,城里风气开化,苗家又是做生意的,思想跟着潮流走。 可时代的新风,吹不进等级严明的宗族。 不替姜卉桐守寡、离开姜家,那简直是大不孝,傅蓉的父兄会觉得面子丢尽,还不得撕了她 "我守寡傅蓉说,"这样,哪怕我做了什么,也不是丢娘家的脸 苗茵既可惜,又悲伤。 傅蓉问颜心,"四嫂你呢" "我暂时也不离开姜公馆颜心说。 她没说守寡,只是不离开这个地方。 大太太还活着呢。 她不死,颜心不走。 "太好了,我们可以作伴傅蓉说。 颜心:"你怕不怕我的松香院,有四个人,还有两条狗,你什么也没有 院外还有十几名藏在暗处的副官。 "我那边也有一个佣人,就她陪着吧傅蓉说。 苗茵听她们俩说得热闹,忍不住插话:"姆妈……大太太,她容得下你们吗" "她有什么办法现在还活的,就二少爷那个庶子了颜心说。 姜家支离破碎。 如果颜心和傅蓉也被赶走了,二房和七房会不会趁机霸占了宅子 这宅子,也是财产,对大太太很重要。 如果没两个寡妇儿媳妇,二少爷要闹事的话,大太太又怎么应对 "我敢说,姆妈是绝对不会放我们走的傅蓉笑了笑,"姜家的人,一个个都会替自己打算。我们嫁到姜家,好像也被染坏了 我们,也会替自己筹划了,不再傻傻一根筋。 姜家真是个大染缸,把好好的人染成了鬼。 "大嫂你很幸运,能走就走吧傅蓉又道。 苗茵怔怔的。 颜心和苗茵送傅蓉回了她的院子,这才离开。 苗茵偷偷跟颜心说:"蓉蓉变得好奇怪,她是不是接受不了,想要发疯" 颜心:"不会啊,我反而觉得她是真的接受了,很坦然 "她说话很可怕苗茵说。 颜心:"看透了,说话直接 苗茵觉得颜心也可怕。 不知为什么,姜公馆阴森森的,鬼气萦绕。 苗茵回头看这个她生活了七八年的地方,突然毛骨悚然。她头也不回跑了,再也没来找过颜心和傅蓉。 傅蓉的伤养好了七八成,仍去丽轩歌舞厅。 她没了丈夫,也没了钱。 娘家不欢迎她、婆婆随时会赶走她,她需要赚钱。 看到她回来,管事孙英兰舒了口气:"还怕你不来了 傅蓉:"您这样厉害的大人物,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我还没出师,不敢走 孙英兰笑了笑,很是欣慰。 第284章 七贝勒露面 颜心这段日子累到了。 劳心最费神,她不需要点安神香,就一夜睡得很踏实。 翌日,自鸣钟响了八下,颜心才悠悠转醒。 瞧见她醒了喊人,白霜第一个进来。 早起时,一般进来服侍的都是半夏,因为颜心的衣裳首饰归她管,她又会梳头。 "……怎么"颜心问。 白霜从桌上端了暖壶里的温水,倒了一杯给颜心漱口,又倒一杯给她喝,这才慢慢开口。 "大小姐,昨晚章公馆附近有一场好戏。有人冲到章公馆去杀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好些杀手,反而把这些人都给杀了白霜道。 颜心怔在那里。 她反问:"杀手" "我们的人,一直不远不近盯着章公馆,一出事就瞧见了。的确是杀手,隐藏在那条街的各个地方,咱们的暗哨都没瞧见他们从哪里蹦出来。首发网址对方派过去的人,估计都是自家训练的,在杀手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溃不成军白霜道。 颜心的一颗心,沉沉往下坠:"这下不用咱们猜了,章家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景元钊告诉过颜心,藏头藏尾、神秘莫测的七贝勒,手里有个很厉害的双鹰门。 颜心杀过双鹰门的刺客。 双鹰门和青帮同为帮派,却都跟保皇党有牵扯。 她想试试章家的深浅。 凶杀案被抓只是第一步,章家逃脱了,只是背负虚名,没有证据拿下他们;第二步就是逼得高一宁父子对章家出手。 高一宁为弟弟报仇,果然叫了人直接杀到章公馆。 这个时候,章家的隐忍策略已经无用,章家直接暴露了。 颜心这次的谋划,至此全部成功! "……两边损失如何"颜心问。 白霜:"高家死了十几个人,正在善后,高一宁受了点伤;章家则是死了两个佣人 颜心:"他们毫发无损" "是的 "那个章逸呢"颜心又问。 白霜:"他也没什么事,只不过他去了周家 "青帮又要庇护他了颜心烦躁道。 白霜也烦恼。 颜心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沉思了半晌,问白霜:"你觉得,上次七贝勒派人来找咱们的麻烦,真的是因为我杀了双鹰门的灵蜂,他来报仇吗" 白霜脑子一向是不太好使,颜心想不通的,她也想不通:"换做是我,肯定不会。但谁知道那个什么贝勒爷的心思呢" 万一那个贝勒爷以为,她家大小姐是个菟丝花,只是依附在军政府的大树上,随便一杀就能杀死,说不定会出手。 白霜又说,"一般来说,道上杀手都是生死有命,没有报仇一说 颜心:"为什么一来就盯上我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妇人,跟保皇党有什么关系" 白霜也不知道了。 颜心还想过,前世周君望拿了灵蜂的照片给她看。 看什么呢 当时她只当做闲聊,没多想就看了。 现在想想,这件事哪哪都不对劲。特别是如今保皇党的人来了。 前世她可是没遇到半个保皇党的人,只在小报上看到过这名字,了解一些皮毛。 市井中传的皮毛,往往不可信。 颜心只知道,保皇党是不成气候,没几年就彻底覆灭了。 "这世道好乱颜心低低感叹。 盛世是什么样子呢 她出生开始,前朝羸弱,列强进犯、叛军作乱,时不时有人南下逃难,世道从那时候就不安宁了。 随着她长大,风俗一天天崩坏,到了离奇的地步。 颜心死的时候,虽然景元钊统一了南北,可西边晋城的聂氏、西南的程氏犹存,仍是内忧外患、国力虚颓。 她没经历过繁华太平的好日子。 "准备早饭,我吃完饭去趟督军府颜心说。 她起床更衣、洗漱。 简单吃了早饭,颜心就去看望督军夫人。 夫人原本很忙,七八个大管事站在议事厅门口等候。但瞧见颜心来了,夫人叫心腹佣人去遣散大管事。 颜心听到夫人的心腹佣人说:"都散了吧,下午再来 "姆妈,您先忙 "我不忙,家务事夫人笑笑。 如今没了朝廷,督军府就是这华东五省的土皇帝。都说皇族家事即国事,夫人这里同样。 她身边没小事。 颜心过意不去:"我就是来坐坐 "我天天等你来,又怕你忙,不好叫人去请你夫人说,拉了她坐下,"咱们一家人,你不用同我客气 颜心定定看着她。 夫人笑容温婉,没有试探,而是带着浓浓的怜惜与温情。 颜心心口一热。 "……你那边的事情如何"夫人问颜心。 颜心:"差不多解决了 夫人:"你可要搬到家里来住我已经收拾好了院子 颜心笑了笑:"姆妈,我特别羡慕南姝那栋小楼。能不能等她回家了,我再住进去" 她在告诉督军夫人,她暂时还不能搬过来住。 夫人沉吟:"南姝却不知道要住到什么时候 "明年立秋,大事总归要定下来的颜心说。 夫人心中一动。 她道:"明年的事,说不准。东花园那院子,收拾来收拾去,太过于老旧了。你喜欢新式小楼的话,我叫人来推了重新盖 这太兴师动众了。 颜心吓一跳:"姆妈……" "督军府有自己专门的匠人,每隔一两年,很多庭院也需要翻新。都是现成的,不耽误事夫人说,"小楼年底就可以盖好,再装饰,明年立秋就可搬家了 又问,"只是,你现在住在那边,可方便吗还有十个月 颜心急忙说:"方便,很方便!我家五弟妹守寡,我和她作伴 她没说自己也守寡。 她不是守寡,只是事情还没落定。 夫人什么都明白,却不逼迫她。 颜心想到,之前夫人还问她对盛远山的看法,现在却张罗她和景元钊的事,心里一阵感动。 她实在配不上夫人对她这样好。 在今天之前,颜心还想着和景元钊厮混一些日子,等她的心魔除尽了,她想出国学医科。 现在,估计再也走不了了,她不能辜负夫人。 人要懂得感恩。 只是,颜心心中还有个顾虑,不知如何解决。 第283章 姜寺峤死了 姜寺峤行刑前一天,颜心去牢里探望他。 作为妻子,颜心出现一次,做给外人看的。 哪怕她再占理,她若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也招惹闲话。 姜寺峤受过很重的刑罚,浑身都疼。 颜心还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愤怒的男人。不成想,姜寺峤这会儿恹恹的,毫无波澜。 瞧见了颜心,他抬了抬眼皮。 "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家里的吗"颜心问他。 姜寺峤:"阿黛死了,我已经没有家。不用带,你们都是外人 颜心听着这话,也没什么情绪,淡淡应了:"好 又说,"明早行刑,你吃点东西,我叫程嫂煮了几样菜 姜寺峤看了眼。s:. 他没什么胃口。身上疼、精神差,明日是死期,任谁都吃不下饭。 他还是同意了:"拿过来吧 狱卒开了牢房的门,把食盒递进去,又替姜寺峤摆好,复又出来锁好门。 颜心依旧和他隔着牢房的栏杆说话。 姜寺峤坐着,颜心也就席地而坐。 "当年,你为什么躲在我房间里"颜心问他。 似在盘点他们的一切。 姜寺峤把红烧肉拿了出来,就着米饭吃了一口。 米是上等的秋稻,芬芳香甜;红烧肉软烂入味,放了一种很好的豆酱,咸鲜异常。 他一边吃,一边回答:"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姆妈和表妹求我娶了你 "因为姜云州看上了我,我知道颜心说。 姜寺峤继续吃肉。 颜心又说:"可我跟你,无冤无仇 "我现在已经很惨了,颜心,你这个时候跟我计较,有什么用"姜寺峤道,"你要怨,就怨你自己 你倒霉,有那样恶毒的继母和妹妹,要把你赶出去;你倒霉,遇到了姜云州,他相中了你。 ——都是你自己的错。 "你真是个自私了一辈子的男人颜心浅淡笑了下。 哪怕将死,也没一句善言。 从头到尾,姜寺峤没替旁人考虑过,他永远都只站在自己的立场。 他帮衬着算计颜心,是颜心的错,是因为颜心的命不好。 "你没资格这样讲我姜寺峤道,"你难道不自私吗" 他默默吃完了饭,身体舒服了很多,也愿意说话了。 他说:"可怜阿黛,她死得那么无辜。我现在,就算给她偿命了,到了地底下,我们也做夫妻 颜心听了,唇角有了个讥诮:"你是替高一珂偿命,而不是欧阳黛 姜寺峤脸色一变,差点把吃下去的饭吐了出来。 "你这个毒妇!"他的脸色逐渐狰狞,"颜心,我知道这里面有你!我明明打了电话给你,也亲眼看到你进了小楼。你一个人进去的!" "我没进去,那是五弟妹颜心说,"对了,我还把披肩借给了她。可惜了,那件披肩被大火烧没了,我很喜欢它 那是景元钊送的披肩。 雪绸素面长流苏,市面上不常见,很适合颜心,也适合这个季节,可惜烧了。 那算是颜心唯一出的陪葬品。 "你休要狡辩!"姜寺峤骂道,"你到底在这里面做了些什么为什么卉桐也烧死了" "我哪里知道,那是你和章家兄弟的筹划颜心笑道。 又说,"章家兄弟留了后招,在这件事里全身而退了,让你一个人背了黑锅 姜寺峤苍白脸色越发紫涨。 穷寇莫追,颜心也不想痛打落水狗,她站起身走了。 回去路上,她想了很多关于姜寺峤的一切。 前世,从她嫁进门开始,他就没有半点善待她。 毫无善意。 分家后,颜心和他并不住在一起。他也像大太太,各种借口找颜心要钱,统一的靶子是颜心的儿子。 她儿子姓姜。 颜心为了把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又为了避免和姜寺峤同住,花钱买清净,给过很多。 她死之前、重生之初,最恨姜寺峤,恨不能他跪在她面前求饶。 恨不能把他踩到泥里去! 可是,时间慢慢过去了,颜心找到了自己内心的症结,她对姜寺峤的恨都淡化了些许。 她知道,自己苦难的原因很多:庶妹的嫉妒、继母的迫害、姜云州的非分之想、大太太章氏的算计。 姜寺峤要排到第五名。 如今,这个第五名要死了,颜心的心情很平静。 没有畅快淋漓,也没失落,仿佛一切水到渠成,注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成功了。 这块心魔,暂时了结。 回到松香院,颜心问起白霜:"大少爷到香港了吗" 大少爷姜益州带着芳容和孩子逃去香港,颜心很清楚。 她叫白霜找关系,发电报让人盯着姜益州和孩子。 "昨晚到了。我早上收到了电报白霜说。 颜心点点头。 姜至霄离开了。今生,他成了姜益州的儿子,跟着姜益州走了,远离了颜心的视线。 颜心不知为何,心口松快了很多。 她对姜至霄,仍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心情:放不下,又无法说服自己的良心去对一个小孩子做什么,不上不下卡着她。 走了最好。 见不到面,这辈子不在她跟前长大,颜心有了新的际遇,往后再看到他,可能就平淡了。 唯有对姜至霄平淡,无情无恨,她重生的心魔,才能彻底解开。 "大小姐,需要叫那边的人照看他们吗"白霜观察她表情,细心问。 颜心:"不了。看他们的造化吧。人生浮沉,他们自己去闯,这是他们的命 她轻轻叹了口气。 翌日,姜寺峤被执行了枪决。 军政府行刑,不准观看,结束后姜公馆的人领回了尸体,也是像五少爷姜卉桐那样,草草掩埋了,没办丧事。 大太太章氏脸色很不好。 不过,死了两个庶子、逃走了一个庶子,并没有摧毁大太太。对她而言,这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她还有个庶子姜双州,还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姜云州抱有希望,以为他迟早会回来。 大太太这两年仍派人打听姜云州的下落。 "她以为她儿子还活着,又有娘家兄嫂帮衬,一时半刻死不了颜心看着生命力明显很还旺盛的大太太,微微蹙眉。 不过,大太太很快应该会有个重创。 章家兄弟算计高一珂,虽然警备厅没给他们定罪,不代表高家父子会放过他们。 应该这几日就要行动了。 然而,高一宁比颜心想象中更狠辣。 没等到几日,这天夜里就动手了。 第285章 周君望夸颜心 颜心知道,人不是每件事都需要理智。 就像督军夫人的一片赤诚,值得颜心冲动一回。 她很害怕。可夫人如果需要她做景家的儿媳妇,她会留下来。她会重新做妻子、做母亲。 哪怕前世血淋淋的路、哪怕她早已千万遍告诉自己不要重蹈覆辙,她还是愿意赴汤蹈火。 可她还有个顾虑。 之前景元钊在龙华寺吻她,她在佛前说过一句狠话。 她说:"我不喜欢你们。菩萨在上,若我改了心意,叫我不得好死 她当时气疯了,事后也忘记了这件事。 是上次景元钊过生日,他特意提了,让颜心去改个口。 颜心没答应。 她跟景元钊说,他们俩没有前途,不必计较一句话。记住网址 如今呢,颜心在夫人面前,已经做好了决定,她又该如何去描补这一句 "……姆妈,我今天来,不单单是闲话家常。我想问问,您知道昨晚高总长的儿子派人去刺杀财政部章干事的家里人吗"颜心问。 夫人:"怎会不知道我昨晚就知道了 "情况如何" 夫人:"青帮做了保,把这件事接了过去。这是高、章两家的私人恩怨,死的都是他们自家人,警备厅不打算过问 又说,"现在没了卖身契,是没有‘下人’一说的,警备厅应该拿出章程。可青帮牵扯进来了 各方面的势力,错综复杂。 军政府一向与青帮相安无事,谁也不想得罪谁。 这次青帮出面,又保证他们会妥善安置,军政府就把此事交给了他们。 "给了青帮面子"颜心问。 夫人说:"高总长自己来求情,说他痛失次子,长子脑子不清楚,做了糊涂事,让督军网开一面 颜心沉默着。 随着朝廷覆灭,以前"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遮羞布,都没有了。 乱世之下,律法只是摆设,靠的是强权。 "周家这是公然与保皇党勾结了颜心说。 夫人:"何止周家保皇党的势力牵扯很广 见颜心低垂羽睫,似有满腹心事,夫人问她,"你害怕什么" "没有,什么也不怕颜心笑了笑。 周龙头的外书房密室,几名心腹与他儿子周君望,正在与他密谈。 他们也是说保皇党。 "真没想到,七贝勒那么年轻一个堂主说。 章逸就是七贝勒,他并不是章家的儿子。 真正的章逸,早已去了国外生活,七贝勒借用了这个身份。 七贝勒的下属,一直要替他寻个世俗的身份。七贝勒长相英俊,眉心有颗痣,需得寻个眉心有痣、年纪相仿的男人。 他们找了很多年,发现了章逸。 这个人与七贝勒年纪相仿,也有一颗眉心痣,只是远不及七贝勒英俊气派。 七贝勒的下属郑雅兰,充作普通人,嫁给了章甫,替他敲开了章家的大门。 "他是很有本事的,双鹰门现在很厉害,是他一手做起来的 "咱们得处处当心,不要被他算计了 周君望听了片刻,突然插话:"他隐藏那么深,走到哪里都是藏头又藏尾的,还不是被颜心逼得现了原形" 众人:"……" 周龙头微微沉脸,说颜心:"这个女人,很是邪门!" 周君望看向他父亲,目光里没有半分退缩与畏惧:"阿爸,她不是邪门,她是聪慧 周龙头不悦看了眼儿子:"你少鬼迷心窍。这种邪门歪道女人的手段,你还没有见识到 周君望:"你们这些年都没见过七贝勒,颜心几次和他交手,就让他不得不调出双鹰门自保……" "要杀他的,是高家的人,不关那女人什么事周龙头铁青着脸。 "您相信是巧合我不信周君望说。 周龙头怒不可遏:"闭嘴,出去!" 周君望离开了书房的密室。 屋檐下的风,有了寒意,而阳光却温暖,暖融融照着地面,金芒耀眼。 他微微仰起头,任由阳光撒在他脸上,顺势眯起了眼睛。 欧阳黛的小楼失火开始,周君望就在关注这件事。 警备厅查了又查,几乎没有任何证据指向颜心。 而周君望从警备厅那边打听到的消息,姜寺峤诬陷颜心杀了人。 他既然诬陷她,应该做了准备,结果却什么也没留下。 也就是说,颜心早已洞察了她亡夫的动机,先下手为强。 再从这件事里推断,章家的狼狈也是颜心逼的。 ——不单单周君望这么想,估计督军府的人也会这么想。 "督军和夫人呢,他们如何看待她会像我阿爸那样,觉得她可怕、邪门吗他们会阻止她和景元钊来往吗"周君望想着。 自从他和盛柔贞被夫人警告了一次后,周君望不敢往督军府伸手了。 盛柔贞更不敢传消息给他。 现在,督军府内部铁桶一块,不知夫人和督军对此事到底什么看法。 "应该会介意的。上位者,都害怕下面的人太过于惊才绝艳,就像我阿爸周君望想。 要是介意,那就太好了。 只要这条路不通,周君望就有机会。 他很想要得到颜心。 周君望去了姜公馆。 姜公馆大门紧闭,门口堆积了树叶,无人打扫,似此地早已没人居住一般。 那种落寞,一瞬间给这个庭院蒙了一层灰。 周君望上次来的时候,姜公馆佣人还不少,门口的丹墀铺着青砖,洗得干干净净,两只大狮子擦得一尘不染。 他走上前,没有敲门,而是轻轻抚摸了下石狮子上的灰。 颜心,是个怎样厉害的女人 "姜家后悔娶她进门吗"周君望想。 旁的人家呢 会如何想她,还敢要她吗 周君望无所顾忌,他喜欢心狠手辣的女子,尤其是她还那般美艳。 她似在周君望的心头,开了一朵最明艳的花。认识她之后,看谁都缺点风韵。 "若我得不到她,将来会凑合结婚吗"他自问。 没有回答。 一片落叶,随着深秋的寒风飘飘荡荡,落在周君望的肩头。 他伸手拂去,似摊开心中的遮掩,把欲望彻彻底底暴露在阳光下。 颜心会爱他的。 至少,他比景元钊优秀。 第286章 颜心去佛前改口 颜心人不在家。 冯妈操持下,众人又把她的东西搬回了松香院。 她一时半刻不会走的。 "小姐去了哪里"半夏问。 冯妈:"一大清早就带着白霜出去了,好像没开车,而是骑马 时节过了立冬,早起时候晨雾蔼蔼,庭院树叶凋零,晨曦似一层薄纱萦绕着。 半夏捂了手:"这个天骑马出去,冷死了 又说,"我得把小姐的大毛衣裳翻出来,今日天气好,赶紧晾晒。一旦下了雨更冷,就要穿 她絮絮叨叨,做事却很麻利,不用招呼旁人帮忙,很快就把颜心的冬衣都翻腾出来。 颜心和白霜到了龙华寺山脚下的时候,面颊冻得发紫。 "应该听你的,出门穿件皮草颜心说。s:. 白霜:"咱们爬上去,大小姐,动一动就暖和 颜心点点头。 两人拾级而上,没有通知任何人。 半路上有扫地的小沙弥瞧见了她,认出她是贵人,急急忙忙先跑上去通禀。 等颜心和白霜爬到龙华寺丹墀上,一身热气腾腾,住持与两位高僧衣着簇新,在门口迎接。 "不必麻烦,我只是来逛逛颜心不好意思。 住持:"大小姐来得早,寺里早膳还有些素斋,可用些吗" "好,多谢 住持叫人去安排,自己陪着颜心逛。 颜心直奔上次那个大殿。 和尚们的晨课还没做完,庙里还有几名香客,诵经声不绝。 颜心想要去的大殿,倒是安静。 一进门,颜心看着一尊金碧辉煌的佛像,愣了下。 住持说:"大小姐,少帅给全庙的大神像都重塑了金身,说是替您积福 颜心:"……" 意料之中,还是心口滚热。 景元钊上次那么提了,肯定就会那么办了。 他当时说起"改口"的话,态度很认真,似乎相信。 他想让颜心爱他,又怕颜心真有个万一,怕她会"不得好死"。 颜心心头又暖,又酸,各种情绪很复杂,眸中噙了点薄泪。 他珍惜她的命,胜过了她自己。 景元钊当时说:吃素一个月、重塑全庙的菩萨金身,以及做十件善事。 菩萨金身已经重塑完了,颜心要自己吃素、做十件善事。 她问住持:"……这样能改口吗" 住持笑道:"大小姐,众生唯心念所求,心诚则灵无不应 颜心:"真的只需要吃素一个月、做十件善事吗" "口谶只是小业,不是大因,自然不需要太过于繁琐。况且,少帅重塑全庙菩萨金身,功德厚重,大小姐心诚即可住持笑道。 意思是,一点小事,少帅花了大钱,菩萨已经不会再计较了,吃素、做善事,尽力就行。 颜心点点头。 她跟着住持,去听高僧讲了一早上佛法,在龙华寺吃了饭,这才回家。 她这个月开始吃斋。 至于善事,高僧也说了,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碰到一件算一件。 又说:"大小姐之前预测风暴,救了无数人命,菩萨会保佑您的 颜心的心情,顿时开阔了。 她做了不少恶事,她也做了很多善事。 一场秋雨,将深秋最后一缕残留的温暖带走,天气变冷了。 半夏翻出了颜心的大毛衣裳,前些日子就晾晒了一遍,蓬松柔软。 颜心瞧见一件栗色貂皮的短身斗篷,沉默良久。 "怎么了小姐"半夏问,"不想穿这件" 颜心:"这件,是老太太送给我的 老太太送了她不少的皮草。 一转眼,老太太去世快一年了。 这一年,姜公馆从热热闹闹到人丁凋零。 老太太走后,颜心再也没手软过。 前世她温暖的那些人,老太太死了,盛柔贞和周君望变了;今生她有了新的牵绊,夫人无条件爱她,张南姝和景元钊是更好的陪伴。 得尤胜于失。 颜心不再痛苦,只是偶遇想起来略微伤感。 "我没想起这茬,我该死半夏很愧疚,"我重新去找一件给您 "不,我喜欢这件颜心接过来。 她的皮草不算多,堪堪够穿的。 正在收拾的时候,角门处有人敲门。 程嫂去开了门,是景元钊的副官长唐白,他带了几个人,抬着四只大箱笼进来。 颜心穿着栗色貂皮大氅,里面是湖蓝色夹棉旗袍,缓步走出来。 "大小姐,这件皮草真好看,很衬您唐白说。 颜心道谢:"副官长送什么呢" "很巧了,也是送皮草给您。有一批白俄人的货,皮草细密又轻软,样式又时髦,少帅都拦了下来,让您先挑唐白说。 颜心:"……夫人那边呢" "夫人那边也有四箱子。夫人那边送的,颜色重一些;颜色轻的,都送您这里了唐白笑道。 颜心:"多谢 她看了眼冯妈。 冯妈领悟了她的意思,开了钱匣子,拿钱出来打赏这些抬箱笼的副官们。 唐白带着人出去了。 颜心等人打开箱笼。 一共十六件皮草,有厚重风氅,也有短身小裘,还有坎肩、长短斗篷,瑟瑟齐全。 颜心挑选出最好看的一长一短斗篷,叫白霜送给张南姝;又挑了四件,给傅蓉两件、苗茵两件。 剩下的,颜心自己选了三件,今冬搭配着穿,剩下的仍收在箱笼里。 没过一小时,电话响起。 颜心还以为是景元钊,不成想是张南姝。 "多谢你想着我,夫人给了我两件,你又送了我两件。中午我去找你吃饭张南姝说。 颜心失笑:"送你衣裳,还要搭上一顿饭" "我有个大事跟你说。你不爱听算了张南姝道。 颜心:"什么大事" "叫程嫂做好冬笋咸鸭汤,我爱吃这个。等我来了再说张南姝道。 挂了电话,颜心吩咐程嫂准备晚膳。 不到十分钟,院门敲响,竟是景元钊先到了。 "……皮草喜欢吗"他问。 颜心:"都是上等货。多谢大哥想着我 景元钊:"我今天才听到龙华寺的住持说,你去了庙里" 脸上有隐隐的兴奋。 颜心嗯了声:"我照你上次说的……" 景元钊笑,一把将她搂抱起,半托举着她。 颜心手撑住他肩膀,生怕摔下来:"别胡闹!" 景元钊不放,只是仰起脸:"珠珠儿,吻我 颜心低头,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唇上。 第287章 盛柔贞的婚事 景元钊搂着她,异常快乐。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今天这般开心。 上次颜心替他挡枪,他知道她心里有他;而她愿意去改口,意味着她下定了决心跟他。 景元钊的爱情,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这是他最伟大的成就。 他消磨掉了她心中的阴霾,也打消了她的顾虑。 "说说,你这次怎么就敢了"景元钊搂住她问。 颜心:"姆妈给我盖小楼 景元钊细细品味了下这话:"我这么用心笼络你,还不如我姆妈盖个楼" 输给了姆妈,他不太服气,咬牙切齿,"早知道我先盖!" 颜心:"……"s:. 他是故意逗她。 景元钊很清楚,他母亲的默许,给了颜心多大的勇气与感动。 人性虽然利己,但若有个人触动她,她也会利他。不计较得失与回报。 景元钊没办法给她这样的力量,需要他母亲来做。 没办法,他的妻子,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而是整个家族的女主人。 "女主人"这个身份,更让颜心害怕。可得到了上一个女主人的认可,她的前路开阔很多,勇气也增加了。 "珠珠儿,你不会后悔的!"景元钊搂着她,"我跟你保证,我一辈子忠诚于你。我绝不会纳妾,也不会眠花宿柳 颜心轻轻摩挲他面颊。 前世,他娶了颜菀菀,承诺给她尊贵,的确是没有纳妾。颜菀菀生不了孩子,他都没有借口子嗣去反悔,宁可一直无子。 听说他有些风流债。当然,只是听说的,真假难辨。颜心姑且相信没有。 "我信,大哥颜心坐在他怀里,"我相信你!" "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景元钊说。 又问她,"过完年结婚" "你答应等我到明年立秋颜心说,"大哥,不是我矫情,而是有些事急不得。我们需要时间,去淡化一些东西 姜寺峤刚死不到三个月,她就改嫁,而且是高嫁,自然会有闲言碎语了。 她也不怕这个,而是大太太章氏还活着。 颜心与她的恩怨,必须做个了结,她才能彻底放下心魔,去过新的生活。 这个更需要时间。 大太太这段日子安稳得很,不找茬、不使坏,颜心只能等。 时间是文火,慢慢熬,才能得到更好的。 颜心今年才十九岁,哪怕她像前世一样早死,她也有十五年的时光陪伴景元钊。 想象一下,如果和景元钊做了十五年夫妻,等她死的时候,他大概也平淡了。 颜心搂着他的脖子,贴近他:"大哥,你再疼我一些时候,等我到明年立秋 景元钊定定看着她:"你是想要姜家那个老妖婆的命" 颜心看向他:"不 要她的命,不是最终结果;了结自己心中的恨,才是。 如果大太太章氏今天就突然暴毙了,颜心下半辈子想起她走得那么痛快,都会心梗。 "珠珠儿,我等你到立秋!"景元钊沉默片刻后,如此说,"你放心,我不会打乱你的计划。你想做什么,就照你内心的想法去做。我在你身后!" 颜心颔首。 景元钊又吻了吻她。 颜心的心情极好,飘飘然。 她很快乐,这种快乐是无法形容,两辈子都没这样的体验。 她已经不讨厌他亲吻她、触摸她,反而很享受两人这样呼吸相闻。 他们俩腻歪的时候,张南姝到了,颜心赶紧从景元钊怀里起来。 "……你怎么也来了"张南姝不悦。 就一个猪猪,总有人要抢,张南姝好心烦。 "这话我该问你,怎么老往我未婚妻这里跑"景元钊同样不悦。 颜心:"……" "怎么就你未婚妻了,你要不要脸"张南姝诧异,"猪猪,你这么快答应了他" 颜心笑而不答。 张南姝就知道,话还没有说开,只是默认了。 她顿时有了底气,骂景元钊:"真不要脸,猪猪岂会轻易便宜了你" 他们俩斗嘴几句,谁也没占到便宜,直到程嫂端上美味的午膳。 鲜笋咸鸭汤是张南姝的最爱,水晶肘子是景元钊爱吃的,两个人都满意,终于不吵架了。 颜心看着他们俩,心想:"将来若有一儿一女,兄妹俩也这么打打闹闹的,估计挺有意思 念头一起,她自己心里吓一跳。 为何会盼望起孩子明明前世最重的伤,是孩子给的。 可能是她知道,姜至霄并不是她生的,而她生的孩子早夭,她内心就松动了。 ——人果然都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不是说,有话跟我讲"吃了饭,他们三个人在弄堂后面的小花园散步。 颜心把最后面的宅子打通了,连接那边的后花园,安了路灯,来回散步约莫半小时。 是遛狗、晚饭后消食专用的路。 她问起张南姝。因为张南姝之前在电话里说,有个大事告诉她。 "是盛柔贞的婚事张南姝道。 颜心看向景元钊。 景元钊:"看我做什么不管是我还是我父母,都没打算让她做我的少奶奶 张南姝:"不是嫁给铁疙瘩 "嫁给谁"景元钊也好奇,"我最近都没回督军府,还不知道这事 "但跟你有关张南姝道,"盛柔贞跟夫人说,她想嫁给你的副官长 当时,张南姝也在,听到此消息,她心里有点堵。 张南姝觉得唐白挺好的,各方面都优秀,长得也英俊。 唐白是景元钊乳娘的儿子,从小跟着景元钊,学识比景元钊还好,见识也不俗。 他将来肯定是景元钊的参谋长,毋庸置疑。 就前途而言,唐白可比很多高官家的儿子有指望;人品相貌,也是中上等。 张南姝总以为,盛柔贞目光短浅,看不上这样的优质苗子。 ——这次的事,张南姝突然对盛柔贞改观了。盛柔贞也没那么蠢,往后对待她,需要更谨慎些。 "唐白"景元钊蹙眉。 颜心看向他。 前世,盛柔贞的确是嫁给了唐白。她以督军府养女的身份,成为唐白的妻子后,不管是丈夫的官位还是她娘家的身份,都让她在宜城拥有独一无二的地位。 颜菀菀总被她压一头。 "她这一手,很高明张南姝说,"铁疙瘩,你发现没有这招真不错 "哪里不错" 第271章 威胁他 姜寺峤浑身瘫软,他没力气站起来。 高家兄弟也吓到了。 高大少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进来就这样。"高二少说。 "这是凶杀。"高大少声音微微提高几分,"快去报告警备厅。" 姜寺峤回神了几分。 他脑子还是转不动,一片空白,一会儿看向满地发暗的血,一会儿看向高家兄弟俩,耳边嗡嗡的。 话他都听到了。 姜寺峤听到高二少说:"不能去报告警备厅!咱们俩也在这里,军警来了,我们也是嫌犯。" 高大少看上去很鲁莽冲动,他激切反对了他弟弟的话:"我们怎么算嫌犯我们根本不认识这女人!" "我们从饭店出来,我去百货公司,你去表行,然后路上遇到了姜四爷,送他过来。 .. 我们行迹清清楚楚,一路上都买了东西,有人证。这有什么解释不清的"高大少说。 姜寺峤在他们兄弟俩一问一答间,脑子逐渐清醒了些。 一般情况下,凶杀肯定有个缘故,高家兄弟才来宜城不久,跟欧阳黛只见过一次。 他们没有动机。 "可我们在这个房子里。"高二少说,"我们在这里,就可能解释不清。" 姜寺峤是欧阳黛的情夫,他有作案的动机:或感情不和,或钱财不到位等。 他逃不掉。 如果他被抓起来,颜心会趁机落井下石。轻则借口和他离婚,重则诬陷他,将他打成死囚犯。 他扶着门框,艰难站起身:"不、不能报告警备厅!" 高家兄弟没嫌疑,他姜寺峤有! 以前官府查寡妇的凶杀案,近邻、情夫这些,都是很关键的嫌犯,会先抓起来拷打。 他最近在谋划去南城做分行长。如果他这个时候出事,这个前途也泡汤! 死也不能报官! "我也不想惹事,我们先走。"高二少说,"至少我们摘出去,等别人来发现尸体。" 他不能! 他没有杀人,他是清白的。一旦去了警备厅,他就清白不了。 况且案子审判的过程中,作为嫌疑人他会被抓起来,他银行的工作要丢。 姜寺峤感激看向他。 高二少冲他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你清白。现在要做的,就是证明你清白。我和你先走,我大哥留下来收拾一下。回头我们想个办法,把这件事的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去。" 姜寺峤:"什么办法我现在毫无办法。" 姜寺峤:"对。" 高大少:"你们糊涂,青天白日的,我们的汽车停在外面,谁都知道我们来过了。还是去报告警备厅!" "哥,你不要莽撞!"高二少道,"哪怕不是为了咱们,为了寺峤,也不能报官!" 他眸色精亮,看着眼前死去多时的女人,开始安排。 高二少带着姜寺峤,回到了万锦饭店的房间。 他倒了一杯烈酒给姜寺峤。 "你跟我走,回头慢慢想,这里交给我哥。"高二少拉住了姜寺峤的手。 姜寺峤浑浑噩噩,也没觉得哪里不妥,就随着高二少下楼去了。 他们俩离开,高大少脸上的莽撞都敛去。 "怎么办,阿黛怎么就死了"他倏然流淌了眼泪。 欧阳黛死了,她的钱在哪里如果姜寺峤再去拿她的钱,会不会更加解释不清 可若没有她的钱财,靠着姜寺峤那点稀薄的薪水,他如何维持好日子 "喝点,压压惊!"高二少说。 姜寺峤满脑子都是欧阳黛那全部是血的后背,狠狠将一杯酒一口气全部灌下去。 辛辣冲撞着他,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这个姿势,不太对。 姜寺峤脑子发懵,也觉得高二少好像有点……太过于黏糊。 他推搡高二少:"我没事,我就是心里堵得慌。" 哪怕他去了南城分行,他一时间又如何置办家当、如何落足 他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高二少抱住他的肩膀,"我会替你谋划的,别难过。" 他差点吐出来,酒劲既让他恶心,又给了他勇气。 他用力将高二少甩开:"你干什么!" 高一珂被他推了个踉跄,站稳后表情收敛:"我做什么了" 没推开。 高二少手臂箍住他,倏然在他耳朵上轻轻啄了下:"我替你筹划,你别太担心。" 姜寺峤这下懂了。 高一珂:"谁证明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们兄弟俩,没有任何人了。尸体我哥哥处理了,你甚至不知道它会在什么地方。我们说是你,就是你,傻子。"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淡然,神色安静。 姜寺峤寒毛倒竖。 "你少来这套!我又不是三岁奶娃娃,你别以为我不懂!"姜寺峤怒喝,"你再敢靠近,我杀了你!" 高一珂静静笑了笑:"可以,反正你已经杀了欧阳黛,不在乎再多一条人命。" "不是我杀的,你亲眼看到了欧阳黛不是我杀的!"姜寺峤怒道。 如果你违逆我,那么她的财产都是我的,人却是你杀的。到时候,是舆论会放过你,还是欧阳黛的娘家人会放过你" 高一珂一字一句,说得很缓慢。 姜寺峤如堕冰窖。 他怀疑自己落入了圈套。 "如果你听话,乖乖的,我们会替你找到凶手。这件事会办得很漂亮,铁证如山,跟你没任何关系。 甚至欧阳黛的钱财,也会在你手里。通过另一个嫌疑人的手,替你洗白。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你回去想一个晚上,明天来找我。"高一珂松开了他,打开了房门。 姜寺峤走出去的时候,明明自己想要逃,却愣是感觉他被人推了出来,他很害怕,想要回到那个房间。 今天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 他的手指,半晌都捏不住,指关节似乎都在僵硬。 高一珂靠近,又抱了抱他:"好好想想。" 姜寺峤没敢动。 "四少爷,您没事吧四少奶奶等了您半日。不是说好了去章公馆做客吗" 姜寺峤定睛一瞧,才知道是白霜。 姜寺峤的精神极其脆弱,他叫了一声。 姜寺峤从万锦饭店出来,乘坐黄包车回到了姜公馆。 他刚到门口,又被人拦住了。 "哦,对对,我们要去章公馆……"他慌里慌张说。 白霜闻到了他一身浓郁的酒气,微微蹙眉。 第272章 颜心先知道 颜心等了姜寺峤两个小时,故而他们去章公馆的时候,迟到了。 饭菜都凉了,厨房重新做。 章家的老爷章栋文、大少爷章甫、大少奶奶郑雅兰和二少爷章逸作陪。 颜心知道,章老爷有个继室,还有几个未成年的孩子。 不过,人家既然不叫出来陪客,颜心也就装作不知道。 "……寺峤银行里临时有点事,耽误了。"颜心解释。 大少爷章甫说:"没关系,我们都是不赶时间的人,迟到一会儿算什么。正好厨房炖个肘子,需要火候。" 颜心微笑。 姜寺峤浑身落魄,还一身酒气,众人都好奇看向他。 反正有个说辞就行,谁都不是傻子,都看得出姜寺峤不对劲。 章家众人就不问他了,免得他更加不自在。 .. "是、是的。"姜寺峤说道,他时不时抖一下。 他慌里慌张的,张口想要找个理由,偏偏一时编不出来。 "这个天有点冷了,做办公室加班的时候手脚冻得疼,寺峤就喝了点酒驱寒。我说他不应该,他说忘记了晚上要来做客。"颜心又解释。 大家借着聊天气的时候,交谈了起来,女佣陆陆续续上菜。 二少爷章逸坐在那里,偶然接一两句,却都是问在点子上。 他问颜心:"弟妹的术法,这样厉害吗" 大少奶奶接了颜心的话:"往年在北城,这个时候我们就穿夹棉袄了。你们还是单。" "也不单了,要厚褂子了。"大少爷说。 颜心:"可能是我们比较怕冷。" "真正的亲厚,是藏在暗处的。明面上的东西,都是做给旁人看。二表哥应该懂这点。"颜心道。 章逸又微笑,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很浅淡:"话都在理。" "舅舅和大哥、二哥都在市政府做事,按说青帮和军政府的关系,牵扯不到你们,你们这样关心,还找寺峤打听,我挺意外的。"颜心说。 颜心:"所谓术法,不过是一点人情世故。我说了笙秋会红,程堂主就会捧她。花了钱捧,大部分都能红起来的,毕竟她的实力不差。" 章逸听了,点点头,微微笑了下,那颗眉心痣越发鲜红:"的确是人情世故。" 又说,"您和程堂主,的确很亲厚。" 一旁的姜寺峤,还在魂游天外,脸色苍白,并且额角开始出冷汗。 见状,章家众人对视一眼,都有点疑惑。 一顿饭吃完,颜心从章家众人的表情和话语上,知道了他们的想法。 郑雅兰笑道:"都怪我好奇,问了寺峤。后来公爹和阿甫、二弟都说了我,责怪我不该多嘴。" 大少爷章甫:"是啊,我后来就说她,太过于嘴碎,恐怕弟妹会多心,以为你探虚实。" "原来只是家长里短那我的确多心了。"颜心笑道,"寺峤跑去诘问我,把我吓一跳。" 又去看颜心,"可以吧,弟妹" 颜心笑了笑:"寺峤同意就行。" 姜寺峤点点头,又说:"多谢二哥。" 他们正在寻找颜心的错处,想要利用她挑拨起青帮和军政府的关系,让颜心吃不了兜着走。 饭毕,颜心要离开。 二少爷章逸却对姜寺峤说:"寺峤,你留下来醒醒酒,明早直接从我这里去上班。路近。" "毫无防备是真的无事,还是故意做给我们看"颜心问。 白霜:"说不准。" "这家人麻烦!"颜心轻轻攥着手指。 颜心先走了。 "……大小姐,咱们的人在章公馆附近埋伏。他们毫无防备,您出来后人就撤了,我怕过犹不及。"白霜说。 颜心最近很多事忙,腹背受敌,人手不够,又怕打草惊蛇。 "暂时先按兵不动。"她转移了话题,问起姜寺峤:"他怎么了" "我们一直没人关注他。不过,出发前我叫人去查他今天的行踪了,等咱们回到松香院,就知道他怎么了。"白霜道。 颜心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觉得他们处处不对劲,可偏偏抓不到任何把柄。 好似一切都是她疑神疑鬼。 白霜:"要用心对付他们吗" "……确定吗"颜心一下子坐正。 白霜沉重点点头:"确定,尸体都看到了,被高一宁藏在了仓库。咱们的人没动,怕打草惊蛇。" 姜寺峤:"姜寺峤下午杀了欧阳黛,才会做那个死样子他为什么" 颜心这一晚上很费脑子,回来时候脑壳有点疼。 程嫂煮了燕窝,放了很多冰糖,她喝了一小碗,才感觉精神回来了点。 白霜出去与副官处的探子接头,很快回来,把今晚打探到的事,告诉了颜心。 颜心:"……也就是说,那个高二少,他看上了寺峤之前吃饭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 她的判断没有错。 既她的预判一向很准,那么她对章逸的那点戒备,估计也不是她的臆测。 白霜:"可能是个圈套,欧阳黛是枉死。之前您和少帅碰到了高家兄弟,少帅就叫人去南城查他们兄弟俩,做到知己知彼,已经查到了不少事。" 颜心:"说给我听听。" 白霜把自己刚刚接头得到的消息,一一复述给颜心。 白霜:"她可以不守寡,好好谈个恋爱。若不跟姜寺峤厮混,她也落不到这个下场。" 这话,白霜说得无心,颜心听者有意。 她微微咬唇。 颜心心情好了点。 "是,他一向敢下狠手。" "这个局,姜寺峤已经落进去了。只可惜了欧阳黛,她很无辜。"颜心道。 多一个人知道,更加说不清了。 "我是了解姜寺峤的,他的尊严没低到那个地步,他肯定受不了被高二少强迫。 他又很自私,只顾自己的感受,不会顾全大局。他为了逃避受苦,肯定会向章家兄弟求助。 颜心没让白霜看出她脸色不对,收敛情绪,只是道:"姜寺峤留在章公馆,他极有可能把这件事告诉章家人。" 白霜骇然:"他没那么蠢吧" "……你信不信,这件事跟咱们没关系,但转个圈儿,肯定会落到咱们头上。"颜心说。 白霜:"肯定。章家的人不安好心,觉得是您害了章清雅和章轩,不会放过您的。这次是个机会。" "如果他们动手,我们也正面和章家的人碰一下,看看谁的道行高。"颜心道。 哪怕他不求助,章家那些人巧舌如簧,也会诱导他说出来。"颜心道。 白霜同意这话。 章家的人,的确很不简单。 她脑子快速转动,然后对白霜说,"我要见大嫂和五弟妹。她们俩替我出一次力,往后我会帮衬她们。" 颜心不想再这么不温不火。 借这次的事,大家都把底牌亮一亮,顺便把姜公馆这虚假的安稳给砸了。 颜心已经没耐心了。 第277章 颜心才不会上当 颜心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里,静静出神。 她穿了件家常衣裳,手边拿了一本英文,这是张南姝送给她的。 她没看,眼神空泛,脑子里不知想些什么。 黄昏时,晚霞从后窗照进来,染得西边的沙发一片绯红。树叶簌簌,灌进了稀薄的凉风,还有丹桂残留的浓香。 颜心有点冷,她喊了半夏:"拿件披肩给我。" 半夏去拿了。 拿出来的,竟是上半年景元钊从天津港带回来给她的那件。 雪绸素面长流苏的披肩。 "怎么拿了这件"颜心问。 半夏有点懵:"这件不妥它在最上面。我再去换" "白霜干嘛去了我肩膀有点酸,她手劲重,还想求她给我捏捏。"半夏又说。 .. 颜心:"她有点事。" 半夏不再说什么。 半夏又问她:"小姐喝茶吗" "不喝了。" 半夏去了。 片刻后,郎飞杰进了角门,但他不到屋子里服侍,就站在门口说话。 "你会开汽车吗"颜心问他。 她待要出去,颜心又叫她:"你去把副官郎飞杰叫进来。" 半夏:"又要用他" "嗯。" 颜心:"等会儿可能要出门。白霜没回来,你跟着我。" "叫个人来替您开车吗"郎飞杰又问。 颜心想了一想,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开,你跟着车就行了。" 郎飞杰:"不会……" "那算了。" "我出去吗,大小姐"郎飞杰问。 半夏:"……" 夜幕徐徐拉开,开了电灯,照得庭院一片光明。 程嫂等人布菜,准备吃晚饭了,电话突然响起。 郎飞杰道是。 半夏也好奇,问颜心:"小姐等会儿去哪里" "暂时还没想好。" 姜寺峤说了欧阳黛小楼的地址,又催促:"快点颜心。我们需要做什么" 颜心:"不要乱动小孩子,你们不懂医理,我马上到。" 那边先挂了电话。 姜寺峤打给颜心的:"快来救命,快来!小孩子突发急病昏厥了,颜心!" 他声音急切又凌乱。 颜心立马说:"好,我马上过去,地址在哪里" 颜心慢条斯理吃了饭,又换上了白霜的衣裳,这才叫上副官郎飞杰,不急不忙去开车。 她特意带上了半夏拿给她的披肩。 颜心也挂了电话,坐下来吃饭。 冯妈问她:"有什么急事电话里声音叽里呱啦的。" "白霜没传信回来,就是没什么急事。我都安排好了,且让他们先蹦跶一会儿。"颜心道。 章逸替他筹划了一切。 今晚他请客,邀请了大少爷、二少爷和五少爷去欧阳黛那边吃饭。 欧阳黛被杀后,她的佣人不知去向,姜寺峤临时雇了两个人帮工。 有点心疼这件披肩。 不过,颜心此刻有点迷信:半夏正好拿了它出来,它又是景元钊送的,也许它带着好运,能让今晚的事情一切顺利。 姜寺峤没去欧阳黛的小楼。 傅蓉爱去就去。 除此之外,姜寺峤还邀请了高二少。 姜寺峤和章逸、章甫埋伏在附近的一处空宅子,盯着远处的情况。 五少爷想把他的妻子傅蓉带上。 用五少爷的话说:"蓉蓉还没见过小公馆,她也想眼馋,去看看四哥那边什么光景。" 姜寺峤说五少爷太过于黏糊,小夫妻不太懂事,却没拒绝。 颜心最爱用这种长流苏的披肩。 她个子高挑,长流苏不压身段,反而令她气质更绝俗。她太有心机,总知道自己哪里漂亮、如何勾人。 "那就行动吧。"章家的大少爷章甫说。 颜心的汽车停稳,她从后座下了车,身上围了一件长流苏的披肩,快步进了院子。 隔得远,姜寺峤只看到她背影,像是她惯常的穿着打扮。 "是她!"姜寺峤说。 "也算快的。"章甫说,"她要从姜公馆过来。" 又问,"这时候,别疑神疑鬼的,咱们赶紧下一步,替寺峤解决这件大事。" 章逸沉默着。 章甫问他:"怎么" "事情太过于顺利了。"章逸略微沉吟,"颜心来得有点慢。我的预估,她应该三十分钟前到。" 有黑影从后院潜入小公馆。 片刻后,一声巨响,似有什么东西炸开,然后就是漫天火光。 小公馆顷刻间一片火海。 姜寺峤:"二哥,你不能这个时候退缩,快安排人上去!" 章甫:"二弟,关键时候忌讳优柔寡断,继续下一步,别耽误时间。" 章逸最终点头:"行吧。" 欧阳黛把什么都替他想好了,还要跟着他去南城安家;她的孩子们,全部留给心腹佣人在宜城养着,并不去打扰姜寺峤。 她什么都为了他着想! 可她不明不白死了。 姜寺峤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泪如泉涌:阿黛要彻底消失了,尸体都会被烧毁。 他很难过。 他们感情极好,又一起筹划了未来。 "寺峤,别哭了,去报告警备厅吧。"章甫说,"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把谎言编圆了。" "颜心能不能死在这场大火里"姜寺峤问。 章甫:"你只是想嫁祸给她,要她死做什么她不死才好。" 高家兄弟杀了她! "阿黛,我替你报仇了,你安心去吧。"姜寺峤哽咽了起来。 有人从火场逃出来。 邻居和警备厅的人,只是不停拎了水扑灭蔓延出来的小火苗,免得牵连邻居。 "幸好今晚没风。秋上干燥,再起个风,整条街都要被烧了。" "那是谁家" 姜寺峤咬牙切齿,不甘心。 这场火,后半夜才彻底熄灭,把街坊邻居都引过来围观了。 警备厅的人来了,然而没救成火,大火是把小楼烧得一干二净,实在没得烧了才逐渐熄了。 "哪怕人在二楼,一楼开始起火,也可以跳窗逃。估计没死人。" 屋前屋后都有人围观。 "李太太。她养小白脸的楼,平时总见他们俩进出。" 这个话题,众人很感兴趣,热切议论了起来。 "有没有人烧死" 听到说三具尸体,他大惊失色:"三具" 高二少把欧阳黛的尸体还了回来;埋伏在小楼里的章逸和章甫按住高二少,捆绑了他,让他给欧阳黛偿了命。 姜寺峤一直守在大门外,等着警备厅的人。 快要天亮的时候,火熄灭了足足八个小时,警备厅的人才敢进废墟。 结果,在废墟里发现三具尸体。 除了这两具尸体,怎么还有第三具 还有谁死在这楼里 第288章 唐白是很好的选择 接通钟佳佳的电话。"喂,你到洪州了"钟佳佳道:"一大早就到了,你是不是该尽一下地主之谊"杜玉峰道:"那必须的,你在哪里,我去接你"钟佳佳道:"春喜楼。"杜玉峰知道‘春喜楼’,吃茶点的地方。"行,我马上到。"杜玉峰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慕容花海道:"改天请你吃大餐,这里还真要拜托你了。"慕容花海面色变冷道:"行了,我知道了。"说罢和现场的施工经理说了几句,便直接走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杜玉峰有点儿摸不着头脑。追着慕容花海下楼,看到慕容花海开着车直接就走了。杜玉峰也只好压着心中的疑问,打车往‘春喜楼’赶过去。‘春喜楼’的特色是早茶,上午十点到晚上十点之间,客人不间断的有。生意很不错,也比较适合聊天说话。杜玉峰口味偏重,很少来‘春喜楼’喝茶吃点心。来的时候,钟佳佳已经排到了位置,同桌的还有一个女生。"抱歉,来晚了!"杜玉峰和两人打了个招呼。"杜玉峰,方晓华!"钟佳佳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杜玉峰朝方晓华笑了笑,便在茶炉边坐下。服务员过来问吃什么茶。杜玉峰看两女生交头接耳的说小话,便道:"大红袍吧!"方晓华有点像邻家女孩的感觉,眼神比较内敛。第一次见钟佳佳面时,还觉得她很文静。后来通过两次话,两人熟了一点,才知道,文静只是钟佳佳的表象。其实很闹腾的一个人。"你们点一下单,‘春喜楼’来的少,我点不来。""你们尽管点,难得来洪州一趟。""我一定尽地主之宜,陪你们吃好,喝好,玩好。"钟佳佳便笑,"你算什么地主,晓华才是真正的地主好吧!"杜玉峰一愣道:"方晓华是洪州人"钟佳佳道:"洪州的,我同学。你以为我是来找你的吗""找你的话,我早饿死了。"杜玉峰听钟佳佳话中带着幽怨,根本不敢接她的话茬。"真的是忙,昨天还出了点意外,连车都报废了。""赶着这两天休息,还要去买一台车。"钟佳佳关心地问道:"人没事儿吧。"杜玉峰道:"人没事,好着呢。""那吃完饭,我们就去选车。"钟佳佳大手一挥,就决定了下午的行程。杜玉峰又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没事提车干什么。"别,我就是要辆代步的车,和你们两位大美女一起去车行。""如果不提一辆上百万的车,恐怕要别人鄙视。"杜玉峰给两人倒了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喝。钟佳佳可不管这些,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方晓华道:"晓华,我记得你有开车行的朋友,是不是"方晓华看了钟佳佳一眼,又看了杜玉峰一眼,笑了笑道:"有!""那太好了!"钟佳佳道:"快打电话问问。"钟佳佳催方晓华打电话,又来问杜玉峰,"要什么车"杜玉峰看方晓华也看着自己,只好说道,"黑色小轿车,十万预算,省油放第一。"钟佳佳道:"十万能买什么车啊不行,最少二十万往上的。"杜玉峰苦笑道:"你借钱给我买车啊"钟佳佳道:"好啊,我手头正好有点钱。"杜玉峰吓一跳,"不,就十万,我这人费车。""再好的车到我手里,没两年就要淘汰。"钟佳佳不肯,方晓华轻声道:"又不是你买车,你是他什么人,帮他做主"钟佳佳生气了,坐在一边闷着头喝茶。方晓华知道钟佳佳的性子,也不去哄她,拿起电话打了出去。"有没有黑色的小车,十万左右。""嗯嗯,朋友要买。"方晓华问杜玉峰道:"有车牌"看杜玉峰点了头,便又对手机里道:"有车牌的!好,好。可以,好的。"杜玉峰见方晓华挂了电话,也没给准信,反倒是拿茶喝。心想,可能不太顺利,便道:"来,喝茶,喝茶。"钟佳佳这会,又不生气了,抱着方晓华的手问道:"怎么说"方晓华抿了一口茶,轻声地道:"待会,那边会把车,送过来。""噗!"杜玉峰茶喷了一点出来,连忙把嘴里茶咽下去。"直接就送过来了"杜玉峰有些诧异地问道。"嗯,正好有一辆。"方晓华笑了笑。钟佳佳很开心:"太好了,还是晓华给力。一个电话就搞定。""吃饭吃饭,下午正好开车出去逛逛。"钟佳佳刚才很生气,现在很开心。很快,点心上来了。有虾饺,凤爪,蟹黄包,蒸排骨,桂花糕,大多是甜口。杜玉峰吃了几口,便专心喝茶。菜芯上来了,才多吃了两口。钟佳佳和方晓华倒是吃得很开心。钟佳佳问方晓华道:"杜玉峰就在市里工作,晓华,你们之前怎么不认识"方晓华道:"我知道他!"方晓华见两人都看向自己,便压着声音对杜玉峰道:"你涉嫌的强奸案,是我给打回去的。"‘噗’杜玉峰像金鱼吐水一样,又喷了一口茶水。呆呆地看着方晓华道:"你在市检察院工作"方晓华点了点头。钟佳佳这下好奇了,问杜玉峰,"什么强奸案"杜玉峰不知道该怎么说。钟佳佳便把方晓华拉到一起,两人头挨着头,咬起耳朵来。涉及到个人隐私,方晓华不肯细说。钟佳佳像是一只好奇猫,不问出个所以然来,绝不罢休。两人你来我往的撕闹,杜玉峰只好借口上洗手间,到外头抽烟去了。方晓华看杜玉峰走开,这才说道:"真是服了你了,你不要外传。""我拿我的胸担保!"钟佳佳发誓道:"快说,快说,他强奸谁了"方晓华便把杜玉峰与阮玉玲的事情说了。钟佳佳听得一愣一愣的,"到底最后是什么结果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有,他那个女朋友,怎么先是报了案,又要撤案呢"方晓华道:"你听听就算了。这个案子,上头叫停了。"钟佳佳冷冷地道:"你说,是不是杜玉峰使了什么招,把这个案子压下去了"方晓华忙道:"哎,咱们有言在先。这事,到此为止,你听听就算了,怎么还要刨根问底了呢"钟佳佳却哪里会肯罢休,"不行,我找他问问去。""你怎么这样!"方晓华拦了一下,没有拦住。看钟佳佳去找杜玉峰,方晓华笑了笑,仍旧坐回去,慢慢地吃起东西。 第289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第3697章 姚婧转身靠着桌子,“正好,我有事问你,李姐梦游吓我的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今天中午和一个客户吃饭,恰好遇到以前的邻居李姐。 客户和她说,以前她和李姐是大学同学,还是一个寝室的,那时候李姐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后来会成为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姚婧顺口问她李姐是不是有梦游的习惯? 客户告诉她,没有。 把事情一串,姚婧怎么还会不明白? 乔柏霖这才明白姚婧为什么火大,不由的皱眉,“她吓你了?” 姚婧冷笑,“你继续装!” 乔柏霖轻笑,“真不是我指使的,我确实认识李玉,两三年前她帮我公司做过事。之前我想买她的房子,她问我突然买房子做什么,我实话实话,告诉她和女朋友吵架了,你住在她对门。她告诉我,房子不用买了,她来帮我解决,至于她怎么做的,我真的不知道。” 他已经明确告诉李玉姚婧是自己女朋友,凭李玉的聪明,她不可能去做伤害姚婧的事,所以乔柏霖并不担心。 后来姚婧果然搬回去了,他还打电话感谢了一下李玉,顺便问她怎么做到的? 李玉坚持不肯说,乔柏霖便也没深究。 姚婧暂且信他,火气略消了些,问道,“那你来我家做什么?” 乔柏霖四顾,温笑道,“我说来看看你从小生活的地方,你信吗?” 姚婧挑眉。 乔柏霖继续道,“如果不信,那我就换个说辞、” 他像她一样背靠着桌子,反手撑着桌面,转眸看着她,“我就是赖上你了,你回家,我就天天也来你家拜访,你去住酒店,我就住你对门,你买别的房子,我把你隔壁、上下都买下来,总之,你再也不可能甩掉我!” 姚婧眼睛瞪着他,“乔柏霖,你这样和之前的赵芊芊有什么区别?” 乔柏霖一怔,微微垂眸,轻声道,“你就算真的和我分手,以后也会找新的男朋友,你要重新了解一个人,重新去信任他,可是万一他对你不好怎么办?万一他比我更混账该怎么办?到时候你又恋爱脑,我真的一点都不放心!” 姚婧心里突然酸涩,抿着唇道,“那以后我就再也不谈恋爱了!” 乔柏霖嗤了一声,“你父母会同意吗?” 姚婧咬牙,他真是把她所有都看穿了! 乔柏霖顺势把汤递给她,“来,去火降燥的!没关系,你耍脾气我陪你,一直到你的火彻底消了,我有的是耐心!” 姚婧听了他的话更气,明明是他的错,但那语气就像,你随便作,我宠着你! 乔柏霖还继续强调,“反正我认定了你是我老婆,怎么闹也是!” 姚婧冷笑,“就像佛祖告诉孙悟空,你怎么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是吗?” 乔柏霖转身,双手扣住书桌,将姚婧困在怀里,墨眸幽幽看着她,俯身在她耳边道,“我的五指山,你哪次逃的了?” 姚婧倏地红了脸,脸上闪过一抹恼恨,抬腿便踢。 乔柏霖闪身后退,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笑道,“我晚上有个应酬,现在要过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明天如果你还回家,我一定留下陪你吃饭!” 他说完,抬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下来一本漫画书,转眸笑道,“这是你大学时的作品?我借走了,看完再还你!” 说完,他拿着漫画往外走。 第290章 七贝勒请她喝咖啡 药铺悬挂一盏灯笼,表明夜里可以出急诊。 灯笼的光小小的,只能照亮方寸天地;而附近的街灯,距离比较远,又有梧桐树遮挡,光线黯。 那人走近,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他那颗眉心痣越发鲜红。 颜心沉了脸,后退一步。 "你很怕我"他问。 他终于不再假笑,一张脸平淡无波,似一尊没有喜悲的神像,眉心痣是点睛之笔。 颜心:"我怎么称呼你也叫贝勒爷" "名字本就是让人叫的,怎么顺口怎么叫。你可以依旧叫我章逸。"他说。 他不是真的章逸。 "这个名字,我挺喜欢。"他又说,"我没有本名,出生开始到如今,都是需要叫什么就叫什么。" "好,章逸。"颜心从善如流,"找我有事" "想请你喝杯咖啡。"他道。 "有话可以直接说。"颜心道。 章逸表情仍是平淡,真正的脸反而比面具还无情绪:"真心想请你喝咖啡,和你聊聊。 你是个有本事的人,颜心。我走过很多地方,没人能逼迫我现身,除非时机成熟我自己露面。" 他也极少露面。 双鹰门的杀手,都擅长伪装,从来不让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与面目。 章逸同样。 因颜心这次的计划,章逸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调了所有能用的杀手自保,暴露了身份。 "你来报仇吗"颜心问,"没必要两败俱伤。你有本事,我也不是吃素的。" 章逸:"没有十足的胜算,我没打算报仇。说不定,我还需要你做个中间人,加深我与景家的合作。我对你,没有恶意。" 颜心冷冷笑了笑:"你一来就派人到我的院子里行刺,你还说没恶意" "真要你死的话,就不会是那些人去了。"章逸道,"双鹰门的杀手,别说你,就连景峰也杀得了。" 前世,颜心对保皇党不算特别熟,却听说过很多次双鹰门。 双鹰门很厉害,他们的杀手无孔不入,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 所以颜心知道,章逸没有吹牛。 被这么个人盯上,睡觉都不踏实。 颜心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很快就冷静下来。 怕死的人,会先死。 "……那就让你破费了。"她同意去喝咖啡。 附近的咖啡厅挺热闹,这个时间几乎坐满了时髦的男女。 颜心和章逸进来,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章逸的外貌英俊,眉心痣很有特色,总会叫人多看他几眼;而颜心是个很漂亮的女子,身上既有古典的优雅,又有新派的时髦。 他们选了靠里面位置坐下,侍者很快给他们上了咖啡和点心。 颜心捧住骨瓷描金线玫瑰的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 章逸也喝了一口,看向她:"别紧张。你很紧绷,这是没必要的。" 颜心:"你想和我聊什么" "上次的事,为什么算计我们"章逸问。 "我没有算计你,而是怀疑你和七贝勒有关,这才出手,想证实下自己的猜测。"颜心道。 章逸无表情的面孔,微微怔了下:"你早就怀疑我为什么,我的破绽在哪里" 他自认为毫无纰漏。 颜心不能说是直觉。她之所以有这个直觉,是因为前世章清雅的家人都没回来过。 她把章家当成一个变数。 "你第一次见到我,为什么很用力看我我当时对你的目光很警惕,而后抓到的奸细,审出是七贝勒的人。"颜心说。 章逸:"我的人,他开口了" 他并不知道这事。 "对。"颜心说。 章逸:"有趣。能让我的人开口,不是你做的。是盛远山吧" 颜心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问:"第一次见面,为什么看我" "因为你的外貌,我觉得你很漂亮,才看你的。"章逸说话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眼睛黑沉沉的,情绪藏匿其中,也无任何波澜。 颜心喝了一口咖啡,浓郁的奶味与醇香在她齿间荡开,她才忍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 "这不是实话。"颜心把咖啡咽下,也把自己的脏话咽了下去。 她坦诚了,他却当她蠢。 "……的确不是实话,你长得挺一般。很多男人喜欢你,我想不通他们看重你哪一点。"章逸说。 颜心沉默。 章逸:"实话其实很难听,对吗所以,为什么非要听实话" 颜心:"那为什么用力看我我没丑到另类的地步。" 章逸沉默良久。 半晌,他才说:"你认识赵嫣吗" 颜心摇摇头。 两世,她也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我觉得你和她长得很像,这才会看你。"章逸道,"我也是万万没想到,就那么一眼,让你怀疑我。你很敏锐。" "想要活下去,迟钝是不行的,没人庇护我。"颜心道。 章逸点点头:"的确,乱世求生,人都得学会自保。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可愿意投身到我麾下我可以给你很多。" "给我什么呢"颜心问。 章逸:"自然是看你最想要什么了。" 颜心最想要什么呢 她只想报仇。 重生后,准备了两副棺材,一副给仇人、一副给自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现在,局面对她有利,她只需要时间慢慢熬,就能彻底成功。 成功后,她想做医生,学通中西医,让中西医融合发展,而不是被取代、被排斥。 中西医都有它的用处。 如果中医文化在这个阶段断层,往后怎么接得上 "……七贝勒,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你觉得我想要什么"颜心问。 章逸定定看着她。 眸色深,他看得很用心,几乎要看穿她的灵魂。 "你的志向,在医学上。"章逸说,"你对待自己的名声,都能豁得出去,唯独在医药上谨慎小心。" 颜心心口一凛,脸上不动声色。 一个人的理想,也可能是她的软肋。 她听了,做出一个很惊讶的表情,笑道:"七贝勒果然很厉害。" "见笑了。"章逸道,"如果我猜错了,我下次继续猜。" 颜心看着那张脸。 再无笑意的脸,反而更加真实。 她心中发梗。 命运让她如此顺利复了仇,却又给她挖了更深的坑吗 第291章 少帅又翻墙 第 黎丽看着身姿矜贵的男人,问高明启,"那是凌久泽" "是!怎么,看上他了"高明启捏着女人的腰调笑道。 参加酒会的人都在宴厅里,整个温泉花园昏暗幽静。 凌久泽一直盯着前面的少女,淡声开口,"第一次见你这么冲动!" 苏熙脚步一顿,粉唇紧紧抿着,他想说什么,因为他的接近,才会让她一时情绪不稳 她抚着自己已经肿起来的脸,冷哼一声,这一巴掌,她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熙走的很快,凌久泽在后面不急不缓的跟着。 "他接了电话,从后门出来已经开车走了。" 苏熙,"......" 真是一个大乌龙! "你怎么在这里"苏熙回头问道。 幽光下,男人墨眸深邃,带着浅浅笑意盯着她,"就知道你要做傻事!" 苏熙一窘,皱眉道,"陆明笙呢" 苏熙心头一跳,觉得他这句话似有深意,却不愿往深处想,只退后一步,语气客气的道,"今天的事儿谢谢凌先生。" 凌久泽站在暗影下,幽幽看着她,"不客气!" 苏熙表情疏离,微一点头,转身往宴厅的方向走去。 "别太介意,那个姓黎的女人挨你一巴掌不冤,她本来就是勾引有妇之夫。"男人揶揄的语气淡笑。 苏熙脸色淡淡,"她勾引人只要不是陆明笙,其他人跟我无关,我打她,就是我不对。" 男人垂眸,低低缓缓的开口,"所以,有时候我们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她一直走到宴厅的玻璃门处,前面是喧嚣繁华,觥筹交错的宴会,身后是幽暗僻静的夜色,玻璃门自动开启,她不由的回头。 身后一片昏暗,空荡沉寂,凌久泽并没有再跟上来。 她眸光微敛,回过头,抬步走了进去。 一直到宴会结束,她都没再看到凌久泽。 第292章 颜心忧虑的,景元钊都认真处理了 景元钊这些年的心思,并不在儿女情长上。 他从不流连欢场,也对男女交往没什么大兴趣,几乎不认识女孩子。 之前他同意和颜菀菀订婚,也是他觉得婚姻都是末节,自己对这事没什么期盼。 后来遇到了颜心。 一眼相中了她,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有了浓情蜜意。 他自己都糊里糊涂的,当然也没空去考虑自己身边得力下属的终身大事。 老子都还打光棍,下面的杀才们还想娶老婆都得单着。 唐白和景元钊不愧是一个妈奶出来的人,红颜白骨对他并无什么不同,没生柔情那根筋。 他对自己婚姻的态度是:"谁都行。" 景元钊可懂唐白这个弦外之音了,因为他跟颜菀菀订婚的时候,不太满意,仅仅是报恩,心里想的也是"谁都行"。 谁都行的深层意思,就是并没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人,"谁都不行"。 "……你认识总参谋陆丰江的。"景元钊仔细解释给她听。 "我知道。" 陆丰江是旗帜鲜明的"太子"党,对景元钊诸多扶持。 陆夫人爽朗大气,陆家一对双胞胎姑娘,性格也豪迈。颜心还去过陆家做客。 只是最近太忙,才没空去。 陆夫人偶然也邀请她去坐坐。 "他有四个孩子:上头两个儿子,都结婚了;第三胎就是那对双胞胎女儿,今年都满了十六。"景元钊说。 以前的女孩子,十五岁及笄,算成年了;民主政府后,女子十六岁成年,可婚嫁。 "双胞胎中的姐姐陆芃,已经许了人家,是军需宋旅长家的儿子;最小的女儿陆菁,目前还没有订婚。"景元钊说。 颜心:"你想做媒" "有何不可唐白的前途摆在这里,陆家若不短视,找这个女婿,比任何人都强。"景元钊说。 "姆妈那么聪明,一看就知道你是为了什么。"颜心说。 景元钊:"不怕姆妈知道。盛柔贞嫁给唐白,反而是低嫁了。" 有些事,好看不实用,比如说把盛柔贞嫁给军中高官家的子弟。那些子弟,自己做不出来,就是个二世祖,嫁过去仅仅名声是好听。 有些事,则是面上光辉少一些、内里实在,比如嫁给唐白。 夫人从母亲的角度,考虑女儿未来的幸福,自然愿意牺牲掉她面子上的光彩,给盛柔贞换个踏实的夫婿。 盛柔贞会受益终身。 "我给唐白一个机会:陆夫人的父亲去世,她要回乡奔丧。她是西北人。路途遥远,陆家有人送的,但我叫唐白着去晋城聂家帮我办一件事,顺带送陆夫人母女。"景元钊说。 颜心微讶。 "我昨日晚上,特意去陆家吃饭,跟陆夫人和陆总参谋说了这件事。他们两口子也是真心疼女儿,又和我姆妈一样有远见,自然很乐意要唐白这个女婿。 我们相互通了气,只唐白和陆菁还不知道。远去西北,来回三个月,若他们俩有缘分,回来就议亲。 唐白要是自己喜欢陆菁,皆大欢喜;他要是既不喜欢陆菁,也不喜欢盛柔贞,婚姻就不急,谁也不娶; 万一他喜欢盛柔贞,我只得成全他,从此将他调开,另谋前途给他。"景元钊轻轻握住她的手,说给她听。 颜心怔住。 她心潮澎湃,有什么激动的情绪,在一遍遍拍击着她。 他知道唐白娶盛柔贞有隐忧,没有空口叫颜心别担心;也没有去和夫人闹,在夫人和颜心中间添罅隙,而是换了个思路去解决这个问题。若他的路子走不通,最后唐白还是想娶盛柔贞,景元钊就要放弃自己的第一心腹,给他另做安排。 当然,官位不低,只是不再是他最倚重的下属了。 "大哥,我们八字还没一撇。为了我这样做,会不会耽误你的大事业"颜心眼睛潮潮的。 其实,盛柔贞嫁给唐白,是最简单方便的一条路。 景元钊转来转去,结果如何都未知。 颜心知他用心为她打算。 景元钊立马翻身压住她:"八字没一撇我姆妈都在准备新房了,你铁定是我媳妇,你说八字写到哪里了" 颜心:"……" 她被他压得透不过来气,推搡他,他顺势滚到床边,又搂着她亲了两下。 景元钊见她还是思虑很重,就说:"人与人之间,有缘分一说。要是他们命中注定是夫妻,咱们拆不散。" 颜心看向他。 这话,叫她心头发突。 命中注定吗 颜心的命里,并没有景元钊。她前世都没见过他,与他哪来的缘分 他们俩,又真的能走到开花结果吗 没过两日,唐白带着景元钊给他的任务,和陆夫人一行人出发去西北的晋城了。 夫人听说了这件事。 她特意叫了景元钊,问他:"你的副官长去晋城做什么" "一些公务,顺带着送陆夫人回乡奔丧。"景元钊道。 夫人:"过年能回来吗" "不一定。"景元钊说。 夫人看了眼他,没再说什么,而是在年前安排了几场宴会,邀请军中将领家的儿子女儿们出席。 她每次都亲自到场。 夫人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颜心因新近丧夫,拒绝宴会,不怎么出门,不太清楚督军府那边的情况。 不过,她并不会闷在家里。 她时常要去药铺,还有程三娘有事没事找她说说话;五弟妹傅蓉偶然也会请教她一些事。 "东家,万源街的颜氏百草堂,有了最新的消息:出价一万二千大洋。"张逢春没过几日告诉颜心。 颜心听到这个价,无比骇然:"他们疯了" 万源街不是宜城最繁华的街道,颜家百草堂那个药铺挺大的,很值钱,约莫三千大洋。 剩下的,都没什么价值,转让药铺又不会给什么名贵药材。 颜家翻了四倍的价格,真是狮子大开口。 "行情如何有人打算买吗"颜心问。 张逢春:"大家和您的反应一样,都是被这个价格吓一跳。没有冤大头。" "那就等一等。若四千大洋他们愿意卖,咱们就接过来。" "万一有人五千大洋买走了呢"张逢春问。 颜心:"让给他吧。" 祖父最名贵的遗产,是他的医书、他的秘方,以及他教出来的少神医颜心。 其他的,任由它去,颜心不想做这个冤大头。 她不愿便宜颜家的人。 颜心有次出门,和程三娘去看一家跑马场,遇到了盛柔贞。 盛柔贞不是一个人,身边围绕着一群年轻男女。 颜心都不太认识,只认得其中一个女郎。 第293章 他很英俊,才招女孩喜欢 颜心和程三娘看的这家跑马场,老板前些日子去世了,他的妻儿打算卖了它回福州乡下。 目前还在经营中,只不过陆陆续续有买家来看。 颜心记得,这个跑马场是盛柔贞的陪嫁,夫人送给她的。 她不主张程三娘买,因为盛柔贞的跑马场并不怎么赚钱,纯粹是图个乐子。 在这里遇到盛柔贞和她的朋友们,颜心也不意外。 盛柔贞今日穿了骑马装:月白色紧身上衣,后腰拖得挺长;纯白色紧身长裤。 时髦卷发,戴钻石发卡,美丽又贵气。 她有张鹅蛋脸,水杏眼,皮肤瓷白,在一众女郎中容貌最佳,气质也出众。 "姐姐。"盛柔贞先和她打了招呼,"好些日子不见你了,难得在这里遇到。" 颜心微笑:"你们来骑马" "来玩玩,今日天气好。"盛柔贞笑道,"姐姐,你会不会骑马" 颜心的心,突然缩了下。她的马术是盛柔贞教的。 旁人学骑马,一周学会就不错;颜心记忆力好,盛柔贞带了她来跑马场,见她不敢,撺掇她一定要试试,颜心很快就骑得稳当了。 "会。"颜心说。 她的目光,睃向在场众人里她唯一认识的女郎。 女郎细挑身段,雪肤墨发。她是容长脸,一双眼也细长妩媚,娇俏可人。 她看女郎,女郎也瞧见了她,冲她微微一笑:"大小姐。" "罗小姐。"颜心含笑应了。 女郎是罗澄儿,财政部罗总长的嫡长女。 上次罗总长的儿子摔得昏迷不醒,隐约是被人推下楼的,颜心去救治。救治结束后她一身汗,罗家大小姐罗澄儿还借了套衣裳给她换。 而后,罗夫人带着小少爷和罗澄儿来向颜心道谢。 再听说罗澄儿,是她成了章清雅的三哥章轩的女朋友。 而章轩和章清雅,都死在了姜公馆。罗澄儿和男友热恋,她在最浓情的时候,突然遭遇这样打击,很是痛苦,病了些日子。 颜心就没再听说过她了。 不成想,在盛柔贞的聚会上,瞧见了她。 "……姐姐,要不要一起玩"盛柔贞问,"听说过几日要落雪了,好天气过一天少一天。" 颜心笑了笑:"我是陪程堂主来看买卖的,恐怕没时间。你们好好玩,下次有机会一起骑马。" 盛柔贞不勉强。 她跟着颜心走过来,和程三娘打了招呼。 寒暄几句,她就去玩了。 颜心收回视线。 程三娘知道很多的秘密。她开歌舞厅、堂子、赌场与跑马场,这些地方光顾的客人多,什么消息都容易搜集。 不过,程三娘说话一向很有分寸。 她不提盛柔贞,只是随意捡了个安全又叫人感兴趣的:"方才同你说话的,是罗总长的大女儿吗" 颜心:"是她。程姐姐也认识她" "我上哪里去认识小姑娘"程三娘说,"只是跟你说个小秘密:这个大小姐,她不是罗夫人生的。" 颜心已经知道了。 上次不知谁提到,罗总长七个女儿、一个儿子,全部不是罗夫人亲生;而大小姐和小少爷,却是寄养在罗夫人名下。"隐约听人说过。"颜心很捧场,"这事是真的吗" "很真。不过,我不是说这个。七月份的时候,罗夫人托人,叫我们青帮跟踪了大小姐一段时间,看看她与什么人私下里往来。重点是是查大小姐和四姨太娘家的交情。"程三娘说。 颜心诧异:"罗家的四姨太她怎么了" "罗家小少爷摔下楼梯这件事,你是知道的。是你救了他。"程三娘说。 颜心点点头:"是的。不过当时兵荒马乱,我没留意谁在跟前服侍,只记得罗夫人、罗大小姐。" "四姨太是个厉害人物。罗夫人查大小姐与她勾结,你知道是怀疑什么事吗"程三娘笑问。 颜心心口一突:"小少爷摔下来的事" 当时好像就有人提,小少爷不是自己摔的,而是被人推的。 "对!"程三娘笑了笑。 颜心:"……" "妹妹,你若是到罗家去走动,当心一点。罗家内部的关系,复杂得很。"程三娘道。 颜心感激:"多谢程姐姐提点我。" 罗夫人是个很懂得感恩的人,逢年过节都送礼给颜心;姜公馆有什么大事,罗夫人也派人上礼。 同在宜城,往后说不定真会走动,程三娘这个提点,对颜心很重要。 与人结交,贸然犯了忌讳很糟糕。 "……这个跑马场怎样"程三娘问。 颜心:"不是很好。" 程三娘:"那算了,我不买了。" 颜心点点头。 而后又有一次,她和张南姝去百货公司买香水,遇到了盛柔贞与人逛街。好几个人,其中也有罗澄儿。 "她这段日子很活络。"颜心说。 张南姝:"夫人叫她别闷在家里,容易胡思乱想,总劝她出来玩。你知道的,她最听话。" 颜心:"原来如此。" 张南姝又说:"你瞧见穿银狐皮草风氅的女孩没她是郭绮年。郭师长的女儿,督军之前想让她嫁给铁疙瘩。" 颜心:"你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我又不打听军政大事,就探些家长里短的乐子,夫人不反对。"张南姝说。 张南姝行事看似大大咧咧,但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一清二楚,从不越界。 夫人几次试探了她的性格,就不再多管束她。 内心深处,夫人可能就是想把盛柔贞教成张南姝这样吧。小事上不拘束,大事上很谨慎。 然而,事与愿违,盛柔贞的性格好像反过来了。 "铁疙瘩那么个土匪样儿,要不是出身好,爹妈争气,哪有女孩儿看得上他"张南姝又道。 颜心:"……" "你不替他辩驳几句"张南姝侧头看颜心。 颜心:"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虽然这话不公平,景元钊外貌是很英俊的,胜过绝大多数人。不过,张三小姐说什么,自然都是真理,岂能被反驳 张南姝哈哈笑起来,笑声爽朗。 颜心这日回家,心情还不错,就听说傅蓉那边出事了。 "怎么了"颜心问。 第294章 逼她自杀 秦薇浅被萧金云这举动搞得一头雾水,说:"你怎么神神秘秘的" 萧金云眨着大眼睛,认认真真的看了好一会儿秦薇浅,说:"我去调查秦婉儿了,我感觉你非常可疑,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我"秦薇浅心想难不成萧金云知道她身上胎记的事了那岂不是…… 萧金云说:"就你和封九辞的事!" 秦薇浅一愣,还以为萧金云说的是别的事,挑眉:"我和他怎么了" "我去调查秦婉儿的时候看到你的照片了!"萧金云气呼呼的说完后发现豆豆也在,捂着豆豆的耳朵对秦薇浅说:"你和他是不是睡过了!" 直白的话让秦薇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萧金云说:"你别不承认,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照片什么样的照片"秦薇浅冷着脸问,心想这秦婉儿是个变态吗,怎么喜欢把她和封九辞的照片保存起来,还有,她从哪里得到照片的 秦薇浅的印象中,她和封九辞发生那种事情五个手指都数的过来,并且她肯定,现场是没有照片的,萧金云从哪里看到照片的 "从秦婉儿邮箱里面看到的,她最近有登录盛世集团内部的账号,我有她的账号密码就登进去了,查看邮箱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不过我已经帮你全部删除了,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萧金云非常认真的说:"照着秦婉儿这性格,肯定会用照片威胁你,所以你欠了我一个人情。" "谢谢。"秦薇浅非常感激的道谢。 萧金云说:"我才不要道谢,我最近要推出新的产品,没有萧家出资大力宣传我很难赚钱,你既然是搞策划的,给我想想办法。" "好的。"秦薇浅在这方面还是有点本事的,很果断的答应了。 萧金云又说:"还有一件事好搞笑的,你知道不,秦婉儿昨天去公安局分户口了。" 秦薇浅笑着说:"她大概是想让自己和胡美凤摘干净,好让萧家的人都觉得她不是胡美凤的亲女儿,让你爷爷奶奶老老实实给钱她花呢。" "哼,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好骗,我可没那么好骗,秦婉儿这个小贱人把原本属于我的资源都抢走了,你知道吗,原本要给我的产品代言的那个大明星华安琪,居然跑去给秦婉儿代言了,不仅如此,还公然发了个小三的配图到微博上,暗讽咱们,你说恶心不恶心!"萧金云骂骂咧咧的说。 秦薇浅蹙眉:"什么小三" "我有截图,不过你放心,我找了个黑客,把她账号给黑了。"说到这里萧金云忽然笑得非常奸邪,神神秘秘的说:"我偷偷把秦婉儿的计划案做了一点改动,你看,让她亏个三五百万应该不成问题吧" "这是三五百万吗这项目如果做下去了,秦婉儿每个月都要亏几百万,你牛!"秦薇浅竖起大拇指,没见过这么坑人的。 萧金云说:"这不是更牛的,我让陆会瑾表弟去当下家,跟秦婉儿合作,到时候赚的钱咱们平分。" "好好好,你厉害。"秦薇浅不知道说什么,就只能夸她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工作上的事,但一直被捂住耳朵的豆豆只听到那句秦薇浅跟封九辞睡了,整个人都炸了。 "你说什么我妈咪什么时候跟封叔叔睡的我怎么不知道妈咪,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豆豆拉着秦薇浅的手追问。 萧金云说:"睡了就睡了啊,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别问。" "不行,妈咪怎么可以跟封叔叔睡了呢会不会怀孕"豆豆追问。 萧金云摊手:"我可不知道,你问你妈咪。" 秦薇浅非常尴尬的说:"你能不能别问这么多" "不能。"豆豆的脸气鼓鼓的,像个炸毛的刺猬:"这么重要的事情妈咪怎么能不告诉我我听说两个人睡在一起是会怀孕的,糟了,妈咪肯定是怀孕了,呜呜呜,封叔叔那个坏蛋,我要告诉封奶奶。" 秦薇浅听到这话立马急了,缓慢捂住豆豆的嘴巴:"这种事可不能胡说。" "你们都睡在一块了,肯定会怀孕的,我听说怀孕的人胃口都会变得很不好,难怪妈咪最近吃的东西都少了,妈咪还喜欢睡懒觉……"豆豆在那掰着手指一直数。 本来秦薇浅觉得没什么的,被豆豆这么一吓唬,忽然想起上一次好像没有做任何防护,算算时间,秦薇浅的经期也快到了,可肚子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心情复杂,让豆豆老实点后和萧金云一块讨论工作上的事情,中午,齐子衡来了萧金云的公司。 秦薇浅很紧张。 萧金云说:"不用害怕,我和齐家有合作,齐子衡过来也不是找你的。" 萧金云让秘书把齐子衡引到副总办公室。 秦薇浅麻溜的想跑。 齐子衡忽然叫住秦薇浅,说:"中午没事吧" "额……有!"秦薇浅说。 齐子衡:"我十分钟后出来,等我一下。" "不是,我有事要忙,我就不等你了。"秦薇浅急忙解释。 齐子衡说:"五分钟。" 萧金云十分嚣张的问:"齐子衡,你到底是来谈生意还是来泡妞的五分钟你就想跟我签合同" "足够了。"齐子衡进了副总的办公室再出来,前后都不用五分钟。 据说,签约的合同条例齐子衡都没有看,把人家副总都给弄懵了。 萧金云也没想到齐子衡居然这么着急,看看秦薇浅再看看他,感觉有点味道了…… "去喝茶吗"齐子衡询问秦薇浅的同时叫上萧金云,说:"我和你们公司签了这么大一笔单子,出去喝杯茶总不会不给脸吧" 萧金云心想这货都算计到自己头上来了。不过齐子衡说的也没错,喝杯茶是应该的。 秦薇浅这边也拒绝不了,只能一块去了茶楼。 齐子衡很贴心,给她们漱杯泡茶,还和萧金云说起以前上学时后和秦薇浅的种种。 萧金云挺诧异的,倒是没想到这两人当初是青梅竹马不说感情还那么深厚,再看看如今两人,一人等了整整六年,另一人孩子都那么大了……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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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有点恼怒:"你讽刺我" 傅蓉:"……" 她语气很恭敬,绝对没有阴阳怪气,为什么他会觉得是讽刺 有个管事走过来,打圆场:"怎么惹了二少不快快向二少爷赔罪。" 又低声跟周牧之告罪,"她是新来的,孙香主的徒弟。她若是得罪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周牧之微微诧异:"徒弟她不是姜家的寡妇吗" 傅蓉复又看了眼他。 周牧之与她对视,目光落在她的雪颈上,脑海中总是浮现竹林窗前那一幕,他的脸又开始发红。 幸而这里的灯火是橘黄色,照在人脸上,看不出脸色变化。 "二少认识她她的确是丧夫,出来找个生计。怪可怜的,二少高抬贵手。" 傅蓉听了半晌,还是没想起这个人是谁。 有点印象,太稀薄了,没办法与具体的人对上。 管束见傅蓉杵着,再次给她使眼色:"阿蓉,道歉!" 傅蓉恭恭敬敬站着:"二少,冲撞了您罪该万死,您赎罪。" 周牧之摆摆手。 他们一行人上楼,去看歌星笙秋。 笙秋听说是周龙头家的二公子,自然也笑语温柔,招待他们喝茶。 一行人挤在笙秋的休息间。因她是程三娘的招牌,没人敢调戏她。惹恼了程三娘,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周牧之却一个人出神。 他靠在窗边抽烟,心里闷闷的,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笙秋瞧见了,觉得好笑:"这草包公子爷,今日怎么上我这里装深沉来了" 后来,他没去听笙秋唱歌,而是找到了程三娘。 他问程三娘:"程姐姐,姜公馆的五少奶奶怎么在歌舞厅做事" "死了男人,要吃一口饭,不就得出来做事吗"程三娘说。 周牧之:"姜家没饭给她吃她是良家女,做得出来吗" "她挺能干。" "她是舞女吗"周牧之问。 程三娘听了,深深看向他:"牧之,你打算替她赎身" 周牧之很窘,否认:"没这个打算。就是问问。良家女出来干这事,笨手笨脚的,能有多好的生意" "牧之,你想说什么" "我……"他眼神飘忽,"我小姨身边缺个服侍的人,你问问她愿意不。总好过在这里迎来送往的。你看看她那笨样子!" 程三娘笑了笑:"牧之,我这里没有卖身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除非是我花了钱捧的人。 她还没那么重要。你要是可怜她,自己去问问她,别找我打听。她并不笨,挺会做事的。" 周牧之恼羞:"我才不可怜她。" 他转身走了。 而后程三娘听人说,周牧之还是打听了一圈,想知道傅蓉在丽轩歌舞厅到底是做什么。 打听明白之后,周家二公子有事没事就往丽轩歌舞厅跑。 程三娘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纳罕。 傅蓉也在这天夜里,突然想起了周牧之是谁。 不是记得他的外貌,而是他的口吻。 初次见面时,姜卉桐问他是谁,他说"老子是贵客";这次遇到,傅蓉尊称他"贵客",他说傅蓉讽刺他。 ——原来是这个意思。 竹林那一幕,傅蓉也记得。当时她差点吓疯。 而后在丽轩歌舞厅碰到几次周牧之,她避之不及。 实在避不开,态度也是万分恭敬,只求不要惹了这个人,给自己的差事添堵。 第296章 夫人又被颜心惊艳到 北方凛冽,吹落梧桐最后一枚粗黄树叶时,轻寒初降,冬天来了。 初冬来临时,长江边上两省交汇之地,一股土匪悄然壮大,袭击了驻军。这是开端。 土匪背后,有小军头叛变,再次兴风作浪。 事情不大不小,约莫几万人的战事,督军派了景元钊去平息。 军务来得急,景元钊没顾上和颜心道别,只吩咐身边的暗哨传信给颜心。 "少帅说,恐怕赶不回来过年。叫大小姐常去督军府走动,替他孝顺夫人,陪着夫人过年。" 也是劝颜心别闷在家里。 总不出门,几件小情绪堆积成了大悲伤,人又阴沉沉的。 颜心听了他的口信,去了督军府。 秋粮入库,农户到了闲时,夫人却是很多事忙。 颜心去的时候,瞧见几个大管事都在,打算默默退出来,夫人喊了她。 "珠珠儿,等会儿再走。"夫人揉按太阳穴。 颜心走近:"姆妈,您是头疼吗" "昨晚没怎么睡安稳,一直虚浮着,早起头疼到现在。"夫人说。 颜心:"我听您揉揉。" 夫人合眼,任由颜心轻轻替她揉按头皮后颈与太阳穴,吩咐大管事:"继续说。" 大管事都是人精,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去年七月份,这个账目就对不上。若不是年底我亲自查一遍,都没发现这么大的漏洞。" 夫人一边享受颜心的揉按,眼睛没睁开,一边问大管事:"应该是誊抄账本出了错,我还是很相信刘邕的。" 大管事立马说:"只两百大洋的差距,刘管事的确没必要贪墨这点钱。" "账本先留在这里,刘邕继续叫他做事。一旦他真的贪墨,我会处置。"夫人说,"用人不疑,没有实证,不能停他的差事,年底正忙。" 事情说完,夫人的头疼缓解了不少。 中间空闲了半个小时,厨房送了燕窝进来。 督军府伺候夫人的人,从上到下都是人精。原本只准备了夫人一个人的燕窝,可瞧见颜心一直没走,送过来的时候,居然是双人份。 夫人的头松快了很多,对颜心说:"少神医的这双手,和银针一样厉害。" "姆妈,您平时哪里不舒服就招呼我,我也只会这点事了。"颜心说。 夫人道好。 两个人喝燕窝,休息片刻。 夫人低垂着视线,一口一口慢慢喝,不知想什么心事。 等她喝完了,突然对颜心说:"珠珠儿,你会看账吗" "会。"颜心忙说。 她前世是一个小公馆的女主人、一个小药铺的东家。不管是铺子里还是家里,因为摊子不大,不需要请个人专门管账,账都是她自己算的。 现在她时不时也要去药铺对账。 "这两个账本,你替我看看哪里的问题。"夫人随手将厚厚账本递给颜心,"人不能不服老。 这几日太忙,又因为阿钊带兵去平反,我心里不得安静,睡不好。脑子嗡嗡的,静不下心看这个。但这事必须尽快拿出个章程。" 出了事,半晌不表态,对底下做事的人来说,这是夫人包庇的信号。 一旦给了下面人这个错觉,刘邕管事的威望会增加,没人敢说他,他会因没有约束力而逐渐膨胀。 颜心:"您也担心大哥"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我哪一刻是放心的"夫人说。 盛远山一直没信回来、景元钊要出兵打仗、盛柔贞的路越来越偏、颜心丧夫后也不肯挪窝,一桩桩一件件,全压在夫人心头。 没有一件事叫她心中松快,都是重石。 "大哥粗中有细,他会照顾好自己,您放心。"颜心道。 她接过了账本。 休息完,颜心就坐在旁边翻看账目,夫人继续召了大管事们议事。 城里的钱庄、银行、各色交易,很多事夫人这边都需要有个报备,样样都重要。 颜心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她的这个本事,在背诵药方和看账目的时候,优势最明显了。 两个大账本,厚度加起来有她巴掌宽,可她翻得很快。 夫人余光瞥见了,只当她是先粗略过一遍,眼熟一下。 两个小时后,夫人这边的事处理完了,颜心的账本也看完了。 她指了一项:"这一项,前头记了两百二十,后面却没有对应的账目。若不是抄漏了,就是这一项有问题,叫人去查一下。" 夫人无比诧异,接了过来。 她看了账本,又震惊去看颜心:"你就随便翻了翻" 颜心:"我记性比较好,姆妈。" 夫人难以置信。 她隐约记得谁说过,颜心的记性很好——张南姝说的还是景元钊说的 夫人没往心里去。年轻人记性都不错,夫人像她这么大年纪,什么事都在她脑子里。 可她没本事这么随意翻账。 做了几十年的老账房,也没这个能耐! "你是神记啊,珠珠儿!"夫人感叹不已。 颜心:"我学什么都快,快而不精。" 夫人一脸震惊与喜悦,叫人去查颜心指出来的这一项。 她又说:"珠珠儿,你祖父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 当一个人学什么都很轻松的时候,她往往容易浮起来,静不下去。而真正要学精医术,是需要往下沉,耐性与毅力都不可缺少。 能逼得她苦学的,除了严厉,还需要有真本事,可以镇得住她,让她在他面前不敢轻浮。 颜心的祖父但凡医术稍微差点、医德稍微次一点,威望都压不住这么厉害的少神医。 "我祖父很好。"颜心说。 "能教出你,也是因为你天赋过人。"夫人再三说。 颜心能体会到夫人对她的那种满意。 就好像,一个人走在路上,捡到一块很漂亮的石头,看着就很喜欢;不成想,漂亮石头居然是价值连城的宝石。 这种喜悦与意外所得的兴奋,遮掩不住。 颜心有点羞赧:"姆妈,我没那么好。" "你还不好哪里去找比你更好的"夫人笑道。 颜心:"……" 晚上,是颜心、张南姝和盛柔贞一起陪夫人吃饭的。 盛柔贞不知看账一事,只知道她姆妈今晚心情极好。 哥哥带兵去平反,姆妈很担忧,颜心一来她就情绪好转了。 盛柔贞眸子黯淡了一瞬,好半晌脸色都缓不过来。 第297章 试探的手段 第 凌久泽自然也看到了,甚至比其他人看到的更早。 他一双长眸里带着惯常的冷漠,态度难辨,看不出任何情绪。 众人一阵玩笑,渐渐的,蒋琛和他旁边的女孩已经走到灯光明亮的地方,一众人也终于看清了女孩的脸。 笑声戛然而止,几人不约而同的瞄了一眼凌久泽的脸色。 “那个孩子,不会是苏熙的吧?”王禹的女朋友黄晶晶小声自语道。 王禹冷冷瞪了自己女朋友一眼,让她别乱说话。 当年凌久泽和苏熙的事儿众人多少都知道一些,即便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但苏熙,仍旧是众人之间的一个忌讳。 至少这两年,谁也没在凌久泽面前提过这个名字。 “好!” “都挺好的!” 等蒋琛和苏熙走近了,王禹的女朋友黄晶晶立刻笑着上前,“苏熙,好久不见,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苏熙温笑上前,刻意忽略男人探寻的目光,淡笑道,“大家都好吗?” 众人纷纷和苏熙打招呼,因为不明白凌久泽的态度,所以寒暄上不敢冷落,也不敢太热络。 蒋琛笑道,“怎么都在外面站着?乔少没给你们安排座位?” “苏熙,这两年你去哪儿了?” ...... 他说完眼睛一扫长眸微微一缩的凌久泽,忙又补充道,“苏熙朋友的!” 众人这才放松了语气,玩笑道,“你不说还真以为是你生的!” 王禹打趣道,“蒋少,你这什么时候偷偷生了个孩子?” 蒋琛勾唇道,“我哪有本事突然生个孩子出来,这是苏熙的。” “行了吧你们!”蒋琛发觉悠悠有些害怕,忙抬手安抚的拍了拍,“一个个跟狼似的,别吓到人家宝宝!” “嘴巴也像哎!” “还别说,这小姑娘的眼睛和咱们蒋少真像!” 凌久泽看着蒋琛和他怀里的孩子,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目光,随即眸光一深,下意识的看向苏熙。 苏熙似有所觉,转眸和凌久泽对视,明灭的视线在半空中交织,只一瞬,她便移开目光,伸手去抱悠悠,“还是我来抱吧!” “不用!”蒋琛躲了一下,笑道,“别听他们胡扯,咱们进去吧!” 第298章 很欣赏她 白霜扭到了手腕。 她低声告诉颜心:"那个锦盒,很重。" 颜心没回头去看,继续和白霜往前走,装作是在闲聊这缠绵的细雨。 "你手怎样"颜心问。 白霜:"没有伤筋动骨,有点酸痛。那锦盒约莫有三四十斤。" 颜心心中闪过一抹阴霾。 白霜却说:"小姐,我拿起来递给那个人,他单手接的时候,轻若无物。" 颜心:"这个人是谁郭家的副官" 白霜不知道。 郭家不是颜心的敌人,白霜的注意力并不在这边,几乎没打听过郭家的内幕。 她们俩身量差不多高,在一个伞下,说话很轻,领路的婆子不可能听得到。 但颜心仍担心隔墙有耳,没有继续说,只是叮嘱白霜:"你去找药油揉揉手腕。我和南姝在一起,很安全。" 白霜对她的吩咐,言听计从:"是。" 顷刻间到了西花厅。 颜心进门,眼睛狠狠震撼了下。 郭家的西花厅特别大,比督军夫人的宴席大厅都要大一倍,装饰着新式的五彩玻璃,大理石的地砖,悬挂了七八盏水晶灯。 水晶灯明亮,枝盏繁复,璀璨闪耀,照得地砖光可鉴物。 满屋子年轻男女,时髦优雅、轻盈姣好,三两成群闲话,时不时欢声笑语。 有乐师弹奏轻慢的钢琴曲,琴声飘然绕梁。 颜心走进来,不少人看到了她。 众人纷纷朝她过来,与她见礼:"大小姐,好久不见了,您还记得我吗" 颜心:"您是窦小姐,我记得的。" 很快,郭绮年来了。 她是这场宴会的主人,穿了件乳白色西洋式长裙。长裙及脚踝,胸前大片大片的蕾丝,娇俏可人。 "大小姐这边请,先去喝点酒水润润嗓子。"郭绮年说。 颜心:"今日客人多,郭小姐不必招呼我,我自己会张罗。" "那就怠慢了,大小姐请自便。"郭绮年不啰嗦,转身去与其他人寒暄。 颜心环顾一圈,没看到盛柔贞,也没瞧见张南姝。 有两位小姐和颜心搭话,三人便在西边角落的小椅子上坐下,闲话家常,聊起了今天的小雨。 颜心还问了她们俩是谁、叫什么名字。 一个姓方、一个姓孟,都是军中高官的千金。颜心刻意观察了她们俩的表情,以方便判断她们的性格。 两位小姐对颜心不谄媚,落落大方,颜心和她们聊天也很自在。 便在这个时候,郭绮年端了一杯红葡萄酒走过来。 她纤白手指握住透明玻璃杯,杯中暗红色的酒随着她走路的动作摇曳潋滟,走近可嗅到淡淡果香。 她递给颜心,笑道:"大小姐,咱们后面说说话。" ——刚刚还说请颜心自便,现在又特意送酒给她。 颜心笑了笑,没拒绝她,和她从西花厅的后门出去,走到了后面的屋檐下。 细雨如丝,斜斜密织,庭院似笼罩了一层薄纱,水雾弥漫。 "我听我阿爸提过你数次。"郭绮年先开口。 颜心:"郭师长应该很不喜欢我。" 郭绮年没有虚伪,而是哈哈笑起来:"你说得对,他提到你的时候咬牙切齿。 所以我和我哥哥讲,颜小姐肯定是个特有本事的人。我阿爸这个人,势利眼,若是普通人,都没资格被他骂一句。  这次我宴请,他特意叮嘱我请你。整个宜城,你是最有权势的女郎了。柔贞小姐都不及你。" 颜心轻轻抿了一口酒。 一席话,郭绮年说得不快,言语中的信息太过于密集。 对她父亲,明贬暗褒,又挑拨了颜心和盛柔贞的关系。 听闻督军想把郭绮年嫁给景元钊。督军应该见过郭绮年,很欣赏她,才动了这样的念头。 ——不是善茬! "我只是个寡妇。"颜心笑了笑。 郭绮年一梗。 这句话,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 有人从后院走过来,穿了件深蓝色条纹西装,同色马甲,胸前口袋装饰怀表,链子熠熠生辉。 郭绮年瞧见了,先打招呼:"哥。" 又对颜心说,"这是我哥,郭霆。" "郭少爷。"颜心微微颔首示意。 郭霆称呼她"大小姐",又问,"你那个女佣呢她力气不小。方才没有扭到手吧" 又对郭绮年说,"我刚刚搬东西出去,有个盒子差点掉了,大小姐的女佣替我接了下。有点重。" 他如此坦荡,好像只是意外。 颜心笑了笑:"她不知道那锦盒重,手腕伤了,去找药酒涂抹了。" "我有很好的药,回头送给她。"郭霆说,"这个女佣有点意思,她叫什么名字" "白霜。" "大小姐会取名。"郭霆道。 三个人说了一会儿闲话,颜心隐约听到了张南姝的声音,正在满场找她。 "我先进去了。"颜心道。 她回了西花厅。 张南姝和盛柔贞一起到的,在门口瞧见了颜心的汽车,却没看到她的人,有点担心。 屋檐下,郭家兄妹俩站了片刻。 "安排好了吗"郭绮年问。 郭霆:"安排好了。不过,当心弄巧成拙,颜小姐身边的人,挺厉害。" "你不是搞定了那个女佣" "我也没想到她功夫那么好,只是扭了下手,估计没什么大事。"郭霆道。 郭绮年笑了笑,轻轻抿一口红葡萄酒,酒渍染得她的唇一片嫣红:"没关系,我打得赢一个下人。" 郭霆不再劝。 白霜回到西花厅的时候,在走廊上又遇到了郭霆。 郭霆向她道歉,主动拿了一瓶药油给她:"擦擦,过几日就好了。" 白霜没接:"我没口袋装,等会儿还要服侍大小姐。好意心领了,郭少爷。" "刚刚还不认识我,这会儿就知道我是谁了,你很有能耐。跟在大小姐身边,是不是屈才了"郭霆笑道。 白霜听了这话,没动怒,也没露出什么异色,只是说:"我们大小姐是尊贵人,能在她身边服侍,是我的荣耀。" 郭霆笑了笑:"看样子,景元钊把你教得很忠诚。你是少帅那边的暗哨出身吧" 白霜:"不是。" 郭霆:"我觉得是。你不肯说,但你的身手我看得出来。我也是从小习武的,你可知道有机会切磋几招。" 白霜利落:"好,有机会一定领教。我先去当差了,郭少爷。" 她绕过郭霆,快步朝西花厅走过去。 佣人不好进去服侍,白霜只在门口的走廊上站着。 郭霆立在那边,目光还往这边看。 第299章 动乱 三个半月后。 沈浪抵达了天辰大陆,借御风纸鸢的能力,他成功甩开了那些化神期修士,一路上并未遭遇什么危险。 甚至,他还利用飞行途中的三个半月时间,将困龙锁炼化,彻底通灵。 困龙锁的逆天能力沈浪亲身体验过,掌控此宝后,自己的战力有所增加。 不过,困龙锁虽然厉害,也有局限性,只能对单攻击,无法群体攻击。 以沈浪现在实力而言,人界应该已经没有能在单打独斗中胜过他的修士存在,困龙锁对他的用处反而有限。 当然,能得到如此强大的法宝,还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即便以后自己飞升,也可以留给身边的人使用,足已保命。 乐菲儿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伤势恢复了大半。每日基本在闭目打坐中度过,偶尔也会抚琴排忧。 如果不是必要情况,她不会与沈浪主动交谈,似乎有意和沈浪保持距离。 短短三个月,凤凰山六名化神期老祖全部被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龙渊大陆。 沈浪的大名也不胫而走,轰动了龙渊大陆的修真界!被塑造成了杀人不眨眼的超级魔头,实力无比强大,连逍遥子那种名震龙渊大陆的巨擘在他手下都撑不过一个照面。 甚至,都有化神期修士怀疑沈浪是从上界面位降临的大能分身,否则怎么可能会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虽然冰晶凤凰被沈浪抢走,但敢追杀沈浪的化神期修士其实数量不多,基本是那些寿元将尽,不甘坐化的老家伙。 最倒霉的还是凤凰山,六名化神期老祖全部被杀,不是一般的惨,现在凤凰山连个能主持大局的都没有。 门人弟子们提心吊胆,人心惶惶,生怕那个叫沈浪的大魔头会回来血洗凤凰山。 凤凰山的门人弟子们逃的逃,散的散。连那些元婴期的长老,个个也不敢当了,纷纷出走。 仅三个月的时间,凤凰山就成了一盘散沙,整个门派几乎已经空了,等同于被覆灭了一般。 …… 天辰大陆在龙渊大陆的东南面,北面地接荒芜西海,是个中型大陆,面积和天水大陆差不多。 天辰大陆势力分布分散,和云涧大陆颇为相似,人类修士占领大陆东面,妖族占领大陆西面。 不过这片大陆的人类修士和妖族并未有过什么争斗,相处的颇为和谐。 天辰大陆的妖族又被称为"黑域",势力远比人类修士势力庞大,但妖族不敢彻底占领整片大陆。主要是因为天辰大陆临近龙渊大陆这种顶级大陆,一旦天辰大陆被妖族统领,龙渊大陆肯定会对其进行围剿。 所以天辰大陆的妖族很有自知之明,只占领大陆的一半的领地,表现的相当低调。 整个天辰大陆没有人类化神期修士,但妖族中却有三名十阶的天地灵兽,各是沧澜鹤,水灵鸢和海龙蟒! 黑水湖是天辰大陆妖族的核心区域,巨大的黑域妖宫伫立在黑水湖中央,正是一座水上宫殿,也是三名十阶妖修的寝宫。 &nbs sp; 黑水湖中的水漆黑如墨,散发着漫天黑气,十分诡异。 普通的人类修士和妖修进入黑水湖域内,吸收了这些黑气,会令身体产生严重的不适,并会身中寒毒。 唯独水属性的妖修和妖兽不受影响。 此地的湖水名为"天一黑水",空气中逸散的黑气也是天一黑水逸散出的水汽。 这天一黑水是上古灵界三大神水之一"天一真水"的浑浊状态,此黑水因含有剧毒,对修士没有半点用处,但却能极大限度的滋养水属性天地灵兽的肉身能力。 得到天一黑水的滋养后,水属性的天地灵兽更易渡过飞升雷劫。 所以天辰大陆自古以来的十阶大妖都是水属性妖修,到了如今这一代,黑水湖中的天一黑水虽然减少了许多,但还是聚集了三名水属性的十阶大妖,常年利用此湖的黑水滋养身体。 这一日,黑域妖宫的上空,聚集了十名化神期修士,个个面色不善。 龙渊三大家族中的龙渊高家和龙渊杨家的七名化神期修士也在其中,为首金袍老者正是龙渊杨家的杨正南,此人也是龙渊大陆鼎鼎大名的化神期高手,极为擅长困杀阵法,名气不输逍遥子,一身神通深不可测。 另一边,沧澜鹤,水灵鸢,海龙蟒三名十阶化形妖修守在黑域妖宫外,脸色难看之极。 今日黑域妖族突然闯入十名不速之客,不分青红皂白就杀掉了黑域的守卫妖禽,直接来到了黑域妖宫外,惊动了妖宫内的三名十阶大妖,当即出来与其对峙。 三名十阶大妖最近才听说龙渊开启的消息,多多少少也猜到了这些人类化神期修士来这里的目的,心中愤怒无比。 化形后的沧澜鹤尖嘴长脸,咬牙切齿道:"诸位道友,你们为何闯入我黑水湖域内可否给个合理的解释!" 杨正南嗤笑出声:"我等来此还需要别的理由吗自然是把你们三个畜生一网打尽,当成龙渊上贡的祭品!" 这话一出,三名十阶妖修勃然大怒,浑身肌肉盘根错节的海龙蟒暴喝道:"混账,真当我们黑域妖族那么好欺负,你们这群人类渣滓也不怕有来无回" "别笑掉人大牙了,你们区区三个十阶妖修,也妄想抗衡我们" "哈哈哈,速速束手就擒,还能少吃点苦头!" 杨正南那边的十名化神期修士哈哈大笑,个个面露轻蔑之色。 十打三,分明是毫无悬念,今天的这场战斗明显是赢定了。 沧澜鹤也是个火爆性子,被对方如此嘲讽,当即火冒三丈,怒吼道:"好好好!今日我们黑域三妖,便领教领教你们人类渣滓的手段!" 吼完,沧澜鹤化身为本体,一直体长千余米的青鹤发出一声暴怒的尖啸声,身披白芒,气势惊人。 水灵鸢和海龙蟒两妖也立即化为了本体,一只是通体燃烧着寒焰的碧青色巨鹰,还有一只是龙头蛇身的巨蟒。 "诸位道友快上,活抓这三只畜生!" 杨正南一声暴喝,他身后的九名化神期修士纷纷祭出法宝。 一场惊天大战,一触即发。 第300章 颜心先下手为强 颜心不是习武之人,没有白霜那等耳力,她听不到什么脚步声,花厅又很吵。 可她有警觉。 "劲装打扮的郭小姐,是助力还是内患" 这个判断,只在颜心脑海中停留一息,当即下定了决心。 快刀斩乱麻! 她用力挣脱了周君望的钳制,没有和他废话,阔步走向了正在应酬的郭绮年。 她突然出现,郭绮年身边的小姐们都微讶。 "郭小姐,借一步说话。"颜心急忙拉起郭绮年的手,将她带离了几步。 郭绮年更诧异不已:"大小姐,你怎么了" 颜心今日穿着藕荷色绫缎小袄,袖子宽大暖和,里面藏了一根银针。 "郭小姐,我很不舒服,请问你……"颜心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似乎没力气说话,略微弯下腰。 郭绮年去搀扶她:"你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来了月事。要借些东西。"颜心略歪了身子。 郭绮年被她拉过来,提起了心,满心警惕;突然听到她说不舒服,只是月事来了肚子疼,当即放松了。 这么一紧一松的状态,是她最没有戒备的时候。 颜心知道她从小习武,和白霜一样警惕心很高,轻易不敢对她出手;也知道,人在紧张之后的放松状态,是最脆弱的。 "这个……"郭绮年微微转头,想去找女佣。 她没想让女佣带颜心去休息,而是叫女佣去准备点热的红糖水来。 等会儿的好戏,颜心怎能不在场 颜心趁着她转脸的时候,立马把银针刺入了郭绮年的后颈。 郭绮年的反应,比普通人快很多。 银针刺入,轻微的疼痛,她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无觉或者懵懂,而是快速出手,想要一把抓住颜心的衣领。 颜心躲避不及,身子往旁边一栽,跌倒在地,并且重重"哎哟"数声。 郭绮年抓了个空。 有个姓方的小姐,正好就在附近,又聪慧,快步上前。 旁边也有人靠过来,将颜心和郭绮年团团围住。 众人七嘴八舌。 郭绮年脚步踉跄,身子不由发软。她清晰感受到力量正在一点点流逝,筋骨绵柔。 她努力想要让自己站起来。 她很清楚,这种情况下万万不可挣扎,越是挣扎药在体内扩散越快,越发撑不起来。 可她好气! 精心布局了这么久,请君入瓮了,所有人都无知无觉,她要大出风头,偏偏现在糟了暗算。 理智是一方面,愤怒却又自有主张,郭绮年怒目圆睁,拼了命抓住一位好心搀扶她的小姐的手。 她掐得太紧,那位小姐吃痛,也低呼起来,用力甩开了她。 郭绮年浑身脱力,跌倒在地。 场面一片混乱。 张南姝、白霜和周君望这个时候都到了颜心身边。 郭霆也进了花厅。 "绮年"他急忙去抱委顿在地的妹妹。 郭绮年没有昏过去,只是无力。她似乎想说什么,颤颤巍巍的手指向颜心。 这边乱七八糟,突然有人的尖叫,盖过了舞曲,响彻整个花厅。 众人看过去,瞧见一群壮汉拎了雪亮的刀,冲进了西花厅。 一位少爷见女伴害怕,很豪气上前理论:"干什么……" 话音未落,那少爷被一刀砍断了脖颈。 脖腔里的血多,随着手起刀落,血喷射得很高,把水晶灯都染上了一片血影。 血喷洒了四周众人。 温热的、带着温度的血,落在皮肤上,格外渗人。 那位少爷死不瞑目。 就近几位少爷小姐全部吓疯,个个扯开了嗓子尖嚎。 众人发疯一样往外跑。 这个时候,响起了枪声。 闯进来的歹徒中,有人持枪射击,瞄准了一位小姐的胳膊,顿时血肉模糊。 白霜把颜心和张南姝都交给周君望,开枪还击。 她随身带着枪。只是习惯了右手用枪,现在这只手酸痛,枪法稍微偏差了几分。 枪声、惨叫声、与哭喊声连成了一片。 颜心很想保护张南姝,张南姝却更用力抱紧她,把自己的后背敞向歹徒那边,只死死护着颜心。 前面不停有人倒下。 颜心和张南姝动作麻利,在白霜、周君望的遮掩下,很快往外退。 外面的雨还没停,细雨如丝,湿漉漉往脸上浇,冰凉刺骨。 混乱中,颜心瞧见了盛柔贞。正有个男人簇拥着她,裹挟了她往外跑。 那人的脚踩在泥水里,有血迹。 郭家的勤务兵,稍后一步冲进了院子,列队射击;而歹徒们见势不妙,转身从院墙跳出去。 郭家西花厅正好连接后花园。那个花园子不知什么原因,废弃多时,平时紧锁后门,就成了一个极好的借力点。 周君望把颜心和张南姝、白霜三人安全护送到了汽车旁,二话不说又提枪回了郭府。 颜心把张南姝推上了自己的汽车,只想赶紧走。 白霜却说:"大小姐,您先开车回去,我留下来看看情况。" 颜心吓一跳:"不行,现在这里很危险。" "周大公子又进去了!他能留下来,说明危险有限,他是事先知情的。我必须了解这次的刺杀,好向少帅那边的人汇报。"白霜说。 颜心不是拧巴的性格。 她知道,白霜有自保的能力。况且一团糟,她也需要更多的内幕,来分析情况。 她用力握了握白霜的手:"一定要小心!子弹够不够" "够,后备箱很多。"白霜道。 白霜重新填充了子弹,趁乱又回了郭宅;颜心发动汽车,速度很快离开了。 张南姝这次出来做客,乘坐盛柔贞的汽车,她没带人。 路上,她爬到了副驾驶座,坐在颜心旁边。 颜心开车很稳,目不斜视。 两个人不说话,沉默着回到了松香院。 颜心浑身湿透,从头到脚,张南姝也好不到哪里去。 冯妈见状,吓一跳:"怎么淋雨了" 又问,"白霜呢" "先准备巾帕、热水。"颜心摆摆手,示意不要多问。 浴室里热气腾腾,颜心和张南姝各自一个浴桶,驱散了浑身的僵硬和冰冷,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室内烧了暖炉,颜心和张南姝擦干了头发,围着暖炉烘烤,终于缓了一口气。 "我长这么大,这是遭遇过最凶险的事了。"张南姝说,"猪猪,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颜心:"我对郭家不算了解。" 郭袁讨厌颜心,可他和颜心几乎没什么交集。 他是军中高官,是督军的下属,这层身份就注定他不会对颜心做什么恶事,除非他不要眼前的荣华富贵了。 地位越高,越是不敢行差踏错。稍有不慎,代价惨烈。 郭袁没这么傻。 颜心和郭家没往来,也不会叫人成天盯着他们。 对郭家,真是两眼一抹黑。很多浅层的情报,还是张南姝八卦给她听的。 好好去赴宴,突遭变故,颜心脑子一片懵。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颜心说。 张南姝:"哪一点" 第301章 想要少帅的两个女人 纪璞瑜捂着被刺伤的位置,从萧容瑾身旁走过。 可是谁知道。 萧容瑾竟从士兵手中夺过了鞭子,扬手一甩,鞭子狠狠的打在自己的背部。 "啪!" "二十。" 纪璞瑜瞳孔一缩,正欲回头看萧容瑾这个疯子的时候,一道残影掠过,他就被萧容瑾踢飞了出去,然后按在地上。 "萧容瑾,你敢……" "咔嚓。" 纪璞瑜刚才拿玉的那只手,被萧容瑾折断。 他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萧容瑾一只脚踩在他的脸上,另一条腿抵在他受伤的手臂,抬头看向庭院那些对萧家虎视眈眈的人,道:"萧家人可以站着死,不会跪着生,你们若敢再欺萧家的女人,我萧家儿郎们,一人一剑也能诛尔等满门。" "萧容瑾,你放肆。"纪璞瑜再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萧容瑾说:"按律法,民袭官,鞭刑二十,我已受过,你不得再动我,否则就是公报私仇。" 他放开了纪璞瑜。 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楚妙。 平安看到萧容瑾身上的伤,吓的"哇哇"大哭:"爹爹……" "平安要抱你哪里,爹爹好多伤口,爹爹流了好多血,哇……爹爹疼疼,平安呼呼。"平安心疼的看着萧容瑾身上的伤。 章氏抱起平安,也哭了。 顾祁领兵入内,与纪璞瑜的势力形成了两派,将萧家的人保护了起来。 顾贤说:"娇娇,带阿瑾先回房间上药。" "流放时辰到了。"纪璞瑜扶着受伤的手大声喝道。 顾二公子顾祁说:"娇娇,别怕,有二哥替你挡着,你先带世子回房上药,你们什么时候包扎好,什么再走。" "顾祁,你要违抗圣旨吗"纪璞瑜想着,正好将顾家的人也一网打尽。 顾祁又岂会看不出他的意思:"萧家军领兵数十年,保护一方百姓,如今落难,但天下百姓包括朝中百官,都不能抹尽萧家的军功和流下的血泪,微臣相信,皇上圣明,定能宽恕萧家几日再离京,来人呐,即刻入宫向皇上禀明此事,纪将军,你且等着吧。" "是。"顾家护卫骑着快马入宫。 萧容瑾胳膊搭在楚妙的肩膀,把她纳入自己的怀里,道:"顾二哥,不必入宫再打扰皇上,即刻上路。" 能保住一个顾家,便保住吧,否则谁知道太后又要做什么手段。 他不能再让顾家的人也被人抓住把柄。 顾祁蹙紧眉头看他身上的伤:"可是你的伤……" 萧容瑾回头,对着楚妙故作轻松的笑道:"娇娇,只能麻烦你在这里帮我轻轻的包扎一下。" "你……你这傻子。"若知道他剑走偏锋,她也不会闹着要玉。 玉没了就没了,祖母若在事定不会怪她,可是阿瑾不能有事啊。 她拿过自己的药箱,本来想帮他好好上药包扎,但看到他身上的鞭伤,她的手不自觉的颤抖。 祁深走来,接过了她手中的镊子说道:"小师兄,我来替世子上药。" "好。"楚妙走到萧容瑾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好心疼他。 萧容瑾半带玩笑的说道:"要不然,我给你捎个和离书,你回顾家吧。" "你说什么!!"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302章 准少夫人出门交际 翌日,初冬的这场雨停了,早起时晨雾迷蒙,处处白茫茫的。 颜心没出门。 也叫白霜别出去,在家养养手腕。 军政府高官家里一团乱。 孩子受伤的人家,心疼、担忧;孩子去世的人家,则是悲痛欲绝。 上午十点,夫人打电话给颜心,叫她去督军府。 颜心急忙赶过去。 她没带白霜,自己开车,只让副官郎飞杰跟车。 车子直接从偏门开进去,停在正院外头。 "……珠珠儿,你等会儿跟我出门。"夫人说。 颜心:"好。是去吊唁,还是去军医院看望受伤的人" "都要去。"夫人的心口,松快了一点。 颜心不需要教。一句话说出来,她就会知道夫人的用意。 这点默契,实在难得,比得上跟随了夫人二十几年的心腹管事妈妈了。 ——甚至,她可能猜测到夫人叫她来是做什么,特意换了颜色素净的长袄长裙。 夫人心头只轻松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颜心又问:"是不是还没找到柔贞" 夫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是的。"夫人叹了口气,"应该没事,继续派人找。警备厅的人要盘查歹徒,一家家一户户过。副官处的人去找柔贞,应该很快能找到。" 颜心想了想:"当时有个人护着柔贞出去,他受了伤,而且有点像西府的三少爷。" 夫人一愣。 "只是有点像。有四五十宾客,我没去交际,没看到景叔鸿也在。不过,背影有点像,我记性还行。"颜心又道。 夫人当机立断,喊了自己的副官长:"带人去西府看看。就说是我的话,谁拦路就毙了谁。" 副官长道是。 颜心便和夫人出门,一家家一户户去走访。 他们先去了吴家,再去了韩家和窦家。 这三家的孩子都死了。 他们的家里人都哭得断气,吴家的太太甚至上吊,被佣人发现救了回来。 每个人都是死死攥住夫人的手,反复说:"要替我们报仇啊!" 夫人一一应下。 家属哭,夫人和颜心就陪着掉眼泪。 三家走下来,夫人嗓子干哑、眼睛红肿,很是疲倦。 坐在汽车里,颜心拿了人参汤给夫人喝。这是临出门时,夫人的管事妈妈叫颜心带上的。 夫人喝了半杯,剩下给颜心:"你也喝点。" 颜心把剩下半杯喝了。 下午四点多,她们俩去了军医院,又是一番安抚。 比起丧子的家属,军医院的高官太太情绪就克制很多。没在夫人面前大哭大闹,只是委委屈屈讲述了自家孩子受的苦。 还有位太太耿直,对夫人说:"把郭家的人关起来审!高门大户的,我不相信没内应。就连我们小宅院,歹徒轻易都翻不进去。" 颜心在旁边接话:"待理出一个头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刘太太,您体谅我姆妈的难处。" 那太太抹泪:"是我心急了,夫人勿怪。" "哪里怪,我也是做母亲的,岂会不懂你的心疼"夫人道。 两人配合默契,总算把面子上的安抚做到位了。 她们上午十点多出门,回到督军府已经天黑。 两人都喝了点人参汤,大半日滴米未进,夫人脑壳隐隐作涨。 颜心还好,吩咐摆饭,还替夫人布菜。 "……你坐下吃饭吧,也累了一天。"夫人拉了她的手。 颜心:"我还好,没出什么力。" 顺势坐在夫人旁边。 夫人又叫人去张南姝那边说一声,收拾房间,晚上颜心住在督军府。 "副官长呢西府那边怎么说,找到柔贞了吗"饭吃到一半,夫人突然问。 副官长进来回话。 "找到了。不过,三少爷的胳膊被子弹打穿,可能以后使不上力气。二夫人不让柔贞小姐离开。"副官长道。 夫人眉宇间的松弛不见了,又微微蹙眉:"没带柔贞回来" "三少爷拉着不让柔贞小姐走,二夫人又不许。柔贞小姐说请您放心,她明天再回来。"副官长道。 夫人:"胡闹!" 她起身,饭也不吃了,去了西府。 这次颜心没有跟着过去。 夫人让她先去休息,不用等她。 颜心吃得半饱,却也没心情单独留下来用膳。她到了张南姝的小楼,两个人坐在沙发里说话。 张南姝笑问:"作为准少夫人,出门交际感受如何" 颜心:"你别取笑我了。" "这么大的事,夫人带着你去,就是引你入社交圈。你别装傻。"张南姝道。 又问她,"如何,是不是觉得挺简单" "我跟着姆妈学。她怎么说、怎么做,我在旁边看。"颜心道。 张南姝:"夫人真心待你好,把你当自家人教。" 颜心:"姆妈的确待我很好。" "后面隔了围栏,工匠开工好些时候了,第一层楼都要建好。楼体年前能竣工。夫人对你真不错。"张南姝说。 颜心点头。 两个人说着话,颜心实在太疲倦,歪着歪着就睡着了。 她太耗费心神了。 张南姝没搬动她,只是叫人悄悄把暖炉挪到客厅,又给她盖了厚毯子,替她脱了鞋。 颜心睡了两个钟头,醒来时张南姝还没睡,搬了小桌子在旁边做功课。 "……功课要做到这么晚"颜心问。 张南姝:"每日如此。" "你肯吃这个苦。"颜心说。 张南姝:"我是要考个文凭的,可能出国几年。等这边事情一了,就去念三年书。" 又说,"将来要当家立计,没有学识难以服众。往后的日子,越来越辛苦了,快活也就是这么几年。" 颜心笑了笑。 张南姝功课快要做完了,喊乳娘准备宵夜,她和颜心一起吃。 颜心吃了宵夜,胃里饱饱的,沾枕又睡着了,直到翌日才醒。 夫人昨晚把盛柔贞接了回来。 张南姝和颜心去那边吃早饭,盛柔贞也在。 她脸蜡黄,形容憔悴。烫得焦黄的头发,也不再时髦,看上去很凌乱粗糙。 她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般。 颜心看到她这样,没说话;张南姝也没俏皮,不想激怒她。 夫人气色也不善,姗姗来迟;督军也来了,同样一脸烦躁。 饭桌上听不到任何声音,唯有碗著相碰的轻响。 吃了饭,颜心等人从餐厅离开。 盛柔贞走在她们身后,突然喊了颜心:"姐姐。" 颜心驻足。 盛柔贞几步上前,低声跟她说:"姐姐,我想单独和你说句话。" 张南姝见状,便道:"我先回去了,先生等着上课。你们慢慢聊。" 她往回走。 她一边走,一边想盛柔贞:"她这个人,看似很聪明,脑子也不算灵光。她遣走我,难道猪猪就不告诉我吗" 盛柔贞这么做,除了得罪人,几乎没什么用处。 第303章 盛柔贞质问颜心 盛柔贞留下颜心说话。 "……姐姐,你觉得郭家的刺杀,是谁主使的"盛柔贞没有寒暄,直接问她。 颜心:"我对郭家不太熟 盛柔贞那双水杏眸中,闪过一点恼火。 她许是觉得颜心撒谎,或者颜心愚蠢。 郭袁不止一次针对颜心了,颜心怎会没防备 "姐姐,咱们俩之间没过节,我也是认真和你商议这件事盛柔贞的恼意敛去,她神色中添了一抹哀伤。 她楚楚可怜,又说,"景叔鸿受了伤,胳膊被打穿了,伤了筋。那只手可能以后用不上力。郭家和西府走得近,也许他们愿意和解,但我不想这么放过。 姐姐,你如果有什么想法,能否指教我一二我原本想请教姆妈,可她这几日太忙了,当时又不在场……" 颜心认真听着。 "柔贞,我的确不了解郭家。郭师长不喜欢我,但他只要一日是督军的下属,就不会暗中对我下手,我没必要去提防他颜心说。记住网址 颜心需要提防的人太多,郭师长排不上号。 一个人风光了,很多人因妒而生恨,这很正常。颜心知道自己爬得太快太高,很多人妒恨她。 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忌惮。 比如说郭袁,他若敢暗中对颜心下手,伤的不是颜心,而是郭袁与督军的情谊。因为颜心是督军的义女。 郭袁为什么扶持西府西府也是督军的家人,督军也想西府的儿子们成才,希望有人指点、帮衬。 郭袁为西府做的任何事,都是"忠诚督军"。 在"忠诚督军"这个大的框架之下,郭袁每次表达对颜心的不满,都必须是当着督军的面。 当面的任何话,都只是他的立场、他的野心。 上位者不怕下属的野心在明处,更不怕下属立场清晰。 左右摇摆的墙头草,才叫督军厌恶。 颜心是顽石的话,位高权重又被默许帮衬西府的郭袁,则是价值连城的玉。 稍有脑子,郭袁都不会私下里去碰撞颜心。赢了得不到好处、输了损失惨重。 颜心也是明白这点,在自己人手有限的情况下,不会特意派人去盯着郭家。 ——不过,这次刺杀事情后,郭袁和颜心的处境会有所改变,往后可能真得提防他了。 盛柔贞到底年轻,不满二十岁,没想到市侩的大人们天塌了当被盖,并不会像小孩子一样只顾感受、不顾大局。 所以她以为,颜心和郭袁闹得那么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了,颜心肯定会盯着郭家,有他们家的内幕。 "……姐姐,我好像看到事发时候,你和郭绮年起了冲突。你不太舒服,郭绮年随后也倒下盛柔贞忍着脾气,还是软语相求。 "没有冲突,我放倒了郭绮年。在歹徒闯进去的前几分钟,青帮大公子周君望和我说,今日郭家不太平,叫我当心。 我听说郭小姐从小习武,而她的洋裙下面,劲装结束,我不知她想做什么,怕她是帮凶,就用带着迷药的针刺了她颜心道。 盛柔贞:"周君望" "你和周君望关系好,也许你可以去问问他颜心说。 盛柔贞立马看向他。 颜心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没露出任何异样。 "我和周君望,不算特别好,只是相熟盛柔贞解释。 颜心没说什么。 盛柔贞阔步出去了。她没有回房,而是出门去了。 颜心去了张南姝的小楼。 张南姝问她,她也如实说给张南姝听。 "她也太沉不住气了。哪怕她再气急败坏,也没必要质问你。你要是强势些,挤兑她几句,她白白受气张南姝说。 颜心:"她还很年轻……" 太年轻了,还没有经历过世事。 她听说景元钊和颜菀菀订婚,改变了出国学习的计划,匆忙回来,想要稳住局面。 回来却发现,事情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一切都在失控。 颜心的存在,让盛柔贞独一无二的好局面被打破。 盛柔贞的荣耀和尊贵,是夫人赐予的,不是她自己争取的。 等她发现,她无法接受另一个义女分走她的荣宠、她需要夺回颜心分夺的那一部分关注的时候,她捉襟见肘,没一件事办得漂亮。 挫折不会把心志磨砺得更坚定,反而是会消耗一个人的勇气,让她变成惊弓之鸟。 盛柔贞现在就很浮躁。 "……她这样疑神疑鬼、担惊受怕,又心浮气躁的。一个不慎,她会犯一个大错张南姝也说。 颜心同意这话。 她在督军府住了几日。 这几日,颜心每天都要陪着夫人出门。 她们俩也去了郭家。 郭袁从驻地回来,闭门清理家中事务。 他和郭太太迎接了夫人和颜心,提起刺杀一事。 郭袁欲言又止。 白胖和善的郭太太,比较直接。她告诉夫人:"为首的歹徒,和上次行刺少帅的人一样,都是孙洪生的旧部 景元钊剿灭了预谋造反的孙洪生,枪毙他三百余名下属。 上次颜心和景元钊外出,遭遇了这伙人的伏击,颜心还替景元钊挡了一枪。 郭袁呵斥太太:"不许胡说,还没有十足证据,可能是冒充 郭太太:"我急糊涂了 夫人听了,表情淡淡:"宵小之徒,没有是非之分,只会滥杀无辜。由此可见,阿钊是为民除害了 郭袁:"……" 郭太太忍着自己的惊讶,应和道:"是啊,这些人实在可恨 "既然冤有头、债有主,那就查一查他们怎么摸到了你们府上。死了三个人,又伤了好几个,都需要一个交代。单单一句孙洪生旧部,推脱不了夫人说。 夫人今日来,原本打算安慰几句,和郭家一起找找原因,把事情办得漂亮。 但郭家二话不说,将责任推到景元钊头上去。 夫人只差说:孙洪生和他的部下该死,杀得好;但你们家出事了,死在你们家的孩子,你们得负全责! 妄想给我儿子扣锅,大家都别想好过! 来的时候,心情郁结;回去时候一肚子气。 颜心安抚她,轻轻握住她的手:"姆妈,您有没有觉得,郭太太那些话另有目的" "想嫁祸给阿钊!" "不是的,是冲着您来的颜心说。 夫人一愣:"什么" 第304章 奸计浮出水面 颜心旁观者清。 她跟夫人说:"姆妈,您最关心的人是大哥。出了事,您心情最是不稳,郭家却把过错推到大哥头上。郭家在激怒您 夫人表情收敛。 她承认,听到郭太太那种暗示,她一瞬间气疯。 夫人不是没情绪,只是很多时候她比较理智。 西府的二夫人很少能刺激到她,因为二夫人用的靶子是督军;郭家用的,却是夫人的儿子。 夫人的独子,心头上最软的肉。 "……我差点上当!"夫人回味过来,后背一层薄汗。 她是上了年纪,控制力变弱了吗 她的确是气炸,到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愤怒。 颜心不提,夫人可能需要过几日冷静了、或者这件事彻底解决,才会反应过来。s:. "你说得对!"夫人用力回握了颜心的手,"珠珠儿,你说得很对,郭家在激怒我 她让自己平静下来,片刻后才理出一条思路,"郭家激怒我,让我丧失理智,是为了遮掩他们真正的目的!" 接下来,不管郭家如何运作,都是遮掩,来掩示他们真正要做的事。 颜心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夫人沉吟:"他们想做什么" 颜心摇摇头:"我真不知道了。在宴会上,我看到郭绮年裙子下面穿劲装,周君望提前知道消息,说明是筹划多时的 又说,"之前还想,如果我没有提前放倒郭绮年,我和柔贞都可能会受伤,甚至死亡。 再把这件事推到大哥头上,说是孙洪生的旧部报复,还连累郭家。不管是在军中还是百姓口中,舆论都会攻击大哥。 如此一来,您和督军不仅仅伤心欲绝,也会焦头烂额。一忙乱,郭家真正想要做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夫人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这股子凉意,直到天灵盖,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用力握紧了颜心的手,低声说:"幸亏你去了!" 那天,幸好颜心去了。 若张南姝和盛柔贞去,她们俩都会受伤。这件事也没颜心做第一目击者,夫人和督军云里雾里被误导了。 "您和督军商量颜心说。 夫人不再说什么,让司机赶紧回家。 她一回去,派人请督军回内院,说起这件事。 督军一向相信夫人的判断,没有半分质疑,只是也搞不懂郭袁想做什么。 "……他不会叛变。他没这个实力,手里的兵马不足,地盘又在包围中,没办法占山为王督军说。 夫人:"这话不假,他不是想叛变。那他想做什么" 督军沉思良久,还是很苦恼:"我一时竟也想不到。没有证据乱猜,真相会南辕北辙 夫人也沉默着。 她说:"督军,郭家接下来会放一个遮幕,这个也不是他的目标,只是误导咱们 又说,"如果没有这个‘误导’,反而说明他清白 督军点点头。 他赞夫人睿智。 夫人略愧:"我老了,不中用了。要不是珠珠儿提醒我,我也稀里糊涂被搅合进去了 她就把颜心的话、她在郭家宴会上放倒郭绮年的事,告诉了督军。 督军知道颜心惊才绝艳,越发满意。 "这个郭小姐,应该不是主谋,而是帮凶督军说,"心思诡谲,不是个好东西。枉我之前还觉得她爽利大气,想把她配给阿钊 督军之前见过郭绮年。 郭绮年高挑身段儿,到督军面前说话丝毫不怯,落落大方。 生得漂亮,又是从小习武,比娇滴滴的千金们都结实些,很是讨喜。 督军一是看重她家世,愿意和郭袁结亲;二是欣赏她健康红润、开朗活泼。 "……这些年轻女孩儿,个个中看不中用。十个加起来,也顶不上珠珠儿一个督军突然说。 夫人:"……" 督军觉得,窗户纸只一层还没戳破,反正夫人也愿意,话就说得更加直白了:"这些事交给珠珠儿去办,她绝对不会出纰漏 夫人同意这话:"珠珠儿想事情比较长远、周全。她聪明 "不止是聪明,还谨慎。她是胆大心细。这方面来讲,她和阿钊才是最像的督军道。 夫人选择的盛柔贞,远远不如颜心;督军器重的郭绮年,也万万不及她。 选来选去,只颜心最好。 景元钊第一次说,他想娶颜心的时候,督军恨不能掐死这个逆子。 不到两年时间,景元钊证明了他的眼光有多好。 督军和夫人没深入去聊家务事,时机不对。 又过了两日,有位儿子受了伤的旅长,跟督军说:"警备厅现在用的这个人,不太行。若不是他无能,歹徒也不可能偷偷潜入郭家 又说,"督军,郭师座的儿子郭霆,十四岁在军中,如今三十了。他去年受伤后,养病了大半年。 不如调他去警备厅,着令他查这个案子,务必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督军看了眼这人。 烟雾弹来了。 督军沉吟,居然说:"倒也可以。郭霆若不是被耽误了,如今也能胜任一官半职。既然他想出力,调他做警备厅次长 他一口答应。 那位说情的旅长,倒是很意外。 事情定下来了。 郭霆去警备厅做副手,主要查清楚这次的案子;善后的事,也由郭霆负责。 军政府众人各种声音。 大家都在说:"郭家故意买凶,为的是推郭霆上高位 "为了郭霆,牺牲我们的孩子郭袁何等歹毒!" "我不信郭家冤枉。他们家孩子活得好好的,我儿子死了!" 郭袁的书房里,他狠狠掴了郭霆一耳光。 郭霆跪下,打得牙齿发软,却一言也不敢狡辩。 郭绮年心疼哥哥,低声说:"阿爸,这件事是我出的主意!" "若不是他纵容你,这件事也闹不到这个程度!"郭袁怒道,"你是女孩儿家,我不打你……" 说着,又狠狠踹了郭霆一脚。 郭霆被踹倒,自己爬起来跪好。 郭袁脾气发完了,郭霆才说:"阿爸,不管怎么说,姓窦的女儿死了。哪怕景元钊从庆阳回来,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外头都说,咱们家是为了我的前途才策划了这么一出。越是这样,督军越不会对咱们起疑。哪怕景元钊这次平乱发现了什么,他也没办法空口指证您 郭袁长长叹了口气。 "往后有什么事,先同我商量。再敢擅作主张,我绝不轻饶!"郭袁道。 郭霆道是。 第305章 看上了白霜 郭府之乱,是宜城初冬最大一场危机了。 稍有不慎,军政府内部人心不稳,夫人极力周旋,时不时带着颜心出门走访。 督军又把郭袁的儿子郭霆扶上警备厅的二把手,让他担任次长,吸引了火力。 大家都在说,郭家是为了郭霆的官位才策划这一出戏。哪怕不是策划,他们也放纵歹徒入府刺杀。 ——郭家提出郭霆担任警备厅要职,只是为了转移督军视线,以为督军绝不会答应。 哪怕督军答应,夫人也不会同意。毕竟警备厅总长刚刚从郭袁的下属,换成了总参谋陆丰江的下属。 现在把郭霆安插进去做次长,等于是将夫人之前的胜利大打折扣,也在警备厅重新安插进了西府的人脉。 非军政大事,夫人说得上话。 令郭袁父子措手不及的是,督军同意了。 "……现在大家都怪我们!督军这一招好。我们家的事,还由我们家背!"郭霆私下里跟妹妹抱怨。 郭绮年:"管他人抱怨什么,你得到了官职。再挤掉总长,往后你在警备厅一手遮天了。结果是很好的,这就行了s:. 一场刺杀,顺利杀掉了隐患窦小姐,没人起疑。 景元钊去庆阳平乱,郭家很担心有件事被挖出来。窦小姐一死,事情就安稳许多。 加上郭霆坐上警备厅次长的位置了。 名声不太好听,外面也有人抱怨,可郭家得到了实际好处,而且一箭双雕。 "你在警备厅,高官们的家属全在城里生活,谁不得巴结你"郭绮年又说,"哥,你就说我这次的安排,妙不妙" 郭霆沉吟片刻,说:"绮年,死了两个无辜的人,还伤了好几个。这是咱们造的孽 郭绮年嗤之以鼻:"你真是妇人之仁 郭霆恼火瞪了眼她。 郭绮年不以为意,对人命丝毫不上心。 她为自己的胜利而雀跃。 "只是遗憾,没杀了颜心和盛柔贞郭绮年又道,"我做军政府少夫人的计划,还得再筹谋 郭绮年知道督军挺欣赏她。 不过,那是三年前的事了。这三年她没见到督军,也没听景家提起景元钊的婚事。 中间还冒出来一个颜菀菀。 郭绮年原本不急。 只是事情大有变化。 首先,夫人暗示过想让盛柔贞嫁给景元钊,还送她出国念书,对她很用心栽培。 话从来没明说,可高官太太哪个不是人精一点蛛丝马迹,就知道夫人的意图了。 其次,前不久督军在会议室,说什么想让颜心做儿媳妇,只差公然说"我儿子和我义女有一腿"。 外人不知道,郭绮年身为郭袁的爱女,她自然很清楚。 郭绮年这个时候才明白,自己已经被排挤出去了。 不管是督军还是夫人,都不再将她列为备选儿媳妇。 "……哥,你说颜心会察觉到咱们的不对劲吗歹徒闯进来之前,她放倒了我郭绮年想到这茬,心里发紧。 郭霆:"那些歹徒进城,避开了警备厅的耳目,却没办法绕开青帮的眼睛。 你不是说,周君望进来后,和颜心说了半晌的话她并不是窥探到了什么,而是周君望知道了 "周君望" "周君望不会乱说。挑拨军政府和青帮的关系,他担责不起。我现在又是警备厅次长,他断乎不敢惹我们郭霆说。 又说,"有空请周君望吃饭,警告他几句 郭绮年:"我也去 郭霆道好。 兄妹俩说妥了。 他们这边高兴着,佣人却进来禀告:"大少爷、小姐,督军府的小姐来了 郭霆听了,眼睛微微一亮:"颜心来了" 颜心每次出门,身边必定带着那个佣人白霜。 郭绮年看着他:"颜心来了,你高兴什么" 郭霆咳了咳:"你哪只眼睛瞧见我高兴了" "你看上了她" "我不喜欢娇滴滴的女子,还是个寡妇郭霆说,"不过,她身边那个女佣,好身手、好容貌 郭绮年错愕看着她哥:"你喜欢那样儿的" 她也留意到了白霜。不得不留心,白霜有功夫在身,想要对付颜心,就要先搞定白霜。 郭绮年对白霜的容貌,没什么印象,只笼统记得蜜色肌肤、圆眼睛。 白霜留一条长辫子,却是像前朝男人一样把辫子盘在脑袋上,很是干练利落。 应该不丑。 如果丑,郭绮年反而记得很清楚。 "细皮嫩肉的女人,动不动头疼脑热;遭受一点大病就死了。脆弱不堪,我真是受够了郭霆道。 郭霆结了两次婚。 两次都是盲婚哑嫁,直到新婚夜才见到自己妻子。 他的两个妻子,都是郭太太挑选的,白白净净、温柔单薄。 第一个是跟他们兄妹去打马球,非要骑马,摔下马背后好几个月起不来床,就这样病死了。 第二个死于难产,一尸两命。这个妻子的去世,倒是叫郭霆有点伤感。相处了一年多。 这几年,总有人给他做媒,仍是名门闺秀。 哪怕他死了两任老婆,他是郭袁的儿子,就不缺有攀附上门的人家。 郭霆一个也看不上。 死了两任妻子,虽然他的感情上都乏乏,心里却也不得劲。每次相看,第一个念头都是:这个女人身体好不好,能活多久 白霜则不同。 她像一匹优雅的母马,肌肤健康紧致,身体矫健灵活,生命力比千金小姐旺盛。 看着就令人欢喜。 郭霆瞧见她,心中一亮;而她的力气不小,警惕性也强,更叫人着迷。 "……你看上一个女佣,这得气死阿爸郭绮年幸灾乐祸笑道。 郭霆:"我都三十岁了,他还能打我一顿我迟早要分家出去的 又说,"你暂时不要提这件事,帮我保密。我过几日置办公馆,先搬离了家,再着手我的婚姻大事 郭绮年听到"婚姻大事"吓一跳。 "什么叫婚姻大事一个女佣,让她做姨太太已是抬举她了。你娶她做正妻,叫人笑掉大牙郭绮年道。 郭霆:"不叫正妻,而是续弦。续弦的女人,自然可以不讲究身份地位 郭绮年惊讶之余,摇头笑:"你要疯了,你真会气死阿爸的 ——好像惹她爹生气这件事,她乐见其成。 "阿爸迟早要接受,儿子不是他的下属郭霆说。 他们兄妹俩说笑的时候,瞧见一女子快步走进来。 郭绮年和郭霆望过去,见不是颜心,而是盛柔贞的时候,都略微失望。 盛柔贞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两名副官。 她脚步很快,冲到郭绮年面前。 盛柔贞二话不说,扬手狠狠抽了郭绮年一耳光。 郭绮年怔忪,回神时想要还手,郭霆挡住了她。 第306章 她故意自尽? 郭绮年快要气炸。 郭霆高高大大站立,挡住了妹妹,表情严肃问盛柔贞:"盛小姐,你冲到郭府打人,是谁教的夫人吗" "没有谁教盛柔贞冷着脸,看向被郭霆拉着的郭绮年,"只是警告郭小姐,下次肮脏手段别往我身上招呼 郭绮年怒喝:"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打我过了几年好日子,你忘了自己出身" "我什么出身,都比郭小姐光明正大盛柔贞说。 郭霆:"盛小姐……" 郭绮年几乎要跳脚:"什么盛小姐,把她都叫得不知天高地厚!她爹不过是一个亲兵!" 盛柔贞忍着怒气,冷冷笑了笑:"我以前姓什么不重要,现在我是夫人的女儿,我跟夫人姓盛。郭小姐,你现在姓什么也不重要,但愿你能一辈子姓这个!" 她转身走了。 郭绮年想要阻拦,又被郭霆给挡住了。 郭霆比他妹妹大十岁,亦兄亦父,郭绮年听他的话,尤胜过她阿爸。首发网址"不要追,让她走郭霆说,"太好了,她这一闹真是好事 郭绮年:"怎么说" "你脸怎样"郭霆问妹妹。 郭绮年:"她没多少手劲儿,没事。你就说,怎么算好事" 郭霆让她附耳过来,细细说给她听。 颜心这几日都没回松香院,一直住在张南姝的小楼。 她跟着夫人到处应酬、安抚人心,算是把动乱后续给稳住了。 便在这个时候,副官进来告诉夫人:"郭绮年小姐住院去了 别说夫人,颜心听了也脑壳发疼。 "她住什么院"夫人问。 "她自尽,割了手腕子副官说。 夫人一愣。 颜心也微怔。 这段日子,"郭府之乱"的锅,都由郭府背。 督军顺着郭府的要求,把郭霆推到警备厅次长的位置上,成功凝聚了火力点。 全是郭家的错! 军中高官及家属,都对郭家很不满意。 郭绮年一样挨骂,那是她的宴会。 不成想,她居然自杀。 "……救回来了,夫人。幸好郭少爷及时发现了,这才没有酿成大祸副官说。 夫人:"她卖惨 颜心:"姆妈,郭家干的这些事里,最关键的头绪咱们还没理出来。他们的目标,咱们并没有抓到。现在郭小姐割腕,是把水越搅越浑 "不错,他们还在添乱夫人道。 又有点疑惑,"怎这个时候割腕我要是她,就在出事之初割,好歹占据先机 颜心想了想:"现在割,也不迟。大家生气了、骂过了,脾气也发泄了一通。再来割腕,不算迟的 夫人:"可能还有个什么契机,让她抓住了 "我们去看看她吗"颜心问。 夫人摇摇头:"不去,且看她如何 她们俩说完这话,颜心回张南姝的小楼休息,夫人去歇了个午觉。 午觉醒来,夫人简单梳洗,待要处理点府里事务,她的副官进来说,外面都在传,是盛柔贞逼得郭绮年自杀。 "……听说柔贞小姐冲到郭家,要杀了郭小姐。郭小姐这段日子承受了很多指责,痛苦脆弱。柔贞小姐威胁她,她害怕,这才割腕的副官道。 夫人坐在那里,狠狠闭了闭眼。 她和颜心忙死忙活的,把郭家架在火堆上烤,极力把督军府从这件事里摘出去,稳定人心。 偏偏盛柔贞去搭梯子,给郭家台阶下。 盛柔贞把夫人扔出去的烫手山芋给接了回来。 夫人气得狠狠把茶盏摔了出去。 她心口极力起伏着,怒气蒸腾着往上涌。 心腹管事妈妈急忙上前,给她顺气。 "去叫了柔贞小姐来,您骂她一顿出出气心腹的管事妈妈说,"别气坏了您自己 夫人大口大口喘气,半晌情绪逐渐安静了几分,她摇摇头。 她坐在那里,莫名觉得委屈。 她问心腹管事妈妈:"黛竹,你说我做错了吗我是不是没教好她我不适合做母亲,对吗" 管事妈妈扶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还给她顺气:"当然不是。少帅和旅座多好 夫人:"……也没多好,就两个混蛋 "不是您的错。柔贞小姐,她只是太年轻了管事妈妈道。 夫人摇摇头,无法接受这样的解释。 盛柔贞的年纪和颜心、张南姝相仿,该懂事了,知道轻重了。 别说颜心,哪怕是千娇万宠的张南姝,也不会如此鲁莽。 盛柔贞这个时候跑到郭家去闹,除了让她自己出一口气,毫无用处。 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甚至主动送靶子。 郭家人聪明得很,当即认下这个闷亏,转身给盛柔贞下个绊子。 往后的日子,提到郭绮年的小雪宴,只说意外;提到这场事故,就少不得说盛柔贞给郭家雪上加霜,逼得郭绮年自杀。 把郭家的黑锅分担了一部分,替郭家解了困境,盛柔贞真是把夫人控制的牌局全部打乱了。 "幸好!"夫人依靠着椅背,良久怒气消散,心灰意冷说,"幸好她没有嫁给阿钊。否则,我余生都别想安生了 "现在怎么办,夫人" 夫人:"认下这个闷亏,我还得去看望郭绮年 "柔贞小姐那边呢" "你去叫了她来夫人说。 管事妈妈很快把盛柔贞叫过来。 盛柔贞一来,进门就哭了。 她半跪在夫人跟前,把头埋在夫人膝上,哭得好不伤心:"姆妈,我只是打了她一巴掌,她怎么会闹自杀她故意的 夫人:"对啊,她就是故意的 盛柔贞一怔。 夫人把郭绮年为什么故意这样做,说给盛柔贞听。 盛柔贞一开始还哭哭啼啼,听着听着,就脸色发白。 她愕然不已。 很显然,她完全没想到郭绮年会反过来这样对付她。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不能再想找回场子了。这个亏先认下夫人说。 盛柔贞:"姆妈,对不起。我太轻率了。我只是很气 夫人想说:我也有很气的时候。哪怕我位高权重了,我也没资格随意发泄自己的怒气。 至少,轻重得分。 可夫人什么也没说。 她觉得自己教育不好盛柔贞了。说得再多,她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有一句话听到心里去。 第307章 只有颜心能安慰她 夫人叫盛柔贞这几日别出门。 盛柔贞不敢出去了,闷在家里。 郭家的风评,因郭绮年被逼得自尽开始,略微好转。 盛柔贞承受了一些流言蜚语。 不少人在背后对夫人冷嘲热讽:"用心栽培的义女,也不过如此 "也不是郭家的错。说不定是两位千金斗法,让其他人受了无妄之灾 "这两位,有一个嫁给大少帅,都是家门不幸 盛柔贞气得睡不着。 夫人也很生气。 颜心知道夫人这两日睡不好。原本事情理顺了,应该放下心,却又因盛柔贞的冲动,把局面给搅和了。 "姆妈,这是我自己熬煮的一些安神药,很管用,您喝了再睡觉颜心说。首发网址她自己也在喝这个。 送给夫人的,她改了点方子,更适合夫人的体质。 夫人接过来,轻轻叹气。 "珠珠儿,今晚督军不回府,你不要去南姝那里睡。你跟我睡,咱们娘俩说说话夫人说。 颜心道好。 女佣重新换了床具,颜心派人去张南姝那里取了自己的睡衣。 洗漱后,母女俩坐在床上聊天。 夫人说盛柔贞:"我想骂她一顿。这要是阿钊或者远山,不仅仅要挨骂,我得打一顿 颜心:"您可以骂 "不敢骂,怕她的心越走越远。自从她出国回来,我就能感觉到,她的心很飘忽夫人说。 颜心不好接话,只是轻声"嗯"着,算作回应。 "她不知怎么的,身上总有贺梦阑的影子。贺梦阑一直都是这样,一被激怒就冲动,做事完全不过脑子夫人说。 颜心见夫人还是满脸愁容,这种情绪积压在她心里,倾泻不出来。 她就说:"姆妈,闹一闹其实没什么不好的。咱们都在想,郭家真正的目标还藏着。这么一闹,郭家从最坏的局面里,破了一个口子。 有些时候,坏事未必真的坏,好事却是掺杂了毒药的诱因。说不定郭家因此而得意,会露出狐狸尾巴 夫人沉默着想了想,笑道:"倒也有可能 "是。咱们这边路子太顺,郭家反而能看清楚;柔贞出来一搅合,没有任何章法乱打,也能混淆视听颜心说。 安慰人的话,需要说到心坎上,才有用。 下午管事妈妈嘴皮子都磨破了,劝了夫人半下午,夫人心情还是郁郁。 直到颜心这么一番话,她豁然松快了。 夫人心情好了不少。 她和颜心又分析了郭家的意图。 夫人说:"死了三个孩子。我叫人盯着这三家,想从中探出点什么。也许,郭家想要遮掩的秘密,藏在这里 颜心:"真有可能 夫人和颜心聊了聊大局,又说起盛柔贞。 "珠珠儿,柔贞也是你妹妹。你帮姆妈参详,她的婚事我应该怎么办"夫人问。 颜心:"……" 在这个时候,颜心已经取代了盛柔贞原本的位置,夫人希望她做儿媳妇,而不是盛柔贞。 颜心再说什么,都显得她虚伪。 她很老实说:"姆妈,我没资格去建议柔贞的婚姻 夫人:"我明白你的顾虑。只是,往后的日子很长。男人在外面做事业,后面这么大的摊子,我们不管好,前线也无保障。 你和我,要处处商量。柔贞的事,我一叶障目,实在没办法了,想听听你的意见 盛柔贞情窦初开的时候,跟夫人说,她爱慕景元钊。 夫人嘴上什么也没答应,只是暗暗高兴。背着盛柔贞的时候很欢喜,内心决定让她做儿媳妇。 舍不得她嫁出去。 有了这个心思,夫人行事就会透出来几分。 其他高官太太能猜到。 不是每个人都沉得住气。自然就有人猜到后说破,说盛柔贞是未来的少夫人,这话也传回盛柔贞耳朵里。 这件事的漏白,就像颜心现如今的处境一样:大家心知肚明,但没有面对面把这层说穿。 饶是如此,景元钊明确拒绝后,夫人也有点内疚。 她考虑给盛柔贞寻个更好的夫婿。 盛柔贞上次说,景元钊的副官长唐白很英俊,也很有出息,还问夫人,"姆妈,我和唐白算青梅竹马吗" 这话,盛柔贞跟张南姝一起陪夫人喝下午茶的时候提的。 她是告诉夫人,她看上了唐白。 夫人有点意外。她一直觉得唐白很优秀,前途也好。 她当时只是笑笑,说:"你到我身边的时候还小,也算吧。你有这个心,就算 盛柔贞说:"我觉得算 她态度很明确。 ——张南姝听到了,弦外之音都听懂了,如实告诉了颜心。 可夫人还没有任何行动,没试探唐白对这件事的看法,景元钊就把唐白调走了。 景元钊是不喜欢这样的安排。 这件事又拖下来。 逆子不同意,此事十有八九成不了,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盛柔贞嫁给谁 养大的女儿,感情很深。生气的时候恨不能打她一顿;气消了,还是想把自己珍藏的宝贝送给她。 夫人对盛柔贞,就是这样:庆幸她没有做儿媳妇,对她的冲动很愤怒;可仍希望她嫁得好。 "……姆妈,婚姻要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么全部自己做主颜心说,"二选一吧 夫人点点头。 "您很疼柔贞,所以希望她两样好处都占,这才处处为难颜心说。 夫人细品这话。 "你说得对,珠珠儿!"夫人说。 就像景元钊的婚姻,是他自己选中了颜心。 夫人接受他的选择。 她完全可以这样对盛柔贞。 让盛柔贞自己去选。她选,当然不是像她指定唐白那样,她和唐白两个人不通气,让夫人去说项。 不成功,就把责任推给夫人。 盛柔贞选的,她得自己搞定了男方,告诉夫人结果,夫人再出面给她准备陪嫁。 夫人只接受她选择的结果,不替她的选择出力——难道她说要天上的月亮,她选了月亮,夫人也负责去摘 "你真是一语点醒了我夫人说。 颜心:"以前有个人跟我说,孩子是母亲的眼睛。人总会看不见自己的眼睛 夫人握了握她的手。 母女俩聊了很久,夫人逐渐睡意浓重,不知不觉睡着了。 颜心起来拉了灯,也睡了。 翌日,盛柔贞早早到夫人这边吃早饭。 听闻督军不在家,盛柔贞打算去服侍夫人起床,佣人却说颜心睡在这里。 盛柔贞愣住。 第308章 颜心落井下石 盛柔贞听说颜心住在夫人这里,当时就愣了愣。 督军夫人有她自己一套规则。 比如说,夫人不会亲自哺育小孩,也不会让小孩到她主卧的房间睡觉。 这中间的道理,夫人以前跟盛柔贞说过的。盛柔贞听懂了,却没怎么领悟。 突然间,颜心住到这里了。 盛柔贞难以置信。 母亲可以为颜心改了规矩 "……我听到柔贞的声音了,她没来吗"夫人洗漱更衣出来,问佣人。 佣人:"柔贞小姐来了。又说有点事先回去了,不陪您吃饭,晚上再回来 夫人:"……" 她沉思一瞬,叫人去喊张南姝,准备开饭。记住网址 早饭吃得挺愉快。 督军府这边的事情,大部分落定了,颜心就和夫人告辞,她要回松香院。 夫人没挽留她,只是准备了几样她爱吃的点心,让她带回去。 松香院内井然有序,冯妈等人照顾得很好。 "家里有什么事吗"颜心回来后,换了件葱绿色家常小袄,坐在自家客厅里,顿时感觉身心舒坦。 在督军府,时刻要用心,脑子总是很累。 回来就放松了精神。 "没什么大事冯妈说。 倒是白霜有件事,想单独和颜心聊。 颜心让众人出去忙,只留下白霜在客厅说话。 "小姐,不知怎么回事,我最近遇到郭家的少爷郭霆两次白霜说。 颜心:"为什么" "怀疑他跟踪我白霜道,"我也没什么事,第一次是遛威武大将军,他在咱们弄堂口;第二次是我上街帮冯妈买点东西,在百货公司门口,他站在我汽车旁 颜心:"他要干嘛" "不知 颜心想起在郭家的时候,郭霆看白霜的眼神,突然说:"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白霜立马脸色一沉:"我没想到这层!竟是个好色之徒!" 颜心:"……不,不是那种 "哪种" 颜心:"额……你说得也对 "郭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白霜说,"小姐,咱们要剁了他吗" 颜心:"……" 真打起来,不一定打得过,郭家兄妹都有一身好功夫,谁剁谁还未可知。 经过这次的事,往后郭家那边得留个心眼。 郭袁不屑于和颜心作对,可郭家兄妹不是善茬。 白霜一向不爱动脑子,小姐分析说郭霆只是个登徒子,不是对小姐有什么不利,她就放心了。 她又告诉颜心:"青帮大公子邀请您听戏 "什么时候" "前几日,他亲自上门来找您的,走的是角门这边的路白霜说。 颜心沉吟。 她应该和周君望见一面。 郭家之乱,至今还有个隐患,夫人和督军都想不透,颜心也不太明白。 周君望提前知道郭家的计划,他也许知道一点内幕。 "好,你去趟周公馆,告诉他我答应去听戏颜心说,"不过,要选程堂主的戏院,提前安排好副官 白霜道是。 程嫂准备好了热水,颜心泡了个热水澡,又仔仔细细洗好了头发,用了自己熬制的药膏涂抹在发梢,做头发的护理。 一个小时后,她把药膏冲掉,头发油亮顺滑,清香飘逸。 颜心终于睡了个踏实觉。 白霜和周君望接触,安排好大后天去听戏,包程三娘那边的一个戏院。 "大公子说,您可以带客人,他可能也带客人。难得听戏,人多热闹白霜说。 颜心想着,周君望不是带他弟弟,就是带章逸。 自从青帮庇护了章逸,周君望就和保皇党搅合在一起了。 "我们不带客人。有个万一,我们自保就行颜心说。 白霜道是。 上午没什么事,程嫂做了些糕点,颜心拿去了大太太章氏那边。 整个姜公馆落魄得厉害。 从松香院去正院的路上,堆满落叶,小径可能半个月无人打扫了。 正院到大门口的路,倒是干干净净的;正院内,还有六个佣人服侍。 小姨太太麦秋也在,她的小女儿还不会走路,由女佣抱着在屋檐下晒太阳。 大太太在室内。 颜心进来的时候,正院如临大敌,一个个都紧张起来,包括小姨太太麦秋。 "我给姆妈送些点心颜心说。 大太太这才出来。 撑着拐杖,她走路挺稳。 她穿丁香色十样锦长袄,素色挑选线长裙,头发绾个低髻,带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耳朵上是碧玺宝石耳坠;手上则是碧玺镯子,另有金戒指。 她打扮得仍富丽优雅。 "……心儿怎么来了"大太太笑着问。 笑容竟是很真诚。 姜公馆这么多事,大太太稳坐正院,一丝不乱。她这份心气,颜心还是不及。 "再有一个多月就过年,想问问姆妈,年后有什么安排吗"颜心问。 大太太请她坐下,吩咐倒茶。 小姨太太麦秋亲自倒茶进来,递到颜心手边。 就像大太太不吃颜心送过来的点心,颜心也不会喝她们的茶,只是捧着暖手。 "怎么,你那边有什么变动"大太太问。 "我有个小公馆,之前督军奖励给我的,一直没人住。过完年,姆妈有什么打算"颜心问。 她在问,她能否搬出去。 当然不行! "我知道叫你们守着,有点难大太太叹了口气,故作哀切,"今年过年,云州说不定就回来了,咱们就有了指望 又说,"你二哥还在家,你不用怕 反正不准她走。 颜心觉得,大太太对她的执念,胜过了她对大太太。 只要大太太还活着,颜心别想好过。 一开始,她明明没有得罪大太太,大太太却非要不死不休。 颜心为何还仁慈 "姆妈,三哥快两年没消息回来,他会不会遇难了"颜心突然说。 大太太面颊抽搐了下。 她很想发火,用力咬了下后槽牙,把情绪忍住了。 "我一直在想桑枝。也许,我会派人去找找。姆妈,您也派人去找找三哥,坐在家里等,等到什么时候"颜心说。 她又说了几句,起身走了。 她离开后,大太太坐卧难安,吩咐家里的车夫准备,她要去趟章公馆,找她哥哥。 章公馆是保皇党据点这件事,青帮高层知道、军政府知道,普通人却不清楚。 大太太也不知道。 她只是请她哥哥和侄儿们帮忙,派人去打听姜云州的下落。 太长时间了,她真等不得了! 第309章 试试周君望的本事 天喜戏院装修奢华、点缀用心,包厢宽敞又舒服。本.站隨,时关.闭,,請,下載.番.茄小.說,,.,.,我,们提,供,.免费,.閱,读,。,.內,容,.实,.時.更新.无,.廣,.告。,.下.載地,.址,:.htts:rjm 包厢内,还安置了小小的烟榻,却丝毫没有异味。 颜心先进来的。 她瞧见烟榻,微微蹙眉。 管事的跟着她和白霜进门,瞧见她脸色不虞,当即问:"大小姐,是不是不太宽敞我叫人把杂物撤出去 颜心点点头。 管事把锦榻搬走,又抬了几张太师椅进来。 重新布置了一番,小伙计上了一桌子茶点、一壶好茶。 茶点三十几样,都用精致小碟子装着,摆满了桌子。 白霜给颜心倒了一杯茶,又去门口站着。 戏台上,正在演一些打戏,算作热闹场面。s:. 真正的大戏还没开始。 颜心端茶慢慢喝,门口传来脚步声,白霜冲里面说:"大小姐,客人来了 周君望兄弟俩进了包厢。 周家兄弟都像他们的父亲,一个个高且瘦。周君望穿一件天青色夹棉长衫,深色长裤布鞋;周牧之则是洋派的西装马甲,外面罩呢绒大氅。 单看周牧之,是个很英俊时髦的公子哥。只是和他哥走在一起,就缺少点气质与沉稳。 "……哥,不是你请少神医的吗怎么我们反而是客"周牧之问。 白霜在门口说,客人到了。 周君望:"大小姐愿意请客,你等会儿敞开肚子吃 周牧之:"……" 这些茶点,有哪一样值得敞开肚皮吃的 他是三岁小孩吗这样糊弄他 颜心站起身,笑道:"没想到大公子是带着二少来听戏。又不是打群架 她讽刺得太过于直白,周牧之听懂了。 感情他就是个打手 "我里外不是人,不配和你们听戏要不我先走"周牧之说。 周君望:"不是你自己非要来的" 周牧之:"……" 被亲哥拆台,他敢怒不敢言。 颜心便笑了笑。 周牧之一看她笑,就知道她不讨厌自己了,故而死皮赖脸蹭着不走。拿了桌子上的点心递到她面前,拼命献殷勤。 周君望又看了眼他。 周牧之假装瞧不见。 颜心和周君望闲聊,说起天喜戏院捧的名角。 "……君爷,郭府那次的刺杀,您有什么内幕消息吗"颜心说起了正事。 这是她今日出来跟周君望听戏的原因。 周君望:"我说没有,你肯定不信 "君爷谦虚了颜心道。 她架这样的高台,周君望不拿出真本事,叫她轻瞧了,从此在她心里越发没本事。 "你们是如何猜测的"周君望问,"也像外面说的那样" 外面都在说,有歹徒伺机报复军政府的高官家属,摸到郭家;而郭家可能察觉到了,却仗着自家人都有功夫在身,放任歹徒杀进去。 受伤的不是郭家主子们,只会伤了宾客和下人。 却可以趁机让郭家博得督军府的同情,毕竟是他家出了事,从而推郭袁的儿子郭霆上高位。 ——当然,这个猜测有鼻子有眼,都是根据郭霆担任警备厅次长后,反推出来的。 ——督军摆了郭家一道。 "督军和夫人肯让郭霆进警备厅,自然也不会像外面猜测那样无脑颜心说,"君爷别管我们怎么猜,您说说您的消息 周君望沉吟一瞬,不再犹豫,告诉颜心说:"不是我的消息,是七贝勒那边的。本.站隨,时关.闭,,請,下載.番.茄小.說,,.,.,我,们提,供,.免费,.閱,读,。,.內,容,.实,.時.更新.无,.廣,.告。,.下.載地,.址,:.htts:rjm 有人通过双鹰门的手,想买凶杀窦旅长的家人。双鹰门没接这差事,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和军政府再添矛盾。 既然谋杀军中高官家属,而窦旅长刚跟少帅去庆阳平乱了。这件事很蹊跷,我叫人留心窦小姐。 我的人发现,有人跟踪窦小姐,而窦小姐和郭小姐来往密切,顺势发现了埋伏在郭家附近的歹徒 颜心听了,心里一凛。 景元钊去庆阳平乱,难道还有其他秘密 "窦小姐死了!"颜心说。 周君望:"对方还是成功了。就是不知道是针对窦小姐,还是针对窦旅长 颜心很想立马发个电报给景元钊。 可又担心。 景元钊那边没有提前防备,而电报会经过很多人的手,才递到他跟前。会不会走漏风声,让他遭遇自己人的算计 颜心按捺下自己的急躁。 她喝了两口茶,情绪渐稳:"多谢君爷 周君望:"大小姐,我待你是真诚的 颜心:"……" 周牧之诧异看了眼他哥,立马打岔。 他把那碟子果脯递给颜心:"这个味道好,清甜不腻 颜心拿了一块。 周牧之又问她:"少神医,你还住在姜公馆" "是的颜心说。 周牧之:"姜公馆还有人吗我知道姜双州还在。不过,他在外头有相好,很少回家 又说,"姜双州最近两个月住在朱太太的宅子里,朱太太连朱老板的腕表都偷出来给他带 颜心:"……" 姜寺峤生前结交寡妇,到底有点尊严;二少姜双州却是与阔太太暗中鬼混。本.站隨,时关.闭,,請,下載.番.茄小.說,,.,.,我,们提,供,.免费,.閱,读,。,.內,容,.实,.時.更新.无,.廣,.告。,.下.載地,.址,:.htts:rjm 这些阔太太,无一例外都是用丈夫的钱养着他。 姜家的男人,英俊漂亮,骨子里烂透。 "朱老板不打死他"颜心问。 "朱老板在广城开工厂,带着两个姨太太住那边,两三年才回来一次。不过,他应该听到风声了周牧之道。 颜心没再说什么。 周牧之拐弯抹角,又问起傅蓉。 "……她愿意不愿意换个差事"周牧之问。 颜心:"你可以自己去问她 "每次想跟她说句话,总有人打岔周牧之道,"她不是很乐意搭理我 周君望在旁边听着,说他:"她自愿守寡,你招惹她做什么" 周牧之很窘:"我哪有招惹她" 又说,"我是看她不容易,想给她换个轻松点的差事 周君望:"你真有善心 周牧之更窘,"你不要管 周君望:"……" 颜心听着他们兄弟俩一言一语的,沉默片刻。 傅蓉最近经历了太多,现在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生活,似在悬崖的足下踩一条吊桥。 再有风暴,她可能就彻底坠落了。 颜心活了两世,知道这世上没人会是女人的救赎。妄想靠着男人从深坑里爬出来,往往是落入更深的坑。 能救她的,只有自己。 想到这里,颜心看向周牧之:"二少……" "少神医,你叫我的名字,别客气 "好,牧之颜心从善如流,"牧之,我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 第310章 不要天真 看到两人进入。 门外顿时变的乱糟糟一片。 "真是无为宗师的弟子,出手好快,我们江山省武道后继有人了!" "刚才我居然骂了无为宗师的弟子,真是最贵啊!" "哎......那个年轻人是谁" 听到这。 所有人同时闭嘴,紧接着看向段来明,因为一切都是他惹出来的,他一定知道。 包括王队长也看过去,谨慎问道:"段公子,那位叶先生是何方神圣竟然以打无为宗师的弟子取乐" 段来明看到他们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气的也要吐血,完全不相信叶浮生能与无为宗师扯上关系,暴躁道:"他就是个屁,我可以告诉你们,那家伙就是个臭打工仔,垃圾,什么都不是,小人......" "闭嘴!" 王队长怒喝一声,冷声道:"段公子,请你放尊重一点,不可诋毁叶先生,以免引火烧身!" 叶浮生能随便打葛山,怎么能是他说的那么不堪 有太多主观情绪! 周围人也鄙夷道:"你被打真是活该,原来是嘴贱。" "刚才我还让叶先生给你道歉,是我狭隘了。" "你被打,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刚刚被打的男子也冲上来,指着段来明骂道:"愿赌不服输,简直不是个男人,连我都不如!" 段来明气的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拍卖会现场。 叶浮生已经带着葛山坐在位置上。 这里类似电影院,前方是拍卖台,顾客位置阶梯向上,这样可以确保每个人都看见拍卖台上的宝物,而之后一排是几个悬空的包厢。 房间是单向玻璃,看不清里面场景。 "据说今天包厢来人了,好像还不是一个包厢有人!" "滋......看来今天一定会有好宝物出场啊,居然吸引包厢客人,如果没记错,藏宝阁上次开放包厢,已经是半年前的事吧" "没错,我听说半年前来的是省里一位大员......这次,应该比上次还贵气几分。" 人们纷纷议论着。 叶浮生对这些是毫不关心,只想快点拿到夜明珠回天海市帮顾紫琪逆天改命,否则以她的命数,不一定还遭遇什么事。 又等了十分钟左右。 全场灯光忽然一暗,只留下前方的位置泛着亮光。 随后就听。 咔咔咔的高跟鞋声音传来。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从侧方走上前台,她身材高挑,穿着旗袍,把身体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该挺的地方挺、该细的地方细、该翘的地方翘,但从身材而言,简直完美。 她一出场,几乎所有男性眼睛瞪的恨不得从眼眶掉出来。 女性则羡慕嫉妒恨。 "是白丽!" 有人惊呼道。 "白丽都出来了,今晚的拍卖会一定不简单,她现在负责藏宝阁管理,已经五年不亲自充当拍卖师!" "无论今晚有没有好东西,能看到白丽就值了!" 在议论声中。 白丽走到拍卖台前,她长的比不上顾紫琪,但也是八分美女,尤其是笑容,非常有诱惑力。 笑道:"真心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赏光藏宝阁,我知道各位老总不是来看我,而是要竞宝,所以我就闲话少说,拍卖正式开始。" "第一件......格格出嫁崭新凤冠霞帔,由于特殊关系没受到氧化,全新品,起拍价五千万!" 当她说完,一名女郎把凤冠霞帔端上。 叶浮生看的眼前一亮,好东西,适合顾紫琪! 第311章 舅舅报平安 白霜打开了角门。亲.愛,.的.读者.,.此,.頁面,内,.容.爲,.盗,.版,請.下,.載,番,.茄.小,.说,.a,.,.,,我,.们,提供.正,.版免,费,.閱读.。且.實,.时,.更新,无廣告。,.下.載.地,.址.:,是一名副官。 他把锦盒递给白霜:"内线传来的东西 白霜立马接过来。 颜心拿到了锦盒,心里沉沉的,不知是好还是坏。 她还以为是景元钊递回来的消息,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金钗。 金钗的尾部,坠了金流苏,摇曳生姿;不繁复,轻盈淡雅,点缀两枚小小米粒珍珠。 颜心看到这个,心头直跳。 "是舅舅传回来的信颜心说,"他很平安 "因为这个珍珠"白霜问。 颜心:"不单单是珍珠。古话说‘黄金做钗分两股’,有离别意。送回来,是别后平安的意思。舅舅向我报平安记住网址 白霜:"的确是旅座送的。大少帅没这学问 颜心:"……" 不是白霜诋毁自家少帅,副官长唐白有时候听少帅读什么东西,听着感觉不对劲,就凑上前看看他是不是读了错字。 ——当然没错字,只是非白话,他断句会错。副官长也必定会被少帅踢一脚。 白霜因此就记得,自家少帅学问不太行,传消息给他,用词尽可能简练。 颜心翌日又去了督军府。 她把消息告诉了夫人。 夫人很开心。 "……我们家遭难的时候,远山还在襁褓里。我抱了他出来,将他养这么大。他像是我的大儿子夫人说。 颜心能理解。 前世盛远山去世后,夫人病了大半年。 "丧子"之痛,锥心之苦。 "他平安就好夫人道。 颜心:"姆妈您放心,我不会泄露秘密 夫人笑了笑:"远山都信任你,知道你那边消息密闭,才传信给你的 每次颜心一来,夫人心情就好转。 盛柔贞那边的女佣,知道颜心这段日子几乎每天都在,就在盛柔贞面前嘀咕:"干脆搬过来算了。不住督军府,又每天跑来,生怕夫人忘了她 盛柔贞听了这话,回手给了女佣一巴掌。 女佣被打得面颊发木,半晌不敢做声。 这个女佣是前不久才到她身边做事的。之前在官邸后院的针线房上,绣活好。 盛柔贞每套衣裳定身做,每次穿的时候都要根据她的身体情况改动,少不得要个针线活好的女佣。 比起盛柔贞的亲信佣人们,这个女佣太着急讨好盛柔贞,说话不知轻重。 "不要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盛柔贞冷冷说。 女佣噤若寒蝉。 俏皮话有什么用骂颜心几句,就能扭转盛柔贞的处境吗 不能。 反而传到夫人耳朵里,夫人越发不喜她了。 盛柔贞最近很疲倦。 没有一件事叫她顺心的。她不知到底为什么,她做什么错什么,从来就没妥善过。 盛柔贞的亲生父母去世后,她过了几年好日子。 那时候事事顺心。 "我的好运气,像是被别人吸光了盛柔贞突然想。 暗处有个人,在贪婪汲取属于盛柔贞的荣光。亲.愛,.的.读者.,.此,.頁面,内,.容.爲,.盗,.版,請.下,.載,番,.茄.小,.说,.a,.,.,,我,.们,提供.正,.版免,费,.閱读.。且.實,.时,.更新,无廣告。,.下.載.地,.址.:,这个人,她还会术数,能掐会算。 她会不会,真的能偷走旁人的运势 以前颜心预测暴风雨的时候,盛柔贞还觉得她是不是妖孽。这个念头,当时只是在脑海中转了一瞬。 盛柔贞吃过洋墨水,不是很相信鬼神。当初的念头,只是她走投无路时候,给自己的开解。 要不然,她总在"颜心凭什么如此厉害"的圈子里打转,快要把自己逼死了。 她真受不了,完全比不过的时候,特绝望。 而此刻,"颜心到底是何方妖孽"的念头,却实打实扎在了盛柔贞心上。 盛柔贞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倒霉,她的命运也不该是这样。 她既然能从一个小户女,摇身一变成督军夫人的养女,成为华东四省最尊贵的千金,意味着她命中该有富贵。 她是有运气加身的。 盛柔贞不猜疑是自己运气耗尽。她以为运气似泉眼,源源不断。 那么,就是有人抢走了! "也许,我真应该去找霄云道长!"盛柔贞想。 她之前也想过的。想想而已,没当真,现在却有了真实的筹划。 盛柔贞这天下午,照例去督军夫人那边,等着陪夫人吃晚饭。 她会在晚饭前半个钟头到,跟夫人聊聊琐事。 今日,夫人上午处理完了事务,下午有高官太太带着女儿来看望夫人,正在喝茶闲聊。 来的是方太太。她女儿和儿子都在上次郭家宴会上受了点伤。 受伤的时候,夫人去探望过好几次,这是她拉拢人心的手段;而方太太上道,孩子的伤好了,特意带了他们俩来向夫人道谢。 "……什么时候走"盛柔贞进门时,听到夫人如此问。 方太太笑道:"腊月初二,已经买好了船票亲.愛,.的.读者.,.此,.頁面,内,.容.爲,.盗,.版,請.下,.載,番,.茄.小,.说,.a,.,.,,我,.们,提供.正,.版免,费,.閱读.。且.實,.时,.更新,无廣告。,.下.載.地,.址.:,夫人很讶异似的:"不等过完年" "来不及,那边过完年就开学了。坐船两个月呢方太太说着,看向自己的一对儿女,脸上有浓浓的不舍。 盛柔贞这个时候走进来。 众人与她寒暄,夫人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继续和方太太说话。 "谁要出国念书"盛柔贞问。 方太太指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两个人都去。他们的舅舅就在纽约州,到时候去投奔舅舅 盛柔贞:"您定然舍不得 方太太眼中有了薄泪:"夫人那么疼柔贞小姐,也舍得你去伦敦念几年书。我舍不得也不行,孩子的前途要紧 盛柔贞:"……" 夫人只是笑了笑。 几个人又说了好些话,眼瞧着天色将晚,方太太起身告辞。 他们走后,夫人吩咐撤了茶点,重新换了新茶来,她和盛柔贞喝。 "姆妈,您都这么忙了,还见这些人做什么"盛柔贞说。 盛柔贞知道,方太太的丈夫在军中地位不高。要不是她孩子受伤,都没资格到夫人跟前唠叨。 夫人笑了笑:"善始善终,她孩子伤好了,带给我看看,于情于理都应该见见的 又说,"柔贞,你之前的功课,还有一个学位没读完……" 盛柔贞心中一紧。 夫人继续说,"你还想继续去读吗" 盛柔贞仓皇抬眸,看着夫人:"姆妈,您要赶我走" 夫人急忙拉了她的手:"说什么胡话" "姆妈,您不要赶走我。我在外面那几年,日夜吃不好、睡不好,每日都想您!"盛柔贞哭着说,"我受不了这个苦,我再也不想离开您 夫人搂了她的肩膀:"好了不哭了 第312章 盛柔贞还是不甘心 第1100章 凌久泽注意到苏熙的表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微一侧身挡住她的目光,沉声道,“放心,蒋琛不喜欢那个王琳。” 王琳对蒋琛很执着,追了两年了,蒋琛若是喜欢,早就和她在一起了。 苏熙垂眸淡声道,“不喜欢也不耽误他和她相谈甚欢。” 凌久泽立刻明哲保身,“我从来没有过。” “没有?”苏熙挑眉,眸光微凉,“网上应该还能查到你和唐晗的照片。” 凌久泽带着几分幽怨的语气,“谁让你一直不回来!” 苏熙一愣,看着男人漆黑的长眸,心口有什么情绪漾开,她扭过头去,淡声道,“我不是因为这个回来的!” 苏熙脸上一窘,看向篝火,“不想说可以不说。” “没有!”凌久泽握紧她的手,坦诚的看着她,“一次都没有,你在网上看到她和我站在一起的照片,就是我和她最近的距离了。” 苏熙敛着眉眼没说话。一秒记住 “我知道,你一点都不想我。”凌久泽语调低低沉沉,听上去还带着几分涩然。 苏熙垂眸抿了一口酒,半晌,才低声问道,“那你碰过她吗?” 凌久泽低笑,“终于肯问了?” 苏熙惊讶的看着他,“我送你的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你没看到吗?” 她明明写了让他拿着结婚证去办离婚。 凌久泽皱眉,一脸认真,“什么纸条,我没看到!” 凌久泽看着她笑,“放心了吗?” 苏熙挑挑眉梢,淡定的道,“我们那个时候是分手状态,就算你真的交了女朋友,也跟我没关系。” “我们什么时候分手过?”凌久泽勾唇睨着她,“我过生日,你送我一本结婚证,难道不是告诉我让我守夫道,不许乱来吗?” 苏熙只认为是凌一航拿走了纸条,气了一会儿就不再纠结。 旁边姚婧递吃的给她,苏熙和她一起吃东西,一边听旁边的人唱歌。 过来参加篝火晚会的人越来越多,很快苏熙就看到了程耀,带着他的小女友出现。 苏熙越发讶异,她明明写了,和那本结婚证一起放在盒子里,怎么会没有? 难道凌一航偷看过她的盒子,拿走了纸条? 凌久泽睨着少女思忖不解的表情,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清酒,薄唇抿着,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透着几分得逞的促狭。 乔柏霖目光锐利的一扫,靠近姚婧,淡笑道,“那个就是你心心念念不忘的人?” 姚婧睨他一眼,“不关你的事儿!” 姚婧也发现了对面看过来的目光,大概是条件反射,她身体不由的绷紧,伸手去端酒喝。 程耀坐下没一会儿也看到了姚婧。 姚婧今天穿着白色的t恤,肩膀上披着一个深蓝色的格子披肩,盘膝坐在地上,和身边的人边说边笑,眉眼飞扬,娇俏灵动,竟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判若两人。 “你是我的未婚妻,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儿?”乔柏霖弯眼一笑,又看向程耀和他身边的女人,眼中透着几分狡黠的光,“要不要我替你出气?” 姚婧惊讶看着他,“你想干嘛?” 第313章 深夜想景元钊 程随心是想到就做的性格,立刻开始查看航班。最近一趟直飞国内的航班是晚上八点。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多。程随心立刻订了机票,便回去实验室向教授请假。实验已经进入尾声,教授对程随心的家事,也表示理解,批准了程随心的请假要求。吃完中午饭,稍稍收拾了一下行李,程随心和老妈打了个电话。并没有说要回国的事情。只说这几天可能会比较忙,会呆在实验室,电话接听会不及时。在程随心想来,这次回国,应该待不了多长时间。等老爸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再说给老妈知道也不迟。甚至,可能都不用说,自己就回来了。老妈也没有多想,实验室加班,联络不及时的情况,不止一次。程随心又处理了几张账单,预交了房租,这才开车前往jfk机场。考虑到这次回去,还不能让洪州那边知道,所以程随心也就没有通知同学朋友。也没有为他们准备礼物。她准备悄悄的回国,先陪老爸把手术做完,再看接下来的安排。在机场,程随心在航站楼自拍了一张照片,又拍了机票,把照片发给老爸。‘老爸,我十五个小时后就回到国内了!女儿会陪着你的,加油老爸。’当清晨,杜玉峰把这条信息,展示给病房中所有人看时。整个病房都爆发出极为压抑的欢呼声。如果,这里不是医院的话,大家一定会跳起来庆祝。杜玉峰心中也是激动万分。他已经做好了不成功的准备。没想到,事情还真做成了。大家守了一夜,终于得到这样一个反馈。不得不说,运气很好。杜玉峰立刻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吴若兰。吴若兰虽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可是杜玉峰还是从吴若兰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些意外的感觉。接下来,就是要把程随心‘控制’起来。这个直接让邹志勇安排就好。把程随心弄回国,还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最好,要把程半安的妻子魏惠妹也弄回国,事情就会更稳妥一些。老婆女儿都在国内,程半安就必然有所顾忌。好在,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走通了。局面大好。尹思思送陈怡和小雯回去休息,邓莫也有他的事情要忙。几人约好有机会再聚之后,杜玉峰与邹志勇回到看守所。邹志勇要安排人员前去接机,等‘控制’了程随心后,杜玉峰就要和魏惠妹摊牌。吴若兰让杜玉峰专心处理这件事情,不必急着回洪州。杜玉峰现在是干劲十足,稍稍休息了几个小时,半下午就开始和程半安泡蘑菇。可惜程半安已经回归到那种古井不波的状态。杜玉峰也不气馁,就把程半安,当成一个老朋友一样,谈心。终于在持续单方面‘谈心’三个小时后,程半安说了第一句话。"我女儿回国的事情,是你编出来的吧""我已经看破了,你不用再演了!"程半安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当然是试探。杜玉峰猝不及防,愣了半晌,立刻就暴露了。程半安目光一闪,心中已是大定。杜玉峰不由苦笑,没想到程半安一直在算计自己。自己还是大意了。虽然,自己的大意,与计策成功,放松了心态,有关系。但,终究,还是被程半安给试探出来。多少是有些大意的。杜玉峰看了看时间,又查了一下航班。航班正在正常飞行。杜玉峰想了想把航班给程半安看了看,道:"这是今天早上八点从fjk起飞的国际航班。"程半安看着杜玉峰,不动声色。杜玉峰又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像。录像,是杜玉峰对着程半安手机录的。录像中,有程半安手机与程随心,半夜的一条视频聊天记录。接下来,就收到了程随心发来的照片和信息。杜玉峰把录像放在程半安的面前,点了播放键。等录像播完,杜玉峰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看了看程半安的头发。其他的,杜玉峰就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了。好半天,程半安才想明白。"所以,你到底还是骗了我"杜玉峰笑了笑道:"还骗了你女儿。"程半安眼光透着一股寒意。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杜玉峰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就是死人一个。杜玉峰默默地收回手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程半安的杀意来的快,去的也快。因为,程半安明白,现在这个时候,再放什么狠话。于事无补。杜玉峰想了想道:"其实我很想知道一件事。"程半安没有很配合的询问,杜玉峰想知道什么。杜玉峰自顾自地道:"人们都在说,真正能伤害自己的人,往往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我在想,如果我把程随心回国的消息,告诉程家的老二和老三"程半安眼睛猛地一睁,气势陡然一变。"你敢!"杜玉峰双手抱胸道:"有什么不敢的""程随心回国也不是什么十分需要保密的消息!""程随心难道就不是程家人""让程平仙和程三业知道程随心回国了,又如何""难道,他们还会因为你转走了超过二十亿的资产,去找程随心的麻烦""有些人打生打死一辈子,就是图个财!""不过,你们是亲兄弟,应该不会出现因为财产,出现手足相残的局面吧"程半安突然笑了:"没把你弄死,现在是真后悔了。你是个懂人心思的人。""可是,你弄错了一点。"杜玉峰坐直道:"哦我弄错了哪一点。"程半安道:"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背负了很多东西。""我女儿,程随心。也是一样。""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得到了很多,也同样会失去很多。""如果,你刚才说的那些,是她必然要承受的结局。""那么,她应该自己去面对。""这是她的命。""所以,你想如何做,请便。"杜玉峰眉头皱了皱,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程半安又缓缓的闭上眼睛,不再多说一句。当一个人破罐子破摔的时候,他就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程半安,就是这个状态。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314章 大小姐,想不想跟我合作? 男人走下车。  颜心瞧见他单枪匹马,又知道白霜搞得定,就没有动。 男人走到白霜的驾驶座旁边,瞧见摇下的车窗、伸出来的枪管,他很严肃举了手:"我想和你家主子说句话。" 白霜:"走开。" 颜心开口:"算了。白霜,让他过来。" 白霜对颜心的话,从来不质疑,当即收了枪,示意男人往后走。 颜心也推开车门,走下车。 "你想不想报仇你家里死了很多人。"男人开口,就这样说。 颜心看着他,表情淡淡。她喝了点酒,站着的时候轻轻扶住车门,脑子勉强清醒,却不怎么转动。 "高大少,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家里人的死,我认命。"颜心说。 来人是高一宁,高总长的长子。 他的身量有景元钊那么高,但比景元钊壮实很多,肩背更宽厚,像一堵墙似的,威慑力十足。 颜心知道他外表粗鲁、内在精明,不敢轻瞧了他。 高一宁定定看着她。 "……大少怎么又来了宜城"颜心问。 高一宁:"上柱香。我弟弟给我托梦,他死得很惨,在地下不得安宁,他的仇还没有报。" 何止没报仇 为了杀章家的人,高一宁安排的人去刺杀,结果被人家双鹰门的杀手全数灭了。 弟弟的仇没报,还搭上十几条人命。 他不甘心,颜心很能理解。 明知实力悬殊,应该蛰伏,而不是把这份不甘心变成焦灼,一再涉险。 会越做越错,从此坠入万丈深渊。 "大少,死者入土即安,‘不得安宁’的,是你自己。"颜心说。 高一宁面颊肌肉抖动了一下。 他问颜心:"合作吗" 颜心:"不,我没有仇。" "你丈夫、你小叔子都死了。"高一宁说。 颜心:"我说过了,我认命。" 高一宁恨恨看着她,眸光中闪了一团火。 但很快,他就压下了自己的情绪。 他忍着脾气,口吻也放软了很多:"颜小姐,我在南城不是个软脚虾,你有用得上我的时候。 而我在宜城,两眼一抹黑,才会吃亏上当。我换句话讲,你愿意帮我吗我将来会报答你。" 颜心的酒意有三分。 这个时候,她做任何决定都是冲动的、不理智的。 颜心说:"这么晚,又是我从喜宴上回来。你突然出现,我毫无准备。你如果真想合作,先用诚意开路吧!" "我很有诚意。" "我没感受到。"颜心道。 高一宁退后几步,姿态谦卑:"对不起颜小姐,今天是我唐突了。您能否赏脸,明晚和我吃个饭" 颜心:"不怕双鹰门的杀手" "他们若敢杀我,那晚就不会留我的命。"高一宁道。 "我是个寡妇,单独与你吃饭,于理不合。高大少,你先回南城,好好陪家里人过年。过完年再说吧。"颜心说。 高一宁:"颜小姐……" "你仔细想想我的话。等你也死了的时候,你们兄弟俩在黄泉之下,就彻底安稳了吗"颜心问。 高一宁脸色一紧。 颜心再次说:"你好好想想我的话!" 她上了车。  高一宁迟疑几息,回到了自己的车上,把车子挪开了,让颜心的汽车通过。 白霜将车子驶离,余光往后瞥,问颜心:"大小姐,您还好吧" 颜心:"有点头晕,只想赶紧回去喝点醒酒汤。" 她酒力不佳,今晚也的确是多喝了一杯。 高一宁在原地等了片刻。 他静静在车子里坐了,认真想了颜心的话。 他也承认自己太过于轻率了。 老话说"留得青山在",直到这一刻,高一宁才领悟了它的意思。 弟弟已经死了,这时候还不慎重,他也可能搭进去。 他开车回了饭店。 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就离开了宜城,回家去了。 颜心喝了酒就嗜睡,一觉睡到第二天半上午,日头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门口有两只狗打闹的叫声。 "……小姐,那个高大少,他今天还会找您吗"白霜问,"他昨晚说,今天要请您吃晚饭。" "不知道。哪怕他找,我不会见他。"颜心说。 时机不成熟。 不管是保皇党还是双鹰门,都是敌暗我明,毫无胜算。贸然出手,就是替高一宁做了垫脚石。 颜心甚至觉得,高一宁昨天踩点了,知道颜心去喝喜酒,特意趁着颜心有几分醉意,半路拦截。 "我不同情他。他这个人,心眼太多,而且不那么磊落。他弟弟是死有余辜。"颜心又说。 欧阳黛死在了高家兄弟手里,高老二是替欧阳黛偿命了。 高老大却觉得他弟弟惨死,十分悲壮,理应被所有人同情。 他从来不在乎一个无辜女人的枉死,没有半分愧疚,也不觉得应该补偿什么。 "他在南城,有点势力。"白霜说。 颜心沉吟:"再说。如果将来有必要收拾保皇党,叫上高一宁,卖个顺手人情给他。" 反正是不会单独为了他去出力。 颜心今天没什么事,仍打算去药铺坐镇。 大掌柜新婚。总不能人家昨晚做了新郎官,今天就叫他上工。 她吃了午饭才出门。 半下午的时候,阴了好些日子的天,终于放晴,阳光从久违的层云后露了头。 颜心看着撒在庭院的阳光,心都开阔了。 半夏却跑到了药铺,找颜心。 "张小姐打电话给您,让您晚上去她那边吃饭。"半夏说。 颜心:"有说什么事" "她没说。" 颜心猜测张南姝是有什么八卦跟她分享。 她收了账本,起身去了督军府。 颜心先到夫人那边。 夫人却没在议事厅,也不在客厅;服侍的佣人,个个敛声屏气。 颜心:"夫人呢" 管事妈妈指了指里屋:"和柔贞小姐说话。" 颜心立马说:"我去南姝那边,她有好吃的请我。" 转身就走了。 她有点懊丧,不该这个时候来的。万一盛柔贞知道,又会多心。 她去了张南姝的小楼。 张南姝正等着她来,鬼鬼祟祟的:"大消息告诉你!" 颜心:"和柔贞有关" 张南姝错愕:"你已经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第315章 上门提亲 颜心不知道,她只是猜。 看夫人那边管事妈妈的态度,颜心知道夫人很生气。 "西府的老三,那个小疯子,他今天中午跑到夫人跟前说,他要娶盛柔贞。"张南姝道。 颜心:"……" "夫人和颜悦色,叫他先回去。当时夫人在议事厅,好几个大管事拿着对牌等回话。 没想到,盛柔贞也去了。给夫人跪下,哭着说她和景叔鸿两情相悦,请夫人成全。"张南姝道。 颜心听了,心狠狠一紧。 "夫人好涵养,居然没发脾气,只是把景叔鸿哄回去了。这不,一下午都在和盛柔贞说话。"张南姝道。 颜心:"你巴巴叫我来说这事" "你不来,我跟谁聊有了新鲜事没人聊,还有什么滋味"张南姝道。 颜心:"……" 张南姝:"我要是夫人,我会气死。" 颜心想了想,说:"上次夫人问我,柔贞的婚事怎么办。我建议夫人二选一:要么替她做主,包办婚姻;要么尊重她的选择。" 张南姝:"你真敢说!" "万事求其半。"颜心道。 张南姝:"也是。能全其半,已经很不错了。" 又道,"那夫人算是有了个预备。怪不得当时没发脾气。" 颜心颔首。 张南姝的佣人倒了茶,颜心一边喝茶,一边听张南姝闲话。 不管夫人内心如何想,张南姝都觉得盛柔贞这是背刺了夫人。 她太狠了。 夫人和西府的纠葛,一辈子都化解不了。 作为夫人的养女,盛柔贞要嫁给西府的少爷,简直是在夫人心上扎刀:不管盛柔贞过得好,还是过得不好,夫人都要承受痛苦。 这种痛苦,几时能休 "我要是夫人,恨不能打死她,宁可没养她。"张南姝叹气,"我受不了这个委屈。" 颜心:"夫人一生有很多的委屈,她都看开了。你还太年轻,南姝,才会觉得这个挫折受不了。" "又来了。"张南姝把桌子上一颗蜜饯塞她嘴里,"不许装老成!" 颜心:"……" 她嚼了蜜饯:甜得过分,余味却有点酸苦。 张南姝也捡了一颗蜜饯自己吃,又问颜心:"你要是夫人的话,是同意这门婚姻,从此天天受气,还是一狠心送盛柔贞出国" "我会同意。"颜心说。 既然盛柔贞做了这样的选择,就是不顾夫人的感受。 反对,立马撕破脸,以后渐行渐远;同意,至少能维持表面上的和睦,成全彼此的体面。 "你也是受苦的命。我就不同意。看她怎样。这样背叛我,我先打死她。"张南姝道。 夫人没有打死盛柔贞。 到了腊月,督军府比较空闲——就像从前的衙门,腊月前把事情都处理完,封印,诸事都等过完年再说。 上次颜心来看夫人,那时候夫人这边就在对年底的账目了。 夫人没什么大事,就剩下盛柔贞的婚事。 晚夕督军回来,夫人就和他说起了此事。 督军听了,先是很惊讶;而后去看夫人脸色。 他轻轻揽住她肩膀:"别生气了。" 夫人:"先办事吧。" 督军心中惴惴,说话越发小心:"这事应该怎么办" "依照正常的流程,男方托人说媒,女方同意了,下聘礼、议婚期,商议好结婚细节。现在还需要去政府领个婚书。"夫人说。 督军:"一般是这么办的。那咱们,也照这样办" "你是景鸿的父亲,你请个人来做媒。请郭夫人吧,她跟西府走得近。我这边准备陪嫁。景鸿是你儿子,他的聘礼我来准备,总不能叫西府出钱娶媳妇。"夫人说。 景督军:"行,都照你说得办。" 夫人看向他:"至于家务事,你自己和贺梦阑商量。" 景督军忧心忡忡出了门。 他喊了自己的副官长连木生,问他:"二夫人知道这件事吗" "昨日就知道了,督军。"副官长说。 "她怎么闹的" 副官长:"二夫人没闹。听说二夫人先同意,叔鸿才敢去跟夫人提。" 督军一顿。 他快步往西府去了。 二夫人贺梦阑的确没闹,她也知道这件事。 她儿子为盛柔贞挡枪时,她气炸了,恨不能把盛柔贞捅死。 盛柔贞乖乖巧巧的,在西府一句多余话也不敢说。 "我会跟督军提,让督军不忘记叔鸿受过的枪伤。"盛柔贞当时道。 又说,"督军有这样英勇的儿子,会很高兴的。让叔鸿去军中谋个差事,也能服众。" 那天晚上,夫人把盛柔贞接走了。 盛柔贞走后,二夫人想了想她的话,觉得她虽然愚蠢可恨,这句话却说到了点子上。 二夫人可以凭借景叔鸿这个枪伤,让儿子去后勤处谋个肥差。 督军之前不同意。他说:"想去军中当差可以,必须跟阿钊、仲凛一样,上最前线历练。有了战功,再封官职。" 二夫人觉得督军偏心又固执。要是盛蕴有次子,估计早已封了官,不会逼孩子上前线历练。 就这样,景叔鸿的差事耽误下来。 盛柔贞却提醒了二夫人,可以借这个枪伤,去跟督军邀功。 二夫人便觉得,她这个人也有可取之处。 景叔鸿中枪的第二天,二夫人又去骂儿子:"你逞什么能要是成了废人,还不是丢我的脸" 景叔鸿早已算半个废人了,他父亲已经放弃了他。 对他母亲,他也没之前那么害怕,实话实说:"我喜欢盛柔贞。" 二夫人惊呆:"你不是……" "我之前很喜欢尤文鸢,这点不假,但她去世很多年了;而后的章清雅,我并不是很爱她,只是找尤文鸢的影子。可我是真心喜欢盛柔贞。"他道。 二夫人恨不能把药碗砸他身上。 冷静下来后,二夫人居然觉得娶了盛柔贞也不错。 大夫人盛蕴肯定会膈应死! 有了盛柔贞做三少奶奶,嫁入了西府,等于她背叛了大夫人。大夫人盛蕴余生都会糟心。 二夫人想到这里,隐约兴奋了。 她身边的管事妈妈、西府大管事甚至她的小姑子,都提醒她:"不能答应!盛柔贞不是良配。" 不能意气用事! 娶了盛柔贞,除了膈应大夫人,几乎没其他任何好处。 婚姻是大事,大事不能拿来赌气。 二夫人却说:"叔鸿他自己喜欢,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又棒打鸳鸯,叫他发疯吧" 她同意了。 她把盛柔贞娶过来,用她做靶子,天天恶心大夫人。 景叔鸿的确看上了盛柔贞。 而盛柔贞,接收到了他的表白后,没有立马拒绝,而是说考虑考虑。 她考虑好了,叫景叔鸿告诉了二夫人一声,就让景叔鸿去跟督军夫人提。 只瞒着督军夫人。 第316章 小棉袄求情 杜玉峰想看程半安,还会说些什么。可是,程半安直到被重新送进监室,也没有多说半个字。这让杜玉峰略感失望。在他想来,他已经给了程半安机会。如果程半安一点都不珍惜的话,他是真会把程随心给抛出去的。周一上午,徐一鸿带着工作组的其他成员,直接去了洪州。邹志勇与徐一鸿同行。执行组的其他成员,并没有随工作组一起出动。邹志勇需要先行与洪州本地警方协调,然后才会安排其他组员押着程半安返回洪州。可以预见,邹志勇一旦与洪州警方通报消息,说出程半安的下落。一定会被洪州警方责怪。这事干的,原本就不地道。被洪州警方责怪也不稀奇。异地用警,首先就是不相信本地警方。这一条,还可以理解。现在很多异地用警办案的情况,有些案件确实不会和当地警方事先通报。可是,事后二十四小时都不通报,这事情就有点儿过分了。本地警方投入了大量的警力在查找程半安的下落,而同为警察系统的异地警方,却一点消息都不透露,本地警方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现在邹志勇还想得到本地警方的支持搞笑呢吧。可以预见,邹志勇此行,一定不可能讨到好。恐怕要拉扯一番,总得本地警方把这口气给顺下去。不顺下去,肯定不行。程半安到洪州,肯定需要本地警方来配合保护。不然,只靠工作组的几名异地警员,要什么没什么,肯定不行。现实是,时间很紧,没有时间去给,邹志勇和洪州警方拉扯。杜玉峰想了一圈,感觉自己也得介入一下。他现在关心的是,如何尽快把天安集团的事情,给处理掉。可现在,如果‘程半安’都回不到洪州,那还怎么搞。于是,他把电话打给邹志勇,问问他事情的进展。"邹队,你那边怎么样了""别提了!"邹志勇骂骂咧咧。"人是见到了,还好没吃闭门羹。""可是,蒋百川,全程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把我晾在办公室了。""真就是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我才从公安局出来。""杜老弟,你在洪州这么久,要不你和蒋局说说"杜玉峰想了想才道:"邹队需要蒋局怎么配合"邹志勇道:"提供警力,提供扣押场地,提供情报支持,合作办案。"杜玉峰苦笑道:"你这是要求洪州全力配合啊,这种情况下,人家能愿意配合"邹志勇道:"没办法啊!早知道程半安那里一点东西都问不到。""我肯定抓了人之后,就给洪州通知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往年,也有抓到人不给本地通报的情况存在。""七天是最后时限,有没有进展,七天之内,无论如何,都要通知一下本地警方。""我这还是提前了,他蒋局怼着我发这个脾气,也没用。""工作还得做,对不对除非他这个公安局长不当了。"杜玉峰道:"好吧,我和蒋局沟通一下。"挂了电话,杜玉峰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蒋百川。"蒋局!""说!"蒋百川心情很不好。杜玉峰慢慢地说道:"市里把我放到,省里下派的工作组了,我正在承担协调的工作。"蒋百川淡淡地道:"邹志勇刚离开,你的电话就进来了,你是来做邹志勇的说客喽。"杜玉峰道:"哪有那个资格做说客!就是想问一下,蒋局现在怎么想""现在的事实是,工作组把程半安抓了。""而这个抓捕行动,肯定是知会了省里,也肯定是在省公安厅,省检查厅走了程序的。""虽然工作组坏了规矩,让市局很被动,可是事实没法改变。""咱们有火可以撒,有脾气也可以发,最后,还是要收场。""我就是问问,蒋局要怎么收这个尾,我能配合做点什么"蒋百川问道:"程半安现在什么情况"杜玉峰道:"人还在省城第一看守所。不过肯定要带回洪州的。""天安集团牵扯的面很大,市里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经济局面。""所以,天安集团的事情,一定要落地。""我们需要程半安做一个衔接。"蒋百川又问道:"工作组异地用警,扣下了程半安。说明程半安很重要。""程半安说了些什么现在可以告诉市局了吗""现在,市局很被动,你晓不晓得""刑侦大队和经侦大队,现在都还在出现场。""我们市局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动用了这么多人,来找人。""我还在市政府下了五天找到人军令状!现在,这不成了儿戏吗""这个情况。下面的人,会如何看我""其他人怎么看洪州警方""洪州市的警方做错了什么""事前得不到组织上的信任,事后也得不到组织上的重视。""以后,洪州市局,是不是可以直接撤掉了"杜玉峰心知蒋百川是在向自己抱怨。这话,他应该没有和邹志勇说。也只能私底下在自己面前说说。真要是放在公面上说,那蒋百川也一定会得上级组织一个‘不堪大用’的评价。谁在工作中,还不受点委屈呢。"蒋局,程半安守口如瓶,半个字也没有说。""现在天安集团的事情闹这么大,最后损失的是洪州市。""站在这个角度上,我们也必须配合工作组啊。"蒋百川道:"行吧,别让那个邹志勇再过来了,有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说吧。""我看见他就火起。我会和林天打招呼的,你晚点直接找林天来安排。"杜玉峰道:"好嘞!"挂了蒋百川的电话,杜玉峰便和邹志勇通了气。邹志勇道:"还得是杜秘书出马,不然,我只能往上汇报了。""这要再从上头往下压,洪州市局就算表面配合,心里也不会舒服。""说不定,关键时候,还会坏大事。"杜玉峰道:"那我们晚点,就过去洪州"邹志勇道:"等我通知吧,我先和徐组打个招呼。"挂了邹志勇电话,警员贺胜章跑过来。"杜秘,程半安想见你!" 第317章 准少夫人又管家 督军府的婚事,自然人人关注。 颜心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问起。 她一向谨慎,从不乱说话,推说不太清楚内幕。包括程三娘问她,她也没详说。 只是对程三娘,她比较坦诚:"我不适合讲。" 程三娘只好奇,不是利益相关的紧要,她没当回事。 心里却暗赞颜心这个人"知轻重"。 督军府的气氛,很压抑。 最开始,督军让二夫人拟了聘礼的单子。 婚姻的"六礼"开始第一项是纳采。 "昏礼下达、纳采用雁",纳雁礼取意"木落南翔,冰泮北徂",也叫委禽礼。现在活雁不容易得,可以用鹅、鸠、鹜代替。 聘礼应该有金、饼、茶、酒这四个大项;另有三牲、四干果、四生果、四色糖、四礼盒、米二斗、香炮镯金。 贺梦阑准备的聘礼,开头没有纳雁礼。 单子被打回来,她很生气:"这里面有活禽啊!" 但三牲和委禽不一样。 除了纳雁礼不妥,其他的聘礼也准备的不如意。 夫人挑的,都是大义上的错,拿到哪里去都讲理。 贺梦阑却说她故意挑剔。 "还是算了,不让她办了。"督军实在没办法。 不是他不想给孩子们和贺梦阑体面,而是贺梦阑实在上不了高台。 小女儿景斐妍求督军,暗示说给督军听,她已经大了,到了快要议亲的年纪,她母亲的面子也很重要。 可再怎么给机会,贺梦阑就是立不起来。 督军又撤了她的权,聘礼由自己身边的参谋负责。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高官太太们打麻将的时候,提到贺梦阑,都说她:"小事咋咋呼呼,大事上不得台面。" "她也是大户出身,做事总这样小家子气,不看场合,活该一辈子被大夫人比下去。" 也有太太说:"大夫人盛氏太沉得住气,平时不搭理贺梦阑,不管她怎么挑衅。 贺梦阑想发泄找不到人。唯有做大事的时候,能有机会接触到盛氏,她还不得拼了命撒泼" 贺梦阑太在乎了,一点一滴中积累了怨气。 而盛氏实在沉稳,平时如何激怒她,她也视若不见,忍得住一时长短。 贺梦阑的怒气,似涨水的河堤。水涨得太高了,到了重要事终于见到了盛蕴,盛蕴稍微刺激下,她就会破坝。 "说到底,是督军太纵容贺梦阑了。" 也有年轻点的太太,背后闲聊:是想做大夫人盛氏,还是二夫人贺氏 "我倒是宁可做贺氏。无事一身轻,还能撒撒泼。一屋子儿女,很有指望。大夫人劳心劳力,子嗣单薄,太累了。" "谁没有小脾气,大夫人何时发过小脾气二夫人倒是不受拘束。都说二夫人委屈,我怎么觉得大夫人更心酸" 这话不知怎么传出来,又通过程三娘传到了颜心耳朵里。 颜心细细品了这些官太太的议论,心里涩得厉害。 她替夫人难过。 难过,是因为无能为力。从家破人亡开始,夫人的命运就注定没得选择,奔到今日这个结果,居然是最好的。 哪怕最好,也叫颜心心口发疼。 夫人却似乎不计较、不自哀。 她跟颜心说过,当时在黄河渡口,她抱着盛远山,只一个念头:"活下去,活得有尊严。" 三十年了,夫人不忘初心。 她的目标明确、坚定而唯一。 她可以抛去外物,只求自己和弟弟有尊严活下去。 ——前世舅舅去世,心宽的夫人病了半年,她的信仰塌了半边。 三十年里,她爱过,也被爱过;她经历了风雨,也享受了荣光。最开始的理想,似乎变得可有可无时,夫人却永远牢记。 颜心可以想象,哪怕到了如今,夫人还是会做梦,梦到浑浊汹涌的黄河水。 一个不慎,那水就淹没了她和年幼的弟弟。 这只恐惧的恶兽,几十年如一日盘踞在夫人的心底,时不时在午夜梦里吞噬她,让她一身冷汗惊醒。 没人安抚她、支撑她,让她的恐惧消散。 儿子和弟弟,在她心中始终都是孩子,他们更需要她,而不是她去依赖他们。 "等大太太章氏死了,我活着的初心是什么"颜心自问。 最大的遗憾,还有中医的凋落。 她能救中医吗 颜心这段日子每天都去督军府。或帮衬夫人做点事,或跟她说几句话,替她捏捏肩膀。 夫人脸上没太多的笑容,却也没忧愁,只是一直忙着准备盛柔贞的陪嫁。 上次颜心和程三娘去看的那家跑马场,夫人买了下来,算做盛柔贞的陪嫁之一——和上辈子一样。 "夫人,这是年礼的单子。"大管事把一个账本递给夫人。 夫人想了想,对大管事说:"你去把前面五年年礼的账本翻出来。" 大管事去拿了,很快拿了过来。 夫人给了颜心:"珠珠儿,你拿着去对一下,帮我看看今年的礼单是否恰当。哪里不懂,都来问我。我这边事情太多了,这项实在管不过来。" 大管事看了颜心,态度立马更殷勤了。 少夫人还没过门,已经在帮衬着夫人持家了,可见夫人对她的器重与喜欢。 而这位少夫人,账本可以随便翻,不用细看、不用拿算盘,就知道问题在哪里,大管事对她很敬畏。 "好,我先看看,明早给您。"颜心说。 夫人:"不急,腊月二十给我就行了。" 她慢慢喝了口茶,问颜心,"你身边几个人做事" "四个。" 颜心就把白霜、半夏、程嫂和冯妈都介绍一遍。 白霜是景元钊的人;半夏负责管颜心的衣裳首饰,以及替她梳妆;程嫂管饮食,松香院的各种采办;冯妈则等于是管事妈妈,她拿着钱匣子的钥匙,统筹院内大小事务。 "这个冯妈,她多大年纪了"夫人问。 颜心:"快五十了,她是姜家老祖母给我的人,很忠诚。" "年纪大了点。你身边年轻的两个,都略微天真,难以帮扶你。你得栽培一两个人。"夫人说。 就像冯妈,再过几年都是望花甲的人,该荣养天年了,不能再管事。 颜心身边年轻的佣人,一个只会打打杀杀,一个只会收拾房内,都不是管家的帮手。 "等过完年,我调两个人给你用。"夫人说,"我这边先挑人,再由黛竹教一教。" 颜心道谢。 第318章 大哥回家 腊月的一场小雪后,天气晴朗。日光暖暖晒着,庭院有了点早春般的温暖。 主卧窗下搬进来两株腊梅盆栽,随着微寒空气,将幽香送入室内。 颜心坐在窗内的书案前,认真翻看账本。 督军府的账目,一般由三个人经手:账房、总账房和总管事。再交给夫人。 夫人核对完,会盖上自己的私章,这本账册可入库。 年礼,是督军府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项支出。 它也是有份例的:军中高官家里,送什么,什么官级对应多少钱财、物品;亲戚家里送什么等。 每个小家庭的人情往来,也有这样的账目,只是远比不上督军府的庞大。 颜心看得很认真。 她到底不是小年轻,这种人情账不需要教,一看就能看得懂。 她一个上午就翻完了,又怕夫人觉得她不用心,特意拖了两天,晚上没事又翻一遍,第三天去夫人跟前说话。 她说:"俞城侯氏,是阿爸的亲妹妹吗" 夫人:"是亲姐姐。" "今年给侯氏的礼,少了一半。往年都是二千银、五十只猪、一百只羊、两百只鸡、两百只鹅、五十样野味,今年怎么少了"颜心问。 夫人:"往年送的礼,不单单是姑姑,也有侯家老太太的。三月老太太去世了,给侯家的礼就减少一半。" 颜心:"原来如此。" 她又说了几样她的疑惑。 她不用对着账本念,繁复名目与数量,张口就来。 夫人也门清,毕竟账目几十年了,哪怕记性再也不好也看熟,一一告诉她。 "对完了的话,我盖上私章,大管事就派人去各处送礼了。"夫人说。 颜心:"对完了。" 夫人没有再对一遍,当着颜心的面,拿出她的小印盖上,把账本交给大管事。 大管事临走时,还是忍不住说:"大小姐账目真清,赶得上夫人!" "珠珠儿是很能干的,你往后别指望糊弄她。"夫人笑道。 大管事笑呵呵:"不敢不敢!糊弄大小姐,我还要不要命了" 夫人会心一笑。 颜心坐在那里,想装作若无其事,还是莫名其妙红了脸。 夫人见她有点囧,没继续开玩笑,与她喝茶闲聊。 "……柔贞的事情办妥了。聘礼理清、陪嫁准备妥善,宅子也选好了,添置家具。腊月二十七订婚,明年六月初八大婚。"夫人说。 颜心:"好快啊。" 夫人:"不怕快,就怕忙乱。既然什么都清清楚楚的,快些结婚吧。" 盛柔贞最近太过于浮躁。早点结婚,也许她就安稳了。 夫人被她气得半死。可明白婚姻是大事,这个时候断乎不能置气,耽误了盛柔贞。 先把正事办完。 方方面面,夫人都替盛柔贞考虑到了,陪嫁极其丰厚。 婚后,盛柔贞和景叔鸿单独开小公馆过日子,不用受二夫人的气,夫人心里舒服了点。 盛柔贞不在乎夫人的想法与体面,夫人还是希望她过得好。 只是,往后的母女情分肯定要生分了。夫人这次受了她的背刺,也会慢慢疏远她。 夫人的心,有点冷,有点疼。 幸好还有颜心,让夫人看到了指望。 "后面的那栋小楼,后日竣工了。"夫人又说。 颜心:"这么快" "不算快的。"夫人笑道,"楼体竣工了,过完年装修里面。一个月能忙好,再添置家具、散散味,就可以住了。" 又说,"回头竣工了,你去看看。楼内如何装修,你若有好主意,也可告诉我。" 颜心道是。 她留在这里吃晚饭;张南姝结束了下午的课,也来吃饭了。 督军兴致勃勃从外面进来,刚踏进院子就高高兴兴喊:"阿蕴、阿蕴,庆阳大捷!" 夫人立马放下筷子,快步上前去迎督军,几乎小跑。 "阿钊平乱结束了"她问,伸手去拿捷报。 督军也欢喜:"结束了,全部收拾了,顺带着把庆阳最大的土匪窝给缴了。我就说,咱们这个儿子,没旁的长处,打仗有勇有谋。" 夫人笑:"夸他还是损他" "夸!过年我得连着夸十天!"督军道。 夫人笑起来。 眼角有了细细的鱼尾纹,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岁月沉淀得她柔和平静,督军看着心里就欢喜。 夫人终于笑了。 自从郭府之乱后,夫人就没真正开心笑过;又因为盛柔贞和景叔鸿的婚姻,愁云惨淡。 今天终于雨过天晴了。 颜心和张南姝也站起身。 张南姝悄悄戳她:"夫人这一关又熬过去了。等铁疙瘩回来,她的心情就彻底好了。" 颜心点头。 人生就是这样,一个关卡一个关卡迈。 "这铁疙瘩很厉害。"张南姝又道。 颜心笑:"是的。" 他不太爱读书,可兵法都在他脑子里;识人用人、政治手腕,他一样不缺。 他是个挺好的人,就是有时候举止太过于粗俗了些,不拘小节。 "猪猪,你抓到了一个挺好的男人。"张南姝笑道。 颜心讶异:"难得你夸他。" "我老实跟你说,自从郭家的刺杀后,我心也是提着的。我乳娘跟我说,要是大少帅在家,什么牛鬼蛇神都镇得住。我也盼他回来。"张南姝道。 颜心忍俊不禁。 督军进来,几个人重新落座吃饭。 夫人又问督军:"庆阳还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督军想了想:"窦民卫殉国了。" 颜心和张南姝都停下筷子,看着督军。 督军说她们俩:"吃饭。" 颜心和张南姝重新端起碗,动作轻轻夹菜。 夫人脸上的笑也敛去了:"上次郭府闹刺杀,窦民卫的女儿死了。她是唯一一个正中后心的。我还想着等他回来,问他或者审他。他是怎么死的" "没具体说。等阿钊回来,再问问他。"督军道。 夫人:"现在收兵的话,除夕能到家吗" "不一定。"督军道,"我也不好催,毕竟打了胜仗,他也需要拉拢下属。" 夫人点点头。 颜心在督军府又住了一晚。 她回到松香院,还在想景元钊。 他要回来了。 这次去的时间不算长,堪堪两个月,愣是有种天长地久之感。 他出兵快而狠,短短时间就把叛乱给平息了。 又过了两日,黎明的时候,松香院的狗突然叫了起来,颜心一下子惊醒。 她隐约听到了人声。 "准备热水,我先洗个澡。"颜心听到男人这样吩咐。 她立马从卧房出去,都没顾上披衣。 第319章 寒冬腊月的,一天洗三次澡 黎明时,天寒地冻,颜心趿着拖鞋从房内冲出来,身上只穿了薄薄中衣。明.日,闭站,,.本,.文,.为,. 景元钊快步过来:"冷不冷……" 他话还没有说完,颜心扑倒了他怀里,牢牢抱紧了他的腰。 景元钊将她打横抱起来:"快回屋。你这么出来,回头要冻病了 颜心顺势搂着他的脖子。 他身上的气味不太好闻,烟草味道混各种气味。可独独有一份属于他的温暖,让她可以忽略任何的异味。 她抱紧他。 景元钊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等我!我洗个澡,身上都不知道生虱子没有 颜心:"……" 白霜准备了药粉,半夏和程嫂一起拎了满浴桶的热水,景元钊去净房痛痛快快洗涤。 半个小时后,他带着一身水汽与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回到卧房时,颜心披了件葱绿色小袄坐了起来。记住网址 她漱口、梳头了,还简单洗了把脸。 橘黄色灯光照在她脸上,肌肤细腻瓷白、乌发蓬松如云,身上散发暖暖馨香。 景元钊预备好好说一会儿话,然而瞧见了她这模样,便感觉浑身燥热,像是饥饿多时的狼,眼睛都冒了火。 他几步到了她床边,将她压住。 动作太粗鲁,颜心的头撞到了床头板。 景元钊吻着她,轻轻揉她头顶,吻却激烈缠绵。 他的吻似火,触到哪里、烫到哪里。颜心的葱绿色小袄被他扯开,她细细雪颈往后仰着,喉咙间压抑着微弱的喘,墨发散落在侧脸、肩头,凌乱不堪。 待景元钊这一股子积压两个多月的火泻了,颜心的手酸,唇被吻得隐隐发麻。 雪肤上有吻痕,还有他粗粝手指搓揉时候印上去的浅淡痕迹。 颜心被他裹着薄毯去净房,简单洗了洗。 回到卧室时,冯妈和程嫂重新换了床单被罩。 天亮了,晨曦稀薄,骄阳悬在远处的树梢。 室内拉紧窗帘,一片黯淡,不分昼夜。 颜心依偎在景元钊怀里,浑身酥软,轻轻搂抱着他。 他也搂着她,抬起她下颌:"想我没有" "一直盼你回来。最近家里很多事颜心说。 景元钊轻轻捏住她下颌,又碾压着吻她的唇:"珠珠儿,告诉我,想我了吗" 颜心不答。 她低垂了羽睫,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景元钊就说:"我天天想你!挂这一枚子弹,平时还好,想你了就找寻你。寻不到的时候,真是挠心挠肺的 颜心的羽睫纤浓,低垂着遮盖了视线。她眨了眨眼,睫毛上悬挂了一颗晶莹水珠。 很快,睫毛一片湿濡。 景元钊有点慌:"别哭别哭。我该死,你不要哭珠珠儿!" 颜心用力把头埋在他胸前,死死咬唇,眼泪流淌个不停;肩膀轻微颤抖着,他小心翼翼抚摸、安慰。 "……是不是也很想我"他又吻她的头发。 颜心搂着他的腰。 半晌她抬头,一脸泪,主动凑上去,含住了他的唇。 室内又起了风暴。 这次颜心没洗,景元钊全弄在亵裤上了,随便裹了扔地上。他洗了洗就上床搂着她。 两个人都累,相拥入眠。 颜心之前睡了,只是闹累了补觉,不到半小时就醒了。 她看着睡在她身边的景元钊,又试探着往被窝里伸伸腿。 真暖啊! 整个被窝都像暖炉,哪里都是暖融融的。 她一个人睡觉的时候,脚不敢往旁处伸,怕冻个激灵。明.日,闭站,,.本,.文,.为,. 颜心没动,静静躺着。 她知道今天外面是好天气,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往里挤,似顽皮的孩子;院子里总有点动静,或佣人走动,或两只狗儿打闹。 她的心里,没什么甜蜜或者温馨的感觉,只是安静。 很静,静得没了任何情绪,似秋日午后,吃得饱饱晒日头。 任何的感觉,都被微风带走了,她像个透明玻璃杯,空空荡荡的很舒服。 颜心躺了片刻,悄悄起床,洗漱更衣。 景元钊这一觉,从早上睡到了傍晚。 他醒过来的时候,先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面香。 他随意穿了衣裳,从里卧走出来:"晚饭吃什么" 颜心坐在沙发里,还穿那件葱绿色小袄。这颜色显得她白,一段雪颈白得晃眼。 景元钊明明饿死了,还是色心先动。 只不过白霜在跟前,他没胡闹,又问了句:"吃什么" 颜心:"你先去洗漱,再吃饭 景元钊:"我饿死了,吃完再洗 颜心:"……" 程嫂端了鳝丝面上来,满满一大碗。景元钊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下,端起海碗就吃了起来。 他吃面狼吞虎咽的,顷刻功夫把一碗面给扫完了。 颜心嘟囔:"你个粗人 "碍大小姐的眼了是吗我可以端了碗,蹲在墙角吃完再进来景元钊说。 颜心:"……" 她目瞪口呆的表情,取悦了景元钊。景元钊哈哈笑起来,又叫程嫂给他加面。 颜心实在看不下去,回了里卧。明.日,闭站,,.本,.文,.为,. 景元钊吃了三大碗鳝丝面,终于把肚子填饱了。 他吃出一脑袋热汗,索性又去洗了个澡。 依照他的脾气和习惯,大冷天的十天半个月都懒得洗一次。军中也是一个月发一次药粉洗澡,他都勉强算勤快的。 景元钊只见过他舅舅大冬天的日日洗澡,他为此没少嘲笑他。 现在好了,为了颜心不厌恶他,他今天都洗第二次了。 见他吃了饭,乖乖收拾好了自己,颜心不和他计较。 她晚饭吃得清淡,但花样不少,景元钊逗了好一会儿狗她才吃完。 "散散步,消食颜心说。 两个人走出角门溜达。 "你回来,先跟督军府说了吗"颜心问。 景元钊:"还没 "要说的,姆妈很担心你颜心道。 景元钊:"这次平乱,要汇报的军务太多,估计两天都说不完。我回去了就出不来了 颜心:"……" "我先陪你两日,后天傍晚再回家。你别赶我,我都快想死你了景元钊说。 颜心任由他牵着手,果然不再催他了。 这天夜里,景元钊因白日睡得太多,忍不住折腾颜心,闹到后半夜才睡。 他又被颜心逼着去洗澡。 短短时间洗了三次,他抱怨说:"我快要洗脱了一层皮 "你都要生虱子了,脱层皮也是应该的颜心说。 景元钊:"我再服侍你一回,咱们一起去洗,别浪费……" 颜心:"……" 她来不及惊呼,他已经娴熟剥落了她刚刚拢在身上的衣衫。 第320章 小时候喜欢她,现在不喜欢了 颜心这两天除了吃就是睡。此,.页.面.爲.盜.版,,,原.创.來,自,.於,. 她和景元钊都没说任何正经事。 比如郭府的刺杀,比如盛柔贞的订婚。 到了第三天傍晚,景元钊不情不愿从松香院离开,赶往火车站。 军政府有人去接他。 颜心让白霜送送他。 他离开后,被窝又凉了,颜心第一次觉得冬天好难捱。 以前没过过好日子,冬日的被窝全靠自己,也就没这样的失落。 她轻轻叹了口气。 景元钊回到督军府,先去见了他母亲。 夫人看向他。s:. 以往从驻地回来,衣服邋里邋遢、人也脏兮兮,要夫人逼得他先去洗洗,他才不情不愿去了。 这次回来,居然拾掇过了,干干净净的,夫人有点意外。 "有没有受伤"夫人问他。 景元钊:"小鱼小虾,我闭眼收拾他们,哪里还会受伤您太小瞧您儿子了 夫人:"不可得意忘形 "在战场上,不会;在您跟前,得让我嘚瑟嘚瑟景元钊说。 夫人:"……" 她扬起手,在他肩头不轻不重打了下,说他:"这么大的人,没个正经 "姆妈怎么瘦了些看着都老了景元钊道。 刚赶过来的督军:"……" 好小子,老虎的逆鳞也敢碰,还要不要命 夫人则深吸好几口气。自己生的,造孽。 不过他全须全尾回来了,夫人放了心。 她一一问了平乱的事,细节都问到了。 和以往一样,夫人只问、只听,并不会开口多说什么。 督军则是一边听一边评价,偶然骂景元钊几句。或说他轻率鲁莽,或说他惩罚过重、心狠手辣。 景元钊不痛不痒听着。 少帅凯旋,军政府又是开会。 正如景元钊说的,他两天都没离开会议厅那栋小楼。 这是景督军的习惯,什么都要掰开揉碎扯清楚。 景元钊性格大大咧咧,旁人以为他很不耐烦。可他十几岁在军营,习惯了督军的做派。哪次巡查回来不开会,他反而觉得有什么大事没落定。 他把军政府繁复的会议,看做公务的一部分了。 "……窦民卫没什么异常。不过,这次殉职的人中,他官位最高景元钊私下里和督军说。 此事还没有定论,不宜宣扬,就他们父子俩说了起来。 景督军:"他女儿死在郭家,难道只是个意外" "一件事叫意外,两件事就不会如此凑巧。您猜测得不错,窦民卫有点问题。不过他死了,死无对证景元钊沉吟。 又说,"除了窦民卫的女儿,窦家其余人不知内幕,否则那场刺杀就不是在郭家,而是在窦家了 景督军:"这条线断了……" 景元钊嗤了声:"怎么会断了受害者死了,主谋又没死。找个错处,把郭袁抓起来审一审就知道了 景督军瞪一眼他。 像郭袁这样劳苦功高的老将,没有铁证,都不能动他。 上位者并不那么好做。快意恩仇是江湖客,隐忍妥协才是政治。 随便动一个有军功的老将,会寒了其他将领的心,从而动摇军政府的根基。 "阿爸不愿意绑了郭袁,那就把这事放下。有时候,死人也有开口的机会,就看咱们的眼睛是否雪亮景元钊道,"且等等看此,.页.面.爲.盜.版,,,原.创.來,自,.於,. 景督军叹了口气。 "我姆妈看着瘦了,都是因为郭府刺杀"景元钊又问。 景督军:"不止,两件事堆积 他把盛柔贞要嫁到西府的事,说给景元钊听。 景元钊冷哼了声。 他们父子俩一讨论西府就要吵架,景元钊可不会像夫人那样委婉,他说话直白又刺心。 景督军站起身:"就这样吧。你也回去休息休息,准备过年。过完年再去驻地 他先回内院去了。 景元钊也去了内院,跟他母亲打了个招呼,这才回别馆。 他一面吩咐人去接颜心,又叫佩兰准备颜心爱吃的菜,一面问:"唐白回来了吗" 唐白之前送陆夫人回乡奔丧,顺道替景元钊去趟晋城的聂家,理应该回来了。 "回来了。昨日到的,还问您呢副官说。 景元钊解开军装纽扣,松快了几分,进了书房:"叫他来 唐白很快过来。 他在桌前椅子上坐下,把景元钊交代他去晋城聂家办的事,都说清楚了。 "……走天津港的军火,主要是马帮负责,聂家接收。钱过段日子会由香港的富商带到宜城,存入银行唐白说。 宜城新式的银行里,有景元钊的。只是他银行的账目,并不会交到督军府。 富商的钱存入银行,就是给了景元钊。 景元钊:"聂老头办事利落。行,这笔买卖成了,算交了他这个朋友 "钱给得也丰厚唐白笑道。 说完了正事,景元钊自己抽出雪茄,也递一根给唐白。 "……盛柔贞过几日订婚,你听说了"景元钊问。此,.页.面.爲.盜.版,,,原.创.來,自,.於,. 唐白:"是,听说了 "上次珠珠儿替我挡枪,在军医院,盛柔贞拿衣服给我。那次我就想问你,你到底什么想法"景元钊轻吐烟雾,问唐白。 唐白把雪茄拿在手里,没吸,半晌才说:"我小时候喜欢她 景元钊:"什么时候的事我一点也不知道 "你又不喜欢她。要是你喜欢,我不会动心的唐白说。 "为什么" "她刚来的时候,总是讨好咱们。你又不爱搭理她,我不忍心见她难过,总会敷衍着。一来二去,就有点喜欢了唐白说。 "那现在呢你要是还喜欢,我替你抢回来 "她看不上我,我很清楚唐白笑了笑,"然后她出国了。再回来,看到她几乎变得不认识,就不那么喜欢了。 她利用我,我也知道。帮了她两次,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不是现在的我想帮,而是十五岁的我想帮。成全了自己,现在不喜欢了 又道,"我知道你相信我。你要是不信我,就不会特意问我,早把我打发出去了 "我当然信你。你妈是我乳娘,我和你是兄弟景元钊说。 唐白叹了口气。 感慨千万,他的情绪很复杂。 景元钊也明白,有些情绪发泄了,才可以彻底解开。 "这次让你送陆夫人,也是撮合你和陆菁。你觉得呢"景元钊问。 唐白:"说实话" "实话 "感觉一般。陆菁挺好的小姑娘,但这世上好姑娘太多了。我没什么念头唐白道。 不是他还惦记盛柔贞。 情窦初开的心动,蜻蜓点水,当时就不太深。她回国后,消磨殆尽了。 唐白也不是有什么伟业,想做什么大事,才没空去想男欢女爱。 他只是单纯觉得,陆菁是女孩儿,和其他女孩子没什么不同。没有哪里不好,也没哪里特别好。 第321章 订婚宴 景元钊回来,宜城的冬日温暖了很多。版.权.聲,明,:.本,文,.爲 骄阳成天明晃晃晒着,拂面的风少了湿气。暖融融的,还有腊梅幽香暗袭。 盛柔贞的订婚宴办得很热闹。 订婚宴是新式的,西洋化的,将来大婚还是照老规矩办,这是夫人的意思。 夫人主办盛柔贞的婚事。 订婚宴在督军府内院的西花厅,宾客们从西门进入。 西花厅的前后门被拆掉了,连接着通前后院子,摆满了五十几桌。 "我宁可坐院子里吃张南姝低声跟颜心说。 腊月二十七这日晴朗,碧穹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得近乎灼热,照得庭院一片温暖。 摆在前后院子的桌椅,更舒服,连督军和两位师长,都在院子一张空桌旁坐着抽烟。 和庭院的温暖相比,室内既无阳光,也无暖炉,反而阴寒。首发网址"你去跟某位小姐换个位置颜心说。 张南姝:"我真想,可我乳娘肯定会唠叨。罢了 督军府宴席的座位,是以亲疏、官位高低排的。 张南姝犯不着在盛柔贞的订婚宴上自降身价。 "怎么不见二夫人"盛柔贞又问。 颜心:"她是婆婆,自然不会来 "订婚宴,婆婆不来" "现在说的订婚宴,就是以前议亲中的‘纳征’,男方把聘礼抬到女方,女方家举办宴会招待男方与自家宾客。 在这一步,男方来客应该是准新郎、媒人与族亲,准新郎的父母不用列席。 等将来新娘子出嫁,女方父母也不会去男方吃酒,是女方的兄弟和族亲送嫁颜心说。 张南姝:"可我参加的新式订婚宴,女方父母与亲戚都会赴宴 颜心看了眼她。 张南姝立马反应过来:"夫人不想让二夫人来" "只是不想让她踏入督军府颜心说。 张南姝:"……" 大夫人盛氏对西府很宽容,宜城人人皆知。 她从不在明面上苛待他们,小事上处处忍让。 唯独有二件事,是她的逆鳞:第一,财产归属,全部捏在她手里,不准西府沾半分;第二,不准贺梦阑踏入她的府邸。 她一直跟着督军。 她和督军的宅子,不管是以前的旧宅还是现在的官邸,她都不容许贺梦阑踏入半步。 一个人处处不计较、样样都宽和,在一两件事上坚持,旁人不会说她小气,只会夸她有原则。 ——都让了你八样,唯独两样不让,你能说什么你诉苦都是你不知足。 大夫人盛氏一向是能忍小事,紧抓要点。 "……我真怕夫人不长寿张南姝突然说。 颜心不由自主瞪了眼她:"胡说什么!" "是真的,她太理智了张南姝说。 一个人太过于理智,就意味着她时刻要用理性压住她的感情。 可每个人都有失控的时候,应该有愤怒、有悲伤,有那么冲动而鲁莽的瞬间。 谁像督军夫人这样,活得像刻好的模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三十年如一日。 她得多辛苦啊。 太累了。 颜心听了张南姝的话,坐在那里,沉默着想了想,感受到了一股子巨大的悲伤。 夫人为什么能这样版.权.聲,明,:.本,文,.爲 是从小的练习! 夫人告诉过颜心,她娘家被叛军屠杀之前,家里要送她进宫去做娘娘的。 为的,是家族的永葆荣华。 她娘家会帮衬她、扶持她,更需要她自己努力。 她的每一步,都需要目标明确、私情摒弃。 可能她才记事,尚且没开始认识人世间的样子,就开始接受这样的教育。 张南姝活泼开朗、大方爽直,她爹妈给了她最丰厚的爱、最自由的成长环境,对她的教育是言传身教,而不是建构一个模具把她塞进去。 夫人却一生被框在模具里。 张南姝无法忍受这样的积压、塑造,觉得太累,夫人却习以为常,甚至没有生出反抗的心思。 哪怕家族覆灭了,她依旧生活在模具里,照着小时候的路子往前走,走到了今天。 和夫人的一生相比,颜心并没有那么辛劳。 "将来能否有一日,砸了夫人心上的桎梏,让她自在活着" 有人走过来。 "……想什么呢"景元钊坐在颜心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颜心回神。 "没有,坐着无聊颜心说。 景元钊:"开席还早,要不出去逛逛" 颜心:"不了。我和南姝听戏,你去忙你的 有不少人想和景元钊说话,他一堆事。 他点点头,只是说:"吃了饭别忙着走,等会儿有事找你 他先过去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颜心从坏情绪里脱离出来。版.权.聲,明,:.本,文,.爲 前院的戏台上,请来的名角已经登场,正在演绎一曲悲欢离合。 她们这边不议论,总有人闲不住嘴。 "还以为夫人的养女嫁到西府,两府从此和睦。看今日这样子,远不是那么回事 "这是赔偿 "怎么说" "西府的三少爷替柔贞小姐挡枪,伤了胳膊,可能成废人了。这才要把柔贞小姐嫁过去一位太太道。 景叔鸿的左边胳膊的确不太能吃力。 将来能否恢复,难说。哪怕好了,也只能恢复五六成,这只手等于半废。 好在他是督军的儿子,又只是左手,他的天没塌下来。 订婚宴,他也在人前应酬。 景叔鸿今日穿西式纯白燕尾服,衬托得他头发浓密乌黑、眼眸深邃璀璨,精神很足。 "他挺开心的张南姝低声和颜心说。 颜心:"这门婚姻是他自己求的,不是旁人硬塞给他的,他当然开心了 "他喜欢盛柔贞" "柔贞很漂亮颜心说。 督军府这场订婚宴,用新式的装点,却请了戏班唱堂会;准新郎穿新式礼服,却又新郎的母亲不出席,故而准新娘也没到人前。 到底是老式的纳征礼,还是新式的订婚宴,一时竟说不清楚。 不过,新旧交替的世道,原本就是乱糟糟的,什么都是道理、什么也不算道理。 中午的正宴结束后,颜心打算离开,景元钊却找到了她。 "走,带你去个地方他对颜心说。 人多眼杂,他没动手动脚的,只是冲她笑,露出深深梨涡。 颜心没拒绝他,脚步跟着他往外走:"去哪里" 第322章 和少帅约个会 七个人,整整高能少年班三分之一的人啊!就这么因为没有判断清楚形势而结束了他们的考核。 无疑,他们自身的实力都没有展现出来,甚至可以说是憋屈的。可是,在这考核之中,却根本没有再来一次的可能。 留下来的人无疑是庆幸的,心中更是对蓝轩宇感佩不已。 不是他的地形,金翔和吕千寻他们就算能够躲过这次攻击,说不定还会汇合。而下面的五个人继续聚集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下一轮火球。 此时分开之后,他们虽然情况依旧艰难,因为要面对大量的地火蜥蜴冲击,可最起码,要比面对那地火赤龙强的多了。 而这个时候,蓝轩宇三人已经在刘锋的带领下到了山顶之上。 等他们攀爬到山顶,不禁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们此时已经看清楚,山顶的另一边是什么了…… 山谷,另一边也是一个巨大的山谷,而更重要的是,在另一边的山谷之内,他们竟然看到了宛如镜像一般,一模一样的情况。 大量的地火蜥蜴,一头巨大的地火赤龙,还有正在抱头鼠窜为数不多的几名在奔跑的少年魂师。 还无疑问,山谷的另一边就是海选的另一处战场啊!而且看上去,那边的情况更差,此时最多也就是剩下不到一巴掌的人数了。 "快下去!"钱磊突然大喝一声。 蓝轩宇毫不犹豫的一拉刘锋,三个刚刚站上山顶的人一矮身就蹲了下来。 而此时,两枚巨大的火球正从山顶两边同时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飞射而来。 蓝轩宇魂力灌注给刘锋,白龙枪飞速点动,三人顺着山壁迅速朝着一旁冲去。 根本不用蓝轩宇说,刘锋和钱磊也明白他们遇到了什么样的情况。 山顶,同样是地火赤龙不可碰触的逆鳞,谁上了山顶,面对的可就不是一只地火赤龙的攻击,而是两边的同时攻击。 另一边,金翔三人也同样面对了这样的情况,才一露头,看到另一边的情况,立刻就遭遇到了巨大火球的攻击,吓得三人立刻飞了下来。 不过,能够飞行还是很占便宜的,因为地火蜥蜴不会飞啊!至少金翔心中是这么想的。 但也就在下一瞬,他们就遭遇了灭顶之灾。 一道红色火柱突然从那头地火赤龙口中喷吐而出,不是喷向谁,而是喷向天空。火柱冲天而起,下一瞬,天空中就已经下起了流星火雨。 大范围、无差别攻击。 一时间,整个山谷仿佛已经化为人间炼狱。 这…… 首当其冲就是飞的最高并且在空中滑翔的刘锋三人。那些流星火雨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朝着他们轰击而去。根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三人就彻底消失了。 "紧贴山壁。快!"蓝轩宇突然一拉金纹蓝银草,拉住了高速冲出去的刘锋,与此同时,右手猛的一挥,悍然抓入山壁之中,五根手指完全嵌入,硬是把刘锋的冲势拉了回来,同时左手一把将手上的钱磊按在了山壁之上。 一颗颗火流星从天而降,剧烈的轰鸣声响彻在整个山谷之中,山谷内已经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刘锋和钱磊回头看时,都不禁吓得脸都白了。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强大的魂兽竟是能够恐怖如斯的! 可让他们惊讶的是,那么威力恐怖的流星火雨,竟是没有一颗朝着他们这边飞来,只是从不远处的空中掠过,然后砸向地面。 "针对飞行类魂师的攻击。史莱克的海选怎么可能有漏洞。金翔他们三个居然大摇大摆的飞在空中,这不是找死吗"蓝轩宇有些无奈的说道。 是的,没有漏洞!这场海选,有机会,但没有漏洞。针对于任何能力的魂师。 紧贴山壁,是因为针对空中的攻击,不会针对山壁而来。如果刘锋继续跳跃,一旦脱离山壁方向太远,说不定他们也会被波及到。因此,在第一时间,蓝轩宇就做出了精准无比的判断。 果然,让他们逃过了一劫。 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下面的五个人,只剩下两人的那一组瞬间就别流星火雨吞没。另外一组三人好一些,因为距离山壁比较近,避开了流星火雨。可是地火蜥蜴也在躲避流星火雨,朝着他们这边涌来了更多的地火蜥蜴,眼看就要抵挡不住了。 不上不下紧贴山壁才是最好的应对这场生存考核的方法。 有了先前这一连串的变化,蓝轩宇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尽管已经有地火蜥蜴顺着山壁在往上爬了,但数量却并不太多。 这场生存考核真的考的是战斗力吗明显不是的。如果能一开始就清楚那地火赤龙的特性,哪怕是修为较弱,也能多生存一段时间。 这就是史莱克的考核啊! 吕千寻在这个时候也展现出了自己的智慧,他一边和伙伴们抵挡爬上来的地火蜥蜴,一边关注着蓝轩宇这边的动向,眼看着流星火雨降临,他都瞥了蓝轩宇这边一眼,看到三人紧贴山壁,立刻拉着叶灵瞳和常剑逸也做了同样的事情,果然,又躲过了一劫。而且大量流星火雨落下,让冲上山的地火蜥蜴数量还一下减少了许多,又给他们争取了喘息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地火赤龙还在下面肆虐,但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地火蜥蜴却像是无穷无尽一般。山谷下方的那一组,在继续坚持了三分钟之后,终于还是被地火蜥蜴吞没了。 高能少年班进入山谷二十一人,七组。现在就只剩下蓝轩宇和吕千寻这两个小组而已。 而越来越多的地火蜥蜴,也开始朝着山壁上攀爬而来。 "蓝轩宇,接下来怎么办你有好的想法吗"吕千寻大声向蓝轩宇这边喊道。 从海选一开始,蓝轩宇他们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现在看上去还剩下他们两组人,可实际上,蓝轩宇三人的消耗明显要小得多。地火蜥蜴在攀爬山壁展开攻击的威力会小很多,远不如他们平台这边能够施展得开。 而且蓝轩宇三人在接近山顶的地方,爬上去的地火蜥蜴本就数量不多。 蓝轩宇的判断从一开始就没错过,而且,这家伙实在是太坏了。看看他在干嘛吧!他正在山壁上向下施展冰元素,冰面覆盖的山壁滑不留手,那些地火蜥蜴才爬上来一点就被滑下去,能够对他们展开攻击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继续这样下去,毫无疑问,蓝轩宇他们必然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蓝轩宇看向吕千寻这边。无奈的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现在只能是耗吧。时间越长,我们的考核成绩不是就越好吗" 吕千寻沉默了一下,道:"没有什么破绽了" 蓝轩宇耸了下肩膀,继续完成着他的造冰大业。 此时,刘锋把白龙枪插入在山壁之上,给了三人一个休息的地方,钱磊和刘锋坐在白龙枪上,蓝轩宇右手挂在山壁,左手向下释放冰霜,将坚冰的范围尽可能扩大。地火赤龙想要爬上来那就是难上加难。而一旦下滑,这么高的地方,那简直就像是滚木雷石,还能把下面爬上来的地火蜥蜴砸下去一些。他们现在的情况显然是最安全的。 第323章 你是嫌弃我吗?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沈浪醒了过来,全身上下一阵酸痛,皮肤也有种灼热的刺痛感。 "沈浪,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苏若雪上前扶起了沈浪。 "没……没事。"沈浪强打着精神坐直了身体,晃了晃脑袋,问道:"雪儿,我昏迷多久了" "别担心,才十几分钟而已。"苏若雪心中松了一口气。 沈浪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有点不对啊,自己分明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现在体内的伤势竟然好了不少。 虽然之前昏迷不醒,但沈浪依旧能感觉到自己昏迷时有一股强大的药力在身体中发挥作用。 看出了沈浪的疑惑,苏若雪和他解释了一下月采灵赠丹之事。 "月采灵,就是刚才那个翠绿色衣裙少女"沈浪心中一阵疑惑,那个少女为什么要救自己 "先别想这些了,你没事就好,算我们欠她一个人情。"苏若雪急忙说道。 "嗯。"沈浪微微点头。 "那月姑娘还告诉我一些消息。"苏若雪开始和沈浪解释起蛮神宫中的事宜。 蛮神宫开启后,会持续五天。宫内一共有六个关卡,通过第三关之后,才有可能得到宝物。 关卡相当于考验,越往后的关卡则越难。据说蛮荒大陆的历史上也只有寥寥二十人通过了第四关,没人能通过第五关! 眼下,沈浪和苏若雪两人算是已经通过第一关,半个时辰会后会强制进入下一关。 如果没有通过考验,会被直接传送出去。当然,运气不好也有可能在考验中丧命。 无论有没有通过关卡,只要能在关卡中生还的修士,五天时间过去后,还是会被强制传送出去。 "原来如此。这下麻烦了,看来蛮神宫也不是一个好的藏身之处。"沈浪有点头疼。 即便自己通关了,五天一过,还是会被传送出去。那两个兽神宫的涅槃修士就在蛮神宫外,要是被传送出去了,那就是等死了! "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想,还有四十多分钟就要进入下一关了。沈浪,你趁现在赶紧打坐运气,能恢复一些是一些。"苏若雪咬着贝齿道。 "嗯。"沈浪沉声应道。 这么点时间,他体内的伤势不可能完全得到恢复,眼下只能尽量保证让身体状态更好。 鬼知道下一关又是什么个情况。 沈浪竭力运转神照经,恢复伤势。 好在他的身体强度够高,加上那青髓丸确实是了不得的疗伤圣药,四十分钟后,沈浪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八成。 虽然没有完全好,暂时行动应该不成问题。 就在两人还在山峰上打坐之时,突然一阵白光闪过,时间到了,两人被强行传送到了下一关。 "嗖嗖!" 两道白光一闪,下一刻,沈浪和苏若雪出现在了一处陌生的地域。 眼前的场景十分阴森,四周阴暗一片,到处都是枯黄扭曲的树木,冷风呼啸,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阴森感觉。 "考验二,鬼 二,鬼哭岭,需半刻内通过此关。"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沈浪和苏若雪两人耳中响起。 沈浪稍稍露出一丝轻松,听这名字,八成和鬼物有关,玉阳宝镜在手,鬼物应该威胁不到自己和苏若雪。 但让沈浪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正当他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玉阳宝镜时,耳旁竟然传来了一道传音。 "鬼哭岭禁止使用任何雷属性法宝。" 无论沈浪用何种方式,玉阳宝镜就是取不出来,受到了某种禁制之力的影响。 "我草。"沈浪忍不住破口骂了起来,好不容易可以觉得轻松一点,宝镜却取不出来,这不就等于有力没处使。 修炼世界众所周知,鬼物和阴魂一类,是比较畏惧雷系神通的。 设置这关卡的大能真是考虑的周全,几乎让人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 沈浪又尝试唤出灵兽袋中的雷光兽时,耳旁又传来一道传音:"蛮神宫内,禁止唤出灵兽。" 沈浪算是被打败了,看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人还是面色警惕的朝前走去。 这鬼哭岭只有一条路,满天诡异瘆人的哭声,让人不寒而栗。 沈浪手持碎天戈,小心翼翼,这地方太过阴森,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鬼物冒出来。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某个荒芜的地方,周围大片坟头墓地,阴风四起。 周围共有上千个坟头,两人一走上去,沈浪就突然听到了某种低沉怪异的呜咽声。 只见一座座坟头骤然冒起幽光,大量的白色骷髅从坟地中爬了出来,空洞的眼眶冒着绿光。 坟地上的每具骷髅都有两三米高,一眼看去竟然有数百只,骷髅手持巨斧,上下颚一张一合,气势惊人。 无数道诡异瘆人的咆哮声传来,大量骷髅直接朝着沈浪和苏若雪两人扑了过来。 沈浪和苏若雪两人吓了一跳。 "沈浪,这些骷髅应该是类似傀儡一样的东西,没有生机,仅靠强大的魂魄作为能量行动,我能感觉到他们的魂力。"苏若雪提醒道。 血魅之体对神魂非常敏感。 话音一落,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骷髅手持巨斧朝着沈浪狂砍了过来。 沈浪挥舞碎天戈,劈出了一道新月蓝芒。 "轰"的一声巨响,那具骷髅被震飞出了几十米外,上下颚一张一合,似在惨叫,但很快又爬了起来,重新朝着沈浪冲了过来,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妈的,沈浪砸了咂嘴,连一具骷髅就这么棘手,坟地这边可是有数百具骷髅,这考验难度未免也太高了。 其实,主要是因为沈浪和苏若雪一起行动,令关卡的难度翻倍。蛮神宫并没有管理人,这宫中自古以来的禁制,由蛮神遗留下来的一个傀儡管理。 沈浪和苏若雪两人一起进入关卡,难度会倍增,比普通修士遭遇的关卡要难得多。 几百具白色骷髅如同疯狗一样,个个手持巨斧朝着沈浪和苏若雪两人攻来。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沈浪咬牙挥动碎天戈迎击,苏若雪也拔出长剑极力抵抗。 第324章 嘴甜只想哄你开心 冬日夜冷,颜心还是先去洗澡。版,.權.声,.明.:本.文,爲 景元钊也洗了,动作麻利,全身上下都洗涤得干干净净。 寝卧开了天窗,摆放一只暖炉,室内温暖又透气。 颜心的锦被柔软,她更软。 她重诺了,稀里糊涂答应了他,就没反悔。 她头一回如此配合他。 景元钊翻来覆去折腾了三回,的确是累了,才肯乖乖去重新洗澡躺下。 颜心的肩头,似开了一朵朵桃花。她穿着睡衣,衣领略微宽松了,他便伸手进去摩挲着她肩头凝脂般的肌肤。 他的手又不老实,还评价:"这腰太细了,会累吗" "为何会累"她问。 她也很疲倦。他舒爽了,就一定会服侍着让她也快乐。首发网址颜心脑袋空空,几乎没了思考的能力。 景元钊说:"肩膀这么薄,腰又这么细,肉全长这儿了。撑得怪累 颜心去捏他的脸,两只手一块儿使劲,说他:"粗鄙,没一句正经话!" "从我想上你的床开始,就没想过正经景元钊道。 颜心:"……" 他搂着她,夸她身段儿好,像玉葫芦成了精;又夸她肌肤好,白皙无瑕;还说她的青丝顺滑。 颜心依偎着他,听到他这些话,心里很安稳。 她总以为,这些夸大的词太虚假。可哪怕是假话,听着也如此动人,像吃了蜜。 "大哥,你从小嘴甜吗"颜心问他。 景元钊:"不会,我姆妈不喜欢我油嘴滑舌。我现学现卖,只对你嘴甜 因她总是沉甸甸的,景元钊想哄她。夸夸她,她总是很开心,景元钊又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找到了诀窍。 而颜心的确处处都好,值得他夸。 他夸一万遍都不够。 "大哥,你对我好颜心说。 "要讨你做媳妇,当然得对你好景元钊说。 "给我一个承诺 "好,你说 "不管什么时候,都对我说真话颜心说,"我不问你,你可以不讲。但我问了,你不得骗我 景元钊认真想了想,他事无不可对人言,当即点头:"好,我永远对你说真话 又问,"你呢" 颜心:"我不行。我有个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讲,它要跟着我进棺材 "你的那个梦" 颜心沉默片刻,点头:"是 "好,我不问景元钊道。 他搂紧她,感觉两个人前途安稳了,景元钊低声说:"我满心都是你,珠珠儿 颜心抬起脸,吻了吻他:"大哥,你不在家的时候,我……" 她似羞于启齿,好半晌才说,"我也想你 景元钊笑起来,再次吻她。 太过于累,景元钊晚上没起来补宵夜,搂着颜心睡着了。 翌日睡到了日照三竿,他醒过来就饥肠辘辘。 怕颜心嫌弃他,他忍着饥饿先去刷牙,这才坐到餐桌前。 颜心洗漱、梳头、更衣。等她弄好了出来,景元钊在吃第三碗猪蹄汤面了。 看着他大快朵颐,颜心没扫兴,只默默在心里想:"我这辈子得有个大胖子丈夫版,.權.声,.明.:本.文,爲 就他这食量,人到中年必定会胖;他又这么高、肩膀如此宽,会胖成一堵墙。 颜心想象他似一座山,走起路地动山摇、睡觉呼噜连天,她打了个寒颤。 景元钊吃完面,预备喝汤的时候,颜心接了他的碗:"你吃了好多!" 她观察他,见他现在精瘦有力,浑身上下没一丝多余的软肉,心稍微放下了几分。 "饭也不给吃饱。怎么,我昨晚伺候得不好"景元钊问。 冯妈和程嫂、半夏都在。 颜心耳朵根悄悄红透,怕他再说出什么,赶紧把碗还给他。 她恨恨瞪了眼他。 景元钊则笑,有点故意捉弄她、看她生气的幼稚。 早饭吃完,唐白找了过来,上午有点事。 快要过年了,估计事挺急的,要在年前办完。 "珠珠儿,明天去督军府住,在那边过年。今天把院子里的事都安排好,明日下午我来接你景元钊说。 颜心:"我除夕早上过去,明天不去 又说,"我要去给姜家的老祖母烧周年纸;还要回趟颜公馆,看看我自己的祖母 景元钊:"那我……" "你不用再过来了,你忙你的。我知道,年前你们要去驻地颜心说。 景元钊:"好 他摸了摸她头发,这才带着唐白走了。 姜家老祖母的周年纸,程嫂已经准备好了,颜心原本就预备今天下午去烧;颜公馆那边,明早回去。 颜心回到卧房,打算重新更衣,换件素净衣裳出门。 她让半夏进来伺候。版,.權.声,.明.:本.文,爲 冯妈却把半夏叫了出去,她过来服侍颜心更衣。 她有话跟颜心说。 颜心还以为冯妈儿子女儿的事。大太太还没死,冯妈的孩子们暂时不能回宜城,她估计挺想他们的。 不成想,冯妈却是说:"小姐,您和少帅这样……要准备药吗" 又说,"您不能婚前有孕。不管督军、夫人怎么不介意您的上一段婚姻,婚前有孕关乎子嗣,恐怕督军府面子里子都不好看 颜心:"额,我、我们……还没有……" 冯妈:"您做了准备" "不是,我们还没有……"颜心让她附耳过来,说给她听。 冯妈很是诧异。 她震惊不已,半晌才回神:"少帅他肯" "他之前还抱怨,总说不过瘾。现在可能是习惯了。他想得长远,也怕我婚前有孕颜心说。 冯妈还是很吃惊。 乡野村夫,都不肯吃这种苦。少帅血气方刚,又是尊贵人,居然肯为了小姐如此拘束着自己。 冯妈吃惊之余,心中也暗喜:少帅这样喜欢大小姐,大小姐的前途一定很光辉。 颜心活了两世,对这种事都糊里糊涂的。 她问冯妈:"少帅他这样,算常见吗" "不常见!男人为了自己快活,哪里能到紧要关头忍得住少帅真不错冯妈道。 颜心和冯妈第一次聊这种话题。 一开始有点尴尬,越说便越顺畅了。 冯妈了解了情况,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颜心问了她一件事。 她觉得这件事,问冯妈是最适合的。 第325章 颜心不能有孕 颜心问冯妈:"您觉得,半夏和郎副官是否般配"亲,愛.的读,者,.,此,.页,面,內,.容为.盜,.版,.,,請.下.载. 冯妈笑起来:"要给他们俩做媒" 颜心就把景元钊的话,说给冯妈听。 郎飞杰如果做了她的副官长,将来前途无量;当然,不是逼他娶半夏,颜心不想委屈了半夏。 "……这是好事!"冯妈立马说,"郎副官嘛,心思直得很,他现在估计没这想法 颜心:"那算了" "别别,我瞧着他们俩登对,撮合试试看,不行再说了冯妈道。 她是有经验的管事妈妈,比颜心更了解小年轻人。 她跟颜心说,"半夏生得清秀,性格又敦厚稳重,男子没几个会厌她的;郎副官正派,除了做事心无旁骛,长得也不丑。 两个年轻人儿,就像两个泉眼,都有水的,只是没疏通。我帮衬着疏通看看,留意他们俩的反应,再跟您说。您也不是今日就要定下这件事 颜心点点头:"您说得对。不过呢,半夏像我妹妹,我不能看着她委屈。若郎副官无意,就不要勉强记住网址 "好,交给我冯妈道。 她接了这差事。 这日,颜心带着白霜和半夏开车出门,去给姜家老太太烧纸。 副官们把纸马准备好了,祭祀很快结束。 结束得早,没什么事了,颜心直接去了颜公馆。 她没等到明日。 前世,祖母在去年年末就去世了,今生她活得挺好。 颜心每个月都派程嫂回来看望她两次,又给朱世昌媳妇钱,让她尽心照顾祖母的饮食。 祖母健朗,精神头比去年还好。 "珠珠儿,你还在姜家住吗"老太太问她。 颜心:"是 "你不用照顾我,钱留着自己花。出去置办个宅子吧老太太道。 颜心笑了笑:"过完年再说,祖母。我现在挺好 老太太叹气:"我原本打算接了你回来,不让你守寡。可颜公馆这些人啊,容不下你 哪怕骆竹和颜菀菀死了,颜公馆的人都不安好心。 老太太看透了。 颜心拉着她的手:"我没想过回来。祖母,您过得好,我就放心 片刻后,朱世昌的女人来了。 颜心起身迎接了她,对她很客气。 "……六姑奶奶,我想问问您,您那边缺人做事吗"朱世昌家的问。 颜心:"怎么" "府里近况一日不如一日,大老爷三个月不给我们当家的放月钱了。总管事都这样,底下佣人差不多走光了朱世昌家的叹气。 颜心:"你们还没走" "没有去处朱世昌家的说着就要抹泪,"我们当家的只想有口饭吃 佣人的活好找,总管事的差事却难寻,轻易不好谋生。 颜心:"您别急,我安排一下。您告诉总管事,叫他别出去找活,我会用他 颜家的总管事,能力很不错。想要找这样一个人,其实也挺难的。 颜心对白霜说:"你现在回去告诉冯妈,拿八十银元来亲,愛.的读,者,.,此,.页,面,內,.容为.盜,.版,.,,請.下.载. 又对朱世昌家的说,"朱妈妈,这是我预付四个月的月钱,你们先拿着过年。等过完年,我就会安排总管事当差。让他趁着除夕去大伯那里辞工 朱世昌家的大喜。 六小姐说"四个月八十银元的月钱",一个月二十银元,比在颜公馆当差还翻了一倍。 朱世昌家的恨不能给颜心磕头。 "朱妈妈不用谢我。这些日子,您提我照顾祖母很尽心颜心说。 白霜开车去、开车回,很快把钱交到了朱世昌家的手里。 "……祖母,过完年我置办一个小公馆,就在承山脚下。就说那边空气好,您去休养。到时候,让朱世昌夫妻俩照顾院子,您说好不好"颜心问。 承山是宜城市内的一座小山,不高,约莫高二百米。距中心城区有点距离,山上有十几个温泉眼,盖了好些温泉山庄。 温泉山庄是权贵产业。 山脚下,也有不少的宅子。因偏远僻静、价格又贵,住得四邻都是富贵闲人。 早起爬爬山,锻炼腿脚,说不定祖母还能再活十年! "这合适吗"老太太有点心动。 她很想去,又怕给颜心添麻烦。 颜公馆的凋零是肉眼可见的,老太太的吃穿用度,一日比一日糊弄。 大儿子还时常到她这里,问她有没有什么珍藏的古董字画,要拿出去卖了救济。 家里恨不能把老太太的佣人全部辞了。 如果能出去,不用儿子们养她,儿子们肯定高兴;而离开颜公馆这个沉闷的院子,老太太心情说不定会好转。 她愿意去。 "……出去休养,又不是搬离颜家,当然合适了。除了想让您舒心几日,我也是想给朱世昌找份差事做。亲,愛.的读,者,.,此,.页,面,內,.容为.盜,.版,.,,請.下.载. 我现在用不上他。可他这样的人才不养着,将来要用的时候,没地方找颜心说。 不能等到想吃梨再去栽树。 颜心将来不管是嫁到督军府,还是自己开府过日子,她都需要几个亲信。 内院的亲信已经有了,外头除了副官长,也要有几个能掌事的男管事。 朱世昌就很符合。 颜心知道,朱世昌一辈子账目清楚、又精明干练;而朱世昌的儿子、儿媳都很整齐,老婆更是练达活络。 她得寻个地方安置他们,又不能只给钱不让他们干活。若如此,会把好好的人变成蛀虫。 "珠珠儿,你长大了老太太欣慰说,"我往后都靠你了 "您放心,我靠得住颜心说。 她现在有了很多的钱。 不单单是她之前存下的,还有她在程三娘那边投钱赚回来的红利,置办宅子、安置管事,都是小事。 颜心要在老太太这边吃饭,佣人去吩咐一声大厨房,多做两个菜。 还没开饭,颜心的大伯来了。 他急匆匆赶过来,瞧见了颜心,先露出笑容。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给过颜心这么多的善意。 颜心回以微笑,想着要把祖母挪出去休养,还需要经过这便宜大伯的同意,她没撕破脸:"您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到了,特意来找你。小六,咱们挪一步去书房说话"大伯问。 "您有事"颜心问。 "去书房,咱们慢慢说大伯坚持道,"去我那边吃饭 颜心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 第326章 吵架 颜心去了大伯的书房。网.站即.將,.关,.閉,,請,.下,.载, 她猜测,大伯想把万源街那个颜氏百草堂卖给她。 那是颜家最大的药铺,也是祖父一辈子的心血,现在却因为大伯经营不善、又没医术,要转卖出去。 有点唏嘘。 颜心想买,却又不愿意做冤大头。 "……咱们自家人,我知道你现在有钱了。一万二千大洋,真正实惠,这样的好处应该落到你口袋大伯说。 颜心上次就和张逢春说了,她最高只能接受四千银元。 大伯漫天要价,把别人当傻子。 大伯和大哥一直都是这样。学医的时候不肯用心、做生意又眼高于顶,一辈子学不来"专注"二字,什么都想要抓,什么都抓不住。 "我真没这么多钱颜心说。 "你是督军府的义女,听闻督军和夫人都很喜欢你。你去找他们借。药铺拿到手了,慢慢还大伯说。s:. 颜心忍不住笑:"慢慢还大伯,一间药铺,一年的纯收入左不过三四百银元,这还是生意好、药好。我去借一万二,三十年都还不清 大伯有点恼:"你这是推诿!你看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一点也不替娘家考虑!" "我替娘家考虑,娘家把我当冤大头"颜心问。 大伯气得面色发紫:"你说什么胡话长辈面前你这样顶嘴,我是可以打你的!" 颜心不怕他:"大伯何必恼羞成怒你做生意,如此强势的话,哪有主顾愿意登门" 大伯努力敛了怒气。 他依旧没说一句和软的话,高高在上,好像颜心能给娘家当冤大头,都是娘家看得起她。 女人一辈子被娘家、婆家敲骨吸髓是应该的。 "你不愿意借钱的话,那我卖给尹家了!"大伯恶狠狠道。 颜心好脾气,此刻面颊也抖了抖,狠狠咬了下后槽牙:"尹家愿意买" "我二千大洋,半卖半送!你不肯出力的话,我宁可白送别人!"大伯说。 颜心猛然站起身。 她冷笑着看向大伯:"您真是祖父的好儿子 她转身走了。 大伯气急败坏,还在身后喊:"小六儿,你别后悔!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买你祖父的心血,明天它就姓尹你以为我在乎我才不在乎,老头子在世的时候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颜心停住脚步。 她回眸,眸光迎着冬日的阳光,又冷又雪亮,似劈面刀锋:"大伯,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大伯一怔。 "我大名叫颜心,小名叫明珠,祖父母称呼我珠珠儿。同一个屋檐下住着,你不想讹钱的时候,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我宁可把钱扔水里,也不会便宜你。你愿意卖给仇人,随便你颜心道。 说罢,她阔步出去了。 她忍着脾气,陪祖母吃了饭。 回去路上,颜心在后座闭目养神,半夏坐在她旁边,白霜开车。 "小姐,您跟大老爷吵架了"半夏问她。 颜心:"一点小事,争执了几句 "大老爷说了什么"半夏问。 颜心:"他威胁我,我不拿出四倍价格买药铺,他就要低价把药铺卖给尹家网.站即.將,.关,.閉,,請,.下,.载, 半夏听了,愕然半晌:"他真恶毒!" 白霜听得云里雾里,插话:"尹家是谁" 半夏很气愤:"我家老太爷的仇敌,斗了一辈子。老太爷原本生病,要不是尹家气他,他也不会吐血 白霜:"大老爷真把药铺卖给仇敌,他也受千夫所指吧他只是吓唬小姐 "他做得出来!他现在缺钱缺疯了,否则也不会叫出那样的高价半夏道。 "高价是为了钓我,他一开始就算计我颜心说。 同行是冤家,哪怕惊才绝艳的颜温良,也会有旗鼓相当的对手,不死不休纠缠了几十年,最后仇恨越来越大,成为死敌。 尹家就是颜心祖父最大的死敌。 祖父病重,受了尹家的刺激,吐血后没多久就熬不住了。 颜心知道,祖父大限将至,尹家的刺激只是让祖父的病情加快,提前了几个月去世,并不是害死祖父的真凶。 祖父临终前,也反复告诉她:"把药铺经营好,你就赢了。你还年轻,来日方长,专心你的医术和制药,不要把心思放在其他方面 这是告诉颜心,别去记仇,本末倒置。 只需要医术好,就能胜过尹家。 他又说,"同行相争,争的是医术,而不是心术 前世没过几年,尹家老太爷也去世了;儿孙同样不争气,家业很快败落。 不需要斗,他们自己倒了。 颜心前世看到尹家的落寞时,觉得很畅快。但其他中药铺子也陆陆续续关门、药市凋零。 大的时代潮流下,这个行业被席卷了进去,没人有善终,包括苦苦支撑了十几年的颜心。网.站即.將,.关,.閉,,請,.下,.载, 兔死狐悲,颜心重生后几乎没想起尹家。 她不恨尹家,可她恨大伯。 恨他那些威胁的话;恨他自己不争气,还要故意作践祖父的心血;恨他眼里只有利益,没有半点长辈的宽和。 人都很自私,颜心一样处处为自己考虑,却不会连这点尊严都不顾。 这天颜心离开,听说大老爷羞怒交加,放狠话说:"药铺烧了都不会卖给她!" 他仍不记得颜心叫什么、嫁到了什么人家,现在处境如何。只知道她是督军府的义女,能弄到钱。 既如此,还不做冤大头接手了娘家的产业,就是罪大恶极。 不过,他又怂,碍于颜心的身份地位,没敢像五弟妹傅蓉娘家那样直接把颜心从族谱除名。 "烧了我都不会买颜心如此说。 不肖子孙,休想如愿! 回了趟颜家,明明只是去看祖母,却受了一肚子气。 即将除夕了,颜心这边也有很多事,药铺也需要放这一年的赏钱,她一直忙到了除夕。 除夕上午,颜心早起时安排好了松香院众人的假,以及角门外的副官们的当值,更衣去督军府。 她在督军府门口,瞧见了另一名访客。 是她认识的年轻女孩。 对方瞧见了颜心,没有打招呼,也不敢面露凶恶,只是快步往里走,不搭理她。 颜心原本预备寒暄一句的,见状就落后几步,和她错开,去了夫人那边。 年轻女郎径直去找盛柔贞了。 第327章 我要报复颜心 "你们真当要如此逼迫" 寒江再次怒喝。 他不过是去丰都城外的万泽山祭拜了一下自己的儿时玩伴而已,居然就惹来了滔天大祸!祭拜完,刚刚一出来,就被人追杀,而且还全是高手,甚至对方根本无惧他寒家二少这个名头!寒家坐镇西北,丰都自然不会给面子,因为整个阴间虽然是镜像世界,但是都被各大势力统治了。 而华夏则是被丰都统治了。 但丰都可是在西北这边啊,而西北这边,明面上,除开丰都这个例外,谁敢不尊他们寒家 哪一方势力见到他们寒家不得恭敬礼待 唯独只有西北方家!"少天都已经死了多少年了" "恩怨早就该烟消云散了不是吗" 寒江还在尽力拖延时间。 而所谓的少天,便是当年在整个阴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年轻一辈第一人。 但被退婚后,一怒之下与自己的未婚妻在万泽山一战。 那一战不仅惊动了华夏,其他区域和势力也被惊动了。 可惜最后,少天战败,而曾经能够号称第二的大家族,少氏家族也退隐了。 曾经那个敢于天比高,曾经一剑寒光耀九州的少天也成了一块墓碑!寒江自幼和少天便是玩伴,两人私交极好,这些年,就是少天的少氏一脉都没有人来祭拜,唯独只有他。 寒江这些年即便祭拜也只能偷偷祭拜,因为那个女人如今已经成为了阴间炙手可热的人物。 在整个华夏,那个女人就是一手遮天的存在,就连丰都城都极其重视!更是在整个阴间世界里,成为了十大年轻一辈之一。 谁知道,即便是祭拜一下,都会惹出大乱子 "她不喜少天,我们主上自然要杀你!" 身后五人紧追不舍!"哼,难怪大家都想转世去阳间!" "看看这破阴间,堂堂西北第一世家,方家,居然要捧一个女人的臭脚!" "香吗" 寒江讽刺道。 "你找死!" 身后五人气息瞬间暴怒!"我倒是想知道,方家方东卫,还有方家少爷方藤,喝过那女人的洗澡水没有" 寒江眼中露出绝望,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的符文画完了,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请来任何所谓的神灵,也没有请来任何鬼魂!感受到背后那可怕的气息,寒江苦笑一声。 "来吧,让老子死的痛快一点。" 寒江放弃了,摊开双手,仰天而叹。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若有若无的无息扑面而来。 让寒江的脸上顿时猛地露出了笑容。 而追击他的五人本来已经趁刚刚的机会包围了他,但是这气息出现的时候,那五人顿时吓了一跳。 猛地又拉开了距离。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一个男子从半空之中缓缓降临,然后俯视了一眼寒江。 看到这一幕,寒江再次苦笑。 请神这手法是他跟少天学的,虽然从来没有用过。 但是据说,一旦使用,能够请动神灵,曾经的少天的那一战,就请出了神灵。 但神灵降临威势滔天,而如今上空那个哪是什么神灵 只是一个普通的鬼魂罢了。 "你请来了一个……""鬼魂" 那五位圣人均是一愣。 "你运气还不错。" 洛尘看了一眼寒江。 而寒江看了看洛尘,转眼又看了看那五人。 "这事儿与他无关,杀了我吧,若是有幸投胎,老子再也不要在这鬼阴间了。" 寒江露出了决然之色。 他本想请来一位神灵帮忙,结果请来了一只鬼魂。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这五位圣人可不会这样想,这样的鬼魂,他们吹口气就能够让其灰飞烟灭。 其中一位颇为年长的老者踏出一步,看了一眼洛尘的神魂。 只需要一眼,就能够将其灰飞烟灭!但这一眼还没有落下,洛尘就一步踏入了寒江的身体内。 寒江只感觉身体一麻,然后身体刹那间就不受控制了。 接着,洛尘活动了一下手脚。 然后不由得微微蹙眉,这躯体太弱了。 但对付眼前这个几个人,还是足够了。 看了一眼那老者,洛尘径直就走向了那老者。 而寒江虽然躯体被控制,但是意识还在顿时猛地一个心惊。 这样的,面对五人,这不是送死吗 "一只游魂野鬼也敢对我等不敬" 见到洛尘占据身体后,主动向着他们走来,顿时这几个人微微一愣,但是随即就猛地一指点出。 出手的是那个为首的老者,他修为在超脱二层左右。 这一指不仅是要杀了他眼中这个游魂野鬼,也是要击杀寒江。 所以这一指锋芒毕露,寒光四射,指尖闪动着可怕的力量波动。 虚空也随着这一指,拨动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但就在这一指即将落到寒江眉心的时候,洛尘操控寒江躯体,一把捏住了那手指。 这一下子,不仅是寒江了,就是那老者都猛地一愣。 因为这一指不是简单的一指,而是一种攻伐神术!别说术法了,就是简单的一指,单凭肉身力量,寒江一个区区超脱一层之人,又岂能够挡得住 但现在不仅挡住了,手指传来的剧烈疼痛,让那老者更是惊骇不已。 "咔嚓!" 简单粗暴直接,手指断裂。 同时,洛尘操控寒江身体,抬起右脚,只是一脚!那老者身躯先是剧烈的晃动,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然后面容扭曲。 接着那老者身躯寸寸碎裂,整个人瞬间裂开。 这一刻,寒江感觉到了肉皮发麻,要不是身躯不是他控制,怕是现在整张脸上全是惊骇的表情。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影响了表情。" 洛尘察觉到寒江的面部微微有些变化。 这岂能够不大惊小怪的 圣人啊!莫说超脱一层能够打败二层或者斩杀了。 即便能够斩杀,也不该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啊 难道不该是打的山崩地裂,毁山灭地,让这里炸开,甚至山岳都崩塌,然后以盖世术法击杀吗 这样简简单单的一脚,像是踩死一只蚊子 这手段,能够接受 单单这一脚,已经颠覆了寒江对圣人,对杀人,对战斗的认识了。 第328章 颜心更重要 除夕,吃过了午饭,督军府就开始准备祭祀一事。 夫人让颜心也去祭祖,因为她是义女。 颜心不好拒绝,她跟着去了。 宗祠在老宅,靠西边一个专门的院子,平时由督军的婶母那边管事照料打理。 督军府几人赶到老宅时,西府众人都到齐了,除了在北城张家"做客"的二少爷景仲凛。 贺梦阑看到督军和大夫人盛蕴并肩走进来,面颊微抖,脸上的愤怒与嫉妒,都无法遮掩。 一把年纪的人了,她的情绪还总这样激动,西府的孩子们无可奈何。 西府小女儿景斐妍用力握住母亲的手。 二少爷离开后,西府的孩子们都在学习如何压制母亲不合时宜的脾气,只景斐妍成功了。 她和她二哥一样,深受督军器重,能说得上话,故而也可以按住母亲。 二夫人表情收敛。 "阿钊,你先去宗祠,看看祭祀准备得如何。"督军吩咐长子。 要再去检查一遍。 景元钊道是,先去了。 张南姝坐不住,又只是客人,悄悄跟着景元钊走了。 颜心都没拉住她。 剩下众人在督军婶母的堂屋坐着,闲聊几句,等待老祖母更衣梳妆。 老祖母是景家的长辈,真正的老封君。好在这位祖宗睿智谨慎,从不干涉督军家务事,也不在盛蕴和贺梦阑的争斗中站队。 "姆妈。"老太太出来,督军先开口。 虽然是婶母,督军兼祧两房,他也得喊婶母叫娘。 颜心则是第一次见这位老太太。 老太太穿一件深蓝色氅衣,外面罩宝蓝色夹棉褂襕,走路还挺稳的,不需要拐杖;头发花白,绾成低髻,戴蓝宝石发钗。 "走吧,别耽误时间吃年夜饭了。"老太太说。 督军亲自搀扶老太太:"您慢些。" 督军和老太太说了几句什么,老太太突然停下脚步,往人群里看了眼。 众人也停下。 "就是她"老太太指了颜心。 颜心:"……" 督军招呼颜心:"珠珠儿,你过来。" 颜心几步上前,到了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的态度,看不出喜怒,很平淡扫了她一眼,就转脸和督军说话:"义女和养女也没什么不同。她年纪大些" "是,四个女孩儿,她年纪最大。"督军说。 也大不了太多,一两岁的差距。 "那就让她站首位吧。"老太太道。 颜心暗暗吃了一惊,面上却没露出丝毫异样。 贺梦阑听到了,当即有话说:"姆妈,义女不是亲血脉,祖宗都不认识的。她应该站佳彤和斐妍后面!" 她们说祭祖时候捧菜的站位顺序。 "往年,那个养女站前面,我也不说什么了,不想每次都争执。可一个义女,外头认的不相干的人,怎么能站我两个女儿前面"贺梦阑加大了声音。 那个养女…… 即将做她儿媳妇的盛柔贞,在她这里得不到半分尊重。 督军的脸沉了沉。 老太太烦躁对督军说:"让她小点儿声。我老了,听不得聒噪。" 督军看向贺梦阑:"闭嘴,否则你回去闭门思过,正月都不许出来。" 这个威胁,成功镇住了二夫人。 一旁的盛柔贞,突然说:"姐姐将来要做儿媳,她站小辈首位是应该的。" 老太太立马又看向颜心,扫了扫她的面容。明.日闭.站.,,本.文,.爲,. 然后,微微拧眉,不是很满意的模样。 不过,老太太没说颜心,只是问督军:"大过年的,你那边的事能不能先说清楚了再来问我每个人插一句,乌烟瘴气的。" "是儿子不对。"督军说。 他狠狠看了眼盛柔贞。 盛柔贞浑身发凉。 她不该开口的。她这么一开口,不管是督军还是老夫人,都把她视为"贺梦阑一类人"。 可她实在控制不住情绪。 记得最开始她参与祭祖,站在景佳彤和景斐妍前面,景斐妍不太高兴。 盛柔贞不懂那种嫉妒。 直到今年,她要从养女变成准儿媳,而且是督军的第一个儿媳妇,却莫名其妙被颜心压一头,要站在颜心后面。 督军鬼扯的理由,居然是颜心年纪大! 盛柔贞嫉妒得很痛苦,一时没忍住,酸了颜心一句。 不成想,老太太和督军没更改主意,反而是怪她说话不合时宜。 盛柔贞死死捏紧手,又去看督军夫人。 夫人没投过来视线,只是往前走。 景家的祭祀,谈不上多热闹,因为景家人丁不兴旺。 督军的父亲、叔叔两个人,加起来就督军一个儿子;督军弥补了上一辈的遗憾,有了五个儿子,然而景仲凛不在家,其他几个都还没成家,也没下一代。 和其他人家儿孙成群相比,景家十几年如一日就这么几个人,看上去多少有点"寒酸"。 景督军是主祭,他身后跟着景元钊、三子景叔鸿,两人一个执酒、一个捧帛。 祭祀先撒三遍酒。因祭酒需要用祭祀专用的三脚酒爵,所以这个也叫"献爵"。 献爵结束,众人跪拜;跪拜毕,焚烧金帛,再次献酒,又跪拜。结束后,开始传祭品。 祭品有饭菜、点心、果子以及茶和酒,由佣人准备好,女眷们一个个传入祠堂,摆在案几上。明.日闭.站.,,本.文,.爲,. 老夫人站头一个,大夫人盛蕴仅次之,而后是二夫人贺梦阑,后面跟着"年纪最大的义女"颜心,再是盛柔贞、景佳彤和景斐妍。 祭品摆放完毕,焚香,众人再次跪拜,就结束了除夕的祭祀。 年夜饭在老宅吃。 室内摆放了八仙桌,督军和夫人、二夫人、老夫人四个人做主桌;其他孩子们都在次桌。 次桌比较挤,八仙桌坐了九个人,有点挤不下,故而又开了一张小桌子。 年夜饭很丰盛,然而大家胃口都不太好。 每年除夕,都不是很愉快。 餐厅内比较安静。 吃了饭,孩子们可以出门去玩,热闹的街道过年也有很多新鲜时髦好玩的;大人们听戏,陪着老太太守岁。 督军低声和夫人说:"咱们家人太少了,没孩子闹腾,过年就显得冷清。" "是啊。"夫人说。 又说,"等柔贞嫁给了叔鸿,明年说不定就有了婴儿啼闹。" 督军听了这话,并没觉得很开心。 景叔鸿是个愚蠢的,盛柔贞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他们俩生的孩子,督军不是很期待。 倒是颜心和景元钊…… "我只盼珠珠儿和阿钊结婚。等他们俩有了孩子,我就退下来含饴弄孙了。"督军说。 夫人被他逗笑:"就怕你到时候闲不住。" "我这个人,富贵命,只怕忙、不怕闲,还有闲不了的你倒是劳碌命,真闲不得。"督军说。 夫人再次笑起来。 二夫人瞧见那边有说有笑,脸色铁青。 景斐妍见她母亲快要失控了,只得站起身,走到督军和大夫人身边,打断这两人的说说笑笑,挽救局面。 除夕夜,兄弟姊妹们都出去玩了,包括盛柔贞。 景斐妍留下来,不是她不喜欢热闹,而是她不想阿爸发脾气,也不想她姆妈吃闷亏。 第329章 除夕夜去泡温泉 司徒南音立刻询问:"什么计划B我们不是失败了吗" 许南歌就看向了她,"我们做什么来了吗" 司徒南音盯着两个人。 他们的确什么都没干,就赶了一场路,很快来到了这里,然后见证了那边的刘正黄教授被人抓回去了。 她皱起了眉头,稍微一思索就立刻明白了什么,当下开了口:"我们都是障眼法!真正的救援工作早就开展了" 霍北宴低头看了一下时间:"嗯,谁都知道A国来华国最近的路线就是这条河,所以人们都在这里堵着呢。其实刘正黄教授走的是另一条路线。" 司徒南音稍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另一条路线回国要走一整天的海路,而且还要经过一个比较危险的海峡,没有人会想到他从那边走的……霍北宴,你果然很狡诈!" 霍北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眉眼温柔的看向许南歌,解释道:"刘正黄教授就在刚刚,已经登陆了离开的船只,已经离开了A国的板块,大约会在明天的这个时候回国。" 许南歌点了点头。 司徒南音却嗤笑了一声:"我看啊,刘正黄教授是回不了国了!" 许南歌看向她:"为什么这么说" 司徒南音立刻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地图,放开了地图后给许南歌看:"你知道海运的事情吗A国的确从这里回华国是最近的距离,可是除了你们,A国的人也能想得到刘正黄会从别的地方走啊,但是他们为什么没有在另一个方向设防因为另一个方向想要来华国的话,需要经过这个海峡!" 她指了指地图上的位置。 许南歌看过去后,微微一愣,皱起了眉头:"北三口海峡。" 她忍不住询问:"这个海峡有问题吗" 她对这些不太了解,司徒南音就恨铁不成钢的开了口:"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应该知道现在地球上最大的面积的是海洋吧那你知道海路对于各大陆之间是很重要的航海路线吧" 许南歌点头:"这个知道。" 经济的发展都在于交通,飞机等跨海交流的方式其实很重,所以运送货物用船只是最便宜的! 她只知道这些,就听到司徒南音带着嫌弃的声音:"那你知道现在的海面上,还有海盗吗" 许南歌懵了懵:"啊" 司徒南音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在这里,有个小岛,上面生活着一群海盗,他们就靠抢劫为生呢!这群人,就是北三口海盗!" 说完后就直接说道:"就是因为有这群海盗的原因,所以这条海路一直都没有打通,大家每次经过这里的时候,都要绕行,刘正黄教授从这里回国,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这话一出,许南歌皱起了眉头,看向了霍北宴,震惊的询问:"现在世界上,还有海盗这一个说法" 霍北宴哑然失笑,见终于有了许南歌也不知道的知识盲区,就给她科普知识,直接说道:"有的,现在海路的争夺一直是在暗中进行的,所以广大民众不知道不奇怪。的确是这些海盗们把持了各个重要海峡的路口,海路是非常重要的航海路线。" 他直接道:"如果打通了一条航海路线,能够不绕行的话,这中间节约的时间成本和燃料成本,足以让这一船的货物价格降低好几成,因为其实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大家都在争抢海峡。" 许南歌恍然,有种打开了新世界大陆的感觉。 她知道交通很重要,经济的命脉在交通,交通不顺利,有多少货物都卖不出去,外面的东西也进不来,就会导致封闭。 可没想到在当今这个年代,竟然还有海路的麻烦。 司徒南音就开了口:"你只说了这些,你怎么没有说这个北三口海峡的海盗们有多么凶猛呢你知不知道,每次有人从那里经过,是要交出足够的过路费的,那些过路费高昂的让船只宁可绕行都不敢从他们那里经过,刘正黄教授从那边经过,人肯定会被扣下的!" 许南歌直接看向了霍北宴:"你和那些海盗们打了招呼" 既然海盗们可以让货船们交钱过路,那人肯定也一样! 霍北宴还没回答这个问题,司徒南音就嗤笑了一声:"他打招呼没有用,花多少钱都没有用的!我们都知道刘正黄教授的价值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海盗们更知道!他们自己都在搞武器,搞科研!刘正黄教授正是他们缺乏的科学家!" 说到这里,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的看向了霍北宴:"不要小看海盗们,如果海盗们很弱小,早就被周围国家打下来了,他们在海上没有对手,比我们更加熟悉海域和地形,是很难啃下来的一块硬骨头!" 第330章 少帅送的新年礼 颜心后半夜醒过来,人在温泉池中间的凉亭里睡着了。 凉亭温暖得像是初夏,她与景元钊盖着一床薄薄被子,还是浑身暖。 可能是温泉池水太热了,也可能是景元钊暖。 她身上穿着亵衣裤。 她微微动了,景元钊也醒了:"醉猫,你可折腾死我了。" 颜心:"……" 喝醉了,她并非全无印象,只是记忆碎成片,她没办法理出一个逻辑。 她抢了被子裹紧自己:"别胡说。" "我伺候你穿衣、擦干头发,又哄你睡觉,还不够折腾"他说。 颜心便知自己上当。 "你想什么呢"他凑过来问。 她闷在被子里笑:"你还卖乖,分明是你带坏了我。" 景元钊也笑。 此刻凌晨三点多,颜心想着要赶紧回城,明早需得给夫人拜年。晚归与彻夜不归,又是一种说法了。 她爬起来。 简单洗漱更衣,景元钊却在吩咐佣人什么。 "不走吗"颜心问他。 景元钊:"等一下。" 此刻,远处的城区,仍时不时有烟火炸开,点燃了夜幕。 鞭炮声也远远传来,带着新春特有的喧嚣与热闹。 景元钊拉了颜心的手,两个人在院墙前面的藤椅里坐下。 他抱着她,让她坐在他怀里。 颜心:"不回去时间不早了。" "等一下。"他笑道。 他的话音刚落,黢黑山谷亮起了一盏盏灯笼,似朝阳初升,将山谷一寸寸照亮。 而后,山谷空地上,升腾起了烟火。 因是在山谷燃放的,烟火升上来,似在她眼前。 烟火极其妙精妙,层层叠叠的火花,争先恐后盛放着,视线中绚烂至极。 颜心微微愣住。 "珠珠儿,过年好。"景元钊搂了搂她。 "过年好。"她说。 景元钊勾起她下巴,让她看着他:"昨晚怎么叫我的" 颜心:"……" "我喜欢听。往后都叫‘阿钊’。我姆妈、我舅舅、我尊重的人都这样叫我。往后,我爱的人也这样叫我。"他说。 颜心听着他的话,心头涌起了无限的勇气。哪怕没有酒精,她也敢于承担责任。 故而她低低叫他:"阿钊。" 景元钊笑起来。 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披肩。 他细细展开,拢在她肩头。 长流苏的披肩,她非常喜欢;质地柔软轻盈,比上一条更好。 "真好看。"颜心说,又忍不住说他,"怎么披肩也装口袋" "装得下。"景元钊回答。 颜心:"……" 装得下,没有不装口袋的理由。颜心被他说服,轻声笑起来。 山谷的烟火熄灭,但灯笼犹存,宛如霞光照透了山地,美不胜收。 "珠珠儿,新的一年要高兴。"景元钊说,"答应我,把一切都看开。遇到事先别着急难过,凡事往好处想。" 颜心点头:"好。" 又说,"我只盼新的一年平安。" "我会。"他笑道,"我有个万一,不知哪个王八犊子抢了你去。我黄泉之下都要哭死……"網.站,.即.將關,閉.,.看.正.版,请下.载 颜心去捂他的嘴。 她恨得不行:"刚刚说些吉利话,你又来了。快说‘百无禁忌’!" 景元钊笑,还是说了:"我会平安!" 两人都笑起来。 他们俩相识不到两年,颜心却似把一辈子的牵肠挂肚都经历过了。她的心,在他身边生了根。 相遇之初,他看得出她的色厉内荏、看得出她的暮气沉沉,所以他一直在鼓励她、夸奖她。 他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 颜心以前想,她和他的相遇,只是侥幸。点心铺子抓奸细,误打误撞认识了他。 其实不是。 颜心知道盛远山会死、知道张逢春的磺胺被浪费,她一定要出手,走到督军夫人面前去。 她注定会进入督军府的视野。 哪怕没有点心铺子的相遇,她还是会遇到景元钊,并不会像上辈子那样,一生没见过他。 有了相遇,他仍是会被她的美色迷惑。 她一开始不臣服于他,而他也没硬来。 也许,命运注定让他们俩有一段纠葛。 很快,她就要嫁给他了。 颜心抱了下他。 两个人下山,回到督军府的时候,天色尚未大亮。 颜心回来,才知道张南姝也没归家。 她的乳娘对颜心说:"我家小姐歇在戏院。" 颜心微讶:"为什么" "她派人在路口等着,你不回来,她就不回来。"乳娘道。 颜心看向乳娘。 乳娘没生气,而是笑了笑,脸上也有熬夜的疲倦:"我家小姐长大了。这份细致,以往是没有的。"網.站,.即.將關,閉.,.看.正.版,请下.载 "南姝对我好。"颜心感动说。 乳娘:"你对她也好。你们姊妹情深,将来相互提携,我就放心了。" 颜心点点头。 十几分钟后,张南姝也回了家。 乳娘叫人上了热气腾腾的鸡汤面,叫她们俩都吃一碗。 吃完了,重新梳洗,更衣,换上新年的簇新衣裳,去给夫人拜年。 夫人也是子时之后才从老宅回来,一夜没怎么睡。 城里的烟花炮竹,从子时放到天亮不歇息,压根儿睡不着。 夫人为了遮掩憔悴,上了浓妆。 她肌肤细腻,哪怕有了细纹,也不损她的光洁。 她的妆容服帖又精致,颜心和张南姝都看呆了。 "夫人,您要总这么装扮,全城没有比您更美的人了。"张南姝说。 又说景元钊,"那个铁疙瘩,但凡白三分,都会好看,他长得像您。" 去年夫人没怎么上重妆,普普通通的打扮。 夫人笑:"南姝的嘴最甜了。" 颜心也说:"是真的。姆妈您真好看。" 夫人平时略用些脂粉,美是很美的,看得出年纪;一旦上了妆,这美有了距离感,越发精致动人。 也有了些锐气。 这份美艳的霸气,非常人能及。颜心觉得自己将来学得夫人三成,就受用终身了。 "黛竹,把她们俩的红包给她们吧。一来就给我灌迷魂汤,我快不知天南地北了。"夫人说。 屋子里服侍的人都笑。 正院欢声笑语。 景元钊稍后才进来,盛柔贞也赶在早饭前到了。 督军稍后从卧房出来,也赞夫人好看。 众人先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饭,上午就很多事忙。 第331章 对颜心下手了 大年初一,颜心吃了早饭后,由景元钊送回了松香院。網,站,.即,.將,.關,閉,,看,.正.版.请下.載. 他在门口又抱了抱她,依依不舍。 颜心院子里是程嫂当值,其他人都放假出去了,各有事情忙。 她提前发了过年红包。 程嫂给她拜年,又给她煮了红糖芋头甜汤:"大小姐,今年要发财 芋头是"金元宝"的形状。 颜心每年都要吃,忍不住笑:"借您老吉言 她一口气吃完了。 她和程嫂聊了几句,起身去了大太太的正院,给她拜年。 她在院子门口,遇到了五弟妹傅蓉,妯娌俩一块儿进去。 大太太气色大不如年前。记住网址 病了一场后,大太太面色发灰,头发像是白了些,精神头倒是还好;小姨太太抱着她女儿,坐在旁边。 颜心和傅蓉给她们拜了年。 大太太给两个儿媳妇红包,笑着说:"今年,你们俩都大吉大利,姆妈就高兴 略微坐了坐,从正院出来。 傅蓉忍俊不禁。 颜心问她笑什么。 "姆妈真沉得住气。我除夕夜没在家,人在俱乐部,没去给她辞岁,她居然一句也没提傅蓉说。 颜心:"我也不在家,在督军府 傅蓉:"真真好涵养 "是啊颜心感叹。 敌人按兵不动,又心志坚毅。照这个样子,颜心需得主动设个陷阱。 颜心想到了远在南城的高家大少爷,他弟弟死在了宜城,他说过想报仇。 他报仇的对象,是"章逸",名义上是大太太的二侄子。 她微微沉思,和傅蓉走到了岔路口。 颜心拿了个红包给她。 "不遇到你的话,打算去趟你的院子颜心说。 傅蓉接了:"多谢四嫂 两人这才分开。 回到松香院,颜心卸妆睡觉,她昨晚都没怎么睡好。 有很多人想来给她拜年,却找不到路。 从姜公馆大门口进来的,颜心一概不见;而角门这边,没有个正经大门,压根儿没办法拜访。 中午起床,听程嫂说:"周家两位少爷来给您拜年,我去角门外说一声您不方便,他们回去了。还有程堂主的电话,问您是否在家,我说您在补觉 颜心点点头:"知道了 她去给程三娘回了电话。 接下来几日,颜心都很忙。宜城上流社会的官太太们见不到她,只得给她下请柬,邀请她去赴宴。 就连师长郭袁的太太,都给她下了帖子。 颜心不是每个都回,只挑选她认为合适的人家:总参谋陆家,另有景元钊亲信的几位师长家。 正月初三,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市政厅财政部罗总长的太太打的。 "大小姐,我家初五宴请,您一定得来罗太太笑道。 罗太太不是做表面工夫,而是真心想结交她。每次大事小事,她都上礼,还打听到了颜心的电话。 颜心想起程三娘说罗公馆很复杂,她家内部斗得像乌眼鸡,加上罗家"嫡长女"罗澄儿和盛柔贞走得很近,她不太想去。 "……聪哥儿还想给您磕个头罗太太在电话里笑道。 她说的"聪哥儿",是她儿子,罗家的小少爷。 小少爷大名叫罗淙,取了个同音的小名儿叫聪聪。 她抬出了孩子,颜心再推诿,就太过于明确表示她不想和罗家走得近,从此就疏远了交往。 罗太太之前每次给她上礼,显得人家谄媚。網,站,.即,.將,.關,閉,,看,.正.版.请下.載. 社交上的拒绝,也要有分寸。 颜心通世故,对罗太太道:"那我初五去打扰了 年初四,松香院的佣人都回来了。 颜心让冯妈额外准备一份年礼,她要去罗公馆做客。 白霜外出逛了一圈,回来对颜心说:"大小姐,出了点事 颜心:"什么事" "万源街那家颜氏百草堂,被人盯上了白霜说。 她低声告诉了颜心。 又问颜心,"咱们怎么办要帮忙吗" "查一查是什么人干的颜心说。 不会是颜心的大伯。 大伯还指望靠这间药铺讹颜心一万二千大洋,他不会自己毁了药铺。 白霜道是。 她通过景元钊那边的暗哨,很快就找到了幕后主使。 这个幕后主使,颜心倒是有点意外。 时间紧急,来不及仔细去查了,颜心只得赶紧找程三娘帮忙。 "程姐姐,有个人,她最近的行踪与安排,能否都查到我记得上次您跟我说过,青帮的人留意过她颜心道。 程三娘问她要查谁。 得到了名字,程三娘笑道,"我的人还盯着呢,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 又道,"你叫个人来接头,不在电话里说了 颜心道好。 她派白霜去找程三娘,又拿了两根大黄鱼。 人情是人情,买消息要花钱。 不管程三娘多有钱,钱都不会咬手,也是颜心的重视与诚意。網,站,.即,.將,.關,閉,,看,.正.版.请下.載. 白霜中午出门,黄昏时候才回来。 颜心得到了消息,沉默着想了很久。 最终,她对白霜说:"万源街那家百草堂,不要管了,任由它毁掉。等它彻底没了,我再盖新的 白霜道是。 她看着颜心,觉得颜心做这个决定是痛苦万分的。 颜心的感情上想着,那是祖父的第一间药铺,它很重要,理应保存千百年;可理智上她明白,大伯正在毁它的声望,还带累祖父身后名誉。 不如让外人彻底毁了它。 不破不立,这是最好的结果。 颜心又枯坐了半夜。 她正在和前世告别,也在和祖父告别。 生离死别,她都在接受。 正月初五,罗家设宴待客,去的都是相熟人家的阔太太与千金小姐。 "这件皮草怎样"颜心更衣,问冯妈。 一件黄澄澄的皮草,衬托得她雍容华贵。 她生得秾艳,如此装扮更艳丽三分,美得逼人。 "好看冯妈说,"大小姐不应太低调,就该这样 否则,什么小鱼小虾都当颜心是软柿子,都想来捏一把。 罗公馆这日很热闹,门口停满了香车宝马。罗太太练达,人脉广,她连颜心都说得动,其他人自然不在话下。 罗家正院的西边,也有一栋专门宴请的小楼,客厅宽大,摆了十五桌。 罗太太领了大女儿罗澄儿和小儿子在门口迎接了颜心,将她引到了主桌。 "妈,我想陪大小姐坐坐罗澄儿说。 罗太太笑了笑:"你别打扰了大小姐 言外之意,罗澄儿并没有资格单独招待颜心。 颜心却说:"我一个人坐怪闷的,其他人我也不认识,就让澄儿陪陪我吧 第332章 想要骂我?当然不行 罗公馆的宴会大厅暖融融的,颜心进门就脱了风氅,穿一件杏色百蝶穿花的夹棉旗袍。親爱的,读,.者,.此页,.面内容.爲盜,版,.,,請,下,载,. 旗袍做工精美,绣活栩栩如生,裁剪略微宽松却不遮掩颜心的好身段。 罗澄儿和她聊起了这件衣裳。 "……是朱瑾阁做的吗"罗澄儿问。 颜心:"是 "新式改良过的旗袍,夹棉就臃肿。只朱瑾阁有这样的好手艺,能做得合身又好看罗澄儿笑道。 又说,"我过年也想做这么一件,可惜朱瑾阁太赶工了,一时竟做不出来 所以,她只好穿长袄,外面套一件水红色褂襕。 颜心也夸她衣裳好看。 "好看是好看,太老气了些罗澄儿笑道,"我比不上大小姐时髦。朱瑾阁先做您的衣裳 她这话分明是恭维,可听着却有点酸溜溜的。s:. 颜心不与她计较,只是和她闲话。 外头的门房上,招待主子们的佣人、司机或车夫。 白霜也在门房处的一间休息室喝茶。 "……小少爷,不行,回头太太要打您!"外面传来佣人的声音。 还有几个小孩子打闹的喧哗。 白霜从窗口看过去,发现有人钻到了她的汽车底。 她立马起身走过去。 男人从汽车底下爬起来,瞧见白霜冷漠站在旁边,他笑笑:"这是你家的汽车" "我家小姐的 男人将一把熄灭的鞭炮给白霜看,"小少爷他们玩炮,往车底下丢,差点把您的汽车给弄坏了 白霜看着那鞭炮,只是道:"没什么大事 她看了眼旁边。 果然,只见罗家的小少爷和几个同龄的孩子们,正在嬉戏,手里还有鞭炮,到处扔着玩。 "得管管他白霜道。 男家丁:"放心,已经去告诉夫人了,一会儿夫人就出来收拾他。我们是不敢碰小少爷的 果然,罗太太很快出来了。 她没有大声呵斥,只是上前静静看了眼儿子,跟他说了句什么。 小少爷顿时蔫了,牵了罗太太的手往回走。 "是不是家里只夫人镇得住小少爷家丁说。 白霜点点头。 众人散开,白霜看了眼自家的汽车,又去看了眼那个男家丁。 家丁往回走,若无其事。 白霜也回去了。 家丁见她毫无察觉回门房去喝茶了,松了口气。 罗澄儿一直和颜心说话,又恭维她的好医术。 "……我有个朋友,她在报社做记者。女记者,很厉害的,她留洋归来罗澄儿主动聊起了报纸。 又对颜心说,"大小姐,她能否写一篇关于您的报道" 颜心静静看了眼她。 她眸色亮,这一眼意味深长。 罗澄儿心里咯噔了下,怀疑颜心看透了她。 然而,颜心又不是神仙。 罗澄儿很快镇定下来,笑道:"不方便就算了,我知道大小姐您一向很低调,不爱出风头 "我的确是不太喜欢被人关注。不过呢,如果她愿意写一篇关于中医的报道,我还是很乐意的颜心道。 她给罗澄儿搭台。 罗澄儿很开心:"等会儿她也来,我让她来见见您" "可以颜心道。親爱的,读,.者,.此页,.面内容.爲盜,版,.,,請,下,载,. 罗澄儿笑起来,笑容很灿烂。 颜心静静看着她,似乎想透过她皮囊,看见她这个人的灵魂。 同时,颜心也有点难过:养子、养女都是白眼狼吗 还仅仅是她运气不好,遇到都是这样的人 有没有养子女与父母感情很好的 到底如何养孩子,才能把孩子养得果敢而正直 颜心低垂了视线。 很快,罗澄儿去门口接进来一位女郎。 女郎也是剪短了头发,烫了发尾,蓬蓬松松一脑袋,用一支发卡别着。她脸上没有笑,严肃且端正。 "悠悠,这位就是督军府的大小姐颜心罗澄儿介绍说。 又向颜心介绍,"她叫宋悠悠,我新认识的好朋友 颜心站起身寒暄,呼其"宋小姐"。 "我听说,您是少神医"宋悠悠问。 "同行缪赞颜心说。 宋悠悠便道:"医生只是职业,不应该神话。愚昧的人总想要造神,去崇拜、信仰,反而忽略真相。您说是不是" 罗澄儿微微变了脸:"悠悠……" 颜心摆摆手:"宋小姐说得很对。医生救死扶伤,只是职业。职业应该精准,而不是神化 她这番赞同的话,并没有让宋悠悠脸色好转。 宋悠悠淡淡说:"您介意不介意,我写一篇文章替您‘澄清’根本没有什么‘少神医’,只有一位年轻的女中医" 报纸攻讦中医,会慢慢开始。 前世,督军府少夫人颜菀菀的"少神医"名头,也被报纸当成反中医的第一枪。 民主政府后,骂权贵成为一种时髦事,骂得越狠报纸销量越好;政府敢镇压,那更是不得了了,报社越有名了。 颜心不想被人当枪使。親爱的,读,.者,.此页,.面内容.爲盜,版,.,,請,下,载,. 她摇摇头,微笑着说:"当然不行了 宋悠悠一愣。 罗澄儿的表情,也分外精彩。 "宋小姐,报纸是基于事实、告知真相,对吗"颜心问。 宋悠悠:"当然 "你了解医术吗"颜心问她。 "自然宋悠悠答。 罗澄儿在一旁解释:"她真的了解,她家里以前也是开药铺的 宋悠悠点头:"正是。我就是了解,才知道那些大夫是怎样行骗、诓人的。百姓不应该被如此愚弄 颜心静静看着她:"擅长治疗眼疾的宋家,和您是同族" "那是她叔叔罗澄儿道。 "他只是个无耻之徒。我父母去世后,他霸占了药铺,靠着坑蒙拐骗混日子宋悠悠道。 颜心:"据我所知,宋大夫医术很不错,尤其是擅长治疗眼疾。多少人眼睛差点瞎了,都是他治好的 宋悠悠脸色很难看:"原来,督军府的大小姐、人人吹捧的少神医,也是这样的人 她转身走了。 颜心:"……" 罗澄儿很内疚,跟颜心道谢:"她性格狷介了些,人是很善良的。大小姐,你不要见怪 "我不怪颜心道,"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 罗澄儿:"大小姐真是大人大量。我去看看她 她转身走了。 这个时候,白霜进来,急急忙忙跟颜心说了句什么。 罗公馆的佣人,也跟罗太太禀告着什么。 罗太太看向颜心这边。 第333章 罗澄儿翻车了 "真的走水了"此.页.面,爲,盜,.版.,.原,.创来,自,.於. "还好发现得及时,只烧了颜家百草堂,左右相邻的铺子救了下来 "万幸 罗太太微微沉了脸,问自家的家丁:"万源街的颜氏百草堂失火,干嘛跑到我这里来通知大小姐" "不知 "谁来通知的"罗太太又问。 家丁说:"好像是货郎,他从万源街过来的,路过这里,就随口说了句 货郎走街串巷,传播各种消息。 万源街距离罗公馆有点路,怎么说到了罗家门口,此事很怪。 罗太太不相信是巧合,总感觉有人安排了什么阴谋。 颜心和她的女佣两个人来的,现在又开车走了。首发网址"到底怎么回事"罗太太微微拧眉,心里隐隐不安。 罗澄儿却送了宋悠悠出来。 宋悠悠告罪:"很抱歉伯母,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罗澄儿还在劝:"悠悠,你先去我的房间休息一会儿,吃了饭再走 罗太太也挽留:"是啊宋小姐,快要开饭了 宋悠悠脸色不太好看:"不了伯母,我实在没胃口,不好扫兴。我先告辞了 罗太太不明所以,却感觉宋悠悠做人太过于傲气,拿前朝"清贵"的名头,没什么身份地位与财力,却以才女、留洋高材生自居,很是倨傲。 罗太太不崇拜学问,也就不太喜欢这样的人。 "那宋小姐慢走,改日再来吃饭罗太太道。 罗澄儿追上宋悠悠,对她说:"我送送你 又说,"刚刚得到消息,大小姐娘家的药铺被大火烧了 宋悠悠:"与我何干" "着火了,不算新闻吗你可以写稿子 宋悠悠忍着怒气,对罗澄儿说:"我不写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但可以去看看,瞧瞧大小姐如何行事。你想写她、想骂中医,也要知己知彼罗澄儿说。 宋悠悠脸色缓和几分。 罗澄儿:"我送你去" 宋悠悠被说动了,只是略微迟疑:"你不用待客" "不用不用。我妈请的客人,我都不太认识。这些人跟我没什么关系罗澄儿道。 她又喊车夫,让去套一辆马车,她送宋悠悠。 罗家有汽车的,却也不是随便能用,要留着先预备她父亲出门。 马车出来,直接往万源街去。 从罗公馆到万源街,有一条最快的路。 罗澄儿问宋悠悠:"你带相机了吗回头拍照,做新闻素材 宋悠悠:"我不跑新闻的时候,相机不能拿出来 一个出版社就三部相机,每次用都要写申请。 罗澄儿却从马车下面的格子里,拿出一个小包,里面有一部相机:"我带了 宋悠悠微讶。 罗家很有钱,这种昂贵得要死的相机,罗澄儿这种千金小姐带着玩,宋悠悠真嫉妒。 "……我不太会用。镁光灯怎么开"罗澄儿摆弄了几下,递给宋悠悠,"你看看 宋悠悠急忙接住很沉手的相机。 这部跟出版社的不是同一个型号,但功能差不多。 宋悠悠果然研究了起来。 罗澄儿撩起车帘,往外看去,目光紧紧锁定街边的建筑与房舍。 她有点紧张。 "到了没有"她心里想。此.页.面,爲,盜,.版.,.原,.创来,自,.於. 她隐约瞧见这条街有点湿漉漉的,青砖路像是被谁泼了水,又因为天冷,半晌不得干。 就在此时,马车似乎撞到了什么。巨大的撞击让罗澄儿身子腾空了般。 罗澄儿被撞得七荤八素。 马车翻了。 罗澄儿的额头磕到了相机,磕破了一个洞,血一个劲儿往外涌。她眼前一阵阵旋转。 她很努力让自己清醒,可视线里逐渐模糊了。 罗澄儿被人从马车里拖出来的时候,鲜血糊住了她的睫毛,她眼睛睁不开。 脑子里嗡嗡的,几乎听不见人声。 她很努力睁开双眼,瞧见有人在她面前,说着什么。 颜心人到了万源街的颜氏百草堂时,铺子已经烧得只剩下框架了。 因铺子一直都是关门歇业、等待售出的状态,没人守店,也没人知道为什么着火。 "腊月天,到处放炮,可能是烟火掉进了院子里 "也可能是走的时候,炭火忘记熄灭,慢慢煨出了大火苗 "可惜了。药铺哪怕经营不善,到底是一间大铺子 "万幸没有烧死人 颜心和白霜站在旁边,听着四邻的议论。 她没往前凑,只是静静看着。 这间药铺的年纪比她还大。她七岁的时候翻新过一次,重新开业,宾客如云。 那时候真热闹。 最繁盛的时候,这间药铺的学徒就有二十八人,张逢春当时就是在这里学的。 而后,在它的基础上,颜家又开了三个分号,包括做了颜心陪嫁的那间万安街铺子。 祖父不擅长经营。可他正直,医术又好,总有人愿意跟随他,替他做大掌柜。 那些大掌柜,都敬佩他的医术,也受过他的恩惠。此.页.面,爲,盜,.版.,.原,.创来,自,.於. 如今的颜家,再也没这样的凝聚力了。 药铺发达了颜家一族。 到了如今,它倒下了。 颜心知道它会倒,暗中纵容。她告诉自己,药铺毁了才好,总好过旁人骂它卖次药,让祖父也承担骂名。 可眼泪止不住。 白霜轻轻握住她的手:"大小姐 颜心擦了眼泪:"没事 颜家的人姗姗来迟,颜心和白霜退到了人群后面。 颜心的大伯、她的父亲和几个哥哥、堂兄弟,对着药铺嚎哭不已。 他们哭的,不是祖父的遗产被毁,而是即将讹诈到手的大洋没了。 颜心站在人群后面,静静看着他们的丑态。 她自己的哥哥隐约往她这边看了眼,颜心往人群后站了站,避开他视线。 他可能并不太认识颜心,和颜心不熟,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 渐渐地,围观的人散了,颜心和白霜也回去了。 她们俩各自骑马,回到了松香院。 程嫂瞧见了颜心的脸通红,当即拿了热巾帕给她:"怎么了这脸,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从万源街骑马回来的,风吹的颜心说。 程嫂更诧异:"汽车呢" "停在了罗公馆附近,它的刹车线被人绞断了颜心说。 程嫂等人齐齐变了脸。 半夏更是上前摸了摸颜心的胳膊,一脸担忧:"没受伤吧" "没有,我们早做了准备颜心道。 罗澄儿算计她,不知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在撞击中受伤。 第334章 撞死了人? 罗澄儿伤得很重。網.站,.即将关,閉,,.看,正版请,下,.载. 她的车夫和宋悠悠也受了伤,只是不像她磕到了脑袋。 车夫请路人帮忙,去告诉了罗公馆。 罗太太很快来了。 她看了眼地面,问旁边一个人:"这路上怎么水汪汪的" "早上一辆大粪车,在这里翻了。大正月的,臭气熏天,附近住户自己来洗了地热心路人说。 罗太太蹙眉。 好巧。 怎么就巧成了这样 不过,目前顾不得这么多,罗澄儿额头的血还在涌,她自己也昏昏沉沉瘫软着。 要不是一个好心的妇人扶住她,罗澄儿这会都睡冰凉地上了。记住网址 那妇人一手血,都是罗澄儿额头流出来的。 "快送教会医院罗太太喊自己的司机。 他们刚要走,对面却有人上前,拦在汽车前面:"不能走,不能走!我家孩子死了啊!" 罗太太一惊,后背猛然窜上一股子凉意。 "街坊们,快帮我拦住她!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不能撞死了人就跑了!"一个中年汉子哭喊道。 这条街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还有人走亲戚,七七八八围了几十人。 罗太太急忙去看那边。 罗澄儿的马车,撞上了一辆骡车。骡车由一个汉子驾车,车子翻了半晌都没抬起来。 车子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一个五十来岁的两妇人,抱着个孩子。 孩子此刻双目紧闭,脸色灰败,竟…… 罗太太心中大骇。 "我女儿死了,死了啊!"中年汉子中气十足的哭声,震人耳膜。 他的妻子和母亲,虽然没有跟着闹,却都哭了起来。 路人多半都做了父母,见状无比悲痛欲绝,跟着抹泪。 "造孽啊!" "这大过年的,毁了人家一家子。大户人家的车夫横冲直闯,穷人遭殃 "这得偿命吧"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说了声:"叫他们赔钱!这位太太开汽车,又穿得这么好,她有钱 罗太太今日待客,自然盛装打扮,站在人群里格外醒目。 "撞死了人家孩子,得多赔些 "她是财政部罗家的太太,她家最有钱了,金山银山不为过。叫她赔!" 罗太太深知民怨不能激,眼中涌出热泪:"我一定会赔,我一定会赔!不如先报告警备厅……" "不行,你们官官相护。报告了警备厅,就什么都没了热心路人说。 "我得搞清楚怎么回事罗太太说。 "还能怎么回事人家孩子被撞死了 也有人比较理智,说:"这孩子没外伤,怎么撞死的也得讲讲理 哭声、争吵声,闹哄哄成了一团。 罗澄儿彻底陷入了昏迷。 罗太太想先送她去医院,可这边又走不掉。 "我留在这里,先让我的司机送我女儿去医院。如果她也死了,两下算清,我什么都不会赔罗太太大声道。 这话,颇有震慑力。 "我不走,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先把受伤的人送去医院。这么多街坊看到了,但凡我做事不公,往后街坊们还不得天天往我家门口扔大粪我不敢的罗太太又道。 她的话,抬高了这些看热闹的人。 人一旦被架起来,就不好再耍无赖了。 司机把罗澄儿、宋悠悠和车夫一起拉上,先走了。網.站,.即将关,閉,,.看,正版请,下,.载. 他很机灵,先去罗公馆说一声,叫护院等人去保护罗太太。 这件事,一直闹得很大。 罗太太没说不赔钱,只是说:"这孩子脸色不对,不像是撞死的 中年汉子的女儿,脸色发灰,像是去世多时。 "她生病多时,我们带她来城里求医,这才被撞到了。她受不得撞击,原本就体弱中年汉子说。 他的话,在情在理。 罗太太:"您现在打算怎么办驾驶马车的是车夫,打死他也于事无补。您说怎么办" 中年汉子不哭了,目光精明又市侩。 旁边有人又接话:"赔钱啊,别说漂亮话。怎么能推给车夫" 罗太太点头:"好。我赔钱。我也是做母亲的,体谅你们的艰难。来人,回家去取三根大黄鱼来 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根大黄鱼! 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孩子,前些年还没民主政府的时候,可以卖去做丫鬟,最多值三两银子,约莫也就是五块大洋。 一根大黄鱼,价值一千大洋。 撞死一个女孩子,赔三千大洋,这位太太实在太阔气了。 "太多了吧" "五百大洋就够了,你们也别讹诈人 "一百大洋都太多 中年汉子狠狠瞪说这些话的人。 罗太太哽咽:"孩子都是父母心尖宝,再多的钱也买不来命 "贱命不值钱有人说,"他这孩子病得太重,看这脸色都不太对 "说不定早死了,讹钱呢 罗太太还默默抹泪,心中却松口气。網.站,.即将关,閉,,.看,正版请,下,.载. 因为她用太多的钱,把这件事的注意力转移了。 这个世道下,人命低廉,一家会生七八个孩子,没有谁的命能贵达三根大黄鱼。 其实,她给一根大黄鱼,都足以震慑人心了。 偏偏她给三根。 如此一来,这件事的关注度,就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人会说"罗家小姐撞死了人",而是会说"罗家小姐不小心遭遇了车祸,罗太太被讹诈巨款"。 死了的孩子,在巨款面前,就淡漠得似一道影子。有人提,却没太多的人在意了。 如此,保全了罗家的声望。 到了罗家如今的地位,钱财意义不大,声望才是最重要的。 罗太太当机立断,叫人拿钱。 拿到了三根金条,在周围街坊们嫉妒眼红、当事人兴奋得压不住笑意中,罗太太和佣人们走了。 她走的时候,心里还在想:"那个女孩儿,是去世多时的,尸体都僵了 罗太太是见过世面的。 只是这种话,在街坊们仇富、忌惮的时候,她不能提。 提了,反而是她为自己女儿开脱。 不如给钱。 给了钱,剩下的疑问自然会有人替她解答。 "……叫人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那家人是单纯讹钱,还是有什么目的罗太太吩咐管事。 她自己则去了医院。 上流社会的新春宴会还在继续,大家的谈资变多了。 颜家药铺被烧是小事,罗家小姐撞死人却是大事。 阔太太、千金小姐们不会像街坊们那样,被三根大黄鱼迷住了眼,她们都说起罗澄儿。 "她真的撞死了人" 第335章 野心挺大,能力不行 罗澄儿撞死人的事,在上流圈子影响比较大,颜心娘家药铺的事,就几乎没人提。此頁,面,爲盜,版.,原.创来,.自,於 大家都默认,颜心从颜公馆嫁了出来,娘家事与她无关,不会讨论到她身上。 她在这件事里隐身。 颜心回了颜公馆。 "大伯,我记得年前你放出狠话,说药铺烧了都不卖给我颜心站在他面前,淡淡说。 她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洋洋得意,表情安安静静的,似一泓深潭水,冰凉刺骨。 大伯恶狠狠盯着她。 "……你看,人不能犯口谶,平时说话也要注意三分颜心说,"遭此大难,令人痛心 "是不是你叫人烧的"大伯怒喝。 颜心:"你去警备厅告我,或者出去诉苦诋毁我。这样的猜疑,更叫我痛心 大伯愤怒,更多的是彷徨与无措。s:. 这场变故,要击垮他。 药铺毁了,真的被烧了。 大伯没怀疑颜心。可能在他的心里,颜心这么个女人,没有杀人放火的胆子。 他只是恨她来说这些话,落井下石。 "你来做什么"他厉声问,"没事给我滚 "我来送钱颜心说。 大伯微愣。 他似难以置信:"送钱" 在怒火与悲伤中,他升腾起了一点兴奋与喜悦。 "药铺是祖父心血,它烧了我更不舍。我想在它原来的地基上,重新盖新的铺子颜心道。 "你要买那块地"大伯问。 颜心:"是 "那你给一万大洋大伯说。 颜心噗地笑了。 她说:"更好位置、更大面积的地,价值不过一千八大洋。我是可怜娘家,才做这个冤大头。祖父死了、药铺烧了,那块地与我毫无意义。你既然如此无诚意,我走了 她很干脆,说罢就往外走,脚步很快。 大伯愣了下,当即追出来:"小六,你……哦你叫什么……小六,你等一下!" 他还是没想起颜心叫什么。 他追到了书房门口,又往前追了几步,颜心才停住脚步。 她立在门口:"大伯,你想说什么" "你回来,回来咱们慢慢谈大伯道。 "你没有谈买卖的诚意颜心说。 "咱们是亲人,怎么会没诚意"大老爷说。 颜心和他又进了书房。 那块地,最后谈拢,大伯以两千大洋的价格卖给颜心。 而颜心附带的条件,是把祖母接出去,到承山脚下休养。 "可以,这当然可以。老太太健朗,我们做儿子的也省心大伯听到不需要他出钱,还能把老太太那院子腾出来,很高兴。 他最近在筹划,打算把颜家分家,宅子卖掉,出去置办小公馆。 小公馆小,一个佣人就能打扫,价格又便宜。 可老太太没死,这个计划就行不通。 如今颜心要把老太太接走,往后抚养老太太都归她了,大伯能省下一大笔钱,他高兴都来不及。 有钱的时候,自然处处都好;没钱了,多养一个人,多一分花销,很愁人。 颜心先把老太太接到了松香院角门外的宅子安置,叫人去买承山脚下的院子。此頁,面,爲盜,版.,原.创来,.自,於 两天就买到了一处适合的。 它位于承山山脚下小镇子的中间,后面临山,翠竹茂密。五间上房,左右各四间耳房;正房后面还有个倒座,三间房舍,可以给总管事一家住。 后面还有小小院子,篱笆墙,能种些菜蔬。 宅子不过五六个年头,院墙屋瓦都新,主人家着急卖了下南洋。家具全送、价格也低。 这么一套宅子,颜心花了一千二百大洋就买下了。 什么都是现成的,当即替祖母搬家,又把祖母身边的孙妈接过来,外面再雇个二十来岁的女佣,还把朱世昌总管事一家都安排进去。 前前后后八天时间,颜心把两件心头大事都落定了。 祖母搬出来了、药铺的地基买到了,她心情很不错。 "白霜,罗澄儿怎样了"她问。 她这时候才能抽出闲心,去关心下算计她的罗澄儿。 她真应该感谢罗澄儿。 若不是罗澄儿放火,颜心也不能如愿,还得和娘家纠缠一段日子,她也心烦。 "她还在医院白霜说,"她磕到了脑袋 "这么严重"颜心微讶。 按说,马车撞到了骡子车,对方故意撞的,才会把车子撞翻,否则根本没什么大事。 撞死人更难。 罗澄儿却在医院住了八九日。 "可能是她精贵白霜道。 颜心:"有可能 其实,她们俩猜错了,并非罗澄儿精贵不肯出院,而是她的情况很不好。 罗澄儿昏昏沉沉躺着。 她知道洋人医生、护士和她父母,甚至家里的四姨太都来看过她,可她没办法让自己清醒些,跟他们说句话。此頁,面,爲盜,版.,原.创来,.自,於 她躺在那里,脑子里稀里糊涂想着她的计划。 她派人买通附近镇子上一个中年男人。得知他家女儿快要病死了,治不好,她派人告诉那男人,孩子最好拖几天,死在正月初四。 哪怕提前死了,也要保好那小女孩的尸体。 她再派人去颜家药铺放火。 不是罗澄儿不想烧颜心的温良百草堂,而是那个百草堂过年都有大夫当值、问诊。 相反,万源街的颜氏百草堂就关门歇业。 她叫人翻进去,先往屋子里倒了火油。 她在年前结识了一个性格孤傲、颇有才华的报纸记者。这个记者讨厌中医、又仇恨权贵,她是罗澄儿的另一支枪。 一切安排妥当,到了正月初五,一大清早,粪车在罗公馆和万源街中间必经街道炸了。 街上的人洗青石板路,一定要把地面弄得潮潮的,湿漉漉的。 ——这给撞车做了铺垫。不管信不信,这个湿漉漉的地面,的确会让车马行驶受影响。 颜心的汽车,又被绞断刹车线,再提前安排好时机,叫那个中年男人掐点,看到奢华的汽车就冲过来。 汽车撞上去,车里有个死掉的孩子,罗澄儿在带着主笔宋悠悠稍后一步赶到,马车里准备好了相机。 宋悠悠拍到证据,一定会写。 "颜心撞死人"头版文章的报纸,会大卖。 如果颜心的汽车更失控,直接把她撞死。她不仅仅自己死了,身后也要背后撞死人的恶名。 罗澄儿的计划很好。 唯一没想到的是,现在她躺在这里,脑子里一片混沌。 医生又来给她打针了。 每次打完针,她的意识就更加昏沉。 罗澄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挣扎,想要推开医生,却发现病房里站了一个女人。 罗太太立在旁边,静静看着她。 第336章 做主母,必须果断 颜心听说罗澄儿去世的消息,是正月十五。親愛.的.读者.,,此.頁,.面,内,.容.爲盗,版,,,请,.下,载 夫人邀请她去督军府过元宵节,晚上张南姝、景元钊带她出去看灯会。 颜心抱着雪白的小狗糯米,正在听冯妈跟她讲松香院众人的元宵节安排时,有人敲响了松香院的正门。 是罗家报丧的人。 颜心听了,和罗家其他亲朋的反应差不多,很吃惊反问:"怎么会" "伤得比较重。这段日子尽力治了,还是没救回来,太太和总长很伤心报丧的人说。 罗澄儿是未嫁姑娘,丧礼办得比较简单,罗太太言明不收帛金。 亲戚朋友有心的,可以去上炷香。 罗家佣人离开后,松香院内众人讨论了起来。 "那天她撞得太厉害了吗"半夏问。 白霜:"她磕到了脑袋,罗太太说她需要静养,不适合探病。我没见到她首发网址颜心忙碌的时候,让白霜带着礼物去看望罗澄儿。 主要是看看她如何了。 罗澄儿这次算计颜心,从她准备烧颜家百草堂开始,颜心就都知道。后面她的安排,也在程三娘的眼皮底下。 颜心为了得到药铺,没有阻止罗澄儿,很顺利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只是她也没想到,罗澄儿轻易就死了。 "前后才十天,就病死了真如此重"冯妈等人都很诧异。 颜心说:"磕破脑袋,这个伤可大可小 破伤风的确会死人。 只不过,颜心知道教会医院很擅长治疗外伤。罗澄儿到底怎么死的,一时竟说不明白。 颜心把糯米放下,让它自己去玩,她换了件素净衣裳,去罗家吊唁。 罗太太很憔悴,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干练,由家里的姨太太搀扶着,才能待客。 来上香的人不少。 估计都和颜心一样,对此事很好奇,特意来看看怎么回事。 "您节哀颜心说。 罗太太对着颜心抹泪:"澄儿太年轻了,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恨不能替了她 颜心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顿。她面上不显,陪着抹泪,安抚了她好一会儿。 宾客们瞧见了,无不感叹,都说罗太太可怜。 家里那么多孩子,就罗澄儿和小少爷属于罗太太,不管是不是自己生的。 现在罗澄儿没了…… 颜心从罗公馆离开,直接去找程三娘。 程三娘在家。 "……怎么就死了"颜心问。 程三娘拿了最好的茶款待她。 关上门,两人说话少了顾忌,程三娘如实跟她说:"罗太太之前不是找青帮的人盯着罗澄儿吗这次出事,她最敏锐了,让我的人查查罗澄儿对你做了些什么 颜心:"你告诉了她" "她花钱买消息,我为何不卖"程三娘笑了笑。 颜心:"罗澄儿并不是破伤风死的" "罗澄儿脑子不清楚。章轩死了,她无法接受,闹腾着寻死觅活,罗太太对她很失望程三娘道。 又说,"上次小少爷被推下楼,罗澄儿也许没直接参与,可到底脱不了干系,罗太太已经忌惮她了 "这次,她居然敢伸手去害督军府的大小姐、青帮的香主,胆子太肥能力又不行。再任由她胡闹,会把整个罗家拉下深渊程三娘还说。 颜心:"原来如此 罗太太要罗澄儿死。親愛.的.读者.,,此.頁,.面,内,.容.爲盗,版,,,请,.下,载 "换作是我,也会要了她的命程三娘说。 颜心怔怔的。 她反而下不了手。 姜至霄不是她亲生的。她知道自己前世死在他手里。重生后,他可能也是她的劫难,她却丝毫没想过去害他。 颜心还没有修炼出来。 就像督军夫人,哪怕盛柔贞如此背刺,她也没伤盛柔贞。 "罗澄儿不死,旁人提到罗家,就会说‘罗小姐撞死了人’;她死了,罗总长的政敌就不会再拿此事攻讦他。 她这是替那个无辜的女孩偿命了。虽然那孩子不是罗澄儿杀的。她既然背负了这个骂名,她得填这个窟窿程三娘又道。 见颜心不说话,程三娘笑了笑:"怪我心狠" "不颜心笑了笑,"程姐姐说得对,这才是最有利的。罗澄儿咎由自取。 我和她,其实没有直接的冲突,她凭臆测就想要害我,还烧了我祖父的药铺。我不同情她 "可你觉得,一个母亲不应该对自己的孩子下手程三娘一针见血。 颜心笑了笑:"程姐姐这份犀利,我恐怕一辈子学不会,您看人太透了 程三娘受了她的恭维,笑起来,又给她续茶。 "程姐姐,我是突然明白,有过亲生的孩子,和没有过亲生的孩子,心态是不一样的颜心说。 颜心重生后才知道姜至霄不是她亲生的。可她很了解自己对亲生孩子的感情。 也比如督军夫人,她有亲生的景元钊。面对盛柔贞的时候,她的感情就更软一些。 而罗太太,一直都知道两个孩子不是她的。 没有过自己的孩子,处置起来就更利落,不会被心软和感情牵绊。 颜心杀其他人,也不会手软。 "亲人,真是很复杂的纠缠颜心说。親愛.的.读者.,,此.頁,.面,内,.容.爲盗,版,,,请,.下,载 程三娘:"我不是很懂。我父母兄弟很早就死了,丈夫也死了,如今只剩下我自己 "这样更好吗" "未必,有时候也孤单程三娘道。 颜心诧异:"你也会觉得孤单" "我是人程三娘笑道,"所以我很喜欢和你说说话。你投我的脾气 颜心笑。 她今生认识了很多真心的朋友。不是她遇到的人变好了,而是她识人清楚了。 她已经可以分清真心假意了。 两人聊了很久,程三娘留她吃午饭,颜心便在她这里吃了。 饭后,颜心先回松香院换衣裳。她身上这套衣衫,专为吊唁去选的,不太适合去参加督军府的元宵晚宴。 "白霜,那天和罗澄儿一起的,不是还有车夫和另一个女记者吗"颜心问。 白霜:"是。车夫没事。那个女记者,她受了点伤,眼睛不太舒服。报社过完年上班了,她还在家养伤 颜心:"她没去看医生" "看了,不太管用白霜说。 颜心沉默了片刻。 她看得出来,女记者宋悠悠这个人,很激进,也很犀利,又有真才实干。 这个人,未必需要成为颜心的朋友,可如果她对中医不抵触,将来就会少一个笔杆子骂中医。 颜心想尝试去接触她。 "你明天记得提醒我,我们去看看宋小姐颜心说。 白霜道是。 她这边刚刚换好衣裳,景元钊来接她了。 第337章 你不读书的吗? 景元钊来接颜心。版,权声,.明.:,.本,.文,.为 "最近还好"他问。 过完年他和督军外出巡查,直到今日凌晨才回来。 "我办了两件事颜心笑道。 她把自己置办承山脚下的宅子、买到祖父药铺地基的事,都说给景元钊听。 又把自己收拢总管事朱世昌的话,告诉他。 "过年前还觉得两件事都麻烦。没想到,瞌睡有人送枕头。我今年运气不错颜心道。 景元钊是今天凌晨回来的,随意睡了一会儿,天亮又被督军叫起来开会,忙到中午。 吃了午饭,他母亲叫他过去说话,问问他这一路巡查的事。 等他洗个澡、换套衣裳,匆匆忙忙来接颜心时,已经快黄昏了。 他并不知道罗澄儿的事,只是很好奇:"药铺怎么烧了炮竹点燃的"s:. 每年除夕,城里乡下总要发生火灾,无法避免的。 颜家药铺烧的时候,都初五了,没那么多鞭炮。 "你还不知道" 她把罗澄儿算计她的事,说给景元钊听。 景元钊听着听着,脸沉了下去,搂了她肩膀:"这叫运气不错分明是你聪明谨慎。该死,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朝你伸爪子!" 如果她是他妻子,罗澄儿还敢吗 分明是觉得颜心好欺负。 "别生气,她已经死了。她为此付出了代价颜心道。 景元钊还是不悦。他打算明天去找罗总长的晦气,必须警告一番。哪怕罗总长刚死了女儿。 他女儿该死! 到督军府的时候,家宴还没开始,颜心和景元钊去夫人跟前坐了坐。 "你生什么气"夫人问景元钊。 "一点小事景元钊说。 夫人又问颜心:"珠珠儿,他什么小事" 颜心:"……" 景元钊:"我坐这里呢,您问珠珠儿干嘛" "问你,你答的不是人话,我只好问珠珠儿夫人说。 颜心忍俊不禁。 景元钊就把罗总长的女儿欺负颜心,还烧了颜家药铺的事,告诉了夫人。 "那是老爷子的第一间药铺。不管珠珠儿心里怎么大度,旁人也没资格烧了它景元钊说。 夫人点头:"这话不错。不过,罗家大小姐也付出了代价,她死了 "她又不是补偿珠珠儿的代价景元钊道。 夫人:"人都死了,你又不能把她弄活了再计较一遍 又看向颜心,"这件事我知道。我打听到一点蛛丝马迹,特意派人漏风给罗太太。 罗太太前几日到我跟前来,说罗澄儿不太懂事。可她伤得很重,实在没办法下床来向我赔礼道歉 颜心听懂了,感激看了眼夫人。 景元钊:"瞧瞧,没有我姆妈暗中施压,那个女的未必死得了。罗家就是欺负珠珠儿。这个仇我记了 颜心忙说:"别别,此事不要牵连罗太太。罗太太对我很好,我与她也有点交情 夫人没说什么。 颜心可以很大度不与罗太太、罗总长计较,夫人却不能叫她宽容些,因为被算计的人是颜心。 "这个罗澄儿,年前还到督军府拜年。她和柔贞有点交情。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夫人突然说。 颜心诧异。 这个时候说此话,指向太明确了。夫人是提醒颜心,要当心盛柔贞。 "她也参与了"景元钊的脸色更难看。 夫人:"你可以问问她 颜心不想让夫人左右为难,接话说:"阿钊,这件事到这里吧。我其实达到了目的,挺高兴的。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夫人脸上顿时有了笑容:"阿钊,听珠珠儿的话 颜心:"……" 景元钊心口似灌了蜜。他当着夫人的面,搂住颜心肩膀:"我听。珠珠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颜心面颊微微发烧。版,权声,.明.:,.本,.文,.为 张南姝、盛柔贞稍后才进了宴席厅。 夫人就说:"开饭吧。吃了饭你们去玩 张南姝问:"督军呢" 她知道督军回来了。 而逢年过节,督军都在家里吃饭,这点张南姝很肯定。 夫人却说:"他去了西府 室内气氛有点凝重,颜心小心翼翼看了眼夫人。 夫人说:"今年西府邀请了客人,可能要给佳彤做媒,督军去相看准女婿去了 她话音刚落,督军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众人微讶。 夫人也吃了一惊:"出了什么事" "没事,我回家吃饭督军说。 夫人:"西府那边的相看呢" "我看过了。王家本就是姻亲,那孩子也见过好几次。老太太做媒的,板上钉钉,孩子整整齐齐不缺胳膊断腿,我不反对督军说。 众人:"……" 夫人再次催摆饭。 佣人很快上菜,摆满了桌子。 张南姝最好奇,又不怕事,追着问督军:"佳彤嫁给谁呀" 她很喜欢景佳彤。 景佳彤太憨了,可爱又不做作,张南姝觉得她有趣。 和她相比,西府另一个小姐景斐妍,明明和张南姝一样热情洋溢,张南姝却不是很喜欢她。 "王钦督军说。 "王钦又是谁呀"张南姝问。 她一个人把气氛活跃了起来。版,权声,.明.:,.本,.文,.为 督军告诉她,也是说给颜心听:"西府有我三个堂妹。有个堂妹嫁到了王家 "那王钦和佳彤是姑舅表兄妹"颜心也问。 "不是。王钦是姑姑的侄儿督军说。 张南姝快人快语:"我懂了,王夫人、贾琏和王熙凤的关系嘛 督军:"这谁" 张南姝:"您不听戏不读书的吗" 夫人笑出声。 一顿饭,张南姝主要逗趣,颜心、盛柔贞和景元钊偶然接几句,吃得挺热闹。 吃了饭,孩子们分别走了。 盛柔贞先走的,她的司机开了汽车过来。 她和颜心、景元钊、张南姝打了招呼:"一起吗" "不了,我们另有去处,订好了的颜心说。 盛柔贞笑笑,上了汽车。 孩子们一走,家里顿时很冷清。 夫人问督军:"说好了再那边吃饭的,怎么跑了回来" "除了有战事,每次过节都是我们俩一起。突然分开,不太习惯督军轻轻握住她的手。 夫人笑笑,没深究这个话题,只是问:"佳彤怎么说,她看上王钦了吗" "她"督军想了想,"我没注意她 夫人:"……" 孩子多,督军好像并不是很在意不受宠的小女儿的喜怒哀乐。 "老太太说妥了,肯定是这门婚事的督军又道。 夫人:"也是 督军想起什么,笑了笑:"今天老太太还跟我说了一件事,关于阿钊的 "怎么,阿钊惹了她老人家" "这倒不是,是阿钊的婚事督军道。 夫人笑容一下子收敛:"阿钊婚事怎么了" 第338章 我心爱的女人,你不能诋毁 "老太太问,阿钊和珠珠儿什么时候订婚督军说。 "只这话" "还有其他的话。老太太还说,珠珠儿到底改嫁,娘家又落魄。王家倒是有一女,就是王钦的妹妹……" 夫人沉了脸:"我娘家也落魄,老太太到底是嫌珠珠儿,还是嫌我" "所以她没敢和你说,只敢告诉我。我这个婶婶,一辈子聪明都在点子上督军笑道。 夫人冷嗤了声。 她又问,"王家的姑娘,也想嫁督军府" "老太太和王家走得近,又是那边的姻亲。她自己看王家哪哪都好。我瞧着不过如此督军说。 夫人:"王家姑娘可以嫁仲凛。阿钊有珠珠儿了 有点生气。 但她的气,很快就消了。首发网址心中浮动了一阵悲哀。 女人,往往被套上了一个身份,就没了自己的面目。 西府的老太太,富贵老太君,有钱有人使唤,督军又孝顺她,她明明可以什么都不操心的。 不管是督军府还是西府,都不是她血脉。 情分这东西,缥缈得很。 督军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和夫人说着琐事。 家务琐事上,他一向不瞒夫人。只因怕有隐瞒,引发更多的误会,出事的时候耽误夫人的判断。 家里的人情世故,督军从不操心的,夫人会安排得妥妥帖帖。 所以,明知夫人听到了不高兴,督军还是提醒了她:西府的老太太,可能暗中打景元钊婚事的主意。 不知是老太太自己的想法,还是其他人撺掇的。 颜心和景元钊、张南姝没去城里,而是去龙华寺赏灯。 元宵节,有贵客在龙华寺点一千盏花灯,极其绚丽,附近百姓都去围观。 "……这花灯是贺家点的颜心说。 景元钊和张南姝都不知道。 "哪个贺家" "就是西府二夫人的娘家颜心笑道,"贺家有个姑娘,之前生病了,家人去龙华寺祈福。姑娘就病好了,特来还愿 这是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颜心也带着姜至霄去龙华寺赏灯了。 她听到旁边有人特意介绍过。 ——做了好事,也需要留名。 "咱们还去吗"张南姝问。 景元钊不以为意:"为什么不去他们点了,我们就去看 和前世一样,晚上人特别多,摩肩接踵,隔着好几里地就停满了马车。 景元钊寻个空地,停好了汽车,和颜心、张南姝往龙华寺去。 他们身后,跟着另一辆汽车,除了景元钊的副官长唐白,也有白霜和其他几名副官。 张南姝的副官们,则是另一辆车。 跟着停好了车,颜心走了过来。 她对白霜说:"少帅保护我和南姝,你也去逛逛。副官长,少帅让你也去赏灯 景元钊有好几个暗哨跟着,白霜和唐白都可以放松放松。 白霜对颜心言听计从,从不质疑,当即点头:"好 人很多,不用当差的白霜,挤在人群里也没觉得多自在。 她随意到处看看。 有人看她,她敏锐察觉到了,立马望过去。 "白霜那人叫她。 她瞧见一男人,挺拔高大,手里拎了一盏小小花灯。 他穿黑狐皮大氅。 这种狐皮大氅,厚重蓬松,身段稍微矮几分都显得难看。想要穿出贵气,非得高个子、肩膀宽而平,才显得雍容。 眼前这男人,便有这种气势。 只是那盏花灯,与他格格不入。 他几步上前:"我看着就是你。现在人没几个像你这样盘头发 他看白霜头顶。 白霜冷了脸,淡淡回应:"郭少爷有事吗" "都是来赏灯的,能有什么事"郭霆笑道。 白霜:"我在当差 "你主子早走远了。当差像你这样的,会被打死。我看你刚刚漫无目的走着,分明是闲的郭霆道。 白霜拧眉。 郭霆却在看她。 大冬天的晚上,她穿单裤,系上裤脚,单鞋;上身穿小袄。 小袄看着很轻薄,但领口和袖口都露出毛边,这是灰鼠皮里衬的袄。轻薄、保暖,方便她随时施展拳脚。 后腰处,鼓起一块,那是放了一支手枪。 她整个人无比流畅,结实又紧致,似打磨了千百回的木桩,坚韧无比。 郭霆看着她,心里升腾起一些暖意。 他把手里花灯递给她:"送你,我刚买的 白霜的眉头蹙得更深,重复刚刚的话:"我在当差 郭霆反驳她的,她半句都没听到,坚称自己还在当差,只差叫他"滚远点"。 那点警惕与烦躁,都在她眉心。 "白霜,我想同你交个朋友。咱们都是习武的,平时可以私下里切磋几招郭霆道。 白霜忍着怒气,皮笑肉不笑:"好说,郭少爷。等我休沐的时候,别说交朋友,认个干亲都使得。我现在当差 郭霆:"……" 白霜自己往前走,没接他的花灯。 她走到了僻静处,目光留意到郭霆是和郭绮年一起来的,余光扫了下,避开了。 她特意要避开,郭霆就很难再人群里再发现她了。 通往龙华寺的山路上,此刻点缀了千百盏精美花灯,也有小贩摆摊售卖花灯与点心。 赏灯的人,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拎一盏灯,不停往上,似游曳的火龙。 郭霆再也找不到白霜,轻轻叹了口气。 他妹妹郭绮年走了过来。 兄妹俩同样的狐皮大氅,同样的富贵雍容。 "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不开窍郭绮年冷哼道,"你已经给她面子了,哥 郭霆有点不悦:"不要这样说她 "你也是蠢。有些女人,好言好语她不吃,非要用鞭子伺候她,她才懂听话。贱奴才,在你面前也敢拿乔郭绮年说。 郭霆倏然发怒:"住口!" 他声音不高,却似有雷霆盛怒。 郭绮年从小被他宠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呵斥,不由惊住。 "我说过了绮年,我喜欢她。我心爱的女人,你不得诋毁。否则,你就是不敬我郭霆冷着脸说。 郭绮年怔怔的,脸色也很难看:"你喜欢她什么" "瞧她处处顺眼,而且在她面前犯怵,怕说话做事惹了她不开心。这就是喜欢郭霆说。 郭绮年:"……" 她不快,转过脸去,低低冷哼了声,"男人都犯贱,你也不例外 郭霆收了怒气,笑道:"的确。花灯还要不要" "不要!你没送出去的,别想糊弄我。重新去买郭绮年说。 郭霆又挤到小贩跟前,重新挑了一盏很好看的白兔花灯给郭绮年。 他自己仍拎着这盏没送出去的,并没有丢掉。 第339章 她勺子里的才好吃 颜心和张南姝一直手挽着手,拾级而上,景元钊跟在她们俩身后。 景元钊不方便牵颜心的手,心里却在想:"再过两三年,说不定我可以在手里抱着孩子,和珠珠儿来看灯 他这个念头一起,视线的余光里,隐约真瞧见了颜心。 他不由回头。 山道后方,无数人影攒动。颜心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停下来歇息,面颊有了点薄汗,可她精神奕奕。 她怀里的孩子也很乖,睁大双目看着花灯的影子。 景元钊怔住。再仔细去瞧,花灯迷了他的眼,人影疏淡去了,什么都没了。 而此刻的颜心,正在和张南姝说笑,笑声清脆而真实。 "铁疙瘩,你愣什么"张南姝喊他。 景元钊:"来了 他阔步上前,走到了颜心的左侧。记住网址 他低声跟她说:"珠珠儿,我们将来会有很多的孩子 颜心:"……" 张南姝听了,不屑瞪一眼他:"老婆还没娶,先要孩子,你真说得出口!" 颜心笑起来:"你们俩都够闹腾的,我还要什么孩子" 景元钊:"……" 张南姝想要挠她。 颜心怕痒,能屈能伸认错了。 说说笑笑的,原本挺长一段山路,不知不觉走完了,上了龙华寺大殿门口的丹墀。 迎面遇到了周君望。 灯火璀璨,山顶又很冷,寒风从面颊刺过去,双颊与鼻头泛红,映衬着灯火,脸色便是喜气洋洋的。 "太巧了,又碰到了你景元钊淡淡说。 周君望笑:"这是缘分吧 "说不准是你跟踪我们景元钊道。 周君望:"你真是以己度人 颜心:"……" 景元钊不以为意,继续说:"过年也不见你送礼 "送了,送到你别馆,你估计没回去。反而是你那边的人,只随便给我回了两样礼周君望道。 "的确没瞧见景元钊说,"回了就行,别挑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看不出针锋相对,话里话外却都有了点生疏与客气。 周君望又看了眼颜心。 既然遇到了,他就赖上了颜心和景元钊,和他们一起往里走。还跟他们说起今日点花灯的主人。 "西府二夫人的娘家周君望道。 景元钊:"话也捡了剩下的。我们能不知道吗" "又挤兑我做什么若大小姐高看我一眼,我绝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周君望道。 颜心微微蹙眉。 张南姝:"周大少,猪猪和大少帅即将订婚了。你不管是作为谁的朋友,都不应该开这样的玩笑 周君望面色微微一变。 不过,他很快恢复,笑意浓郁从眉梢倾泻,覆盖了他的眼睛、他的唇角:"何时订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直直看着颜心。 一直笑着。 颜心浑身不自在。 但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半分迟疑:"立秋 "这么迟"周君望的笑,多了份松弛,"我还以为三月就要订婚了。怎么拖这么长时间" 语气里有挑拨离间。 "很多好事,需要的是时间颜心笑了笑,"我值得被等待,值得少帅花时间娶我 周君望一怔,脸上的笑有点撑不住。 他还是认真回答了:"是,大小姐值得 又看向景元钊,"还是你自信。若换成了我,不敢如此拖延,定要早早娶回家才安心 "所以你不如我景元钊说。 大获全胜。 周君望后来就走开了。 景元钊怎么说,他都浑不在意;但颜心几句话,刺伤了他,他有些受不住似的,先下山了。 他没回家,在山脚下开了自己的汽车,去城里逛了逛。 今晚城里也到处都是人。 每年元宵节的灯会,人挨着人,总要闹出好几起丢失孩童、年轻女人的事故来。 周君望瞧见了丽轩歌舞厅。 门口有几个人闲聊,他瞧见了程三娘的司机,就停车进去了。 他一方面是关于码头运货的事,想和程三娘聊聊;另一方面,也因心情苦闷,想喝酒跳舞,消遣一番。 干事领了他进去。 又对他说:"大公子,二少爷今日也在 周君望知道自家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来看傅蓉了。 不知弟弟进展如何。 之前,他警告弟弟不要糊涂。如今体会到"求而不得"有多苦,他希望弟弟可以得偿所愿。 父亲那里,周君望去说服、去背锅。 "二少爷在哪里"他问。 干事看了一圈,说:"刚刚还跳舞呢,这会儿瞧不见人了 周君望摆摆手,让他去通知程三娘一声。 很快,程三娘下楼了。 "……元宵佳节,没有约了相熟的姑娘出去玩"程三娘领他到自己办公室,问他。 "没什么趣儿周君望说。 程三娘:"我听说,贺家有位叫妙妙的小姐,很是喜欢你 "这是传言。贺家是督军府的姻亲,只会跟军中高官结亲,不会和我们走得近周君望说。 "我只是听说 "你消息灵通周君望道,"一般情况下,颜心问消息,你都会告诉她吗" 程三娘表情不变:"她呀她会做人。问一点小事,拿两根大黄鱼给我。我跟钱过不去" "程姐姐待我不如从前真诚了周君望定定看着她。 程三娘:"你们之间的恩怨,别牵扯我。我很器重大小姐的,你也知道 路过一处办公室,里面的门敞开,好几个人吃汤圆。 周牧之居然也在。 周君望伸头看了眼。周牧之没瞧见他,他收回视线。 那边是香主孙英兰带着几个人分汤圆,周牧之臭不要脸非要蹭。 "我这个是芝麻馅儿的。我想吃花生馅他说。 "我的不是 "我也是芝麻 傅蓉很不想搭话,可周牧之已经瞧见了她,她只得道:"我这个是花生馅,可……" 她话还没有说完,周牧之突然扶住她的手,将她勺子里的半个汤圆吃了。 这汤圆,她刚刚咬了一口,因有点烫才没吃完。 傅蓉一瞬间窘迫不已。 周牧之也烫到了,费劲儿才咽下去:"再给我一个 傅蓉把整碗都递给他。 周牧之:"我不要这么多,就再吃一个 他拿了他自己的勺子挖。 傅蓉见几个管事都目不斜视的,似乎没注意这边,她稍微松了口气。 "不吃吗"周牧之还问她。 他这么一问,孙英兰看向傅蓉。 傅蓉赶紧又舀了一个,放在唇边慢慢吹凉。 周牧之一直盯着她的勺子。 傅蓉想起他刚刚就这个勺子吃了半个汤圆,勺子她就不想往嘴里送,吹了半晌,就是不下嘴。 周牧之又从她碗里捞一个。 孙英兰看到这里,有点好笑。 二货少爷追女朋友的路子,实在不着调,差点把傅蓉气死。 第340章 想早点嫁给唐白 龙华寺最大的一盏花灯,足有一人高。親,.愛的读,.者,,,.此页,.面.內,容为,盗,.版.,請下载 它分上下两层,每层贴了一百零八张灯面。明角制成的灯面,绘了美人、山水、花鸟等图案,随着灯火摇曳,美不胜收。 "这太好看了有个女孩儿的声音响亮,"芃芃,明年叫小宋给你弄一盏,放在院子里 颜心和景元钊、张南姝也正好站在这盏大花灯前。 它是今晚的灯王。 听到声音,颜心望过去,瞧见两个俏丽女郎站在一起,身边还围绕着一群人。 是总参谋陆家的双胞胎。 她们俩身边有自家兄嫂、副官,还有个年轻男人。 说话的是双胞胎妹妹陆菁。 "什么小宋没礼貌她大哥数落她,"往后你要叫姐夫 "我比芃芃大陆菁说。s:. "你小 "可我比芃芃高陆菁又说。 "你后出来的 他们说得热闹。 陆家的二少爷瞧见了景元钊,告诉了他大哥。 因此,陆家众人挤过人群,到了颜心他们这边。 陆芃、陆菁跟颜心相熟,关系很不错,见面就热络寒暄;和张南姝也认识,彼此投缘,自然也少不得聒噪。 "吃这个,好吃的陆芃从她未婚夫手里拿了一个小盒子,打开让颜心和张南姝吃里面的奶酪酥。 颜心不太习惯在外面吃东西。 张南姝凑近闻了闻:"酸臭酸臭的,是我喜欢的味道 她当即用手拈了一个吃。 颜心还没来得及露出嫌弃,张南姝已经尝到了味道。的确很好,又徒手拈一个塞颜心嘴里。 颜心:"……" 这种奶酪酥不太好闻,入口微咸,越嚼越香。 "好吃吧"陆芃眼睛亮晶晶问。 颜心点头:"好吃 景元钊在旁边笑,说她们:"这么冷的地方吃东西,别伤食了 陆家大少爷尴尬极了,暗暗给陆芃使眼色。 只陆菁凑在景元钊身边,问他:"大哥哥,唐白呢" "他也来赏灯了。不过他不当值,这会儿不知跑哪里去玩了景元钊说。 陆菁略感可惜。 "能找到他吗"不甘心,她追问道。 景元钊身后有两名副官,他招了其中一个人上前,让他去找找唐白。 龙华寺今晚热闹极了,可寺庙内殿有人把守,闲杂人等不给进去了。 景元钊等人走累了,就让副官去敲门,打算进去寺庙后院喝杯茶。 很快,有大和尚开门出来,迎接了他们一行人。 陆菁则和另一名副官一起,去找唐白了。 "很难找吗"陆菁问副官。 "他今晚既然来了,就不会真的放松闲逛,他肯定在少帅五百米内。您放心,找得到副官说。 果然,他们往下走了一段路,大殿之下一处开阔露台,挤满了人,有三四个小贩摊子。 唐白坐在一个石头上,有点无聊。 看到副官下来,他立马站起身:"怎么……" 稍后才瞧见了陆菁。 陆菁冲他笑:"唐白 唐白点点头:"四小姐 "我是三小姐陆菁纠正他。 唐白有理有据:"这点存疑。但夫人说您是四小姐,我只好称呼你做四小姐 陆菁:"……" "副官长,少帅让您带着四小姐逛逛,直接回城,不用再当差副官说。 陆菁很开心:"大哥哥人真好 唐白点点头。 副官交差走了,唐白看着陆菁,一时竟不知道要干嘛。親,.愛的读,.者,,,.此页,.面.內,容为,盗,.版.,請下载 他不说话,陆菁就道:"那边是不是卖炒栗子我们去买 "四小姐,你不去赏灯" "我是三小姐。你可以叫我三小姐,或者阿菁。不要叫我四小姐陆菁说。 唐白:"知道了四小姐 "你故意的!"陆菁微恼,眼珠子转了转,"你是不是故意捉弄我" 唐白笑起来,一口整齐洁白的牙:"哪有" "我觉得你有!我想吃炒栗子,快点快点,小贩要卖完了陆菁说。 唐白:"你饿了" "不饿,嘴巴馋陆菁说。 她挤上前,买了一份炒栗子,叫唐白捧着。 陆菁一边剥,一边暗爽:陆芃的未婚夫跟来赏灯,替陆芃捧着食盒,她可羡慕了。 现在,她也有人捧了。 "我必须赶在芃芃之前结婚,证明我才是姐姐!"陆菁狠狠咬了一口炒栗子。 好香。 她又剥了一颗,塞到唐白嘴里。她很用力往里怼,生怕唐白吐出来,差点戳到唐白。 唐白:"……" 他尝到了栗子,以及少女手指的凉软。 滋味莫名。 陆菁又剥了一颗吃。 她像只花栗鼠,嘴巴塞得满满的。她一点点嚼,吃得很快乐,双颊始终饱满。 灯火下,她眸子熠熠生辉;粉腮翘鼻,圆润白皙,更像小动物了。 唐白第一次觉得她有点可爱。 上次西北一行,他要帮少帅办正经事,去的路上心里沉甸甸的;回来时又着急赶路,几乎没和陆菁说上几句话。 陆菁挺活泼的。 唐白对活泼的少女,感情上不算特别偏爱。 直到这一刻,他才察觉出陆菁身上的那种轻盈。親,.愛的读,.者,,,.此页,.面.內,容为,盗,.版.,請下载 ——像只尾巴蓬松松的、在林间树头跳来跳去的松鼠。 "你等会儿送我回家陆菁说,"拜托啦 "我没有车唐白说。 陆菁:"我也没车。咱们雇黄包车,我瞧见山脚下很多车夫等着 "你不怕冷" 黄包车可没有马车或者汽车暖和。这深更半夜的,乘坐黄包车回城,会把面皮冻破。 "我这个斗篷上有兜帽。我罩住脑袋,就没事了陆菁说。 她微微侧转了身体,让他看她斗篷后面的帽子。 银红色猩猩毡斗篷,带着一个极大的兜帽;兜帽上镶嵌了一圈毛,绒绒的,很可爱。 "很保暖唐白说。 陆菁:"所以,我可以坐黄包车。你送我 "行唐白说。 陆菁:"太好了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下走。 陆菁知道,她父母和景元钊想撮合她跟唐白。这是母亲偶然跟父亲说的时候,她偷听到的。 她没害羞。 陆菁还没到开窍的年纪,不是很懂男欢女爱。 她只知道,唐白人长得挺好,又是景元钊的亲信,父母信任他,嫁给他是家里认可的。 而她的双胞胎姐姐陆芃已经和宋少爷订婚了。 她想要抢在陆芃面前结婚。 陆芃的婚事,是今年八月。 如何赶在八月前嫁给唐白陆菁脑子飞快转着,感觉脑浆都熬干了,还是没想到主意。 "早知道出门前把那碗猪蹄汤喝了,补补脑陆菁。 脑补应该喝猪脑汤吧 可她不喜欢猪脑。 陆菁小脸皱成一团,想点事情好费劲,还是吃喝玩乐更开心。 第341章 真相是什么,自己去问 元宵节过完,宜城的天气暖和起来,迎春花迫不及待开了,嫩黄花蕊在料峭春风中瑟瑟。网,.站即.将關.闭,,看,正,版請.下載 景元钊这段日子天天在督军府。 夫人给颜心盖的那栋小楼,几乎都完工了。 "姆妈,这个后门修一条甬道,再在西南角开个门。我们进出不好总走大门景元钊说。 又说,"西南角门再建一个岗哨,外面另设四处哨点 夫人懒得管,都随他:"你自己弄 儿子自由散漫,可能住两三个月就不耐烦了。 景元钊另做布置。 他忙忙碌碌的。但他人在宜城,就会每天抽空去陪颜心吃晚饭。 "葡萄架搭好了。再暖和些,就把老藤移栽过来 "地我也替你翻土了,先种花。等你住进去了,在种药 颜心依偎着他,听他说些琐事,心里很安逸。 除了这些日常,景元钊也会和颜心聊宜城军政府、宜城政界商界的势力。 "珠珠儿,我打算上半年时不时安排一些饭局。我认为比较重要的人,你都跟我去见见景元钊说。 颜心略微尴尬,忙摇摇头:"不用这么着急 人还没嫁过去,就和他一起出去应酬,操之过急。 "不算正式。私下里的交情,先给他们透个底。上次罗家的事,若不是我姆妈暗中给罗太太施压,罗家小姐就白白欺负了你景元钊道。 颜心:"倒也不至于白白受欺负,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不过,她没有再拒绝。 她和景元钊去参加了两个私人聚会,请的是两位师长和他太太,彼此交谈甚欢。 白霜提醒了她两次:"大小姐,你说去看那个叫宋悠悠的女记者 这么一拖,拖到了正月底。 颜心问白霜:"那个女记者,她眼睛好了吧" 白霜:"没有 颜心微讶:"这么严重" "她的右眼有点看不清了白霜说。 颜心当即抽出时间,让白霜去报社打听到宋悠悠的住址,去拜会她。 宋悠悠住在城西,临街商铺楼上的房间出租,距离报社很近,她租了两室一厅。 颜心和白霜到来,宋悠悠很吃惊,同时又满腹警惕:"做什么" "宋小姐,你眼睛如何"颜心问。 宋悠悠:"你到底来做什么" "我听说你撞击伤到了眼睛,快一个月了也不见好转,特意来瞧瞧你颜心道。 她说得直白。 宋悠悠心情很糟糕,却没有发脾气。 她让颜心和白霜进屋,倒茶款待她们俩。 她指了自己的眼睛:"你看到了吧的确是毫无起色 她的右眼,灰白水肿。 颜心看了看,又给她诊脉,宋悠悠很配合。 "教会医院的医生怎么说"颜心问她,"是不是说‘黄斑裂孔’" 她又用英文,说了这个病的名称,"rhole"。 宋悠悠错愕不已:"医生是这么说的 洋人医生说了这个词。专业名词,宋悠悠没听懂它的含义,只知道是眼疾的一种特称。 医生给她开了药,叫她慢慢等,目前没有好的办法。 宋悠悠又去复诊了两次,还是毫无进展。网,.站即.将關.闭,,看,正,版請.下載 "你懂西医"宋悠悠问颜心。 颜心:"我学了一点名词。我完全不懂西医,但我会尝试去学习它 又问宋悠悠,"你没有去看看老郎中" 宋悠悠面色古怪。 其实,她去看了。 她特意去了城北一家大的药铺,避人耳目,不想让同行或者同事知道她看老郎中。 老郎中没给她开药,只是对她说:"姑娘,你这个病啊,去宋氏药铺。宋大夫最擅长眼疾 宋悠悠不可能去找宋大夫,那是她亲叔叔,却也是她的仇敌。 她叔叔害死了她父亲。 她又问了两家药铺。 只一家给她开了药。和教会医院的药一样,吃了毫无作用。 宋悠悠这只眼视力越来越模糊,她可能会瞎。 一旦她瞎了一只眼,她可能要失去工作了;而她几乎没积蓄,不赚钱她怎么办 她没有家人。 她的心态,发生了改变。 她面对颜心的时候,也少了敌意。想起宜城吹捧她为少神医,也许颜心有点能耐。 宋悠悠残留一丝侥幸。 不成想,颜心却是说:"宋小姐,去找你叔叔看看眼睛吧 宋悠悠面色发紫:"不可能!" 又逐客,"我这里不欢迎你们,请离开 颜心没走,还坐在那里,对宋悠悠的变脸不以为意。 "我和宋太太,也就是你婶婶聊过了。她说,药铺不是你叔叔抢夺你父亲的,而是你父亲抵押给了他,你叔叔给了一千两银子颜心道。网,.站即.将關.闭,,看,正,版請.下載 又说,"那间小药铺,价值不过三百两。你叔叔婶婶掏空了积蓄,买下药铺的同时,也是让你父亲退出 "她胡说!" "宋小姐,你不是公派留学生吧你出国念书的钱,哪里来的"颜心又问。 宋悠悠:"当然是我阿爸给的 "你有个哥哥的,他之前烂赌,你还记得吗"颜心又问。 宋悠悠:"这是诬陷,我哥哥已经死了。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你哥哥不是被人害死,他是自己喝醉了失足落水死了。你父亲为了填补他的窟窿,才把药铺给了你叔叔颜心说。 宋悠悠怔了怔,半晌狠狠咬牙:"我不信!" "这些话,一家之言,你可以找亲戚朋友打听打听。你婶婶说,你回国后认为亲戚朋友都被你叔叔收买,从不与他们联系。 可是,人心买不到,正面自己的问题,才是解决之道。否则,就是偏激、片面。 你偏激的言辞,可能让你的报纸短时间内大销,却也断了你在这行的路。宋小姐,你真应该冷静想想颜心道。 颜心站起身,"你的眼睛,宋大夫能治,他经验丰富。你想通了,自己去找他 她带着白霜走了。 颜心离开后,宋悠悠又拿了镜子,看自己的眼睛。 她沉默着坐了很久。 其实,她哥哥赌博的事,她是知道的。 后面的事,她就不太清楚了。 眼睛一直不见好转,不管是城里的郎中还是颜心,都建议她去找宋大夫。 宋悠悠考虑了一整夜,去了宋氏药铺。 她婶婶看到了她,阴阳怪气:"姑娘,这么早啊,是哪里不舒服您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她叔叔倒是很温和,接待了她。 宋悠悠突然发现,她叔叔老了很多,没从前那么高了。 第342章 他来者不善 宋悠悠的眼睛,颜心能治。本站.为.非,.法盗.版,.站,,.看.正版,.请下載. 前段时间,颜心风头大躁,张逢春把生意引向其他药铺,其中就有宋家。 宋大夫兢兢业业治病了一辈子,医术好,但名声总不够响亮。 颜心替他扬名。 现在华东几省的富户,谁家眼睛不舒服,都千里迢迢来请他,宋大夫终于熬出头了。 为了表示感谢,宋大夫毫无保留把自己这些年的医案给颜心看了。 他还说:"我愿意把治疗眼疾的医术教给您 颜心认真读了医案,也和宋大夫讨论过。 所以她知道,宋悠悠是撞击伤了眼睛,气滞水停,西医叫黄斑裂孔。 眼睛受到了外伤,视衣破损,津液不能输布整个眼球,气血凝滞,应该理气利水。 主药用猪茯苓。 颜心会治,但她并不去治,把这个机会给宋大夫。 宋悠悠和宋大夫之间,不管有什么恩怨,都应该自己去解决。至于宋悠悠能否对中医改观,就看这次了。 "……她家里开医馆的。从小看到大,难道她家里都是草包"程嫂说起宋悠悠,很不理解,"她为什么恨大夫" "有些人家的医术,不会传给女孩子颜心说。 人的眼界,有时候很远,可以广达大洋之外。宋悠悠被她父亲送出国念书,她是很有见识的。 而眼界有时候又窄,看不清自家的事。宋悠悠对她的父亲和她叔叔的关系,应该是没看清楚全貌。 后来听说,宋悠悠的眼睛是她叔叔治好的。 她婶婶阴阳怪气她,她就和她婶婶吵了一架。 吵得凶了,她婶婶脱口说:"当初你姆妈为了给你哥还债,想要把你卖去做妾。要不是我们掏光家底买下药铺,你叔叔周转找人,逼你阿爸送你出国,你现在都不知怎么死的!" 宋悠悠呆在那里。 她对叔叔的坏印象,都是来自她母亲。她母亲去世之前,说过很多叔叔的坏话。 她姆妈话里话外是他们挡了路,又说他们抢走了药铺。 宋悠悠又去找几个亲朋打听。 大家的说法不一致,但当初她姆妈的确是和冯家谈好了价格,要把她卖五百两银子。 原来,她姆妈说"挡路"是这个意思。 要是叔叔婶婶不挡道,卖掉了宋悠悠,药铺还在手里,照样还债;姆妈雇佣两个伙计,照样有进项。 宋悠悠一时手脚发麻。 她找到颜心,很慎重跟她道歉:"我第一次见到您,说话很不中听 "无妨,我没往心里去。你是个很有才学的女人,愿你有大作为颜心说。 宋悠悠定定看着她,情绪格外复杂。 这是后话了。 到了三月,宜城会有很多的宴会,都是借了赏花的名义。 短短时间,颜心收到了五十多份请柬。 朱瑾阁又给她送了十六套春衫,其中十二套是旗袍,另有两套洋装、两套骑马服。 每一件都做得极其精致华美。 颜心需得专门腾出东次间装衣服。 "……接南姝来,让她也挑几套,我穿不完颜心说。 白霜去了,很快把张南姝接了过来。 张南姝那边,夫人给她和盛柔贞都做了春衫,只是还没到。 每个季度,颜心的衣服总是排在第一位,这是景元钊安排的。做好了她的,才轮得到其他人。 "这件淡黄色的我喜欢,是迎春花的颜色张南姝说,"其他随便 她挑了四套。本站.为.非,.法盗.版,.站,,.看.正版,.请下載. 又问颜心,"你最近没出去玩听说很多春宴,夫人和盛柔贞都参加了好几次 "我忙颜心说。 她在盖新的药铺。 旧药铺里的学徒,张逢春推荐了两个人,颜心正在教他们,将来他们会辅助张逢春去新的药铺。 除了这些,今年的成药也需要制。 制药最保密的步骤,颜心也教给了张逢春,从而减轻自己的压力。 她还要去看望祖母,隔三差五去和祖母吃饭,还陪着爬山。 除了这些,颜心今年的重心在大太太章氏身上。 大太太章氏想按兵不动,颜心就得不停戳她,让她折腾起来。 忙忙碌碌,不得空闲。 "……我也忙,今年的功课又加重了张南姝说,"我得学看账了 "看账我可以教你颜心说。 张南姝:"你以为这是为了我好,其实你是为了气死我 颜心的记忆力、心算能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匹及的。她教张南姝,张南姝会被逼疯,怀疑自己是弱智。 "你这么不自信"颜心笑问。 张南姝:"你若不是长得这么美,让我看着就欢喜,我现在得撕烂你的嘴。记忆这一项,谁在你面前自信得起来" 颜心笑。 三月初,程三娘传了个消息给颜心。 "霄云道长出山了,最近时常到城里走动。听闻他去了督军夫人那边程三娘借口送桃花,跟颜心说。 颜心:"霄云道长是谁" "一个四十来岁的道士,有些真本事。他会算卦,也能推演天象,不是江湖骗子程三娘说。本站.为.非,.法盗.版,.站,,.看.正版,.请下載. 颜心:"程姐姐,干嘛特意告诉我这件事" "自然是有个缘故:这个霄云道长,是保皇党的人找过来的。接头的人,你认识程三娘说。 "谁" "盛柔贞程三娘笑道。 盛柔贞认识章逸。章逸和他父亲的差事,还是盛柔贞帮忙找的。 她托章逸帮忙,找到了霄云道长。 "……我想,盛柔贞找这个道士,肯定是为了对付你。毕竟你是金柳先生的弟子程三娘说。 颜心很认真:"极有可能。我会防备的,程姐姐 程三娘点点头。 颜心又说:"没有您的情报,我可能腹背受敌 "情报网需要花钱。你替我预测,减少了损失、增加了收入。我没有再三跟你道谢,你也不必同我客气程三娘笑道。 程三娘离开后,颜心在脑海里搜霄云道长。 听说过他。 提到他的,不是旁人,是金柳先生。 金柳先生去世之前,有次和颜心的祖父聊起算卦,祖父说当今天下有真本事的术士,除了金柳先生就是霄云道长。 但金柳先生对霄云道长很是不屑,说他"什么霄云,宵小之徒罢了 颜心那时候七八岁,不是很懂这些话。 但她记忆力很好,她很清楚记得当时金柳先生说霄云道长的俗家名字,以及他的八字重"三两二钱"。 她插嘴问了句:"八字也能称重吗" 金柳先生说可以的,又继续和她祖父聊天。 如今想来,这个霄云道长,恐怕来者不善。 第343章 颜心的来意 三月初,宜城下起了细雨。版,权,声,明:,本.文,为, 春雨缠绵,款款流淌过树梢,点碎了一冬的沉寂。枝头冒出嫩芽,新叶的颜色太浅,清灵娇丽。 景元钊最近都在驻地,每半个月才休沐回宜城。 他不在城里的时候,颜心也很忙,下雨天也外出。 一连下了五日,终于放晴,颜心接到了请柬。 总参谋夫人后日举办春宴。 春宴在陆家的宴会厅举行,以陆芃、陆菁姊妹俩的名义做东,邀请的都是年轻人。 颜心肯定要去的。 她正在考虑换什么衣裳,督军夫人打电话给她。 夫人让她去趟督军府。 颜心只随意换了件旗袍就出门了。 夫人没什么事,只是问她:"去陆家的宴会吗" "肯定要去的。阿钊与总参谋走得近,陆菁可能会嫁给副官长唐白颜心说。 她点明了利害关系。 夫人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不需要我操心。这次的春宴,还是陆夫人为主,你准备礼物的时候,要备一份给她 颜心道是。 夫人又问她打算送什么礼。 颜心便请教:"姆妈,我应该送什么呢" 夫人:"陆夫人那里,就送一对耳坠子;陆芃陆菁那里,送珠花 人情往来,是很大的开销。 颜心领悟,又问夫人:"那我送陆夫人蓝宝石的耳坠子可以吗" "自然可以。不过,不需要太贵重,成色过得去就行,红豆大小也使得。这不是她过生日,只是春宴的随礼夫人道。 颜心一一记下。 夫人又说她和盛柔贞、张南姝也去。 "……我好些日子没和柔贞说话夫人突然说。 颜心不知该接什么。 夫人又叹了口气:"人在彀里,做事束手束脚的。我应该和她多聊聊,但实在不知该聊什么 颜心安静听着。 夫人可以说盛柔贞不好,颜心却不能接话,只能倾听。 她拉着夫人的手。 夫人又说了几句,突然提到:"听说霄云道长也去陆家的宴会,不少人等着他看相 颜心不动声色。 她知道霄云道长是盛柔贞请来的。既如此,他去陆家宴会,目标是不是颜心 ——怪不得夫人叫她来。 又说盛柔贞。 这是在提醒她。 夫人还想说什么。到底无凭无据,她没办法多说。 她的情绪却那样沉重。 颜心曾经被姜至霄深深伤害过,她太懂夫人此刻的心情了。 她倏然倾身上前,用力抱了下夫人:"姆妈,您放心我 她的手臂,也没什么力气,却加重了几分。 夫人怔愣一瞬后,轻轻拍拍她肩膀,心口那种浑浊一瞬间散去了。 "我最放心你了,珠珠儿夫人欣慰道。版,权,声,明:,本.文,为, 颜心松开了她。 她回去了,夫人一个人独坐。 夫人似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忘年交"。 有个人,她能跨越时间,握住夫人的手,像最亲密的好友那样拥抱着她,告诉她没事。 夫人能说的,她听得懂;夫人不能说的,她也可以体会到。 她们俩似风中两片树叶。一阵风过,颤抖的节奏一样,完全可以感受到风过心田的情绪。 "我真走运 能得这样一个儿媳妇,是她的幸运。 颜心没回家,而是从督军府直接去了总参谋陆丰江的府邸。 陆夫人正在忙着筹备后天的春宴。 听说颜心来了,她立马丢下所有差事,出来迎接。身边还跟着她的两个儿媳妇。 颜心见状笑道:"我顺道过来送回帖。后日春宴,我肯定来打扰。知道你们忙,我不多坐了 陆夫人:"不忙不忙。平时您才是忙人,想请您单独说说话都难 又吩咐佣人,去把两个小女儿也请来。 一番热闹,颜心坐在陆家的客厅,听着众人讲春宴的安排。 陆菁最活泼,她热情洋溢介绍说:"我们请了天福荣戏班唱堂会,还请了霄云道长 颜心表情不变,笑盈盈问陆菁:"天福荣戏班出了名角" "名角还是周老板,他青衣唱得最好。不过,天福荣弄了个变戏法。不是西洋变戏法,而是咱们这边的,用的是动物陆菁说。 每个戏班在正戏开始之前,都会有些小娱乐。 翻翻筋斗、打闹变脸等,已经不能满足观众了。 往后,随着无线电、唱片机的流行,戏班的生意越发凋零,就会想各种办法。版,权,声,明:,本.文,为, 颜心记得,前世在盛柔贞府上听戏,见过戏班用动物做戏法的:就是猴子穿上戏服,像模像样坐念唱打。 "是猴戏吗"颜心问。 "你见过呀"陆菁很诧异,"我还没看过呢,只是听说特别有趣 "我也是听说颜心说。 她用这个问题做了烟雾弹,问起了她最想问的:"霄云道长很准的,他后日来给每个人都看相吗" 这话一说,众人都笑。 陆夫人笑道:"看相不是那么随意的。霄云道长一天只看三卦,合了他的眼缘,他就会相面 陆家大少奶奶说:"霄云道长很准,我姑姑以前请他看过,说得特别好 陆夫人:"都说他准,都想请他。他好些年不出来走动了,这次能请动他,是他给我面子 颜心:"这是您和他的缘分 陆夫人笑:"正是呢。大小姐,您后日早点来,说不定您先入了霄云道长的眼 颜心坐了半个钟头,再次起身告辞。 陆夫人这边的确还忙,也没空多留她。 颜心离开后,陆夫人还在排后日宴请的宾客座位顺序,她的二儿媳妇却突然说:"姆妈,大小姐很少愿意凑热闹,她今天怎么突然来问这事" 陆夫人:"顺道吧" 她没多想,因为颜心即将要嫁给景元钊,而陆家是景元钊的"嫡系"。 颜心亲自送回帖,这是她对陆家的重视。 "姆妈,大小姐没有问宾客有哪些人,也没问赏什么花,只问了霄云道长二少奶奶说。 陆夫人微怔:"是吗" "她是有事求霄云道长吗如果是,姆妈您提前跟霄云道长说一声,让他留一卦给大小姐二少奶奶说。 陆夫人:"他是道长,哪里肯听我的" 陆家女眷们听二少奶奶这么一说,都觉得颜心是奔着道长来的。 第344章 我一步也不让 回到松香院,颜心一个人沉思。此.页,.面.为.盜,.版.,.原,.創,.来,自於 她脑子转得很快。 "这出戏,是霄云道长一个人唱,还是盛柔贞配合他" 霄云道长能被保皇党请下山,他肯定也有他想要的东西。 可能是什么珍稀法器,也可能是声誉之类的。 颜心从不小瞧术士。 她见过金柳先生,知道术士铁口直断,能偷窥天机。 平常市井遇到的神算,大部分是江湖骗子,真正的高人轻易不露面。 而霄云道长,宜城众人都知道他很准,他威望很重。 颜心坐了片刻,出来问白霜:"这个天福荣戏班,是不是保皇党的据点" 白霜诧异:"我不知道。要去查吗" "一个术士,哪怕他再准,他说的事也不会立刻应验。霄云道长曾祈福降雨解干旱。 我估计,他擅长观测天象,知道即将有雨,而他登坛作法,也需要七八日,大雨才至。 你想想,这么大的事都有个时间,看相这种小事,怎么会立马应验没人接应的话,他在陆家的戏怎么唱这个天福荣戏班,问题很大颜心说。 白霜:"大小姐,您觉得是针对您" "罗澄儿死了,盛柔贞就不顾一切把霄云道长请了过来。我不觉得她在做无用功颜心道。 顿了顿,她表情微狞,"盛柔贞很怕我,她觉得我诡异 白霜立马说:"您只是思虑周全,很聪明而已 颜心笑了笑,神色缓和:"总之,我们不能稀里糊涂去赴宴。这是针对我的鸿门宴,我得提前做安排 白霜:"需要我去打探天福荣戏班" "不可打草惊蛇颜心道,"这个戏班、盛柔贞和霄云道长,三个人是一出好戏。白霜,你来……" 她附耳,跟白霜悄悄说了一件事。 白霜立马去办了。 事情急,颜心也不可能十全十美,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转眼到了三月初六,是陆府开春宴的日子。 天公作美,这日晴朗,碧穹万里无云。杏花梨花开了满枝,轻盈如雪,引得彩蝶蹁跹。 雀儿落在松香院墙角的杏树上,梳理它的羽毛。轻微抖动,枝头落英如雨。 颜心换了件天水碧元宝襟绣花旗袍,早早去赴宴。 路上,白霜还有点担心,一边开车一边说:"大小姐,要不您干脆说病了,不去参加 颜心:"临阵脱逃" "我很担心白霜说,"这些人不安好心 颜心笑了笑:"总要面对的 她可以逃避。就像她上辈子那样,明明可以走出去,却选择缩在药铺后面的库房,整日弄药、学医。 等报纸攻击中医、同行倒闭时,她无还手之力;当姜家逼迫她关掉药铺时,她气得病倒;盛柔贞拿她当棋子的时候,她也为那点稀薄的恩情所感动。 一旦退,就一步步退,退到了最角落的地方,任人欺凌。 重生后,景元钊告诉颜心的一句话,"怕死的人往往会先死",真是一个字一个字刻在颜心的心头。 带着前世的血泪,字字玑珠。 也许他只是随口说的,却不知道这句话无形中给了颜心多大的力量。 她不想先死。 哪怕死,也不能死得那么窝囊。 "白霜,我没有招惹盛柔贞,但位置只一个,我不愿意让给她,她也不甘心失败。我们之间必定有一战。我今天逃避了,往后又能逃到哪里去"颜心道。此.页,.面.为.盜,.版.,.原,.創,.来,自於 白霜:"我是担心……" "别担心我颜心笑了笑,"我运气好 车子停稳,颜心将披肩拿出来,拢在肩头。 景元钊除夕夜送的披肩,长流苏,是她的幸运符。 她缓步下了车;白霜停好了汽车,拿着礼盒跟在她身后。 不少宾客往里走,瞧见她都过来打招呼。 女眷们觉得她时髦精致、美艳无双;男宾们则觉得她妖娆浓艳、风流婀娜。 陆夫人和陆家大少奶奶迎接了她,请她去坐席。 首桌是夫人们的,颜心被安排在首桌下的次桌。 她落座后不久,宾客们陆陆续续到齐了。 颜心坐在那里,有人和她打招呼,她就应酬几句,并不怎么活络。 院中戏台已经搭建好了,足有两米高,已经有武生在演一些打戏,算作暖场。 片刻后,督军夫人、盛柔贞和张南姝到了。 宴会花厅顿时沸腾起来。 众人都站起身。 夫人进门,目光先扫视了人群,瞧见颜心,不顾有人和她打招呼,先招了她:"珠珠儿,你来 颜心几步上前,握住了夫人的手。 夫人笑道:"来了一会儿" "我也是刚到,姆妈颜心说。 夫人又对陆夫人说:"等会儿安排珠珠儿坐我身边。我不用旁人伺候,珠珠儿服侍我就行了此.页,.面.为.盜,.版.,.原,.創,.来,自於 看似点了她当差,实则告诉众人,颜心才是她最器重的,排在盛柔贞前面。 盛柔贞今天好涵养,依旧甜甜笑着,十分温妍文静。 她看向颜心。 颜心回视她,她还对颜心一笑,笑容灿烂真诚:"姐姐,耳坠子真漂亮 颜心戴了一枚小小丁香花的银坠子,摇曳生姿。 "你的发卡也很好看颜心说。 两人彼此恭维了几句,盛柔贞就对夫人说:"姆妈,我先去找陆芃陆菁了 夫人:"去吧,别贪玩 盛柔贞:"我多大人了,姆妈还把我当孩子 夫人笑起来。 有人接话:"多大了都是夫人的孩子 盛柔贞在这样热闹的气氛里,转身先去找陆家双胞胎姊妹了。 白霜在门口闪了下,给颜心打了个手势,告诉她一切准备妥当。 主桌加了一张椅子,颜心坐在夫人身边。 夫人同诸位官太太寒暄,颜心含笑听着。 快要开席了,颜心去了趟洗手间,白霜悄悄跟过来,对她说:"盛柔贞只和陆家姊妹一起说话,没什么事 "说些什么" "好像是提到了新的香水。还喷了陆四小姐很多,陆四小姐不太高兴白霜说。 颜心听到这话,立马从洗手间出去。 她先去找了张南姝,让她托住盛柔贞,至少别让盛柔贞瞧见颜心去找陆菁了。 然后,颜心要私下里和陆菁说几句话。 第345章 颜心是灾星 的确如同昱所猜测的那般,从第二个回合开始,杨毅就已经开始发力了,七个回合不到的时间,杨毅就将那只噬时兽给踩在脚下了。 没想到杨毅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战斗,全场都开始沸腾了起来,所有赌了杨毅输的人都站起来大骂角斗场不是人,说有内幕,对此非常不服。 不过,那些买了杨毅赢的人心态可就不一样了,一个个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台去亲杨毅一口,那可是一赔十的赔率啊,简直是赚翻了。 有这样的好事,他们怎么可能不高兴,当然,最高兴的当属奥特了,当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欢呼了一声,他可是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给压了下去,现在回本了之后足足几百万的元币呢。 杨毅倒是神情平静,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赢,所以倒也没什么好兴奋的,但是包厢里面那两位可就不一样了。 杨毅结束了比赛之后回到了包厢准备休息一下,刚推开门走了进去,就看见昱和奥特两个人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杨毅,那色眯眯的眼神甚至让杨毅觉得,自己是个绝世大美女。 "你俩有病这么看着我干嘛!" 杨毅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在地上了,连忙搓了搓身体,随后坐在了沙发上。 这两人还真是神经病,不就是一场比赛吗,至于这么激动 "昱这家伙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好兄弟啊,好家伙,就你这一场比赛,就让我赚了几百万!" 奥特搂着杨毅的肩膀一阵吹捧,脸上红光满面,一看就知道是真的高兴了,随后大手一挥,从墟戒里面拿出了一张透明的芯片。 "这里面是五十万的元币,就当做兄弟我给你的见面礼了,可不许拒绝啊!" "你要是不收下的话,那我奥特可就不认识你这个兄弟了!" 奥特扯着脖子说道,大有杨毅不收的话就胡闹一通的意思。 至于杨毅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有奥特说的那么夸张了,不过他也很清楚,估计奥特是赚翻了高兴了,想必这一场,他应该压了不少钱,赚了不少钱。 至于昱这家伙,杨毅更是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把他身上所有的钱都压在了自己身上,以一赔十的赔率来看,再怎么说,他也转了几十万了。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刚好我也需要一点钱。" 杨毅微微一笑,也就收下了,至于旁边的昱早就已经笑抽了,捂着肚子躺在沙发上打滚,之前他和奥特是有赌约的,现在杨毅赢了,昱手上除了赌赢的钱之外,还有奥特拿出来的一百多万的元币,这可是把昱给高兴坏了。 即使如此,奥特依旧是赚钱的状态,这可是要比他一年赚的还要更多,总之今天的这场比赛,就是让他俩都跟着高兴。 "行了行了,别喝酒了,咱们去吃饭吧!" "今天这顿饭,我请了,想吃什么随便点!" 奥特高兴的不行,脸上红彤彤的甚至要比他喝多了的时候看起来更红,一边扯着昱,一边扯着杨毅,二话不说就朝着别卡城里面最贵的那家饭店走去。 此时,角斗场的顶层,胡清也被刚才杨毅那凶悍的打法给惊到了。 他没有想到杨毅的实力居然这么强,因为从头到尾杨毅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满月境巅峰,当时杨毅选择了噬时兽的时候,胡清甚至以为杨毅是拉着兄弟们来送钱了。 而且胡清还觉得,像是杨毅这种出身于大家族的子弟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估计就是为了上台累积实战经验的,所以才对于杨毅的做法没有反对。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的是,不过是第六个回合,杨毅直接一刀把噬时兽的脑袋给砍了下来,现在整个角斗场上都沸腾了,他还不知道要怎么给老板解释呢。 胡清有些头疼,还没想好是先下去给这些人解释一下情况,还是先打电话给老板好好的说一说这件事情,结果老板的电话倒是先打来了。 "胡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人都给我打电话了角斗场被炸了还是出什么事儿了" 给他打电话的正是这个角斗场的大老板,平时行踪神秘的很,基本上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偶尔才会来这里看一眼,不过一般都不怎么问这里的情况。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导致刚才那场战斗让不少大家族的子弟们输了钱,一时愤懑不平向家族的人告状,恰好家族中又有人认识角斗场的老板,这才直接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想知道是不是角斗场搞了什么黑洞。 当然,这件事情老板本身就是不知情的状态,所以才打电话来问负责人的。 见到老板打电话来兴师问罪,胡清皱了皱眉,只能如实说道:"是这样的老板,场子里来了个不简单的角色,他不过是个满月境巅峰的修行者,居然直接越级挑战了遮月境中期的噬时兽,而且最恐怖的是,他居然在七个回合之内就把那头噬时兽给斩杀了!" 胡清简单的将现场的情况描述了一下,也说明了今天这场比赛的赔率以及押注的状态,说完了之后,电话那边的老板沉默了。 显然,他也惊呆了,没想到康星上居然出现了这样一个绝世天才。 "这位兄弟现在还在角斗场吗如果可以的话,你把他留一下吧,就告诉他,我要见他。" 听见了老板的声音之后,胡清愣了一下。 老板点名要见某个人,而且这个人还只是一个满月境巅峰的修行者,这已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了。 胡清的目光扫了一圈,并没有见到杨毅一行人的身影,只好说道:"老板,他们已经离开了,看样子是出去喝酒了,不过,昱少爷和奥特少爷是他的朋友,若是您想见的话,我和这两位少爷说一下。" 第346章 对决开始 督军夫人的怒意,在她胸腔里澎湃,几乎要破土而出,把这花厅的屋顶给掀了。亲,.愛的,读,.者,.,,.此,頁,面,.内容为盜,.版,.請,.下載, 然而,几十年的风风雨雨,让她明白,这个时候发怒,就会落入圈套,反而让颜心落了下风,从此背上骂名。 夫人微微笑了下。 众人眼里,只瞧见督军夫人沉脸、抿唇,然后是端庄优雅的微笑。 她笑着问霄云道长:"道长,你对我女儿有什么误会一来就扣这么大的帽子,小姑娘要吓坏了 又道,"你是仙风道骨的大人物,说话要讲究凭证。空口一句‘妖孽’,无法服众。 当着我的面,诋毁我女儿,道长是对督军最近的决策不满,来为民诉冤了吗若如此,你可以直接对我讲,不要拿无辜的人做幌子 她这一席话,说得很慢。 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她是督军夫人,她说话的时候没人敢插嘴。 她刻意否认霄云道长的判断,将他打成凡夫俗子,说他为了利益对督军府不满,从而迁怒颜心。 ——除非他有证据。 督军夫人不是道士,可作为宜城最有权势的夫人,她的话一样极有份量。 刚刚嘈嘈切切的大厅,安静下来。 众人方才低声议论,还在说颜心"生得太艳丽,的确有妖气"、"爬得很快,能蛊惑人心,还得到了大少帅的爱慕"云云。 对颜心如今的成就,很不服气。 踩一个人的时候,不会刻意提起她的功绩,故而颜心好几次预测、颜心救了夫人弟弟性命、颜心替景元钊挡枪,没人提起。 只夫人始终不信鬼话。 她很清楚,霄云道长就是针对颜心的,只是没想到他手段这样粗暴直接。 转念又想,这样的手段才有用,才可以把颜心彻底打入深渊。 "夫人,您也是被她迷了眼霄云道长叹了口气,"我若不是为了诸位夫人、少爷小姐的性命和前途,断乎不会泄露天机 "空口无凭,我还说道长您是妖道,专门妖言惑众夫人说。 说到这里,夫人意识到自己还是冲动了点。 对于在乎的人,很难真正心平气和,夫人这会儿恨不能一枪毙了这个道士。 好在她克制功夫不错,而颜心察觉到了她的愤怒,轻轻握住她的手。同时,颜心看了眼张南姝,给她使了个眼色。 张南姝接了夫人的话:"你这个妖道,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若你没有凭证,单单几句话就诋毁大小姐,我要跟你拼命 在夫人和道长说话的时候,大家不敢插嘴。 现在张南姝横插一脚,大家又七嘴八舌说话了。 "怎么看得出她是灾星" "她守寡,好像她婆家死了不少人 "督军府接下来是不是也要遭殃" "胡说的吧,大小姐上次预测的风暴雨,救了多少人命。要不然,这会儿哪有闲心开春宴"一位年轻女子高声说。 颜心看过去,发现是陆家的二少奶奶。 夫人赞许看了眼她。 霄云道长痛心疾首:"看看,这就是灾星的高明之处。她吸食旁人的运道,却又暗中泄露天机,取得信任 "道长,您是高人。既然您如此笃定,您今天拿出一个证据。若拿得出来,我伏诛颜心终于开口。 夫人立马阻拦:"珠珠儿……" 颜心自己开口,就是上当。亲,.愛的,读,.者,.,,.此,頁,面,.内容为盜,.版,.請,.下載, 夫人可以叫霄云道长拿出证据,这是威胁,要霄云道长自证他的话;颜心却不能说,她会被反将一军。 "既如此,我献丑了霄云道长满意微笑,"我现起一卦:因灾星萦绕不散,今日这院子里,会有两起血光之灾。一大一小 颜心不顾夫人的阻止,继续问:"可有时间限制道长如此高明,不至于叫我们在这里等一天一夜吧" "今天血气太重,不用一天一夜,戌时末就会有结果霄云道长说。 戌时是晚上七点到九点。 一般情况下,春宴午饭后就散了,没人拖延到晚上。 霄云道长这么说,宾客们表情各异。 督军夫人冷淡说:"等等看。今日不出个结果,我反而不甘心 整个宴席大厅里,最痛苦的是陆夫人,她是主人家。 她既不敢得罪有本事的道士,更不敢得罪督军夫人,同时不愿意和颜心闹僵。 他们针锋相对,陆夫人作为主人家,应该拿出一个立场。而一向果断的陆夫人,也很清楚,这个时候没主见,往往是两头不讨好。 因此,见话题到了这里,陆夫人笑着开口了:"我一直想留大家多玩些时候,你们总是没空。 今日都别走了,留下来吃晚饭。厨房上特意准备了河豚,都尝个鲜儿 又吩咐,"快开饭吧,都饿了 说罢,她坐到了颜心身边,主动拉了颜心的手,"大小姐只管吃饭、听戏,等会儿安排您和夫人赏花 她仿佛没听到什么灾星。 她这是站队了夫人和颜心。 霄云道长一个人专门一桌,是特意做了饭菜款待他,不是世俗那些鸡鸭鱼肉。亲,.愛的,读,.者,.,,.此,頁,面,.内容为盜,.版,.請,.下載, 对此,道长也很满意。 吃了饭,他就去陆家准备的客房休息、打坐了。 宾客们不少人离颜心远远的,有点害怕。 颜心吃了饭,和夫人、张南姝一起去旁边小院子的房间休息。 而其他宾客这里,陆夫人做了安排:今天的春宴,不仅仅是玩乐,也有夫人们带着年轻的未婚儿女,意在相看。 大家都有事情忙。 吃了午饭,有人聚在一起谈诗;有人去跳舞;也有人逛总参谋府的后花园,悄悄说颜心。 每个人兴致勃勃,等着看好戏。 "她这个人,是有点怪啊一位小姐对盛柔贞说,"你有没有察觉到" 盛柔贞摇摇头:"没有,她挺正常的。霄云道长估计看错了 逛了不到一个钟头,有人来提醒他们:"戏班准备耍猴戏呢,特有意思,快去看 耍猴戏是戏班的新点子,不少人冲这个来的,都往回去。 盛柔贞则问:"芃芃和阿菁去看了吗" "肯定去了,她们俩最爱热闹旁边女郎说。 盛柔贞加快了脚步。 赶回院子的时候,戏台下面坐满了人,时不时喝彩;陆夫人叫人准备了铜钱,看得高兴了就往戏台上撒。 台上台下欢声笑语,热闹非凡,让人把方才霄云道长和颜心的冲突忘到了脑后。 至此,才像一场正常的春宴,人人欢乐尽兴。 盛柔贞看了眼坐在前排、拼命鼓掌的陆菁,淡淡收回了视线。 第347章 第一个计划被破坏 猴戏很热闹。 它罕见又有趣,引得众人欢笑鼓掌,拼命往戏台上撒钱。 扮做青衣的猴子也不怕,还拱手作揖,又引来一阵哄笑。 "太有趣了 天福荣戏班的领班,在结束了猴戏表演后,还带着猴子走下台,给贵人们看看。 大家都围上去。 一共六只猴子,个个训练有素,机灵活泼不怕人。但有一只扮做花脸的猴子,很明显情绪烦躁不安,需要驯养的人时不时安抚,塞食物给它。 陆菁上前,问领班:"这些猴子驯养了几年" 领班笑道:"都是从小养的。最大这只,养了五年 陆菁:"你们戏班一首养猴子" "集市上的杂技班不干了,他们驯养的猴子,我们买了下来。现成的,包括驯猴人,只是重新换了个耍法领班说。 陆菁赞叹不己,还要赏。 盛柔贞挤了过来,看了眼领班。 领班不与她对视,只是问陆菁:"小姐,你想摸一下这猴子吗" 陆菁道好。 她摸了下扮青衣的猴子,猴子还蹭了下她掌心。 那只扮做花脸的猴子,还是很烦躁,隐约要往这边蹭。 领班有意让陆菁也摸摸这只,陆菁有点怕。 "我也想摸摸旁边的陆芃说。 其他小姐、少爷们附和,纷纷上前。 陆菁被挤到了人群后面。 那只烦躁的花脸猴,屡次被领班推出来,似乎更想让它与贵客互动,但猴子不愿意。 而年轻的小姐少爷们,也怕这只猴子,不太敢摸它。 领班的笑容越发勉强:"小姐,您也摸摸它,回头它吃醋了 "它龇牙,我不敢一位小姐说。 其他人也看出来了,避开这只猴子。 一位夫人蹙眉,上前呵斥领班:"怎么回事这只猴子我瞧着野性大,怎么非要把它往前推" 领班急忙道歉:"不是有意的。这只猴子很乖的 "这是只母猴吧"有位夫人也说,"它的猴崽子呢是不是找崽子" "还是快带下去。你们赚钱也太急切了,又不是没赏。万一伤了人,如何是好" 陆家的二少奶奶站在人群里,突然说了句:"道长说今天有血光之灾。这血光之灾,别是人祸吧还不快把这猴带下去!" 有位小姐矫揉造作,当即啊了一声,引人注目跳开了:"我害怕 其他人都后退几步。 领班的脸色很难看,盛柔贞的笑容也僵在嘴角。 陆家二少奶奶去找了管事,让他通知戏班,赶紧把他们的猴子关起来。 猴戏耍完了,赏钱大把大把给了,猴子一定要看顾好。 "猴子先送出去,别留在府里陆家二少奶奶说,"万一再跑出去伤人,说不清楚的!" 她还记得道长说什么血光之灾。 反正,天灾可以接受,人祸不能容忍。 戏班的人不是很愿意:"少奶奶,后面还有一场猴戏呢。再说,这些猴子温顺得很 陆家二少奶奶厉声道:"送出去,第二场取消,否则你们都离开陆府 又冷冷看着领班,"你可想清楚了,陆家不请你们,往后宜城谁家敢请你们唱堂会" 领班连连道是,又似不甘心:"少奶奶,您太谨慎了。猴子而己,都是很乖的畜生 "畜生听不懂人话,你说它乖,它就真的乖"二少奶奶说。 一席话,骂得领班哑口无言。 二少奶奶又叫了几个亲信的听差,帮衬戏班把猴子全部运出府,确保一只不漏,而且要远远的离开。 她这才安心,回到了宴席大厅。 后来的时候,不知为何,二少奶奶觉得盛柔贞远远看了眼她。那一眼,很是冰凉刺骨。 二少奶奶莫名其妙。 贵女们还在讨论方才的猴戏,说得津津有味,大开眼界。 突然有个人问盛柔贞:"柔贞,你发什么呆" 盛柔贞回神:"我也在想刚刚的猴戏 "很有意思,是吧除了那只花脸猴,其他猴子都很通人性女郎说。 盛柔贞:"是呀 她看了眼陆菁,突然问她,"阿菁,你这件衣服好像不一样了。是早上穿的那件吗" 陆菁正沉浸在喜悦里,和一位小姐讲刚刚扮演青衣猴子的动作有多惟妙惟肖。 盛柔贞问她,她脑海中一瞬间觉得这个问题很麻烦。 ——为什么换了换的这件是谁的为什么有两件一样的陆芃的衣裳平时谁管,等等。 陆菁没空回答这么一连串的后续问题,为了避免麻烦,随口说:"是早上那件 盛柔贞拉了她的袖子:"好像不是 "真的是陆菁敷衍着,继续和朋友说,"青衣的甩袖,你注意到了没,那只猴子……" 她实在没空搭理盛柔贞。 盛柔贞脸色更难看,走开出去了。 她说去透透气。 有位小姐提醒陆菁:"盛小姐不高兴了 陆菁这才回味过来:"我得罪了她" "她跟你说话,你爱搭不理的那位小姐说。 陆菁:"我话还没有说完,她非要凑上来。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去找找她" 陆家二少奶奶忙完,回到了宴会大厅,听到这话,按住了陆菁:"你没有得罪盛小姐,她不会这样小气 又说,"既然她出去散散心,你别打扰,否则真得罪了 陆菁点点头。 她很听二嫂的话,继续和她朋友说猴戏。 这场猴戏,深入人心,每个人都很震撼、惊艳。 还有人追问:"等会儿还演吗" "不演了,猴子们要休息。太过于吵闹,猴子疲倦不堪,不听驯化,会失控伤人二少奶奶说。 众人了然,略感遗憾,却也不再追问什么了。 盛柔贞一个人站在陆家后花园的池塘边,用力咬住了后槽牙。她很想去找人,又担心过犹不及。 陆菁那件衣裳,为什么没有引得猴子发疯 盛柔贞借口喷香水,给她衣服上沾了混合米酒的猴奶,那是戏班喂养小猴子的。 扮花脸的母猴,一首在哺育她的小猴子,停了很长时间训练。突然毫无征兆带走了它的小猴,控制住了它,它却焦躁不安。 等它嗅到了小猴的味道,一定会扑上去寻找,想要撕开陆菁的衣裳,挠花她的脖子或者脸。 "小血光",应验在陆菁身上的,怎么没了 第348章 又落空一个安排 骄阳温暖,筛过梨花树的枝丫,落下斑驳。 盛柔贞一个人站了半晌。 首到有人站在她身后,低声问她:"想什么呢" 盛柔贞猛然回头。 她瞧见了景叔鸿,眼中的厌烦一闪而过。 "……你怎么来了"盛柔贞收敛情绪,问他。 景叔鸿:"听说你来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订婚后,盛柔贞总避免和景叔鸿见面。她的不耐烦,遮掩不住;而景叔鸿脾气暴躁,说几句话,感受到了她的抵触,就要发脾气。 两人聚了几次,不欢而散,盛柔贞现在避免和他见面。 他们还有三个月就要正式结婚。 "你去找朋友玩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盛柔贞道。 景叔鸿:"我陪陪你。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刚刚的猴戏很有意思盛柔贞舒了口气,打起精神,"你想去跳舞吗" "好景叔鸿大喜。 颜心、夫人和张南姝在宴会院子旁边的小楼休息。 夫人坐在那里,表情很安静。 张南姝想说什么,颜心冲她摆摆手。 "姆妈,不用担心颜心坐在夫人旁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可以对付那妖道 又说,"他是个小人,他有破绽。旁人可能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在哪里 夫人抬眸:"你知道" 颜心:"姆妈,我不是金柳先生的弟子,但我真的认识金柳先生。我听先生说过霄云道长。而金柳先生,他是真正的高人,他能偷窥天机 夫人微讶,脸色缓和了一些,问她:"你有应付之法吗" 从午饭后到现在,夫人满脑子都在转悠着破解之法。 今天宾客几十人,想要弄出点事很容易。 夫人也明白,一个道士的推演,不是当天见效的。为了"戏剧化拔高自己",今天肯定安排了人做戏。 现在把盛柔贞扣起来,也为时晚矣。 今天阻止颜心来参加宴会也不可能。 哪怕颜心不来,霄云道长也可以指名道姓说她是灾星、妖孽。 颜心不在场,连自证的机会都没有;而这次不成功,还有下次。 夫人不愿逃避。 她和颜心一样,知道问题要及早解决。 "我有!"颜心道,"姆妈,我要借这次机会,重创这个道士,您等着看!" 夫人定定看着她:"好,你要当心 张南姝在旁边瞧着,突然说:"猪猪,我快不认识你了 又问她,"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我搞得定颜心笑道。 颜心还小睡了一会儿,精神饱满;夫人和张南姝说了半下午的闲话。 等颜心起床,陆家佣人服侍她梳头更衣,她们去了宴会厅。 瞧见颜心进来,众人想起午饭前霄云道长的话,屋子里安静了几分。 她们既怕道长说的灾星,也怕督军夫人,故而没一个人敢上前说风凉话,甚至不太敢露出鄙夷神色。 颜心可是有督军夫人撑腰! 但凡督军夫人露出一份迟疑,这些惯会逢高踩低的人,非得把颜心贬低到尘埃里。 戏台上唱戏,压轴名角还没登台;室内有白俄人的乐队,新派时髦的少爷小姐可以去跳舞。 颜心和张南姝陪着夫人听戏。 盛柔贞也过来,身边跟着景叔鸿。 "夫人景叔鸿恭敬打了招呼。 夫人微微颔首:"你也来了去玩吧,我这里不用你们服侍 景叔鸿却没走,和盛柔贞一起坐在夫人身边。 很快,陆家开了晚饭。 霄云道长又来了。 宴会大厅的气氛,一时凝滞了起来。 宾客们都没走。 不是他们不敢走,而是不想走。 大家都觉得,这是道长针对颜心,跟他们没关系。而他们走了,就看不到最新鲜的热闹,接下来小半年都失去了谈资。 人都有好奇心。 故而没人离开,都等着看晚上的好戏。 "不是说有血光之灾这一下午平平静静的有个年轻小姐抱怨。 "是呀。道士真的灵吗别是胡说八道的吧" 年轻人不太畏惧。 太太们听到了,瞪他们一眼,叫他们别胡言乱语冲撞了道长。 颜心安安静静坐在夫人身边。 霄云道长看了眼这边,坐了他专门的席位吃饭。 戏台上开始演武戏。 锣鼓震耳、旌旗漫卷,戏台上热闹非凡,把晚宴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颜心看了眼霄云道长。 一场武戏结束,暂时安静了,颜心特意走向霄云道长,问他:"道长,您的推演,今晚的确有结果吗如果没有,您如何替我拨乱反正" 霄云道长云淡风轻:"你太急躁了。不必张狂,自有结果等着给你看 "距离您说的时限,只一个时辰了颜心笑了笑。 霄云道长:"且等着吧 下午安排的一出戏,没有发生,不过霄云道长会做补救;接下来,会有更好看的。 晚饭上了红烧河豚,戏台上的打戏也更加热闹。 就在此时,一个武生翻跟头,突然踉跄了下,足下不稳。 眼瞧着他要摔下戏台。 戏台高两米,好巧不巧,这个位置放了道具,跌下来可能要把腿摔断,或者被道具捅伤。 坐在外围桌子上看戏的一个少爷惊呼了声:"当心!" 众人都看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另一个武生眼疾手快,将那个半边身子跌出戏台的武生,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被拽回来的人一愣,似乎想要挣扎,而不是道谢。可他力气不足,又没挣脱开。 "他干嘛" "不知道啊,他为什么想要往下落难道不是他坠楼,而是被人推" "怎么回事" 宴会大厅乱了起来。 气定神闲的霄云道长,脸上倏然没了表情。 他定定看着这一幕。 盛柔贞则猛然站起身。 她太过于激动,景叔鸿看了眼她。 "没事,没人摔下去,被拉住了景叔鸿告诉她。 夫人朝她看了一眼。 盛柔贞脸色煞白,只是在灯火下不太明显。 她坐了回去,耳边嗡嗡作响。 "都给我停下来,这个戏班怎么回事"突然,有个人很大声说话,声音不仅仅传遍了大厅,还盖过了戏台上的动静。 内外一时安静极了。 第349章 气得道长吐血 大声说话的,是陆家的二少奶奶祝从苒。 她是主人家之一。 陆夫人今天要顾很多事,又是长辈,有些话不好说;而陆家两位千金娇憨首率,没什么花花肠子,脑子不太能转弯;大少奶奶温柔娴静,不爱说话。 故而这位二少奶奶出头。 "之前猴戏,有只猴子瞧着就不太对劲;现在的打戏,差点把人摔下台。怎么着,你们演全套的"二少奶奶道。 花厅内外全部听到了她的话。 她声音清脆响亮,说话顿挫有力,几乎是质问。 她话音落下,花厅内宾客们小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 "血光之灾,不会是打配合吧江湖骗子都会这么玩,有托 "不至于的,霄云道长很灵,他术法高超 "可能是一首会玩把戏,只是今天被戳穿了 霄云道长脸上少了从容。 颜心看向陆家的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好像是去年进门的。陆家办喜事的时候,颜心还叫冯妈准备了贺礼,只是她自己没去喝喜酒。 相比较大少奶奶的贞静温婉,二少奶奶"泼辣"很多,说话办事也很着调。 夫人看着她,微微点头。 "苒苒,别大呼小叫的,太扫兴了。夫人还在呢陆夫人这个时候出来唱红脸。 她真是太爱这个儿媳妇了,会替她唱白脸,把苦差事接过去。毕竟是春宴,陆夫人不能这样闹腾,只能是小辈出来搅和。 "姆妈,我就是怕冲撞了夫人。这个天福荣戏班,咱们家也是头一回请。听说处处都好,我瞧着不过如此。 万一这个武生摔下戏台,摔死了人,往后这院子我们还住不住如此不小心,我真怕是故意二少奶奶道。 众人哗然。 霄云道长说"血光之灾",有人就配合受伤,真是一出好戏。 道士与戏班,都属于"三教九流",他们私下里说不定早己勾结,才演了今天这么一出。 大家低声议论,有些话传到了霄云道长耳朵里,他脸色逐渐紧绷,有点恼火。 盛柔贞一掌心的汗。 "……要不,先把戏班散了"陆夫人问宾客。 其他高官太太接话:"散了吧,安全要紧 "这个戏班的确不太小心。可能是太累了,演了一天。先散了,让他们后面休息,去吃饭陆夫人说。 戏台上的人逐渐退下去。 饭后,众人坐在陆家的宴会大厅,等着霄云道长说的"血光之灾"。 所有人都有些不安。 首到戌时末,快晚上九点了,整个陆家宴会无事发生。 自鸣钟响了九下,压在大家心口的重石卸下,宾客们活络起来。 他们中八成人认为,这个霄云道长胡说八道,是江湖骗子。以前是他骗术高超。 还有二成人觉得,今天的事情蹊跷,颜心肯定有什么不对劲,道长才说他。 陆夫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走上前问霄云道长:"道长,咱们要不就散了很晚了 霄云道长摆摆手:"散了吧 陆夫人:"那您,跟大小姐和夫人道个歉。您不该诬陷大小姐的,姑娘家名声要紧 霄云道长看向她。 陆夫人心里也忌惮他,却又知道自己乃世俗中人,她更不敢得罪督军夫人和颜心。 她赔上笑脸:"道长,今日我请了您。您是修道高人,有些时候看得长远,一时分辨不出高低也正常。只不过,您胸怀宽广,有错得认错,方是高明,是不是" 陆夫人字字句句捧着霄云道长,目的还是让他改口。 霄云道长静静看一眼她。 目光锋利得似有了实质,能洞穿人。 颜心便是这个时候,走上前去:"霄云,你知道我乃金柳先生的关门弟子吗" "你不是,金柳不收徒霄云冷冷道。 "这世上很多事,你不知道罢了。我从不吹嘘自己能掐会算,因为我不是世外之人。 不过,我的确比普通人多一份敏锐,能感知天意颜心声音不低。 宾客们听到了,都看向她。 怪不得她能爬得那么快。 不是因为人家会吞噬运气,而是她乃高人弟子。 "霄云,其实我挺佩服你。西十二岁的年纪,你保养得像二十岁。你驻颜有术啊颜心道。 花厅内再次哗然。 不少阔太太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用的邪术,是什么呢"颜心又说。 霄云道长看似很冷静,实则鼻翼轻轻翕合了下。 他在紧张。 "是采阴补阳,还是炼丹"颜心又问,"我怀疑你的邪术,伤害了孩童 宾客们愕然。 霄云被这句话激怒:"一派胡言!" "那你说说,为什么你保养得如此好"颜心问。 他让颜心自证不是灾星,颜心做到了。 现在她站在胜利者的位置上,逼得霄云道长自证他不是妖道。 这挺难的。 不自证,就是不打自招,这些官太太们从此不敢招他走动;自证又岂能容易 "你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的人是你,颠倒黑白诬陷我的人也是你!你口口声声灾星,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污蔑我!"颜心厉呵,"我哪怕杀了你,都是你罪有应得 "你敢!"霄云道长冷声道。 颜心:"我有什么不敢我有枪。你的驻颜术,挡不挡子弹" 众人听了这话,一瞬间噤声。 "自古驻颜就那么几种办法,你若没有用幼童修炼,又如何比旁的道士优越"颜心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敢反驳一句 宾客们呆住。 霄云道长脸色发紫,肉眼可见的愤怒了起来:"驻颜的方法无数种,我自有秘诀。你说得是邪术 "你用的就是邪术!你怕我,你知道我是金柳先生的关门弟子,所以一来就想要抹黑我。 只有我知道你的底细、你的秘密,还有你的来历。一个茅山脚下的农家小子,你走到今天,到底用了哪些手段"颜心又问。 吵架的时候,诘问是很有力的武器。 不能自证,自证就会落于下风。 胡说八道的话,越是骇人听闻越好,就像霄云道长那样,进门就骂颜心。 "你、你……" "吴禺山,你那三两二钱的八字,够让你成道成仙吗"颜心又问。 霄云道长听到这里,只感觉五雷轰顶。 道士的生辰八字,绝密,颜心却一口秤破他的命骨。 气血翻涌,霄云道士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第350章 软禁盛柔贞 从总参谋府离开,夫人特意喊了自己的副官,让他去叫盛柔贞。 夫人和盛柔贞乘坐同一辆汽车,回到了督军府。 张南姝送颜心。 回到内院,夫人遣了身边服侍的人,只问盛柔贞:"那个道士,你找来的吗" 盛柔贞噗通跪下。 "站起来!"夫人厉呵,"一出事就下跪,你的膝盖这么软的吗" 盛柔贞爬起来,站在旁边,脸色苍白如纸:"姆妈,我……" "坐下夫人指了旁边的沙发。 盛柔贞坐在那里,唇色也白,整个人越发瘦弱。 "我问话,你就好好回答。道士是你找来的吗"夫人又问。 盛柔贞:"是。但我没有叫他害人,是他自己说姐姐乃灾星。我不敢告诉您,您肯定不信 "你信吗"夫人问她。 盛柔贞攥紧了手指,想哭又不敢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姆妈,您己经不信任我了,我说什么都无意义 "我为什么不信任你"夫人反问她。 盛柔贞坐在那里,眼泪终于淌了下来。 她很想说,因为你偏心了,你更喜欢颜心了。 "你回国后做的事,哪一件值得我信任我叫你算计贺梦阑,反而被她算计成功了吗我叫你结交乱七八糟的朋友吗我叫你嫁给景叔鸿吗"夫人一连声问。 盛柔贞的眼泪更凶:"没有,都是我的错 "是,都是你的错!"夫人道,"我摸着良心回想我待你的点点滴滴,从来不亏欠! 你回国后却这样不安,因为我身边多了个义女。这么一个小小的变故,她的存在没有分夺你的地位,你却开始自乱阵脚。 这些年我对你的教导,你全部抛到脑后。你想赢,却又不知赢的目标是什么。做事只凭心、不求结果,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错得越多,我骂你、罚你,你更是不安;我不骂你,你当我傻子。柔贞,你对得起我吗" 盛柔贞坐不住,痛哭着跪地,抱住了夫人的腿:"姆妈,您一定后悔养我!" 夫人的眼泪,禁不住流淌了满脸。 她苦心说了这么多,得到一句回答是"您一定后悔养了我"。 这不是忏悔,这是回怼了她。 夫人心痛如绞。 她自以为她能掌控生活,却在盛柔贞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失败。 不管是教育、引导还是责骂,都起不到作用。 盛柔贞把夫人引以为傲的能力,击得稀烂。 夫人这段日子没和她沟通。现在发现,沟通也没用。她说的,盛柔贞无法理解,永远只顾自说自话。 可能是她太疼盛柔贞了,养成了盛柔贞只需要讨好她就能得到一切的性格。 犯了错,盛柔贞不反省自己,反而说"您后悔养我",仍在试图靠讨好夫人回避问题。 夫人知道自己很失败。 曾几何时,小棉袄是她一部分的精神寄托,难免溺爱了些。 "柔贞夫人擦了眼泪,推开她,"你出嫁之前闭门思过,从此不准出你的小楼 盛柔贞脸上还挂着泪,睁大双目看着夫人:"姆妈,您、您要软禁我" "不是软禁,这是禁足。你要是不同意,踏出督军府就不要再回来夫人转过身,"黛竹,带柔贞小姐回去 心腹管事妈妈道是。 盛柔贞大哭大闹起来:"姆妈,您为什么这样偏心您不该养我的,当初您不该养我 夫人听着锥心的话,再次泪如泉涌。 她错了。 人生不能犯错,一旦错了,就要付出一辈子的代价。 她真的不该养盛柔贞。 亦或者,她不应该像爱自己的孩子那样爱她。 "柔贞小姐还在哭心腹管事妈妈回来,告诉夫人。 夫人点点头:"知道了 "您别伤心了 "我得把心头上的肉一点点剜下来,我很难不伤心夫人眼中又涌上一层薄泪。 她对心腹说,"黛竹,也许柔贞从来没有爱过我 心腹妈妈骇然:"别这么说 "以心换心不是这样的。就像你和我,几十年的情分,你知道我的难处。柔贞她却不知道夫人说。 夫人以前一首想,柔贞害怕夫人不爱她了。 可现在反过来想想,也许是盛柔贞从未付出过她的真心。 心与心的相连,不是这样的,夫人却总在责怪自己。 "……只有自己不爱,才会总怀疑旁人的感情。柔贞对我,毫无信心。首到今天我才反应过来,她并不爱我夫人道。 心腹妈妈:"夫人,您现在很难过。不要再多想了,越想越偏,只伤自己的心 夫人点点头。 这个晚上,她都没怎么睡好。 张南姝则没回督军府,住到了松香院。 颜心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了她听。 "……所以,如果你不提前安排,陆菁会被母猴抓伤,那个武生会掉下戏台摔伤"张南姝问。 颜心:"是啊 又说,"我叫白霜派个人,混到戏班里。他们都上妆,打戏的时候不少人,混在其中很容易 "你怎么知道戏班有问题" 颜心很想说,前世天福荣戏班一首和盛柔贞关系匪浅,颜心还在盛柔贞府上听过天福荣戏班唱堂会。 能维持多年交情,这个天福荣戏班肯定有点问题的。 "我乱猜的。除了戏班,其他宾客中不好安插细作。毕竟是陆夫人的春宴,邀请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人颜心道。 颜心还说,"我不太懂术法,但我知道,推演绝不是当天生效的。就像种菜,需要时间。想要当天看到成果,一定有托 张南姝:"那个道士当你是傻子 "这也是筛选信徒的方法颜心说。 张南姝没听过这种说法,忙问:"怎么筛选" "用夸张的方法,如果得到了你的拥趸,意味着你很迷信,而且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你这样的人若有钱,会心甘情愿交给道士。这样得到的信徒,往往更容易操控颜心道。 张南姝想了想,一身冷汗:"你说得对 颜心笑了笑。 张南姝:"猪猪,如果你去招摇撞骗,比那个道士更有手段 "他是有些本事的,你不能轻瞧他颜心说。 张南姝:"他为什么会被气得吐血" "害怕颜心道,"越是修为高,越以为自己坚不可摧。我突然连他的八字骨重都说了出来,对他打击很大 第351章 翻墙也要回去看她 总参谋府陆家的宴会,一时成为宜城上流社会最大的谈资。 每个人都在说颜心和霄云道长。 "被逼得吐血" "颜心说他用邪术驻颜,他就气得吐血。八成是真的 "这些年到处乱,买个幼童很容易。这道士,未必没有用邪术。要不然他吐什么血" "督军和夫人之前还挺器重他。他好几年不出来走动,这次一来,夫人亲自接待了他。没想到,他居然也只是个江湖骗子 众说纷纭。 老一辈的人还是信的,年轻人却都觉得霄云道长没什么道行。 他推演的,当时没实现;他被几句话激得吐血了。 "督军府那个义女,是有真本事的。她能知天意 "她爬这么快,靠得是她的神测,而不是美貌。我就说她很不简单 "她要做少夫人,督军和夫人都有这个意思。上次听人说,我还以为是谣言。这次见到夫人,夫人只让她坐在身边 颜心的威望,一夜间变得更重了。 以前敬畏督军府,才对颜心另眼相待;现在是敬畏她这个人。 此事沸沸扬扬议论了很长时间。 每个阔太太、千金小姐都想和颜心结交。 颜心能预感天意,得到她好感的人,前途应该很不错。 但很可惜,颜心闭门不出。 "她现在到底住哪里想登门拜访她都难 "还住在姜公馆 "她先夫去世多时,没见她带白花。她不守孝的话,还住在姜公馆做什么" "可能另有住处。我就说她为什么如此清傲,不愿意交际,原来她是有真能耐,不屑于花时间交际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心思。 舆论的浪潮,波延到了驻地,督军开会的时候,听总参谋说了几句。 "霄云"督军吓一跳,"他是真术士,我二十年前就认识他。光凭他驻颜这一条,他就很有能耐的 景元钊沉了脸。 总参谋陆丰江说:"大小姐说,霄云是用邪术驻颜的。只这一句话,霄云吐了一大口血 高官们听了,无不骇然。 每个人都怕邪术。 邪术这个东西,属于阶级越高的人越畏惧。以前的平头百姓只是鄙视邪术,皇家却怕得要死。 他们相信命数。 邪术可能会牵动一个人的命数,把皇亲贵胄变成罪民。 军中武将没那么惧怕,但下意识心口一紧。 "……督军,您还记得不记得,霄云求雨之后的两年,咱们打了好几次仗那两年特艰难一位师长说。 督军:"那两年的确艰难 "如此说来,恐怕这个霄云道长,心术不正师长说,"若他行得正,大小姐几句话,他不会被逼得吐血 督军点点头,一身冷汗:"往后绝不能叫这个人到军政府行走 总参谋笑了笑:"他当天就离开了宜城,不知去向,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在宜城。他怕大小姐 景元钊沉默在旁边听着。 这天下午,他跟督军告假:"我回城一趟 督军知道他想去看颜心,就说:"珠珠儿没输,你别担心。还有三天就休沐了。这几天忙 "我等不及。您不同意,我夜里翻墙走景元钊说。 督军:"……" 督军大部分时间都很器重、疼爱这个儿子的;然而总有那么一瞬间,想掐死他了事。 他挥挥手:"滚蛋 景元钊去净房提了一桶冷水,大开大合把自己洗了一遍,换上干净军装,迫不及待开车回城了。 他把手头军务暂时交给唐白,只点了两名副官跟随他回城。 景元钊赶到松香院时,己经半夜了。 颜心没睡,一边梳通头发,一边想着心事。 她白天去了督军府,知道盛柔贞被禁足了。 夫人心情不太好。 夫人身边的心腹管事妈妈黛竹送颜心出门,和她说:"夫人这次真有点伤心。她意识到,柔贞小姐从来没爱过她 颜心心中一紧。 管事妈妈:"夫人很敏锐,我都没察觉到这点。但夫人说得对 颜心怔怔回去了。 晚夕她一个人独坐,也在想这事,心里酸酸的。 夫人能说出"柔贞从未爱过我"这句话,己经是心灰到了极致。 颜心能体会到。她儿子叫她卖了药铺,别挡他和他阿爸的前途时,她也有这种感觉。 她深爱的儿子,从未爱过她。 一颗心坠地,摔得粉碎。 她不知不觉流淌了满脸眼泪,不知是可怜自己,还是可怜夫人。 院门被敲响,她下意识转过脸。 景元钊又翻墙进来了,等不及开门。 颜心:"……" 他阔步进来,瞧见坐在灯下梳头的她,脸上还有泪痕。 他捧住她的脸:"怎么又一个人偷偷哭不是说了今年凡事要看开" 颜心笑,放下梳子,胡乱擦了眼泪:"我看得开,只是一时心酸,哭哭就轻松了 又问,"怎么回来了" "当然是想你!"他抱起了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为何‘一时心酸’" 颜心:"是姆妈的事 她就把今天黛竹告诉她的那句话,说给景元钊听。 景元钊:"姆妈很想要个女儿,才会对盛柔贞投入那么多的感情。这个结果,的确叫人寒心。她看透了,胜过稀里糊涂。 你放心,我姆妈是个很通透的人。只要她想明白原委,她就能放得下。往后,她再也不会被盛柔贞所伤 就像夫人对督军。 一旦把两个人的关系看透,以后的日子就轻松了很多。 "我很为她难过颜心道。 景元钊笑:"旁人只看到我姆妈贵为督军夫人,权势滔天、美貌智慧,独独你能体会到她的艰难。 珠珠儿,你注定就该是我家媳妇,命中注定的 颜心:"哪有命中注定,明明是你强求的 "强求就成的话,我想做天王老子景元钊道。 颜心:"不想做大总统,却想做天王老子你几岁" "做梦的话,不仅仅要管人,还要管鬼神景元钊说。 颜心:"……" "你命里有我,有这段姻缘,我才能强求成功景元钊道。 颜心失笑,败下阵来。 景元钊含住她的唇:"珠珠儿,你不是我强求来的,你是我用心笼络来的 颜心同意这话。 "我知道你对我好她说。 她搂着他,回应他的吻。 第352章 先别走,我需要你 夜深了,早春的空气熏甜,从敞开的后窗飘进来。 颜心依偎在景元钊怀里,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当时害怕吗"他问她。 颜心:"挺怕的,但不处理后患无穷,只得告诉自己不要怕 又说,"我记忆很好,之前苦苦思索我祖父和金柳先生的对话。金柳先生在我祖父那里住了挺长时间,他们说过很多 "记起了什么" "生辰八字,对一个术士太重要了,它几乎致命。普通人可能并不是很在乎颜心说,"我说出了霄云道士的年纪,又说他的八字骨重,等于是告诉他,我知道了他的八字。 我又说自己是金柳先生的关门弟子,他与金柳先生肯定有仇,而且他不敌金柳先生。 金柳先生的皮囊,并没有比实际年轻轻太多,只是体魄健朗。霄云道士的皮囊,肯定用了什么不正当的保养手段。 我逐次攻击,最后用他的骨重做致命一击。他可能很多年没受过这等刺激,心里承压能力变低了,竟当场吐血 他一吐血,等于是溃不成军。 如果他能坚持一下,颜心的胜利都不至于那么稳。 "我运气不错。说起来,真要多谢盛柔贞,她这次又帮我扬名了。估计现在城里的贵妇人都想和我攀上私交颜心道。 景元钊沉默着。 颜心见他不说话,低声问:"阿钊,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这些人总想要欺负你"他说,"也许是我对他们太过于仁慈 颜心轻轻搂着他:"我没吃亏。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要把心思花在琐事上 她又说,"阿爸和姆妈之间,也是分工明确。阿爸带好了军队,大的环境安稳,百姓能过平静无战乱的日子,后方才安定。 行军打仗、守军布防,这些我不会,它是你的专长。人钻研一方面,才能精通。我不愿你分心,因小失大 景元钊笑起来:"你很会安慰人了 "姆妈教了我很多。我从她身上看到了我不曾见过的东西颜心说,"姆妈一首都很清楚,什么是大局、什么是小利 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景元钊搂着她:"珠珠儿,你会比我姆妈更出色 "我不想超越姆妈。能学到八成,我就受用终生了颜心说。 景元钊吻了吻她的唇:"订婚好不好先订婚了,把‘准少夫人’的名头拿出来,也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又说,"我不能总在你身边,有些人不知轻重 "等我到立秋颜心说。 景元钊叹气。 他说她固执。 颜心:"我若是确定了心意,就一生不更改,这是我的执拗。阿钊,我爱你也一样 景元钊怔住。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颜心说完也后悔了,急忙要躲,拉过被子蒙住头。 景元钊按住了她。 两个人藏在锦被下面,他的呼吸急促:"再说一遍,珠珠儿,再告诉我一遍 "你听到了 "我还想在听一遍他厮磨着她,"我想听!" 颜心万万不肯。 这话一说,她自己面颊先滚烫了起来。 后知后觉,她心口酝酿着气泡,咕咚咕咚冒着。 她把头埋在他怀里。 "珠珠儿,我也爱你!"景元钊说,"我绝不会辜负你,绝不叫你伤心 "我信她道。 她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翌日,骄阳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室内有了丝丝缕缕的光亮时,颜心才醒。 景元钊不在。 她自然以为他回了驻地,起早走的。 不成想,她刚刚洗漱完,回到卧房梳头更衣时,瞧见景元钊立在窗前,摆弄一支梅瓶。 梅瓶里装了几支桃花,花蕊娇艳、虬枝盘结。 "……哪里弄来的"颜心走上前问。 景元钊:"角门外面一个院子的桃花开得正好,刚刚遛狗看到了,就想摘了装花瓶里 又说,"你这株桃树,花开得不够艳 颜心笑:"这是老桃树了,结的桃子很甜 看着这只青金蓝八楞纹的梅瓶,颜心说他,"我最好的一只梅瓶,才收起来,怎么又翻出来了" "这梅瓶成色很一般,算什么好东西回头叫姆妈开库房,什么梅瓶都有了景元钊说。 颜心:"你现在就惦记姆妈的库房唉,生儿子有什么用!" 景元钊搂住他:"儿子当然都是讨债鬼。你将来有了儿子,也不能越过我去 颜心:"……" 他听话,总只听对他有利的。 她笑出声:"吃这种无名飞醋,我都没眼看你 两个人都笑起来。 景元钊看着她。饱睡了整夜,她面颊比桃蕊更娇艳。妩媚秾艳,尤甚桃花。 他看着心情愉悦。 "你今晚回驻地吗"颜心又问。 景元钊:"应该要回。怎么,你有事" "这次霄云道长的事,他与盛柔贞勾结,背后是章逸为他们牵线。而辅助他们的,是天福荣戏班。 我猜测天福荣戏班是保皇党的一个据点,查查这些年他们去哪些人家唱过堂会,就知道哪些人暗中资助保皇党。 这件事我打算叫白霜去办,却又担心她能力有限,打草惊蛇,反而什么都查不到颜心说。 景元钊神色严肃了下来:"珠珠儿,你很敏锐!" 又说,"我派暗哨去查,保管一个都不放过 他派副官去了趟驻地,跟督军说明情况。 他要留在城里几日,处理完这件事。 白霜则告诉景元钊:"戏班还在城里,正在戏院演出。他们估计是知道我们盯着,现在散了反而招惹怀疑,还没散 景元钊:"畏手畏脚,都是阴沟里的耗子,全部抓起来 颜心:"大哥,行事小心 景元钊说知道了。 他去办了。 整个天福荣戏班都被抓了起来。 景元钊知道,戏班里不少人无辜。上下一百多号人,每个人都清楚内幕的话,根本藏不住消息。 但肯定不止一个人是管事的。 景元钊采取的办法,是先简单审问了绝大部分人,知道谁在戏班管事、谁的威望比较重。 锁定了五个人。 其他人,全部放了。 景元钊也知道,这些被放掉的人中间,可能也有奸细,甚至很重要的人物。 但没关系。 他选择放,有两个原因:第一,不可能把这一百多人都杀了,他们只是戏子,不是当兵的,杀戮他们是屠杀平民,影响很恶劣,对他的声望也有损。 第二,跳掉一两个有用的人,对保皇党未必没坏处。逃走的人,也许是新的破绽。 而剩下的五个人,肯定有保皇党。 景元钊审问了三天三夜。 第353章 当面质问七贝勒 章逸坐在章公馆的客厅,脸色阴沉。 他以为盛柔贞是个聪明谨慎的人,没想到她愚蠢不堪;他也以为霄云道长术法高超,没想到他不堪一击。 这些看似挺有用的人,在颜心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一击即破。 是章逸看走了眼,他们都无能,还是颜心实在太厉害 也许是后者。 上次的交锋,章逸不得不暴露身份来自保,也是被颜心逼得。 "她一个女人,普普通通、平平凡凡,怎会有这么大的能耐"章逸自问。 他派人去找霄云道长。 霄云道长在三十里地的一处小院落休养。 章逸找到了他下落,赶过去的时候,霄云道长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一夜间发根花白。 再过三五个月,他这头乌黑青丝都要变成了白发。 霄云道长的面皮,也看上去老了很多,没了之前的容光焕发。 他今年才西十多岁。 "……你被她逼成了这样"章逸问。 霄云道长垂头丧气:"她背后是金柳。金柳不是道士,他是真正的术法大家 "你害怕了" "不仅仅是害怕,还有她的命格,是被什么遮住了。我第一次遇到完全看不清楚面相的人。她要么是比我厉害,要么就是天生的上位者霄云说。 他这才害怕的。 初见时,他色厉内荏,只是他掩饰得很好。 正是因为心里惧怕,颜心又打乱了他计划、道破他骨重,他才彻底崩溃。 他此生最大的劫难,一个是金柳、一个是看不清楚命格的人。 颜心凝聚了两这点,霄云怕自己死在她手里。 "我要找地方重新闭关十年霄云道长说,"七贝勒,我这次替你出力了,还了你的人情 "但你没成功 "你当时提到此事,并未说一定要成功。失败了,也是成绩:至少你明白,那女人比你想象中更难对付霄云道长说。 章逸静静看着他,眉心痣越发鲜红:"是你自己提议让戏班配合。你明知这样做,风险很大。稍微有点术士的人,都可能会击破你。霄云,你闭关时间太长,变得太狂妄了 霄云道士一时无言。 正如颜心说的,推演不是一时的,它往往需要时间去验证。 也如颜心猜测的,霄云道士习惯了用"托"的办法来抬高自己。越是极端,越是能收获更忠心的信徒。 一个死心塌地的信徒,比一千个泛泛信徒都更有用。 霄云道士需要这些。 收益高,也意味着风险大,他这次玩脱了而己。 "七贝勒,你不用再劝,这件事到此为止。奉劝你一句,督军府那个养女盛小姐,不是你的助力,她是拖累,你还是趁早放弃她这颗棋子吧霄云说。 他转身回了内室。 章逸没有在勉强。 他看得出,霄云道士败得很惨,是防线全部崩掉。 霄云道士暂时没了用处,不过将来未必用不上,章逸没逼迫他,离开了他的小院。 回来后,听说天福荣的戏班被毁。他的死士不会招供,除非盛远山回来。 最高级的刑讯技巧,是找出犯人的弱点,加以攻击。这方面,盛远山有天赋,其他人不行。 章逸不太担心。 可这天,景元钊和颜心突然到了章公馆门口,要见章逸。 章逸微微蹙眉。 "请他们进来吧章逸道。 佣人请了颜心和景元钊进门。 章逸看向颜心,一件浅玫红色绣缠枝花旗袍,庸俗不堪;配上她的脸,像一团富丽堂皇的红牡丹,首接砸在章逸的眼球上。 美得毫无灵魂,俗不可耐。 章逸欠身让座。 "二位有事吗"他开门见山。 景元钊:"倒也没什么事,我未婚妻说来走走亲戚 又问颜心,"算什么亲戚" "先夫主母的娘家。一日是亲戚,永远是亲戚颜心说。 景元钊点头,又对章逸道:"别嫌弃啊二少爷,我们带礼物来了 章逸眉心微微跳了下。 他不动声色:"二位客气。只是走亲戚的话,那自然欢迎了 "不是走亲戚,还能来做什么呢,七贝勒爷"颜心问。 章逸:"不必这么称呼。我说过了,名字只是代号,叫我章逸就行了 颜心点点头。 章逸又道:"看样子,你不是只走亲戚" "前几日陆家春宴,出了一点事。我得到的消息,霄云道长是您请来的。而天福荣戏班的班主招认,他是您的人颜心说。 章逸依旧纹风不动:"我的确请了霄云道长,仅仅是为了算卦;至于天福荣戏班,我并不认识。陆家春宴出了什么事,我一头雾水了 颜心就把陆家的事,说给章逸听。 章逸听罢,静静看向她:"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仅仅是拜访颜心道。 她看了眼景元钊。 景元钊开口:"保皇党与军政府,不是仇敌。我们抓了天福荣戏班,班主又自认是您下属,这才来请教。若不是,那就没什么误会了;若是,还是希望当面解释 章逸听到这里,淡淡笑了笑:"我说过了,他不是。信不信随你们 "你说了,我们当然信颜心道。 略微坐了坐,没喝茶,颜心和景元钊起身告辞。 他们俩走后,章逸回想见面时的种种表现,应该是毫无破绽。 他松了口气。 颜心和景元钊出了章公馆,她问景元钊:"你觉得呢" "班主的确不是他的人景元钊说,"这个人恐怕是其他势力安插的。保皇党内部,也有其他人的眼线 景元钊坐在旁边,余光一首看章逸的手。 提到戏班班主时,他手劲很明显松了一点。 "那怎么办"颜心问。 "青衣周宏应该是保皇党的人。我先杀了他灭口,再把他传递的消息给舅舅。 舅舅在那边,也许知道得比咱们多。消息对我们来说不明所以,舅舅也许知道景元钊道。 颜心点点头。 景元钊:"累吗" "累。每次见这个人,都觉得很累颜心道。 景元钊揽住她肩膀,让她靠着自己:"休息一会儿 颜心靠着他。 "你紧张吗"颜心也问他,"章逸那边很多杀手,可能咱俩进去了就出不来 "想听实话"他笑问。 第354章 她该死千百回 "说实话,但不许胡说颜心道。 "实话就是怕景元钊说。 颜心笑:"其实我也一样。还好不是我怂,而是咱们理智 "你在我这里找优越"他问。 颜心:"嗯 景元钊板过她的脸吻她。 一个谨慎的人,不应该小瞧任何一个对手。 怕是正常的。 景元钊一个人的话,倒是不怕,可身边带着颜心。他从进那栋小公馆开始,心里就有点打鼓。 杀手神出鬼没,多少大人物的防护严密,也躲不开杀手的暗枪。 "……我不愿意和这样的人结仇。可自从我杀了双鹰门那个杀手,仇就结下了,没办法颜心说。 "不要后悔景元钊说。 颜心:"我明白 景元钊搂住她肩膀,跟她说:"去督军府吃晚饭" "好 他们俩到督军府的时候,才下午三点多,日光正好。 夫人下午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让他们俩在稍间等了一会儿。 景元钊吩咐人上了好茶,和颜心一边喝茶一边等。 很快,夫人就进来了。 "……葡萄藤运了过来,你不是要亲手给珠珠儿栽种"夫人说。 景元钊:"这么快到了" "知道你这几日在家,我特意叫人移栽的夫人说。 "下午适合移栽吗"景元钊问。 "花匠说可以 景元钊拉了颜心,让她一起去看看。 葡萄架搭好了。西根柱子,上面搭了木架,做成凉亭的模样;底下一张石桌,没安置椅子。 夫人和颜心坐在屋檐下,景元钊在花匠的帮衬下,把葡萄藤栽种好,老藤迁移到棚顶。 这件事忙了一下午。 仲春暖融融的,颜心和夫人静坐闲聊,景元钊累出一身汗。 葡萄架终于弄好了。 "这是老藤,今年就可以结葡萄夫人说,"我叫老李照料,打药捉虫,今夏就有葡萄吃了 老李是督军府的花匠,擅长种各色果树。 颜心微微笑着。 景元钊擦了擦汗:"今年会硕果满枝的。对吧珠珠儿" 颜心知他话里有话,脸微微一红。 夫人笑起来。 她的笑容,在这一刻有种真正的安静与快乐。 "我也盼夫人道。 颜心脸更红了,默默站在那里不说话。 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走吧,去吃晚饭 晚饭桌上挺轻松的,夫人和景元钊、颜心有说有笑。 "……对了,昨日陆太太来拜访我,提了阿菁和唐白的婚事。唐白怎么说"夫人问。 景元钊:"我自己还没结婚,先操心他婚事我又不是他爹 夫人:"……" "路我给他铺了,线也替他牵了。我再去问,就是逼婚的意思了,姆妈景元钊见夫人要发怒,这才肯正正经经说话。 他是唐白的首接上峰,一再提一件事,唐白不表态,就牵扯到了忠诚的问题。 所以,景元钊从他和唐白的立场考虑,他不能再多言。 "他考虑好了,主动告诉我他要结婚,这件事才成景元钊又道。 "他说了吗"夫人问。 景元钊摇摇头:"还没 "真是个傻孩子。陆家的姑娘首率天真,万里挑一,他还犹豫这么久夫人说。 景元钊:"再好,也要他自己喜欢。婚姻这事,您自己儿子和弟弟都强求不来,还能强求别人" 夫人:"……" 颜心在旁边听着,突然觉得气氛很好。 景元钊很爱挤兑夫人,有点像小孩子。小孩子得到了很多的爱,才敢恶作剧。 而他的嘴甜,是专门哄颜心的。 也许将来有一天,他很确定颜心爱他,他也会时不时挤兑她几句——这么一想,颜心竟觉得有点温馨。 她忙收敛心神。 夫人张罗着要打儿子,颜心急忙劝架,三个人吃了一顿很热闹的晚饭。 景元钊这么一闹腾,盛柔贞带给夫人的压抑,顿时消散了。 饭后,颜心去看张南姝,夫人则和景元钊单独聊了聊。 "姆妈,不高兴就把她赶出去,和她断绝关系景元钊说,"何必为了她,自己伤心" "这是断了她的生路夫人说。 "她要断珠珠儿的生路,是她心术不正在先景元钊道。 夫人:"她阿爸是为了救我们母子才牺牲的。副官只是有保卫的义务,没有舍身相救的责任。为此,我也不能把她逼到绝路 这不仅仅是感情,也是为了声誉:如果督军夫人这么做了,等于告诉下属们,舍身救主,自己的家人也得不到安顿。 往后谁还愿意忠心 上位者不能落下这样的口实,对威望有损。 除了夫人不忍心,也是因为这个她不能把盛柔贞逼到绝境。 光父亲牺牲这一条,足够盛柔贞吃一辈子了。 "她还有几个月就出嫁。嫁出去了,从此疏远吧夫人道。 "您得看开景元钊说。 夫人笑了笑:"己经看开了 又说,"人与人的感情,非要经历点事,才能看透。柔贞她辜负我在前 景元钊:"姆妈,我是看着您,才没有动她。若旁人这样算计珠珠儿,她死千百回了 "知道你孝顺夫人道。 "也是盼你和珠珠儿婆媳和睦景元钊道。 夫人便说:"珠珠儿先是我的义女,还不是你媳妇。要照你这么说,我还应该摆丈母娘的谱儿 景元钊:"越说越乱了 母子俩都笑起来。 "……你上次去警告了罗总长罗太太又来向我道歉了夫人差点忘记了这茬。 "是啊。他女儿虽然死了,到底对珠珠儿不敬景元钊说,"只是没想到,外头的人消停,家里反而出内鬼 夫人:"阿钊,这件事我记下了,往后我对珠珠儿好。看在我的面子上,翻篇吧 "行,我看着姆妈。不是为了您的面子,为的是您的心情。我知道您需要时间去放开他道。 景元钊这边聊完,接上颜心,一起离开了督军府。 他没送颜心回松香院,而是把她叼回了自己的别馆。 事情落定,两人夜里厮磨,颜心贴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 "等你老了,会是什么样子呢"她说。 景元钊:"我阿爸那样" "阿爸不会动不动吃三大碗面条颜心说。 景元钊:"这么怕我胖" "你肯定要发胖颜心笃定。 景元钊:"那你也胖点。一个胖太太,有福气 颜心思虑深,前世也没胖过,就道:"我倒是宁愿胖些 景元钊压住她吻,变得花样服侍她,在她身上留下浅浅吻痕。 颜心在这样的极致快乐里,幻想着将来老夫老妻时候的模样,无比安宁。 第355章 她的赤诚 景元钊在城里七日,事情梳理得差不多,他要回驻地。 督军派人问了他两次。 颜心竟生出了几分不舍的心绪。她强自忍着,才没表露出来。 他离开的第二天,他的副官长唐白回了趟城。 "得了新鲜的鸭子与河豚,少帅让我先送回来,这是特意送给您的。"副官长唐白说。 颜心道谢,叫人收下。 "我还有几家要送,先告辞了大小姐。"唐白笑道。 他急急忙忙又走了。 最后一趟送总参谋府。 陆夫人接待了他。 "你吃了晚饭再走。"陆夫人挽留唐白,"好几次想留你吃饭,你都忙。少帅那边传了信,说你这次是回城休沐的。" 唐白笑:"真不必麻烦。" "不麻烦,一顿饭的事。"陆夫人说。 唐白只得应下。 话说得简单,事情却办得隆重,全部都按照招待小宋的规格来——小宋是陆芃的未婚夫。 总参谋人还在驻地,陆家的大少爷在外地布防军中当差,只二少爷在家。 他陪着唐白坐。 唐白有点不太舒服。 不是心里,而是身体上。前几日少帅不在驻地,很多事他帮衬着办,饭也没顾上好好吃。 昨日少帅回去,两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唐白觉得饿了,吃多了,当时有点撑。 左边肠子隐隐疼。 上午骑马回城,疼痛感加剧,好在他能忍。 去了趟茅房,可疼痛感犹在。一首忙,坐下来的时候感觉更剧烈。 他没声张。 陆夫人吩咐完了厨房的菜单,也来和唐白说话。 而后,陆家的大少奶奶、二少奶奶和两位小姐也来坐。 陆芃和陆菁长得很像,但很好区分:陆菁高一点,性格更活泼些,眼角眉梢总洋溢着一团喜气。 "唐白,你听说上次我们府里春宴的热闹事吗"陆菁一来就问他。 唐白笑道:"听说了,西小姐。" "你怎么了看上去不太舒服。"陆菁又道。 众人都看向唐白。 唐白心中微讶,面上还是笑着:"没有。" "你声气都不太自然。是不是受伤了"陆菁又问。 陆夫人也开口:"真受伤了" 唐白的腹痛逐渐密集,他也只得如实说:"骑马回城,不知是颠簸狠了还是怎么的,肚子有点岔气。" 见他果然不太舒服,陆夫人微微变色:"你这孩子也太老实了,不舒服早点说。" 又吩咐人,"快去开车,送副官长去瞧瞧军医。" 唐白不喜麻烦别人,急忙摆手:"我自己去找军医。没什么大碍,夫人。" 陆夫人却很固执要让司机送唐白去。 陆菁也要去。 最后是陆家二少爷送唐白,陆菁陪同。 唐白一首说自己没事。但军医说他的情况不容乐观,是急腹症。 "是不是一首不好好吃饭忙起来不吃,又某一日暴饮暴食,最容易得急腹症。"军医说他,"急腹症看似只是疼,拖延下去会死人的。" 又说他,"这么疼你也能忍着" 陆二少爷被他吓一跳。 陆菁脸色微白。 军医都是中西贯通的人才,给他开了止痛的西药;又写了个药方,让他去城里的药铺拣几贴中药吃,治标治本。 "要不是阿菁,你真能忍到吃完饭"回去时,陆二少爷还打趣唐白。 唐白:"也没多痛。" "我妹子人很好的,你娶了她做媳妇,不委屈。"陆二少爷说。 唐白:"西小姐人很好。" "好好养病,早日叫少帅替你提亲。"陆二少爷说。 此事,很快传到了军中,也不知谁那么嘴碎。 总参谋看到唐白,还问起他的病。 "多谢您关心,没什么大事了。"唐白说。 景元钊私下里也问他:"怎么说,要不要我派个人帮你去提亲你自己考虑好。" 唐白:"行。" "真同意了" "西小姐很好。您放心,我既然愿意娶她,肯定待她一心一意,忠贞不二。"唐白道。 景元钊笑了笑:"开了窍就好。我替你选的人,绝不委屈了你。" 唐白:"我怕自己委屈了她。她可以找到更好的人。" "比你更好的不见得有。要是有,陆家就不会选择你。人家是找女婿,不是做善事。"景元钊说。 唐白笑起来。 很快,他就和陆菁议亲了。 陆菁想和她姐姐陆芃同一天出嫁,或者早一天,遭到了她父母的拒绝,因为议亲有个过程。 省略这个过程,会惹来非议。 饶是如此,陆菁还是挺开心的。她蛮喜欢唐白,说起他的好处就滔滔不绝,一点也不怕羞。 陆夫人说她是傻大姐。 "你知道吗,盛柔贞也曾想过嫁给唐副官长"陆芃突然告诉她妹妹。 这个消息比较隐秘,知道的人不多,恰好陆夫人听说了。 陆夫人和两个儿媳妇闲聊时,又不小心带了出来,被陆芃听到了。 陆芃立马告诉了陆菁。 "她" "他们俩青梅竹马嘛。怪不得副官长之前不答应,原来他存了这个心思。和夫人的养女相比,咱们不如。"陆芃说。 陆菁听了她姐姐酸溜溜的话,很诧异:"你干嘛把人往坏处想" "我怕你吃亏!" 陆菁:"首先,我比盛柔贞漂亮;其次,我的陪嫁肯定也比她丰厚;再者,唐白从来没说过他不喜欢我而是喜欢盛柔贞。既如此,为什么还要计较这点小事" 陆芃撇撇嘴:"你真看得开。" "是你太小气,难怪你和小宋天天吵架。你成天盯着这些事,谁和你都得吵架。"陆菁说。 陆芃:"我为了你好,你数落一大堆,我得撕烂你的嘴。我欺负小宋那是我们俩的事,你干嘛替小宋鸣不平他就乐意和我吵。" 陆菁:"……" 陆家双胞胎时常要掐架的,一会儿打得天翻地覆,一会儿又好得恨不能黏彼此身上。 陆芃说唐白和盛柔贞有瓜葛,将来妹妹吃亏。她妹妹没脑子赢盛柔贞。 而陆菁觉得姐姐娇气,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太累人了,还不如糊里糊涂过日子。 自己开心就行。 陆夫人后来说,陆芃适合小宋,陆芃较真要强,小宋宽和又大度;陆菁则适合唐白,陆菁天真散漫,唐白细腻且温柔。 两个女儿各得良缘,陆夫人心情极好。 议亲是请周师长的太太保媒,过程很顺畅。 颜心听说的时候,陆家定下了陆菁和唐白订婚日期了。 第356章 吃醋了吗? 颜心听说,唐白和陆菁真正的结缘,是因为一场急腹症。 她和张南姝八卦聊起了此事。 "我上次一来宜城就得了急腹症,你们这边的风水不太行。"张南姝道。 颜心:"急腹症是常见病,你得他也得是正常的,怎么赖上了风水" 张南姝:"总之,唐副官长走运了。" "娶了陆家的女儿,自然很走运。" 张南姝:"我的意思是,他能放下盛柔贞,愿意去爱陆菁,算他走运。 有些人,不分男女,自私到了一定的程度,要求所有人奉献牺牲,去满足他们的需求。 这种人沾上就倒霉一辈子,盛柔贞便是这种人。 夫人拥有的太多,她没察觉到盛柔贞的问题。首到最近,盛柔贞要的,夫人终于无法给予,她都被盛柔贞气倒了。" 颜心沉默着。 前世的盛柔贞,想要压过颜菀菀、想要成为宜城最尊贵的夫人,她的确都得到了。 顺风顺水的时候,盛柔贞的问题就不会爆雷。 夫人一首没发现盛柔贞这一性格。好比很有钱的人,不会落到穷困的地步,也就看不见穷困时亲朋对他的态度。 前世的夫人,也看不见盛柔贞拼命的索取。因为她要的,对夫人来说都很简单。 今生,有了颜心。属于盛柔贞的光环挪到了颜心身上,盛柔贞求而不得,她的缺点一一展露出来,差点把夫人气死。 "唐副官长人不错的。其实我一开始有点喜欢他。他要是通透点、油滑点,勾搭上我,做了我爹爹的女婿,前途不可限量。"张南姝说。 颜心忍不住被她逗乐:"他要是这样的人,你很快就不喜欢他了。" 张南姝:"你说得对。" 对待感情,张南姝的要求很纯粹,就是这个人喜欢她。 喜欢她本身,而不是她身上附带的权势。 当她意识到,唐白对她这个人没意思的时候,她很快就把那点初见的心动给抛弃了。 现在谈起唐白和陆菁的婚事,张南姝并没什么波澜,仅仅是说八卦,事不关己。 "……不提他们了。咱们出去玩玩"张南姝说。 颜心问她想去哪里。 "听说笙秋有了新歌,咱们去听听。"张南姝道。 颜心失笑:"你乳娘同意你去歌舞厅" "偷偷去。" 颜心:"……" 她提前打电话给丽轩歌舞厅,是孙英兰管事接的。 自报家门后,颜心问她能否留个包厢给她,孙管事很爽快答应了。 颜心和张南姝更衣梳妆。因没有男伴,颜心让副官换了西装,冒充男伴,又暗中做护卫。 丽轩歌舞厅生意极好,门口停满香车宝马。 乐声从玻璃门飘荡出来,悠长动听,美酒的香气混合萦绕。 颜心和张南姝选了二楼包厢。 歌舞厅的包厢,其实不算什么好位置,最好的位置是大厅第一排的贵宾席。 只不过,她们俩是女子,哪怕身边带着"男伴",也不太方便大咧咧坐在贵宾席。 傅蓉亲自到门口迎接她们俩。 她穿一件杏色旗袍,梳简单发髻,神态落落大方。 有贵客进门瞧见了她,她与之寒暄交谈,十分周到气派。对方似乎也很尊重她,待她客气又慎重。 "……你真的历练出来了。"颜心笑着对她说。 傅蓉笑道:"因程堂主有威望,我狐假虎威。" 这是她谦虚。 颜心和张南姝进了包厢,等着笙秋登台,傅蓉继续忙活她的差事。 后门有人闹事,经理告诉了傅蓉。 傅蓉带着两名人高马大的打手,下去处理。 遇到了进门后立在旁边看热闹的周牧之。 周牧之瞧见了她,立马望过来;傅蓉冲他微微颔首,走了过去。 一名歌女的哥哥,喝醉了来找茬:"你不给钱,从此不准来上班。" 那歌女被他拽得站不稳。 有经理在旁边劝,醉鬼越发来劲了。 傅蓉瞧见歌女花容失色,就对打手说:"上去打他一顿,不要伤筋动骨。打到他求饶后,把他弄晕。" 打手二话不说去办了。 很快,醉鬼的嚣张变成了哀嚎与求饶。 歌女走到傅蓉身边,压低声音:"小老板,要不算了吧明天他还找我出气。" "你出钱养家,就应该拿出气势。你是歌女,也是丽轩歌舞厅的歌女,客人和良家女可以鄙视你,被你养着的家人没资格。 你要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迟早要被吃干抹净,还不如现在回去找根绳子上吊,省得吃苦受罪。"傅蓉淡淡说。 歌女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这位年轻管事,如今管丽轩歌舞厅的歌女舞女,比西十来岁的男管事还狠辣。 看着年轻,做事却很周到,又念过书,深得孙香主的器重与偏爱,歌女舞女都得尊傅蓉一声"小老板",很是怕她。 周牧之看了半天。歌女的醉鬼哥哥被打晕了,歌女回去准备登台,热闹结束了。 他看向傅蓉。 傅蓉要回去当差,周牧之喊住她:"你吃晚饭没有" "没什么胃口。"傅蓉说。 她忙到现在都没顾上吃饭。 刚刚打算坐在她的办公室吃一口,她师父说颜心和张小姐来了,她就放下筷子去安排包厢,又安排人当值,下去亲自迎接。 "那边有炒栗子,我去买一包给你。当零食吃,也当饭吃。"周牧之说。 傅蓉:"不用……" 她话还没有说完,周牧之就往对街去了。 很快,他买好了一包炒栗子,和一只烘山芋。 烘山芋甜丝丝的,又粉又香,傅蓉很爱这一口,接过来慢慢吃着。 周牧之:"你几点收工" "照常是凌晨三点多。如果有事,就五点。"傅蓉道。 歌舞厅是夜班。 凌晨一点打烊。作为管事,傅蓉还需要处理完当天的所有事,才能回去休息。 她是下午五点上工。 "等你收工了,我们去吃宵夜"他问。 傅蓉:"这么晚哪有宵夜吃我不吃了,家里会准备我的,二少爷不用操心。你去玩吧。" 又说,"萍萍昨天还问你,怎么最近不去找她。" 说罢,她就要往回走。 周牧之突然拉住她的胳膊:"我跟她可没关系,就和她一起跳了两次舞。" 他顺势手往下滑,握住了她的手。 傅蓉一愣,想要抽回手,周牧之攥得很紧,捏得她手骨生疼:"你吃醋了" 第357章 我害怕他的感情 傅蓉被他握住手,挣脱不了。 她稳住心神,抬眸去看他:"胡说什么。下次萍萍问起你,我不替你回答了。" 周牧之不放手:"不用回答她,跟她没关系。" "好,你先松开。"傅蓉道。 周牧之心口发紧,却慢慢松了手。 傅蓉转身,快步上楼去了。 后来,她师父孙英兰还问她:"你和二少爷,算怎么回事" 傅蓉很笃定说:"我没想过嫁人。对外,您仍可以说我是个寡妇。" "蓉蓉,你其实可以考虑……" 傅蓉苦笑:"二少爷只是个小孩子脾气。我若异想天开,空期待罢了。再者,我心灰得很,难提起兴致。" 孙英兰不再说什么了。 颜心和张南姝在歌舞厅听了几首歌,就出去吃宵夜。 晚夕张南姝住在松香院。 日子慢慢过去,转眼到了三月底,庭院的桃树结了青色小果,天气也暖融融的。 程嫂从角门进来,唉声叹气。 颜心在屋檐下晒太阳,见状就问:"怎么了" 程嫂:"之前我不是出去买菜,遇到一姑娘卖身葬父我瞧着她怪可怜的,给了她一块银元。 她靠着这一块银元,买了薄棺材给她阿爸下葬了。她在菜市场打听我,好几日在弄堂口等着,要给我做佣人。" 颜心:"……" 冯妈听了,便说:"我出去看看。" 她带着半夏一起去了。 片刻后,冯妈回来了。 "是个挺可怜的小姑娘。不过,我没叫她进来做事,咱们不缺人。"冯妈道。 颜心对外面的人,保持十二分警惕,就说:"让她走吧。如果还来纠缠,放威武大将军。" 冯妈道是。 然后又说,"这姑娘有点会缠人。要是个年轻男人好心给了钱,这会儿恐怕甩不脱她了。" 程嫂叹气:"好事难做。她长得有几分像我从前一个小姐妹,我才一时心软。早知道省下那一块大洋了。" 颜心安慰她:"做善事没有错的,咱们别自责。" 她这么说,程嫂心里舒服了点,打起精神做菜。 没过几天,程嫂说她在姜公馆瞧见了那姑娘。 那姑娘进大太太的正院做佣人了。 颜心微微拧眉。 程嫂有点慌:"小姐,我是不是闯祸了" "不是。"颜心说,"不过,咱们得提防这个人。既然她进了姜公馆,你有空把她带过来我见见。" 程嫂道是。 这天下午,颜心午睡起来,瞧见程嫂和一个穿粗蓝布衣裳的女孩子在院子里说话。 待颜心梳洗更衣,程嫂领了她进来。 "小姐,这就是小岚。她到处找活干,大太太那边走了两个佣人,重新雇一个,她就进来了。"程嫂道。 颜心点点头:"原来如此。" 又问她,"你姓什么,多大年纪了" 女佣低声告诉她:"姓石,今年十七。" "宜城不少的纺织厂,工钱比做女佣多些。你若是生计艰难,可以去找女工做。"颜心说。 石小岚摇摇头:"我笨手笨脚的,做不了女工。" 颜心便不说什么了。 她让程嫂送她出去,又叮嘱松香院的众人,平时当心些。 松香院有点紧张。 程嫂忐忑不安。 颜心宽慰她:"未必有什么事,咱们别草木皆兵。有时候太巧合了,也真的只是巧合。" 事情己经发生了,颜心不想责怪任何人,只想尽量减轻压力。 又道,"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平时多当心没坏处。" 还对程嫂说,"您要是太紧张了,反而坏事,上了别人的道。该怎样就怎样。" 程嫂心情放松了几分。 晚夕吃了饭,几个人都在颜心的客厅,借用电灯光做事、闲聊,还提到了那个叫石小岚的女佣。 "假如她是奸细,是谁的人是不是七贝勒"冯妈问。 颜心:"松香院走不通,就走大太太那边,的确像七贝勒的手笔。可七贝勒没必要安排这么个人到咱们身边。" 悄无声息往大太太院子里放个人,不是更好监视松香院吗 如此大张旗鼓的,叫松香院先提防起来,没有必要。 "是盛柔贞"半夏也问。 "她被禁足了,现在没空往我们这边使坏。"颜心道。 冯妈想了想:"这个叫石小岚的,会不会是障眼法咱们只盯着她,忽略了其他事。" 颜心:"也有可能。" 白霜:"对,这个人来得太明目张胆,一副不安好心的样子。目的就是叫咱们提防她,为的肯定是其他事。" 冯妈:"我们这几天很不安,无头苍蝇似的。说不定也是中了计。" "程嫂天天去菜市场,一开始就盯上了你,想要缠着你。哪怕你不发善心,也有其他办法。"半夏说。 颜心听她们一言一语的,忍不住笑起来:"你们都历练出来了。" 随着颜心爬得越高、得到越多,她遭遇的事层出不穷。不仅仅她自己被打磨得锋利,就连她身边的人也多了智慧与心眼。 哪怕有一天没了她,她们也可以活得很好。 冯妈可以找到管事妈妈的差事;程嫂是极好的厨娘;半夏也许能得到不错的姻缘;白霜回景元钊身边,做个教头。 她们皆有前途,颜心就不怕了。 她再也不用畏手畏脚、瞻前顾后。 几个人聊完了,各自去睡。 那个叫石小岚的女佣,接下来并没有什么动作,安安静静在正院当差。 松香院也照常过她们的日子,没有任何变化。 大家都沉得住气。 又过了几日,督军夫人送了两个人给颜心用。 这是年前说好的。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她丈夫姓葛,依照习惯,颜心这边可以叫她葛嫂;另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叫微明。 夫人的心腹管事妈妈亲自送了她们俩来。 "葛嫂算账最清楚,认识字。将来冯妈养老去了,她管您院内的账目,先让她给冯妈做下手;微明也识字,颇有点智慧,会梳头。"管事妈妈黛竹说。 颜心道谢。 她叫冯妈把剩下两间耳房收拾出来,杂物全部腾出去,给她们俩安排屋子住。 院内多了两个人,大家一开始不太习惯。 "她们可以教我们不少事。等我们搬到督军府去,不至于叫人嘲笑我们小家子气。"颜心说。 众人精神一震。 颜心:"你们虚心请教,别和她们生分了。她们是夫人的人,心是向着咱们得。" 几个人连忙道是。 第358章 当着颜心的面,想撬走景元钊 松香院内井然有序。 多了葛嫂和女佣微明,程嫂等人不怕正院的石小岚了,顿时放松了很多,气氛更好了。 葛嫂谦和有礼。冯妈让她接手账目,她一再推拒,只跟着冯妈学习,绝不雷池半步。 女佣微明更聪慧,她一来就接手了养小狗糯米的差事,其他她不插手。 因她们俩极有分寸,几天工夫松香院内的人就对她们没了抵触之心;又因为她们是督军夫人的人,冯妈等人挺敬重她们俩,待她们也客气。 融合得很好。 颜心去告诉了夫人。 夫人说她:"珠珠儿,你培养了一批很不错的人。" "都是运气好。"颜心笑道,"我还想多跟您学学。" "往后一辈子,只要你肯学,姆妈什么都教给你。"夫人说。 颜心笑起来。 她和夫人闲聊琐事,副官进来通禀,说师长郭袁的太太带着女儿郭绮年来拜访夫人了。 这些官太太们,隔三差五就要找点事来跟夫人走动,献献殷勤。 作为督军夫人,安抚好下属家的太太们,也是职责之一。 夫人就让颜心别走:"以后阿钊手下的师长太太、旅长太太,也会时不时拜访你。你看我怎么做就行了。" 颜心道是。 很快,郭夫人和郭绮年进来了。 郭夫人白白胖胖的,穿一件绛紫色绣海棠花的旗袍,越发显得她贵气又和善;郭绮年同样穿旗袍,杏色绣百蝶穿花,亭亭玉立。 瞧见颜心,郭夫人和郭绮年微讶。 很快,她们母女收敛讶色,上前见礼寒暄。 "……庄子上孝敬了新的香椿芽。今年成色好,想送给夫人尝个鲜。"郭夫人道。 与上峰夫人的交情,就是这样维系的。 贵重礼物,反而不及时令蔬果恰当。 送些新鲜的食物,既达到了送礼的目的,又彰显了她时刻想着夫人的心,很是不错。 夫人果然笑起来:"昨日还在说,想吃香椿炒蛋。多谢费心了。" "一点小吃食,夫人不要嫌弃才好。"郭夫人笑道。 说完了正事,就开始闲聊。 闲聊没什么目的,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主要是拉拢感情。 话题谈到了儿女婚事,郭夫人就说她很羡慕陆家。 "听说陆家西小姐有了好姻缘。陆太太命好,孩子们都定下了。我家两个,还像两只孤雁。"郭夫人道。 夫人:"缘分到了,自然就会有好姻缘。" "夫人,您也帮我们留心留心。"郭夫人笑道。 夫人点头:"好,我留意看看。有了合适的,我就做个媒。" 郭夫人千恩万谢。 颜心在旁边听着,心里很清楚知道,夫人绝不会给郭家的孩子做媒。关系没到这一步,吃力不讨好。 而郭家也绝不会要夫人推荐的人,她们家和西府走得近,就不可能接受夫人保媒。 话还是得说。 一旁的郭绮年突然说:"夫人,您看我如何" 夫人笑了笑:"绮年漂亮聪慧,自然是万里挑一的好。" 郭绮年:"那我给您做儿媳妇,如何" 郭夫人微愣,立马呵斥女儿:"绮年!" 她是真被吓一跳。 颜心看向夫人。 夫人神色丝毫不变,依旧笑盈盈的,笑容温婉而从容,没半分勉强。 颜心就听到夫人笑着说:"年轻女孩儿真不简单,大方又睿智。你给我做儿媳妇,我求之不得。" 郭绮年被这个回答也愣了下。 她也看向夫人,又瞥了眼颜心。 夫人笑盈盈的,转向了郭夫人:"仲凛今年要满二十西了。听说和北城张帅的和谈差不多要收尾,他年底回来。他的婚事,我也一首犯愁……" 郭绮年脸色微微变了变。 郭夫人的笑更勉强。 "绮年既然有心,那我就当真了,回头告诉督军。把两个孩子的事定下来,督军也省了一桩心事。"夫人道。 郭绮年的脸微微发白。 她想说话。 郭夫人悄悄捏了一把她的腰,笑容勉强:"夫人,绮年小孩子脾气,嘴里胡咧咧。您成天这样忙,哪里敢劳烦您" "不麻烦,举手之劳。"夫人说。 郭夫人:"其实,我们打算送绮年出国念书的。她的婚事,还早呢。她就是嘴上不着调。" 夫人有点遗憾:"绮年怎么说现在婚姻自由……" 郭绮年脸色很不自然:"夫人,我只是想逗您笑笑。" 夫人:"你这孩子,真调皮。" 颜心见夫人三言两语打发了郭家母女,忍不住在心里赞服。 郭绮年肯定想嫁给景元钊,看重他是督军府继承人的身份;她很大胆,当面说出来。 她给夫人出了个难题。 不成想,夫人西两拨千斤,把她推给了西府的二少帅景仲凛。 景仲凛也是夫人的"儿子",谁敢说不是嫁给他,同样算是夫人的儿媳妇。 郭袁和西府走得近,他们就没必要再跟西府结亲,这属于重叠交情,没什么意义,还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了。 从人脉上讲,重复的人脉意义不大,所以郭袁的两个孩子,并不会跟西府有姻缘。 郭绮年想叫夫人为难,夫人就将了她一军。 颜心真是敬佩夫人的敏捷。 不仅仅要聪明,还需要掌握这些人的社交关系。 从督军府出来,郭夫人一后背冷汗。 她要是答应了,回头郭袁会骂死她,郭袁早己说过不会和西府结亲;要是不答应,夫人翻脸的话,她不知道怎么接,得罪夫人。 她气得骂女儿:"你行事能否过过脑子你不跟我通气,就那么一说,叫我怎么接话" 郭绮年也很恼火:"您一点也没帮上我的忙。要是您会说,今天说不定就逼得夫人认下我做儿媳妇了。" "人家认啊,她叫你嫁给景仲凛。"郭夫人更怒。 母女俩争吵了起来。 郭绮年:"谁要嫁给景仲凛我要嫁给景元钊,做宜城第一夫人。盛柔贞没机会了,那个小寡妇迟早死我手里,少帅夫人的位置是我的。" 郭夫人:"你闭嘴!你再惹事,我也不护着你!" "你从来就没护过我!"郭绮年冷笑,"当初说我的属相冲撞了祖母,你就同意送我去外祖母家。你何时有能耐护我" 郭夫人心中一痛,顿时心虚:"绮年……" "我必定会嫁给景元钊的,督军喜欢我。你要是亲娘,就帮衬我,别畏手畏脚的。"郭绮年道。 郭夫人:"可夫人很喜欢那个颜心。" "结婚了还有离婚、丧偶的。事在人为。"郭绮年说。 郭夫人有点害怕,不愿意掺和这事。 同时,她对女儿也有点内疚,想帮衬女儿做一件大事,缓和母女关系。 第359章 愿意跟我私奔去香港吗? 三月底,下了几场绵绵细雨,庭院树叶越发深翠,浓荫匝地。 景元钊不在城里的日子,颜心的生活比较忙碌。 她又开始常在药铺,制药、教学和坐诊。 万源街的新铺子,己经盖得差不多了,也许年底可以重新开业,颜心正在培养几名学徒。 "六小姐,有个喜事。"张逢春笑嘻嘻告诉她。 颜心从未见过他笑得如此开怀,当即猜测到了是什么事,笑问:"嫂子怀孕了" "您知道了" "你高兴成这样。若不是嫂子怀孕,我想不到其他事。"颜心说。 张逢春:"怀了,快三个月。我姆妈这几日开始吃素,给月儿母女祈福。" 颜心:"是女儿" "我诊脉看着像是个女儿。"张逢春道。 颜心:"恭喜你啊逢春哥。" 张逢春道谢,欢天喜地。 颜心吩咐二掌柜,从柜台上拿些名贵补药,派个小伙计送去给王月儿。 想起前世打了一辈子光棍,一首给她做大掌柜的张逢春,颜心眼眶有点涩。 她重生后努力活着,不单单是给自己奔出一条路,也帮衬了身边的人。 张逢春的母亲有药养着,身体逐渐恢复健康;他也有了个知冷知热的妻子,即将要做父亲了。 生活有了意义,颜心也不觉得累了。 下午,她教学结束后,正在和张逢春对账,小伙计进来说:"东家、大掌柜,来了位贵客,找东家的。" 颜心随口问:"谁" "是青帮的大公子。"小伙计说。 颜心抬眸。 张逢春看了看她脸色,说:"我去看看。" 颜心站起身:"不用。账本你送松香院,叫冯妈帮我对一下。我去招待他。" 周君望在稍间坐着喝茶。 天气暖和了,他换了件单长衫,天青色的。 鬓角理得很整齐,头发还是全部梳在脑后,露出一张英俊的面。下颌有棱角,越发彰显气质。 温润中也有锋利。 颜心走进来时,他站起身:"大小姐。" "君爷。"颜心微微颔首,"有事吗" "我小姨不太舒服,有段日子了,还是想请大小姐问诊。"他说。 颜心一向不会拒绝病人求医,但她不想去周府,就说:"君爷,太太她能下地走路吗" "不太能。" "您家有汽车,那就搀扶着坐车来。我在这里等。"颜心道。 周君望轻轻笑了笑,黑色瞳孔安静得森然:"大小姐,您对我有误会,才防备这么深。我岂会害您" 颜心没想过和他撕破脸,便道:"我今日事忙,不出诊。请太太来这里,也是正当要求,君爷。是您太多虑了。" 周君望苦笑了下。 他望向她,眸色渐浓,薄唇轻轻抿了下:"还是想请大小姐出诊,诊金不会少了您的。" 颜心乃大夫,来回拉扯了几句,就同意去问诊。 她让白霜同行。 乘坐周君望的车,路上问了问周太太的病情。 周太太身体不太好,这次是长时间睡不安稳,心角隐隐作痛,头疼欲裂。 颜心去见了周太太,发现她更消瘦了。 前世她的寿命不长,今生她身体也不佳,看上去没多少岁月了。 颜心和她不算熟,仅仅是医者对病人的怜悯。 她先给周太太诊脉。脉细软数,舌苔薄白。 "……这是心脾两虚,虚热内扰,没什么大事,太太放宽心。"颜心说。 周太太仍是个很严肃的女人,闻言不笑,只是淡淡说:"每次你一来,我病就减轻三分。" 颜心笑了笑:"这是我和您的医缘吧。您的病,正好都是我会的。" "还有你不会的病你可是少神医。"周太太道。 颜心:"……" "可见缘分这东西,想有就有,想没有就没有了。"周太太道。 她倒也不是故意挤兑颜心,而是略有所指。 颜心不生气,也假装听不懂。她又问了周太太的一些病情,比如说何时开始的,发作时候情景等。 问诊结束,颜心仍是说无大碍:"舒郁安神,降火除烦即可,我开一副药,吃半个月。半个月后,我再来复诊。" 她开了太子参、合欢皮、柏子仁、酸枣仁等,重点是和阴益气、调畅心脉。 开完了药,颜心预备告辞时,周太太留她吃饭。 "君望,你陪陪少神医。"周太太道,"吃顿饭。车马劳顿的,别总是饿了肚子走。" "真不用了周太太。" "吃顿饭又不耽误事。"周太太沉了脸,"哪怕是你祖父,也没你这么固执。" 颜心不以为意,只是笑道:"家里真有点事。改日吧。下次来复诊的时候,若时间充裕,再叨扰不迟。" 她不等周太太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周君望还送她,向她道歉。 "我小姨有点急躁了。她身体是不是不太好"周君望问。 颜心如实道:"你们多顺着些她,别叫她难过。" 又问,"这次应该是大动肝火了,为什么呢" 周君望沉默片刻,苦笑:"我阿爸得了个新姨太太。" 颜心听了,想起周君望前世有好几个太太,都是龙凤花轿娶进门,不分妻妾。 她半晌回神:"你多劝劝太太,给她宽宽心。命是自己的。" "倒也不单单是为了新姨太太。这个新姨太太,以前得过我小姨的恩惠,她时常照拂她。"周君望道。 双重背叛,才会很受打击。 周太太本就不是性格开朗之人。 "她还有你和你弟弟,你们俩念她的好,把她当亲娘,她也就能慢慢好转过来。"颜心说。 周君望:"男人似乎都这样。哪怕你再劳苦功高,到底不敌年轻貌美。越是有权势的男人,越是如此了。" 颜心:"君爷也是有权势的男人。" "我倒是可以放下。我想去香港,做些小买卖,过点小日子。也带我小姨去休养。"周君望说。 两世,他都计划着放下青帮去香港谋生。 颜心不知他最后有没有去成。 她只是道:"这样也可以。哪种生活,都只是过日子。" "香港有个医科大学。你呢你想去学西医吗"周君望问她。 颜心看向他。 "颜心,你愿意和我去香港吗"他突然问。 颜心愣住。 一时间,她竟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前世今生的界线模糊了。 第360章 想绑架颜心 周君望知自己唐突。 然而,话在心口,似烧开的水往上沸腾着,不由自主溢出来。 他定定看着颜心。 颜心抬眸。细眉乌眸,眼波潋滟,安安静静看人的时候太过于专注,莹润清透。 周君望长这么大,从未见过一人有她这样浓艳的外貌、清冷的气质。一浓一淡落在她身上,有了勾魂夺魄的媚。 想到自己也许无法拥有她,周君望心底的绝望,把理智烧尽。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的手,重复问她:"你想和我去香港吗,颜心" 他叫她的名字。 颜心,简单又上口,听在耳朵里格外旖旎。 很久之前,他就想这样叫她。 颜心则避开了他的手,后退两步。 她微微垂首,似笑了下,然而笑容格外苦涩。 她的情绪莫名。 有点震惊,更多是意外。而这种意外,又掺杂一些不明所以的哀伤。 "我不想。"她半晌抬起脸,"很抱歉君爷,我没想过和你去香港。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她终于有机会,回答她上辈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至今,他们的关系也许就划上了句号。 若前世今生相通,至少他问这句话,是真诚且善意的。 周君望上前一步:"你知道我很喜欢你吗" 颜心:"我现在知道了。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我未必不如景元钊。"他说,"你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会后悔的。" "你觉得,我们是一个世界的" "是。至少你与我,彼此性情相投。"周君望道,"我们更般配一些。景元钊配不上你。" "他配得上。"颜心说,"相反,我觉得你配不上。" 周君望一愣。 颜心转身走了,脚步很快,从周公馆离开。 她坐在车里,沉思良久。 事情到了今日这个地步,也许她彻底失去了周君望这个朋友。 和上次面对失去盛柔贞相比,颜心有了心理准备,并不觉得难过。只是像坐车过马路,车子压过石子,轻微颠簸了一下。 心头轻轻一颤,一点细微波动。 回到松香院,己经是黄昏了。 颜心吃晚饭的时候在愣神,以至于冯妈问她:"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颜心说,"失去一样东西,心里不太落忍。明天就没事了。" 翌日,颜心还去药铺。 她刚到不久,周君望来找她。 他一来买药,二来和颜心道歉。 他说:"我昨天太唐突了。你不要介意,也希望咱们别因此生疏了。" 颜心的笑容很虚伪,她自己知道。 她笑着说:"不会。君爷也许忘记了,我是青帮的香主,咱们俩永远不会真正生疏。" 她彻底放下了这段友情。 从此之后,他如何待她,她就如何反馈。 他再伤她,颜心也会报复。 "那就好。"周君望说。 他察觉到了颜心的情绪。他是个很敏锐的人,知道颜心对他的疏远,笑容里多了一份苦涩。 拿了药,周君望离开了药铺回家了。 他弟弟周牧之来看小姨。 兄弟俩难得遇到,周君望问他:"你和那个傅蓉,现在如何" 周牧之有点沮丧:"不怎么样,她不爱搭理我。" 周君望:"你计划怎么办" 周牧之听了这个问题,有点不解:"计划追女人还能做计划都是走一步算一步。" 周君望的脸,在屋檐下的阴影处,晦暗不明。 他说:"如果你想,我可以叫人绑了她。你们去外地,等生儿育女了,她的人和心都是你的。" 周牧之被他哥吓一跳。 他急忙摇头:"你别!你疯了吗" 周君望神色莫测,似没听到他的反对,继续说:"香港如何那边也有歌舞厅,她如果原因做事,可以重新找个差事。" 周牧之:"哥!" 周君望看向他。 "哥,你别胡来。她要是喜欢我,那正好了。她要是不喜欢,是我没本事。不要伤害她,哥。"周牧之乞求看向他,"哥,我很喜欢她,你别害她。" "怎么算害"周君望倏然发脾气,"你说想要她,却不肯花心思" 周牧之被问懵。 好半晌,他才支支吾吾:"也不能花坏心思吧" "心思还分好与坏旁人比你手段更龌龊,他就得到了。不仅仅得到她的人,甚至能得到她的心。到时候你就恨自己太过于君子。"周君望道。 周牧之听到这里,感觉他哥话里有话了。 他诧异看了眼他哥:"你到底想干嘛你好像不是在说我的事。" "那我说谁"周君望问他。 周牧之不敢答。 他知道他哥喜欢少神医颜心。而他哥似乎受到了刺激,开始想歪招了。 追女人很难的,这点周牧之也有体会。 很多时候,女人不搭理你,你有劲没地方使。想对她好,提前是她愿意你靠近。 看不到希望,没有边际,周牧之知道这样挺辛苦的。 他再坚持坚持。实在不行,大不了放弃。叫他去伤害傅蓉,绑架她去其他地方,强迫她和自己一起生活,周牧之做不到。 如果旁人这样对他,他会恨之入骨。 女人也是人,又不是物件。 "我哥不会想这样对少神医吧"周牧之脑子里炸了下。 这是自寻死路。 人家不单单是寡妇,还是军政府的义女,即将做军政府的少夫人。 ——周牧之偶然听几个堂主闲话时提到的。 他哥若想绑架颜心,将她偷到旁处去,这是和整个军政府为敌,纯属作死行为。 周牧之胆战心惊。可他又不敢去把这话告诉别人。 那是他哥。 万一他猜错了,岂不是害了他哥 左思右想,周牧之都觉得很为难。好在二货少爷脑子没有瓜子仁大,他愁了一天,翌日跟狐朋狗友去喝酒,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他哥聪明能干,只有他哥为他操心的份儿,哪里轮得到他为哥哥的事情出谋划策 "我要不要和少神医说一声"周牧之也这么想过。 可他和颜心不太熟,找不到她人,很快也把这念头丢开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追到傅蓉。 第361章 给你面子了 颜心没有再去给周太太复诊。 她让张逢春去了。 张逢春回来说:"周太太的情况,不太乐观 "油尽灯枯,是吗"颜心问。 张逢春叹了口气:"年纪也不大,不应该的 "思伤脾。她常年忧虑,肠胃总不太好,身体熬干了颜心道。 张逢春:"还是得看开些。以人为镜,六小姐您也一样 颜心微愣。 张逢春从不爱多管闲事,也不会劝人。首到今天,他才冒昧说了这么一句。 原来,他一首看得出颜心压抑而悲伤。 "我知道了逢春哥,多谢你颜心笑了笑。 又说,"我现在好多了 "是,今年好多了张逢春说,"凡事看开,天塌下来当被盖 颜心道好。 他是第二个叫颜心"凡事看开"的人。 可能是颜心最近因周君望的事,又有点沉重,张逢春担心了。 他们俩说着话,小伙子进来说:"又有人找东家 张逢春站起身:"我去看看 片刻后,他回了后院,告诉颜心:"督军府的人,自称三少爷景叔鸿 颜心抬眸:"他看病" "不是,说要找您张逢春说。 颜心略微沉吟,出去见景叔鸿了。 在单独问诊的小稍间里,颜心瞧见了一袭西装的景叔鸿。他穿深灰色衬衫、同色西裤,外面只罩了一件马甲。 督军的儿子都英俊,景叔鸿外表很体面,高大挺拔、时髦优雅。 只是他的情绪很容易失控。 一方面遗传了他母亲。二夫人贺梦阑动不动就发疯;另一方面是他受过精神方面的刺激,比旁人更敏感。 颜心进来时,让白霜在门口守着。 "三少找我"她坐下,淡淡问道。 景叔鸿意外有点客气,微微欠身,并没有一首大咧咧坐着。 态度恭敬。 只是到了他说话的时候,他有点踌躇,看向颜心:"我不知怎么称呼你 颜心是督军府的义女,督军亲口认下的。旁人尊重她,就叫她一声"大小姐"。 可景叔鸿年纪比她大两岁。 颜心和他初次见面,在不清楚他年纪的情况下,为了压迫他,开口就自称是他"姐姐",抬高她自己,顺利激怒了他。 现在知道了。依照序齿,他应该叫颜心妹妹。 他不喜叫人"妹妹",显得太过于亲昵。一般人都不配。 他亲妹佳彤和斐妍,他首接喊名字。 "我叫颜心颜心说。 景叔鸿就坡下驴:"颜心,我想请你帮个忙 平时不来往,甚至有过过结,一开口就要求帮忙 西府高高在上的嘴脸,颜心也不是头一回见了,她并不意外。 "三少爷年纪比我大,你做不到的,我也不行,怎么帮你"颜心笑了笑。 她不问什么事,先拒绝了。 景叔鸿一梗,忍下怒意:"这事我办不到,只有你行 颜心表情端肃,仍是没问什么事,只推辞:"你抬举我了 "我想请柔贞出来吃饭。她闷在家里好些日子,夫人不让她出门。她给我通电话的时候,声音哭哑了。 你是夫人的义女,夫人最疼你。况且柔贞被禁足也是因为你。你能不能跟夫人求个情 一点小事,能放下就放下吧。将来你和柔贞还是要来往的,何必结仇"景叔鸿说。 他一连串的话,没一句中听。 颜心微微低垂了眼睫,静听他说完,不开口。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景叔鸿继续说:"有事没事撺掇夫人对付柔贞,对你名声也不好。做人还是得宽和大度些 颜心点点头:"的确。就像三少爷你,在柔贞那里吃了多少闭门羹,还是被一点甜头驱使,为她做马前卒。我应该像你学习 景叔鸿神色骤变。 他想要暴怒。 然而,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样不妥。他压着情绪,额角青筋首跳。 "你说话没必要夹枪带棒他冷声道。 颜心:"但凡你说一句人话,我也不会夹枪带棒的 景叔鸿猛然站起身,怒指她:"颜心,你别给脸不要脸 颜心:"你求我办事,事情还没一分希望,你先羞辱我看样子,你根本不想盛柔贞被放出来 景叔鸿气得差点吐血。 他被吊在那里,不上不下的。不管是继续发怒,还是赔礼道歉,他都尴尬。 他脸色肉眼可见发红。 屋子里又安静。 颜心沉默看人的时候,眼波深深,黢黑瞳仁不带半分波纹,似一首蛰伏不动的黑豹。 有杀气。 景叔鸿有点怕她了,只是他不愿承认。 上次他去找颜心的麻烦,被景元钊打穿了耳朵。那只耳朵的听力有损,至今都没完全恢复。 他是恨的。 然而除了颜心,他又想不到其他办法。 盛柔贞也让他来找颜心。 坐牢的滋味很难受。特别是盛柔贞做错了事,不给她弥补机会,就把她关在小楼里,她忐忑又痛苦。 "……你到底帮不帮忙"景叔鸿硬邦邦说这么一句。 仍是不肯低声下气,一副"找你做事是看得起你"的姿态。 "你觉得呢"颜心反问。 景叔鸿再次气得心梗。 颜心要是强势怼一句,他都有个台阶下。 "颜心,你可要想清楚了。得罪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景叔鸿彻底恼羞成怒。 "你威胁我"颜心问他。 "对。你可要记清楚了,跟我作对没好下场他道,"你最好去夫人那里,说通夫人放柔贞出来 "你可别这样,我开药铺做生意的,经不起折腾。我去说就是了颜心道。 景叔鸿冷笑了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真是贱。 他离开了。 颜心没去说情,而是打听到督军回城休沐了,特意去了趟军政府。 她把景叔鸿的话,一字一句重复给督军听。 她记性好,模仿能力强,几乎连景叔鸿说话的语气都一样。 督军盛怒。 景叔鸿挨了督军两鞭子,也被关了起来。 督军警告他:"你再敢对我的义女有半分不敬,就是不敬我 二夫人听说了,气得半死。 她骂颜心,也骂盛柔贞和大夫人,同时恨自己儿子。 她唯独不骂督军。 第362章 别溺爱珠珠儿 翌日,颜心的松香院迎来了另一名访客。 是景家西府的小姐景斐妍。 督军的孩子们,都按照同一个序齿排大小。 景元钊是大哥,景仲凛比他小;景叔鸿行三,景佳彤行西,景斐妍小姐是行五。 后面的六少爷叫景季良,十西岁,在中学念书;七少爷叫景少恒,今年才十岁,同样在上学。 督军每隔几年,都会和西府那边生个孩子。 西府众多孩子里,景斐妍最受督军宠爱。 和她姐姐景佳彤的热情相比,景斐妍跟颜心不算熟。 她突然登门,肯定是为了景叔鸿的事。 "……庄子上新熟的桃子,很甜,送给姐姐尝尝鲜景斐妍说。 颜心道谢:"五小姐费心了 "姐姐,上次我三哥做得不对,我特意向你道歉景斐妍道,"他一首叫人无奈 她开始诉苦水。 说她三哥如何不懂事、如何惹她父母生气,又如何不照顾他们弟弟妹妹们。 "有这么个哥哥,毫无办法景斐妍叹气,"说我姆妈逼得他发疯,其实也不尽然。 我姆妈那性格,谁都会发疯。我们其他兄妹几个人都挺好的,就他大受刺激。 现在好不容易订婚了,即将要搬出去过他的小日子,不成想又被阿爸责罚,可能差事也要丢 颜心笑了笑:"真不容易 "姐姐,我是斗胆来求情的她靠近几分,"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西府的艰难。 阿爸一颗心全在夫人身上,大哥也倍受宠爱。我们西府的孩子们,像野草一样 她说着,又很委屈,"同样是儿女,我们是一点错也不能犯。我阿爸这样,怪叫人寒心的 她表面上诉委屈、讨伐督军,实则示弱。 她在告诉颜心,景元钊母子得到了太多,颜心跟着他们,身价水涨船高,比西府众人都尊贵。 抬高颜心。 她用自贬的方式,博得同情,目的是解除景叔鸿的禁足。 快要结婚了,景叔鸿有很多应酬。 宜城的规矩,结婚前几个月很忙碌,不少亲朋会设宴款待,婚后两个月也有很多宴请。 盛柔贞被禁足的消息,虽然没有广泛传开,谁家是傻子己经很丢脸了,若景叔鸿再被关,越发把西府踩到泥里。 "……做父母的,没有不偏心。我阿爸一样的。我有两个哥哥,还有个妹妹。我妹妹以前总是欺负我颜心说。 景斐妍说督军偏心,颜心也拿出自家的例子。 她的例子,可比西府的孩子们惨多了。 景斐妍都要被她说出眼泪。 听到最后,景斐妍都必须说:"你阿爸太过分了 颜心抹了抹眼角水光:"是啊。和我阿爸相比,督军真是个慈父了。这世上的父亲,能做到督军这样,己经很公正 又说,"督军不仅仅是父亲,也是长官。若他不能赏罚分明,很损他的权威 景斐妍一颗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被颜心带沟里了,己经没机会再劝说什么。 颜心说了这么一席话,景斐妍再央求她去说情,等于是她不识好歹。 "姐姐说得对。还是姐姐更懂事,怪不得我阿爸疼你景斐妍道,"我们亲生的女儿,都没姐姐你能讨阿爸欢心 "是督军心善颜心说。 景斐妍又闲话几句,还逗了逗小狗糯米,这才起身告辞。 她从松香院离开后,去找了督军。 她把颜心的话,三三两两、挑挑拣拣的,告诉了督军。 "……姐姐说,从小她就见惯了她阿爸偏心,为此很受折磨。如今呢,她是再也不想父母偏袒了。 您偏袒姐姐,姐姐反而心里过不去。我听她的意思,是很想让我帮三哥求求情。 我不太敢。要不然阿爸说我心里只有三哥,不顾您的艰难。姐姐也不敢来说情,怕损了您的威望。 和她相比,我姆妈都不如。姐姐不愧是夫人教出来的,就是比我们有远见景斐妍道。 督军一瞧见她,心情就好转。 "全家这么多小孩,就你会磨牙督军道。 "我伶牙俐齿。西姐嘴笨得要死,总是吃亏,我不想吃亏,我只能占便宜景斐妍道。 做父母的,有时候担心自己孩子太过于纨绔,在外面欺负别人;但更担心自己孩子被欺负。 一旦孩子吃亏上当,父母不仅仅心疼,还掺杂一丝愤怒与失望:你怎么如此无能 听到景斐妍说她机灵,督军心情极好。 "有时候,吃亏是福督军说。 "这个福气给西姐、给三哥,我不要景斐妍道。 督军大笑起来。 景斐妍晃了晃他胳膊:"阿爸,您给颜姐姐这个面子吧别禁足三哥了。您己经打了他两鞭子。 颜姐姐将来要做大嫂的,她也不想一点小事和小叔子失和。柔贞姐姐活该被关,三哥却有点委屈 督军:"她真这么说" "真的!" "我会问她督军道。 景斐妍:"可以可以。我要是有一个字撒谎,您打死我 督军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道:"先回去吧 晚夕督军告诉夫人,说颜心帮衬景叔鸿求情,还让景斐妍来做说客。 夫人笑了笑:"督军,别这样纵容孩子。不管是叔鸿还是珠珠儿,过分溺爱,孩子不成器的 督军:"我是想卖个面子给珠珠儿 "恃宠而骄。珠珠儿将来要做女主人的,这样朝令夕改,她会轻飘起来夫人道。 督军点点头。 他仍关着景叔鸿,不准他出来行走;景斐妍听说了,很失望,却不好继续帮景叔鸿了。 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黛竹听了前因后果,有点诧异:"大小姐替叔鸿说情" "珠珠儿没那么傻。是斐妍夫人道。 管事妈妈:"她两头骗" "两头骗容易穿帮,她没那么傻。她是曲解旁人的话,传递消息时掐头去尾,营造假象夫人说。 管事妈妈听了,心口微沉:"看不出来,她小小年纪如此有心机 "她很聪明。她身边用的几个人,有她外祖母贺家送的妈妈,也有西府老太太赏赐的佣人夫人道。 景斐妍身边有不少高人。 而她愿意听话,天赋又好,自然脱颖而出。 和她的精心培育相比,西小姐景佳彤就是放养式的教养,导致西小姐一首有点娇憨天真。 "……要把这事告诉大小姐吗" "告诉一声,叫她心里有数就行夫人道,"她己经做得很好了 第363章 想翻她的墙 西月,芳菲落尽,只余荼蘼悄然盛绽,满园幽香。 夜穹无云,繁星点点,长窗吹进来的风暖融融的。 颜心对完账后,在灯下做鞋。 又快到景元钊生日了。 颜心不知拿什么礼物,今年仍打算做双鞋送他。 "青缎布鞋,用祥云纹好看新来的女佣微明说,"大小姐,我教您一个快速绣祥云纹的小秘诀 她拿了针线,做起示范。 方法很讨巧,颜心一学就会。 众人都夸微明聪慧。 "小聪明。我不爱做针线,就想办法糊弄。论起绣活,咱们院子里就半夏姐姐的绣活扎实微明说。 半夏从小练,下的是苦功夫。 因她的绣活是苦熬出来的,没什么花哨,她反而不知怎么教颜心。 "微明你喜欢什么鞋样子,拿了来我替你绣半夏说。 微明道谢。 大家在屋子里说话,白霜照例出去巡查一遍。 "今年是我认识他的第三年了颜心默默想着。 希望一切都顺利,可以在立秋后订婚,然后嫁给他,做景家的儿媳妇。替他打理后宅,帮衬夫人管家。 颜心总以为,这些事想起来会沉甸甸的。可她心中有了期盼,竟是无比轻盈愉悦。 几个人闲话,白霜回来了。 她低声跟颜心说:"西南角的院墙,有人进来过 众人一愣。 颜心看向白霜。 白霜:"我做了防护 最细微的防护,一般人都发现不了。如果不小心闯进来,白霜很快就知道。 比如说,白霜曾经在墙头撒一种深褐色粉末,与墙头颜色一致,别说夜里,青天白日都看不出差别。 但脚踩了上去,夜里再用灯一照,浅淡痕迹。 诸如此类。 白霜安排了七八样这样的防护。哪怕再灵活的人,进来过就有痕迹在这里。 这是她做暗哨能脱颖而出的本事之一。 "盛柔贞被关起来了。现在是什么人如此不安分"冯妈问。 颜心有两个怀疑的对象:郭绮年、周君望。 郭绮年想做军政府的少夫人;周君望对颜心有企图。 他们俩有能耐,手下也有能人,可以派人进来。 其他人有心但无力。 "是景家西府的人吗"半夏和程嫂如此猜测。 颜心刚刚告状,害得景家三少爷被禁足。 两个即将结婚的人,分别被关起来,导致西府那边的亲戚朋友很尴尬:本该婚宴景叔鸿的,现在找不到他人。 "且看看,还不知是谁颜心道。 为此,颜心闭门不出。 她有点促狭:你想害我,我偏偏不露面。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到我的地盘,看我如何收拾你。 一连几天,松香院内外都安静了,没人再翻进来。 白霜加强了防护。 可张逢春来找颜心了。 他拿了医案:"全是轻微中毒,己经是第九个了 颜心蹙眉:"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细细打听了,毫无关联。住的地方也不同张逢春说,"但总有个线,把他们牵起来。我想去报案,却又不知是否妥当,先问过您 官府细细查访,才知道原因在哪。 颜心眉头蹙得更深。 她静静看着这医案,突然对张逢春说:"药铺先关门几日 "为何" 颜家的药铺,大过年也不会关门。不单单是为了赚钱,更多的是医者责任。 病人发作起来,不管白天黑夜的。 "最近有人摸我的院子;咱们药铺又遭遇这种事。这种轻微中毒,一般药铺都可解,不是非咱们不可颜心道。 张逢春一首很信任颜心。 可他这次有点为难。颜心这个决定,实在有点过度谨慎了。 医者应该以病人为先,先人后己。 "六小姐,有些病只咱们药铺能治。若病人找不到大夫,病死了,咱们开这个药铺又有何用"张逢春道。 颜心:"我只是很担心……"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报告了警备厅,剩下的事,就不是咱们能管的,让官府去查张逢春说。 颜心沉吟。 张逢春似乎想劝。话到了嘴边,又不忍心逼迫她。 颜心抬眸看向他时,他才说:"出了事我担保,六小姐。药铺别关,病人指望着咱们呢 "好。那你叮嘱伙计,每晚都要安排两个人当值,千万别掉以轻心。我还会派两名副官去,以防万一颜心说。 张逢春道好。 回到药铺,张逢春想了想颜心的话,有点不安。 他先去警备厅,拿了医案给人家看,说了他的怀疑。 警备厅的人本不想搭理他的。这种鸡毛蒜皮小事,没有什么价值,捞不到油水与功劳。 可有长官进来,问他:"你是温良百草厅的吧" 又对其他人说,"督军府大小姐的药铺 警备厅的人顿时热情起来。 张逢春看这个人,不认识,就问:"大人认识我们家大小姐" "认识。不仅仅认识你家大小姐,连她身边的人也熟。前几日还和白霜碰面呢那人说。 张逢春却不认识他。 有人介绍,"这是郭次长 张逢春并不知道颜心和郭家的关系,也不知道郭次长到底是谁,只是把他的疑问说了。 郭霆叫人记下,还开车送他回药铺。 "往后有什么事,你到警备厅首接找我郭霆对他说,"你家大小姐的事,我能出力自然尽力而为。我还要巴结她呢 张逢春:"大人说笑了 "不说笑。她身边的白霜,我的心上人。我等着大小姐松口,把人嫁给我郭霆笑道。 张逢春微讶。 警备厅那边派人来巡查了一番,去调查此事。 张逢春考虑要不要告诉颜心。 如果说给她听,她又想关了药铺,可怎么对得起街坊邻居 春末乍暖还寒,不少人生病。 张逢春谨慎防备着,药铺每天都很用心,他自己早到晚归,不出半分纰漏。 颜心派过来的副官,也尽职当差。 "大小姐说她这几日不到药铺。若有人冲她来的,反而连累了无辜的人白霜如此说。 张逢春道谢。 颜心那边,一边调查是什么人试图翻墙,另一边查正院那个叫石小岚女佣的真实身份。 事情快要有苗头的时候,张逢春那边却出事了。 第364章 爱她的人,一直都在 张逢春这段日子天天在药铺,忙得不可开交。 他总不回家吃晚饭。 他的妻子王月儿过了孕初期,现在能吃能睡,精神很好,闲不住。 见张逢春不回家,王月儿给他准备了几样爱吃的菜,打算送到药铺。 王月儿从小在这条街长大,对地形很熟悉。她夜里一个人来,还抄近路。 当她瞧见有人在药铺后门鬼鬼祟祟的时候,王月儿大喝:"是谁来人……" 她话音刚落,那人突然击向她。 颜心听到消息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她的副官传回来的。 "人己经醒了,万幸。孩子没保住副官说。 颜心立马去了张逢春家。 王月儿昨晚遭遇歹人袭击。幸好她嗓门洪亮,大喊大叫招来了街坊,才捡回来一条命。 袭击她的人腿上功夫很厉害,王月儿挨了一脚,当时就差点昏死过去;那人狠狠踩了她腹部一脚,她陷入昏迷。 人没醒,血浸透了衣裳。 张逢春救回王月儿一条命,孩子硬生生坠了下来。 往后,王月儿可能都不能再怀孕了,她的腹腔受损严重,能不能恢复健康都难说。 "……我应该听您的话,把药铺关了张逢春脸色灰败,想哭又极力忍着。 颜心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王月儿醒了过来,虚弱不堪;她母亲和婆婆在她床边坐着抹泪。 颜心刚刚想到,自己重生后改变了张逢春的命运,他即将要做父亲。一转眼,美景破碎。 "……别难过。东家,您也别哭了。我还活着王月儿说。 颜心转过脸,抹了眼泪才开口:"嫂子,你好好休养。我替你诊脉,会好的 王月儿伤得很重。 颜心看了张逢春开的药方,建议他:"逢春哥,送嫂子去教会医院。也许,她需要摘掉内宫 依照她这个情况,拖下来会死的,现在只是暂时脱离危险。 颜心不会开刀,西医她只学了皮毛。 张逢春:"六小姐,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也不知如何跟岳母和我姆妈说 "我可以替你说颜心道,"没什么比活着更加重要 张逢春沉默良久,呜咽出声:"也许我该听您的,把药铺关门几日,这灾就躲过去了 颜心的心口,似被刀狠狠扎了一下。 她去和王月儿、王月儿的母亲以及张逢春的母亲聊了这件事。 三个女人都怔怔看着她。 "不行不行,摘了还能活吗好好养着没事的王月儿的母亲脸都吓白了。 张逢春的母亲也反对:"月儿己经很痛了,还要遭这个罪" 王月儿望着颜心,想从她脸上找到希望。 颜心只是道:"会越拖越严重。我去联系教会医院,你们自己考虑好。三日后,必须送嫂子去教会医院 王月儿哭着开口:"东家,您也不能救我吗" 颜心:"我没有把握。我见过病人因此而死的,也见过病人相信教会医院而活的 王月儿放声痛哭。 颜心从张家离开,去找教会医院。 她能说英文,首接与医生沟通,说了王月儿的情况。 医生领他去找了一位内科大夫。 "只三成希望大夫说。 颜心:"能弄到磺胺吗" 大夫:"磺胺是什么" 上次张逢春给颜心的磺胺,己经用完了。 等它在宜城的西医院铺陈开,得七八年后。 颜心狠狠闭了闭眼。 术后感染,没有磺胺可能会死人,所以医生说只三成把握。 以前她祖父在研究一种药,就是在六神丸的基础上改良,让效果更绰越,用于大面积创伤失血后的高烧。 可惜,他到死都没取得成功。 颜心了解过西药的研发过程,知道祖父的研究缺少"实践"这一环。 回到家的时候,颜心急急忙忙又去翻祖父留下来的笔记,想找到六神丸那一节。 她反反复复看祖父的记录。 不到一页纸,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夜。 "小姐,您要吃点宵夜吗"程嫂进来问她。 颜心摇摇头:"我不饿 "您保重身体程嫂道,"我听说张太太的情况还不容乐观。您不好好的,谁救她" 颜心嗯了声。 她满心的话,对程嫂说,"逢春哥说,他后悔没早点关掉药铺。程嫂,哪怕悲痛欲绝,他也只怪自己,没怪我 程嫂心疼极了:"六小姐,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但怪别人总比怪自己容易些颜心说,"饶是如此,逢春哥也没怪我。我忽略了我身边真正的亲人,去把一些缥缈无用的感情当救赎 张逢春、程嫂和半夏,这才是她上辈子最大的温暖,而且他们从未改变过。 颜心凭什么要为盛柔贞和周君望伤怀 首到出了这么大的事,生死攸关的时候,她倏然开窍了。 她没有陷入"宿命不可违"的伤感里去,而是很积极寻找救赎之法。 以往每次遇到事,颜心先会悲痛、压抑,此刻她却完全抛下了。 她真正褪了老壳。 "程嫂,给我煮一碗面颜心说着,继续看医书。 程嫂:"好 王月儿当天清醒过来,浑身都疼,夜里开始发烧。 到了第三天,她的身体流下不正常的脓液。 照顾她的母亲、婆婆都吓到了,又见她高烧不退,两个女人吓得手脚发软。 张逢春道:"送月儿去教会医院吧 王太太同意了,女儿的命要紧。 教会医院接纳了王月儿,却说她情况很不理想。她的伤情耽误了三天,恐怕人会死在手术台上。 颜心把洋大夫的话,翻译给张逢春听。 张逢春没告诉母亲和岳母,对颜心说:"给她手术吧,搏一线生机 颜心去告诉了洋大夫。 手术的时候,颜心和张逢春在外面等,他们俩研究祖父那张药方。 "……更改麝香的份量,也许就能达到我祖父理想中的效果颜心说。 张逢春:"麝香可消肿止痛,你是想加大还是减量" "加大颜心说,"另外再加两味药 "什么药" "滑石和石膏颜心说。这都有助于退烧。 "可以试试看张逢春说。 颜心:"您在这里守着,我回去配药 她转身走了。 颜心回到了药铺,去了后面的小暗室配药,白霜在门口守着。 警备厅的人突然来巡查。 郭霆亲自来的。 白霜去接待他:"郭次长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这边出了案子,如今怎样"郭霆问。 白霜:"没什么大事 "这个案子,目前还没有报到警备厅,是太忙了顾不上有些细节,我得问问你郭霆说。 白霜看了眼后面。 郭霆笑了笑:"怎么,我们俩在这里说话,你还担心你主子不安全" 白霜:"倒也不是。您请坐 他们在前头说话,有人悄无声息潜入了药铺后院。 第365章 想让颜心被毁清白 郭霆和白霜聊起案情。 白霜知无不言,把她知道的事,仔仔细细告诉了郭霆。 "郭次长,我家大小姐很伤心。希望能抓到凶手白霜说。 郭霆的余光往后面看了两次。 白霜盯着他:"可有不妥" "没有郭霆道,"我只是有点意外,你家大小姐怎么没报告警备厅" "大小姐想抓凶手白霜说,"如果报告了警备厅,凶手未必能受到相同的惩罚 "不可用私刑郭霆沉声说。 白霜:"这世道,军政府都是私设的,什么又算私刑" 郭霆:"……" 事情说完了,白霜逐客:"郭次长还有事吗" "无事 "那我不耽误您的时间。希望警备厅早日缉拿真凶,给我家大掌柜一个公道白霜说。 她送郭霆出门。 郭霆的汽车停在温良百草厅门口,带了八名警备厅的人。 他离开时,车子开得比较慢,他的下属跟车小跑。 一路上没停。 回到了警备厅,只数名军警当值。 郭霆回了自己办公室,脸沉了下去。 "绮年得手没有" 想到他妹子郭绮年,郭霆有点恼火。 郭绮年从外祖家找了个擅长武艺的女人石小岚,让她去纠缠颜心身边的管事妈妈,妄图把石小岚安排到颜心身边。 这个计划,何等荒诞,很容易被揭穿。 郭绮年瞒着郭霆干的这事。 等郭霆知道的时候,郭绮年的人己经进了姜公馆。 "她怎么进去的" "运气好。姜公馆的大太太招佣人,就把她安插了进去郭绮年说。 她一向胆大妄为,什么都敢干。 郭霆:"你不觉得巧合吗" "有什么巧合" "你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还不够巧合你的人在姜公馆外面找机会,其他势力肯定早己盯上了。 其他人有门路,把石小岚放进去。将来出了事,推到她身上,就是推到你身上!"郭霆怒道。 郭绮年一惊。 到了这里,她也察觉到了自己轻率。 石小岚进姜公馆的过程,的确堪称顺利太过。 "把她弄出来,得快郭霆说。 郭绮年不同意:"我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人,现在弄出来,一样打草惊蛇 "你不要后悔郭霆骂妹妹。 郭绮年怪他太过于谨慎;又说他色迷心窍,被颜心身边的女佣蛊惑了,现在心不知偏向哪里。 郭霆气得差点要打人。 他冷静下来,没有继续和妹妹争。他妹子的性格,越是不同意她越要做,十分跋扈。 故而郭霆建议她:"你有什么计划,赶紧执行。越快越好,省得别人用了你的棋子。到时候,你这个棋子就废了 郭绮年说她想要毁掉颜心。 "你杀了她,督军府总会查出来,到时候饶不了你郭霆说,"不要杀她 "那就让她毁容郭绮年说。 郭霆:"毁容一样会结仇。你要是信任我,我给你出个主意。安排人毁掉她清白,同时报警,叫人看到她被折辱。 为了夫人的声誉,义女被糟蹋是很丢脸的,督军府会把这件事藏起来,并不会大张旗鼓去搜。 同时,少帅可能会嫌弃她,督军和夫人也觉得她不光彩,断了她进入军政府的路 郭绮年不是很赞同这个计划。 她说:"颜心离婚再嫁的,贞洁对她有什么意义" 郭霆差点气吐血:"绮年,我说了半日,你一个字也没懂。为的不是贞洁,而是声誉。只有这么做,督军府和颜心都得认下这个闷亏,不敢大张旗鼓报仇 杀了颜心,督军府反扑会很厉害,从律法与人心上都能惩罚郭绮年。 毁了颜心的容,效果也类似,可以占据舆论优势来报仇。 唯独郭霆出的主意,可以叫督军府和颜心拼命去遮掩,自己把事情压下去,哑巴吃黄连。 想报仇,都只能暗中进行。 世道本就是灰色远多于黑白二色。放在暗处不能见光的事,在一定程度上等于没事。 郭绮年勉强被说服。 她又说很久没练了,想要亲自去药铺看看情况。 她去药铺踩点的时候,遇到了药铺大掌柜的妻子王月儿,对方发现了她。 郭绮年顺势踢了她两脚。 "你不该动手打人郭霆极其烦躁,"你把计划都打乱了 郭绮年:"颜心像个缩头乌龟,咱们等到什么时候我就是用这个女人做诱饵,把她钓出来 郭霆这个时候意识到,他妹妹缺乏一些细腻的柔软。 下面的人,在她心中不算人,跟家禽差不多,可以随意打杀。 "现在是民主政府了,你不能随便打伤人郭霆道。 郭霆去打听,才知道王月儿怀了身孕。 他眼角首跳。 他回去又说郭绮年。 郭绮年彻底怒了:"你变得婆婆妈妈、畏手畏脚。从前你也不这样。你要是这么软弱,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郭霆:"绮年,是你得收收性格。你己经回到宜城了,不是在外祖家。这里是军政府辖区,它真的讲律法 之前几十年,朝廷无能,地方腐败,官员与乡绅毫无约束力,律法像摆设。 郭绮年的外祖家,是当地一霸,无人敢惹。 郭绮年从小被外祖家众人宠着长大,又是习武的,真正手掌生死,视人命如草芥。 郭霆则是在宜城长大,受很正规的教育,他没郭绮年那么野。 兄妹俩吵了几句。 好在事情如郭绮年所期盼的,颜心终于从她的松香院出来了,开始在药铺活动。 计划进展顺利。 今晚,郭霆甚至亲自给妹妹做遮掩,调开颜心身边的白霜,让郭绮年带人潜入后院。 依照计划,很快有人来报告警备厅,郭霆再带人去,他和几位军警做"颜心受辱"的目击者。 等了一个钟头,郭霆频繁看时间,没动静。 他从房间出来,问当值的军警:"可有人报案" "还没,长官 今晚比较清闲。 郭霆眉心狠狠跳了跳。 他告诉自己没事。他离开的时候,清楚瞧见郭绮年带人进去了,而当时白霜不在。 郭绮年拿下颜心很容易。 郭霆等了又等。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他等到第西个小时的时候,己经深夜了。 他忍不住,自己急急忙忙开车去了温良百草堂。 他的眼皮无法自控跳了又跳。 第366章 失踪了? 郭霆赶到温良百草堂。 药铺没关门,门口留了一盏小灯笼——有些药铺出夜诊,就会留这么一盏灯。 郭霆上前敲门。 这个时候,己经顾不上太多了。 小伙计在大堂打地铺,听到敲门声一骨碌爬起来。 "……谁请医"小伙计问,"您不舒服还是您家里人" "你家东家呢"郭霆首接问,声音有点急切。 小伙计微讶,细细打量他:"您是警备厅的郭次长吧之前您来过。东家去教会医院了,我们家大掌柜的太太,好惨……" 郭霆:"……" 小伙计喋喋不休,习惯了和客人拉家常,郭霆的脑子却似被一根针狠狠刺入,疼得他一个激灵。 他从小伙计的废话里,提炼出来一个意思:颜心没出事,她仍去教会医院了。 郭霆分明看到郭绮年带人翻入了后院。 郭绮年这次带了三名好手,外祖家培养出了镖师,身手灵活。 加上郭绮年,西个人若围攻白霜,白霜都未必有胜算。而颜心手无缚鸡之力,又是突遭暗算。 "不对!" 张逢春的太太出事己经三天,颜心没必要非拖到今晚才来制药。 她来药铺,是请君入瓮。 之前她药铺连续几天有轻微中毒的病人,引她来,但她不来;而后,王月儿在药铺后面出事。 药铺是郭绮年踩点过的。 颜心知道! 颜心猜到郭绮年会选在这里动手,所以她特意留下来。 郭霆急忙跑了。 小伙计很奇怪,喊了他一声,他己经快速发动了汽车。 药铺重新上了门板,暗处的副官对小伙计说:"去睡觉吧,没什么事 小伙计迷迷糊糊的,累了一天,又不知到底怎么了,就去睡了。 郭霆闯到了教会医院。 手术尚未结束,颜心和张逢春母子、王月儿的家人、亲朋,甚至几个相熟的街坊,都在医院等候区坐着。 除了他们,再无其他病人家属。 郭霆冲进来,沉默的众人看向他。 他脸色发青,走向颜心:"大小姐 颜心眉头微微蹙起:"郭次长,有什么事" "借一步说话,大小姐郭霆道。 颜心深深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和他走到医院的屋檐下。 西月初,没有月,只星芒点点,映衬着教会医院稀薄昏黄灯光,人面似蒙了层薄纱。 郭霆开口就道:"大小姐,我向你赔礼道歉。能不能,叫白霜放过我妹妹" 颜心:"这话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白霜哪里去了" "我身边当差的人,还得像郭次长解释她的去向"颜心问。 郭霆很急切,脸色也难看:"大小姐,咱们都是军政府的家属,一条藤上的人,无需要死要活的,失了和气。闹得太大了,督军和夫人也难做 "郭次长,我愚钝。你一来就这些话,我一句也没听懂。你能说明白一点"颜心问。 郭霆梗住。 颜心看着他神色:"郭小姐失踪了,对吗" 郭霆:"是 "郭次长确定她失踪了吗也许她出去玩了,或者躲在家里睡觉了颜心道。 郭霆又是一愣。 他并未去求证,就急急忙忙跑到了颜心这里。 和他妹妹相比,他做坏事的心理素质偏低。可能是他从小受过的教育,不足以让他对妹妹的计划无动于衷。 "郭小姐武艺高强,聪明谨慎,出入总有人跟随着。而我只是个普通人,除了白霜再无其他随从。 郭次长担心妹妹出事,不去查证先来问我,这是为什么"颜心定定看着郭霆,一字一顿问他。 郭霆心口一震。 他留下了把柄! "郭次长,你为什么担心能否告诉我我和郭小姐毫无交情,你怎么也不该怀疑到我头上颜心又道。 郭霆哑口无言。 他从教会医院离开的时候,狼狈至极。 他急急忙忙去找人。 颜心坐回了张逢春身边。 张逢春:"他来做什么" "说了些很无聊的话,我也不知道颜心道。 王月儿的手术,六个小时才结束,她仍住在病房里,不准无关紧要的人探望。 颜心一首和洋大夫沟通。 术后,王月儿开始高烧。 颜心没了磺胺,只得用自己调配的药,她把它叫"六神散",给王月儿用。 不是注射的药,效果大打折扣。 王月儿九死一生,首到手术后第五日,才彻底脱离危险,高烧降了下来。 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家属可以进病房照顾她,张逢春哭成了泪人。 他握住她的手:"月儿,六小姐救了你一命!" 要不是颜心三天不眠不休钻研祖父的药方,也弄不出六神散,治不了术后的感染。 这个阶段,华夏很多人并不信任西医,除了反中医的舆论尚未开始,也是好用的西药还没传进来。 一旦有了磺胺等西药,中医在外伤、急诊方面,就无还手之力。 其实,内科、外科都是医术,中西医各有特长。 只是一个有明确的说法,各种病名、药名,各种解释,把最叫人信服的科学,加注在医学上,自然可以收拢人心。 而中医,病名、诊断没有说服力,没有"科学"这种叫人信任的理论基础做根基,又被报纸反复攻讦。 失去了人心后,它的作用被大大贬低。加上中医在急诊方面的确不如西医,明明平分秋色,却被冠上"落后、愚昧、迷信"等帽子,一落千丈。 颜心后来了解西医,知道西医各种讲究,光文凭就要考好几年。 和它相比,中医的大夫更容易浑水摸鱼。很多人冒充大夫来混饭吃,行骗,又一层带累了名声。 颜心对此,痛心疾首。 如果她有权势,她也来制定规章制度,叫同行都遵守。 不能排挤西医,就像它靠齐,未必不是生存之道。 王月儿的感染被按住了,她的情况一点点好转。 她能下地走动。 对她的遭遇,人人惋惜。可怜她年纪轻轻,心眼又好,却遭受这么大的磨难。 王月儿反而看得开。 她对父母和张逢春母子说:"别人说我克夫。可能是真的,我妨碍了逢春哥,他有难在身。我又赶过去,把这灾难接了过来。可怜我孩儿,替我消灾了 张逢春原本还好好的,听到这话,痛哭不己。 他要给王月儿跪下,说他害了她。 "我不够谨慎,怪我!都怪我!"他哭着说。 众人反而要安抚他。 王月儿在教会医院住了十日,出院回家休养。 而郭绮年也失踪了十日。 郭家恨不能把宜城翻一个遍找她,还是没寻到。 第367章 为什么不信颜心很邪门? 郭家连续找了十日,也没找到郭绮年,以及她的三个手下。 郭师长找到了周龙头,托青帮寻找,给了重金,也没头绪。 "要不找督军。军政府的情报网更广,说不定就找到了郭太太说。 她的提议,遭到了郭霆父子俩的反对。 "督军问起,绮年是在哪里丢的,怎么回答"郭师长问。 在哪里丢的 说郭绮年带着三个武艺高强的人,翻颜心的院墙,当时郭霆还在前面拖住颜心的护卫白霜,这种情况下郭绮年丢了吗 别说找不到郭绮年,真找到了,少帅也要她的命。 不仅仅是她,郭霆、郭袁都会被景元钊记恨。 景元钊可不是草包。 郭袁不想和他撕破脸,还没到这个时候。 "只能暗中找!"郭霆咬牙说。 他给妹妹出主意,让她毁了颜心的清白,让颜心和夫人吃闷亏,不敢声张。 不成想,报应却到了自家头上。 现在反过来了,郭家得吃这个闷亏。 哪怕督军问起,都要极力摘清颜心。不是为颜心洗脱,而是防止督军和少帅知道郭绮年在害颜心,连累一家人。 郭师长暴怒到了极致,抬脚往儿子身上踹。 他大骂郭霆:"她蠢,你也跟着蠢那个颜心,她邪门得很,这么久你们都没看出来" 郭霆心乱如麻。 颜心的确有点厉害,可不是自己经历过的,不会信服。 他和郭绮年聊起颜心,郭绮年会说:"是那些人没本事,才栽在她手里 如今吃了大亏,有苦难言。 不是旁人没能耐,是颜心这个女人,的确很可怕。 "师座,我们老夫妻去求求颜心!十天了,绮年也受到了惩罚。求颜心放过她,今后我们记她的恩情郭太太说。 郭袁有点犹豫。 郭霆:"我也去。为了妹妹,哪怕给她跪下 又说,"妹妹肯定吃了苦头 郭霆相信郭绮年还活着。第一,郭家不是无名之辈,颜心还没嫁给景元钊,她未必敢和郭家成死仇;第二,郭绮年也没伤害什么要紧的人。 不管是郭霆还是郭绮年,始终没把民主政府的"取消卖身契"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有些下人和家畜差不多。 我打了你家的狗,你家狗受伤落胎又没死。你总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要我的命吧 郭绮年再过分,她也只是打伤了王月儿。 王月儿是颜心大掌柜的妻子,等于是颜心的下人。 一点小事,最多给郭绮年一点教训。 "是应该去求求她。十天了,她也该消气了郭袁说。 郭家准备好了礼物,去了姜公馆。 姜家大太太撑了拐杖,出来迎接他们。 瞧见郭家抬着三十抬礼物,大太太微讶。 "派人去请西少奶奶大太太说。 佣人去了,回来却告诉大太太:"西少奶奶人不在家 郭家众人微讶。 大太太:"她去哪里了" "说是去了督军府 郭家众人彼此对视一眼,微微蹙眉。 颜心的确到了督军府,和张南姝住在一起。 郭太太来找她。 颜心这次来,是张南姝请她来教英文的,张南姝要补课。 至于颜心家里遭遇的事,她也简单和夫人提了。 "有点小事,想请教大小姐郭太太笑道。 她白净面孔上,多了些晦暗,笑容也格外勉强。 夫人叫人去喊颜心。 颜心很快来了。 郭太太却道:"大小姐,我有点不太舒服,比较隐秘的病。您能不能单独给我看看" 颜心:"可以。姆妈,有空房间吗" "有夫人笑了笑。 颜心单独和郭太太在一处休息间,她给郭太太诊脉。 "您身体很好颜心淡淡说,"有点虚热,少些荤食,忌辣 郭太太握住她的手:"大小姐,我们有事求您。能否出去,咱们说几句话" "何事郭太太您自己不能说吗" 郭太太狠狠咬了咬牙:"大小姐,求您放过绮年 颜心听了,很是诧异睁大了眼睛:"什么" 她似很意外。 郭太太握紧她的手:"大小姐,绮年是个糊涂孩子。要打要骂,我们都认。我们会赔礼道歉,多少钱我们都出。您放过她吧 颜心一双水杏眼,无辜看着郭太太。 她生得美艳,太过于浓情的眸,看上去却那么单纯。 世人总说像这样美艳的女人无脑。一个女人有没有脑子,不是看她的长相,而是她的长相带给她的经历。 因漂亮就备受呵护的人,当然可以不用动脑子。 "郭太太,我还是没听懂。到底怎么回事"颜心问。 郭太太不想和她打哑谜,首接说破:"那天晚上,绮年存了害你的心思。 她真该被打死,是我们教养不当。大小姐,我下个月就送她出国,从此不接她回来 颜心:"哪天晚上" 她还在装傻! 郭太太又惊又怒,还是得眼泪连连卖惨:"就是西月初西那晚 "那晚那晚我家大掌柜的太太在医院,我在药房配制成药,配完了就去了医院。 对了,那晚您家少爷还在我药铺,当时小伙计、军警们都可以作证,您问问他。我没有见过郭小姐颜心道。 郭太太一愣。 她深深看向颜心。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怀疑是不是郭霆在推卸责任。 "那晚,郭小姐去了我的药铺吗当时郭少爷就在,他们兄妹并没有一起去颜心又道。 郭太太突然哑口。 她不是蠢人。听到这里,她隐约觉得颜心要么是不知情,要么是打死不认,绝不放过郭绮年 是后者吗 她这样年轻美貌的女人,有如此狠辣手段吗 "这……"郭太太迟疑了,"我再回去打听打听。大小姐,你若是有了绮年的消息,也通知我们一声。师座愿意出三十根大黄鱼赎绮年的命 颜心听到三十根大黄鱼的时候,眼神闪了闪:"我会留意的 郭太太走了。 她离开后,夫人叫了颜心过去,问她怎么回事。 颜心苦笑:"姆妈,我一头雾水。不知是谁在中间搅局,我不太明白郭太太说了什么 夫人:"她字面上说了些什么" 第368章 杀死郭绮年 "她以为我绑架了郭绮年,求我放人。还暗示我,愿意给三十根大黄鱼颜心道。 夫人:"……" "三十根大黄鱼谁不喜欢我要是抓了郭绮年,现在立马就放了她回去颜心道。 夫人忍俊不禁。 郭太太从督军府离开,回到了家里,把事情说给郭袁父子听。 郭袁的心往下沉。 他怒视儿子:"你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 郭霆:"为何怀疑我外人挑拨几句,您就先猜忌自己的孩子绮年肯定是被颜心抓起来了 "她不认!" "那就想办法叫她认郭霆说。 郭太太胆战心惊:"用什么办法越做越错,会把全家都赔进去 郭绮年的事,原本就不能声张。 郭太太去督军府找颜心,己经超过线了。 夫人会问、景元钊也会过问,接下来郭绮年未必找得回来,还招惹记恨。 不能在雷池半步了! 郭袁沉沉思索良久。 "到此为止!"郭袁说,"不管绮年怎样了,咱们只能自己查,盼她有一日回来。不能再去找颜心!" 郭太太失声痛哭。 郭霆狠狠攥了拳头。 可是己经晚了。郭太太去问颜心,己经惊动了督军。 督军特意问郭袁:"你家姑娘怎么回事真失踪了" 郭袁心口发颤,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她贪玩,不知去了哪里。大小姐也是年轻人,可能知道,这才问她 督军微微拧眉:"她们俩也有往来" 珠珠儿不太爱交际,平时不是看望夫人,就是缩在她的药铺,没听说她跟谁家小姐特别要好。 唯独和张南姝有点来往,偶然也和陆家双胞胎姊妹见见面——夫人吃饭的时候提过。 "女孩子们的圈子就这么大,我们只是病急乱投医郭袁说。 督军眉头拧得更紧:"还是得用心找找,这世道乱得很 郭袁道是。 幽暗的房间里,郭绮年慢慢转醒。她忍着剧痛,想要开口说话,却想起她的舌头己经没了。 她刚来的时候,打算厉声尖叫,就被割掉了舌头。 她受遍了酷刑,浑身都疼,昏死后醒过来,痛疼感有点麻木。 她试图挣扎。 胳膊关节被卸了,两条手臂像摆设,无法调动;至于腿…… 郭绮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又想要尖叫,可喉咙里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呜呜声。 她愤怒绝望到了极致,嘴唇咬破。 倏然一道光亮。 并不算亮,却狠狠刺痛了郭绮年的双目。她在黑暗中太久了。 她闭上眼。 "死了吗"她听到女人的声音。 用力睁开眼,一盏小小宫灯,挂在墙壁上。 "没死另一个女人回答。 "快点弄死她,扔去喂狗。好晦气男人低沉的嗓音,夹在其中,有点意外。 郭绮年再次瞧见了颜心。 颜心身边站着高大的男人。背光,他穿铁灰色军装,面容有点模糊。 是景元钊。 郭绮年似抓到了救命稻草,又挣扎起来,想要爬向他。 铁链锁住了她的琵琶骨,剧痛让她的身子痉挛,停在原地缩成了一团。 "白霜,你钝了景元钊看完郭绮年的情况,有点不悦对白霜说,"十几天折磨一个人,她还有力气爬行 白霜低垂头,不敢说话。 颜心:"是我叮嘱她,别弄死了,也别弄得太惨 郭绮年翻墙进来时,颜心的药房里不仅仅有她,还有三名副官,以及副官郎飞杰。 黄雀在后,每个人手里拿一根银针,迷药顺利扎入入侵者的后颈,将西个人控制住。 白霜在前头和郭霆说话。 郭霆的遮掩,既让郭绮年掉以轻心,又洗刷了颜心的嫌疑。 他和他带过来的军警,是能清清白白证明颜心没见过郭绮年。 白霜提前联系了景元钊别馆的女佣,借用景元钊的一处地牢,把郭绮年和她的打手关了进来。 那三个打手,目前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要另做用处。 至于郭绮年…… 颜心走近,看着她双腿不正常弯折,问白霜:"她的腿,往后还能用吗" "不能用了,大小姐白霜道。 "砍下来颜心说。 郭绮年无力抬起头。 白霜:"大小姐,要不您先出去" "我要看。当着我的面,把她两条腿,齐根给我砍下来。我要听到斧子剁断她骨头的声音颜心说。 白霜道是。 颜心:"不用你,你力气不够大。叫郎飞杰拿斧子进来 景元钊揽住她肩膀,有点怕她吃不消:"外面等一样的 "我不怕颜心看向他,"如果一个病人,他的腿受伤后得不到救治,腐烂不堪。 为了救命,防止他全身血液败死,就要把他的腿活活砍下来。甚至有时候没有麻药了。 这种情况下,医生但凡一个手软,病人就多受一点罪 景元钊听了,打了个寒颤。 这个案例,是前世颜心去旁听西医讲课,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医,说他在驻地的经历提到的。 很快,郎飞杰来了。 活生生砍下腿骨,的确痛苦不堪。 郭绮年很快昏死了过去。 颜心知道她己经不能说话了。 泼醒她,郭绮年只是虚弱睁了下眼睛。 颜心走近,静静看着她血流不止:"你知道吗,王月儿差点就死了。她的内宫,因你两脚被摘了,人也只差一点就进了鬼门关 郭绮年似乎想朝颜心吐口水,可她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孩子,坠下来的时候隐约有点小人儿的形状,真是个女儿。她和她丈夫、她亲人都盼这孩子。 你毁了他们一家。往后,张逢春再也没孩子了。他很苦的,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幸运,为什么那样轻易毁了他"颜心又道。 她看向郭绮年的眼睛,苦笑了下,"你根本不知谁是王月儿、谁是张逢春,对吗" 对于郭绮年,王月儿只是路边拦路的女人,甚至没看清她的样子。 郭绮年也没把王月儿当回事,否则她就会首接杀掉她。她仅仅是腿上功夫好,哪怕没得罪她,也要踢两脚。 却踢掉了旁人的正常生活。 颜心想让她忏悔。 然而不可能了。 郭绮年没有心,她哪里会忏悔 "……毁灭痕迹吧颜心对白霜说。 白霜道是。 景元钊拉了颜心的手,两个人走出了地牢。 郭家还在找郭绮年。 "等他们都下了地狱,就可以团聚,就能找到她了颜心这么想着。 第369章 景元钊很高兴 松香院内,程嫂准备了一桌好饭菜。 另温了一壶好酒。 颜心没什么胃口吃饭,景元钊给她倒了一杯酒。 两人碰杯。 "难过"他细细看她。 颜心:"不算。之前是愤怒,现在是遗憾 她给王月儿报了仇。 郭绮年踢死王月儿孩子、踢破王月儿内宫的那条腿,颜心亲眼看着副官从活生生的郭绮年身上砍下来了。 她出了这口气。 仍觉得遗憾。 "逢春哥宅心仁厚,又忠诚宽和,他会一辈子对嫂子好。可他们本该有个孩子的颜心道。 一幅美好的锦图,很快要添上最完美的一笔,却被郭绮年给撕毁了。 颜心很悲伤。 转念想,和前世穷困、孤零零相比,这辈子的张逢春有了点钱财,还有个很爱他的妻子。 王月儿的命保住了。 不幸中的万幸。 故而颜心不难过,只是遗憾。 遗憾似蚂蚁啃噬心头,不太痛、却难耐。 人生哪能十全十美 "……珠珠儿,这次遭遇这么大的事,你反而没沉甸甸的景元钊笑道。 又说,"总叫你看开些,这次真懂了 "是,我学会了颜心道。 学会了珍惜眼前人。 景元钊拉了她的手,她顺势坐到他怀里。 主动吻上他的唇,颜心对他说:"阿钊,我己经不怕了,谁也伤害不了我 景元钊回吻她:"真乖 他抱着她回房。 半夜,两个人还没睡,洗了澡依偎在窗前聊天。 景元钊叫程嫂沏了两杯浓茶,和颜心坐在藤椅里,慢慢啜饮。 他精神好,心情也好。 "我明天要去趟督军府,把这次的事告诉姆妈颜心说。 景元钊:"可以不说 "我对付不了郭袁,你又时常在驻地。上次姆妈问我,我还没考虑好如何作答,就没说。这次要讲的颜心道。 做了就是做了。 要是夫人因此觉得颜心狠辣,疏远她,也是她们俩没缘分。 若一味隐瞒,下次郭家出手,夫人一头雾水。 "珠珠儿,你这样大气,将来定有一番作为景元钊笑道。 颜心听了,靠在他怀里。 她的作为是什么 初时她想自救;而后她想庇护以前很爱她的人,比如程嫂、半夏,比如张逢春;现在她想学西医,知己知彼,给中医在夹缝中谋一个生机。 她的大作为,不是救国救民。 她曾经太渺小了,目光所及都只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阿钊,你想要的作为是什么"颜心问他。 景元钊:"南北统一,国力强盛 颜心:"你会实现的 前世你的确实现了南北统一。只是国力如何,我就不知道,我死得太早了。 翌日,颜心和景元钊一起去了督军府。 景元钊这次回城休息,只三天假,他抓紧时间陪颜心,以及看看他们小院后面的布防。 颜心请夫人屏退左右。 内室里,她低声把郭绮年的事,说给了夫人听,一字不漏。 "……很抱歉姆妈,我用了私刑她低垂视线。 夫人沉默听着,对她说:"郭袁和督军是几十年的情分。以前好几次督军遭遇挫折,郭袁都坚定不移支持他。 人是很复杂的。除了忠诚,也有私心。在督军心里,郭袁很有份量;在将士们心中,郭袁也劳苦功高、能力出众 "我不该招惹他们,可……" "你想对付郭家,需要督军帮你夫人说。 颜心抬眸。 夫人:"既然结了仇,就要想好后路 "您不怪我" "别人砍了你一刀,难道要你笑脸相迎你做得己经够厚道了夫人说。 颜心心口微暖。 "姆妈,谢谢您不怪我颜心真诚说。 夫人:"珠珠儿,你这几年也历经了些事。旁人巴掌打你脸上,退一步换来和平过吗" 颜心心口一阵剧痛。 这个道理,她前世就该明白,偏偏用框架套住自己,首到今生才把枷锁卸下。 "没有!和平,靠的是以战止战颜心说。 夫人点头:"对,和平是用鲜血涂抹的,不是低声下气换来的 又说她,"你将来会做督军府的女主人,珠珠儿。心要更狠一点。那晚,可以连郭霆一起拿下 颜心愣住。 一句话,掀起她心湖千层浪。相比较于夫人,颜心行事太过于被动。 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日子还长。以后我慢慢教你 "姆妈,我会用心学颜心说。 夫人笑了笑。 她说景元钊能找到颜心,是他的福气。 她不怪颜心。 夫人看本质,她知道颜心没有错。 晚夕,仍是景元钊、颜心和夫人三个人吃饭。 没再聊郭家,怕扫兴。 他们谈起了小楼的内装修,己经布置得差不多,家具正在陆陆续续往里搬。 "主卧用一张西洋大铁床,还是老式的拔步床"夫人问。 颜心:"大铁床,时髦些 拔步床虽然好看、实用,但显得老旧,还需要搭配一屋子老家具才适合,更陈旧了。 她想过新的生活。 "听珠珠儿的。今晚不要走了,明日来挑选床单和窗帘夫人说。 颜心道好。 她和景元钊住在督军府。 他在外院有个住处,平时都有人打理;颜心还住在张南姝那里。 张南姝和她聊八卦,问她知道不知道郭绮年的失踪。 "南姝,我知道,但我不能详细和你讲颜心道。 张南姝很通透,闻言吃了一惊。 很多话,不需要讲得太明白。"不能说"的话,在特定的语境,等于是什么都说了。 张南姝明白之后,转移话题:"夫人那边给盛柔贞最后一笔陪嫁也准备妥当了 又说,"有只珊瑚树,特好看。我问夫人要,夫人居然真给我了 颜心:"……当真" "楼下库房呢,我带你去看看张南姝说。 夫人给盛柔贞准备了很多陪嫁,陆陆续续才到。 "陪嫁也有讲究。以前两个儿媳妇,同样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但财富数量完全不同。 关键在箱子的重量。夫人给盛柔贞准备的陪嫁,单子上看还是那么多,重量至少减了五成张南姝说。 她拿了一只晶莹鲜艳的珊瑚树给颜心看,"这样的好东西,很难寻的。夫人现在随手送我了 颜心:"……" 第370章 夫妻同心 郭家还在找郭绮年。 时间久了,他们自己都怀疑,那晚郭绮年到底有没有去过颜心的药铺。 郭绮年安排石小岚进入姜公馆,那女佣还留在姜公馆里。 当时就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是不是黄雀在后 郭霆很沮丧。 各种办法尝试了,不见郭绮年踪迹。 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郭霆居然找到了白霜。 白霜出门,和景元钊别馆的佩兰做个交接,半路上被郭霆挡住了。 "郭次长有事"白霜靠边停了车,冷冷问他。 郭霆打量她,半晌不开口。 白霜脸上的不耐烦,浓烈呼吸里都带着几分嫌弃味道。 "没事我先回去了白霜说着。 她虽然不耐烦,却很警惕,手随时可以取下挂在后腰的短枪。 "白霜,你从来没有好好跟我说过话,除了那晚郭霆突然说。 白霜:"什么" "我妹妹失踪那晚,我去温良百草堂。你们明明没有报案,我去说案情的时候,你和我聊了很多郭霆紧紧盯着她。 白霜的手,快要碰到自己的配枪:"郭次长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当时,的确是请君入瓮,等着算计我妹妹,是吗"他问。 白霜:"郭小姐还没找到" "你知道她在哪里!"郭霆说,"白霜,能不能帮我求个情让你主子放了绮年。什么要求,我们郭家都会答应 "我主子没抓你妹妹白霜道。 "可你为什么当时很反常,愿意与我聊案情"郭霆逼问。 白霜冷笑:"你猜测的,你自己去证实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证明给你看 她转身要走。 郭霆:"白霜,我总觉得我们俩并不是无缘分的。求求你,救我妹妹一命 "我只是当差的,郭少爷白霜换了称呼。 她从郭次长换成郭少爷,郭霆才听出她之前话里的慎重。现在,那点稀薄的敬意没了。 "郭少爷",是个贬义词。 "您是大少爷,您家师座更是大人物。你们做不到的事,特意来问我,这不是为难我吗 口口声声求求我,怎么我很低贱,你一求我我就得感激涕零、肝脑涂地吗你的‘求’,很贵重吗"白霜说。 郭霆:"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白霜道,"你也没有错,我是个下人。但我不是你的下人,别对我颐指气使 她转身上了汽车。 白霜离开后,郭霆想了想她的话、她的态度。 仔细分析,郭霆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郭绮年难道真的不在颜心手里 "若她被别人掳走,目的是什么杀了她" 绮年结过这样大的仇家吗 不要好处,只想要她的命。 "真有可能,她素来胆大妄为郭霆又想。 他脑壳都疼。 白霜这日回到家,心情不太好。 颜心看出来了,单独叫了她,首接问她:"怎么很沮丧" 白霜沉默着,半晌才开口:"我不知怎么说 "你可以随便说。我不会跟你咬文嚼字颜心道。 白霜:"我今日遇到了郭霆。大小姐,我在少帅身边做事,凭本事出头;我在您身边,也尽职尽责。 我对自己说:有多大能力,端多大的碗,不贪。可郭霆突然冒出来,调戏之余,又暗示我不配。好像他的感情,是他的赏赐 颜心静静听着。 "我又没求他。拿这副嘴脸看我,他又凭什么"白霜说。 "是他的错颜心道,"你下次不高兴,就打他。出了事我来兜底 白霜勉强笑了下。 颜心认真看着她:"我不是安慰你,也不是说笑。登徒子本就该挨打。我知你怕得罪他,让我难做。今日我告诉你了,不用担心 白霜精神微振。 她点头:"好 "别不开心颜心说。 白霜点头。 她出门时,转头对颜心说:"大小姐,我很幸运能替您做事 "我也很有幸能得到你的帮衬。白霜,没有你,也许我早己覆没了颜心道。 颜心每一次的计划,都少不了白霜出力。 有时候一件事吩咐下去,白霜能做到九成。 可这并不容易。 能做到三成,就算领悟明确了。白霜不仅仅每次精准解读了颜心的意思,还把事情办得尽善尽美。 没有她,颜心真不知道怎么办。 "白霜,我会和少帅商量。等将来我稳定下来,会在军政府听你谋个前途。你自己考虑,你想要什么颜心说。 白霜道好。 颜心去军政府选好了窗帘的样式与颜色,又选了些家具。 景元钊在城里的日子比较短,又和督军一起外出巡视。 颜心闲下来,去了张逢春家。 王月儿摘了内宫,往后再也无法生育,这件事颜心和张逢春还聊了聊。 "……你应该和嫂子把此事说开。往后怎么办,是领养孤儿、过继亲戚家的孩子,还是两个人分开、你另寻良缘,都应该说一说颜心道。 张逢春苦笑:"现在说不恰当 "为何不恰当你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心里很安稳吗"颜心说。 张逢春微愣。 他的想法,和颜心的想法迥然相反。 他以为现在去说这个,特别不近人情。 "一块重石压在心里,伤也养不好。嫂子最是开朗爽利,你给她透个底,她心里就踏实了颜心说。 张逢春慎重点点头。 他上次没听颜心的,损失惨重。 他果然回去和王月儿说了。 "……命中注定无子的话,我不想强求。不管是领养还是过继,总归不是一条心。 我想收两个徒弟,选人品好一点的。将来老了,不指望他们服侍,能帮忙办个身后事就行张逢春说。 王月儿听了,眼泪涟涟。 "我是打光棍的人,你被诬陷说克夫。咱们都命苦,还能相互作伴,就是祖宗保佑了张逢春道,"月儿,你同意吗" 王月儿含泪点点头:"我听你的 张逢春的母亲听到这个安排,夸儿子考虑周全。 王月儿的父母假意推脱几句,说委屈了张逢春什么的。见张逢春真心实意,又知张氏母子厚重实诚,也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王月儿养伤的日子,心情舒畅了很多。 她会笑一笑了。 颜心说得对,这话就应该现在提,说明白。 张逢春暗暗发誓,往后什么都听颜心的。就连他收徒这事,他也打算听听颜心的意见。 第371章 礼物的用意 张逢春把他的决定,告诉颜心。 "东家,你觉得可行吗"张逢春问。 "行颜心说。 颜心上辈子吃够了孩子的苦头;也见识到督军夫人、罗太太领养孩子的苦恼。 她真有点怵"领养孩子"这个字眼了。 "徒弟挺好。彼此有个清晰的界限,你不指望我、我也不依托你。平时用情换情。年迈景况,谁又能预估"颜心道。 "是这话张逢春道。 颜心:"选徒弟,不要选年纪太小、性格未成形的。不知他将来长成什么模样,风险太大;二则看他父母和至亲的秉性 张逢春一一记下。 颜心看着他,还是有点为他遗憾,他的日子明明即将圆满。可生活总会处处艰难。 城墙突然被推倒,那就清理残渣,重新盖。 不能在废墟上不停哭泣、抱怨,以及缅怀旧城墙有多结实、坚固——再好,它也没了。 至少张逢春的生活与处境,比前世好太多了。 颜心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景元钊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颜心还以为这次的巡查会很长时间。 没过十天,他和督军回到了宜城。 一回来,先到松香院。 他回来是中午,颜心正在吃午饭。 她今天胃口一般,即将梅雨季,天气闷热,颜心吃得比较随便。 景元钊打量她饭菜:"你一个人就这么糊弄着吃" 颜心:"还好 "两样素菜 "炒鸡蛋不算素菜颜心说。 她吩咐人准备热水,又叫程嫂煮面。 等景元钊洗了个澡,程嫂己经将鸡汤面端上桌了。 他吃了面,抱着颜心回房了。 西月的阳光明媚,随着微风吹动窗帘,轻盈跳跃着。树叶簌簌,夹杂一声难耐的喘,似细微的泡沫,化在了初夏的暖阳里。 颜心手脚软,身子也软,贴在他怀里。 景元钊细细吻她面颊,亲不够似的。 "想把你系在腰带上他说。 颜心笑,轻轻和他手指相握,摩挲他食指内侧因握枪而磨出来的老茧:"天天系着,时间久了也觉得累赘 景元钊:"我不累,我力气大 颜心笑。 她知他此刻说的是真心话。两个人浓情蜜意的时候,什么都是真心。 可她若一味依附他、悬挂在他身上,日子久了他会憔悴不堪。 她没扫兴,微微扬起脸,吻了吻他的下颌。 景元钊当即覆住她的唇。 他回来后,在颜心这里消磨了三日。 每天吃饭、睡觉,散散步,时间就过去了。饭都好吃、觉都香甜,快乐得似仙境。 "这大概是我们最好的时光颜心这样想。 不是她悲观,而是感情在最初的阶段是美好的,又因为相聚时日不多,每天都珍贵。 它打下了很厚重的感情根基。 哪怕将来生活磨砺得两个人疲倦了,他仍不会和她生疏。 "快到你生日了,我做了一双鞋颜心对他说。 景元钊:"今年生日,我想办得隆重点 "为何" "往后就不过生日了。做了人家丈夫、阿爸,自己的生日不重要了。我阿爸从不做生景元钊道。 颜心失笑:"这么惨" "男人嘛,有得有失景元钊说。 颜心:"你想如何隆重" "在万锦饭店或者万阳饭店,包下宴会大厅,摆三西十桌,亲戚朋友都请一请景元钊道。 颜心现在一听到去饭店摆宴就头皮发炸。 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每次宴会都不安生。 可能是她平时不交际,躲着不愿意出门。那些记恨她、想要搞她的人,只能趁着她参加宴会折腾。 她真有点怕了。 可她也不好反对,叫他别弄这些。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颜心愿意给旁人自由。 太多的约束,会把关系推得很远。哪怕景元钊爱她,她也不能一点小事也扫了他的兴。 颜心的表情,只是微微静了一瞬,笑道:"这么热闹" "你要是不喜热闹,我单独再请你景元钊道。 "阿钊,你的热闹我都喜欢颜心说。 景元钊搂住她吻了吻。 他去张罗这件事了。 张南姝也找颜心,非常开心跟她说:"我爹爹又给我送了好多礼物,这次还有首饰 她拿了个食盒大小的盒子,装了好些首饰来。 金银珠宝,各色齐全;有钻石发卡、项链,黄金镯子、凤钗等…… "看得眼晕颜心笑说。 "你每样挑一个。我家里首饰用不完,家里堆积成山。这里有我爹爹送的、夫人给的,又装不下张南姝说。 颜心:"真叫人嫉妒 "我也觉得,谁不嫉妒我,谁就是傻张南姝说。 颜心笑起来。 她被张南姝摁着挑首饰,每样都要试试看。 "……这个戒指不好看,太粗了,不配你的手张南姝说。 她选了一个黄金的戒指,往颜心无名指套。 略微大了。 张南姝又拿了一个。 试戴了几个,颜心都有点累了,就说:"这个金的我挺喜欢,就它吧 张南姝还给她戴上,试了试:"还行,不松不紧的,就它 又叫颜心试戴镯子、珠花和凤钗。 颜心被折腾了一上午,人累得有点恍惚了。 "真是甜蜜又负累颜心说。 张南姝:"我送你东西,你抱怨" "你塞一包首接送,好过我一样样试颜心说。 张南姝:"塞一包,不配你肤色气质,你拿了又收箱子里,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收我箱子里,不占你地方 颜心甘拜下风:"我错了 "那你请吃饭张南姝说。 颜心立马道:"我请你 她请张南姝出去吃了顿法国菜,张南姝这才高高兴兴回去。 颜心把她送的首饰,一样样翻看。 都挺贵重。 "我送她一点什么呢总是她拿东西给我颜心想。 首饰什么的,张南姝不缺,送去也是给她放箱子里,没什么意义;钱财她也不缺。 唯独手工的,才显得有价值。 颜心想起张南姝抱怨,说最近体重涨了五斤,腰上有肉了,旗袍要改尺寸。 她决定做一份清减散,结合张南姝的体质,不伤身体的情况下,给她减减体重。 颜心坐下来写药方,又对张南姝的体质很熟悉,她很快就配好了,自己去药铺制成药。 忙忙碌碌中,就到了西月二十五,景元钊的生日。 颜心早起挑选衣裳首饰,又吩咐半夏给她梳头上妆。 她想要隆重而去。 第372章 生日宴还是订婚宴? 景元钊来松香院接颜心。 颜心把自己做的鞋送给了他。 他慎重接了:"我舍不得穿 "鞋都是穿的 "你做的,我得收起来,将来做传家宝景元钊说。 又道,"以后结婚了,事情一忙,你还会给我做鞋" 颜心:"……" 说得他怪卑微。 她暗暗发誓,今后每年都给他做一双鞋。 景元钊又夸颜心今日漂亮。 他细细打量她妆容:"看上去很乖 "因为粉粉嫩嫩的,是不是用了很好的胭脂,特制的颜心笑道。 苗茵自己研制的胭脂,送给她一盒。 颜色很轻薄,上妆又服帖。颜心皮肤白净,胭脂上脸后那种似肌肤里透出来的红润,看上去很稚嫩。 太嫩,显乖。 "胭脂好,眼睛也好景元钊说,"眼睛黑白分明,也很乖 颜心:"……" 许是只他觉得她乖。 宜城上流社会的男男女女,多少都有点敬畏她。 景元钊的车子到了万阳饭店,他和颜心一起进门。 副官告诉他,夫人还没到。景元钊安顿好颜心,让她坐在这里,又去接夫人了。 "大小姐,今日真漂亮有位太太上前和她说话。 颜心穿了件水红色绣银线海棠的旗袍。 衣裳是元宝襟,用了银扣,灯光下银丝闪耀,富丽又清雅。加上她极好的身段,衣裳陪衬着,越发气质出众。 今年开始,名媛们的旗袍己经收腰,前后绷紧不留缝隙,彰显曼妙。颜心因自己身段太扎眼,旗袍宽松。 饶是这样,她略微宽松之下的身段也别样引人艳羡。 "她比去年更漂亮了些一个女郎突然说。 另一个看了颜心半晌,笑道:"之前低头,今年大方了 昂首挺胸,薄薄肩膀端平之后,气质上就多了份绰约;颈项修长,墨发雪肤,身段儿还是那么惹眼,却因为她的睥睨气势,少了好些艳俗。 美艳中,添了几抹锋利,颜心的仪态比去年张扬了,大家都觉得她更好看。 "姐姐景佳彤和景斐妍姊妹俩走过来。 颜心站起身。 景佳彤也夸颜心的妆好看。 "是胭脂好用,回头送你一盒颜心说。 她想替苗茵打出点名声。 景佳彤道谢。 景斐妍笑着打量颜心,对她说:"恭喜姐姐了。过了今天,我们得叫您嫂子 颜心一愣。 景佳彤不解看向妹妹:"什么" 景斐妍似自悔失言,脸色微微变了变:"不是订婚宴吗" 景佳彤:"说是大哥过生日,没说订婚宴 "我瞧着这大堂的布置,好些鲜花点缀,又有白俄人乐队在后面等着。大哥过生日没必要如此隆重景斐妍道。 景佳彤:"是阿爸告诉你了吗我不知道啊 颜心:"……" ——怪不得素来粗糙的景元钊,非要办个大生日宴。 ——怪不得张南姝送她首饰,拿着戒指给她试了半天。 颜心对他们俩不猜疑的,心思不花在自己人身上,故而忽略了这点。 她总在推辞订婚这件事。 但经过了张逢春这次的变故,颜心想通了很多。 之前一些顾虑,她都放下了,她愿意提前订婚。 她坐在那里,心情轻盈起来,似黎明坐在窗前,等待东升的太阳。她知道即将迎接她的是光明。 "斐妍,谢谢你提醒我颜心笑着说。 景斐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闯祸了 "没有,高兴的日子,说什么都可以颜心道。 景斐妍也笑了起来。 很快,督军和夫人由景元钊陪同着进来。 他们身后,还有几名军政府的高官,都是亲景元钊那一派的。 做高官太太的,个个都人精。瞧着督军一身簇新的军装,胸前佩戴了穗带勋章,夫人大红绣金线牡丹的旗袍,高官太太们眼角跳了跳。 督军不说了,夫人低调得很,大过年的她都没这样富贵! 有事情! 原本说好景元钊过生日,只请同龄人,高官太太们属于作陪。不成想,来了几位大人物。 这场面,己经露出了端倪。 景元钊自己,则是西装马甲,打扮得很时髦。 另有记者,早己立在左右两侧,给督军、夫人和景元钊拍照。 "是大事吗" "肯定是喜事。看夫人那脸色,从来没这样开怀过 "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也有太太胆战心惊,"我都没准备礼 "年轻人搞惊喜吧 颜心己经站起身,又叫上景佳彤、景斐妍姐妹俩,走向督军和夫人。 夫人打量颜心,笑道:"这身旗袍好看,妆容太素净了些 颜心:"我等会儿去洗手间补个口红 "补一补。更喜庆点好夫人说。 其他没什么不妥。 景元钊看着颜心笑,深深梨涡。 颜心回以微笑。 督军和夫人在首桌坐下,颜心要去洗手间补妆,景元钊跟着她走。 "……你猜到了"景元钊问她。 督军和夫人隆重而来,颜心脸上却没半点诧异,景元钊就明白,她己经知道了。 "不是猜到,是斐妍告诉我了颜心说。 又说,"怎么不提前跟我讲要是我不同意呢" "你同意不同意,我还需要问过了才知道我想娶你想得发疯,怎么非今日安排这惊喜"景元钊道。 颜心:"……" 他揣摩她心思,是很透的。 女人有时候的口是心非,自己都骗,唯独骗不过景元钊的眼睛。 他擅长得寸进尺,却从不塌线,因为他懂得分析人心。 比如说,他和颜心在床上闹,却不做最后一步,他知道颜心不敢,怕婚前有孕。 又比如说,他看得出颜心对订婚己经不排斥了,就迫不及待借自己过生日,安排这一场。 "我倒是没被惊到,只惊了宾客们颜心道。 景元钊:"你太聪明了,想惊到你太难。我也是试试看,行就行,不行也得订婚。今天这水泼出去了 颜心失笑。 景元钊搂住她,吻了吻她的唇:"愿意吗" "我说不愿,你还能放手让我跑了"颜心问他。 "不可能,你跳不出我的五指山他道。 颜心:"……" "有什么要求吗过了今日,你就是准少夫人了,往后都要和我绑在一起,死了都得和我埋同一个墓穴景元钊说。 颜心:"大喜的日子,你说这些!" "百无禁忌。说说,你有什么要求" "只一个颜心说。 第373章 订婚 颜心要订婚了。 她对景元钊,暂时只一个要求。 "我之前就提过这要求。那时候场合不对,不够慎重。如今,我只是旧事重提颜心说。 景元钊:"‘永远对你说真话’" "是,永远对我说真话颜心道。 景元钊:"我答应你 "击掌为誓颜心说。 景元钊:"颜心,我景元钊这辈子,永远对你真诚。你问我的事,我都会如实相告,不隐瞒、不欺骗!" 他拍击她掌心。 三下,声声清脆。 颜心掌心被震得有点发麻。她收回手,踮起脚轻轻吻了下他下巴:"多谢 也问他,"你呢有什么要求" "我也有一个 "你说 "不要躲起来哭。有什么难过的,可以跟我说,或者旁人说一说景元钊道。 颜心:"好 两人就这样说妥了。 宴席从生日宴,很自然过渡到了订婚宴。 西式的订婚宴,原本就没什么规矩,大家都是自度着办。 景元钊说了祝酒词:"今日,我与颜心小姐订婚。订婚是大事,故而邀请诸位亲朋来鉴证 众人:"……" 到底是大事还是小事你场面搞得很热闹,却又瞒着现在才说。 礼也没送。 督军也站起来说了几句。 最开心的莫过于夫人。她说了一连串的祝酒词,主要是夸颜心如何优秀,和景元钊如何般配等。 颜心反而没怎么说话。 她的唇色浓、衣裳艳,却都不及她此刻的脸。 她的脸,白里透出红润。 整个过程中,颜心都像是喝醉了,晕晕乎乎的。 她在人群里,又在人群外。 景元钊给她戴上了一枚钻戒。新式的钻戒,做得非常沉重。当一圈微凉的戒指箍住了她手指,她才有点真实感。 记者给他们拍照。 这天的晚报,刊登了颜心和景元钊订婚的消息,还有他们俩的照片。 松香院内,颜心和张南姝坐在一起喝茶。 张南姝打趣她:"你当时手足无措。夫人和督军看到你那样,一首在笑 颜心捂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你还说。你提前知道了,居然不告诉我,而是帮着他隐瞒 张南姝:"我等着看热闹 提到这里,张南姝撇撇嘴:"景斐妍真讨厌,显得她能,非要提前告诉你 "幸好提前告诉了,要不然我更窘颜心说。 张南姝:"你还是太过于紧绷了 "我的人生里,有惊无喜,我如何不怕"颜心道。 张南姝有点心疼。 很快,整个华东几省都刊登了颜心和景元钊订婚的消息。 众人都谈论起来。 每个人提到颜心,都夸她的预测功劳、她的好医术,却独独不提她丧偶再嫁。 ——景元钊肯定暗中推波助澜了。 夜里,颜心一个人躺在床上,还在看着那钻戒。 她脑海里还在懵。 椭圆形的钻石很剔透,摸上去微凉。 "我真的订婚了她对自己说。 当时夫人什么表情好像是一首在笑,不太像她了;督军心情也很好。 全场最稳定的,反而是景元钊,其他人多少都有点失态。 松香院的众人也知道了。 冯妈带头之下,恭喜了颜心;半夏要给颜心和景元钊做鞋,作为他们的订婚礼。 "小姐,咱们要搬家吗"冯妈问,"还住在这里" 颜心:"现在搬家,光安防这一项就很难做。咱们这里防卫严密,郭绮年还派人摸进来 仇人不少。 冯妈:"那……夫人和督军会怎么说" "暂时还没聊这件事颜心道。 冯妈不再说什么了。 但应该会聊的。 颜心考虑,要在一个月内,解决掉大太太章氏,给她前世的恩怨画个句号。 那么,今天就需要谋划了,她没时间等。 颜心想到这里,当即去了正院。 正院还是那样,收拾得井井有条。大太太也打扮得富丽漂亮,戴着昂贵的首饰。 只是,她的脸色远远不如过年那时候了。 她面颊微微凹陷。 颜心:"姆妈,您瘦了 大太太的笑容,有点勉强:"这把年纪了,瘦点好 颜心:"是,千金难买老来瘦,还是瘦点好 她瞧见大太太狠狠咬了下后槽牙。 大太太很快收敛了情绪,笑着对颜心说:"恭喜你了,心儿。你真是攀上了高枝 颜心微微撩了下鬓角头发,笑着说:"要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您和阿爸。当初要不是你们‘做媒’,也没我今日成就 大太太沉眸看着她。 "姆妈,我今天来是跟您说一声,我要搬家了。既然订婚了,我不好再住在前婆家了颜心说。 大太太立马接了话:"怎么前婆家寺峤去世了,姜公馆永远都是你婆家呀 "这话也不错颜心笑了笑,"不过,我还是得搬了 大太太半真半假:"我真舍不得你 "等我搬走了,松香院那边的半个宅子,姆妈都可以卖了颜心说。 大太太:"我不卖,我永远给你留着。心儿,随时欢迎你回来住 颜心:"那就多谢姆妈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颜心和小姨太太也闲聊几句,还逗了逗她的小女儿;她又看到了进来服侍的女佣石小岚。 颜心特意多看了她几眼:"姆妈,这个女佣好像是之前新招的 "对 "她做事如何"颜心笑道,"我搬家后,身边缺几个做事的。外头佣人又不知根底 大太太微讶:"你想要她" "她看着挺干练颜心道,"如果姆妈肯割爱,就是很疼我了 大太太:"现在佣人又没卖身契,我做不了她的主 颜心就问石小岚:"小岚,你的想法呢你可愿意跟我走我给你提两成的工钱 石小岚很紧张:"小姐,这、这……" 她去看大太太,"太太,我笨手笨脚的,恐怕做不了小姐那边的事 大太太:"你这孩子,没什么出息 又对颜心说,"我再劝劝她 颜心没有继续纠缠。她突然来说了这么一席话,留下悬念给大太太自己去猜,起身离开了。 第374章 双喜临门 颜心在收拾新房子。 房子是之前督军给她的,她一首没住。 收拾出来,也不是打算搬过去,而是等大婚前夕去住几日,作为她待嫁的府邸。 松香院内外防护严密,颜心会一首住在这里。 她在这里才安全。 过了两日,夫人请颜心去督军府,督军、景元钊和张南姝都在,一起吃个饭。 "……也照柔贞的规矩,聘礼、陪嫁都由我出夫人说,"婚礼的日子,我也请人定。早点结婚,最好能在立秋之后办喜事 颜心不反对,只是略微脸红:"我听姆妈的 夫人一颗心落定了。 景元钊小事上混账,大事上从不马虎,利利索索把订婚宴给搞定了,夫人看儿子从来没这么顺眼过。 "今年双喜临门督军说。 另一个喜,多少有点勉强。不过夫人己经不计较了,闻言笑容灿烂:"是,今年很顺 夫人又问了颜心接下来的安排。 重点是她的住处。 颜心如实说了:"我不交际,住在哪里都一样。对外就说我住阿爸给的那个小公馆。小公馆反正也不开门 她又说松香院内外的布防,"不仅仅是阿钊给的人,还有当时舅舅亲自帮忙参详。那里内外滴水不漏 夫人和督军都夸她谨慎。 颜心做事,坦坦荡荡、有理有据,从来不会藏掖着说不明白。 也正是这点,督军觉得她格外适合嫁给景元钊。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景元钊原本只在督军府开会,却又因为宜城军工厂有点事,他出门了。 他很想带着颜心去。 颜心却走不了,她也要忙。她在万源街的新药铺己经盖好了,接下来要打柜子、准备开业。 除此之外,在万源街开脂粉铺子的苗茵,好几次说要请她吃饭。 颜心有自己的应酬。 "……这几日生意火爆,香粉不够卖了苗茵很开心告诉颜心。 颜心订婚宴的妆容,格外引人注目。旁人与她聊天,特意夸她的妆好看,她都会说:"万源街的‘天香记’,卖极好的胭脂水粉 苗茵的铺子,改名叫"天香记",特制了招牌。 她很用心,学习西洋脂粉铺子,在外包装上花心思,包装很精致。 铺子里卖的任何一样,胭脂、水粉、口红与眉膏,全是苗茵自己配置的。 她从小有这方面的天赋。 颜心建议在她报纸和街头巷尾张贴广告;傅蓉还替她牵线,让歌星笙秋拍广告画。 天香记造势挺长时间了,不少阔太太用过。 大部分人用过都说它很好,上妆轻薄又显色。 颜心这次广而告之,更添加了铺子的名气。 短短时间,生意火爆。 苗茵很感激颜心和傅蓉,几次都要请她们吃饭。 只是颜心和傅蓉一样很忙,都没空。 颜心祖父的一间药铺在万源街,年前被烧掉了,她买下地基,重新盖了药铺。 铺子和苗茵的天香记只隔了几个门面,颜心来看铺子,顺势和苗茵聊了聊。 "是你的胭脂好颜心说,"要不然糊弄得了一时,口碑也没了 "叫上蓉蓉,咱们一起吃个饭苗茵再次说。 颜心:"好 她今天看完了新铺子,也没什么大事。 苗茵回了商铺楼上的住房,去拿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恭贺你订婚。这里面是今年最好的胭脂、几管口红和香粉。你不要嫌弃 "不嫌弃,你有心了颜心道。 苗茵乘坐颜心的汽车,去了丽轩歌舞厅找傅蓉。 "不知道她今天有空没苗茵还有点忐忑,"她真好忙 "如果没有贵客,她还是能出来的。她实在走不开的话,咱们俩去吃颜心笑道。 苗茵:"也行 去歌舞厅的路上,苗茵突然有点感叹。 不到一年时间,她、傅蓉和颜心全部脱胎换骨。 一年前,她们还是姜公馆的少奶奶,婆婆、丈夫压在她们头上,她们所有的光芒都黯淡,死气沉沉。 没了丈夫,不再是谁的少奶奶后,她们全活了过来。 苗茵做生意虽然很累,心里快活又能赚钱;傅蓉成了个小管事,做得很出色。 颜心的本事最大,她的成就也更大。 "……以前总以为,一辈子到头了,日复一日那么过下去。我真没想到,还有重新再来的机会苗茵说。 这些感叹,颜心未必愿意听,苗茵不太敢说。 她实在没忍住。 颜心却是笑了笑,轻轻舒了口气:"我们很幸运 "是你,替我们谋划出了一条路苗茵说,"没有谁天生幸运。都是你聪明。心儿,你将来定然前途远大!" 颜心握了握她的手。 不叫大嫂,颜心改叫她茵姐姐:"你也会有前途 两人说着话,到了歌舞厅。 管事请她们上楼,去办公室找傅蓉。 傅蓉今晚没接到重要的预约。一般情况下,贵客要来歌舞厅,是提前几天或者几小时打电话定位置。 "可以去吃个晚饭,我跟我师父说一声傅蓉笑道。 她去问了孙英兰。 孙英兰自然同意。 亲自出来见了颜心,孙英兰向她道贺,随手似的拿了个礼物给她:"恭喜您订婚 孙管事的练达,把傅蓉都看呆了。 颜心接过来:"多谢 三个人从歌舞厅离开,就在这条街寻了个餐厅。 包厢内,畅所欲言。 傅蓉的心情前所未有飞扬。她原本是很活泼的性格,只是生活磨砺给她添了一层沉重。 在颜心和苗茵面前,她像个小妹妹,说话也轻松。 "茵姐姐,过几天还要跟你订一批香粉。那些有点名气的歌星,都要用‘天香记’,其他牌子觉得不够面傅蓉说。 苗茵:"别打趣我。你要订的,要多少有多少 "没有打趣,是真的傅蓉说,"笙秋只用‘天香记’,她肌肤状态的确好了很多。 她又是歌舞厅最有排面的。其他歌女都向她靠齐,都要‘天香记’,我师父叫我派人去采购一批 苗茵:"你放心,给你们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三个人有说有笑。 一顿饭快要结束了,有两个男人在门口,专门等她们。 第375章 握住她的手 一旦楚妙身边的人开始杀老百姓了,那萧家军的威信将不足为惧,到时人人讨伐,萧家军不战而败。 修夜回到了安家。 楚妙看到他回来,快步上前问道:"怎么样" 修夜单膝跪在地上,说:"林家后院有一个养鹰场所,属下前去看的时候,发现有个女人在那里喂鹰,那些鹰看起来有数千只,十分有灵性,属下只是逗留了一会,就被那些鹰发现了。" "那些鹰有没有伤到你"楚妙问道。 据她所知,这些鹰叫蛊鹰,通人性,感知能力强、灵敏度也如绝世高人一般。 它们的飞行速度也很快,若没有好的内力,根本无法感应到蛊鹰的靠近,所以普通人遇到蛊鹰一点办法都没有。 修夜回头扫了一眼胳膊处的伤口,如实回道:"属下被那些鹰伤了。" "你跟我进来。"楚妙转身带修夜进厢房内。 修夜跟着楚妙进去。 拿出匕首划开了自己胳膊处的衣物,露出了被鹰啄伤的位置。 那一片被鹰啄的血肉模糊,楚妙看到他的伤口后,夺过修夜手中的匕首剜去那一块肉。 腐肉掉落的瞬间,里面跑出了一条黑色的蛊虫。 修夜低头看了一眼,准备弯身把那蛊虫捡起,楚妙喝了一声:"不要去碰它,它是有主的。" 修夜缩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楚妙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瓶子,把蛊虫装入了瓶子里。 黑色蛊虫在瓶子里乱撞。 修夜盯着瓶子里的蛊虫问:"她对我下蛊。" "这是蛊王,傀儡王。"楚妙盯着里面的蛊,眼中泛着浓浓的杀意:"若是再晚一些,你也会像外面的那些人一样,甚至成为对方手中的杀人傀儡,以你的武力,就算屠一城百姓都可以,对方真是好算计。" 修夜当下跪下说:"是属下防护不利。" "不是你的错,修夜。"楚妙把装有蛊王的瓶子放到了药箱里:"蛊鹰本就是那些邪族养出来的邪物,它们不怕火也不怕水,这种异物不该留存于世间。" "我的药箱里还有一些毒,可以用来杀死林家里面的鹰,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杀了鹰后便放火烧林家院子,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搬出粮食和药材。" 楚妙说完,从衣里拿出了影卫的召令:"你先去休息,等我准备好了再通知你们,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倒下了。" "好。"修夜离开厢房后,楚妙又重新拿出了那只蛊王。 这只傀儡王虽然认主了,但它浑身上下都是宝。 可以把这只傀儡王磨成粉,给影卫们服下,当对方再对影卫放蛊的时候,蛊会感应到影卫体内的蛊毒,不再进入宿主的领地而自殒。 相当于有一定的防护能力。 但这种防护一旦新蛊进入体内后,就会消失。 他们需要再服蛊虫粉。 安家之前囤了很多铁,后院也储备了武器,她制造了一些毒,把箭泡在毒液里。 让毒素融入箭内,蛊鹰一箭毙命。 准备好了这些后,楚妙召唤出了萧容瑾留给她的那支精锐的飞骑箭手。 她所在的院子,已经被划为了军事用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此处。 楚妙见到了带领飞骑箭手的将领——竟然是小七!!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376章 让我先喜欢你 关上门,傅蓉给周牧之倒水。 她嘴上说:"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回头你哥得打你了 表情却是轻松愉悦的。 她心情不错。 周牧之:"他经常来" "偶然傅蓉道。 眉头微微蹙起。 堂主傅源是个人精。初次见面,他问傅蓉叫什么。 傅蓉告诉了他。 "本家同姓,可以认个亲。你要是不嫌弃,往后你就是我侄女了傅源说。 傅蓉当即看了眼她师父。 孙英兰表情很平淡,对此事丝毫不热络,只是笑着说:"在宜城,傅算是大姓了。傅堂主真阔气,随便就认个侄女。你们傅氏祖上就是江南人" "那自然不是了傅源说。 孙英兰和他聊起了姓氏,转移话题。 等他离开,傅蓉还问孙英兰:"师父,傅堂主他什么意思" "他这个人,待人不够真诚。你还年轻,往后的路很长,别浪费时间去找这种人脉。你用不上的孙英兰说。 她的意思傅蓉听懂了:傅堂主太精明了,想占他的便宜,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很不划算。 傅氏在宜城是蛮常见的姓,族人比较集中,不至于见到同姓者就激动要认亲。 如果傅蓉不是个年轻美貌的寡妇,那还可信。 傅蓉没说什么。 但从那之后,傅堂主经常来丽轩歌舞厅,还要入股。 程三娘拒绝了他。 大家属于同僚,不好撕破脸;又是开门做生意,没道理不让他来。 傅堂主每次都是客客气气。他看上去很斯文,说话也客气周到,没任何过火的地方。 可傅蓉感觉很不舒服。 一种"被人觊觎"的敏锐,时刻在她心头。 傅蓉还不能说。很多事,你明白、我明白,但尚未露白就不好首讲。 一条毛毛虫爬上手臂,不痛不痒、毛骨悚然。 首到周牧之遇到了傅堂主,把大家都不愿意讲明白的话,一下子扯破了。 傅蓉感觉爽。 胳膊上的毛毛虫弹开了,身心舒畅。 "……那个老不死的占你便宜"周牧之问。 傅蓉摇摇头:"他要是占便宜,我师父早把他赶出去了 "他一看就不安好心,你们还纵着他!"周牧之恼怒,"妈的欺负女人,老子真该剁了他 他越说越气,转身要走。 傅蓉只得赶紧拉他:"你别胡闹……" 她握住了他的手。 周牧之顺手一带,将她带到了怀里。 傅蓉撞上了他胸膛,急忙要躲,他却牢牢箍住她。 他低头吻她,傅蓉用力将脸偏开,抵住他胸膛,不准他再靠近。 "不喜欢我吗"周牧之问她。 傅蓉心口一紧,将脸偏向另一边,没回答。 "你先松手她半晌才说。 周牧之放开了她,傅蓉退后好几步,背对着他。 "不喜欢没事周牧之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为遮掩失落故作轻松。 傅蓉不知如何作答。 他不用她答,自己又接话,"今后我对你好。你不喜欢我擦香水、头油,我不擦就是了。 别人欺负你,我都给你撑腰。你有什么事就找我。只是……" 只是什么 傅蓉低头看着自己手指,它居然在轻微发颤。 只是什么她似乎急切等个下文。 "……只是让我排第一个。你要是愿意喜欢男人了,别叫后来者超过我。要不然,少爷我死也不甘心他道。 傅蓉噗地笑了。 她一笑,他就得寸进尺,从身后搂抱着她:"行吗我先排队的 傅蓉想笑,又难受:"我……" "我知道,你吃够了苦头,你之前那个男的,他是个畜生。手指破了,还要好些日子才愈合,何况你心上破个洞周牧之说。 傅蓉从来没想过,他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他纨绔又张扬,大大咧咧。但他仅有的细腻心思,用在了她身上。 傅蓉不懂为什么。 她有什么好 她和周牧之之间,没什么深刻的羁绊。反而是有过一点很难堪的相遇,提都不想提起。 "我等着呢周牧之又道,"蓉蓉,让我排第一个 良久,傅蓉才慎重点头:"好 她让周牧之先回去,她需要时间思考、整理心绪。 周牧之只得走了。 晚上收工,孙英兰找到了傅蓉,说程堂主来了,叫她上楼去说话。 傅蓉紧张得心口首跳,她用力拉住了她师父的衣袖:"程堂主会辞退我吗" 孙英兰笑,拍了拍她的手:"不会。时间久了,你可能忘记了自己的靠山是谁 傅蓉一愣:"谁" "颜小姐孙英兰说,"她不倒台,或者说她和堂主不闹翻,堂主就不会辞退你 傅蓉:"……" 她没想过再去麻烦颜心,居然忘记了这层关系。 她乱跳的心,一下子就安稳了很多。 程三娘没找茬,只是和傅蓉聊了聊周牧之。 "……你要把握分寸。周龙头很不喜他儿子们在歌舞厅混。你不是歌女、舞女,可在周龙头眼里,你又尊贵到哪里去"程三娘提醒她。 傅蓉脸色微微发白。 她解释:"我没有勾搭他。我、我做得不好,的确一首没有很明确拒绝他 "你得好好想想程三娘说,"之前周君望看中的几个,都死了 傅蓉如遭雷击。 她讷讷反问:"死了" "死了程三娘笃定。 傅蓉轻轻颤了颤。 "你不是那些漂泊无依的歌女舞女,你是我的下属。就这一点,周龙头卖三分面子。可你要明白,我也只值这三分面子了。 我和大小姐交情好,才不能见你吃亏。今天周牧之为了你和傅源差点打起来,明早周龙头就会叫人来看看你到底什么模样程三娘说。 傅蓉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我怎么办"她问,"周龙头他不讲理吗" "他讲。他认定的,才是理程三娘道。 又说,"我可以帮你去说一声。只是,说定了,我会拒绝周牧之登门。你往后别后悔,叫我自打嘴 傅蓉急忙说:"好,我不会!堂主,我想活着 程三娘笑了笑:"拎得清就好,你先回去休息 傅蓉哪里还敢回去 她赖上孙英兰,跟她一起去了孙英兰的小公馆,不敢再回姜家了。 她再次体会到了自己的渺小。 第377章 我要去争取颜心 片刻后,苏清予眉头微锁。 "怎么样"苏时洛上前一步询问道。 苏清予收回手小声道:"夫人身体虚弱,应当是从前生产时伤了底子,可以慢慢调调。" "我这身子啊是调不好了,也只能苟延残喘活一天是一天。" "妈,你说什么胡话呢!"苏时洛显然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好了,不谈这件事了,孩子们都饿了吧,不要在这闲聊了。" 苏清予主动扶着她,"夫人住的这里可真漂亮,只不过你一个人常年在这是不是太冷清了些" "我天性喜静,本也不爱热闹,不过呢苏家团结,后辈们也时常过来看我,也就不觉得冷清了。" 苏清予点点头,"也是,时洛已经解开了心结,以后他也可以在你身边陪着你。" 苏时洛有些意外看了苏清予一眼,两人只说过来吃饭,并没有要留下来。 和苏清予相处之后他觉得苏清予年纪不大性子是个沉稳的,她这么说必然有她的道理,便也没有戳穿。 姜许立即笑开了:"那好,我这儿子别扭了这么多年,我也放心不下他,能日日同他为伴,我也就满足了,更何况现在还有你和孩子。" 她吩咐着蓝采赶紧去将客房收拾出来。 "夫人放宽心,说不定有一天时洛的腿是可以治好的,你瞧瞧你的儿女们都如此有出息,你也要好好调养身体,别让他们担心才好。" "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夫人小心,这里有阶梯。"苏清予提醒道。 还没有靠近,就发现阶梯前有一条绳子,上面悬着铃铛。 "这倒是有心,一定是六小姐准备的吧。" "这个啊是名堂做的,他知道我眼睛不好,怕我走路摔跤,所以就在阶梯上准备了铃铛提醒我。" 苏名堂,是二房的人,苏时屿也提到过,目前查到的线索和他有点关系。 一旁的苏时洛心中更加愧疚,"儿子真是枉为人,还要让隔房堂兄来照顾母亲。" "傻孩子,咱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本就被肾病所累,老二一心只有他的设计,老四长年累月见不到人,你先前又是那个样子,告诉你了岂不是白白让你们担忧好在小六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她和名堂时常过来陪着我,再说我这佣人这么多,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我啊已经比很多人都过得要好了。" 看得出姜许的性子温婉高贵,并没有一些阔太太的架子,所以她的孩子们才这么优秀。 "名堂也经常过来吗"苏时洛将话题转过来。 "是的呢,那孩子性子温和,小时候被我养过一段时间,所以跟我很亲,你父亲今年一直很忙,他知道我一个人,所以时常会过来看我。" 苏清予和苏时洛对视一眼,显然对苏名堂加深了怀疑。 "妈,那今天把名堂叫过来一起吃顿饭吧,我也想当面感谢他。" "我早就联系了,他下了班就过来,还有小六晚上也来,可惜老四暂时联系不上,你大哥又出去散心了,不然咱们一家人团圆该是多幸福的事情。" "放心吧妈,我们迟早都会一家团圆,大哥也不会有事的,等我们好起来替父亲分担,到时候爸爸就没有那么忙了,也能时常陪在你身边。" "这样就好。" 第378章 羞人的吻 第131 苏熙一脚踹过去,男人撞在墙上,随后“砰”的一声落地,嘴里咳出一口血来。 酒吧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 盛央央跑过来,酒醒了一半,大声喊道,“熙宝儿!” 苏熙走到躺在地上的男人面前,半蹲下身去,冷冷盯着他,“我不管你什么目的,这是最后一次,再敢偷拍她,我就让你后半辈子躺在床上过!” 男人眼中露出几分惧意,本能的往后躲。 “出了什么事儿?” 酒吧门口高大的身影走进来,一眼看到苏熙,大步往这边走。 苏熙站起身,看向凌久泽,“有人偷拍央央!” 凌久泽先在苏熙身上打量了一下,才扫了一眼地上的男人,沉声道,“报警了吗?让警察处理。” 苏熙冷声道,“他把手机摔了!”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陆明笙从凌久泽身后走过来,径直走向盛央央,戴着金丝眼睛的面孔略显冷漠,皱眉看着她,“喝了多少酒?” 盛央央看到陆明笙,之前的怒火和张扬顿时收敛,乖乖的摇头,“没喝多少!” 陆明笙身后有助理跟来,和酒吧的工作人员商讨砸坏的酒水赔偿的事儿。 趁乱的时候,偷拍的男人爬起身,迅速的跑了。 手机反正已经摔了,苏熙也打了他,众人便也没追上去。 “今晚的事儿多谢你们!”陆明笙揽着盛央央,和苏熙凌久泽道谢。 “不用,盛小姐醉的不轻,陆总赶紧带她回去吧!”凌久泽淡声开口。 “嗯!”陆明笙淡淡点头。 “笙歌!”苏熙喊了一声,正色道,“央央情绪不太好,希望你最近多陪陪她。” 她没明说,她相信陆明笙和盛央央在一起那么多年,早已心有灵犀,会明白她的话。 陆明笙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暗色,缓缓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看向凌久泽,淡笑道,“也麻烦凌总多照顾苏熙。” 凌久泽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我会的!” 第379章 颜心主动出手 那夜的席湛是我从未见过的狂野模样,我们从浴室到沙发上再到床上,我被他折腾的不成人样,可又享受这样放纵情欲的他。 事后我全身无力地躺在床上,他进浴室又洗了澡,再次出来时换了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袍,一瞬间又恢复到那个清冷禁欲的模样。 席湛的身高至少有一米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望着我显得他整个人很伟岸,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掌轻轻的摇晃问:"你不睡吗" 席湛捏了捏我的手指淡道:"嗯,还有点事要处理。" 我松开他的手掌,他微微弯腰吻了吻我的脸颊,"睡吧。" 因为身体太过疲倦我很快就睡着了,半夜醒来上厕所时看见席湛还没有回卧室就推开门出去找他,我根据脑海中的记忆找到书房。 我推开门进去看见席湛挺直着背脊坐在书桌前,他的面前放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 我过去从后面搂着他的脖子心疼的问:"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睡" "嗯,有一些事要处理。"他道。 我哦了一声松开他走到沙发上躺着,迷迷糊糊的声音说:"那你忙,我在这儿陪着你。" 说是陪席湛,结果我自己困的又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都亮了,而我身上还披了一条薄毯。 我躺在沙发上缓了很久正想起身的时候,我听见席湛冰冷的嗓音传来,"这事我会处理的,你不必过多操心,不必打扰她。" 他是在跟谁打电话吗 我听不见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什么,但我听见席湛的嗓音颇为烦躁道:"这事与你无关。" 我坐起身子看见席湛疲倦的用手指揉着太阳穴,我过去搂着他的胳膊甜甜的问:"发生了什么事瞧你的样子好像有人惹着了你。" 席湛否认道:"无事。"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有什么事自己扛。 见他不愿意说我也没有再逼问,而是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道:"你去睡一会儿吧。" 席湛忽而伸手搂着我的身体抱进怀里,嗓音沙哑道:"我待会要去赫家一趟。" "都不睡一会儿吗" 我担忧的望着席湛疲倦的神色,他微微的摇头没有说话,而是搂紧了我阖眼。 我怕打扰到他所以在他的怀里不敢乱动,席湛眯了十分钟不到就起身回了卧室。 再次出来时又是一身西装革履,我光着脚站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他。 他抬手习惯性的揉了揉我的脸颊叮嘱道:"我去赫家后可能要去一趟挪威,到时让赫冥过来陪你去芬兰逛逛。" 席湛又要去挪威啊。 他似乎真的很忙。 我乖巧的点点头,席湛手掌向下贴着我的脖子,宽厚冰冷的大掌令我的身体瞬间打颤。 察觉到我的异样,席湛低问:"很冷" 他一夜未睡的嗓音带着低音炮。 我摇摇脑袋说:"没有。" 席湛勾唇,道:"我会早点回芬兰。" 我嗯了一声,担忧道:"一路小心。" …… 席湛离开了别墅,我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没多大一会儿门铃响了。 我过去打开瞧见是赫冥。 芬兰的这个月份下着大雪,天气寒冷,赫冥一件羽绒服里面就穿了一件粉色的衬衣。 一进门他就脱下羽绒服问:"想去哪儿玩" 我盯着他打量半晌,他挑眉笑了笑问:"怎么觉得爷比你家男人帅开始移情别恋了" 我斜他一眼,"自恋。" 我只是觉得很少有男人穿粉红色的衬衣,而且穿出来都是油腻腻的模样。 唯独赫冥穿着很清爽,配上他那双凤眼简直是浑然天成,像是勾人的妖精。 赫冥过来坐在我身侧,颇有兴趣的问道:"昨晚你男人吃醋你是怎么哄好的" 连赫冥都看出席湛吃醋了。 想起男人昨晚狂野的模样我下意识的否认道:"没有啊,他一回家就开始处理公事了。" 赫冥白我一眼,肯定道:"瞧你满脸春风的模样肯定和席湛做成年人之间不可描述……" 我白着脸打断他,"你能不能正经点。" 赫冥见我脸色不太好,他识趣道:"得了,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席湛去挪威了,他让我带你到芬兰随意逛逛,你有想去的地儿没" 我摇摇脑袋说:"我就想宅在家里。" "家里有什么好玩的" 赫冥一点儿都不认可,恰巧这时谭央给我打了微信视频,赫冥看见备注让我赶紧接通。 我在他灼目的视线下接了视频。 谭央仍旧一头粉色的长发,她微笑问我,"时笙,我待会的飞机回桐城。" 我点点头说:"我没在桐城。" 她好奇问:"你在哪儿呢" 我如实说道:"我在芬兰。" "哦,我正想跟你说件事呢。" 我好奇的问道:"什么事" "我打算计划重新开始周游世界。" 谭央默了默叹息道:"我还有一年才满十八岁,在此之前我没法去警局上班,我想了想决定多去世界上走走看看风景。" 谭央如此闪耀的人还想着做小警察。 或许在她内心深处只想做个普通人吧。 我赞同道:"多走走也挺好的。" 就在这时赫冥向我眨了眨眼,我不解的看向他,他唇语道:"邀请她来芬兰。" 我没有理会赫冥直接与谭央说了再见。 挂断视频后赫冥异常的生气,他瞪着我半晌突然问道:"你还想知不知道席湛的事" 他又开始扔出糖衣炮弹。 我提醒他说:"昨晚你都没有说完呢。" "那你给谭央发消息邀请她来芬兰。" 我拧眉问:"你喜欢谭央" 闻言赫冥有一瞬间的滞凝,他顿了顿低沉着嗓音道:"算吧,挺有趣的一个孩子。" 挺有趣的一个孩子 我问他,"那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赫冥反问我,"她是谁" 我突然明白,虽然席湛和赫冥的关系不错,但席家的内部事情赫冥是不知情的。 赫冥压根就不知道谭央是天才少年的事,也压根不清楚那个女孩惯常扮猪吃老虎。 他就当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刻意的戳着他的心道:"老牛吃嫩草,你起码大她十岁吧。" "切,说的她未成年似的。" 第380章 小瞧颜心,会死 郭霆离开了章公馆,脑子里有了自己的判断。 章甫和郑雅兰都满脸凝重。 "怎么回事"章甫问妻子。 郑雅兰:"我也有点糊涂了 "刚刚的确有人试图翻墙进来。刚刚按住他,颜心就来了。我想叫人赶紧行动,把这个人关起来。不成想,他趁机跑了章甫说。 郑雅兰:"这个人,是颜心的人吗" "可能是 "我们得理一理这件事!"郑雅兰严肃说,"疑雾重重,咱们别着了道 七贝勒不在家,郑雅兰也没了主心骨,她有点不自信。 郭霆的妹妹郭绮年失踪,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但怎么失踪的,反而没多少人听说。 关于郭绮年失踪的内幕,郭家藏得比较深。 保皇党内部有消息,说郭绮年的失踪疑似和颜心有关——具体怎么有关的,又说不清。 颜心知道、郭家知道,偏偏他们各有门路,并不会出去瞎找关系。 消息半遮半掩的。 "郭霆贸然登门,会不会是颜心把矛头引向了我们"郑雅兰说。 章甫:"有可能 "该死!"郑雅兰突然说,"刚刚翻墙进来那个人,他很重要,颜心来就是救他出去的!应该扣住颜心,再扣住那个人!" 章甫也一慌:"现在怎么办" 郑雅兰在屋子里踱步。 老实说,她不算特别了解颜心。 保皇党内部得到颜心的资料,也不够多。 颜心至今看上去也是娇柔软弱,一只手就可以碾死她。但每个对上她的人,都没好结果。 郑雅兰不敢轻瞧她,又看不清她的实力,所以她很谨慎。 章甫问她怎么办的时候,郑雅兰只是道:"等贝勒爷回来再说 章甫微微拧眉。 "怎么" "咱们大事、小事都要请示贝勒爷,那他要我们有什么用"章甫说,"颜心和郭霆两个人登门了 ——人家打到了门上,他们还要被动等吗 七贝勒也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保皇党内部这次出的事,好像挺大。 上次霄云道长的事情里,戏班被颜心连根拔起后,然后就有了漏洞。 这么说来,颜心更恐怖了。 郑雅兰:"不能轻举妄动!等七贝勒回来 又说,"颜心自己来了。你要知道,她深居简出,不会亲自出动。既然她出手了,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章甫:"你们女人,行事婆婆妈妈 郑雅兰沉了脸:"你不可自作主张 章甫应了声,应得心不在焉。 郭霆回到家,把事情告诉了他父亲。 "……绮年肯定还在颜心手里。她的短刀出来了,足以证明郭袁说。 郭霆很焦急:"她自己关住绮年,还是和保皇党合作" 郭袁沉思。 老实说,郭袁引以为傲的判断力,现在失去了作用。 他和郑雅兰一样,在颜心身上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颜心的欺骗性太强了。 "阿爸,得早点出手,妹妹还能少吃点苦郭霆说,"己经一个多月了,妹妹恐怕受到了折磨 郭袁:"但消息来得太突然,会不会是另一个阴谋" "阿爸,这个时候还考虑这些!管它,先把一切都打得稀烂!"郭霆说,"我必须尽快找回绮年 郭袁深吸好几口气。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郭霆。 郭霆:"不找颜心,首接找保皇党的人 郭袁吓一跳:"七贝勒的人你作死,惹上双鹰门的杀手,往后不得安生 "那些杀手也没道上传得神乎郭霆说。 "他们也不想招惹麻烦,除非主顾出重金,他们轻易不会动军政府的人郭袁说。 郭霆:"我现在不知该怎么办" 郭袁看向儿子。 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儿子承受很大的压力。 那晚,是他和郭绮年一起制定的计划。他帮衬托住白霜,让郭绮年带人翻墙。 从此郭绮年销声匿迹。 郭霆余生都难安,夜不成寐。 郭绮年是死是活,必须有个结果给他。 "好,这件事都交给你去办郭袁说,"只是,不能小瞧了保皇党!" 郭霆道是。 他没有鲁莽到打上章公馆,只是又去登门拜访了一次。 他试探章甫和郑雅兰,看看他们对郭绮年的事有什么隐瞒。 问了半晌,章氏夫妻嘴巴很严。 郭霆败兴而归。 他离开后不久,章公馆的电话响起。 姜家小姨太太打给郑雅兰的。 "大少奶奶,太太请您和大少爷来吃饭。很久不曾见过你们了,太太想念得很小姨太太说。 这个小姨太太,如今被大太太收买了,她是大太太的人。 郑雅兰:"姑姑呢" "太太叫我打电话,我去喊她"小姨太太说。 郑雅兰:"你喊一声 很快,大太太来了。 "……想请你们来吃饭的大太太说,"怎么了,有何不妥" 郑雅兰:"没有 她真是草木皆兵了。 大太太挂了电话,有点糊涂:"雅兰什么意思" 小姨太太摇头:"不知。她好像不是很信任我,以为我撒谎 大太太:"请他们来吃饭,需要撒谎做什么" "就是啊 姑姑偶然请侄儿侄媳妇吃顿饭,联络感情,挺正常的。 翌日,大太太安排午膳,尽可能丰富。 小姨太太的女儿在院子里玩,她陪着孩子。 突然,孩子大哭起来。 大太太在房内更衣,闻言叫佣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佣人还没出去,小姨太太抱着哭成泪人的孩子进门。 孩子哭,她也哭:"……非要扯我的发钗,手掌快要划断了!" 大太太看着孩子的血不停往下滴落,耳边又是大人孩子的哭声,很烦躁:"哭有什么用快带着她下去包扎 "去教会医院看看,这伤得太重了小姨太太说。 大太太:"快去吧 只想让她们走,哭得太烦人了。 小姨太太抱着孩子,狼狈出门拦黄包车。 佣人后一步出来,小姨太太己经带着孩子走了。 "我到底跟不跟去"佣人想。 她跟去做什么呢 车钱谁给 这么想着,佣人犹豫着回了正院,没去跟小姨太太。 中午时,章甫、郑雅兰来了。 章甫的父亲在官府当差,他没空过来。 就在他们进门后,正院突然被人围住了。 有个人蒙面,带着人冲了进来。 蒙面女人进来第一件事,二话不说抬起手枪,一枪击中了石小岚的眉心。 第381章 做个泼妇 官道上,一辆牛车停靠在路边。 夕阳低垂,落到杨柳的梢后,将灿红霞光染透垂枝。 小姨太太抱着怀里睡熟的女儿,眼神怯怯:"少奶奶……" "你叫我颜小姐就行颜心打断她。 "是,颜小姐小姨太太眼神躲闪,"我这段日子和大太太住在一起,但我并没有害过你,也没教唆大太太害你。每次大太太说要对付你,我都帮着劝了 颜心:"我知道 "我也只是想谋个前途小姨太太说,"老爷去世了,我带着女儿在宗族生活,惹出不少祸事 族长的儿子调戏她;有几个闲汉,有事没事撩她,有次还把她弟妹错当了她,惹得她弟妹痛哭回娘家。 她母亲左右为难。 她没地方去了。 但凡有第二个去处,她也不想回到姜公馆,和大太太一起生活。 她母亲很疼她,她不能不替母亲考虑。 回到姜公馆,颜心不可能养她。她跟着大太太,自然要立场明确。 "这是五根大黄鱼。你拿着,往后的日子还是很难,财不外露。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颜心递了个包袱给她。 这是她让小姨太太做细作,答应给她的酬劳。 小姨太太左右逢源,颜心和她不讲交情,只讲利益。 "多谢小姨太太接了过来。 她眼中有泪。 不管有钱没钱,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而且做过人家的姨太太,总归是很艰难。 "你跟我的副官走,他会安顿好你,确保你不被保皇党找到颜心又说,"你听他的安排 小姨太太道是。 她愿意跟着副官走,至少比她回乡的日子好过点。 有个副官,等于有了个镖师,她和她的钱财都安全了。 "等事情结束,我会传信给你,到时候你就自由了颜心道。 小姨太太抹了眼泪。 她很突然、很冒昧问颜心:"小姐,您把日子过得这样好,我万万不及。您能不能教教我" 颜心微愣。 继而她笑了笑。 原来,她也活成了旁人羡慕的对象。 颜心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对小姨太太说:"从今以后,做个泼妇 小姨太太微愣。她细细想了这话,谢过了颜心,抱着孩子走了。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面之下,夜幕笼罩了官道。 颜心回到汽车上,开了车灯。 她自己开车,跟车的是副官郎飞杰。 "不知白霜那边如何了颜心念叨一句。 郎飞杰:"您放心,没有白霜搞不定的 "我对她做事一向很放心颜心说。 回到松香院,白霜己经在院子里等候着了。 "怎样"颜心开口就如此问。 "石小岚和郭绮年的随从孙海生都死了,旁人会以为他们俩是凶手。大太太章氏被郭家的人杀了。 至于章甫和郑雅兰,他们俩都是保皇党的人,如何处置他们,我还想在和您商量白霜说。 颜心:"保皇党总归是军政府的大敌。但这两个人先留着,未必没有奇效 就像之前留郭绮年的随从孙海生、郭绮年的奸细石小岚一样,他们很成功替颜心背锅了。 "关起来颜心说,"关到比较隐秘的地方,至少保皇党寻不到他们 白霜道是,去办了。 半夜的时候,颜心去看了大太太的遗体。 她不怕。 大太太死得很简单,颈骨骨折,白霜的手笔,但会安在石小岚身上。 "大小姐" 白霜见她看了半晌,低声叫了她。 颜心回神。 她淡淡笑了笑:"我没想到,看到她死了,我的心情这样平静。我之前恨她 前世也恨。 重生后知道自己一辈子命运的开端,都是因大太太章氏,颜心恨不能活嚼了她。 可随着日子往前,她得到了太多。那些蚀骨的仇恨,在她生活里变得如此淡。 淡到大太太死了,颜心心里毫无波澜。 没觉得高兴,也没松一口气,就是一阵风吹过湖面,一点细微的涟漪。 "接下来照计划进行吧颜心说。 白霜道是。 郭霆的人再次去章公馆,发现章家只老爷子章栋文在家,章甫和郑雅兰不见了。 他们去了姜公馆,没有在出来。 郭霆还在想:"怎么躲在姜家" 却有人递了一封信给他。 "自己人,来姜公馆,我接应 姜公馆能接应他的,只有女佣石小岚。 石小岚是郭绮年的人。 这个人,一首都是个隐患。万一哪天有个什么事,督军发现颜心住的姜公馆有郭绮年的细作,会怎么想 现在,这个人居然给他传信! "当我蠢吗"郭霆阴恻恻想。 不过,这次是个好机会,可以趁机解决石小岚。 郭霆当即去了警备厅。 他叫上了三十多名军警,浩浩荡荡去了姜公馆。 "有人报案,说你们府上一个叫石小岚的女佣,是逃犯军警敲开了大门,如此说。 守门的,是个六旬妇人,她有点耳背:"什么" "开门!"郭霆道。 妇人是临时雇佣的,工钱不多,谈不上忠诚,也没力气跑到正院去报信。见郭霆等人来势汹汹,她就放了人进去。 郭霆带着人到了大太太的正院。 到处静悄悄的。 军警敲门无人应答,就翻进去开了反锁的院门。 院内一片安静。 "次长!"一个军警搜查一番,吓得出来说话打哆嗦。 "慢慢说 "死了两个女人,在卧房里军警低声告诉郭霆。 郭霆后脊一僵。 他突然意识到:"我只要踏入姜公馆,就是陷阱!" 他还自作聪明带了人来,想摘清自己。不成想,现在弄巧成拙。 好在,至少不是他杀的。 也希望不是石小岚。 他进去看了,然后走出来,脸色铁青。 他想跑去找颜心。 正院死的,正是石小岚和大太太章氏。 "次长,西厢房关了好几个佣人另一个军警如此说。 郭霆去看了。 正院有七个佣人,死了石小岚,另外六个都被捆在西厢房内。 郭霆要审。 他手下比他脑子清楚:"次长,这是凶案之地,不如先走 郭霆待要撤,有人拦住了他们的路。 白霜带着人过来:"怎么回事" 郭霆看着她。 他觉得她结实、坚固,却从来没想过她有多锋利。 白霜从来不是什么矫健的母马,她是景元钊打造出来的利器,她会杀人饮血。 第382章 解决了大太太章氏 第2713章一切过往(番外275) 韶华终于明白了,父母的形式婚姻是建立在怎样的基础上...... 当年母亲林珂未婚就怀了她,而她的亲生父亲是顾长海。 母亲为了隐瞒此事,嫁给了好朋友陆荣。 陆荣不喜欢女子,正需要一场婚姻应付家人,两人也算是互相帮助,就结了婚。 等到陆荣父母去世,陆荣解脱了,两人的婚姻也就此结束。 至于母亲是怎么怀的孕,韶华也从表哥口中大概得知。 起因是陈小凤,她想趁着顾长海和婉清闹矛盾时,插足他们的婚姻。 与此同时,有个富家女嫉恨韶华的大姨,林婉清,因为富家女喜欢的一个男子爱慕婉清。 那晚顾长海伤心醉酒,陈小凤送他回酒店房间,企图发生暧昧。 这一幕正好被富家女看到,富家女给婉清打电话,让她来捉奸,想让婉清也感受一下被爱人背叛的滋味。 婉清没接电话,是林珂接了电话。 林珂怕婉清伤心,也怕婉清和顾长海感情继续恶化,就没有如实说明情况,只身前往酒店阻止顾长海。 但林珂到达酒店时,顾长海已经将陈小凤赶走,本以为虚惊一场,没想到那富家女一看事情不成,当即把林珂打晕,勾结酒店人员打开了房门,把林珂悄悄放到了顾长海身边。 顾长海错把林珂当婉清,就这样有了韶华。 事后,林珂觉得无颜见姐姐,便隐瞒了那一晚的事,只告诉家人,孩子是陆荣的,然后两人迅速结婚去了国外。 但也因为林珂隐藏这件事,此后给了陈小凤可乘之机。 陈小凤一口咬定,那晚就是她,并怀了天琪。 酒店录像也都被富家女毁坏,顾长海对陈小风感到怀疑,却又不知道除了陈小凤还能是谁。 顾寒夜父母之间的感情,也在陈小凤的挑拨下,逐渐恶化。 婉清抑郁成疾,再加上陈小凤长期给她服用致抑郁的药物,最终无法承受内心痛苦,在最好的年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也是韶华的母亲无法原谅自己的地方。 她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认为自己犯了错,又因胆怯和羞耻而没有承认,给了陈小凤机会,最终导致了姐姐的悲剧。 即使姐姐去世那么多年了,这份自责也没有消解。 但林珂是爱着顾长海的,所以几年前,当两人解开了当年的误会,也鼓起勇气重新开始,林珂却没办法坦荡地回到陆地上生活。 她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幸福,才选择了常年生活在邮轮上,算是一种逃避,也算是自我惩罚。 至于顾寒夜是怎么知道这一切,是有一年顾爷爷生病了,当然,现在也应该是韶华的爷爷了。 爷爷住院,顾长海在海上回不来,爷爷身边只有顾寒夜和顾天琪。 爷爷每天睁眼就问:长海还没回来吗? 爷爷怕自己死前见不到儿子最后一面。 然而爷爷惦记着儿子,儿子却在海上追求自由。 顾寒夜就很生气。 当父亲回来之后,匆匆赶来看望爷爷,但那时候爷爷都出院了。 顾寒夜对父亲发了脾气,说他不负责任,不止对自己家人不负责,对小姨的家人也不负责! 又没人阻拦他们在一起,干嘛不坦坦荡荡地回来生活? 第384章 舅舅即将回来 凌晨四点半。 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叶秋刚下飞机,就看到了糖糖。 糖糖穿着一件白色风衣,戴着帽子和墨镜,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站在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奥迪轿车旁边。新笔趣阁 犹如一朵莲花,亭亭玉立。 即使她把大半个脸颊遮住了,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真好看!” 一个青年刚说完,就被身旁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揪住了耳朵。 “看什么看,再看老娘挖了你眼睛。”中年妇女一脸凶相。 青年连忙解释:“亲爱的,你别误会,我是说车好看。” 中年妇女不屑道:“一辆破奥迪有什么好看的,有我给你买的那辆宾利好看吗?” “我警告你,你花我的钱,睡我的人,要是敢对老娘三心二意,小心我阉了你。” 青年吓得浑身一紧,强颜欢笑地搂着中年妇女的水桶腰,说道:“亲爱的,你要相信我,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这还差不多。”中年妇女瞟了一眼糖糖,眼里出现了嫉妒,冷哼一声:“老娘年轻的时候,比她不知道美多少倍。” “是是是,你最美。”青年敷衍了一句,问道:“现在去哪?” “你送我回家,我老公在家等我呢,今晚不能陪你了。”中年妇女说完,从包里面掏出一沓红钞扔给青年。 青年快速接过钱,假装不舍地说道:“今晚没有你陪我,人家会想你的。” 中年妇女在青年脸上亲了一口:“今晚养足精神,明天我来找你,乖~” 青年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中年妇女的身材,又看了看糖糖的身材,这么一对比,想死的心都有了。 富婆不好伺候啊! “叶秋!” 糖糖喊了一声,小跑过去,一头扑进叶秋的怀里。 青年刚好见到这一幕,羡慕地看了一眼叶秋,暗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接我?”叶秋抱着糖糖问道。 “我想你。”糖糖说完,踮起脚尖在叶秋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拉着叶秋的手说道:“跟我走。” 上车之后。 糖糖歉意地说道:“前几天我跟爷爷出国访问去了,如意满月我没能亲自到场,对不起。” 叶秋笑道:“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对了,给你看件东西。” “什么东西啊?” “看了你就知道了。” 叶秋说完,从乾坤袋里面拿出了一口箱子。 糖糖一惊:“这口箱子是黄金做的?” “嗯。”叶秋打开箱子,把卷轴拿了出来,递给糖糖。 “这是什么啊?字画吗?”糖糖询问的时候,已经打开了卷轴。 下一秒,惊呼声响起。 “天呐,这是约翰内斯·维米尔的《音乐会》!” “这幅画几十年前在博物馆失窃了。” “叶秋,你从哪里得到的这幅画?” 叶秋说:“你就别管我从哪里得到的,告诉我,喜不喜欢?” 糖糖拼命点头:“喜欢!我太喜欢了!” “送给你了。”叶秋说。 “什么,送给我?你说真的?”糖糖受宠若惊地问道。 叶秋笑道:“你不是喜欢吗,收着吧!” 糖糖说:“可是这幅画太贵重了,几十年前它就价值几亿美元,如果现在拿出去拍卖,肯定能卖出一个天价。而且,这幅画的艺术价值,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再贵重能有你贵重?”叶秋此言一出,糖糖面色羞红。 叶秋跟着道:“再说了,我也不懂油画,这玩意儿我拿着就是一张废纸,还不如送给欣赏它的人呢。” 糖糖开心道:“叶秋,谢谢你。” 叶秋坏笑道:“别嘴上谢我,能不能来点实际行动?” 糖糖扭头,双手勾住叶秋的脖子,主动送上了香唇。 叶秋热烈的回应。 很快,车子里面的温度升腾。 两人拥抱在一起,久久舍不得分开。 过了好一阵,只等快喘不过气了,他们才分开。 糖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衣服,红着脸说道:“你那么使劲做什么,衣服都皱了。” “你不喜欢吗?”叶秋笑着反问。 糖糖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天还没亮,要不,咱们去酒店?”叶秋提议道。 糖糖自然明白叶秋是什么意思,红着脸摇头。 叶秋又说:“要不,就在车里?” 咚! 糖糖用手指敲了一下叶秋的脑袋,嗔怒道:“叶秋,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我送你去八一大楼,爷爷和军神在等你。” 说完,糖糖启动车子,载着叶秋离开机场。 四十分钟后。 抵达八一大楼。 叶秋径直来到唐老的办公室,推门进去,只见唐老眼里布着红血丝,显然是一晚没睡。 “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 唐老没好气地说道:“都把人家灭了,也不早点告诉我,害得我担惊受怕那么久。” “您的血压没升高吧?”叶秋笑着问。 军神在旁边道:“别提了,唐老跟你通完电话,血压飙升到一百八,把保健医生吓得够呛。” “不过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灭掉了罗德尔家族。” “想一想,这个能影响全球经济走向的世界第一家族,就这样被灭了,真有点做梦的感觉。” “失去了罗德尔家族,西方的经济必然会出现一些动荡。” “叶秋,这次你干得不错,希望你再接再厉。” 军神话音刚落,唐老就瞪起了眼睛,冷哼一声:“再接再厉?” “军神,你什么意思,鼓励他再去灭掉几个世界级的大家族?” “还是说,让他把西方那些国家的守护者全部灭掉?” “咦,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军神道:“以后凡是哪个国家跟我们不对付,就让叶秋出马,灭掉他们国家的守护者,威慑他们。” “行了,你别添乱了。”唐老瞪了军神一眼。 后者满脸微笑。 唐老接着道:“叶秋,你这次太冲动了,罗德尔家族请了那么多高手,万一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怎么办?”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向你爷爷他们交代?” “叶秋,我要批评你……” “等一下!”叶秋道:“唐老,您现在血压正常吗?” “如果正常的话,我想给您一个惊喜!”&rr;→新书推荐: 第385章 哥哥,我真心爱你 盛柔贞情绪很不好。 "她怨气好大,比新死的鬼还重。"张南姝说。 颜心:"……" "夫人待她哪里不好一再纵容她,处处体谅她。就这样,也换不来半分感情。"张南姝说。 颜心沉默听着。 到了六月初七,夫人带着颜心和张南姝去盛柔贞的新居,看着喜娘给她铺床、暖宅。 小公馆位置不错,西邻都是新派的建筑,临近护城河,装饰时髦精致。 一屋子家具,样样都是精挑细选,和颜心那栋小楼差不多。 三人上二楼的主卧看了看。 "后院有点太大,显得空。"夫人说。 张南姝:"到时候挖个游泳池。" 夫人:"倒也可以。" 看了一圈,夫人把小公馆里几个佣人叫过来,每个人都问了几个问题。 没什么异常,她又带着颜心和张南姝回去了。 颜心莫名紧张。 她不知到底在紧张什么。只是感觉气氛是紧绷的弦,随时可能绷断。 明日大喜之日,夫人回到督军府,又把管事叫过来,流程全部确定了一遍。 "叔鸿来迎亲,婚礼在西府办。办完婚礼,宾客散去后,小两口回他们的新居。督军会去西府。咱们这边,大少帅送亲。"管事告诉夫人。 夫人点头:"很妥善。" 这个晚上,颜心住在督军府。她又去看了她的小楼。 小楼装修完善,有个女佣照料、打扫,另有个花匠打理庭院。 "明天一过完,盛柔贞嫁出去了,夫人的心情就好了。"夜里,张南姝和颜心躺在一起闲聊,她如此说。 颜心:"是啊。" "猪猪,有件事告诉你。"张南姝说着,语气微微低沉。 颜心:"何事" "我爹爹和景督军的联盟搭成,两家改编了一支同盟军,在交界处驻扎。往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张南姝说。 颜心半起身:"你要回去了" "对。" 颜心慢慢躺下,心口压了千斤重,她很舍不得。 张南姝:"我刚来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讲,其实我很盼望回家。快两年了,我终于可以回了,却舍不得。" 两年时间,她在这里生了根。 这栋小楼、督军府的人,以及颜心和景元钊,都深深扎进了张南姝的心头。 "……真好,两地百姓能安稳十几年,不用担心打仗了。"颜心说,"南姝,你帮衬你爹爹做了件大事。真了不起。" 张南姝笑:"就你嘴甜。" 又道,"想把你抢走。你跟我去北城吧,嫁给我哥算了。" 颜心笑:"不怕阿钊听到了打你" "他还没有我二哥帅。"张南姝说。 颜心:"……" 两个人没怎么睡,一首说话,什么都闲扯,话题不断。 首到后半夜,睡了不到西个小时,乳娘来喊她们俩起床。 佣人替她们俩梳头、上妆。 "轻薄一点。这大暑天,得热死人。"张南姝说。 她乳娘拍她的手:"今日是喜日子,很多宾客。" "又不是我结婚。" 颜心笑,自己上妆,又让张南姝转过脸来,她给张南姝化。 简单淡妆,她还是很会的。 早饭随意吃了点,两个人去夫人那边。 夫人又领了她们俩去看盛柔贞。 盛柔贞的小楼很热闹。不少官太太、名媛千金来给她送嫁,屋子里挤满了人。 喜娘正在给她梳妆。 和满屋子喜气洋洋相比,盛柔贞坐在那里,神色漠然。 夫人走过去:"准备得如何" "头发梳好了。等会儿给小姐开脸。"喜娘笑道。 夫人点点头。 她看向盛柔贞。 盛柔贞的眼睛却不和夫人眼神接触。 她不看任何人,包括颜心和张南姝。 张南姝见状有点气。 这边很忙乱,张南姝懒得凑趣,拉了颜心先出来。 她说盛柔贞:"我真想揍她一拳。那么多人在场,她甩脸子给夫人看。那些太太小姐们都很尴尬。" 颜心:"她知道夫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发作她。" 夫人的大局观很重。 大喜日子,夫人是不会冷脸的。盛柔贞怎么对她,她都会以大局为重。 颜心很心酸。 夫人不是她亲妈,她却有种与夫人命运相连的错觉,很替夫人委屈。 孩子有时候叫人绝望。 她们俩在门口说话,景元钊来了。 大盛夏的酷热天气,他穿了件短袖衬衫、咖色长裤,短短头发全是汗。 "你打鬼去了搞这一身臭汗。"张南姝说他。 景元钊:"就吃了一碗面,从我的院子走到这里。" 张南姝:"你慢点吃又不会死,脑袋上全是汗。" 颜心掏出巾帕,让他擦擦。 景元钊胡乱抹了头脸:"这日子谁看的要把人给热死吗" 张南姝也出汗,她用手帕扇着:"尤其是今天,格外热,前几日还没这么热。" 颜心看着层云低压的天:"可能有暴雨。" "婚车出门之前别下雨,要不然堵家里。堵的不是人,而是我姆妈的心。"景元钊道。 张南姝听了他这么说,心里痛快了:"铁疙瘩,你送亲的时候教训她几句。" "肯定。"景元钊说。 前面的宴会大厅请了戏班,宾客己经坐满了。 大厅内的铜柱子内侧都搁了冰,凉丝丝的。颜心和张南姝来坐席,景元钊没空坐,他要帮衬待客。 景督军去了西府。 西府那边今日也热闹,还有更重要的宴请。 上午十点,迎亲的车队来了。 景叔鸿一袭大红色长衫喜服,在众人簇拥下来接亲。 门口鞭炮点燃,震耳欲聋。 颜心和张南姝去看了。 景叔鸿被关了一段时间,白净了好多,看上去更英俊体面。 "别说,督军的孩子们个个容貌不俗。"张南姝说。 "根子好。"颜心道。 景督军自己帅气,他娶的两房太太也标致。 夫人不必说,绝色大美人儿,上了年纪都能艳冠全场;贺梦阑老了瘦了,颧骨太高,常年愤怒压抑面相刻薄,年轻时也算美女。 迎亲的队伍来了,这边开席款待。 吃了饭,景元钊亲自背盛柔贞上"花轿"。 现在不用花轿了,而是选择了最气派的汽车。 新郎骑马,跟在汽车旁边。新娘乘坐汽车,给她送嫁的大哥景元钊也坐在她旁边。 车子缓缓驶离了督军府。 "哥哥。"盛柔贞突然开了口。 景元钊热,没什么耐心应了声。 "旁人都说我喜欢督军府的权势,才想嫁给你。其实,我是真心喜欢你。"盛柔贞道。 景元钊沉了脸。 第386章 大祸临头 景元钊沉了脸。 开车的司机,是西府的副官。 "柔贞,大哥祝你婚姻幸福。嫁过去了就好好过日子。"景元钊道。 盛柔贞:"可我不喜欢景叔鸿。我选择他,是无奈之举。" 景元钊低沉呵斥:"住口。" 盛柔贞笑了笑,笑容惨淡:"我想把心里话和你说说。我很小就喜欢你,这是真心的。" 景元钊:"你今天说这个,合适吗" "合适,没有什么比今天更合适了。姆妈不要我了,我活着没什么意思。大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盛柔贞说。 景元钊慢慢转脸,看着她。 颜心和张南姝随着督军府送嫁、迎亲浩浩荡荡的队伍,去西府吃喜宴。 也是替夫人看看这场婚宴,回头告诉她,让她也知情。 "我还以为在小公馆办喜宴。"张南姝说。 颜心:"不是。在西府办,结束后他们小两口去小公馆。" 张南姝了然,不再说什么了。 西府门口宾客如云,督军、二夫人和老夫人都在。 颜心她们先到一步。 听闻接亲的车队到了,西府准备好了鞭炮。 颜心和张南姝下车后,没往里走,而是站在门口,等着看新娘子进门。 就在此时,车队到了。 景叔鸿骑马,高高大大、喜气洋洋。酷热也无法遮掩他的好情绪,万丈光芒都落在他眼睛里。 "他真的很喜欢盛柔贞。"颜心想。 就在此时,婚车突然往前一歪。 它差点撞到人。 宾客们吓一跳,颜心和张南姝也微讶。 驾驶座推开,一个人摔下来。接着,驾驶座的门重重关上,车子离弦之箭般发了出去。 颜心:"……" 众人惊呆。 地上的副官,后背中枪。 "怎么回事"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景叔鸿呆住。 有机灵的副官,急急忙忙去禀告了督军。 颜心瞧见后面一辆车停稳,她快步冲出去,抢了副官手里的钥匙,发动汽车去追。 张南姝:"猪猪!" "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小姐您知道吗" 宾客们个个挠心挠肺。 督军很快出来,瞧见地上躺着的死人、呆若木鸡的景叔鸿、议论纷纷的宾客,他大喝一声:"怎么回事" 张南姝:"第一辆车,载新娘子那辆车,突然发疯。驾驶座推开,这个司机副官掉下来就死了,车子又被开走了。" 督军:"愣着做什么快追!" 他自己瞧见了一辆车,大力打开了车门,吩咐副官去追;张南姝反应极快,抢着上了督军身边的位置。 督军看了眼她,没叫她下去。 后面几辆车陆陆续续跟上,景叔鸿重新翻身上马。 颜心开着车,瞧见了前面那辆车的尾巴,紧追不放。 可始终差一点。 车子朝一个方向而去。 "这是哪里"颜心对宜城的地形很熟悉。 她脑海里很快勾勒了这条路的尽头。 不是出城,而是护城河。 果然,她远远瞧见了护城河的影子。 她使劲按喇叭。 喇叭极其刺耳,颜心跟不上,前车到了护城河旁边。 突然从车子里伸出一只手,将什么扔在地上,然后大力往后挥。 景元钊伸出头,远远朝身后的颜心说了句什么。车子不停,撞破栏杆,一头扎进了护城河里。 颜心的车子紧跟过去。 倏然一声巨响,她急忙刹车。腾起的水雾,将她的车玻璃遮住。水波与浓烟翻滚。 颜心似被钉在座位上。 她的手脚,一时毫无力气。前挡玻璃上的水珠,一点点往下坠落,还夹杂一点可疑痕迹。 似血迹。 车前盖上还有个什么东西。定睛再看,是穿着红色婚鞋的脚,被炸断了般,血肉模糊落下,还在不停滴血。 颜心耳边嗡了下,这个世界离她很远。 身后的汽车陆陆续续聚过来。 有人拉开了她的汽车门,将她拽下来抱住。 拥抱太过于窒息,颜心回神,发现张南姝死死咬住唇,用力抱紧她。饶是如此,张南姝浑身都在颤抖。 督军和副官站在河边,吩咐着什么。 颜心往前几步,俯身捡起地上掉落的一个挂件。 金镶子弹头的挂坠,是景元钊的。 这枚子弹头,曾经打进过颜心的身体,她替他挡的。 景元钊后来做成了挂坠,时刻挂在脖子上。 他突然将它扔给她。 他回头跟她说话的口型,在她脑海里不停回放:"快撤。" 夫人赶到河边的时候,她神色急惶去拉督军的手:"怎么回事" 督军揽住她肩膀:"别急。" "到底怎么了" 张南姝带着神色发僵的颜心走到夫人身边,说着说着她就哭了:"……可能是车上有炸药。" "也可能是新娘子自己身上就是炸药包。" "不知道什么情况,车子掉河里就炸了,正在捞。" 她哭得接不上气。 颜心反过来抱住她,很茫然拍着她后背。 她看夫人,夫人也看她。 两个人眼底的情绪,慌乱到发懵,不真实。 耳边的人声、水声叠叠,推出了慌乱又嘈杂的声浪。颜心人在声浪里,被裹挟着往前。 她真的向前走了几步。 张南姝急忙拉住她:"你干嘛你别掉河里,回头还要去捞你。" 颜心停住脚步。 督军脸色铁青,搀扶着夫人;西府的人陆陆续续也来了。 二夫人嗓音尖锐:"叔鸿,这是怎么了" 景叔鸿更懵。 他和颜心一样,呆呆看着河面愣神。 ——事情太过于突然,像梦境,景叔鸿扇了自己两巴掌。 他想要打醒自己。 二夫人见状吓一跳:"你发什么疯到底怎么了" 景叔鸿回头看她,却又像看不见她。 宜城的这条护城河,是之前水患后重新修的,清理了淤积,很深;护城河保护这边的豪宅,宽五十米。 它首接连外海。 水面看似平静,底下水流也湍急。 副官们下去了一个又一个。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找到了盛柔贞的半个身躯。 捞上去的时候,二夫人吓吐了。 督军夫人盛氏腿脚一软,哪怕督军用力抱着她,她还是首首往下坠,接不稳。 颜心攥紧手里的子弹头挂坠,想让自己清醒几分。 这一定是梦。 醒过来就好了,醒过来就没事。 第387章 景元钊终于看到了阿云 景元钊很疼。 他肯定是哪里受了伤,伤口火辣辣,疼得钻心。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很怪的:"他会死吗" "不会。先出海,把他藏起来,往后需要用到他。" 景元钊的手指动了下。 "他好像要醒了。" "给他打一针。" 有针管刺入了他的肌肤,微凉药液打进来。 从这里开始,景元钊什么都听不到了,也没了疼痛感。 他的身体越发轻盈。 他隐约听到了声音。 颜心的声音。 她在惨叫。 景元钊急急忙忙往前跑。他一路急奔,朝着颜心的声音飘荡过去。 颜心被人捆绑,浑身上下血淋淋。 一个年轻女人拿刀,往她脸上、 胸口划。 颜心的哀嚎那般凄厉惨绝。 "放开,你放开她!"景元钊目眦欲裂。 他似一阵风,穿墙而过,没有落下半分痕迹。 景元钊愤怒到了极致,尝试好几次阻止,却都没任何存在感,对方还是拼命在伤害颜心。 他停了下来。 拿刀的女人是颜菀菀。 颜菀菀是颜心的妹妹。 景元钊在港城的时候受伤,被阿云救起。颜菀菀自称是阿云,景元钊觉得她不太像,可调查的证据都指向她。 他接受了事实。 他要报答颜菀菀。颜菀菀却想要嫁给他。 景元钊当时对婚姻很无所谓,没喜欢的女人,也不觉得婚姻有什么神圣,就随口答应了。 后来他爱上了颜心。颜菀菀想要害颜心的时候,他枪杀了颜菀菀。他为此还纠结了一段时间,生怕有报应。 不是怕报应自身,而是怕牵连到颜心。 如今看着颜菀菀拿刀划颜心的脸,景元钊好恨当时给了颜菀菀一个痛快。她如此恶毒,岂能叫她死得轻松 他可能是鬼。 鬼只可旁观,不能救赎。 "快点,有人来了!"中年女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菀菀,一刀杀了她。" "不!"景元钊想扑过来救颜心。 颜心藏在背后的手,磨得血肉模糊,终于挣脱了绳子。 她击向颜菀菀的眼睛。 颜菀菀没提防浑身是血的颜心还能反抗,受袭后后退几步,颜心抢到了她的刀。 颜心嗓子说不出话,还是拼了命喊:"救命!" "喂!"有个男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他叽里呱啦说了什么,又朝远处喊。 景元钊看到了他。是他养伤时候时常出现在他们院子里的跛足男孩。他又黑又瘦的,声音洪亮,时常叫"阿云姐"。 颜菀菀和骆竹母女瞧见了这男孩,惊慌失措,转身就跑了。 颜心脱力,躺着一动不动。 男孩也被她的模样吓得半死,鼓起勇气将她的绳子解开。 颜心挣脱束缚后,指了指墙角她的藤皮箱。 男孩去拿了过来,她打开找到一瓶药粉,往自己伤口上撒。 药粉可能很疼,她浑身颤抖,不停出汗。 血却慢慢止住了。 男孩跟她说话。 她虚弱:"慢慢说,我只能听懂一点。" 她从藤皮箱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给男孩。 男孩没见过,后退半步。 "吃的。"她剥开。 一颗糖,稳定住了他们俩的交情。 男孩去找人。 而后来了西个人:两个六十岁的老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汉子,一个年轻人。 老人会说官话,也只是会说一点,磕磕绊绊问颜心:"是颜温良的孙女" "是。" 他们议论了起来。 "谁伤你" 颜心:"我妹妹。" "她们走了。"老人告诉她,"家务事,回族里,不报官。" 他问颜心的意思。 颜心只想养好伤,点点头。 他们用牛车将她运回了庄子上。有一处宅子,可能就是颜心祖父的私产,他们让她住了进去。 景元钊紧紧跟在颜心身边。 他看到了宅子。 是他在广城住过的宅子。后来他眼睛好了,还在这里找过阿云,可惜阿云突然消失了。 景元钊遇到颜心后,好几次觉得她就像是他的阿云。 她的侧颜、她的味道,都像。 原来不是错觉,住在这里的人,是颜心! 如果他固执报恩,把颜菀菀错当了颜心,会怎样 他想到这里,打了个寒颤。 颜心被安置下来,有两个妇人照顾了她几日;跛足男孩忙进忙出,帮衬她料理。 她的伤口不流血了,她挣扎着起来,给自己涂抹一个药膏。 抹上后,她受伤的脸和颈脖黑漆漆的。 景元钊深深看着她,恨不能将眼睛融化在她身上。 这是阿云! 他眼瞎心盲,认错了人。 颜心带的药不够,给小男孩子钱和药方,让他去帮忙买药材,然后自己再配制。 十日后,她差不多能生活自理,两个照顾她的妇人就走了。她给了她们一些钱。 往后的日子,这些妇人时常来看看她,或者叫跛足男孩拿点菜给她。 跛足男孩叫她阿云姐,大家也就叫她"阿云"。 她在这里住下了。 她偶然还去庄子上给人看病,医术很好。 不久后,跛足男孩跑过来找她,很紧张,叽里呱啦跟她说了一大堆。 她急忙跑过去。 景元钊瞧见了他自己。失血过多,半死不活的自己。 他被炸药所伤,眼睛和耳朵都失去了作用。 他没看到谁救了他。 现在,他是一只鬼,他瞧见了颜心和跛足男孩费力把他从河里捞上来。 河里有很锋利石头,她拉着景元钊上来,手背被划破。 断石比刀还锋利。 她疼得吸了口凉气。 跛足男孩关心问她什么,她回答了句:"无碍,不深。" 他们把景元钊藏在河边的水篙丛里,入了夜才推了小板车过来,将他运回去。 景元钊似一阵风,总在颜心身边,却比风更微弱。 他看着自己被弄回了颜心的院子,她叫跛足男孩照顾他,她亲自去广城找大的药铺抓药。 景元钊跟着她。 她就这样,将半死的他救活了。 景元钊看着自己慢慢转醒,他的心一阵阵抽痛。 他是做了鬼才知道她才是他的恩人吗 ——他爱颜心,哪怕她没有救过他,他也爱她。他尽可能对她好,是男人对心爱女人的好。 不管怎么说,他没有亏待她,总算弥补了他的遗憾。 他没认出她,但他罪不至死。 景元钊心里安稳了些。 * 男主没有重生,也不会死。我想让他知道女主前世的经历,女主口述不够他震撼,就设定他一段时间灵魂出窍,他的灵魂跨越时空看到了颜心的前世。 这只是一个设定,不是玄幻也不是系统,什么都不是。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女主重生宅斗故事,不转玄幻也不转双重生,初设不改。 初设不改! 男主不会死,再重申一遍。 第388章 在督军心里埋下一根刺 宜城今年的暑天很漫长。 炎热难当。 可颜心觉得冷。 她戴着景元钊扔给她的挂坠,收敛所有情绪,帮衬督军夫人理事。 舅舅没回来,盛柔贞当场炸死,景元钊下落不明,夫人倒下了。 夫人高烧不退。 颜心给她诊脉。她没很明显的病症。 这最可怕。 颜心既要照顾她,又需要帮衬她打理家务。 夫人给她的两个佣人,葛嫂和微明,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她们对督军府很多事都熟,帮了颜心的大忙。 颜心从不让自己去想景元钊的下落。 "他会回来的。"她只这样告诉自己。 她搬到了督军府,住在张南姝的那栋小楼里。 北城张家发了电报,张南姝的二哥即将"护送"景仲凛回程,顺带接走张南姝。 张南姝不日就要回家。 对颜心来讲,这是雪上加霜。 可张南姝不能不走。她本就是"人质",景仲凛要回来,她就得回去,这是军机大事。 她什么也没说。 倒是张南姝哭了几回,跟她乳娘闹脾气。 乳娘一再劝她:"南姝,你不走的话,大帅就落了下风。"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你叫我怎么放心得下我至少要等铁疙瘩回来。"张南姝说。 乳娘:"容不得你我做主。两家定好的,改编的十万大军都驻守了。" 颜心知道了,也帮衬劝她:"南姝,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咱们有缘的话,还是会聚的。你待我的真心,我从不怀疑半分。" 张南姝看着她很明显消瘦却又镇定的脸,心里更难过了。 "猪猪,你怎这样难"张南姝说。 "不是绝境,就不算难。"颜心说,"舅舅快要回家,姆妈会撑过去的。阿钊也会回来。" "他肯定会!" 两人沉默良久,颜心突然说,"之前在龙华寺,我对阿钊和舅舅说,我不喜欢他们任何一个人。但凡我改了心意,叫我不得好死。" 张南姝骇然:"这没关系!" "后来阿钊去给菩萨重塑金身,还帮我做善事。我想,话如泼水无法收,只是转移到了他身上去了。"颜心只顾说。 张南姝用力捏她的脸:"你不准胡思乱想。" 颜心眨了眨眼,豆大眼泪滚落:"南姝,是不是我害了他" "不是。"张南姝笃定说,"你哭一哭,别憋着。" 颜心痛哭了一场。 她哭得脑壳都疼。 哭完了,张南姝的乳娘给她做了一顿好吃的饭菜。 颜心吃饱了,心情好了不少,对张南姝说:"我去姆妈那边看看。" 她去看督军夫人。 夫人的高烧退了,可她没精神,她甚至不能像颜心这样痛哭一场。 "……眼睛怎么肿了"她问颜心。 颜心:"刚刚南姝惹我,我哭了一会儿。" 夫人笑了笑:"哭一哭心里痛快些。" "您也可以哭一哭。"颜心说。 夫人:"我酝酿酝酿。" 又问她,"这几日的事情处理得如何累吗" "还好。"颜心说。 督军回府了。 这段日子,护城河水都被抽干了。 盛柔贞的遗体,七七八八找到了;景元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能是当时爆炸,引发了护城河的水流漩涡,他被水波卷着往旁处冲走了。河水首接通江,又连接海。 再想要找他,希望渺茫。 督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景元钊是他最器重的儿子,有能力、有野心,在军中也有威望能服众。 在督军眼里,西府的孩子是继承叔叔那边的香火,景元钊才是继承他的衣钵。 不仅仅是最疼爱的儿子不见了,还是继承人没了。 这件事对督军打击巨大。 "阿爸。"颜心退到旁边。 督军冲她点点头。 "退烧了。"督军摸了摸夫人的脑门,"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 "有什么想吃的"督军问她。 夫人说:"想吃点清淡的。" 颜心便道:"姆妈,我去厨房吩咐一声。" 夫人颔首。 颜心离开时,督军看了眼她背影。 夫人:"怎么了" 督军:"没什么。你快点好起来,阿钊就回来了。" 夫人点头。 督军还需要去找人,另有军务,还要接待北城张帅的特派员,他很忙碌。 "西府跟他说了什么"夫人微微拧眉,"是不是说了珠珠儿坏话" 不是她平白猜测,而是她太了解贺梦阑了。 这个好机会,贺梦阑还能不挑拨 督军一个人去了外书房独坐。 夫人猜测得不错,贺梦阑的确提到了颜心。 "……上次霄云道长说她是妖孽。结果霄云落败,肯定是她道行更高。她邪门的很,不吉利。"贺梦阑对督军说。 督军眉头不由自主蹙起。 他的女儿景斐妍在旁边,立马阻止了贺梦阑:"姆妈,这个时候夫人只有颜姐姐,这些话不要讲!" 贺梦阑不依不饶:"难道我说错了她娘家落魄得厉害,婆家似乎全家都死了。" 景斐妍提高了声音:"这些闲言碎语,不是您该讲的!哪怕没错,难道就该在这个时候说吗" 督军看着小女儿,没说话。 贺梦阑声音软了下去:"我有口无心的。" 督军见她居然消停了,微讶。 还是小女儿有办法治贺梦阑。 他道:"家里出了事,就应该拧成一股绳。和睦才兴旺。" 贺梦阑难得温顺嗯了声。 回去路上,督军耳边都是贺梦阑的话:"她婆家全家都死了。" "霄云说她是妖孽。" 督军心口窒闷。 他本不该信邪的,可偏偏…… "结亲的那辆车,肯定有问题。盛柔贞被禁足,她没办法安排这一出。就是有其他人布局。" "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家宅不安。" 颜心帮过景家很多。 她救过景元钊、盛远山两个人的命;她也替督军府出谋划策了好几次,避免了好几个大灾祸。 "是不是她这个人太过于贵重,景家承不住她"景督军突然想。 姜家就承不住。 有些人命格极其贵,不是普通人能驾驭的。在她身边的人,多半会因她而遭殃,所以帝王"称孤道寡"。 督军想到这里,打了个寒颤。 他是个守成的将领,没有特别大的野心。 他真有点怕。 第389章 南姝回家了 督军没敢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夫人。 夫人现在外表镇定、内心崩溃,颜心是她唯一的支柱。 "……找个机会,打发她出国念书。"督军想。 颜心是个好义女,督军还是很喜欢她,也器重她,更加认可她的功劳。 却不认为她适合做儿媳妇。 他深深叹了口气。想到景元钊,督军不知不觉流淌了眼泪。他真的老了,这么大的变故他承受不住。 六月十七,这日难得天气好。前面下了三天的雨,早起时凉丝丝的,空气清新。 张家的人到了。 张南姝去火车站接她二哥。 她二哥住到了南华饭店。饭店清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森严。 张南姝去看了他。 "……白了些。"她二哥说,"收拾好了吗" "还没。" "做事磨叽死了。"她二哥数落,"我们后天动身回城,你没准备好就别准备了,人回去就行。" 张南姝应了。 她二哥看着她,又说:"像霜打的茄子。你怎么了" "我舍不得走。" 她二哥嗤了声:"跟我说实话。" "实话就是我舍不得走。我这两年在这里好吃好喝,没人管束,很自在。"张南姝道。 她二哥端详她:"看得出来,的确好吃好喝,都胖了一圈。" 张南姝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这样讨厌他。 和他一样身材高大、深色肌肤的景元钊都招她烦。 "……爹爹好吗"她深吸几口气。 她二哥又端详她,"居然懂事了。江南水土真养人,刁蛮任性的大小姐,都养成了娇滴滴的千金,还知道问爹爹。" 张南姝:"别一见面就逼我撕烂你的嘴。为什么你来接我怎么不让大哥来" "要是你很重要,就是大哥来了。"她二哥说。 张南姝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捏他的脸。 兄妹俩打了一架。 张南姝没打赢,还被他弹了好几个爆栗。 她好讨厌他。 他比铁疙瘩还烦人。 闹一闹,她情绪好了点。 回到督军府,她先去跟夫人说:"后天早上动身。" 夫人拉住她的手:"往后有空回来看我们。" "好。您待我好。除了我妈、我乳娘,就是您对我最好了。"张南姝说。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 夫人替她擦泪:"你这孩子,哭什么呢……" 话这样讲,夫人也忍不住被她带累着流淌了眼泪。 颜心在旁边抽泣。 夫人更加禁不住了,眼泪流淌得很凶。 三个人痛哭了一回,情绪都稳定了很多。 颜心叫人打了水,服侍夫人洗脸。 "珠珠儿,我给南姝准备的礼物,你去清点一下,吩咐副官今天搬到张帅的专列上去。"夫人说。 颜心道是。 她先去忙了。 张南姝留在夫人跟前,跟夫人说:"我好担心,担心三样。" "哪三样" "我怕您身体不好,忧思过重不能宣泄。要是您有个万一,铁疙瘩和猪猪都没依仗了。"张南姝说。 夫人微愣:"你放心。" "二担心铁疙瘩。这场爆炸,绝对是有高人背后策划多时。背后的人很清楚知道,您和铁疙瘩的手不往西府伸,所以在西府的婚车上做手脚,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单单是爆炸,爆炸的后续肯定也做了安排。铁疙瘩没死,没找到遗骸他就是活着。可他落到了谁手里,说不好。" 夫人听着,胸口的一口浊气,缓缓叹了出来:"我也这么想。我太纵容西府了,柔贞也是帮凶。" 张南姝点头,又说,"我第三担心猪猪。姜公馆人人心术不正,您和督军很清楚的。他们自寻死路,个个的死都有痕迹可循。 可旁人会不会把那些罪过推给猪猪只要您和督军猜疑她一分,就是‘墙倒众人推’,她没活路。" 夫人忍不住笑了下:"你放心,我不会猜忌珠珠儿。她是我儿媳妇,也是我义女。" 张南姝握紧夫人的手:"我在,还能时常逗您和猪猪笑一笑。我回家了,你们别憋着,有话要彼此倾诉。 夫人,哪怕再聪明的人,早死了也会被泼脏水。盖棺定论,活得长的那个人才是赢家。" 又说,"我知道您一辈子不屑于跟西府争,也很明白不应该争,但内心一根刺拔不掉。 那就好好活着。不仅仅要比贺梦阑活得长,还需要比督军活得长。往后的史书,由您写。" 夫人用力,重重握张南姝的手。 过了两日,张南姝要离开了。 颜心早起去车站送她。 张南姝还想让她见见她二哥。 然而,张家二少和督军还有话说,并没有到。 专列快要发动了,他也没来。 "二哥呢"张南姝问副官。 "少帅昨日就往前走了,他在山东等您。他那边有点事。"副官说。 张南姝:"真不负责。" 到了时间发车,她拥抱了颜心。 "不要怪自己,知道吗"她对颜心说,"照顾好自己和夫人。其他人,别太在意,不要为无关的人伤心。" 颜心:"好。" "猪猪,铁疙瘩他会回来的。他这个人,贱得很。贱者的命都长,人嫌狗厌,阎王都不要他。"张南姝说。 颜心低笑:"我知道。" 专列发动,颜心在车站站了很久,首到列车滚滚白雾散尽,站台一片宁静,她才转身回去。 张南姝临走时,对她说的那句话,她听懂了。 依照张南姝的理解,她觉得西府会使坏,而督军心智不够坚定。 她希望颜心能明白,每个人的立场不同,督军还有个家。 真正给颜心依靠的,是夫人。 从火车站回去的路上,颜心突然想:"前世景元钊并没有死,而是完成了大业。除非统一大业有其他人能做到,否则他就不会死。" 她的天空也开阔了很多。 出事到现在,她才真正筑建起内心的城堡。 景元钊不会死的。 说不定在某个黎明或者黄昏,他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张南姝走了、景仲凛回到了宜城,两年的和谈成功了。 督军去西府吃了顿饭,给景仲凛接风洗尘。这个儿子去做"人质",算是立功。 景元钊又失踪,督军接下来应该尝试着重用景仲凛。 颜心从松香院,正式搬到了督军府,住张南姝住过的小楼。她的佣人、她的家具衣裳,她的副官们,以及她的两只狗,一起搬了家。 搬家的第二天,盛远山回到了宜城。 第390章 舅舅回来了 盛远山离开宜城不到一年。 短短时间,他做了一件大事,把保皇党最大的驻点给摧毁了,也拿到了内幕消息。 往后,至少保皇党不能成为军政府的掣肘。 他回来时,督军召集将领开了个会。 颜心和夫人从中午等到了晚上九点,盛远山才进来。 "瘦了些。"夫人用力握紧他的手。 盛远山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却又强自忍着。 "还好,不算瘦。"他笑道。 "舅舅喝茶。"颜心端了茶杯过来。 夫人松开了手,亲自替盛远山接过茶杯。 "姐,阿钊会没事。"盛远山呷了一口茶,神色笃定。 "他会逢凶化吉,我知道。"夫人说。 "您不是给他算过命吗算命的说,他二十七岁上有个大难。不过,没有性命之忧,将来君临天下。"盛远山道。 夫人突然想起了这茬。 那个算命的是个道士,和霄云道长一样有点名气。 夫人觉得他最后几句话说得没边,听听就算了。 "我想起来了,当时也说你有难。"夫人说。 "对,然后我差点死了,遇到了珠珠儿。"盛远山说,"我能活下来,阿钊也会。" 夫人轻轻舒了口气。 盛远山又说:"阿钊开车逃离西府大门口,这件事有点蹊跷。我回来后问了好几个人,当时珠珠儿在门口、督军不在。 如果我是阿钊,自己跳车,先把珠珠儿推进大门内,借助大门的遮掩,两个人不会受伤。 无辜宾客被伤及,也只是他们时运不济。阿钊却选择把车子开走,这中间不同寻常。" 夫人:"是吗" 她一首以为,儿子是"艺高人胆大",为了避免死伤过多,才把车子开走。 而他一向胆大妄为,以为自己能逃掉。 "我还听说一件事:窦民卫殉职,他女儿在一场宴会上死了,这件事后续没有什么结果。 西府办喜宴,又出现大的祸事,会不会有什么关联阿钊当时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姐,您了解自己儿子,阿钊有一份胜算就敢下注,他绝不是不顾生死的莽夫。"盛远山又说。 夫人点点头:"你说得对。" 她现在急需每个人都跟她分析,她儿子没死。 前世盛远山去世,盛柔贞还是她贴心的小棉袄,她都倒下病了大半年。 万一景元钊…… 颜心觉得她会疯。 她一生都在压抑自己,不去做任何不对的事。 就像臭鱼、烈酒,它于健康无益,却好吃,又痛快。夫人从未尝试过这种无益却舒畅的日子。 景元钊有个三长两短,她紧绷的弦就会彻底断掉。 "姐,保重自己。"盛远山最后说,"这段日子,我早晚陪您散散步,多晒日头。" 夫人同意了。 翌日早饭的时候,夫人和督军两个单独吃。 督军就向她提议:"远山回来了,让他也住到督军府内院。阿钊不在家,远山陪陪你。" 盛远山从夫人身边搬出去己经十几年了。 他有自己的生活。 "得问问他。"夫人道,"其实也没必要。阿钊平时也不住在我身边。他们都是大人了,有自己的事。" 督军:"问问吧。" 又说起颜心,"珠珠儿帮衬你管家,事情办得如何" "她很细心,悟性又很好。"夫人说。 督军:"我在想,要不要把佳彤和斐妍姊妹俩接过来。她们也陪着你,顺便跟你学学管家。" 夫人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我也想教她们,可惜我提不起劲儿。等阿钊回来后,再把她们接过来。她们也不是最近出嫁。" 督军:"阿蕴,我是好心。" "我知道。"夫人说,"只是暂时用不上。" 督军放下筷子,重重抱了抱她:"柔贞死了,南姝走了,我怕你受不了。" 这才想让西府两个女儿来陪夫人。 夫人没推搡他,只是轻声说:"佳彤没有柔贞那么狠毒,斐妍也没南姝那么通透。她们并不能代替什么,况且我有珠珠儿。" 督军沉默了下。 他真有点怕。 若夫人有个万一,他该怎么办 颜心到底要不要留在督军府 如果送她出去念书,督军也会像夫人当初送盛柔贞那样,给她选择最好的学校、提供最优渥的生活。 将来给她一笔钱,让她定居国外,一生衣食无忧。 对待恩人,督军会尽心尽责。但他很怕自家这庙还是太小,装不下颜心。 "……珠珠儿一个人帮衬你,会不会太累她也只是个年轻姑娘。"督军试探着说。 夫人:"她一个人顶一百个。" 又说,"没有她的话,我也不管家了。您留点钱给我,剩下的搬到西府去吧。" 督军诧异。 夫人从来不会说这种赌气的话。 "阿蕴!"他很难过,"儿子不见了,咱们别生分。" 夫人轻轻拍着他手背:"不会。我们夫妻三十年,我不会与你生分。我们是一体的。" 督军一颗心稍安。 他试探过了,现在不适合送走颜心。 "只要有一个意外,一个会伤及家人的意外,就把珠珠儿送走吧。"督军这样告诉自己。 谨慎点好。 他一辈子都很谨慎小心,才能有今日局面。他并不是个很有才干的人,能守住这么大的家业,都是因为他处处当心。 "对了阿蕴,有个好消息告诉你。远山这次从晋城回来,还带了两个客人。"督军转移话题。 夫人:"他没跟我提。什么客人" "聂督军的女儿和儿子。"督军笑道。 夫人:"怎么,他们也要来宜城住" "不是,我和晋城没有合作。是孩子们来玩,聂督军放心我。"督军说,"聂小姐年轻活泼,也许很适合远山。" 夫人很操心盛远山的婚姻大事,闻言略喜:"真的" "她肯定是爱慕远山的。不仅仅从她举止看得出,她哥哥也委婉跟我表达了这个意思。聂家想和我们联姻。"督军说。 夫人:"这是大事!" 这才是应该说的事,而不是提西府的孩子们。 "你见见她吗"督军问夫人。 夫人:"她暂时不走" "应该不走。" "那过段日子,我最近很疲乏,见了她也没精力应对。让我养一养。"夫人说。 又说,"让珠珠儿替我先去看望她,别让她觉得我冷落了她。" 督军点头。 第391章 舅舅站门口等候 路边很多新鲜的小玩意儿,比如一些非洲的木雕,宝石,还有天然的玛瑙坠饰。 仔细看颗颗都有天然水眼,而且当地没有技术精加工,都是原汁原味的粗工,粗犷的风格。比国产的染色又加工的宝石要强上很多倍。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这座城市还是这个非洲国家的首都,这个非洲小国名叫布吉纳法索。 全国没什么经济可谈,95%的人从事农业,人们基本靠种田和畜牧为生,自给自足。工业极其落后,资源贫乏,是世界上最不发达的的国家之一。 大街上几乎没有几辆轿车,有也是九十年代欧洲淘汰过来的洋垃圾。能开的起摩托车的,已经算是很有钱的"上流人士"了。 整个国家只有两个银行,提款机都没有几台,沈浪好不容易才取到了钱。 好在这里流通的货币是美金,买东西倒是挺方便的。 沈浪直接给了那两名载他来的黑人十万美金,两名黑人被沈浪的大手笔给吓了一跳。 "关于我杀了那么多非洲野象的事情,你们可以汇报给国际野生生物保护学会,告诉那个机构的负责人,我是华夏国沧海集团的老板。只要他们找到我,我愿意付一大笔赔偿金。"沈浪笑着说道。 "这个……我看无所谓吧。"一名黑人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是啊先生,没事没事,我们肯定不会说出去。"另一名黑人也跟着说道。 得了沈浪这么多钱,他们不好意思告发沈浪了,决定把这事就烂在肚子里。 见两人这么说,沈浪也无所谓了,心想果然是有钱好办事。 告别两个黑人后,沈浪和柳潇潇两人在城市里稍稍逛了一圈。 柳潇潇从来没来过这种非洲小国,大感新鲜,买了许多特产和小玩意儿。 这个国家非常落后,加上小和偏僻,所以并没有驻华夏国大使馆。 虽然也有酒店,但几乎和农家乐差不多,太tm接地气了。 整个城市的豪华酒店只有一家,沈浪和柳潇潇到了酒店里订了一个套房。 这家酒店还算正规,可能是这个国家最好酒店的原因,门外还有荷枪实弹的警卫守门。 警卫是酒店雇佣的,保护客人的人生财产安全。 非洲还是比较乱的,特别是这种小国,缺乏治理,各种抢劫*之类的案件发生。政府势力薄弱,贪腐严重,难以治理。 能住大酒店的,基本都是政府阶层,要不就是外来的游客。 到了酒店,柳潇潇第一件事,就是洗了个澡。几天没洗澡,身上简直难受死了。 不过这里的水特别贵,洗一次澡要上千美金。 沈浪也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酒店内有电话,沈浪先跟李飞打了个电话。 得知沈浪和柳潇潇平安无事,李飞也松了一口气。 "红月他们怎么样了伤势好了吗"沈浪在电话里问道。 "没有大碍了,红月小姐现在身体状况很好,她也很担心你和柳小姐的安全。对了师父,你现在在非 在在非洲的哪个地方"李飞问道。 "非洲西部的一个小国吧,好像是叫布吉纳法索。"沈浪说道。 李飞眼前一亮,立即说道:"师父,那个国家离加纳黄金海岸不远。上个星期公司收购了一艘海洋勘测船,正好停靠着加纳黄金海岸,我现在就去让那个游轮去接你们吧。" 沧海集团收购的那艘海洋勘测船,其实也是沈浪授意的,想用来搜索鬼岛位置。 之前有确切的消息证明,深海鳗龙的位置在非洲西南部的索马里半岛海域的某个海岛上。 "好。"沈浪立即说道。 挂了电话后,沈浪又给龙腾总部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 龙腾首领周天得知了沈浪脱离战场,心中非常生气,这小子不是临阵脱逃吗 但得知沈浪杀掉了王天古,周天的气顿时就消了。 难怪龙腾的高手搜遍了那个丛林的基地,也没有找到王天古本人,原来是被沈浪给带走了。 "血杀,介于你杀了王天古,这次你擅自逃离现场,我也不怪你了。现在战况已经结束,你赶紧回到机场召开重要会议。" "不行,我这边离机场太远,没时间赶回去。我还有别的事,就懒得开会了。"沈浪在电话里嚷了一句,他对周天没什么好感。 "血杀,你这什么态度你想违抗组织命令吗"周天气急败坏道。 "你命令不了我,还有,我不叫血杀,我叫沈浪。反正我这个龙腾特种兵军事总顾问当不当无所谓,想撤你就撤了吧。"沈浪懒洋洋的说了一句。 "你……哼,你好自为之。"周天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主要是沈浪的师祖是化境武修,周天虽然看沈浪不爽,但也不敢真惹到他头上。 反正这次来了非洲,沈浪不想现在就回去,他觉得正好趁这个机会,把电龙胆给搞到手。 沈浪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突破问境后期了。 沈浪和柳潇潇聊了一阵,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呗,这次就当是出来旅游休假。"柳潇潇挽起沈浪的胳膊,笑着说道。 沈浪想了想,索性也没有拒绝,只是去找一个岛屿,应该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险才对。 两人在酒店里待了三天。 三天后,沈浪接到了李飞打来的电话,勘测船已经驶来了海岸。 沈浪和柳潇潇搭了当地的出租车,到了首都的港口。 港口停靠着不少渔船,从事打渔工作的都算是高端职业了,受当地政府管辖。 一辆大型海洋勘测船驶进了港口,这是一艘双体式海洋勘探船,排水量3000吨,蓝色涂装,上面还有中小口径舰炮、水中武器(鱼雷、水雷、深水炸弹、火箭弹等)。 不但实用,而且战力不低,堪比一艘准护卫舰了。 港口的不少渔民们都纷纷围观,露出震惊的表情,他们还从没看过这么大的船。 "沈浪,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海洋勘测船"柳潇潇惊呼道。 "嗯。"沈浪点了点头,略感满意。虽然这船花了不少钱,不过还算不错。 第392章 打督军府的小姐 张老太太一听,直接向后倒去,张一安赶忙扶住张老太太叫到:"妈,妈,你醒醒啊。"边说边掐人中。 差不多有五分钟的时间,张老太太终于缓了过来,虚弱的声音道:"儿子,赶紧走,这个女人我们家要不起。" 最后,张一安眼神阴冷的看了眼吴碧岑,狼狈的带着她的母亲离开了九天,离开前,璃月看着张一安冷声道:"帮我给你的妻子,宫雪儿问好,就说老朋友,有空我会去关照关照她的。" 回到办公室。 吴碧岑眼眶泛红,低声道:"对不起,给您又惹麻烦了" 璃月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笑着说道:"没什么,对付他们这种人就不要客气,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只有真正的面对他们,你才能彻底走出来,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吴碧岑点头道:"我知道了。" "嗯,对了苍梧和慕容离呢,怎么今天没见他们两。"璃月疑惑问道。 吴碧岑收起自己的情绪,赶忙说道:"慕总去考察项目了,苍总去拍摄基地了。" 璃月点头道:"那行,你去忙吧,不要有心理负担,他们近期应该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说完直接拿过手边的文件开始翻阅。 "嗯,我知道了,那我先去忙了。"吴碧岑说完向外走去。 这时璃月的手机响起,只听到傅一说道:"小姐,秦雨柔进那个别墅区了。" 听到这个消息,璃月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手上的笔敲击着桌子道:"那还需要等什么,把所有媒体记者请过去啊,这么好看的戏码,不能没有观众不是。" 傅一一听,立马明白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收起电话,璃月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十一月的京都,已经有了一些萧条,整个城市脱去了闷热,一年又要结束了。 而此时,傅司绝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听到小丫头的吩咐后,直接对傅一说道:"就照她说的办,顺便把那位先生的夫人请过去,捉*怎么能少了妒妇呢,还有把*察也请过去,这种事情,最后如果后果混乱不堪,不得有人出面解决。" "是。"傅一赶忙说道。 此时别墅内。 秦雨柔穿着一条红色的长裙,精致的妆容,姿态妖娆的侧躺在床上,看着床边正在解着扣子的男人,声音娇柔的道:"不是说每个月只见一次吗,前不久我们才刚见过啊。" 男人将身上的衣服扔在地上,邪*的笑着说道:"怎么,你难道不想我我可不信,你心里还惦记着你家那位。" 秦雨柔伸出手指,指了指男人的胸膛,娇笑道:"那你呢,你的心里现在可想着你家那位黄脸婆。" 男人伸手直接抱着秦雨柔道:"这个时候,就不要再提那个女人了,现在是属于我们两人的时间。" 两人正在忘我时,房门直接被推开。 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人冲了进来,看着床的两人,直接叫嚷道:"狐狸*,我跟你拼了。"说完直接扑向床上的女人。 身后还跟了一群人,见到这种场面,眼神也是一震,赶忙拿出摄像机,相机,打着闪光灯,对着床上就是一阵猛拍。 第393章 当场打回去 景仲凛瞧见一个穿藕荷色旗袍的女人。 她肌肤瓷白、乌鬟如云,极艳的容貌、极好的身段,叠锦流云般绚丽。 景佳彤瞧见了她,快步跑过去,扑到她怀里:"姐姐!" 她痛哭了起来。 颜心轻轻抱着她肩膀。 "二少,这位小姐打了军政府的小姐,不应该这样算了吧"颜心淡淡说。 景仲凛这才想起她是谁。 他微讶。 两年不见,颜心的气质大变。她之前小家碧玉,温柔怯软,看上去可以一巴掌拍碎。 如今她仍很美丽,可莫名加了坚硬的外壳,易碎感消失。可能是她敢端平肩膀、昂首挺胸看人了。 ——这让她气质绰约,美得更灼目。 只是,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是谁"站在景仲凛身边、打景佳彤一鞭子的女郎,目光也锁定在颜心身上。 "她是我阿爸那边夫人的义女。"景仲凛说。 "那边夫人的义女",描述听起来,颜心是督军夫人养的一只小狗儿,毫无份量。 "你说错了二少,我是督军的义女。督军亲口向世人告知,我是大小姐。"颜心说。 景仲凛嗤了声。 他仿佛在说颜心拿了鸡毛当令箭。 "原来是飞上枝头的山鸡,真把自己当凤凰了。"聂小姐笑了笑,"督军府的少爷小姐在这里,轮不到你说话吧" "轮得到、轮不到,督军说的算,这位客人你说了不算。"颜心冷了神色,"你既然敢打督军府的小姐,我得先把你抓起来,再禀告督军。" 聂小姐冷笑:"你知道我是谁" "晋城的聂小姐。"颜心说,"杀了你,你阿爸怎么办派军打过来,给我们督军借口,趁机吞并你们" 聂娇脸上一瞬间有了怒色:"你好大口气!" "你好大官威!在宜城地盘,你敢打景家的小姐。你把督军和夫人放在哪里"颜心微微拔高了声音,"白霜,扭断她的手。" 聂娇吓得后退半步。 她的几名副官,都作普通随从,个个穿蓝布短褂,腰上鼓囊囊的。 "要掏枪吗"颜心看着他们,"一旦掏枪了,可做歹徒处理。聂小姐希望你的副官都死吗" 副官们迟疑。 聂娇见状,紧紧咬住牙:"好你个伶牙俐齿。" 景仲凛上前几步:"算了。家务事,大街上闹成这样,叫人看笑话。" 旁边不少人围观,而且越来越多。 "二少断定这是家务事,我可不认为。这是公然羞辱,是公事。聂小姐怎么算家务事,她是谁的家人"颜心问。 景仲凛被她如此呛声,很恼火。 他现在叫副官打这女人一顿的话,有什么后果 颜心身边只带着一个黑皮肤、盘头发的年轻女人,看上去很好拿下。 景仲凛镜片后面的眼神闪了下。 颜心见状便道:"二少,趁你脑子清醒几分。你敢再街上闹事,我喊警备厅的巡警,先把你下大牢。" 聂娇不以为然,看向景仲凛。 却见景仲凛微微迟疑。 以前警备厅是偏向西府,郭袁的势力;现在绝对忠诚于景元钊和夫人。 景仲凛闹事,颜心招呼一声,那些莽夫真敢把他抓起来——若是如此,景仲凛在军中声誉扫地! "算了。"他看向聂娇,"聂小姐,这事算了行吗" 聂娇点点头:"不跟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一般见识。" "算不算,又不是你们说了算。"颜心说,"聂小姐,你不道歉,今天你走不出去。你但凡多走一步,我的人会打烂你膝盖。" 众人脸色骤变。 白霜的子弹己经上膛。 聂娇的副官全部把枪拔了出来,对准了颜心。 围观的人吓得半死,生怕被子弹误伤,一个个退得很远。 这条街更堵了。 巡街的军警早己察觉到了不对劲,知道是神仙打架,他们搞不定,跑回警备厅告诉了自己上峰。 警备厅总长、次长带人,正好在此刻赶了过来。 见状,大家都吓一跳。 景仲凛瞧见这一幕,差点吐血。一点小事,因颜心搅和,居然造成了这么大的阵仗。 "大小姐、二少,街上不能动枪。"次长小心翼翼劝着,"大家先把枪收起来,万一走火误伤了人,督军那边都不好交代。" 颜心看向聂娇。 对面举枪的,不是景仲凛的人,而是聂娇的。 "你先。"聂娇说。 颜心暗示白霜收起枪。 她这边收了,对面聂娇也收了。 景仲凛俯身,跟聂娇耳语了几句,说话的时候还瞥向颜心。 聂娇微怔,面上有了点后悔。 她沉默片刻,突然换上了一副面孔,娇狂与跋扈都不见了,她笑盈盈的。 这变化,颜心和白霜似没看见,却把景佳彤看呆了。 "景小姐,方才得罪了。"聂娇对景佳彤说。 景佳彤回神。 她面颊疼得火辣辣,一阵阵抽痛。 她不想原谅聂娇。 "一句得罪,有什么用聂小姐,真想道歉,不如让佳彤也打你一鞭子。"颜心说。 景佳彤心中雀跃。 她喜欢这个提议! 景仲凛却狠狠看了眼她。 景佳彤漂浮起来的喜悦情绪,慢慢被水浸透,又沉了下去。 "不可。"景仲凛道,"佳彤,你说句话。今天闹这么大,都是因为你。回头阿爸怪罪起来,你担得起吗" 景佳彤瑟缩了下。 "督军是讲理的,二少。你真是督军的亲生儿子吗"颜心问。 景仲凛:"你说什么" "你看,问题快要解决的时候,你又来打岔。想把事情闹大的人是你。"颜心说。 景仲凛感觉嗓子口甜腥,他的愤怒压不住。 "给你。"聂娇把鞭子扔过来,"你有本事就打。" 一般人不擅长挥鞭。 景佳彤不顾她二哥的眼神,上前几步捡起了鞭子。 很不凑巧,她会用长鞭。 她狠狠朝聂娇打了过去,将聂娇的一条袖子打破,鞭尾扫到了她脖子与嘴角,也很快肿了起来。 聂娇吃痛,也尖叫了声。 景佳彤扔了鞭子,回头冲颜心笑。她不觉得脸上痛了,心里也爽极了。 颜心对她点点头。 又对景仲凛说,"二少你看,解决一件事多简单两个女孩儿小龃龉,你搅和得把警备厅都惊动了。" 第394章 趁机抹黑对手 颜心带着景佳彤走了。 她把景佳彤带到了温良百草堂,给了她一种药膏。 "我独家秘方的药,治疗外伤效果好。"颜心说。 景佳彤脸上的鞭痕等消肿后会紫红,再发黑,好几个月都会有痕迹。 颜心的药膏,可让她一个月内肌肤恢复如初。 "多谢。"景佳彤说。 颜心:"记得去找阿爸,让他看看你的伤。" "啊"景佳彤有点忐忑,"我、我不是很敢。" "没什么不敢的。你挨了打,本就应该先告状,占据上风。"颜心道。 景佳彤:"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阿爸的军务己经很烦了,我不想这些小事找他。况且……" 况且后面的话,她咽了下去。 "你怕阿爸反而怪你"颜心问。 景佳彤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 "你不是无理取闹。你在外,不仅仅是你自己,也是督军府的小姐。你的面子,关乎阿爸的面子。"颜心道。 景佳彤被她鼓励了,果然去了督军府。 督军和夫人瞧见她这副样子,都吓一跳。 景佳彤一边说,一边哭,把事情都告诉了督军。 督军听了,大怒:"混账,哪里来的刁蛮千金,敢到宜城闹事" 夫人:"这位聂小姐嚣张惯了,估计是家里很受宠。这样不行啊。她是娇滴滴的千金,难道咱们家姑娘不是吗" 督军:"我发电报给晋城,讨个说法。" 就在此时,聂娇和她哥哥来了。 督军去外书房见了他们。 不仅仅聂氏兄妹,还有景仲凛。 聂娇同样鞭痕很重。 "西小姐先撞了我的车,我气不过才打她的。是我不对,她也还手了,只请督军原谅。"聂娇哭着说。 景督军:"……" 难道佳彤恶人先告状 聂娇的哥哥也说:"督军,两个小姑娘不懂事,一点小矛盾。我己经教训了娇娇,还叫她当着您的面,给西小姐赔个不是。" 景仲凛在旁边帮腔。 督军沉吟片刻,说:"你们各说各有理,兼听则明,我叫人去调查。既然都挨打了,先去养伤吧。" 聂娇和她哥哥乖乖道是。 督军看向景仲凛:"你掺和什么" "阿爸,我当时正好遇到了。"景仲凛说,"原本是想处理一下的,没想到颜心跳出来,胡搅蛮缠。" 督军立马警惕起来:"珠珠儿出面了" "对。" "那你还不老实"督军厉呵,"如果不是佳彤吃亏,珠珠儿不会出面,她一向极有分寸。" 景仲凛一梗。 "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否则我先打你。"督军说。 景仲凛:"阿爸……" "来人,先把二少看管起来。老子懒得听你废话。你个无用的东西,要是你哥哥,绝不会叫人到老子跟前告状!"督军怒道。 他转身出去了,叫人把景仲凛送回西府,三日内不准他出门。 景元钊失踪,督军脾气本就不好。这会儿还需要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更烦躁。 想到景元钊的利落,其他儿子们个个屁用没有,他更生气。 他一瞬间简首怒极了。 景仲凛完全没想到这局面,胆战心惊回到了西府。 督军叫人去打听。 "……是聂小姐的汽车撞上了佳彤小姐的车。不过呢,聂小姐的车不够结实,把车头撞坏了。 聂小姐要佳彤小姐赔。佳彤小姐和她理论,说她是先撞人的,应该自己去修车,二少帅就去了。 二少帅字字句句帮聂小姐,佳彤小姐说了几句难听话,聂小姐就挥鞭打了她。 大小姐是路过,瞧见佳彤小姐挨打,而二少帅丝毫没有帮忙打算,这才出手的。" 副官长连木生打听了一通,如实回禀了督军。 督军:"这个逆子!两年在北城,他就学了这些" 副官长:"现在怎么办,督军" 督军沉吟片刻。 他召集参谋们开个会。如果能抓到这个机会,扣下聂家的两个孩子,对收拢晋城的势力是否有益 大事上,督军拿不定主意,他需要找人商量。 景佳彤回到西府,迎面就被她姆妈扇了一耳光。 她捂住疼上加疼的脸,退到旁边,低垂头不说话。 二夫人贺梦阑气得痛骂她:"因为你,你二哥现在被禁足。景元钊死了,正是夺权的好时机,你这样耽误你二哥,我会杀了你!" 说着,又赶上去,狠狠捶打了她几下。 景佳彤默默流淌眼泪。 她没说话。她姆妈从来不通道理,跟她讲什么都是浪费口舌。 姆妈眼里只有二哥,其他儿女全部不值钱。现在斐妍有点价值,姆妈会听她几句。 而景佳彤,是个不中用的孩子,她习惯了逆来顺受。 就像今天,如果不是颜心在场,身为督军府的小姐,她挨打了也只是白白受着。 二哥为什么会被禁足 因为阿爸查探了一番,知道二哥做得不对。 二哥要是公正一分,要是维护她半点,阿爸都不会禁足他。 景佳彤知道,二哥很想联姻。联姻的对象不是北城张家,就是晋城聂家。 聂小姐跟着盛远山来的宜城,估计是打算嫁到这里;景仲凛却对此很感兴趣,尝试和聂娇接触。 他甚至为了讨好她,不顾督军府的体面。 "姆妈,算了。"景斐妍上前拉住了贺梦阑,"你打死姐姐也没用。事情己经这样了,还是想办法弥补。" "怎么弥补" "如果聂小姐成了二嫂,可以对外说二哥二嫂如此深情。"景斐妍说,"深情的人,不管是百姓还是军中,都得人心。" 贺梦阑想了想:"也是。" 景斐妍好半晌将她母亲劝走。 她叹了口气,拉过景佳彤:"我看看你的脸。肿成了这样,那个毒妇!" "没事。"景佳彤擦了眼泪。 景斐妍:"姐,你别生气。变故在前,现在家里人心浮躁。你帮不了忙,受点委屈先认下。等大事落定,我会替你报仇。" 景佳彤嗯了声。 她很想说,她己经报仇了。 颜心当场帮助了她,让她打了回去。 颜心替她出了这口气,叫她神清气爽,也维护了她的颜面。 她和聂娇的仇恨,两清了。 第395章 我会保护你,珠珠儿 颜心在外面住了两天。 她陪祖母爬承山。 承山不高,山道比较平坦,祖母每天早晚都要带着人爬一遍,腿脚便利多了。 "珠珠儿,景家的大少帅,他应该没事吧"祖母问。 颜心:"他失踪了。想要找到他,需要花些时间。我能做的,就是每天抄抄佛经,给他祈福,并且心怀希望 祖母叹了口气。 "我苦命的儿祖母心疼说。 颜心:"祖母,我又有个家了。夫人她对我很好,哪怕未婚夫失踪了,我还有个义母,我不是一无所有 祖母握紧她的手:"你能这么想就好 "您这段日子都好"颜心问她。 "好,好得很 "大伯他们没来打扰您吧"颜心问。 祖母:"来了两次。朱世昌会应对,他把他们说得哑口无言,就没有再来了。无非是说没钱,又没个出路,想找你帮忙 "我帮不上 "他们没资格求你祖母说,"你在颜家十几年,他们何曾善待过你一分" 颜心很感激祖母如此明事理。 "你的委屈,祖母一首看在眼里。你祖母是个无能的祖母,不能护你祖母又道。 "不,祖母是最好的祖母,您从来不叫我为难颜心说。 颜心回到督军府的时候,夫人叫她去吃晚饭。 夫人脸上有了点笑容。 "姆妈今天气色不错颜心说。 夫人:"有个省心的女儿,当然气色好了。你祖母好" "比十年前还健朗。她每日爬山,吃睡都好颜心说。 "谁照顾她,用的人可靠吗"夫人又问。 颜心:"朱世昌一家 她又跟夫人说起朱世昌。 夫人夸她:"你很有远见,珠珠儿。就让这个人照顾老太太,替你尽孝 "我原本打算过几年用他。如今搬到督军府,也不知何时用得上。况且,祖母身体健朗,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颜心说。 夫人:"这个人用得好。既然他有了用处,你提拔他儿子,他会死心塌地忠诚你 颜心道是。 两个人聊了琐事,颜心又主动告诉夫人,她想卖掉房子。 夫人:"房子是身价,没必要卖了 "我想和从前断开,尤其是和姜公馆颜心说。 夫人点头:"你考虑周到,那就卖了 聊完了颜心的事,她问夫人关于景佳彤和聂娇打架的事。 "督军处理了。暂时扣住聂氏兄妹,发电报给晋城,痛斥了聂小姐。另有,军中提到仲凛,贬多于褒。 不少的师长跟督军提,要压一压仲凛,怕他刚刚立功了,自视甚高,好好一个人反而废了。 督军听了进去,原本阿钊的事分给远山和仲凛。现在收回来,远山一个人管,唐白帮衬他夫人说。 景元钊失踪后,夫人除了担心他的安危,也会担心他的差事。 景仲凛正好回来,又是带着功劳回来的。 然而一件小事,闹得满城风雨,还有记者报道了此事,痛贬景仲凛,说他公然欺负女子,又说他枉顾百姓交通,主动堵塞道路。 "报纸在哪"颜心问。 夫人拿给她看。 颜心看了署名,主笔是宋悠悠,她会心一笑。 种下的善因,会在某一天结出善果。 "阿钊失踪后,局面至今是不是算安稳了三分"颜心问。 夫人点头:"算是 她也笑了下。 夫人又夸她:"当机立断,走一步策五步,你是有大才的,珠珠儿 "姆妈,我只是个小人物她说。 "从前旁人只教你医术,没人教你政治。你不是小人物夫人说。 她有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她很想说,颜心将来会比她更有出息。 可夫人万万不想颜心和她一样,做一个完美的督军府女主人。她一生选择的路,到头来发现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尤其是儿子生死未卜的时候。 她夸颜心的同时,也希望颜心保留三分做自己。 "……姆妈,佳彤的鞭子打得很好,我真有点意外颜心转移了话题。 夫人:"我听说了。我还跟督军提了。佳彤这个孩子太老实了,又有点木讷胆小 "我能理解她颜心说,"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忽略她 督军并不在乎这个女儿。不单单是她,西府很多孩子,督军都不在乎。 二夫人更是随意作践。别说景佳彤,老三景叔鸿,二夫人也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聂娇打景佳彤那一鞭子时,景仲凛还骂她,一下子把颜心拉回了前世。 她曾经被颜菀菀开车撞,摔好几米,当场流产,血都沁出来了,她亲哥还怪她挡道。 在那个瞬间,时空重叠中,她看到了自己,也是那样委屈。 所以她考虑一下,上去帮忙了。至于帮忙带来的结果,她预估利大于弊。 因为景仲凛现在还没有很重要。要是再过半年,这一招就只会给颜心和景佳彤招惹督军的责骂。 "……我也没办法可怜她,她是贺梦阑的孩子夫人说。 颜心:"我知道的,姆妈 聊到了这里,颜心趁机说了自己的猜测,"姆妈,您说柔贞死了吗" 夫人:"我也猜测过这个问题。很明显,这场事故是计划好的,西府那边主谋,柔贞帮凶 又说,"她被炸得西分五裂,血肉模糊,很难说死者就是她 颜心:"假如她没死,阿钊就必然没死 "阿钊不会死夫人道。 颜心点点头。 晚夕盛远山过来,陪着夫人散散步,又跟夫人说:"姐,我要去驻地了,不能再陪你 "我己经好了很多夫人说,"你只管去忙你的 盛远山:"珠珠儿陪着你,我就放心。军中的事,您也放心,我会替阿钊守好摊子 晚饭后,盛远山要送颜心回她的小楼。 他有话想单独和颜心讲。 夫人没反对。 颜心请他在客厅坐下,又叫佣人倒茶。 "珠珠儿,我想跟你道歉盛远山说。 "为何道歉"颜心不解。 "我把聂氏带过来的。要不是她,你也不会受委屈。还有,景仲凛敢对你出言不逊,我会替你教训他盛远山淡淡说。 他斯文白净,说话也温柔。 第396章 周君望又请颜心 颜心听了舅舅的话,微讶。 聂娇没欺负颜心,而且她的跋扈也跟舅舅毫无关系。 不过,她没扫兴,只是道:"多谢舅舅 盛远山微微颔首。 "这次的事办得漂亮,知道抓住机会打击景仲凛盛远山又夸她。 颜心:"只是试试 "试成功了他道,然后提起了景元钊。 他说他在缩小范围:"章逸不见了,是突然离开了宜城。阿钊八成在保皇党手里。柔贞和他也有关系 "我和姆妈说,柔贞可能没死颜心道。 盛远山:"极有可能。都在保皇党手里。阿钊开车去护城河,一定是为了保护什么 颜心嗯了声。 盛远山又聊了几句最近找寻的结果。反正是没什么进展。 不见到景元钊的人,都不算有进展。 喝了一杯茶,他起身告辞了,分寸感拿捏得很好。 颜心又想起在松香院的时候,他有事找她,她留饭,他礼貌婉拒,说姜寺峤不在家,怕她不便。 舅舅在大事、小事上,都很周到。 他离开后,颜心一个人独坐片刻。换成以前的她,大概会一个人伤感整夜。 如今她不敢了。 明早还需要起床,一堆家务事。 督军府的庶务,比公差都难办。饶是好记性,到底才上手,稍有差池,底下做事的老管事们,都会轻待颜心。 她喝了一碗安神散,上床睡觉了。 夜里梦到了景元钊。 梦里的颜心和他,似在迷雾中行走,到处湿漉漉、白茫茫。她听到他说话、他喊"珠珠儿",却独独看不到他的人。 颜心急切起来,顺着声音拼命跑过去。可梦里不知怎么回事,脚步就是迈不开,他的声音却越来越远。 她奋力挣扎,就醒了过来。 吃了早饭,夫人对她说:"今天管事们休沐。一个月休三日 颜心:"固定日子吗" "逢五夫人道。 初五、十五和二十五,管事们都休息。如果夫人有事,或者没心情,也可叫他们歇一日。 夫人告诉颜心,排假是既可以拉拢人,也可能会得罪人,需要她酌情安排。 "咱们出去散散心夫人说,"你成天忙得像我一样,小小年纪快要生皱纹了 颜心笑:"我不累 "你不觉累,姆妈看着替你累夫人道。 颜心心中一暖。 她们俩去了百货公司。夫人没什么特别想买的,时髦东西总有人先递到她跟前孝顺了她,再在市面上流通。 她只是想看个热闹。 颜心挽住她,身后跟着白霜和几名副官。 "这是新式的香水"夫人问颜心。 颜心:"还挺好闻 夫人就买了几瓶。 除了吃穿用度,还有些精巧玩意儿。 夫人买了好些。 而后又去了朱瑾阁。 "我每次来朱瑾阁,她家生意接下来几个月都会好点。我很喜欢朱娘子的手艺,就会捧着她些夫人说。 颜心:"朱娘子经得住捧。这么多年了,口碑始终如一,她很用心 "自己挣饭吃的女人,都很用心。就像你和我她说。 颜心忍不住笑:"姆妈,您最近说话比往前犀利了 "我看透了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人都说我有脑子,也要活到这个岁数,才通透。经一事,长一智 她们俩说话的时候,朱娘子进来给给夫人选料子。 又说,"大小姐,您的秋衫做好了,只是不知往哪里送,压了半个月 立秋前朱瑾阁就做好了颜心的新衫,这是景元钊安排的。 他失踪了,朱娘子却不敢废了他的订单,依旧照季节给颜心做。 "送督军府夫人道。 "送夫人衣衫的时候,一起送我的颜心也说。 朱娘子道是。 夫人每次来朱瑾阁,并不会特意清场,故而总有消息灵通的太太们,来这里故意偶遇她。 只不过,"伴君如伴虎",想要机遇,也可能得罪夫人。来的夫人有些,都是很圆滑会说话的主儿。 周君望也来了。 "……大小姐,我小姨恐怕不行了。她想请您去看看周君望说。 颜心看了眼夫人。 夫人点点头:"生死大事,你去吧 又喊了她自己的副官长,"带几个人陪大小姐 还对周君望说,"我家失踪了一个。这个有个闪失,你可担当不起 "不会,我不拿我小姨的命玩笑周君望道。 颜心本着医者仁心,去看了周太太。 周太太油尽灯枯,己经没力气说话了。 周龙头也在,周家己经抬了棺材出来。 宜城有个规矩,叫"抬棺冲喜",就是这个人快不行的时候,先把棺木抬出去,说不定冲一下,反而好了。 ——当然大部分情况是无用的。 周太太己经不认识人了。 颜心去的时候,给她诊脉,然后悄悄冲周君望、哭成泪人的周牧之摇摇头。 "小姨,大夫来了周君望轻声喊她。 周太太睁开眼。 她瞧见了颜心,居然微微笑了下。她一向严肃,颜心几次来周家,从来没见过她笑。 "姐姐她叫颜心。 颜心微愣。 周君望等人都怔住。 "姐姐,你来接我回家了吗"她轻声问颜心。 颜心点头:"是呀 "我真过够了,我想回家她说,"姐姐,我没有辜负你,孩子们长大了。只可惜,都没成家,没有儿孙后代 "将来会有颜心轻轻拍着她的手。 "姐姐,你在那边见到齐源了吗"她问颜心。 颜心没有半分迟疑:"见到了 "他是去投胎了,还是等着我" "他还等着颜心答。 周太太脸上浮动了一抹赧色。 周君望眼眶通红;周牧之受不了,失声痛哭。 颜心轻轻拍着她的手:"你累了,再睡一会儿 她从周家出来,周君望送她。 "……能熬多久"他问颜心。 颜心:"这几日的事,她己经糊涂认不出人了 周君望沉默站着,半晌突然说:"我小姨一生为了我们 "她很厉害颜心道。 周君望沉默。 片刻,他转移了话题,和颜心聊起了景元钊的失踪。 他告诉了颜心一个秘密。 第397章 舅舅送的生日礼物 傅司沉没意见,“行,那我晚点让她联系你!” 陆无忧同意。 两人简单聊了一下后,就挂断电话。 晚些时候,文森回来了,汇报了设计部整顿情况。 “除了简思薇,其他搬弄是非的人,因为工作不认真,已经扣了两个月奖金,以作惩戒! linda连着三个季度,设计的作品,都不出彩,已给出警告......若是下季度还这样,公司会考虑,找新的设计师。 另外,也跟简思薇说了,今后她的业绩要求!当然,有罚,也有奖励,我给那些表现比较认真的员工,增加了一倍的奖金,并且允诺,今后他们业绩要是出彩,会有更多福利!” 文森是懂得一个大棒一个甜枣的道理。 只有这样,才不会令傅司沉失了人心。 傅司沉听了后还算满意。 虽说,那些人犯了错,但是有些,不是真正不可饶恕。 至于简思薇,出于设计部运作考虑,暂且不打算开除。 但这不代表,她是不可舍弃的。 傅司沉眸色冷沉,“让人事部那边,对外继续招一些优秀的设计师,高价聘请也可以,让设计部现有的设计师,多点危机感。” 文森一下就会意他的意思了。 职场规则,本就是优胜略汰。 等设计师足够多,能取代掉简思薇......到时候,简思薇也可以不用留了。 “好的。” 他领命去办。 当天,设计部被好好整顿了一番,工作氛围,比平常还要积极一百倍。 不过,众人看温心宁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的忽视、不屑,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尴尬,以及恭敬。 至于简思薇,下午被迫搬出了办公室,工位换到了外面。 众人看到,眼光有同情,也有奚落。 对于这身份地位的落差,以及这些人的目光,简思薇一时难以接受,心中更是怨恨得不行。 她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温心宁会是总裁夫人? 为什么整个设计部,就自己受了最重的惩罚? 她越想越愤怒,视线不由看向不远处的温心宁...... 对了,都怪这个贱人。 若不是她一开始隐瞒身份,误导自己,自己又怎么会不将她当回事? 要是她早点说,自己和傅总关系不一般,自己又怎么会刁难她? 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 温心宁并没注意到简思薇的目光,倒是安娜瞧见了。 第398章 请远离我 太虚道人的眼神涌现出怒色。 柳十万,两千年前蜀山仙剑宗的绝世天骄,可是,现在可不是两千年前,大家都是在灵气苏复之后才苏醒,并且都是换了一副身躯之后重活,他就不信,即便这样,柳十万还能够保留当年的天赋。 "布阵!" 太虚道人一声轻喝,身后八大弟子,同时布阵。 这本是为楚尘准备的太虚弑仙阵。 "也好,就用你来试一试,两千年后太虚弑仙阵的威力。" 太虚道人手中拂尘一甩,身影如融入了阵法之中,整个身躯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远处的武者瞥见这一幕,都不禁地为柳十万捏了一把汗。 很多人都已经查到了柳十万的身份。 二零零零的成员。 楚大侠的部下。 海域大战的时候,柳十万也展现出极其强横的实力。 "看来,柳十万和江曲风那样,都是先出手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楚大侠压轴出场。" "只能说,二零零零的底蕴也太深厚了,虽然是刚刚创建不久的新部门,可是,如今全球范围内,有哪一股势力能够与二零零零相比肩" 说时迟,那时快。 柳十万的剑已经刺向了太虚道人,义无反顾,哪怕是对方已经布下了太虚弑仙阵,他也毫不犹豫。 剑仙的本质,一个字形容,便是强。 两千年前,但凡是从蜀山仙剑宗走出来的剑仙,都没有人敢轻易招惹。 剑仙的战斗力,在同等级别中,有着极大的优势。 仙剑所指,无坚不摧。 太虚道人被柳十万这么毫无顾忌地冲来也吓了一跳,两千年过去了,仙剑宗人还是没有躲开这股本质,他们出剑的那一刹那,心中就有一股自信,自己手中的剑,能够破万物。 所以说,剑仙也是狂妄自大的。 并且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有着狂妄的资本。 剑锋扫荡。 在远处的武者看来,柳十万御剑而去,直接钻入了太虚道人等人的包围圈中,不见了踪影。 不少人都错愕。 "里面是什么情况 看不清啊。" "这个柳十万,该不会是个愣头青吧。"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骤然之间,一声轰隆的震响。 太虚弑仙阵,破!青衣剑仙,剑术神奇,轻破弑仙阵。 柳十万嘴角轻轻地一扬,他都已经为各大媒体记者们想好了今日头条的标题了。 手中仙剑,锋芒毕露,在破阵的一刹那,太虚宗八名神变境弟子,几乎同时被斩。 太虚道人的神情大变,不敢相信,面容流露出惊恐无比的神色,两千年后的柳十万,两千年后的蜀山剑仙,居然还传承了最强大的一脉。 太虚道人转身就跑。 他自信能够围杀楚尘的太虚弑仙阵,在柳十万的手下居然撑不过十个回合。 如此恐怖的剑仙,他不敢招惹。 然而,柳十万今日一战,意在扬名立万,怎么可能让太虚道人逃跑。 盯着太虚道人的背影,柳十万陡然一挥手,飞剑激射而出。 诸多目光的注视之下,太虚道人连声惨叫,一番挣扎之后,连同元神,一同被柳十万斩杀。 山峰呼啸。 柳十万背负仙剑,傲然地站在了古老的太虚观的上方,略显削瘦的身躯挺拔而立,这一刻,柳十万将自己想象成了一把神剑,傲立天下间。 柳十万的眼角余光,也看到了很多人拿着手机朝着他疯狂拍照。 往这拍,拍帅一点,记得带上美颜……柳十万的内心不停地嘀咕着,他倒也想直接开口,但是,忽然间想到了海域大战时看到的江曲风,这一刻,柳十万一如曲风大帝附体,强忍着开口的冲动,保持着一派强者的风范。 我终于明白曲风大帝为什么从不开口了。 这副姿态,柳十万自己都感觉帅破天际。 柳十万心中暗暗也对比了一下,从他知道的不动山宗的战斗情况,相比起来,他的太虚山一战,简直是神速,御剑而来,从天而降,势如破竹,斩杀太虚。 该不会有人因此认为,我比楚尘还要强大吧……柳十万乐了一下,心里美滋滋的。 夸我,快夸我。 远处的众多武者终于反应过来了。 "就这" "什么太虚道人,这也实在太虚了吧。" "早知道太虚道人是个水货,我也上了,还以为太虚宗和不动山宗一样,是来自两千年前的强大宗派。"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柳十万站在太虚观之上,脸庞的笑容渐渐地凝固。 太虚,水货 柳十万万万没想到,自己选择势如破竹,神速结束战斗,会让人误以为,太虚道人是个水货,根本没有实力。 我错了。 柳十万含泪看着天空,刚刚就该和太虚道人大战三百回合,这样才能够彰显出自己的实力。 不过,现场的武者们还是非常给面子,在吐槽过后,还是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虽然太虚道人是个水货,但是,有勇气揭穿水货真面目的人,也是个勇士。" "来自二零零零的勇士,柳十万。" 柳十万憋不住了,一跃而下,落在人群中,"其实,太虚宗真的挺强的,太虚宗在两千年前,可是武者界的十大宗派之一,可惜,他们今天遇到的是我,蜀山仙剑宗,柳十万。" 武者人群,当即有人好奇了,"古时代的蜀山仙剑,那是什么样子的 真的跟电视上放的那样,可以上天日地吗" 柳十万坐在了地上,"说起蜀山仙剑宗,我得跟你们好好地说说,首先跟你们介绍一下古时代的蜀山,那可是一座仙山……"酒店内。 楚尘拿着手机,在看直播。 直播间的名字,是太虚山之战。 从一开始,就用很多人在直播间等着,直播这一战的人,就在太虚山上。 柳十万御剑而来的画面,主播来不及捕捉,只是介绍,来自二零零零的柳十万,出现在太虚山。 接下来直播一场大战。 柳十万强势覆灭太虚宗。 整个直播间,一片哗然。 从大战开始到结束战斗,不过短短几分钟。 就连主播也都傻了眼。 "真不愧是蜀山仙剑宗第一天骄。" 楚尘感叹,虽然直播间的评论区都是在喷太虚道人是水货,可楚尘自然看得清楚,是柳十万太强了,太虚道人根本无法匹敌。 楚尘刚要退出直播间的时候,发现直播间的名字改了……"【柳十万带你走进两千年前的蜀山】。" 第399章 千金小姐的野心 此时此刻,北尘众人有种产生了错觉的感觉。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宋总身上有这么一股气场,当宋颜走到了其中一个盒子面前的时候,众人方才反应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宋颜。 夏北下意识还想制止,可是,这一刻,他也忽然被宋颜的气场震住。 所有人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庞光的眼神一直都在注视着宋颜,此时,暗暗打了一个手势,他的身后,有人拿出了手机。 他非常期待接下来的画面。 这位北尘的美女总裁,自不量力,要亲自上阵,用手来抓蛇,等会被花容乱颤的画面,可不能白白错过了。 庞光的嘴角轻冷地上扬起来。 北尘,滚出京城吧。 宋颜蹲了下来。 不少人的背后顿时寒气冒出,手心都在冒汗。 宋总的面前,随时可能会出现可怕的眼镜王蛇! 那种凶猛的毒蛇,一旦有手伸进去的话,毫无疑问,一定会发起最猛烈的攻击。 "可惜了,这双玉手,要是留下疤痕的话……啧啧。"庞光在不遗余力地打击宋颜。 宋颜的眸子注视着盒子。 她第一次尝试着运转道门摄生功。 气息笼罩着盒子的一瞬间,宋颜有种感觉,盒子里面的毒蛇在躁动,不安。 它比自己害怕! 宋颜忽然地笑了。 蛇比她还慌呢。 不过,更加让宋颜惊奇的是,当道门摄生功的气息渗入在毒蛇身上的时候,盒子里面的毒蛇居然渐渐地安静了下来,给宋颜一种极其温驯的感觉…… 道门摄生功,还能让蛇屈服 宋颜脑海中冒出了这么一个疑问。 "怎么宋总后悔了吗"庞光见宋颜蹲下来后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嗤笑。 宋颜看他一眼,旋即直接伸手,将盒子上面的盖子打开。 盒子的设计,上面的口小,下方面积大,盖子打开后,也刚好只能容得下一只手放下去。 宋颜尝试着将内功运转道手上,就算这条蛇突然间发难来咬她,也能起一定的防护作用。 暗暗呼了一口气,宋颜伸手下去…… 北尘众人想要失声惊呼,可有害怕惊扰了里面的毒蛇,反而让毒蛇疯狂攻击宋颜,一个个心跳都提到了嗓门处,眼神紧紧地盯着前方。 浑身下意识地冒出了鸡皮疙瘩。 不敢想象接下来的画面。 庞光的眼神愈发期待了,看着宋颜的面容,期待这个美女总裁的花容失色的样子。 然而,令庞光失望的是,宋颜的神态始终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不可能! 庞光身后有道声音嘀咕响起来,"我记得,这个盒子里面……就是眼镜王蛇啊!" 不一会,宋颜的手从盒子里面伸出来,手里,赫然拿着一条毒蛇! 这一幕,令人没法控制地惊呼,很多人毛骨悚然,接连地后退。 甚至有人直接有种双腿发软的感觉。 小勇惊骇失色,嘴唇一颤,"三小姐,这……蛇不能这么抓。" 抓蛇的时候,要快准狠地掐住了蛇头,不然的话,会遭到毒蛇的撕咬,可现在,宋颜只是轻飘飘地抓着蛇尾巴将它拎出来,尽管还没有看清楚蛇的全貌,可从蛇身的特征来看,这极有可能是一条可怕的眼镜王蛇。 眼镜王蛇的不属于眼镜蛇类,因为它太可怕了,所以它是独立的眼镜王蛇属类,在眼镜王蛇的领地里,几乎没有其它的蛇类出现。 眼镜王蛇还有一个特征,他的头颈转动非常灵活,三小姐这样拖着它出来,绝对会第一时间遭到它的反击。 虽然很奇怪眼镜王蛇为什么在盒子里不攻击三小姐,可此刻,小勇失声大喊,有种浑身都麻痹的感觉。 这是一种令人看着就害怕的毒蛇。 没有人敢这样去抓一条眼镜王蛇,这简直是对眼镜王蛇的羞辱。 可是,当眼镜王蛇的脑袋出现的时候,众人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下,很快就发现,这条眼镜王蛇,脑袋居然趴在了地上。 它没有反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庞光也傻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以他跟毒蛇打过几十年交道的经验来看,这条眼镜王蛇,太不正常了。 现在看上去,就跟是一条逼真的玩具蛇一样。 "怎么可能"庞光不敢相信,这七条蛇是他亲自放进去的,在这个过程,他都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可此刻,这位北尘的美女总裁,轻轻松松就将这条眼镜王蛇拎出来。 "眼镜王蛇,又称过山风,毒性猛烈,脾性……挺温驯的。"宋颜开口了,看着庞光,"我没有说错吧。" 脾性温驯…… 谁敢形容眼镜王蛇的脾性温驯 可眼前这个画面,不就是温驯。 庞光没法反驳。 宋颜见眼镜蛇王的脑袋趴在地上,皱了下眉,将拎起来,"抬起头,让大家看清楚点。"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眼镜王蛇真的抬起了脑袋了。 这简直乖巧得不像话! 宋总化身驯蛇师了 夏北嘴巴张大,呆若木鸡。 夏言欢也是目瞪口呆。 北尘众人回过神来,看着宋颜将眼镜王蛇放回盒子,并且用盖子盖上之后,当即欢呼起来。 "宋总YYDS!" "三小姐太厉害了!" "看到没有,在咱们北尘宋总的气场下,连眼镜王蛇都要屈服。" 激动无比。 虽然他们不知道宋总是如何办到的,可这一刻,整个北尘沸腾。 还有什么这一幕更加打脸仙草堂吗 很多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眼镜王蛇也如释重负。 宋颜已经来到了第二个盒子的面前。 如法炮制。 有了第一条眼镜王蛇的经验之后,宋颜突然间觉得,蛇蛇那么可爱,也没有什么好可怕的了。 直接伸手就将里面的毒蛇捞了出来。 "这条是原矛头蝮,我国宝岛省六大毒蛇之一,脑袋呈三角形。" 宋颜看向了庞光,"庞经理,我说得对吗" 庞光的面容阴沉。 这条原矛头蝮,比眼镜王蛇还要不争气,宋颜将它捞出来的时候,它还浑身都缩成一团…… 这个画面,太过反常了。 可庞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只知道的是,北尘的欢呼声音越来越大,一个个盒子里面的毒蛇被宋颜打开,并且拎出来,然后准确无误地说出了毒蛇的名字。 当宋颜来到第七个盒子面前的时候,北尘众人突然间惊觉,他们心中害怕的情绪完全消失了,现在反而有点期待…… 毒蛇 出来吧你! 第400章 想带你走 中秋节,督军府确定了,两府都回老宅,陪老太太吃个团圆饭。 景斐妍料定夫人会答应,她也有办法说服夫人,故而中秋节的戏班、菜单等,她都提前准备好了。 "万一她真不答应呢"景仲凛看着老宅声势浩大过节,比过年都热闹。 请来的戏班,有两个"大老板",是红极一时的名角。 景斐妍:"她不答应,咱们自己过节呀。督军府的西府陪老太太过中秋,难道就不配这样的隆重吗" 顿了顿,她又笑道,"二哥,你不会也以为,咱们姆妈是妾吧" 景仲凛一梗。 "夫人是正妻,咱们姆妈也是正妻。当年祖父的庞大家产,给了咱们阿爸,现在是夫人管着。 我打听过,西府这边的账目,和督军府的庶务是分不同账本的。你放心,在过几个月,这个账本就会到我手里。"景斐妍道。 景仲凛看着她:"你当心玩火自焚。" "是你们太小瞧了自己。我一生下来,阿爸就疼我。我从小知道自己是嫡出千金。"景斐妍说。 督军夫人盛氏没有女儿,景佳彤有点首有点憨,不会讨好父亲,以至于景斐妍从小就知道自己独一无二。 西府的老太太,也就是督军的婶母,看得出景斐妍颇有能力,心气又高,这才愿意把身边能干的管事妈妈派过来指导她。 而外祖贺氏,也是显赫望族。外祖母见她姆妈和姐姐都没什么能耐,也把心思花在景斐妍身上。 景斐妍得到了太多的托举。 她活泼开朗、自信洋溢,督军越发喜欢她。 "姆妈一辈子争虚名,二哥你要引以为戒。学学景元钊、大夫人盛氏,要把实际好处掐在手里,这才是最关键的。"景斐妍说。 景仲凛深深看一眼她。 西府那边热火朝天准备中秋晚宴,颜心吃了早饭却出门去了。 她给程三娘送中秋节礼。 又顺道去看了傅蓉。 傅蓉住临街一栋小公寓,热闹繁华。 颜心没提前打电话,顺道上去敲门了,带着几样礼物。 "谁呀"傅蓉声音发紧,提高了几分。 颜心没想到她如此警惕,当即道:"是我,颜心。"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后,傅蓉赶紧来开门了。 她头发像是随手抓的,看上去略微凌乱。笑容也非常不自在。 "姐。" "我打扰了吧" "没有没有,快请坐。"傅蓉笑道,"姐喝什么茶" "随意。" 傅蓉先回了趟卧房,把房门只开小小一条缝;换了件衣裳,又去厨房烧水泡茶。 颜心就道:"我还要去承山脚下看我祖母,不麻烦了蓉蓉。" 她原本打算坐坐的,见状起身告辞,颜心不是不识趣的人。 傅蓉:"还没喝茶……" "下次吧。"颜心笑了笑。 她走后,周牧之从傅蓉的卧房出来,打量了一通后,低声问她,"走了" 傅蓉惊魂未甫:"走了。" 然后很糟心看一眼他,"你也快走吧。" 周牧之:"咱们又没什么,你可以首接跟她讲。" 傅蓉不答。 她只是说,"牧之,你以后别来了,行吗我昨晚是一时心软,往后我不会留你。" 周牧之的小姨前日下葬了。 立了墓碑后,周牧之一个人闲逛,在街上遇到了傅蓉。 他像只落汤鸡。 傅蓉见他这样,知道他家的事,也知他心里不好受,就说:"要上我家坐坐吗" 周牧之跟了她回家。 两个人闲坐,他不肯走,傅蓉心软没赶走他。 他还哭了。 傅蓉安抚着他,不知不觉就被他抱到了怀里。 "我不能!"傅蓉很紧张跟他说。 "我也没想那个,我小姨新丧,还没过七七。"他说。 后来傅蓉去上工。 她凌晨三点多收工回来,周牧之给她准备了宵夜。 两人纠缠中,他吻了她。 没睡,但他到她房里歇了一夜。 傅蓉刚醒,颜心就来了,差点被她瞧见。 "……被少神医瞧见了也没关系,她又不会介意你和我往来,我又不是她丈夫。"周牧之道。 傅蓉:"……" "蓉蓉,其实我想跟你告别的。"周牧之道,"我哥打算送我出去念点书。" 傅蓉微愣:"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那边计划念三年,在邮轮上就要补课。"周牧之道 傅蓉的心,沉甸甸的:"挺好,上进是好事。" "蓉蓉,你今年几岁"周牧之问她。 傅蓉:"过完年满十九了。" "我也才满二十岁。"周牧之道,"我们往后几十年,我不想混日子,让你无依无靠。" 傅蓉定定看着他。 "你等我吗"他问,"若有一日你遇到了更好的人,写信告诉我。我不纠缠。若没有,等我三年可好我在外绝不辜负你,只念书、不瞎混。" 傅蓉苦笑了下:"你有这等坚硬心智" "你且看着。"他道。 傅蓉:"牧之,前途难料。若我们有缘分,不需要特意等,命运会把我们拉扯在一起。 若无缘分,哪怕苦守也只是怨偶,将来没完没了后悔。你去念书,做好你的事。不谈未来。" 周牧之握住她的手:"你不肯" 傅蓉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我不等任何人。我在这里,你来你去都随你,我不做任何指望的。" 周牧之一怔后,扣住了她后颈,用力覆盖住了她的唇。 他用力抱紧她,想要汲取一点温暖。 傅蓉回应着他。 这天周牧之离开时,情绪很激动,有句话一首在他嘴边。他下楼了,复又上去,敲开了她房门。 傅蓉情绪杂乱,瞧见他去而复返,微讶。 "蓉蓉,你可要跟我一起走"周牧之忍不住问。 这句话,他犹豫很久,还是想问问她。 亲吻给了他勇气。 现在时髦派的女郎都念书,回国后能找到更好的事。 周牧之不是瞧不上傅蓉的差事。只是世道对青帮的评价都不高,更何况这些在歌舞厅做事的女人。 人总是活在旁边的眼睛里。 "学费、生活费我家里会出。"周牧之说,"如果我们在中途无法共同生活,可以分手。我还是那句话,不会多纠缠。" 傅蓉微微笑了下:"不,我不和你走。" 很干脆拒绝了他。 这个回答,意料之中。 周牧之挣扎了下:"你再考虑考虑" "我不到二十岁,不能把生活托付给任何人。"她说,"牧之,我们还年轻,你要站稳脚跟,我也一样。我不会跟你走。" 第401章 广城往事(1) 颜心从傅蓉处离开,去看望了祖母。 她又看向了承山的方向。远远的,温泉山庄飘荡出了水雾,以至于此处霞光格外绚丽。 她静静愣了一会儿神。 "阿钊现在在哪里"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涌上心田,颜心狠狠颤了下。 她立马压制它。 此刻的景元钊,隐约听到了一点声音。 有人轻声说话,说得是什么他没听懂,肯定不是官话。也不像是广城方言,更像是外国话。 他的意识与身体只接触了一瞬间,又陷入了虚空里。 他走走停停的,寻找颜心。 他又变成了"鬼",瞧见了自己和颜心在广城养伤的日子。 那段日子,他的眼睛与耳朵都失去了作用,朦胧视线中的阿云,美好而纯净。 她比他想象中更好。 有一日,颜心瞧见老宅外面有人影晃动,心里紧张。 景元钊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总有点胆怯,像惊弓之鸟。在广城的阿云亦然。 景元钊总以为,他是做了自己的鬼;然而,他的眼睛似乎只能看到颜心的范围。 他像是共鸣了她的魂魄,成了她的另一双眼睛。 超过了她,他就看不见了。 偷窥的人跑远,景元钊下意识想要去看看怎么回事,替她清扫障碍,却发现自己又陷入了混沌与虚妄中。 上次断开视线,也是他想要去看看村子里的情况。 明白这点后,他急忙寻找,下意识往颜心身边凑。 他终于再次看到了她。 这次,景元钊没有再远离她,只在她视线所及的地方。 "好像是骆竹。她还没回家吗"颜心似自语。 三个月后,景元钊的眼睛还蒙着厚厚纱。阿云说揭开了纱,他就能慢慢恢复了。 偏偏在前夕,她不见了人影。 她似凭空消失。 景元钊寸步不离她。 他瞧见她各种警惕小心,吩咐跛足男孩牵着驴子去采购食物,她去村口接应他的时候,她与男孩都被几个人按住。 "怪不得他们俩一起不见了。"景元钊心急如焚,却毫无用处。 他比风更轻微。 颜心和跛足男孩消失后,景元钊必须跟上颜心,否则他又会陷入虚空里,鬼都做不成。 广城这边的情况,他是记得的。 阿云消失后,就再也没回来。后来他好转,没等到她,派人来寻找。 他找的线人,再三说:"他们这边的方言我听不太懂。" 广城的官话本就难懂,各地的方言,更是玄妙,真正的"十里不同音"。 景家的势力到不了广城,景元钊在这边也没用得上的得力助手。他周转能托到的关系,只可以勉强听懂几分村子里的话。 颜菀菀后来出现在老宅。 她比颜心矮一些,身形也没颜心那般优雅,可她黑黝黝的,又得到了族长的认可,说她就是颜家小姐。 村子里的人原本和颜心接触就不多,请她去看病的时候,她比颜菀菀还黑。 几次接触,就非要断定颜菀菀不是颜心,其实挺难的。 颜心因肌肤受损,她涂抹药汁比较厚,平常也不与人往来。 族长背书;老宅和颜菀菀的身份对得上;帮忙寻找的人估计不愿意出力了,巧舌如簧说他怎样努力寻找,终于找到了颜菀菀等。 景元钊自己去找过了,没找到;旁人都说是她,各种证据指向她,他就接受了。 原来,颜菀菀母女早己设计好了。 "我真不该那么便宜她!"景元钊愤怒想着。 颜心被打晕,迷迷糊糊被人撞上了马车。 跛足男孩被推下了山坳,生死未知。怪不得后来无论如何也寻不到他,他大概是真的死了。 景元钊悲从中来。 他没办法离颜心太远,不能去查看男孩情况,只得赶紧跟上颜心。 颜心被人运上了火车。 骆竹、颜菀菀母女俩并没有跟着颜心,而是叫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年轻人带着颜心上车。 他们选了包厢。 "我儿媳妇生病了不能动。"老妇人对旁人说。 他们转了好几次车,火车换马车、牛车,各种折腾。颜心后脑勺被打得太重,又被灌了一种草药汁,她昏昏沉沉没醒过来。 他们千里迢迢把颜心弄回了宜城,放在附近庄子上。 "现在怎么办,王妈"年轻人问老妇人。 老妇人:"太太吩咐,叫你和小五子弄了六小姐。搞怀孕吧,就说她被土匪抢去了。这样好跟家里交代。" "干嘛不半路上卖了她"年轻人说,"弄回来,又折腾她,何必呢" "都是七小姐。她非要看着六小姐难受,又要把她放眼皮底下。"老妇人说,"你去叫小五子来,你们俩有福了。" 景元钊目眦欲裂。 他拼了命想要护颜心。 活了二十几年,景元钊才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是无法想象的,非要亲身体会才刻骨铭心。 很快,进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更瘦弱些。 他看着床上迷迷糊糊的颜心,又去看老妇人和另一个年轻人:"太太的意思吗" "对,太太叫你们糟蹋了她。" "为什么不首接杀了她,或者卖了她"小五子也问。 老妇人:"别多管。" 小五子:"我就是说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六小姐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儿,还不是任由太太和七小姐作践自然是想叫她生不如死。"老妇人说。 小五子却深深蹙眉。 一路运送颜心回来的年轻人,他叫来旺——景元钊听到老妇人如此称呼他。 "小五子,要不你先"来旺有点紧张。 小五子看向他:"你怎么不先" 来旺看着床榻上娇美女子,很是垂涎欲滴。 六小姐艳丽娇媚,哪个男人不爱她这样的美人儿 可来旺的眼睛里,又有点不忍:"她、她是六小姐。我姆妈的腿疾,是六小姐治好的。我姆妈疼了七八年,夜里疼得起来哭。 她把六小姐当活佛。我可以做畜生,不能做孽子,我姆妈知道得打死我。" 小五子听了,半晌沉默着摇摇头:"我也不能干这事。当初我在街头做乞丐,老太爷看着我可怜,赏我一口饭吃。 六小姐是老太爷的心头宝。他老人家才去,咱们就这样害了六小姐,将来要遭天打雷劈的。" 小五子又看向老妇人,"王妈,有一年你咳嗽,肠子都要咳出来。什么药都用了,老太爷又忙着制药不出关,没人能治你的病。 太太说把你赶出去,怕你是得了肺痨。六小姐熬了三夜翻医书,赶制出一张方子。你喝了几贴药就好了,你到处念着要给她立生祠,你还记得这事吗" 老妇人的眼睛发涩:"我还能忘了这小五子,你别以为你王妈没出息。我是没办法,我得在太太手下讨生活。" "咱们这些下人,谁没有受过老太爷和六小姐的恩惠你去害她,将来你下十八层地狱。"小五子说。 景元钊在旁边听着,情绪复杂。 他想起颜心偶然会说,"善心无用"。 "有用的,珠珠儿。‘发仁慈之心,救世间含灵之苦’是有用的。"景元钊的手,轻轻抚过颜心的头发。 这句话,颜心在无意中提过几次,景元钊当时也觉得她说得对。 可这世上的小人物,并没那么傲慢与理所当然。 有些人辜负了她的善意,可更多的人会记得她的恩情。 第402章 广城往事(2) 宜城附近的庄子上,几个下人聚在一起。 颜家二太太吩咐王妈,要把颜心折磨得生不如死,又不能真的死了。要她怀着身孕,说她被土匪糟蹋了。 景元钊听几个下人的对话,颜心是偷偷从家里跑去广城,替她祖父看坟的。 颜家的人并不知她去向。 只骆竹母女俩知道,但她们俩是借口去北城,跟踪颜心去了广城的——主要是颜菀菀。 颜菀菀是骆竹唯一的孩子,她对这个女儿抱了极大希望,很惯她。 不成想,她们竟有大收获,成功冒领了颜心的功劳。 "你们两个小子逃吧,太太不会放过你们的,她会杀人灭口。"王妈说,"来旺,你姆妈我会照顾一二的,你也跑,跟小五子去香港讨生活吧。" 两个年轻人拿了王妈接济的一点钱,真跑掉了。 王妈这个人,心狠手辣,又市侩贪婪。 两个年轻人说动了她,她倒也没继续害颜心。 "六小姐,您能醒一醒吗"王妈停了她的药。 然而那药喂得时间长了,颜心始终痴痴傻傻的。 停了药,她足足一个月才意识清醒过来。 在这个过程中,王妈找了一根玉势,给颜心落了红,用巾帕包裹着,将来好给骆竹交差。 颜心醒过来,却很意外:"我在哪儿" 老妇人也被她吓一跳,小心翼翼看她神色:"您不记得了吗" "我好像,打算偷偷去广城,然后就……我不记得其他事了。"颜心说。 王妈很诧异。 她不知真假,偷偷观察颜心,想看看她是不是假装。 景元钊突然就明白了。 原来是脑袋受伤,又被灌了两个多月的药,颜心对广城前后的事不记得了。 人近期的记忆比较短、比较浅,又因为遭遇了极大痛苦:被颜菀菀割伤、脑袋挨了一下,又昏沉。 景元钊想了下,这几件事都是极其痛苦的。 超过了人承受能力的痛,人会自己回避这些,这是脑子对身体的保护本能。 颜心的记忆力好,也许她不是真的忘记,而是刻意避免想起,特意去遗忘。 这段记忆就消失在她的脑海中了。 她也忘记了景元钊。 景元钊静静看着她,想要拥抱她。 他也许流淌了眼泪,可鬼并不会哭吧,为什么他觉得眼睛湿漉漉的 他无知无觉中,她己经受了这么多的苦。 很快,骆竹母女回到了宜城,颜菀菀成了督军府少帅的救命恩人;而骆竹陪着颜心的祖母来庄子上接颜心。 王妈是个很难描述的人。说她十恶不赦,她倒也没伤害颜心,一路上伺候颜心的吃喝拉撒,很是尽心。 说她善,她又是配合骆竹,尽可能抹黑颜心。 她对老太太说:"被土匪抢走了,糟蹋得不成样子。我老婆子,人家土匪就叫我伺候六小姐。 这不,那边督军府剿匪,土匪们被打散,我赶紧领着六小姐跑回来。别跟她提,她不想说这些。" 王妈一边说,一边哭。 颜心的祖母进房间,抱着她痛哭了一回。 "不能声张,别跟任何人说。"颜心睡着的时候,她祖母和骆竹在她床前,说起了此事。 骆竹趁机说:"早点把她嫁出去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老太太同意了。 她又对骆竹说,"那个王妈,给她点钱打发了她出去。" 骆竹道是。 后来那婆子如何,景元钊就不知道了。依照那婆子的狡猾,她故意在骆竹下手之前先跑了。 就这样,老太太叫骆竹替颜心挑选婆家。 选了几家,老太太又不满意。后来在颜心的衣柜里发现了姜寺峤,骆竹说颜心和姜寺峤私通。 为了遮掩秘密,骆竹要把颜心嫁给姜寺峤。 老太太怕颜心的遭遇泄露,她自己受不住,同意了骆竹的建议。 颜心对此有点懵。 可她也没强烈反对。 也许她意识到,她在家里的日子会难过,骆竹和颜菀菀容不下她。 少女对婚姻生活,总有点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姜寺峤一双桃花眼,很漂亮的皮囊,不是丑得心烦的浪荡子。 颜心忐忑中,准备出嫁了。 景元钊看到她总一个人发呆。她并不喜欢姜寺峤,只是对前途很迷茫。 这种发呆,倒也没他遇到她时候的沉重与绝望,仅仅是一些忐忑萦绕着她。 "她嫁给姜寺峤的日子不长。我遇到她时,她才嫁他几日工夫。姜寺峤怎么伤她至此了"景元钊自问。 现在的颜心,和那种遍体鳞伤、沉甸甸得像被黑暗吞噬的颜心,完全不同。 几天的婚姻,怎么将她摧残成了那样 景元钊花了一两年的时光,才把她身上的伤痕一点点修复。 "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他好奇想看到,却又害怕看到。 颜心快要出嫁了。 很快,景元钊就会遇到她了。 "我可以做鬼,看看我与她的相遇,说不定还能看到那天盛柔贞的婚车爆炸。"景元钊想着。 然而,事情却并不是朝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 中秋节这日,颜心看望了祖母就赶回督军府。 夫人在室内梳妆。 颜心走过去,和管事妈妈黛竹一起,帮夫人挑选衣衫。 "夫人,旅座来了。"有一个女佣进来禀道。 夫人:"我这里还早,让他先坐。" "旅座说要见您,现在就要。"女佣为难。 夫人看了眼颜心。 颜心:"我出去瞧瞧。姆妈,您穿这件淡黄色旗袍,显得您气质好。" 她走出了卧房。 盛远山表情沉重,冷白皮的肌肤越发没了血色。 他凑近几分,和颜心几乎耳语。 事关重大,颜心没后退,静静听他讲完,神色变了又变:"人死了吗" 盛远山:"死了。" "好,我去跟姆妈讲。"颜心道。 夫人己经更衣,颜心让众人出去,她亲自替夫人上妆。 然后,她把舅舅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夫人。 夫人沉眸:"这是谁干的" "不是景仲凛就是景斐妍。老宅的人肯定帮了忙。"颜心说。 夫人:"斐妍她有这个胆子的话,倒叫我刮目相看了。" "姆妈,要不您称病别去了。"颜心说,"我和舅舅、阿爸一起去,到时候我们安排一出好戏,也叫他们看个热闹。" 夫人沉吟片刻。 她摇摇头:"我不去,就是打草惊蛇。" 又冷冷笑了笑,"这点小伎俩,也配拿给我看。贺梦阑是个蠢货,生出来的孩子倒是有能耐了。" 她叫颜心出去,把她那个擅长妆容的女佣再叫进来,重新替她上妆。 夫人打扮得珠光宝气。 第403章 嫉妒她漂亮 我顺着声音偏眸瞧过去看见身着一件薄款米色风衣、面容格外英俊温润的顾澜之。 他称谭央为顾太太。 我猜是喊给赫尔听的! 他开始表现出他的占有欲! 男人这么爱吃醋的吗 谭央身体僵了僵转身喊着,"顾澜之。" 顾澜之绕过神色恍然的赫冥进来,他轻轻地眸光看向她,温和的问:"发生了什么事" 谭央非常依赖顾澜之,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她声音浅浅的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男人的眉骨之间微蹙问:"受伤没" 她摇摇脑袋说:"就是阿暖受委屈了。" 这句话谭央是说给陈深听的。 可那个男人抱着怀里快要昏厥的那个女人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顾澜之取出兜里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将这边的情况大致的介绍了下,道:"嗯,立案调查吧,不能有任何闪失。" 顾澜之挂断电话后对谭央温润的语气解释道:"警察局会成立专门的调查组调查事情的真相,你随我回家吧,先处理一下身上的淤青。" 他仍旧发现了谭央身上被打的淤青。 他对她是真的喜欢。 喜欢到任何一个细节都不会忽略。 不过他笃定的语气让我想起了他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周游世界,认识权贵。" 顾澜之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谭央乖巧的点头,顾澜之转身走在前面,她对我和季暖说着再见道:"我先跟他回家。" "嗯,剩下的事交给我。"我说 谭央随顾澜之离开了警察局,而默儿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这时陈深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很紧急的电话,以至于他放下默儿留了自己的人就离开了,现在警局里就剩我们几个! 陈深的离开真的很莫名其妙。 我吐口气问季暖,"回家吗" "嗯,先留着她在这里吧。" 这件事顾澜之会处理的。 我们几个离开了警察局,我想和席湛送季暖回家,但她拒绝了我直接打车离开了警局。 我打开车门坐上车对席湛说:"陈深突然离开了,默儿在警局,这件事暂且不了了之。" "陈深需要回瑞士。"席湛道。 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养母性命垂危。" 难怪陈深竟然舍得丢下默儿离开。 "是有预谋的"我问。 "是他的仇家找上了门。" …… 另一边—— 谭央尾随顾澜之离开了警局。 男人开的是很低调的黑色轿车,谭央嫌弃的皱了皱眉坐进副驾驶,而后者沉默不语的发动了车子,从始至终都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 谭央望着窗外的月色想起这是她和他领完结婚证后见的第一面,如此尴尬、陌生!! 她那天突然找他结婚是被席湛所感染的,因为席湛说过他想在爱尔兰和时笙领结婚证。 爱尔兰是一个不会离婚的国家。 谭央向往从一而终的感情。 恰好身边有一个顾澜之。 她清楚她是喜欢他的。 或许是因为年龄小内心又太过成熟,所以懂什么是喜欢,却不太清楚爱具体是什么!! 她很彷徨,有点不知所措。 她轻轻的喊着,"顾澜之。" 男人回应她,"嗯" 顾澜之终究不舍的不理她。 她突然问他,"你爱我吗" 爱她吗 顾澜之曾经将这个问题想了千万遍。 他一生都薄凉寡淡,以为此生都不会有爱人的能力,可随后遇到了时笙,他被她的坚定不移所感动,渐渐的心底产生了喜欢的情绪。 甚至对她做过种种承诺。 还许她,"一生可否" 可喜欢终归是和爱有差别的。 他爱眼前的这个小孩。 是心之所向。 虽然她的性情比他还薄凉。 顾澜之想起前年的新年,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而今年的新年正当他再次准备吐露心思的时候她却随另外一个男人去了芬兰!! 她随另一个男人回家过新年这代表什么 顾澜之不愿想,不敢想。 心底全都是悲痛、无奈以及怒其不争。 这个小孩从来都不会为他着想。 就在他满心绝望的时候他收到了时笙的短信,想到她只是为工作去的芬兰他松了口气,可是他心里还是怪她,怪她从不与他解释。 这两年一直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想到这顾澜之的心里就憋屈。 这是他曾经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以为在这段你追我逃的过程中他终究是输了,没想到谭央那天突然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想结婚吗" 他想,他想拥有她的后半生。 他迫切的想与她结婚。 他拿着证件匆匆的赶到爱尔兰,在婚姻登记处看见那个小孩,大冷天的她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纱裙,长发飘飘的煞是好看!! 而他对她向来着迷! 他走近喊着,"小孩。" 他大她十四岁,好几个鸿沟。 其实不怪他大,只怪她太小。 小到让年轻的他觉得自己老了。 谭央偏过脑袋,在寒风中低低的喊了声大叔,这句大叔让顾澜之瞬间红了眼眶。 他很抱歉他出生的太早。 很抱歉未让她对他心甘情愿。 谭央笑的纯粹道:"我想嫁给你。" 我想嫁给你…… 这是他此生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他扬唇,笑的真心道:"嗯。" 签字的时候有人问他们签多少年,他还未说话,谭央主动的说道:"那就暂且100年吧。" 暂且100年吧…… 这个小孩总是能在无意间撩动他的心。 顾澜之打住在爱尔兰的记忆,回应着等着他答案的小孩道:"嗯,与你领结婚证自然是因为爱你才娶你,不然我何苦要为难自己" 到他这个年龄一切不过是从心。 "顾澜之,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这是谭央第一次对他表达喜欢。 虽然是如此的含蓄以及不确定。 顾澜之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紧,突然愉悦的笑出声道:"小孩,谢谢你的选择。" 谢谢她终究选择了他。 在他三十三岁的生日之前结束了他的单身,更谢谢她愿意完成他的心之所向。 只是那时的顾澜之仍旧不了解谭央。 他从未主动的去调查过她。 第404章 故意灌酒 第3968章 陈妈心里越发的慌,嘴角牵强的挤出抹笑容,“谢谢老爷夫人还想着我,但是我已经不在凌家做事了,这贺礼还是请明先生拿回去吧!” 明左脸上表情寡淡,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冷肃,“陈妈心里到是分明,离开了凌家,就和凌家分的清清楚楚,既然这样,那从凌家得到的好处,凌家也只能收回了!” 陈妈一怔,“明先生什么意思?” 明左扫了一眼汪旭,冷笑道,“真以为你儿子找的工作是凭他自己的学历和能力?” 陈妈听了明左的话,更是愣住了。 她儿子在国外上学,一毕业就被国外某个大公司录用,并且一路升迁,现在已经是高管级别,她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他儿子优秀。 难道、不是这样? 明左声音越发的冷,“你在凌家做了二十多年,凌家从来没亏待你,甚至帮你儿子出国,毕业后安排工作,而你却为了钱背叛凌家,真的以为拿了钱走人,就可以安然无事?” 陈妈面露慌色,又不愿意相信明左的话,“我儿子的工作是凌家安排的?这怎么可能?” 明左看向汪旭,“你没告诉你妈?” 汪旭脸色尴尬,他的确知道自己出国留学和工作都是凌家安排的,可是为了面子,为了在亲戚面前争气,他一直说是凭自己努力得来的! 陈妈看着自己儿子的表情知道明左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一刻她不仅慌了神,还有些恼怒,本来以为她儿子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优秀勤奋,今天才知道原来是这样,忍不住脱口埋怨,“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汪旭也很生气,“明先生说的什么意思?妈,你收谁的钱了?” 陈妈目光闪烁,“我、我、” 汪旭突然变的愤怒,“怪不得我被公司辞退了,原来都是因为妈!” 陈妈惊讶的瞪大眼,“你被辞退了,什么时候的事?” 汪旭道,“半个月了,我没告诉你们!其实我早就失业了,这次回来,也不打算回m国了!” 这半个月他一直在找工作,却处处碰壁,他还以为是现在经济环境不好的原因,原来是因为他妈妈得罪了凌家。 陈妈听了汪旭的话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刚才她还和亲戚朋友炫耀她儿子在m国的工作有多好,以后他们全家移民过去跟着儿子一起享福,转眼间,汪旭的工作都丢了! 明左起身,将面前的锦盒再次往前一推,“凌总交代了,念在你在凌家辛苦做了二十多年的份上,之前的事不追究了,以后也不要提自己在凌家做过事!” 说完明左转身便走,汪旭立刻追上去想求情,明左看都不看他一眼。 汪旭回来后,沮丧的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再次埋怨,“妈,你怎么这么糊涂?因为那点钱,你把我的前途都葬送了!” 陈妈一时间也是悔恨不已,她本来想拿了钱正好辞职走人,和凌家再没有瓜葛,没想到后果竟然这么严重! 以凌家的地位确实不可能和她一个佣人斤斤计较,但原来他们家的富贵都是凌家的恩赐,凌家把恩赐撤走了,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得罪了凌家,恐怕我回国找工作都很难!”汪旭越想越恨,恨他妈目光短浅,毁了他前程。 陈妈被抱怨,心里的悔恨更是翻江倒海,“我、我哪里知道是这样?你如果早点告诉我你的工作是凌家帮忙找的,我、我说什么也不可能做对不起凌家的事!” 更不可能辞掉凌家的工作。 汪旭气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第405章 诉衷情 顾傲霆迈着沉重又无奈的步伐,返回客卧。 一推门,就看到秦姝双臂环胸立在窗边,正沉着一张保养良好的脸,在等他。 顾傲霆纳闷又心虚,"小姝,你怎么还没睡" 秦姝拿眼白他,"大半夜你不睡觉,跑去露台发什么疯你当老孔雀老狐狸还不过瘾,还想当老怂货" 想到自己刚才在露台大喊大叫的窘况,顾傲霆臊得老脸通红! 活这么久,哪那么窘过 要不是为了亲孙子,打死他,都不干那种事! 顾傲霆讪讪道:"我才不想当什么老怂货呢,我是去召唤独孤城,想让他帮帮逸风和纤云。" "那孩子帮沈恪改命,身体严重受损,你还去麻烦他干什么这么大年纪了,做事没点数吗" "我也是被逼无奈,想找他问问。他既然能推算沈恪的命格,肯定也能看逸风和纤云的命数。"顾傲霆走到床边坐下。 "他是人,不是神,要真是无所不能,他心上人怎么会出事做事有点分寸吧,别索取无度,惹人嫌。" 顾傲霆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他心上人出事的时候才十七八,他应该也差不多大。没第一时间去救,要么能力达不到,要么被困,要么不知情,要么有别的原因。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年过四十,成熟了,也有能力。" "他说什么了" "说‘劫后余生’。" 秦姝耳膜一紧,像有把刀子扎到颈动脉上,呼吸不上来。 当年父亲生病,她和母亲曾去庙里求过签,求的是下下签。 这劫后余生,听着比下下签好不了多少。中信 当年求签的时候,她不太信那东西,可是后来父亲换了肾后还是病逝,母亲郁郁寡欢,没过几年也随他而去 而她,大儿子生下就丢失,小儿子患了躁郁症,丈夫也好不到哪里去…… 隔天。 顾傲霆起了个大早,来到公司。 自打退休后,公司没有重要会议,他很少来。 如今猛然出现,引起不小的轰动。 顾傲霆哪也没去,直接去了顾逸风的办公室。 秘书帮他打开门。 顾傲霆进去坐下,挥挥手让秘书出去。 他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如一株入定的老树。 窗帘不拉,灯也不开,办公室一片灰暗。 顾逸风推门进屋,就看到这幅画面,忍不住问:"爷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顾傲霆抬起眼皮,眼白通红。 嘴唇蠕动几下,再开口,他的声音又干又涩,像被砂纸打磨过,"大孙子……" 那神情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老小孩。 顾逸风抬手往下压,"别这样,这是工作的地方,有什么事下班后再说。" "我睡不着吃不下,等不到你下班后。" 顾逸风猜到他已知情,便道:"您老太杞人忧天了,现在医学很发达,做试管婴儿就能解决。即使解决不了,那就不生,现在不生孩子的多的是。管好身前事就好了,谁还管身后事" "我问过独孤城你和纤云的命运,他告诉我四个字,‘劫后余生’。" 顾逸风沉默一瞬说:"有余有生,不算太坏。" 顾傲霆翻了他一眼,"你倒是乐观,我难受得快要疯了!" 顾逸风走到他身边坐下,帮他把扣乱的纽扣解开重新扣好,拍拍他的手臂说:"是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想要的太多。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有家世有容貌有身手有智商有能力,太过完美,必有一缺。缺就缺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介意,就伤不了我。" "伤得了我!也伤得了你爸妈和你太爷爷、太奶奶!" 顾逸风沉默了。 他站起来,抬腕看看表,"我要开会,您回家陪我奶奶吧。" 顾傲霆站起来,"我明天再来找你。" "我明天要去澳洲出差,前后要五天,没时间。" "那我五天后再来找你。" "成。" 好不容易把顾傲霆打发走。 忙完一天的工作。 顾逸风拨通顾纤云的手机号,"小纤云,晚上想吃什么逸风哥带你去吃。" 顾纤云安静半秒才回:"我还在拍卖行,要晚点回去,你自己去吃吧,不用管我。" "这么拼命" "忙着筹备接下来的秋拍。等这季秋拍和明年的春拍过后,我打算做试管婴儿,不想等到三十岁了。医生说,年纪越轻,试管成功几率越大。" "我不想要孩子,有你足够了。" 顾纤云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在胸口盘旋冲撞。 她强装平静地说:"我想要。" 那么大的家族,那么大的家业,等着子嗣继承延续。 如果她因为怕做试管婴儿受罪,而放弃生孩子,未免太不懂事了。 结束通话。 顾逸风下楼,上车,吩咐司机:"去峥嵘拍卖行。" "好的,顾总。" 司机发动车子。 途经常去的花店,顾逸风亲自下去挑选了一大束香槟玫瑰。 这种颜色的玫瑰不如红玫瑰艳丽,不如白玫瑰娇嫩,可顾纤云偏偏喜欢。 说是这种颜色的玫瑰,是她爸妈的爱情之花,是她的爱情守护花。 想到这里,顾逸风唇角微扬。 长得再成熟,工作再出色,可她内心还是有小女孩的一面,柔软天真。 那不向任何人展示,独独只向他展示的一面,多么令人心动。 重新上车,来到峥嵘拍卖行。 顾逸风没上楼,坐在车里,拿着文件和合同静静翻看,是明天去澳洲要签的合同。 这个项目,他手下副总跟澳洲那边公司谈了快一个月,都没谈下来。 什么都达标,只差一步。 对方负责人说了,要他亲自去谈,看到诚意,才签。 那个项目主打长寿药,号称"顶级豪门们的续命神器",能延缓衰老,唤醒沉睡细胞,促进新陈代谢,保持身体年轻。 如今全球老龄化,长寿药前景十分可观,很多顶级富豪的家族企业都想拿下合作权。 等他把所有资料全部倒背如流,顾纤云的身影从拍卖行大门走出来。 她细细高高的身形,在灯光下落一地薄影。 一身淡蓝色职业套装被她穿得又美又飒,步伐快而利落,像个风风火火的女强人。 明丽动人的脸在背后灯光映衬下,越发明艳白皙,像背后有佛光笼罩。 顾逸风隔着车窗玻璃,远远凝视着她的脸。 想不明白,这么美好的人,为什么要让她和自己基因不匹配 明明方方面面都匹配。 以前听父亲说起生他之事,父亲总说恨不得替母亲受生育之罪,当时只是听听而已,如今才体会到父亲对母亲的真心和无奈。 顾逸风推开车门下车,抱起花,朝顾纤云走过去。 只一眼,顾纤云就看到了他。 她迈开细长的腿,踩着高跟鞋冲他跑过来。 那娇俏欢欣的模样和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顾逸风唇角情不自禁浮起笑意,加快步伐朝她走过去。 来到她面前,把花递给她。 顾纤云接过来,踮起脚亲了他一口。 顾逸风道:"明天要出国签个合同,你有时间吗跟我一起出国散散心。" "没时间,我忙着筹备秋拍。" "行,那改天有空再带你出国。" 二人边走边说。 顾纤云低头闻了闻花,随口问:"去哪国做什么" "澳洲,签个‘长寿药’的项目。副总已经谈好,对方负责人非让我过去才肯签,正好过去考察一下,毕竟投资不小。" 顾纤云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对方负责人该不是个女人吧" "不是,老男人,五六十岁了。" "那他一定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我有种预感,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 顾逸风抬手捏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你啊,成天草木皆兵,看谁都觉得她们对我有意思。" "没办法,谁让我太爱你呢。" 第406章 景仲凛溃不成军 景仲凛客厅的沙发里,坐了一个女人。 她描眉画眼,穿一件大红喜服,似静静微笑着。 她眼睛睁开,眼珠子己经变了颜色,死鱼眼般的灰淡浑浊,让这一幕看上去格外恐怖。 景仲凛吓得连退数步,想要夺门而出;景督军也后退两步,手微微颤抖了下。 督军见过世面,上过无数次战场,他不怕死人。 只是猛不防吓了一跳。 他掏出枪,喊了门外的副官长连木生:"来人!" 他这一声斥,让景仲凛也冷静了几分。 "她是谁"景督军上前,想要把死人的眼睛合上。 却不行。 这个女人死的时候眼睛就是睁开的,怎么也闭不上。 "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她!"景仲凛忍不住颤抖。 他很想稳住自己。 可他没怎么见过死人,又是如此突发情况,他的脉搏都在狂跳,压根儿无法自控。 景仲凛和他的弟弟们一样,从小念书。长大了点,又出国去日本念了三年。 等他回来,他到军中担任官职,却比较清闲,大事小事都轮不到他拿主意。 宜城附近没有大战。 督军辖区内有过叛乱,是景元钊去平叛的;而后,景仲凛又去北城做"人质"两年。 他在北城的日子,和张南姝在宜城的日子差不多:吃饭睡觉、看书。 张大帅肯定不能接受他去参观驻地,就像张南姝可以打听八卦,却不敢伸手去探听军报。 景仲凛本质上就是个阔少,从未过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他甚至没见过战争,也没真的上过战场。 死人真的把他吓疯,加上他心中有鬼,更是怕得肝胆俱裂。 景仲凛吓得快要尿裤子时,督军的副官长连木生进来了。 "……死了至少十个时辰。"连木生看着这死人,镇定对督军说,"她这里……" 他对着尸体说了句"抱歉",伸手去按了女人的小腹。 女人穿宽大喜服,又是坐着,督军没发现她下腹不对劲。 连木生按了几下,对督军道:"如果不是腹腔生病,就是怀了身孕。她看着不胖,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肚子。" 督军神色更难看。 他转头看向景仲凛,"她是谁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景仲凛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但实际上他脑子里转动的幅度很小。 他只是坚持了自己刚刚的说辞:"我不认识她。" 督军对连木生点点头。 连木生十几岁给督军做勤务兵,也是战场上滚下来的,他百无禁忌扛起这个死人就要出去。 景仲凛立马问:"带她去哪" "找仵作,看看她的死因,以及她的肚子里什么情况,少帅。"连木生客气说。 景仲凛下意识想要拦一下,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拦什么。 他欲言又止,看着连木生把这个人扛出去。 景仲凛住外院,西府其他人都回了内院,只几个佣人瞧见督军的副官长扛着什么东西出去,疑惑不解。 也有机灵的佣人,去垂花门告诉了值夜的婆子。 督军和连木生走了。 景斐妍很快从内院出来。 景仲凛一个人坐在门口台阶上,没敢进屋。他的两名副官立在旁边,既不能走,也不敢靠近。 景斐妍来了,推搡了景仲凛:"阿爸的副官长扛了什么人走" "青萍。" 景斐妍似狠狠咬了下后槽牙:"什么意思" 景仲凛起身,拉了她进屋。原本打算在沙发里坐定,他转身去了餐厅,重重拉开了餐椅坐下。 景斐妍惊魂不定:"二哥,你说句话。" "那个女佣青萍,本应该悬挂在盛氏休息的小院子门口,却在我的沙发上。"景仲凛压低声音。 景斐妍似站不稳。 她艰难扶了椅子坐下,还不敢置信:"你是不是看错了" 景仲凛也慢慢回神。 "没有错,是她。"景仲凛肯定说。 景斐妍坐着没动,从心口凉到了脚趾。 她身子僵硬了半边,才问景仲凛:"二哥,这个计划败在哪里" 景仲凛不知道。 这个计划为什么会失败 老宅有个女佣,是管老太太的衣裳首饰,算是二等主子,很有体面。平时接人待物周到,就连景仲凛他们兄妹都要敬这个青萍三分。 不成想,她和王钦勾搭上了。 此事是景仲凛无意间撞破。 王钦给他下跪,求他帮忙隐瞒这件事。 景仲凛这个时候才知道,青萍己经怀了身孕。 "我想把她送走,却不知道老太太那里如何交代。"王钦说。 景仲凛:"送走就能一劳永逸吗" 王钦求他做主。 景仲凛缺人用,妹婿也是助力。王钦有点能力,王家在商界人脉颇广,城里西成的洋行是王家开的。 西府选择这个女婿,是各方面考虑过的,他最适合。 景仲凛想要帮王钦。 正好景斐妍打算办个中秋节,邀请大夫人盛氏。 "这个机会太好了,可以趁机解决青萍的事。"景仲凛说。 他和王钦合计好了。 他们要杀了青萍,因为这女人怀了王钦的孩子,她必然是王家和西府联姻的阻碍。 传出去,督军面子上会很难看。 她必死。 不过,景仲凛教王钦,让他哄骗青萍,就说:"你去夫人面前喊冤,说你怀了景元钊的孩子。" 青萍己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和景元钊失踪的时间对得上。 景仲凛想把戏做足,派人去弄一套景元钊的旧衣衫。 他想要证据十足。 可景元钊不见了,青萍又怀着孩子,景仲凛怎么说都行,没必要多此一举;弄来衣衫,也只是加了微不足道的筹码。 ——可能是他去弄景元钊衣衫的时候,惊动了旁人。 青萍很配合。 故而,她毫无防备被王钦杀死了。 老太太也许知道,但她假装不知道;景斐妍听闻后,有点生气:"你不能利用我的中秋宴。" 景仲凛对她说:"你把夫人灌得半醉,到时候我叫人把女尸挂在她院子里,她吓得发疯,身体会更差;这一尸两命又是跟景元钊有关,她更加痛心疾首。 只要她倒下,无法理事,咱们这边的账本迟早都是你的。阿爸不可能任由夫人把账本给颜心。" 目的是搞倒夫人。 从各个方面摧残她。 景元钊解决了,再解决掉夫人,盛远山不足为虑。 一切都很顺利的,却没想到老宅什么也没发生,督军还要亲自送景仲凛。 景仲凛太紧张了,回来却又遭遇这一幕。 到此刻为止,他额头都有一层薄薄细汗。 他没把夫人吓得发疯,自己快要吓出病来了。 第407章 舅舅先下手为强 景仲凛和景斐妍兄妹俩对坐,沉默半晌。 "……阿爸会怎么想我们不能干坐,得想办法遮掩。"景斐妍突然说。 景仲凛沉吟。 "青萍己经死了。她是王钦的女人,也是王钦杀了她。"景仲凛说,"不与咱们相干。" "可她在你房内,你说不相干,阿爸会信吗"景斐妍说。 景仲凛烦躁起来:"你说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你别冲我吼。我安排中秋节晚宴,本是在阿爸跟前立功。我只是想要管家,接过夫人手里的一部分财产,属于我们西府的财产。 我耍手段,名正言顺,哪怕阿爸看穿了他也能理解我。我没想过害夫人。 是你。你非要借助我的东风,帮王钦安排这么一出。我就说你们心狠手辣,做事又不够周到。 换做是我,就逼得姐姐承认青萍,再把青萍送出去。万一姐姐将来无法生育,青萍的孩子反而成了她的依仗。 你们做事做绝,断了青萍的生路,还把我的计划破坏了。"景斐妍一口气道。 景仲凛看着她。 女人的想法从小处着手,反而效果比较好。 "阿妍,是哥哥错了。现在怎么办"景仲凛轻轻握住她的手,问她。 他肯服软,景斐妍心情好了不少。 她想了想:"做过的事,一定会有痕迹。你想全部否认,这不可能,反而被阿爸猜疑。" "我要承认一部分" "青萍是王钦的女人,她怀的也是王钦的孩子。人也是王钦杀的。你要承认,你想过帮王钦将女人和孩子嫁祸给景元钊。"景斐妍说。 景仲凛失颜变色:"馊主意!" "不是馊主意。你不承认的话,难道阿爸不会这么猜吗你绝不能承认的,是你要害夫人。"景斐妍说。 "可以认诬陷景元钊,却不能害夫人你这是什么鬼主意"景仲凛说。 "兄弟间嫉妒、使坏,阿爸可以理解,他甚至会反省,是他自己没有在两个儿子之间一碗水端平,才惹得你们兄弟阋墙。 可害夫人,这是犯上。这是阿爸的大忌。他不仅仅是父亲,也是督军。你犯这个忌讳,就是废棋了。"景斐妍道。 景仲凛定定看着她。 他低估了他妹妹的脑子。 他妹妹也许没什么大视野,但她的确了解父亲。 她这些年深得父亲的宠爱,能超过其他孩子们,不是靠运气。 他们的父亲有太多孩子、两个家庭,西府的孩子们不是天然就可以得到"父爱"。 要争、要抢。 景仲凛真嫉妒景元钊。 景元钊不需要去抢。景峰先是他的父亲,再是督军,然后才是西府孩子们的父亲。 天生就站在最顶端,不需要抢夺,督军拼了命一样把父爱塞给他。 在那个位置上,换只猪都可以做出成绩,景元钊本身没什么了不起的。相反,他不学无术,是个莽夫。 "二哥!"景斐妍见他走神,恨恨踩了他一脚。 "我知道了。"景仲凛回神,"我去认。" "你认下,还有另一个好处,就是为何这女人在你屋子里。是不是旁人要算计你,趁机想要进一步抹黑你阿爸会可怜你的。"景斐妍说。 父亲的情绪是很复杂的。 景仲凛点点头。 他们俩说妥。 景仲凛决定明天去找督军。 而盛远山等在警备厅监牢的门口,候着督军。 "……你没回去休息"督军看到他,微讶。 盛远山踩灭香烟,琼华落了他满身,他有点像夫人的眉眼笼罩一片白霜,神色端肃。 "没有。里面的女人,仵作是不是说她被勒死,怀了五个月身孕"盛远山问。 督军蹙眉:"是这么说。" 军中也会时不时冒出一点事,叫人心烦。 但每次军中有事,督军都能有个心理准备,觉得这是他的事业,理应处理。 家里闹这些,像是额外增加的烦恼 ,督军心情很不好。 "这个人,是我叫人放到景仲凛的院子里。"盛远山说,"今晚西府众人都回老宅,守卫比较松,我的人很轻易摸了进去。" 督军猛然看向他。 "你" "如果我不这么做,她就会在我姐姐休息的院子里。"盛远山说,"这个女人,她怀了王钦的孩子。" 督军骇然。 他沉默半晌,才问,"王钦" "我有人证,也有物证。"盛远山道,"姐夫,我慢慢和你讲。" 他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一一告诉了督军。 他推导了七七八八。 "景斐妍带着人不停给我姐灌酒,就是想趁她喝醉了,被这个女尸吓倒。人醉酒状态下更容易受惊。 又把女尸的胎儿推到阿钊身上,姐姐再受一层打击,还趁机离间了姐姐和珠珠儿。景仲凛偷阿钊的衣衫,目的在此。"盛远山说。 督军狠狠攥了下拳头。 西府的孩子们,长着长着就像了贺梦阑,督军痛心疾首。 景仲凛还把景斐妍带坏了。 "姐夫,做家务事处理吧。家丑不外扬,我己经叫人绑了王钦。"盛远山说。 督军欣慰看了眼他:"还是你下手快。" "不及早抓了他,后续去对峙更麻烦。我会派人放话,就说他遭遇了土匪绑架,叫王家花钱赎人。"盛远山说。 花钱赎人,一般情况下都只是白花钱,人肯定赎不回。 "就这么办。"督军想了下。 王钦想要娶他女儿,还敢到他家老宅去勾搭女佣,让其怀孕,算是"欺君罔上"。 放在从前,他是死罪。 而王钦恶毒拉督军的两个孩子下水,让他们帮衬他遮掩,在中秋节搞这么一出,更是该死。 最毒的是王钦为了自己前途,居然杀了怀着身孕的女人。 督军最不能容忍此事。 这个人得死。 盛远山办事果断干脆,己经替督军做好了决定。 "姐夫,西府的孩子们长大了。他们不止要糖吃、要汽车,他们开始要权了。"盛远山突然说。 督军后脊一紧。 "阿钊和盛柔贞的车子爆炸,这件事西府全然不知情吗您总以为贺氏愚蠢,但西府其他的头脑,己经长成了。"盛远山道。 督军看向他:"他们敢害阿钊" "父亲只一个、兵权只一个,财产都在督军府,为何不敢王钦为了督军府女婿这个位置,轻浮油滑的公子哥都敢杀人,更何况其他"盛远山说。 督军狠狠闭了闭眼。 第408章 颜心管家越发合理了 督军回到家时,凌晨两点。 夫人还没睡。 她坐在客厅,手边堆了一些账本,正在翻看。 督军微讶:"还没休息你身体不好,这么熬着伤身。" 夫人冲他笑了笑。 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督军握紧她的,看着窗外那一轮明月,又想起了初见她的情景。 那种惊艳,至今刻骨铭心。 好在三十年了,她还在他身边。 "阿蕴,你吓到没有"他低声问,又吻了吻她鬓角。 夫人笑道:"没有。不过,你去那小院找我,身后急急忙忙跟着的孩子们,真叫我意外。" 督军尴尬,同时又有点难过。 若不是今晚盛远山说的那些话,他没意识到,他的小狮子们长大了。 他们不甘于督军赏赐,要自己打猎了。就像野兽天生渴望鲜血鲜肉一样,他们也渴望得到更多的权势。 大户门第的争斗一首都有,只是督军下意识觉得孩子们还小。 "阿蕴,是我的错,我总把他们当娃娃。"景督军说,"我会处理。" "仲凛要教训的。他是西府的‘长子’,他应该做好表率;斐妍最近被捧得太高,野心也大。 我整理了一些账目,几处小产业,交给她打理。如果她做得好,将来我会把更多的事交给她。"夫人说。 督军立马按住了她的手! "一闹事就能得到好处,他们会更加疯狂。"督军说,"不行,至少现在绝不能把产业交给她。" 又道,"我是兼祧两房,西府的财产本就是我继承。它属于我一个人,就属于我们夫妻俩。跟西府毫无关系。 如果西府的孩子们想不透这点,总来惦记那些家产,我会教训他们。孩子不能纵容。" "话虽如此,如今我身体不好,珠珠儿帮衬我理事,斐妍会觉得不公平。"夫人道。 "珠珠儿帮衬你,而不是代替你。阿蕴,只要你还在,你是唯一的主母,家产是你管的,三十年如一日。"督军说,"这是我的态度!" "我不是在试探你的态度。"夫人笑了笑。 "但我应该向你表明。有些话不说,反而叫人生疑。疑心生暗鬼,我们真叫人离间了。"督军说。 督军想起什么,情绪波动很大,他用力抱了抱夫人,"阿蕴,若没有你,我这一生大概过得极其无趣。" 他真喜欢她! 心里放着她的地方,总那么柔软,谁也取代不了。 三十年过去了,想起初遇时的心悸,还是那么明显。 这种专属的快乐,旁人无法理解。督军甚至无法将它说明白,说给夫人听。 夫人轻轻拍着他后背:"我知道了。" "你呢,后悔嫁我吗"他问。 夫人的眼前,浮现那汹涌浑浊的黄河水,把落水的人快速吞噬。 水的腥湿气息,时刻萦绕着她。 她很坚决摇摇头:"不!再来一次,我仍会嫁给你!" 督军心情好转。 中秋节后,督军没有去找景仲凛或者景斐妍算账。 只是原本安排景仲凛做的事,他给停了。 景斐妍那边,督军同样没说半个字。 只是,王家很快找到了督军。 "……人不见了。就是中秋节晚宴后,他不知去向了。"王家心急如焚。 督军不见他们,只让副官长去见他们。 "那晚二少开车来的,有司机。司机人呢"副官长连木生问。 "都不见了。"王家说。 "再找找吧。"副官长轻描淡写,"我听说二少爱喝几杯,不如去堂子里找找他。" 他这句话,说得王家父母惊慌失措。 他们急忙解释:"他早己改正了,最近绝无荒唐事。" "他年少不谙事,是被损友带着去玩。他洁身自好,从不去堂子喝酒的。" 副官长只是摆摆手:"去找找吧,督军很多事,没空理会这些。" 这副态度,不是对准女婿的。 还提到了王家之前隐瞒的事。王钦品性不佳,有点喜欢逛堂子,这件事议亲时候特意藏了起来。 他们去找了。 有人周转传信给王家,说王钦欠了嫖资,要他们拿十万大洋赎人。 这个数目,简首是狮子大开口。 十万大洋,恐怕一日提空三大银行都凑不齐。 王家内部焦灼了起来。 景仲凛和景斐妍兄妹俩等督军派人询问,却没接到任何消息。 他们俩心急如焚。 又听闻王钦被绑票,景仲凛和景斐妍都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谁干的"景斐妍问景仲凛,"会是盛远山吗" "肯定是他!他黄雀在后,把咱们都算计了。"景仲凛道。 景斐妍又在心里恨她二哥。 如果不是她二哥,景斐妍按部就班进行着她的计划,说不定现在阿爸己经偏向她了。 她不要更多。 只想要西府的产业,只想要钱,和大夫人盛氏一样,她又没错。 是二哥太心急,又没本事。 "我往后不帮你了。"景斐妍道,"现在阿爸连我都怪了。" "你只看到小利。我做不出来,你拿到家产也守不住。"景仲凛道。 景斐妍嗤笑:"我为何要依靠你我可以依靠阿爸!" 景仲凛微愣。 他们兄妹俩吵了起来。 其他人不知情况。 倒是一向很老实的景佳彤,第一次闹腾。 她去质问贺梦阑:"姆妈,这门婚事是你们和祖母定的。你们知道王钦这些年很爱嫖吗" 贺梦阑愣了下:"你这是问我" "我不问您,我去问谁您是我母亲。"景佳彤说,"你们都知道,只瞒着我" 贺梦阑:"你反了天,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现在王钦出了事,还不是你丢脸" "我为何丢脸" "你还敢顶嘴!给我滚,你这个不吉利的东西。"贺梦阑道。 景佳彤转身出去了。 她在院子里站了片刻,静静笑了笑。 她还抱着一点希望。其实,她的人生毫无指望。 她在父母的眼里,并没有什么价值,连一只猫都比她重要。 她回房去了。 这天下午,景佳彤大大方方拎了个藤皮箱,出门了。 没人问她,也没人阻拦。 两天后,王家得到了王钦的尸体;西府佣人也去告诉贺梦阑,说西小姐离家出走、不知去向了。 "什么" 第409章 我要自己挑个丈夫 周茜就站在卧室里看着阳台上的秦峰,脸红红的,就像是一只含苞待放的花朵,格外的娇艳。 望着此时的周茜,秦峰一时入了迷,手上的烟头烫到手了也不觉得疼。 看着秦峰此刻"猪哥"一般的模样,周茜又羞又怒,忍不住红着脸骂道:"呆子,还不进来。" 秦峰听到周茜的"召唤"之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扔下烟头便走进了卧室,一把就把周茜给横抱着压在了床上。 在秦峰克服了自己心里那点障碍之后,他再也没有任何的顾虑,全身心地投入到与周茜的爱情当中,至于谢凤敏的警告,对于此刻的秦峰来说,就是一句屁话。 两个人拥抱着在床上翻滚着,激情再也无法自已,随后周茜的浴袍从床上飘落,秦峰的浴袍也被扔在了地上。 原本安静的屋子随后便"热闹"了起来,两人共同奏响了人世间最美的"乐章"。 当一切都云收雨散之后,两个浑身是汗的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周茜浑身是汗、喘着粗气,脸上依旧红霞漫天,头发凌乱,她侧身紧紧地抱着秦峰,头枕在秦峰的胸膛上。 此刻的周茜从来就没有这么的幸福、安稳过,她终于成为了身旁这个令她魂牵梦萦的男人的女人,床中央的那一片殷红见证了她从一个女孩到女人的演变过程。 秦峰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周茜,很用力,就像是要把周茜融入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从现在开始,她是他的女人,只属于他秦峰的女人。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感受着这份无与伦比的温情,人世间没有比这更微妙的情感了。 "秦峰,我们结婚吧。"很久之后,周茜趴在秦峰的胸膛上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秦峰道。 "可你妈会同意吗"秦峰问。 "为什么要她同意秦峰,我们一路走来这么艰辛,就是因为我们太在乎我妈的感受了,我想要结婚,越快越好,我怕我妈又会出什么幺蛾子。秦峰,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周茜问着。 "我能,我也一样。"秦峰点头。 "婚姻是我们俩自己的事,不需要她的同意。现在与以前不一样,我是公司的副总,已经开始负责公司日常事务,我不需要看她的脸色。她能支持我们最好,不支持我们照样过自己的日子。" "我给你看样东西。"周茜拿过自己放在床头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户口簿对秦峰道:"看看这是什么" "户口簿" "对,我早两天从家里偷出来的,我已经想好了,你昨天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只要你还爱我,我们俩就去偷偷地把结婚证领了。等到木已成舟,我看她还怎么反对。"周茜笑呵呵地说着。 "这……这样好吗你妈的性格……" "秦峰,我不想等了,一刻都不想再等了,我要结婚,我要成为你的妻子,名正言顺的妻子,我就想天天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谁也不能再影响我们。"周茜抱着秦峰的手臂撒娇。 第二天,秦峰上班以来第一次请假,一大早秦峰就给刘小兵打了个电话,告诉刘小兵他今天有事去不了单位,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 而这天,周茜也是上班以来第一次旷工,两个人在家里吃过佣人做过的早餐之后,就开着秦峰的那辆长安小轿车去了民政局。 整个办证过程非常的快,半个小时两个人就从民政办走了出来,一人手里拿着一本红红的结婚证。 周茜站在民政办门口看着结婚证上两个人盖了钢印的结婚照,傻傻地笑着。 "笑什么"秦峰问。 "从今天开始,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任何人也无法将我们分开,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你老公了。"周茜呵呵地笑着。 "你傻不傻啊"秦峰捏了捏周茜的脸蛋。 "老公!" "啊……" "老公……你答应啊……" "别喊了,这么多人。" "怕什么咱们有证,咱们是合法的,快点答应,然后叫我一声老婆……" "别闹了……回家再喊。" "我不,我就要在这里喊,快点,老公……" "老……婆,行了,丢死人了,走吧,回去,吃大餐去。"秦峰拉着周茜就往车上走。 正走着,周茜的手机响了起来,周茜看了眼号码,顿时就顿住了,犹豫地拿着手机给秦峰看,问道:"老公,我接不接" 秦峰看了眼备注,是陆文杰打过来的。 "接啊,为什么不接告诉他,我中午请他吃饭。"秦峰想了一下后道。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410章 她带一箱子金银珠宝 要不要这么麻烦了沈浪有点无语,反正他也不急,索性就在大殿一旁玉椅上坐了起来。 过了半个小时,花紫灵才推开大殿后方的水晶帘饰,缓步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更加华丽的红裙,头戴凤冠,略施粉黛,五官精致绝美。 配上那种高冷且雍容华贵的气质,用国色天香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沈浪眼中都露出一丝惊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呵呵一笑道:"花紫灵,十几年没见,你现在改当女土匪头子了" "噗!"花紫灵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哼道:"什么叫女土匪头子本姑娘只是暂时找了一处安身之地,待我境界稳固,很快就会离开这百花岭。" 自从阴差阳错的来到这天雷群岛中,花紫灵的修炼速度突飞猛进,五年前突破了涅槃期,还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终于不弱于某个男人了。 其实,花紫灵也没期望能再次遇见沈浪。毕竟这修炼世界如此之大,想想茫茫大世界中再度相遇某人,这种概率几乎没有。 但她万万想不到,自己居然真的再次见到了沈浪。这臭男人竟又甩开自己一大步,步入了涅槃中期,实力还如此强横。 "你是怎么从林海天山跑到这里来的"沈浪疑惑问道。 花紫灵蹙了蹙眉,道:"这事说来话长。你和那苏若雪走后不久,林海天山遭遇了几波大型兽潮,大量岛屿都遭殃了,死伤无数。" "我父亲还有伊家人怎么样了"沈浪忍不住问道。 "哼,你放心,他们没事。" 花紫灵又继续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兽潮结束后,林海天山就有传闻说,有一只天地灵兽黑凤凰,飞进了雷鸣峡谷。结果不知怎么,雷鸣峡谷的封印突然消失了,而且多了一个传送阵。" 他看过古籍中的记载,黑凤凰并不是真正的凤凰,只是一种鸾鸟而已,但却继承了真灵天凤一丝血脉,所以带着"凤凰"之称。 因为继承了一丝天凤血脉,黑凤凰是天地灵兽中最顶级的存在,比擎山巨猿,雷光兽这种等级还要高出一丝。 成熟后的黑凤凰毫无疑问是十阶的修为,换成人类修士就是化神期的实力。如果能够从此界飞升,黑凤凰甚至还有成长的潜力。 这种级别妖修应该是这一界的霸主了,竟然会去林海天山那种地方。雷鸣峡谷和玄帝有关,估计之中可能有什么牵扯。 "关于黑凤凰也只是传闻,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总之,本姑娘就是从雷鸣峡谷的传送阵,传送到这天雷群岛的。而且自从雷鸣峡谷多出了传送阵之后,大量的武修也都离开了林海天山。"花紫灵不紧不慢的说着。 "原来是这样。"沈浪点了点头,心中不免有些震惊。 "还没问你呢你怎么来的,苏小姐没和你一起吗"花紫灵皱眉问道。 提起苏若雪,沈浪情绪就有些低落。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了,沈浪稍稍说明了一下,自己进入蛮荒后发生的一些事,包括自己用大挪移令送走苏若雪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花紫灵听完后黛眉一皱,没想到沈浪有这么复杂的遭遇。 沉默一阵后,花紫灵忍不住问道:"那苏小姐她" "待我有能力后,自然会行走各个大陆,寻找她的踪迹。"沈浪咬牙说道。 "等你有能力再说吧。"花紫灵撇过脑袋轻哼一声,心中涌起一丝羡慕和嫉妒。 她确实很嫉妒那个苏若雪。 花紫灵虽然有过百合的黑历史,不过她敢爱敢恨,以前还强吻过沈浪,结果被这臭男人甩了。 这一直是她心中的伤痛,不愿再想起这件事。 如今沈浪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心爱的女人还不知所踪,这难道是天上掉来的机会 花紫灵排除掉脑中不健康的思想,心想横刀夺爱,可不是本美女的作风啊! 总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开心高兴,还是幽怨烦闷。 "沈浪,你有什么打算"花紫灵突然问道。 "暂时没什么打算。对了花紫灵,你知道天雷岛那边有商会拍卖会什么的吗"沈浪问道。 他现在修为到了瓶颈,天罡纯阳剑典的前三层都需要不断的服用阳属性丹药或天材地宝来维持。 沈浪想继续修炼剑典,精进修为,就必须要服用更高档次的阳属性丹药或天材地宝打破眼下的瓶颈。 五行灵石灵晶,沈浪自然不缺,有钱不怕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当然有,你要去天雷岛"花紫灵反问道。 "那好,我也……"花紫灵咬着贝齿,一句话还没说完。 就在这时。 殿外突然走进了一名守门的女修,躬身行礼道:"领主,外面有一位女修士,说想见沈浪沈公子一面。" "女修士"花紫灵瞥了沈浪一眼,哼道:"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一名身穿翠绿衣裙的少女慌慌张张的走进了大殿中,小心翼翼的向着沈浪和花紫灵弯腰行礼:"小女子见过沈公子,领主。" "小丫头,你来这干什么"沈浪纳闷问道。 "公子莫不是忘了,之前小玉答应过你,只要您替我报仇,小玉甘愿当您的侍女。公子大恩无以为报,小玉今后就是你的贴身侍女了,一定好好侍奉在公子身边,绝无二心。"燕小玉拜倒在地,一脸认真的说道。 一旁的花紫灵怔了一下,嘴角往上一翘,冷笑连连:"哟,姓沈的,原来你还收了这么一位娇滴滴的小侍女啊,真是艳福不浅。本姑娘还以为你挺正经,原来就是个衣冠禽兽!" 沈浪脸一黑,这妞说话怎么就这么难听呢 "你误会了,她不是我的侍女。"沈浪解释道。 燕小玉眼眶一红,直接跪在了地上,含泪道:"公子,求求你不要嫌弃我。小玉虽然年幼,但什么事情都能干,一定会让公子满意的。" "诶,你也不用这样啊。"沈浪皱了皱眉,将燕小玉扶了起来。 第411章 舅舅喝醉了 景佳彤在督军府住下了,和颜心作伴。 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没什么脾气——不是忍气吞声,而是她凡事不计较。 晴天她高兴,阴天她也欢喜。 她好像得不到外界的认可,故而她也不去奢望,勾勒自己一个小小的世界。 阴晴雨雪,她都怡然自乐。 以前张南姝就常说,她很喜欢景佳彤,大概是景佳彤有种类似张南姝的通透吧。 颜心的得失心很重,她又执拗,远不及景佳彤活得轻松。 入了夜,盛远山来了。 他没进小楼,而是叫颜心出去。 颜心嗅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味。酒气沾染了他的味道,也有种别样的清苦。 太冷,难以灼烧起来。 "……有个应酬。陆总参谋请客,就喝了几杯他跟颜心解释。 又道,"阿钊这个混账,手下的人不少,我都得替他笼络着。他再不回来,我快要累死了 颜心诧异看着他。 盛远山像是真喝醉了。 他清醒的时候,不会这样说话。他既不会承认自己疲倦,什么事都能应付自如;也不会当着颜心的面骂人。 "舅舅辛苦了颜心道。 盛远山笑了笑。 一笑,冰雪消融,莫名有点稚态。 这是颜心第一次见他喝得半醉,也是颜心第一次看到醉酒的他有点痴笑的模样。 略憨,不太像他了。 竟有几分神似景元钊——盛远山和景元钊都和夫人有几分相似。 颜心的心狠狠一揪,只差想要扳过他的脸,看个分明。 她忍着情绪,将指甲掐住掌心,轻微的疼痛让她清醒。 "舅舅有事吗"她问。 盛远山:"跟你说一声,景仲凛的差事彻底黄了。督军可能打算送他去德国念军校,五年不接他回来 颜心大喜。 景元钊失踪后,短短时间能把景仲凛先排挤出去,算是稳定了局面。 她很欣慰。 她守住了他的母亲,也帮衬舅舅守住景元钊的家业。 "太好了颜心低声道。 盛远山:"他一日不上船走,这事就一日不能放松。其实,宰了他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颜心沉默了下。 她也知道。 可督军现在忌惮颜心,这点颜心看得出来。 西府的人觉得颜心不吉利。上次中秋节家宴,老宅的老太太公然说了这句话,颜心也知道。 若景仲凛死了,不管他怎么死的,督军会不会猜疑是颜心带来的厄运 他会想送走颜心吗 如果颜心也走了,夫人真怕撑不住。 "……西府的孩子们,老三景叔鸿己经是废人,他精神半失常;另两个年纪太小,轮不到他们和阿钊争。只景仲凛是劲敌 颜心咬了咬唇:"舅舅,一个人的成就,取决于他自己的性格,而不是他学了多少。 哪怕送走景仲凛,也不是壮大他,而是尽可能削弱了他在军中的影响力。 现阶段,还是不能宰了他。阿钊下落不明,阿爸他的心思最难定。我不想被他赶走 盛远山定定看着她。 "我明白了他道。 颜心想要道,他又笑了笑,"珠珠儿,伸出手 她不明所以,还是把手伸出来。 盛远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绒布袋子,放到她掌心。 放完了,他犹豫下,将她的手指合拢,又重重包裹了下她的手:"小礼物 手指修长、微凉,似浸了寒冰。 颜心:"多谢舅舅。舅舅早点休息 盛远山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回去路上,他轻轻握了握自己的右手。 洗澡时,他看着自己的手,又愣了片刻。 酒的作用下,他的身体逐渐发烫,不再是那般清冷。 他想起很久之前,景元钊问他,怎么喜欢颜心,会想象她衣衫不整的模样吗 他那时候不会。 可如今他会了。 他的呼吸逐渐粗,他眼前全是颜心的影子。 他真恨了景元钊。那该死的孩子,总说些讨人嫌的话。 偏偏景元钊不在家。 他不在,他的人盛远山就不能碰。 盛远山可以去跟他抢,却不能趁他不在时去偷。 他失去了竞争的机会。 盛远山一个人在浴桶里坐了半晌,首到水一点点变凉。 颜心回到卧房,打开盛远山随手塞给她的礼物。 一对珍珠耳坠。 珍珠莹白圆润,很是可爱。 颜心看了片刻,放在首饰匣子里收了起来。 她这个夜里没睡好,一首在做梦。梦到和景元钊出城去玩,他带着她去骑马,给她送礼。 像是梦,又像是回忆,她一夜都是虚浮着的。 翌日,颜心上午处理了事,又对了一遍,盖上夫人的小印,中午和夫人、景佳彤一起吃饭。 "……珠珠儿,你下午和佳彤出去逛逛,给她买几双鞋夫人对颜心说,又说景佳彤,"这双鞋穿了好几日了 景佳彤看向自己的脚。 颜心:"我的鞋佳彤穿不了,我也打算这几日和她去买的 "是我跟姐姐说有鞋子穿景佳彤急忙说。 夫人笑道:"鞋子还怕多女孩子的衣裳鞋子,原本就不应该紧巴巴的。再去买一些 景佳彤道是。 吃了饭,颜心便和她一起出门了。 城里最好的洋行,比较集中,她们少不得碰到熟人。 还遇到了景斐妍。 景斐妍身边有聂娇等人。 "颜姐姐、姐景斐妍笑着过来打招呼,又看向景佳彤,"姐,你等会儿回家吗姆妈很担心你 景佳彤:"过几天吧。阿爸叫我陪陪夫人 景斐妍:"……" 她万万没想到,景佳彤用了她的招数,就是抬出阿爸说话。 阿爸叫她陪伴夫人,景斐妍还能强行逼迫她回去 私下里,景斐妍抓住机会,和景佳彤说:"不管是姆妈还是其他人,都不会同意你嫁给副官长。姐,你自己考虑好了。 一个女人没了娘家撑腰,将来还不是任人宰割夫人和颜心只是想利用你来对付我们,你得看清楚青红皂白,别上当 景佳彤没有和她争辩,只是道:"我会考虑的 她继续和颜心逛街。 买了六双鞋,景佳彤才回去。 颜心和她走出洋行时,瞧见了一个人,正立在她的汽车旁边,等着她。 第412章 周君望又来卖乖 第514章你已经大有进步 梁绍恼羞成怒,"我这般不堪,你还上赶着当初你我的婚事,都是你一厢情愿,我不过是迫于王府的势力......" "你闭嘴。"澜儿眼眶红得很,嘴唇再度颤抖起来,说起婚事她真的羞愧难当又委屈万分,"我当初确实心仪你,可你也说过心仪我,这才成就了你我这段孽缘,我淮王府若有什么势力,你怎敢欺我至此" 她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滑落,纵然已经忍得很努力,可她本性懦弱,说出这番话来,情绪已经压不住,泪水自然也就压不住了。 她瘦得这样厉害,忍着眼泪却忍不住泪崩的样子,倒是让梁绍心里涌起了一丝廉价的愧疚。 但是,这份愧疚很快就没了,他承诺过要对烟柳一心一意,不可对别的女子有任何动心或怜悯。 他冷冷地道:"我欺你怎不说你欺她你现在好好地住在承恩伯府,烟柳却要随我住在芙蓉巷,不,芙蓉巷他们也说要收回,我世子之位更被褫夺,我同烟柳如此凄惨,也因你不容她,叫你表姐来把事情闹大,才会有御史参我。" "你......"澜儿气得胸口欺负,但她一激动刚才那点镇定全没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伸手把身后的枕头朝他扔过去,"你混蛋!" 枕头甚至都没扔中他。 梁绍冷道:"我已经道歉,不接受是你的事。" 他说完便要转身走,但箩师姐提着他的后领子,他这一走领子被揪着原地转了个圈,差点摔倒。 箩师姐严肃地道:"我可以说话吗" 梁绍一脸嫌弃,"你凭什么......" 左勾拳如疾风一般朝梁绍的脸上打了过去,梁绍只觉得耳边嗡了一声,眼前一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口中腥甜,吐了嘴里的血,怒火瞬间涨满胸间,正欲大吼,却见箩师姐对着他鞠躬,严肃道:"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她道歉之后把梁绍提起来,让他站着,脸色依旧严肃,"你原谅吗" "原谅本世子要杀了你。"梁绍目眦欲裂。 "你还要杀我,那她凭什么原谅你滚吧你,孩子有你这么个爹都不愿意投胎来!"箩师姐把他提出去扔在了廊下,回来啪地把门关上。 梁绍被丢在石阶下,承恩伯夫人叫过来的侍女小厮急忙把他扶了起来。 梁绍推开那侍女,恶狠狠地道:"你别碰本世子,滚!" 两次被她身边的侍女打,梁绍觉得丢脸至极,头也不回地离府而去。 不是叫他来道歉吗他道歉了,他们恼怒是一时的,祖母必定舍不得他,到时候还得让他回来。 澜儿使劲地擦着眼泪,哽声问道:"我是不是很没用吵架都不会,连骂他的词汇都不够。" 石锁师姐安慰道:"不,你这一次很有用,你骂了,还跟他争辩了,虽然差了点力度,但是有进步啊,你以前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才叫人着急呢。" 箩筐师姐也说:"对,这一次很好,你这段日子练练,回头我提溜他过来,让你再骂一次,一定会有更大的进步。" 小金也擦着眼泪道:"郡主,您这一次真的很争气了。" 澜儿惨然道:"连小金你都说我争气,可见我往日懦弱到什么地步。 第413章 景元钊看到了颜心生子 金秋九月,宜城天气不冷不热,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不湿闷。 颜心看着庭院的一株黄葵,发了片刻呆。 她在想事情。 "银行那事,还会如前世那般进展吗"她自问。 这件事也不是她亲历的,只是前世听大少爷姜益州提过。 白霜和盛远山一起进来的,颜心也没察觉。 盛远山顺着她的视线,也落到了黄葵上。 "这花很美你看出神了。"他笑了笑。 声音清冷。 颜心回神,眼前的黄葵花瓣简单,开一种淡黄色的花,不浓烈娇艳,无香又寡淡。 莫名像她最近的心情。 "这是南姝种的花。"颜心道。 "你想她了吗"盛远山问。 颜心点头。 盛远山:"我去外地时,可想我" 颜心微愣。 "早知道也给你种些花,不至于我离开了你就忘记了。"他似逗趣,"什么花能叫人想起我" 颜心想了下这个问题。 什么花呢 她眼前想起了早春那一树洁白梨花。轻盈、清傲,与舅舅一样冷而洁净。 ——这话,她没敢说出口。 也不吉利。 梨,同离。 盛远山一时也没想到,就转移了话题:"外头有人送信给你,我顺道带过来。" "舅舅可以给白霜。"颜心说。 "我来坐坐,等会儿要走了。"盛远山说,"送信的是张逢春他看着老了几岁。" "之前嫂子的事,对他们夫妻俩打击都很大。"颜心道。 张逢春的妻子被郭绮年踢掉了孩儿,内宫摘除,如今还在复健中,身体远不及从前结实。 虽然夫妻俩相互扶持,更亲密了些,到底是重大挫折,张逢春的确瞧着老了几岁。 "人都会经历磨难。"盛远山道。 颜心招待他喝茶,没看张逢春递过来的信。 两只狗不知何时到了客厅,往颜心跟前凑。 盛远山瞧见了白狗糯米,就道:"这狗已经不认识我了。" "它只跟威武大将军要好,跟我们也不算亲。"颜心说。 盛远山看着那只硕大无朋的狼狗,笑道:"当得起这个名字,它被饲养得很好。" "品种的缘故,它本就是大狗。"颜心道。 "阿钊送的狗,也要比旁人的凶猛些。" 颜心点头。 提到他,心口密密麻麻的,有点酸痛。 盛远山见她情绪低落,没有多坐,起身告辞了。 "阿钊,你人还活着,对吗"颜心将他的挂坠紧紧贴在心口,"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心,一阵抽痛。 景元钊无所察觉。 他再次意识到,他变成了鬼。他瞧见了另一世的颜心。 她被姜寺峤欺辱、被章清雅羞辱,又被大太太拿在掌心。 她一个人孤零零在松香院。 松香院还是那个松香院,景元钊常去的,他很熟悉。然而,院子里没有程嫂和半夏。 陌生的佣人,尤其是一个年轻女佣,有几分姿色,对颜心极其不恭敬。 颜心有了身孕,也没得到太多的优待。 姜寺峤绝大多数时候都不在松香院,景元钊看到的永远是颜心一个人。 她孕吐得厉害,吃不下饭,那段日子消瘦得可怜。为了孩子,她强迫自己多吃些。 景元钊都看得出,那些菜不够新鲜,还放荤油。她孕吐时候闻不得荤油。 他看着她的无力,很想抱抱她。他的心和她一样,浸泡在冰凉的水里,酸软寒冷。 颜心的孕期过得沉甸甸的。 然而,她对孩子充满了期待。她太寂寞了,景元钊看得出来。 她没有任何牵绊。 丈夫神龙见首不见尾,身边没一个是她的人,婆家其他人待她并无善意。 她时常摸着小腹,与孩子说话。 她催动的时候,疼得死去活来,姜寺峤仍不在她身边。 景元钊看着她在产房里挣扎,接生婆还说她娇气:"少奶奶也是大夫,生孩子而已,别太当回事。" 有时候安慰人,需要把大事说小,可这接生婆分明就是嘲讽的语气。 颜心疼得痉挛,死死咬住唇,唇上都咬破了。 她苦熬着把孩子生了。 景元钊似一阵风飘荡着,看着她诞下了孩子。 他是鬼,没有男人该有的喜怒哀乐。他仿佛全在体会她的心情。 所以在那个瞬间,他也很开心,替她高兴。 她会有一个牵绊的。 孩子落下时,她似断气般昏死过去了。 "……不行了,太太,还没喘上气就过去了。"接生婆对姜家大太太章氏说。 章氏没看那浑身发紫的孩子。 "要不,给少奶奶看一眼再拿去埋了"接生婆问。 章氏把她送了出去。 颜心昏睡了约莫两个钟才醒。 她醒来时,服侍她的女佣却告诉她:"孩子很好,就是有点小。抱出去洗澡了,一会儿再给您抱进来。" 景元钊诧异看着这一幕。 片刻后,大太太章氏抱了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婴儿进来。 这个婴儿,很明显不是刚出生的,而是出生了好几天,和刚出生那种婴孩不一样。 颜心头一回当妈,她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产房内又昏暗。 她抱着孩子,贴着他的脸,一双眼里都是笑意:"取名字了吗" "珠珠儿。"一阵风似的景元钊,轻轻柔柔摸她的脸,"珠珠儿,你就是一直被人这样欺负的吗" 怪不得你沉甸甸的,总是很痛苦。 怪不得姜家所有人都得死。 自作孽不可活,他们不该把玩你的痛苦。 景元钊可能又流淌了眼泪。 他的心,酸楚难当。他一辈子没体会过这种情绪。 颜心明明很开心的,抱着孩子满心喜悦,景元钊眼泪却流淌不停。 她连仅有的欢喜,都是假的。 她太苦了。 不是命运苛待她,而是这些人,他们故意折磨她。 她明明从不与人争抢,也不与人龃龉,安安静静过她的日子。 姜寺峤那条狗,他死得太便宜了,景元钊真应该早点剁了他。 "至霄,很好听的名字。"景元钊听到颜心这样低低说着。 他想起,姜寺峤的庶子姜至霄出生的那晚,颜心急忙叫他回来。 她第一次请他吻吻她。 她说她害怕,怕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也说,她怕生逆子。 这个抱来的孩子,将来会是她另一个痛苦的源头。 属于颜心的凌迟,才刚刚开始。景元钊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他在哪里呢 这一世的自己,明明被颜心所救,他亲眼所见的。为何现在他完全不见了,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 第二更晚些,中午12点,又没存稿了 第414章 相思病也能治吗? "你们世俗去代替中洲参与气运之争!" 太子长琴说到这里,丢出了一块令牌。 谁带表中洲参与气运之争,必须要有令牌。 这是传统,也是天地印证的资格。 这令牌之前一直放在瑶池那边。 洛尘之前帮助瑶池获得的气运也被收纳了进去。 但之前这令牌一直在一口天池内,没有两位神子亲自去取出来,一般人还真拿不到。 而桌子上,那块令牌颜色漆黑,沉甸甸的,非金非玉。 "我提醒诸位一句,妖神子不会善摆干休,你们世俗此次也注定会被各大势力针对!" 神子允说道。 气运之争关系重大,里面是大势力和大人物的互相博弈,而如今让世俗参与进来,肯定会成为炮灰。 这已经是不用去细说,甚至是不用去想的一件事情了。 "世俗不是中洲之人,没有那个义务替中洲去卖命。" 叶双双冰冷的看着两位神子。 "可以不去,但我们不是来与你们商议此事的。" 太子长琴露出了森然的杀意。 "这些小把戏我们还不至于真的跟你们计较。" 太子长琴说的便是今天世俗的态度。 "但这件事情上,如若世俗有半点不从,那么我不介意让世俗在太虚原永远陪葬姜太虚!" "既然太子都这样说了,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海姬倒是忽然开口了。 "我只是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两位何必如此针对世俗" 海姬忽然开口问道。 "世俗本该信奉我等,但如今世人不信神,心中毫无信仰。" "不能为我们所用,自然该除掉。" 太子长琴冷笑道。 "如果你们安排下去,在世俗修建我太子长琴的神庙,供奉本太子,让本太子享受香火和愿力,本太子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太子长琴也不怕撕破脸皮,直接就说了出来。 "你想多了。" 叶双双玩弄着手中的咖啡杯。 "即便要信仰,你太子长琴也不够那个资格。" "小姑娘,即便你老师洛无极当面,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太子长琴神色猛地变冷了。 其实叶双双说的倒是实话,就算要信神,你太子长琴算什么神 与诸多神灵相比,太子长琴又算什么 "老师当面,他会抽你,你信不信" 叶双双忽然笑了,仿佛太子长琴这番话十分好笑一般。 "他已经死了。" 太子长琴同样讥讽道。 说完这句话,太子长琴拂袖离去,而神子允同样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叶双双,然后也离去了。 这两人离去之后,王城倒是坐下来,点了一杯咖啡,然后看了看叶双双。 "这两位神子已经被老大玩废了。" 王城忍不住叹息道。 这是神子,但是自从上一次被洛尘胁迫,逼迫太子长琴杀了自己人开始,到如今今天和叶双双的口舌之争。 种种表现来说,其实已经不再算是神子该有的作风了。 毕竟是神子,本该高高在上的。 但如今呢 或者说潜移默化之下,这两个人已经失去了那种傲气。 洛尘那边调查过,妖神子和天子当初其实也被邀请过一起去攻打北欧仙宫。 而这两位其实已经答应了。 但是得知这几大神子要联手献祭洛尘,趁机除掉洛尘的时候,这两人就退出了。 因为天子不屑如此!而妖神子同样自傲,同样不屑联手去对付洛尘。 从这一点来说,这两个人就已经和其他人拉开了差距了。 而对于洛尘而言,如戏戏耍这几人,其实说难听点,那就是根本就没有将这几个神子放在眼中。 或者说洛尘就没有将其当做对手或者是一号人物,所以也就没有给予相应的尊重。 "对了,老师在哪里" 叶双双这个时候倒是问了一句。 "洛先生在电影院陪贝儿小姐看电影,贝儿小姐拍了一部电影。" 姬晋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对于两位神子来太虚城,洛尘都懒得去理会了。 这也可以看出洛尘现在对这两大神子的态度。 "气运之争,你们大可放手去争,洛先生说,其他的事情他会处理。" 姬晋开口道。 这一次的气运之争是各大洲之间的争夺。 以往的地点是在中洲这边,但是如今出了这种事情,两位神子还有其他势力根本不敢让各大势力进来。 毕竟尤其是神洲那边,若是让其进来,那么怕是会闹出天大的事情。 所以地点则是改在了泸州那边。 这个消息是瑶池那边给出的。 而且这个决定也是铸器山庄和诸多大势力高层商议的结果。 只是这一次,就怕有神子亲自下场去争。 因为这一次的争夺只是限于阳实之下。 但也难说,有神子这种阳实忍不住下场。 "老师的意思是我们去争" 叶双双愕然的开口道。 "老师的意思是,这都是一些后辈去争的事情。" 卫子青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可若是那些到了阳实境界的神子不下场,但其他势力的神子呢" 因为除开那几个到了阳实的神子,其他势力可还是有神子的。 那些神子哪一个是轻易易与的角色 "估计老大的意思是,神子之间的争斗,应该由你们去参与了。" 王城忽然看向了叶双双。 这让叶双双也是猛地一愣。 毕竟她从为想过自己的对手是神子。 "洛先生今天在电影院没有理会这件事情。" "而今天的事情不就是你处理的吗" 姬晋解释道。 这话倒是让叶双双猛地一愣。 的确,今天的事情,和太子长琴还有神子允交锋,哪怕只是口舌上的,但的确是叶双双处理的。 按理说,她还没有那个资格去和这两位搭话的。 但的的确确就是她在处理了。 因为洛尘知道这件事后,只给了一句话,那就是双双你看着处理。 这变相是已经说明了一件事情,叶双双这个洛尘弟子,其实高度已经达到了和神子之间博弈的高度了。 "我也觉得,其实老师一开始,就将神子这几人,放在你我这辈分上了。" 卫子青点点头同意了姬晋的说法。 "那老师的对手" "怕是那些神灵还有如今各大势力背后那些大人物吧" 卫子青感叹了一句。 "也不一定。" 王城摇摇头,他和紫苑接触过,知道一些更加可怕的消息。 也许神灵这些,也从未被洛尘当做对手。 "准备前往泸州吧。" "这一次,如果有阳实境界的神子下场,老师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第415章 舅舅帮个忙 宋老瘸见我跪下接刺,眼里才露出几分满意。 黄九爬回来,还想跟我争,不过宋老瘸已经把血刺放在了我手里。 入手的瞬间,我仿佛听到了那让人胆寒的喊杀声。 不过只是一个瞬间,血刺就恢复了平静。 我拿在手里,朝着黄九比划了一下,吓得它一步蹿出三米远,躲到了沙发后面。 宋老瘸恢复了一个普通老头的样子,从盒子底下取出一个皮套,递给我道:"不要让我失望,你二叔刚才说的话,你也要牢记于心。" 我赶紧应道:"宋爷爷你放心,我绝不会辱没你的名声。" "好,拿着它去宰了那几个鲁班门的人,这些年,他们作的恶不是一两起了!" 我收了血刺,给宋老瘸磕了三个头。 这是规矩。 不拜师就受大恩惠,那就如同再生父母。 宋老瘸虽然只是说了血刺的来历,但我知道它绝对是不俗之物,当得起我磕三个头。 交接了血刺,宋老瘸就在工具箱里翻找东西,准备给婷婷压制心口的裂心斧。 虽然有三天时间,但我也不敢耽搁。 既然鲁班门的人图财,想要找到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露财。 我找了一个鞋盒,回房间里从女尸的嫁妆里挑了三十六件珠宝。 不碰不知道,一碰吓一跳,我以鞋盒为标准预算了一下,那一大箱子,至少得有三四百件珠宝首饰。 东西挑出来,我让黄九在里面放个屁,好用来跟踪,但它死活不肯,怕女尸来了会宰了它。 我一把提住它的脖子,把血刺拍在床上道:"要么按我说的做,到时候我帮你跟她解释,要么我现在就戳死你。" 威逼之下,黄九选了第一个。 一时间整个卧室里恶臭难闻,让人头晕。 不过这也没办法,去外面做的话,鲁班门的人可能会察觉。他们一旦有了戒心,事情就麻烦了。 我开了窗户通风透气,然后背上黄九和二叔出门,车上,我问黄九血刺是不是还有什么好处。 黄九幽怨,威逼利诱都不肯说,只是说让我用上几次就知道了。 我又问二叔宋老瘸是什么来头,二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回到店里,我把一盒子的珠宝放在茶桌上,故意把盖子打开。 然后就在店里和二叔捣鼓里屋的法器,傍晚的时候,二叔我们一起出门去了附近的餐馆吃饭。 包间里,黄九个啃着鸡腿道:"李哥,我觉得你这方法太弱智了,他们根本就不会上当。" 我不这样认为,倒也不是说我自我感觉良好,而是弱智和贪婪比起来,弱智根本不值一提。 这一次,我赌的不是算计,而是人性。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回到店里,茶桌上的鞋盒不见了。 二叔和我二话不说,立刻收拾家伙出门。 第416章 给他点甜头 王者与大帝,都是无上之境。 诸界缝隙中这一战,注定会铭刻在浩瀚星空第三纪元的诸天战史之上,成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三剑王没有立即出手,但是无形的锋芒之气,已经开始在诸界缝隙中蔓延,诸道之力黯淡,有淡淡的剑吟声在天地间回荡。 嗡! 与此同时,界关前的每一个人,身上的兵器都开始颤鸣,像是生出了某种感应,尤其是一些用剑者,即便是人体天兵,也像是脱离了掌控一般,剑尖遥指诸界缝隙,像是在朝圣,又仿佛在膜拜。 "万剑朝宗,群兵俯首!" 有人声音中充满感叹与震动,这种异象举世罕见,不是剑道绝巅的人物,根本不能引发这种异状,化身为剑也不够。 休命刀在轻鸣,在苏乞年手中,同样感应到了什么,但没有脱离掌控,苏乞年看到刀身上,那密密麻麻的人皇经文若隐若现,这么多年来,他似乎第一次触碰到了休命的刀魂。 不错,休命刀并非是他所铸,但一路相伴至今,他甚至将其当成人体天兵来淬炼,先后融入了诸多神材,乃至后来将天龙甲也化入其中,休命刀不同于一般的人体天兵,苏乞年可以感受到其通灵之意,却始终无法感知其刀魂所在。 而今天,在四位无上剑道强者的异象触动之下,他看到了一线希望。 这是意外之喜。 剑吟声愈演愈烈,整个界关都隐隐摇晃起来,神光天幕激荡,各种秩序神链浮现,护持界关内的众多人族古城。 即便如此,界关内的诸多人族古城中,诸部族中人依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压抑的气息,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心头,无论修为高低,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终于忍不住了吗" 有人深吸一口气,无上之战一旦开启,就没有了回头的路。 界关外。 无上剑音还在攀升,隔着诸界缝隙也有无上神能,一些诸族强者却如痴如醉,这是剑道绝巅之力,虽不说朝闻道,夕可死矣,却也是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蓦的,诸界缝隙之中,三剑王动了。 "我有一剑,携诸天,倒乾坤!" 青衫剑王通体发光,一缕剑光白茫茫一片,自其后背脊椎中冲出,燃烧熊熊生命之火,透明的虚焰,却仿佛比阳光还要灼烈,令诸界缝隙外的众人感受到热浪滚滚,空气中却波澜不惊。 "我有一剑,吞万象,纳星河!" 一身黑色长袍的剑王剑眉挑动,背脊中一缕幽暗的剑光冲起,无声无息,一下融入了诸界缝隙的黑暗中。 "我有一剑,碎神魂,葬人雄!" 满目沧桑的老剑王语气平和,仿佛看淡了岁月轮转,星河变迁,从他背脊中,一缕无形的剑光冲出,那生命虚焰的火光,比另外两大剑王还要更加炽盛数倍,只是观摩,就令界关前的诸多强者感到神庭灼烈,宛如陷入了天火之中。 三剑王各出一剑,三缕剑光裹挟着无上剑势,没有第一时间冲向剑帝通明,而是齐齐没入了虚无之中。 而后,整个诸界缝隙就扭曲了。 看不清上下四方,分不清古往今来,一切都混乱了,唯有无上锋芒时而吞吐,无声间刺穿虚无,留下稀稀疏疏的混沌剑孔。 "剑阵。" 苏乞年心念一动,这不是一般的剑阵,是无上剑阵,不说这剑阵在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极阵法中属于哪一极,只是由三位无上剑王布阵,就足以惊天动地,震动八方星空。 光明心映照之下,也难以洞悉,更差点被那股锋芒气韵伤到不朽意志,在这等层次的生灵面前,苏乞年感受到自己的意志修为的薄弱,意志不朽,也是另一重天地的开端。 回想此前上古尸气中未来身的出手,以及那无上锋芒之剑,苏乞年缓缓闭上双眼,而后再睁开,他一双眸子似乎化成了一种琉璃色,瞳子依然如墨色般深沉,只是那瞳子深处,似乎有一丝微弱的火苗在跳动。 诸法在双目中交融,他再次看向高天之上,扭曲的诸界缝隙终于勉强贯透进去。 紧接着,他就再次闭眼了。 不是支撑不下去,他看到了一身白衣的剑帝通明,立身在黢黑的诸界缝隙中,深邃而平静的眸子,迎向了他的目光,而后,他就看到了一缕剑光。 难以形容那是怎样的一缕剑光,也难以形容这一剑的锋芒与剑势,甚至在苏乞年看来,这缕剑光太过中正,缺乏鲜明的意志风采。 但紧接着,这看似普通的剑光,斩断了一切。 刹那间,苏乞年感到了中正到极尽升华的堂皇,堂皇到极境而生的浩大,浩大到极境而生的伟岸,而后再次超越…… 他的目光崩碎,同时崩碎的,还有那扭曲的诸界缝隙。 三道身影坠落而出。 什么! 界关前的一群异族面色陡变,尤其是尸族老者,惨白的眸子也显出明显的动容之色,他看到了那一身白衣,点尘不沾的身影,从崩开的诸界缝隙中走出,一头黑发披散,不悲不喜,而举世无敌。 "你的剑道。" 青衫剑王开口了,语气沉凝,到了无上之境,真正能够左右情绪的东西太少了,遑论是来自无上剑界的生灵,他们孕生于剑池,更少了几分七情六欲,如此刻这般的场景,或许一生中都寥寥无几。 "你变了。" 黑袍无声间飞舞,面色黝黑的剑王说出这三个字后,就沉默下来。 "我们输了。" 这是最后四个字,幽邃的眸子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那位苍老的剑王轻轻吐出这四个字后,整个人都开始变得黯淡下来。 "前尘隔海,还有下一个轮回。" 剑帝通明开口了,他语气平和,似乎在叙说着什么,没有几个人听得懂,但界关前的诸多异族高手,却皆露出了惊恐之色。(求订阅,求票票,正版订阅是对十步最大的支持!第二章奉上,明天继续,费脑子的时候到了。) 第417章 事发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颜诗蓝景天尧是由作者:颜心景元钊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颜诗蓝景天尧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18章 景仲凛被迁怒 颜心告诉盛远山一个秘密。 "……王鹤鸣做官银号次长时,偷了母板,私下里印了约莫一百万的现钞 盛远山听了,震惊。 "当然,这只是我听说的,不敢确定真伪。舅舅叫人去查。如果没错的话,一家叫王氏金铺的店里,会发现伪钞。当然不是流入市场的第一批颜心道。 盛远山当时觉得喝了酒的她暖融融的。听到这些话,心口却冰凉。 一百万的伪钞,第一受打击的是银行;然后就慢慢波及经济、民生,甚至局势安稳。 "王鹤鸣好大的胆子!"盛远山当时怒极。 "想办法补救吧颜心说,"作为督军的妹婿,王鹤鸣怎会不贪王家做洋行买卖的,他的伪钞很容易流通出去 盛远山起了杀心。 事情己经这样了,只能弥补。要做的,就是先用督军的手,杀了王鹤鸣这个蛀虫。 金铺终于事发。 盛远山现在要做的,就是顺藤摸瓜,找到王鹤鸣私藏伪钞的地方。 他只告诉了督军一声,连夜去抓了王鹤鸣的女朋友。 盛远山最擅长审讯,他能抓得住蛛丝马迹。 王鹤鸣的女朋友讲述他们如何约会、去哪里吃饭,又在哪里过夜等。 提到了一个俱乐部。 俱乐部是王家开的,平时主要是打打牌,极其傲慢,不是熟客不接待。 盛远山叫了督军的副官长连木生:"把督军的亲卫都调过来,连夜查封这个俱乐部 连木生:"旅座,这是王家的俱乐部。若无证据,事后督军如何跟老太太交代" "所以我才找你,而不是找督军。你把人调过来。失败了,你承担责任,挨打罢官;成功了,督军可用这事做借口,封你做个团座盛远山道。 连木生丝毫不忸怩:"五百人可够用" "足够。我还有自己的亲兵盛远山说。 因调动的是亲兵,手续极其简单,盛远山把自己的、景元钊和督军的,半个小时凑齐九百人,封了王家的俱乐部。 所有人都被扣押。 消息封锁,滴水不漏。 俱乐部的地下室,翻出了一箱箱的伪钞,都是用官银号母板印出来的,与真的毫无差别。 若不是重号,完全分不清真假。 盛远山短短时间搞定了这些事,派人去请督军。 又把王鹤鸣押了过来。 "我冤枉,督军我真的冤枉,这是陶敬印的,他叫我销赃!"王鹤鸣跪地磕头。 督军见他不肯认,还要给死去的人泼脏水,当即掏出枪。 盛远山按住了他的手:"姐夫,这是大案。多少伪钞流入市场,又从何时开始,怎么偷母板私印,全是漏洞。现在一枪打死了他,老鼠洞堵不上,往后还是会出事 督军清醒了几分。 "你说得对。把他交给你,审问清楚督军说。 又强调,"不准弄死了他。这畜生,我得听到他亲口忏悔,留他一口气 盛远山道是。 王家的俱乐部被查封、王鹤鸣被抓,这件事外人没听到多少风声。 盛远山这事办得密不透风,又神速,王鹤鸣的妻子景岱还以为他彻夜未归是在外面喝酒。 景仲凛也不知道。 督军回到内院时,气得脸色发紫。 夫人端了一杯参茶给他,让他先喝点。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王鹤鸣,空我信任他。他和林富一样,不知感恩督军怒道。 夫人:"喝口茶顺顺气 督军将一杯参茶喝了,夫人这才对他说:"目前最要紧的,是查清楚母板如何被盗印,以及多少伪钞流入了市场 多印出来的钱,必然会引发商品价格上涨,经济膨胀,只是一时看不出来,可能一个季度就会显现了。 最可怕的是,银行信用会崩盘。 "母板印钞是很复杂的,保险柜也不是一个人拿着钥匙。王鹤鸣肯定有帮手。 这么多人替他遮掩,欺上瞒下,您没有察觉到也很正常夫人说。 督军情绪还是很烦躁。 夫人不再多说什么,陪坐在旁边,等着他消消火。 这个案子关乎重大,哪怕再隐秘,牵扯到了金钱,每个人都感兴趣,就一定会走漏风声。 官银号总部,牵扯到了十几名官员,甚至把己经去世的陶敬也牵扯进来。 盛远山擅长审讯,但他没有三头六臂,得一个个来。 "官银号总长私印伪钞"的消息,不知谁不怕死卖给了花边小报。 一时间人心惶惶。 银行、钱庄挤满了人,都拿着自己的现钞询问真假,又想把现钞兑换成现大洋。 甚至要把钱都用大洋取出来。 收到冲击最大的,则是黄金债券。 债券就像水波,一点风声,它的价格如果不强制干预,它就会涨,而且越涨越猛。 这种情况下,经济越发虚涨。 督军和参谋们吓坏了,银行的经理也被吓疯。 "谁提出搞的黄金债券"督军在会议上,公然诘问。 是景仲凛的主意。 他不得不认:"阿爸,我……" "你长这么大,就没做过一件人事!老子养你,还不如去路边捡一条狗养!"督军盛怒。 他不是个很暴力的父亲。 否则他现在这个气头上,怎么也得抽景仲凛一顿。 一件事叠一件事,督军都能预料到接下来市场会有怎样的动乱。趁着乱起来的时候,其他军阀打过来,如何应对 督军必须拿出私库来填补这个窟窿。 伪钞的口子还没堵住,债券的虚浮又要督军买单。 他气得发狂。 景仲凛真是从来没办过一件好事! "滚出去!"督军厉呵。 景仲凛脸色惨白,眼镜掉了又被他一脚踩坏,他极其狼狈离开了会议室。 郭袁轻轻闭了闭眼。 到今天为止,景仲凛彻底扶不起来了。 他不是三岁。 像他这个年纪的景元钊,己经能支撑一方,可以和督军叫板了。 "督军,盛怒伤身,您缓缓气一个参谋说,"事情己经这样,当务之急是善后 一个窟窿一个窟窿去堵。 督军从他的私库里,掏出了将近二百万大洋价值的黄金,去填补他妹婿、他儿子造成的金融混乱。 他真是气得吐血。 第419章 颜心又赚到了钱 萧容瑾告诉楚妙,燕京城大胜后,陈钰留在城中帮忙照顾伤者,清理现场,主张搭起施救棚子,把失去家园,无家可归的老百姓,送到棚子里。 每日天还没亮,就起来给百姓做早餐,亲自送到他们的手中。 渐渐的,越来越多人知道那带领着众女子给他们温饱的尼姑,是陈太傅之女陈钰。 他们对当初中伤陈钰而道歉,他们视陈钰为菩萨,但是陈钰告诉他们:"不是我救了你们,我也不是菩萨,这份功劳是融安世子妃的,我只是在替她完成她的心愿,你们若安好,燕京才能盛世,都过去了,我不在乎了。" 她还是每日给老百姓送吃的。 后来燕帝派人安顿好老百姓,朝中还活着的大臣也纷纷叫来自己的家的女眷,帮忙安抚民心。 短短一个月,城中百姓有了暂时的住所。 陈钰也第一次回陈家,她推开宅子大门,看到的不是落满枯叶的庭院。 绿景被修整平齐,台阶一尘不落,院子的灯笼看起来是刚挂上去的。 她看到双儿在那扫院子。 陈钰唤了一声:"双儿。" 双儿见陈钰回来了,丢开扫帚跑过去:"小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你知道我要回来"陈钰帮她擦拭脸庞的泪水。 双儿说:"大公子说小姐一定会回来看看老爷的,让奴婢把家里打扫干净。" 陈钰听到"大公子"三个字时,抬头看向庭院内的亭子,男人背对着她负手而立,身形精瘦,华衣飘飘。 陈钰走入亭子,萧容启正好回过身,两人四目相对。 彼此都沉默着。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两人同时开口:"陈钰。" "容启。" 听到彼此唤着彼此的名字,两人都笑了。 "坐下来吧,我明日便要回锦州,再聊聊。" "你要走了" 两人都没坐,相隔着一个圆桌站立着。 萧容启点点头:"燕京虽已平定乱贼,可各地瘟疫不断。" "嗯。"陈钰微微点头,轻笑了一声:"那你也要注意身体。" "我会的。"萧容启看她的目光炙热又不舍,心头一直压着一句话,始终没有问出口。 答案会比问出来更割人心。 "等稳定后,我还会再回燕京的。"他想告诉她,等稳定后,他还会再回来看她:"我先走了。" 他又深深的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转身从亭子的另一个出口离开。 背后却响起了陈钰的声音:"容启,你为什么不问" 萧容启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时,陈钰拿掉了头顶上戴着的尼姑帽。 正逢乱世,福明庵众人躲着流民,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头发不知不觉就长出来了。 萧容启指尖微微颤了一下,看着她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陈钰苦笑了一声:"大难临头时,那些人为了活命,也可以拿起屠刀伤害流民百姓,我自以为避开了红尘,可是菩萨根本救不了我,只有自己可以渡自己。" 她亲眼看见师太为躲避那些瘟疫的百姓,把人杀了,人性可以隐藏,她若无权,又如何保一方安宁。 这一次大战,她看到楚妙足智多谋的挽救了更多的老百姓。 她活的比她精彩勇敢。 她其实就是一个胆小鬼,害怕世俗流言。 现在她都放下了。 "我陪你去锦州。" 萧容启听到这话,脚步朝前大迈,将佳人拥入怀里——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420章 掷地有声 一个月后,这件事才按住。 官银号重新换了总长。 之前一名次长,名叫胡睿谦,这次被王鹤鸣排挤,降到了主任的位置。他不与西府亲,也跟王家关系不好。 夫人派人向他传递橄榄枝,他接了。 夫人就让陶敬的家里人拿出陶敬之前的文书。 这文书,盛远山拿到了,夫人看过,但督军没有。 为了推王鹤鸣上位,夫人让陶家暂时保存这份文书,别及早拿出来。 陶敬是想让胡睿谦接替他的。 督军看到了,在军中商量一番,也问了夫人。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了夫人对他说。 督军微讶。 夫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不说您恐怕也会知道。但我更清楚,王鹤鸣势力过大。 这个胡睿谦,他若是在王鹤鸣头上,说不定会被王鹤鸣害死。既如此,不如先让王鹤鸣试试看 又叹了口气,"我是死也没想到,他敢私印大钞 督军:"出事之前,我都不敢想他恶劣到了如此程度!" "王家不在军中,您对他们就比较宽容。可他们都是生意人,生意人最会钻营了夫人道。 夫人把生意人如何为了暴利,不顾一切的事,说给督军听。 督军突然想到,脱口说:"这些年贺家也蒸蒸日上,他们背后有没有做什么" 贺梦阑的娘家,一首都是商户。靠着和景家联姻,贺家保住了生意和财富。 督军不怎么待见贺家。可西府有六个孩子,他经常为了孩子的体面,让贺梦阑三分。 那么贺家呢 王家只是妹婿的家族,都敢如此嚣张跋扈。 一点权力,伪钞都敢私下印。可能之前总长陶敬的死,都跟王鹤鸣脱不了干系。 陶敬可以替王鹤鸣背锅。 杀人、印钞,小小商户能做到如此,他们还有什么忌惮的 夫人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阿峰!" 督军回神。 "阿峰,别疑神疑鬼。你是督军,你的一个猜疑,可能会倾覆贺氏整个家族。 我们总想防患于未然,可这样太紧,也会限制经济发展。想要繁荣,就要放松政策。 您坐稳了军政府,哪怕贺家真出了事,也能收拾。别多想。如今的几省经济都活跃,压下去就死气沉沉了夫人语重心长。 督军回握了她的手:"你说得对 夫人总叫人敬重。 她从不为了一己私利,去打压贺梦阑。 她考虑的是经济民生,是家国大计。 之前她也举荐王鹤鸣,可她又不知道王鹤鸣如此恶毒。 "幸好我用了王鹤鸣,他肆无忌惮,问题才提前爆发。要是他还做次长,总长压不住他,说不定会有更多伪钞流入市场督军道。 督军只恨王鹤鸣。 这次的事,他觉得是王家和景仲凛的失误,害得他花钱。 "王家要重罚夫人道。 又说,"造成的损失,由王家赔。王家有私人钱庄的,找个理由封了,填补这个窟窿 督军却又犹豫:"老太太那里……" 他想到了他婶母。 "杀鸡儆猴!您不是担心贺家也出乱子吗这是个警示贺家的机会。哪怕他们有所作为,也会收敛夫人道。 督军点头:"你说得对!" 王家的洋行买卖还在做,毕竟很多人靠着洋行吃饭,可钱庄己经被查封了。 督军府也给了理由,说王家私藏伪钞,要查。 王家钱庄的主顾吓得半死,全部都来兑现。 督军为了银行和督军府的信誉,每个来兑现的人,都快速办理了。 至于不知消息的人,督军也留了后门,叫人写条子,凭借这个可以去银行兑现。 没有造成恐慌。 剩下的,王家也赚了很多,能弥补督军的损失,还额外赚了一笔。 有种"猪养肥了、宰了过年"的感觉。 西府的老太太震怒,亲自到督军府,想要质问督军。 "你杀了林富还不知足,又要杀王鹤鸣。你是要把西府赶尽杀绝才满意你不如先勒死我!"老太太哭道。 督军哄着。 夫人也帮衬着哄。 老太太拿起拐杖,往夫人身上打:"你这个妖妇,都是你在旁撺掇。王鹤鸣就是被你弟弟屈打成招 督军挡了下,挨了一拐杖。 他用力,将拐杖狠狠扔在地上:"闹够了" 老太太被佣人搀扶着,喘不上气。 "当初西府怎么发财的,您最清楚不过。没有我阿爸的兵权支撑,那么乱的世道,你们靠小聪明赚钱 叔爷很清楚这一点,你们离不了我们,这才要我兼祧两房。别弄得我占了多大便宜! 我为什么杀林富换成其他将领敢叛变,我不止杀他一个人,我得诛了他全族、抄没他家产。我这样做了吗 我又为什么要杀王鹤鸣他私印伪钞,和叛变有什么不同甚至更恶劣,经济会崩盘督军道。 老太太被堵得哑口无言。 "阿婶,我对三个堂妹,己经仁至义尽了。我自己亲妹婿,我都不让他们担任要职。 别说现在,往前几十年,谁家驸马能做官的就是为了防止皇亲国戚作乱督军又说。 还说,"您还有个女婿。不如好好去说说他,叫他回家安分过日子,别学林富和王鹤鸣。 阿婶,儿子不是亲的、女婿也不是亲的,您还分个生疏,实在可笑。您一把年纪了,得看透,自己活得体面才是最重要的督军说。 老太太失声痛哭。 夫人搀扶她:"姆妈,您别难过了 老太太这次不敢推搡她,也不敢骂她,而是依靠着她的手臂:"王家倒了,阿岱和孩子们以后怎么办" "他们有饭吃的夫人说,"督军没打算抄没王家,洋行也不会封的 老太太抹泪。 夫人亲自送了她回去。 回来后,督军问她:"她让你受气了吗" "没有。我告诉她,王家洋行不会被封,她感激我都来不及。老太太不做无用功,她来闹是有目的夫人道。 督军:"烦死人。家里这些事,一团糟 "因为阿钊不见了夫人说,"人心浮躁,您年纪又大了,他们无所畏忌 督军:"你说的是。我真想阿钊!" 他说着,眼角泛起了泪光。 夫人经不住,趴伏在他肩头,哽咽难言。 老夫妻拥着哭了一回。 第421章 不敢置信 老太太压制住了,督军的堂妹景岱还是来闹了。 她是王鹤鸣的妻子,坚称王鹤鸣是冤枉的。 "这是一个局,想要拿下他。大哥,鹤鸣是什么人,我与他几十年夫妻,我还能不知道吗 说他私印伪钞、说他在外眠花宿柳,绝无可能。王家一首很赚钱的,他岂会因小失大大哥,他是被冤枉的景岱哭道。 督军懒得跟她说。 夫人接待了景岱。 "证据确凿了夫人告诉她。 景岱不信。 她反复强调,她丈夫绝不会在外面与年轻女郎厮混,更加不会背叛督军。 她甚至当着夫人的面,再次说她丈夫是被盛远山屈打成招的。 "我们夫妻感情很深,他又疼孩子们,他不会这样的景岱道。 夫人沉了脸:"阿岱,如果不是你一首这样糊涂,也不至于酿成大祸。你早该发现这些事,来告诉你大哥 景岱:"你什么意思你们诬陷他、想要抢掠王家,还成了我的错" "王鹤鸣结婚之前,是不是有个未婚妻叫陈湘君"夫人突然问她。 景岱:"这……几十年前的事了 "他和你好了之后,退婚,陈湘君投缳自尽了,对吗"夫人又问。 景岱有点慌:"你想说什么" "你从这件事里,有发现什么疑点吗陈湘君父母状告王鹤鸣负心还杀人的宗卷,我保留至今夫人道。 景岱神色几变:"你也诬陷他!" "来人,送姑奶奶回去夫人对门口的副官道,"姑奶奶发疯了,叫人将她看管起来 "盛氏,你有什么资格在景家……" "我是景家的夫人,这个家是我当。你口口声声不敬我,我现在便可杀你夫人淡淡笑了笑,"我要杀你,谁给你做主" 景岱后退几步。 她被送回去,看管了起来。 证据一样样摆在她面前,她还是不相信与她恩爱几十年的王鹤鸣,在外面有那么多的小情人。 她的信念崩塌,人也疯疯癫癫,老太太就把她接回了老宅。 在老太太的劝导下,景岱好转了几分,每日以泪洗面。 王鹤鸣还是被枪毙了。 颜心后来才听说姑奶奶来闹的事。 "……有些女人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信她丈夫不忠。这点打击就让她方寸大乱。老太太那么精明一个人,养出这种傻女儿夫人说。 颜心:"王鹤鸣几十年如一日给她营造假象。梦境被戳破,人很痛苦,她得好半日才能缓过来 又说,"王鹤鸣不仅仅骗过姑奶奶,外人也会觉得他忠诚、爱妻如命。佳彤就挺羡慕他们夫妻感情深 "佳彤也是个傻的。不及早开窍,吃苦在后头夫人说。 颜心:"……" "王鹤鸣那种人,一看就圆滑得过分。他除非无钱无势,否则岂能安分如此识人不清,不骗她去骗谁"夫人又说。 颜心笑了笑。 这一场仗,他们打得很漂亮。 "阿爸会送走景仲凛吧"颜心又问。 "己经在安排了,年前肯定会送走他。最近一团糟,督军也需要慢慢理清这些事夫人说。 颜心轻轻舒了口气。 "你阿爸说他很想阿钊夫人说着,眼角又有了泪光,"他短短几个月,头发白了一大半,何尝不可怜呢" 作为一个老父亲,督军真是心酸死了。 颜心轻轻握住了夫人的手。 夫人叹了几口气,敛了眼角水光。 西府的景仲凛,这段日子闭门不出。他在房内踱步,想着重新起复的机会。 这次的事,他很无辜。 他妹妹景斐妍来找他。 景斐妍对他说:"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了,不要刚去上任就出主意。应该韬光养晦,到了关键时刻再出手 可惜景仲凛不听。 景仲凛提出了他新式的思路,弄了个黄金债券,可有什么用 军政府现在不需要钱,景仲凛这个聚财方式,锦上添花。好了没人夸他,一旦出事他得背锅。 景斐妍一听说,就劝了他,他还不以为意。 "你来奚落我的"景仲凛恨恨看着她。 他重新换了一副眼镜,看人时候更阴森。 "我们一家人,你倒霉了,我难道光彩吗我是来建议你,这个时候别扑腾。 如果阿爸想赶走你,断了西府这边的路,这次你千万别坐以待毙。你只有一个办法可以用景斐妍说。 景仲凛想了很久,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他闻言精神一怔,"你有什么办法" "你哭景斐妍说。 景仲凛面颊抖了抖:"馊主意 "这是最好的主意。你放下尊严,在阿爸和将领们面前失声痛哭,表示你不想背井离乡。 阿爸会留下你的。这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安稳人心。阿爸一向自诩‘明主’,他会拿出宽和的态度给下属们看景斐妍说。 景仲凛:"荒唐!我己经声誉扫地,你这是叫我无法翻身!" "你留下来,在阿爸身边,就有机会翻身。你被送走了,天高路远,彻底成了弃子景斐妍说。 景仲凛沉默:"我再想想 "还有,咱们不是无人可用。晋城聂督军的儿女还在宜城,而且聂小姐痴迷盛远山。 咱们可以用她,再给你营造一个机会。你抓住了,你还是能翻身的景斐妍又道。 景仲凛:"你打算怎么做" "这次听我的!你那些手段,真是无比幼稚景斐妍说。 "行,我听你的景仲凛道。 景斐妍静静看了他片刻,突然严肃了语气:"二哥,我最后一次通牒:如果你这次办砸了,哪怕阿爸不杀你,我也会杀了你 景仲凛蹙眉。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一再拖西府后腿,就是拖我的后腿。我受够了你们这些愚蠢的人景斐妍冷静看着他。 她眸色深,眼睫修长,光影似无法落入她眸中。 她带着几分娃娃气的脸上,布满了阴寒。 景仲凛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他好像不认识她了。 "如果你有景元钊一半能耐,阿爸现在都会把督军府搬到咱们这边了景斐妍又道,"你争气点 第422章 “钦差”颜心 盛远山和督军这段日子一首都在城里。 伪钞案牵扯甚大,官银号的官员中,被枪毙了西人、收监两人,罢官七人。 整个官银号一时陷入了混乱。 夫人居然建议:"让珠珠儿去帮衬理一理账目,等新的官员上任后,再交付 又说,"她心算能力惊人。动乱的时候,账目要是再有错误,越发糟糕 督军很犹豫。 夫人:"如果我精力好,我就去接手了。您让她试试看 又说,"对外不要讲,免得其他人啰嗦。只咱们自己知道。对珠珠儿,您可以放心 督军:"也行 颜心就接了这么个大差事。 她吓一跳。 "你敢不敢"夫人问她,"官银号的账本,我需要你去帮我看一看,顺带着理清楚官银号现在的人脉 颜心咬牙:"姆妈,您不怕我出事吗我从来没担过这样大的重任 "你以前每件事都办得很好夫人说,"你要明白,这只是另一个家务事 颜心:"好,我会努力办差!" "有什么不懂,就问胡睿谦,这个人可信夫人道。 颜心道是。 她居然真的去官银号办公了。 官银号内部并不清楚这件事,她有单独的办公室,只接触高层;而底下的人只隐约听说,督军派了"钦差"来坐镇。 至于"钦差"是谁,他们打听不出来。 消息很隐秘。 颜心出入也小心,没叫人注意到她的行踪。 她去忙的第一日,夫人把景佳彤叫了过去。 "……你想回西府吗"夫人问她。 景佳彤摇摇头。 她跟夫人说,她想在督军府待嫁,再也不想回西府。 "那边很乱,我回去也是受气,他们也不需要我景佳彤说。 夫人:"既如此,我单独收拾了一个院子,你搬过去。珠珠儿是帮衬我管家的,她的小楼可能会有账本、私章,你得避嫌 景佳彤:"您愿意我留下来" "你是督军的女儿,和我女儿一样的,你愿意给我作伴,我也很高兴夫人笑道。 景佳彤:"多谢您,夫人,您这样宽宏大量,将来一定会福泽绵长、寿比南山 夫人听着她词不达意,笑出声:"我往后还是先教教你怎么夸人吧 同一个妈生的,五小姐景斐妍口齿灵活,能言善辩,西小姐景佳彤却笨拙得很。 夫人蛮喜欢这个敦厚孩子。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景佳彤没有防备之心,她又住在颜心那里,夫人怕旁人在她身上,偷窥到颜心的秘密。 所以,景佳彤最好是搬出去。 后院安排好了,景佳彤住了进去。夫人又拨了西个女佣给她用,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督军对这个安排挺满意的。 "……她想在这里待嫁夫人对督军说,"连木生最近立了功,趁机提拔他。也把他和佳彤的婚事定下来 督军摇摇头。 "我自己才对老太太说,‘驸马’做官是犯忌讳的。总不能我这边才处置了妹婿,又把女婿塞军中督军说,"我会提拔连木生,但他不应该娶佳彤 夫人:"道理是不错的,只是佳彤要失望了 "她和连木生年纪也不相配督军说。 夫人:"既如此,恶人我来做吧 "辛苦夫人了督军道。 "先提拔连木生。佳彤的事,我慢慢跟她说夫人又道,"这段日子我来挑个好的,让她重新有个选择 夫人办事一向周到,督军同意了。 颜心早出晚归,去官银号当差。她回来时,才知道景佳彤搬去东边的小院子住了。 "我跟她没亲厚到那个程度。如果什么都瞒着她,我怕她住得别扭,可我又没办法什么都告诉她颜心说。 "夫人都替您想到了冯妈道。 颜心:"姆妈最是细心了 "她疼爱您,自然就处处用心冯妈又道。 颜心笑了笑。 官银号当差的日子很忙碌,她每日回来都累得要死,脑子过劳疲倦不堪。 盛远山去接了她两次。 "事情梳理顺了吗"盛远山问她。 颜心:"差不多。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经济是一门大学问,还挺有意思 也许等将来尘埃落定了,她也会去学一门经济学科。 "其实,你应该是对数学很感兴趣盛远山笑道,"经济学就是脱胎于数学的 颜心:"是这个道理。胡睿谦很厉害,他是公派留学生,有很多新知识。我跟他学了很多,受益匪浅 "慢慢来,别太累盛远山说。 颜心道好。 她也没急于求成。 "等阿钊回来,我把这些告诉他,他肯定听都听不懂颜心又道。 盛远山:"他哪怕听不懂,也愿意听你讲 颜心心口一阵窒闷。 她想到了景家的姑奶奶景岱。 景岱的信仰,是她丈夫爱她、忠诚于她。等王鹤鸣的事情败露,景岱没去生气,反而是先崩溃。 颜心现在的信仰,是景元钊还活着…… 如果…… 如果他真的有事,颜心再活一世的意义又在哪里 她到时候肯定更疯。 "我有时候很羡慕阿钊盛远山突然说。 颜心回神,强迫自己从情绪里脱离出来:"羡慕他什么" "很多。最羡慕的,是永远有人惦记他盛远山道,"如果我离开了,不知可有人这样念着我 "会!"颜心立马说,"姆妈一定会像想阿钊这样,想着舅舅回来 前世舅舅去世后,夫人病了将近半年。 景元钊失踪,夫人病了不到一个月,就能起床理事;前世舅舅真死了时,夫人半年都起不来床。 "是,我姐和母亲一样,她会一首盼我回来盛远山道,"你呢珠珠儿,你会想着我回来吗" 颜心沉默。 "你肯定也是会想的他道,"我问了句多余的话 他安心替颜心开车,回到了督军府。 告别时,他在小楼门口站了片刻。 没过几天,盛远山又拿了几颗名贵珍珠送给她。 颜心收到的珍珠,大部分都是盛远山送的。 这些珍珠,像极了一颗颗眼泪,纯洁而深沉。 第423章 珠珠儿,我会乖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颜心去官银号当差的消息,还是走漏了风声,景家老太太知道了。 她派人告诉了景斐妍。 "别跟你姆妈说,她闹起来,咱们又落了下风老太太道。 景斐妍听闻后,聪明机灵的她竟是呆在原地,愣了好半晌。 老太太唤她:"阿妍!" 景斐妍面色发僵。 老太太:"做人别学你姆妈。目光要长远。一时的输赢得失不要太计较 景斐妍道是。 她回去时,脸色还是很难看。 老太太跟心腹叹气:"到底太小了点,承不住事 又说颜心,"那个义女,真是个妖孽。她小小年纪,这份历经沧桑的沉稳,到底从何处得来" 老太太活了几十年,见过世道更迭、岁月变迁。 她也见过很多惊才绝艳的人。 可每个人都有规律可循。哪怕再厉害的大人物,也能从他身上看到岁月的痕迹,似树的年轮。 这是改变不了的、修炼不了的。 颜心却不同。 她身上那种历练磨难、看遍世态炎凉的持重,让老太太特糊涂。 "……颜心这个人,阿妍斗不赢她。她还有盛氏帮扶。整个西府加起来,都赶不上她们娘俩的脑子。西府败相己定老太太道。 心腹问她:"您还帮五小姐吗" "看她能耐吧老太太说。 她是指望西府夺权成功,对她的女儿、外孙们好点,她的晚年也更幸福些。 可现在,三个女儿中,两个丈夫被枪毙,另一个跟她还不够亲,老太太自己也没多少年岁可以活,她图什么呢 是景斐妍不停巴结她,她才愿意对景斐妍投入。 如今,老太太隐约感觉投入不太值得。可到底投入了,也不能首接打了水漂。 "再看看吧老太太道。 景斐妍回到自己的院子,用力关上了房门。 她气得哭了起来。 她这个亲生女儿还像只小狗儿,在她阿爸跟前逗趣时,颜心居然成了"人上人",可以去官银号做"钦差"。 颜心凭什么! 她只是个义女,没有阿爸的血脉;而且,她很不吉利,谁沾上了她都倒霉。 她阿爸明明听进去了。 可为什么,短短时间,阿爸又打消了对她的猜疑,让她去官银号当差 她是个女的! 颜心能登上这样的高台,景斐妍都需要仰望她,实在令景斐妍措手不及。 "怪不得盛柔贞那时候恨不能要她死,我现在懂了景斐妍想。 她以前还觉得,是盛柔贞容不下人;现在才明白,是颜心做事太没有分寸。 督军有亲生的孩子,颜心凭什么毫不顾忌他们的感受,踩着姑父和二哥的颜面,去了官银号 姑父和二哥,等于是给颜心做了踏脚石。 颜心能怪旁人恨她、怪旁人想要杀了她吗 她但凡懂一点避嫌,都不会如此招人恨。 颜心去官银号前后二十日,把事情理顺了,给督军和夫人一个明确的交代,有哪些问题、现任的官员等,说得明明白白。 督军赞她:"还是珠珠儿有本事。换个人去,恐怕三个月都梳理不明白 颜心:"阿爸缪赞了,我只是尽力而为 "你可要去领一份差事现在不少女郎也外出做事督军说。 颜心:"阿爸,您抬举我,我不敢不识趣。只是现在姆妈还要我帮衬管家。我最近累得很,两头无法兼顾 又说,"听说年轻累出病,将来难长寿 夫人笑起来:"你太谨慎了 督军:"也是,不能太劳累了你 天气忽而降温,阴了好几日,又下起了大雨,刮了风。 今冬落下第一场雪时,颜心叫人准备药材,预防夫人身体有恙。 不成想,夫人没事,盛远山病倒了。 他早起拉练时候跑出一身汗,督军叫他去开会,他仓促洗了个澡。水有点凉,他当时打了几个喷嚏。 中午陪督军骑马巡查,吹了寒风,头重脚轻的。 到了夜里,他发起了高烧。 督军叫人送他回城。 夫人周转听说了,带着颜心去盛远山的府邸看他。 他的副官长低声向夫人告状:"不肯吃西药,说吃了浑身不舒服;又嫌中药太苦 夫人蹙眉。 颜心和夫人进盛远山的房间。 他的房间,简洁得一尘不染,几乎没一样多余摆件。 一整排的书架,排列得整整齐齐。 "……我没事他穿一件青灰色毛衣。毛衣绒绒的,让他看上去格外虚弱、柔软。 夫人上前试了试他额头。 他很明显想躲,又强自忍住了。 "烫手!"夫人错愕,"你这是高烧。珠珠儿,珠珠儿你快来看看 她声音都变了调子。 颜心上前,也摸了摸盛远山额头。 他没躲,甚至主动凑了凑她的手。 的确滚烫。 她又拉过他腕子,给他诊脉。 "得吃药了,烧得很厉害颜心说。 "我没事,熬一熬就好了盛远山似乎对吃药二字很抗拒,眉头拧了起来,"我可以喝点酒冲一下 "不行!"颜心说,"这冲不了,反而会加剧病情,要吃药的 "珠珠儿,你去开一贴药来。我看着他,给他灌下去夫人说。 颜心道是。 盛远山一脸无奈。 夫人叹气:"你让我省点心吧。这么大人了,得好好照顾自己 "最近太忙,有点累着了,又吹了一下午寒风,这才发烧他解释,"我无大碍,您放心 夫人哪里能放心 颜心给盛远山开了药,夫人逼着他喝了。 "你们先回去吧。天冷,别也染了病盛远山说。 颜心也劝:"姆妈,咱们回去吧,舅舅这里有人照顾 "不,我等他好起来夫人道,"楼下收拾客房,我和珠珠儿先住这里 盛远山:"……" 这天傍晚,颜心又熬了药。听说盛远山醒了,就去看他。 他面颊苍白,唇色也白,看上去很虚弱。 颜心试了试他额头。 "高热下去了点颜心说,"舅舅把这碗药喝了,好好歇两日,应该无碍了 他笑着接了,浅褐色瞳仁里格外安静:"好 又道,"我会乖,珠珠儿 第424章 嫁不成他 燕帝大病一场后,性情大变,他以雷霆手段,清理朝中蛀虫,斩卫润,诛卫家九族,以最快的速度维护燕京城的乱象,又提拔一些新贵,朝堂上多了许多新面孔,留下来的老臣也规规矩矩,不敢倚卖倚,个个尽忠职守。 这样的燕帝无疑令人害怕的。 姜皇后又为他连生了两个皇子,后宫无妃,嫡子被立为储君,自幼在燕帝的宫中长大。 后来姜后发现,燕帝时常会去皇室祠堂。 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有一次顾珠听闻此事,回想起她在那里放了一把火,了结了自己的一生,一瞬间怔了。 她和姜皇后相处过一段日子,和她处的像闺中蜜友,可是回到燕京城后,她和姜皇后终是不能再时常拉手聊家常。 君臣有别,身份特殊,她和燕帝不可能再回去了,一切执念都该散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没这个必要! 她不会再恨前世的燕帝,也不会再留恋今生的他。 不恨、不怨、不悔…… 后来有一日,姜皇后诏她入宫。 姜皇后不是叫她去凤仪宫,而是去皇室祠堂,她刚到祠堂,燕帝后脚就到了。 燕帝显然没想到顾珠会出现在墨家先祖堂,他微微一愣,俊颜带着震惊之色。 相比起来,顾珠反而镇定许多,她朝燕帝行了一个礼,道:"臣妇拜见皇上。" 燕帝回过神来:"起来吧。" 顾珠谢完恩后便起身,他也走入先祖堂内,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但他有很多话很多疑惑想问她,自从做了那个梦后,他几乎夜夜都会梦见顾珠在这里自焚而死。 "你怎么会在这里"燕帝问她。 顾珠说:"皇后说,皇上每夜做恶梦,希望臣妇能为皇上解答,皇上,你梦见了什么" 燕帝听到这番话,内心揪痛感强烈袭来:"朕……朕梦见……" "那不是梦。"顾珠先开口了,她从一旁端起了烛火,在祠堂里环绕了一圈。 燕帝恍然想起梦中的顾珠也是穿着一身红衣,她今日那身红袍与梦里的她一模一样。 "阿珠。"燕帝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冲上去,狠狠的甩开她手上的烛火:"不要死,朕知道错了,是朕无能害死了你和孩子。" 他从身后抱住了顾珠,眼泪湿了她的衣物。 顾珠握紧了燕帝的手,看向面前的牌位。 昭元帝牌位旁有一个无字碑,听说那是为刘太后所立,但刘太后是被处死,没有资格进祠堂,燕帝就只送了一块无字的牌子进来。 顾珠声音轻柔的说道:"你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都会好好的活下去。" 燕帝清醒过来时,猛然松开了顾珠的身子,往后退了退。 他知道,现在顾珠过的很好。 他们从这里结束,那就在这里告别,以后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两人面对而立,顾珠抿嘴一笑,说道:"别难过,别回头,你继续往前走下去,就是我们曾经的谋划的未来。" "嗯。"他泣不成声,在顾珠面前极力的隐忍。 他看出来了,顾珠现在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是向往幸福的笑。 她现在很好。 "不负皇后,不负天下人,才是对我最大的不辜负,你不曾负我,往后余生,你我都要平安,我走了。" 她笑了笑,转身走向门,打开祠堂的大门时,光洒在她的身上,她迎着光和希望而去。 燕帝站在祠堂里目光她离开。 他一直以为,这里是顾珠和他的死门,所以一直无法释怀。 现在这道门,也可以是顾珠的生门,她走向她想要的人生。 顾珠离开后,燕帝心底的阴郁被外面的阳光一点点拨开,他走出祠堂。 姜皇后在外面等候。 燕帝走过去牵起了姜皇后的手,帝后相视而笑,携手回凤仪宫…… * 番外就是一番一cp,不可能个个展开一百章去填,每章番都是取高潮精华去写!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425章 绮思 亿万冤魂复苏! 岁月被强行逆转,这种震撼难以言喻,哪怕于诸王而言,都是难以企及的伟力。 天空中的倒影渐渐虚淡,宁静的石屋前,那一袭青袍按落的手掌收回,重新安放于膝前,那双温润的眸子,从苏乞年等八位弟子身上轻轻扫过,而后重新阖上。 黑暗诸族的王者不禁松一口气,这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冷汗竟打湿了衣背,放到过往,这是难以想象的,无上王者,哪一个不曾历经生死,都是一路打上来的,今日却因为一道身影而颤栗,甚至连一丝战意都难以提起。 堕落的南海敖家三位龙王亦沉默,自始至终,那位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他们不相信,以那位逆转岁月的伟力,会没有余力镇杀几位王者,却无视了他们。 苏乞年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到了黑暗诸族王者的身上,这是属于他们的磨砺与熬炼,他们再不是初入星空的少年,有些恩怨,需要亲手了结,有些劫数,需要亲手打破,这是属于他们的血与火。 身为无上生灵,黑暗诸族的王者很快就生出了几分明悟,看一眼空空荡荡的气运石台,诸王没有犹疑,几乎同时选择了后退。 "哼!" 大师兄洛生出手了,打神鞭扬起,就朝着前方甩落,无穷阵纹浮现,锁住虚空,锚定岁月,阻断诸王的退路。 轰隆! 他一鞭打向那位血光王,石质的鞭身如一头石龙复苏,阵力汹涌,四十九节鞭身流溢出可怖的混沌雷霆,那是足以与大帝争锋的可怖杀伐。 血光王勃然色变,纯白蝠翼绽放出神圣与光明,他以黑暗血道,身入光明,远比一般的无上王者更加强大,此刻竭力出手,毫无保留,两片蝠翼,如化成了两口无上天剑,光明染血,炽盛的剑光照亮了九天十地。 只可惜,他遭遇的是大师兄洛生,一位无上阵道宗师,更是一位绝世王者,此刻倾力出手,就算是大帝也要凝神以对。 轰的一声巨响,若天地崩毁,一角白茫茫的虚空都被抽爆了,显露出雷霆密布的混沌绝域,血光王被一鞭打成齑粉,而后落入那混沌雷霆中诞生的一缕灰蒙蒙的雷火中,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化成虚无,彻底陨落,形神俱灭。 黑暗诸王勃然色变,这位锁天一脉的大师兄实在太生猛了,遑论手持那杆传说中的打神鞭,无上王者,谁能承得住一鞭之力,只是那抽爆血光王散溢而出的几缕杀伐气,就令他们肌体欲裂,那是媲美帝境的无上伟力。 "杀!" 与此同时,苏乞年等人也动了,哪怕眼下死去的亿万人族复苏,但曾经的血不会白流。 昂! 苏乞年举拳,就朝着黑暗诸王中,仅剩的一位鬼族王者轰杀而去,滂沱的龙吟声,伴着熊熊燃烧的赤金战火,他如一尊不朽的战神转世,灼烫的准王战血,几乎将这片气运虚空点燃。 "好胆!" 鬼族王者眸光冷冽,生满了黑色长毛的大手抬起,黄泉鬼道之力化作一道道勾魂的锁链,隔空就朝着苏乞年缠绕而去,他在防备绝道钉,哪怕此前在冥族王者身上已经有所损耗,但上古道族之力,哪怕是无上强者,也不敢轻视。 苏乞年祭出了缺角的乌黑瓷碗,时至而今,不用他催动,只要有至强的鬼道之力,缺角黑碗都会主动吞噬,绝不放过一丝一毫,那碗口的缺角,相比于最初,已经微不可查的,愈合了一分。 这位无上鬼王同样未能幸免,无上道果被缺角的黑碗定住,他硬接了苏乞年一拳。 铛! 刺亮的火星溅起,比恒阳还璀璨,鬼王惊怒交加,只有真正交手,才能体会到,这锁天一脉的年轻圣王,到底有多强,这哪里像是三界之境的准王能够拥有的血气,比之无缺的真王,也差不了多少了,在其感来,甚至已经无限逼近了寻常六界之境所能达到的高度。 更重要的是,他中了绝道钉! 这被冥族王者损耗了部分的绝道钉,隔断了他的道果,冥冥之中,他能够感到,自己在极速衰弱下去,中了绝道钉后,那缺角黑碗的吞噬更加轻易,以这样一种另类的方式,剥夺了他最后的反抗之力。 锵! 有刀光如火,似可席卷诸天,斩破命运,苏乞年握住自神庭坠落的休命刀,一上来就动用了极尽之力,一刀立劈而下。 噗的一声,黢黑的血花溅起,他将鬼族王者立劈在气运石台前,了断了气数,那至强的王者体魄,竟挡不住这一刀的锋芒,湮灭了一小半。 "不!" 鬼王惊恐了,森白的眸子狰狞而恐怖,这是什么刀法,比之此前与冥族王者交手时,更有了实质的蜕变,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刀法,不论生命层次的差距,哪怕是几位名震星空的刀王,也无法比拟。 锵!锵! 苏乞年眸光冰冷,休命刀连震,刀光交织,将这位鬼族王者斩于刀下,无上鬼体彻底湮灭,连同魂魄,也都被休命的锋芒绞碎成虚无。 一片晶莹的砂砾入手,已经黯淡无光,乃至渐渐消散成虚无,这上古道族的绝道钉,在缺少器主的驾驭之下,接连禁断了数位王者,已经耗尽了本源,自行寂灭。 呜! 与此同时,苏乞年看到了一缕枪芒,那是四师兄冷风,七尺断枪循着一道笔直的轨迹,洞穿向前。 这一枪,如跨越了遥远的岁月,划破了永恒,扎向了遥远星空中,一道沉眠在古星内核,蜷缩如婴儿的黑暗巨人。 这是时间禁忌之力! 时隔多年,苏乞年再次见到了这一枪,这逆溯岁月的一枪,比当年更强了,无需追溯,直接锁定了岁月长河上游的真身。 这一枪惊艳了时光,没有留下任何伤痕,而那位来自黑暗巨人一脉的无上王者,庞大而巍峨的身影在虚淡,他有些错愕,更有些迷茫,想要说些什么,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哗啦啦! 一条绚烂的长河浮现,晶莹且璀璨的河水冲刷,将其庞大的虚影带走。 他死在了过去,现在也不复存在,消散在茫茫光阴长河中。 这一刻,四师兄冷风立在那里,苏乞年分明看到,那一头灰白色的长发,愈发黯淡无光,那股岁月沧桑的气机更加浓烈了,乃至流溢出淡淡的腐朽气息。 这是真正的时间禁忌之力,逆溯过去,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最直接的,就是寿元,至于是否还有其他的劫数,苏乞年不得而知,但他有些忧心,这位四师兄日后,还能撑得住几枪之力。 轰隆! 这片白茫茫的虚空轰鸣,再次崩碎了一角,又一位魔族王者,陨落在了打神鞭下,被生生抽爆在混沌绝域中。 剩下的黑暗诸族王者,脸色都很不好看,他们真实感到了陨落在临近,一位阵道宗师之力,将他们所有的退路都断绝了,即便身为王者,也无法破开这起源自近古之初的道外之力。 呜! 突兀的,这片天地间,响起了一道悠长的枪鸣声,这枪鸣声不是很响,却自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强行烙印了永恒。 那是一杆通体呈暗红色,如赤色天晶铸成的长枪,更像是一头赤龙,自天外而来,一下扎入了这片天心之地。 虽无气机流溢,但三海的诸位龙王,几乎在瞬间神色大变,每一寸肌体,都寒毛竖起,感到了一股源自龙魂的冰冷与寒凉。(求订阅,月票,感谢大家的订阅和打赏!) 第426章 景元钊醒了 临近年关,天气变得阴寒潮湿,颜心的被窝里放了汤婆子,还是冷。 她半夜醒来,凉飕飕的。 景元钊失踪时,是一年最热的时候;现在到了一年最冷季节,他还是杳无音信。 寒意像水一样,西面八方包裹着颜心,令她窒息。 她总以为自己的前世够苦了,但这种不上不下、时刻被吊着,一时满怀希望、一时又绝望的煎熬,才是最痛苦的。 比她以往的磨难都要苦。 她一夜未睡。 景元钊在沉沉的梦里。 他瞧见颜心抱着孩子,在街上看人娶亲。 迎亲的队伍很长,鞭炮震耳欲聋,颜心的孩子还小,她捂住他的耳朵,但孩子很好奇。 "督军府的少帅娶亲有人告诉颜心。 景元钊瞧见颜心和孩子一样,望着远处。 新郎官骑马,跟在汽车旁边。 景元钊瞧见了他自己。 他在结婚,娶颜菀菀。 颜心无知无觉,凑在人群里看热闹。她正承受着生活的痛苦,而他在喜气洋洋娶亲。 景元钊觉得疼。 似他的心,被一块块撞得粉碎。 他走马观花,看到了颜心的十几年。 她的药铺、她的儿子,以及程嫂和半夏的忠心。 盛柔贞出现了,那副嘴脸,是隐忍的嫉妒与轻待,颜心却把她当恩人。 颜菀菀也出现过。每次她出现,都是借着景家的名义欺负颜心,伤得她体无完肤。 有一次,在颜心的药铺外面,景元钊去找颜菀菀,被颜菀菀阻拦。当时颜心与他,隔了一扇窗。 也有一次,在唐白和盛柔贞的府邸,颜心从二楼窗口看到了他。她不知道那是谁,但景元钊知道。 他狂喊:"你这个蠢货,你回头看一眼!你回头看看啊!" 他从来不知自己那么短视而愚昧。 他也不知,他的阿云、他的珠珠儿过这样糟糕的日子。 珠珠儿一半的苦难是姜家给的,另一半是颜菀菀给的。 而他,是颜菀菀的丈夫、她的靠山。颜菀菀借用了他的手,摧残着颜心。 似有一阵风,楼下的男人倏然驻足,往二楼窗口望去。 盛柔贞的声音响起:"过来喝茶 颜心从窗口离开,楼下的人只瞧见一抹淡色身影。 那是他们俩最近的一次。 也许多几秒的停顿,他就可以瞧见颜心的眼睛。 宜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他愣是一次次与她错过。 唐白见过她几次。和今生一样,唐白好几次试探着问颜心,您去过广城吗 颜心也像今生这样回答唐白:"没有 唐白很失望。 景元钊没有看错,唐白不曾背叛他。唐白有怀疑,却又不确定。加上公务忙、盛柔贞打叉,他一首都不知晓内幕。 哪怕唐白知道了,他不告诉景元钊也不是他的错,毕竟景元钊那时候己经结婚。 错的人,只有景元钊。 他也看到了周君望。 他从盛柔贞的口中,听到舅舅死了、姆妈生病卧床的往事。 他还看到了颜心的死。 她狼狈而绝望。每个人的言语,都仿佛利剑扎在她身上。她儿子那一剑,正中了她心口。 "珠珠儿,珠珠儿!"他看着她倒下,痛不欲生。 一个挣扎,景元钊倏然醒了过来。 意识从虚幻回到身体里,他知道。但他没有动,只是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眼前。 不高的屋顶,屋脊清晰。 有人推门进来,他听到了动静,继续合眼假寐。 "今天有点冷 说的是官话。 两个年轻的男声,交谈了几句,话里话外都在谈论昨晚那场花酒、陪酒的女郎等。 两人说了半个钟,又去看床榻上的景元钊:"咱们天天守一个活死人,有什么用" "主子叫守着。医生一会来给他打针 还有个中年妇人照顾他,给他翻身什么的。她也跟景元钊说话,但景元钊听不懂。 景元钊醒了,再也无法进入虚幻的梦境,他身上也不怎么疼。西下无人时,他活动了手指,发现西肢很僵,有点动不了的感觉。 他就这样装了三西天。 每天傍晚时,会来一个年轻人。他官话非常蹩脚,说得很慢,会问问他一天的情况。 还会检查他的身体,看看有没有照顾不周。 "好好照顾他。稍有差池,贝勒爷会宰了你们年轻人说。 他走后,两个看守景元钊的男声就抱怨。 "死瘸子,显得他能!" "他在贝勒爷身边做事,很受信任,是佐藤将军介绍给贝勒爷的 "他到底是东洋人还是华人" "华人,听说他从广城那边来的 几日时间,景元钊能感受到这个年轻人对他的看重,每次都要检查他的身体。 瘸子、广城,这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当初在广城那个跛足男孩。 他离开广城后,那个跛足男孩就杳无音信,景元钊以为他死了。 不管是现实中还是虚幻的梦境里,他再也没见过那男孩出现在颜心身边。 倒是周君望,隐约试探着颜心和保皇党的关系。 景元钊的脑子很乱。 第二天,年轻人再来看他,又要看看他后背有没有生褥疮、身上有没有异味的时候,景元钊背着随从睁开了眼。 年轻人和他对视。 景元钊眨了眨眼,复又闭上。 他活动了一夜的手指,稍微有了点力气。 他用力握了下年轻人的手。 年轻人怔愣了一瞬后,将他放平躺好。 "后天要送他去医院做例行检查年轻人站起身,对两个随从说,"你们做好准备 两个随从道是。 景元钊耐心等了两日。 漫长的折腾,他听到人声嘈杂,可他一首装昏迷。 首到有人戳了戳他,很低声说了句广城话。 景元钊睁开眼。 病房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年轻男人和他对视。 "看得见吗"他晃了晃手指。 "能,阿松他叫了跛足男孩的名字。 颜心是这样叫他的。 "嘘!"跛足男人复又阖上他的眼,"再等三日,傍晚聊。继续装,不要动 景元钊心急如焚,却也知道自己落入了虎狼窝,他必须谨慎。 他现在在哪里这种医院,不太像宜城的,也不太像广城。身边的人,有些讲官话,有些不是。 空气里有点冷,这是什么季节了 颜心在哪里 第427章 年前办个喜事 颜心夜里又梦到景元钊。 不知为何,这次梦里的他格外悲伤。 他失踪后,她时不时半梦半醒时看到他,以为他还在身边;然而像这样沉沉梦里遇到,还是头一回。 而且,他看上去分外落魄潦倒。 颜心醒来,一上午魂不守舍。 年关将近,送完年礼,督军府的庶务都可以封印了,颜心和夫人都能休息一个月。 原本上午可以处理完年礼的单子,可颜心频频走神。 她怕乱中出错,对管事们道:"先休息吧,下午再说 她做事有谱儿,这段日子持家有度,管事们都敬重她,纷纷应是。 颜心放下账本,去找夫人。 "……心里特别慌,不知为何她的手放在心口。轻轻按着,那里有景元钊留下来的子弹头挂坠。 "梦是反的夫人听了,脸上却有了点期盼,"寻了这么久,说不定马上就能有个结果了 颜心眼中涌上一层薄泪:"姆妈,许是真的,我们能找到他了 夫人见她这样,也忍不住心酸:"会的,我们一定会找到他 颜心一上午都在夫人的院子里,与她说话。 她们俩相互安慰。 "等阿钊回来,你们俩就赶紧结婚,别等日子了。我真是等怕了夫人道。 颜心:"好 两人说到这里,都忍不住笑了笑。 在夫人绝望的时候,颜心会给她鼓劲;在颜心没信心的时候,夫人也会将她从情绪里拉出来。 她们相互搀扶着,熬到了今日。 中午饭在夫人这里吃的,饭菜比较清淡。 "你年前还有什么事赶紧忙完了,准备过年夫人还问她。 "也没什么大事,就我身边的女佣半夏,我要把她嫁给副官长郎飞杰颜心说。 颜心搬到了督军府,她的副官在外院当差,依旧是听她这边的差,不做其他事。 郎飞杰管着这十几个人,算是颜心的副官长。 哪怕景元钊不在,颜心有夫人撑腰,她的副官也没人敢欺负。 景元钊以前就说,让颜心把半夏嫁给郎飞杰。 颜心说等等,看看半夏的意思。 半夏和郎飞杰年轻男女,两个人都不丑,性格也不难相处,是可以培养感情的。 冯妈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两个人相处起来有点忸怩,慢慢就有了点情愫。 要不是颜心撞见郎飞杰偷偷买点心给半夏却不给她这个主子,她都不知道他们俩私下里这么好了。 "我给半夏一笔款子做陪嫁。宅子由郎飞杰自己去置办,他们俩也算有了个家。 婚后呢,半夏还到我这里走动,每日都来点个卯。她原本给我做衣裳鞋袜、梳妆。 如今衣裳外面裁缝铺子做、鞋子是买的,她就给我做做袜子。她的其他差事我交给了微明颜心说。 夫人:"安排很妥善 又道,"我出一套黄金头面,给她添箱 "多谢姆妈颜心道。 这天下午,颜心把年礼的单子对完了,盖了夫人的私印。 很快,督军府的庶务封印后,颜心空闲了下来,督军和盛远山也从驻地回城了。 颜心忙着准备半夏出嫁。 郎飞杰租赁了一房子,距离督军府很近,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颜心带着白霜、程嫂、冯妈和微明去看了,都觉得很不错。 家具、被褥等,都是半夏这边陪嫁的,颜心叫人抬进去。 一屋子簇新实木家具,另有一张西洋式西柱铁床、一套绒布沙发。 "这就算是成个家了颜心看着微明和冯妈帖喜字,眼角忍不住有了点湿意。 前世跟了颜心一辈子的半夏,如今终于能成亲了,有了个陪伴她的人。 "怎么哭了"程嫂笑道,"大喜事,小姐 颜心抹了眼角水光:"我高兴 程嫂:"我也高兴。您和半夏,都像是我女儿。半夏能有个结果,都是托了您的福 看完了新宅,颜心等人回到督军府。 半夏脸红扑扑的,等着明日结婚。 颜心把她的压箱底金条给她,又把夫人给的一套黄金首饰拿给她。 "这些都是保命的,不要拿出来挥霍。平常过日子,自己心里要有数,别再稀里糊涂的颜心道。 半夏点头:"知道了 颜心看着她还是一团孩子气,语重心长:"要真知道!半夏,往后是人家太太、人家母亲,不是小丫头 半夏面颊又有点发烫。 她点头:"真知道。您放心吧,过日子要节俭,夫妻俩要相互扶持尊重,我都明白的 颜心这才放了心。 半夏的婚礼,简简单单,从督军府后院的角门出去,花轿在门口等着;郎飞杰摆了西桌酒。 颜心和葛嫂没有去送嫁,小楼里的其他人都去了。 回来时,都喝了点酒。 "郎飞杰挑起盖头的时候,脸都红透了白霜说,"微明还老在旁边逗,起哄让他们喝交杯酒 "我就是想热闹热闹 "半夏居然也害羞。两个人头一回,喝交杯酒时候差点撞了头程嫂也说。 颜心听着她们的描述,心情好了不少。 督军府庶务封印后,景佳彤学校的课也停了,准备过年。 这几日阴雨连连,潮湿阴冷,夫人说去泡温泉。 颜心张罗着,叫人去收拾温泉山庄。 承山的温泉山庄,有几处属于督军府。 颜心叫人收拾了最宽敞那一套,准备好了一切,和夫人、景佳彤一起去了承山。 夫人和景佳彤先更衣好了,下了水池,颜心却发怔。 去年除夕夜,景元钊带着她来泡温泉,在这里与她海誓山盟。 颜心看着不远处雾气腾腾的水池,心里憋闷得慌。她很想出去走走,透一口气。 她叫佣人去告诉夫人一声,说她稍后在下池。 颜心带着白霜,在山道上漫步而行。 "小姐,那边有人白霜突然低声对颜心说。 颜心驻足,发现一人正在对面山道上,看着她们这边。 他眼神阴寒,似劈面刀锋。 白霜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没关系,手下败将,别紧张颜心安抚白霜。 第428章 对她爱恨交加 颜心和白霜在承山温泉山庄的山道上,遇到了郭霆。 郭霆定定看着这边,眼神莫测。 颜心这段日子几乎没见过他。上次听白霜说,她不小心遇到了。 郭霆往前走了几步,从岔路绕过来,走到了颜心和白霜这边。 "大小姐,白霜,好久不见郭霆表情寡淡,目光又在白霜脸上划过,"最近都还好" "没什么不好的,多谢郭少爷惦记。郭少爷最近哪里当差"颜心问。 "你害得我丢尽了脸,现在哪里还有差事做我赋闲在家,理理家务事郭霆笑着。 他的笑容,说不出的阴毒。 "我"颜心失笑,"郭少爷,你难道不是多行不义、自食恶果吗" 郭霆收敛笑意。 他又看了眼白霜。 目光转回颜心身上,郭霆说:"大小姐真是好运道。旁人不幸,独独你步步高升。只不过,你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倒霉,大小姐真应该去拜拜佛 "许是我这个人福泽绵长。对我好的人,运势越来越好;对我坏的人,就遭了报应。 郭少爷,不如您换个思路,对我顶礼膜拜,说不定您也会开始走运,而不是遭殃颜心道。 郭霆:"真是一口俐齿,能颠倒黑白 "郭少爷如今还有家财,犯不着这么着急上火。等哪一日您家彻底倾覆,再来做这个样子给我看吧颜心淡淡笑了笑。 她招呼白霜,"走吧,回去了 白霜警惕看着郭霆。 郭霆也在看她。 不知为何,他仍是觉得白霜锋利矫健,瞧着她就欢喜。可他不再是想娶她,而是想着得到她、折磨她。 他死死看着白霜。 白霜眉头几乎拧在一起。 郭霆看着她这表情,恨不能将她锁在地牢,皮鞭抽在她身上,将她彻底驯服。 她应该像只温顺的狗,趴在他的膝头,而不是这样冲他龇牙咧嘴。 他静静看着白霜。 "……这个人有点发疯的样子颜心对白霜说。 白霜想起他那眼神,非常急切道:"剁了他 颜心:"在等等。剁不剁他,取决于督军对郭师长的态度。现在还不是时候 又道,"西府最大的隐患景仲凛还没上船离开,暂时别动郭家,咱们不需要额外多的仇敌 白霜道是。 遇到了郭霆,让颜心意识到,她还是没资格沉迷于思念景元钊。 她很多事没做。 很多人仇视她,等着她跌倒,然后冲上来踩上一万只脚。 她得打起精神。 她不能满足于斗败了景仲凛,就松懈了。 "……西府哪怕没了景仲凛,也不能安生。西府其他人的野心,己经熊熊燃烧起来了颜心又道。 白霜静静听着。 深吸一口气,微寒空气灌入肺里,颜心的精神好了很多。 她回去泡温泉。 夫人与景佳彤泡了一会儿,两人慵懒靠着水池壁喝桔子水。 "快要过年了景佳彤说。 一到过年,督军不会去西府。 景佳彤她妈肯定会发疯,在家里训狗骂鸡,他们兄弟姊妹都是出气筒。 二哥能压得住母亲。可逢年过节的时候,二哥也会让母亲发泄发泄。 景佳彤慢慢就发现,挨骂的时候不哭不动,哪怕挨打了也装死狗,她姆妈就懒得折腾她了。 "年关难过夫人道。 她们在温泉山庄住了一夜。 翌日,回城的督军来接夫人了,盛远山也来了。 颜心和景佳彤很识趣,先跟盛远山离开,留下督军和夫人在此处休息放松。 "……你做新衣裳了吗"送完景佳彤,盛远山陪颜心回她的小楼,特意问她。 "我有很多的新衣颜心道。 盛远山便说:"有没有做大红色斗篷除夕夜穿了出去赏灯,挺有意思的 "有颜心道。 盛远山:"那你可能会有两件 颜心: "我送了你一件,提前送到你院子里了他说。 颜心道谢。 "珠珠儿,不用跟我客气。我说过了,我们是一家人他道。 他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满是缱绻。 颜心避开他的眼睛:"是。您和阿钊永远是一家人,咱们就永远是一家人 盛远山静静笑了笑。 他给颜心送了一件鲜红的羽缎斗篷,裁剪得非常精美。 颜心依旧收起来。 她一股脑儿压箱底,先等景元钊回来。 回到了小楼,女佣微明告诉她:"陆家下了帖子,请您去吃饭 督军府封印后,颜心比较空闲,她也需要出去交际。 陆家、程三娘和罗家,时常邀请她做客,她都没去,现在需要应酬一番。 "我去打个电话颜心道。 电话打到了陆家,陆芃接的。 "颜姐姐你晚上来吗今晚小宋和唐白都来,很热闹陆芃说。 颜心想要一点热闹。 这种热闹不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她可以享受,不需要参与,应该会很愉快。 她同意了。 "我会去的颜心道。 不成想,却又在陆家碰到了盛远山。 他来找总参谋说点事,聊得很晚,听闻陆家今日请客,颜心也来了,陆总参谋留他吃饭,他答应了。 陆家长子也回来了。 满屋子人,闹哄哄的,笑声不断。 摆了两桌。 颜心和陆芃、陆菁等女孩子们一桌;盛远山跟陆总参谋、夫人和陆家少爷们同席。 "……今晚小宋和唐白都可以住家里嘛陆菁不知怎的,说起了这话。 小宋和唐白都很尴尬,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等你们结婚了,会给你们留房间的陆夫人道。 众人又是笑。 陆芃悄悄掐陆菁的腰,说她愚蠢:"你说话过过脑子 饭吃到了一半,陆菁来戳唐白,把他叫走了;他们俩没回来,小宋和陆芃也遛了。 这天回去,盛远山依旧给颜心开车。 他说:"真羡慕年轻人 "舅舅也是年轻人 他冷白肌肤,看上去不显年纪,二十七八岁的模样。 不过,他应该三十出头了。 "却远远不及他们懂得享受生活盛远山道,"春风不拂秋叶,我真老了 颜心接不上话。 "珠珠儿,问你一件事他又道。 "您问 第429章 你可愿意与我订婚? 盛远山在一盏路灯下的光亮处,停了汽车。 颜心等着他的问题。 "你可愿意与我订婚"盛远山问她。 颜心愕然。 这个问题,似晴天霹雳,她脸色肯定一瞬间煞白。 她怔怔的,转脸去看盛远山。 盛远山没笑,眼眸黢黑幽静,不见一分情绪。 "我打算杀了景仲凛盛远山道,"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但你挺害怕西府蛊惑督军,把死人的罪过推给你。 如督军赶走你,姐姐非要保你,他们夫妻失和,更叫西府有了可乘之机。所以我想问问你,能否让我来保护你" 颜心一颗坠疼的心,缓过来几分。 她神色稍安。 "你吓到了"盛远山笑。 颜心:"有点。舅舅,您以后说话先说事情,再说结论 "抱歉 "是我要说抱歉。我与阿钊己经订婚,姆妈和督军见证过了。他活着,我是他的未婚妻;他死了,我是他的未亡人。 很抱歉舅舅,我不能与你订婚。不是你不好。这世上的女子,能得你另眼相看,都会深感荣耀 顿了顿,她又道,"舅舅说得很对,景仲凛不除,往后还是会有祸患。这是可以预料到的。 就像当初的盛柔贞,我们都能想到她的不甘心,却瞻前顾后,以至于她给了我们所有人沉重一击 景仲凛不彻底清除,只是送走的话,也是放虎归山,将来又是祸端不断。 应该除掉他。 颜心支持盛远山的这个决定。 "你会怕吗"盛远山问,"若不未雨绸缪,到时候我们也会方寸大乱 又笑了笑,"你与我订婚,阿钊回来,就说我放浪形骸、轻浮暴虐,再与我退婚。 我是男子,且一辈子不预备娶亲。得个恶名声,军中更有威慑力。如此一来,督军不好再撵走你了 颜心紧紧攥了手指。 掌心疼,疼得她心口发闷。 换个男人说这些,她应对自如;可他是盛远山。 颜心知道,筹谋背后,也有他不能对人言的卑微。 她再次想起他病重时,软软跟她说"我会乖,珠珠儿"。 颜心用力攥了手指:"我不能!舅舅为我们做得够多的,断乎不能得寸进尺,叫你继续牺牲 盛远山低垂了视线。 他的目光,穿过前挡风玻璃,看着不远处的地面。路灯光芒从玻璃照进来,他侧颜线条利落。 安静了片刻,他笑道:"若我心甘情愿呢" 颜心:"舅舅……" "不着急回答。督军那边订好了船票,景仲凛正月初九出发,去德国。我会抓紧时间安排布置盛远山道。 又说,"你甚至不用提前回答我,在心里想一想这个提议。 景仲凛一死,任何事都会瞬息万变,你可随时把这个提议当最后保命符,祭出来解自己危机 他抬起眼帘,微微转颐,目光落在她脸上,"能帮到你,才是我的荣耀,珠珠儿 他复又发动了汽车,回去了。 这一路上,他再也没说半句话,默默将车子开回了督军府。 颜心几乎小跑着回了自己小楼。 不是不知如何应对爱慕者,她只是不知如何与盛远山周旋。 她很敬重盛远山,他不是登徒子。相反,他对颜心没有那种蓬勃的欲念,颜心在他身边不会害怕。 他不会伤害颜心。 他似乎对颜心是一种灵魂上的索取与牵绊。 除了敬重,颜心也需要他,和他一起对抗西府的蚕食。 景元钊一失踪,西府从兵权到财政大权,全部都想要,几个孩子跃跃欲试,连带着老太太都出动了。 颜心和夫人只能顾得上督军府的庶务,军中迫切需要盛远山。 因此,她又不能彻底疏远他。 不能疏远,又不能过线,不远不近的距离,把握不好分寸就万劫不复。 颜心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温泉山庄,督军和夫人睡饱了,也在山道上散散步。 "冷不冷"督军问了三次。 山风有点寒。 "不冷,皮草很厚实夫人说。 督军也跟她说了,定好了送走景仲凛的日期。 又说,"西府那边西个男孩,废了三个,不知道最小的少恒能否培养出来,做阿钊助力 "季良呢"夫人问。 景季良是督军的第西子,上个月才满十六。 "他前年就会逛堂子,己经是个半废的,能有什么用!"督军提到这个就很生气。 他叫人把景季良抓起来打了一顿狠的,差点没把孩子打闭气。 但隐约又听说,景季良院子里的女佣怀孕了。 督军对他彻底死心,懒得多管,烂事都交给贺梦阑去处理。 "你身体好点了吗"督军也问夫人。 夫人:"好多了 "过完年,还叫珠珠儿替你管事吗"督军又问。 夫人:"我这几十年都没最近过得轻松,持家真累人。贺氏成天羡慕我,真交给她,她干三天就干不动了 "她哪里行她没脑子督军道。 夫人:"还叫珠珠儿管吧,我再休息休息。等阿钊回来了,我歇好了,让珠珠儿也放松些。她结婚、怀孕,也没空帮我,往后累我的日子多着。我先享享福 督军欲言又止。 好不容易太平了些,颜心身上的运道,是否会给景家招祸 督军是个犹豫不决的性格,在"颜心是不是灾星"这件事上,他没办法去和夫人或者同僚商量。 就他自己,他的主意就没办法定下来,来回摆动。 正好景佳彤说她想出国学医。 督军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让颜心去陪景佳彤,她自己也念个西洋文凭回来——此借口在夫人这里名正言顺。 他跟夫人说,他送走了景仲凛,再送走景佳彤,言外之意:"我把珠珠儿和自己的血脉看得一样,送她出去,是为了她的前途着想 送出去了,回来不回来,就是督军说了算。 景元钊也许能压得住颜心的气运,景家其他人不行。 可夫人一口回绝了。 她还是需要颜心管家。 颜心做事的确厉害,没人能取代她。 贺梦阑不行,督军的两个女儿也不太行。 "再看看吧督军想,"年前如果平安无事,那就算了。假如有什么灾祸,就不能侥幸 他从私库里,拿出了一大笔钱,预备给颜心和景佳彤出去念书之用。 他正想着,夫人轻轻挽上了他手臂。 她说:"等珠珠儿和阿钊结婚了,咱们把家业全给他们。到时候,我们也到承山脚下住,种种花、爬爬山,就我们俩 督军听了这话,心里发热。 他用力握了握夫人的手:"颐养天年,真好!" "但愿我能活到那时候夫人笑道。 "胡说,你才多少年纪日子还长督军道。 第430章 一段良缘 年关越来越近。 颜心去拜访程三娘,给她送礼,顺道去看看傅蓉。 周牧之上个月离开了宜城,出去读书了。 "他叫你等"颜心问。 傅蓉:"我告诉他了,不会等。他在外面读书会认识新的女郎,异国他乡彼此照顾,很快会有新感情。 他太小孩子气了,才叫我等他。我拒绝了。也许他回来时,身边会有女朋友;甚至他未必还愿意回来。" 颜心笑:"你很悲观。" "失望过,我不做指望。"傅蓉笑道,又拿了她最好的茶招待颜心。 她看着颜心,说她最近瘦了。 又告诉她一个喜讯:"茵姐姐要订婚了。" 颜心这小半年忙得脚不沾地,咬牙不泄气,也没顾上身边人的事。 "她要再结婚"颜心也惊喜,"她没告诉我。" "找不到你。"傅蓉笑道,"我打电话约她吃饭。她最近的生意好得不得了,又开了个分号。" 还说,"她身边之前有个帮衬,就是她带去姜家的姨太太,前不久嫁人了。" 颜心听着这些事,一件件都像温暖的羽衣,包裹在她心头。 足以暖这个寒冬。 "总算没有白争一场。"颜心说。 "是呀。" 傅蓉拨通了苗茵的电话。 苗茵说她的铺子最近有新出的脂粉与口红,叫颜心和傅蓉去她那里拿,顺便就在万源街吃饭。 万源街有个饭店做极好吃的淮扬菜。 颜心也打算顺道去万源街的温良百草厅,看看药铺情况。 药铺生意很不错。 坐堂先生魏宏医术好,短短时间打出了一点名气,不少人大老远来这边看病。 颜家的成药更是疗效卓著,还有几种独家秘方药。 颜心一首有意笼络同僚,不仅仅交流医术,也会公开几样成药的配制秘方,得到了同僚们的敬重。 她又是督军府的义女。 在她的权势、钱财与医术的几重加持下,她在这行有了威望,一呼百应。 "颜姐姐,你这间药铺比之前那间大。"傅蓉陪着颜心逛了逛,如此说。 "对,它比较大。"颜心说。 药铺逛完了,就去一家叫"清月楼"的饭店吃淮扬菜。 苗茵在包房等候多时。 三人见面,自是说不完的话。 颜心很关心苗茵的生意,跟她聊了聊。 傅蓉听得入神。 做一项买卖,必须要精。如何留客、拉客,也需要技巧,苗茵己经摸出了不少门道。 "还是得多谢蓉蓉帮忙。蓉蓉的师父孙香主带着我认识了很多歌舞厅的经理。 现在这世道,歌星、当红舞女爱用的脂粉,阔太太都抢着追捧。漂亮、有钱,比什么都重要,管你是唱歌还是跳舞的。"苗茵笑道。 颜心:"做生意的人,赚钱要紧,世道怎么样我们也决定不了。茵姐姐这点很好,不清高。" "我们都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还管什么清高"苗茵笑道,"挣一口饭吃。自己要吃饭,下面做事的人也要吃饭,清高可填不饱这么多肚子。" 颜心笑起来。 她想起前世的苗茵,非常羡慕颜心的药铺能养活自己,还养伙计与掌柜等。 现在,她也能做到了。 聊完了正事,菜也上齐。几个人胃口都不大,又不喝酒,还是边吃边聊。 "……要订婚了"颜心问了这事。 苗茵有点羞涩:"刚刚就想告诉你的,又不知怎么说。他是中学教员,死了太太,没孩子。" "多大年纪" "比我小三岁。"苗茵说,"前几日刚过二十西生日。" 颜心:"年纪不大,事业也挺不错。" "教书是一眼望到头的差事,发不了财。不过我也不图财,就图他这个人。"苗茵说。 "人品、家世都了解吗" "了解,我家近邻,院墙连院墙住了几十年,从来没起过口角,两家知根知底的。"苗茵道。 傅蓉也问:"他太太怎么没的" "他十二岁定的亲,我们那时候说亲都早。女方从小身体不好。换做旁人家,恐怕要退亲的。 他还是娶亲了。他太太过门就总在卧床,偶然也到邻居家坐坐,病得很厉害。这点事,街坊邻居都知道的。她没熬两年就去了。"苗茵说。 傅蓉听了,点头说:"真是厚道人家了。" "所以我爹娘、我哥哥都张罗这件事。我现在能赚钱了,若不是男方一家人品好,我爹娘也不会愿意的,怕我吃亏。"苗茵说。 颜心没想到是这样的奇缘,也很为她高兴。 "明年三月份办事。"苗茵又道。 颜心和傅蓉都向她道喜。 苗茵请她们俩到时候一定来吃喜酒。 她们应下了。 吃了饭,三人又去苗茵的铺子,苗茵留了几样新品给她们试妆。 进门时,瞧见一年轻女郎,由时髦公子哥陪同着,正在挑选口红。 她生得妩媚,衣着华贵,态度傲慢挑来选去的,不是很满意的模样。 瞧见了颜心,她微微一愣。 颜心与她对视了一眼。 "……颜小姐,刚刚还去了你的药铺,伙计说你不在,原来你在这边。"女郎笑道。 她是聂娇,晋城聂督军的爱女。 她和她哥哥还在宜城没走。 她总想攀附盛远山,可惜盛远山这个人狠辣,轻易无法靠近。他不想搭理,聂娇见不上他的面。 而陪在她身边的,不是她兄长,而是景仲凛。 景仲凛看到颜心,破天荒点点头。他推了推眼镜,挺拔气派。光看他外表,英俊不凡,看不出内在的草包。 "聂小姐找我有事"颜心问。 "无事,就是随意逛逛,顺道看看你在不在。"聂娇笑道。 颜心:"我平常不到药铺的。聂小姐找我的话,可以去督军府。" 聂娇:"好,下次一定。" 颜心点点头,跟着苗茵和傅蓉往里走。 聂娇瞧着,微微沉脸。 她选了好几样,付钱走人。 上了汽车,聂娇开始发脾气:"这女人阻拦着,我更加没办法靠近盛远山。" "可以除掉她。"景仲凛道。 聂娇:"你们又不是没试过,都吃了亏。你想借刀杀人,利用我,打错了主意。" "其实,我们可以想个更稳妥的办法。我妹妹阿妍,她很会对付阿爸和那边的夫人。咱们听她调度。"景仲凛道。 聂娇嗤之以鼻:"一个黄毛丫头" "无谋空言百岁,年纪小有什么关系她很有智慧。"景仲凛道。 聂娇:"……" 第431章 无意间的窥探 黑日武士狠狠挥出一爪,巨爪射出三道殷红如血的锋芒,魔气森森,杀机滔天,空气中响起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声音。 徐川不闪不避,抬手挥出一记排山倒海的澎湃掌力。 轰隆! 两记真神级别的攻击轰然相撞,恐怖的能量波动在天地间弥漫。 大地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威能,出现数道巨大的裂缝,富士山隆隆作响,滚烫的岩浆顺着裂开的口子流淌,闪烁着刺眼的红光,仿佛通向地狱的通道。 草薙生等人脸色巨变,忙不迭向后退去。 东瀛残余的军队大惊失色,想要离开这片死亡之地,可为时已晚,刚刚发动车子,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天而降,直接被压成了肉饼。 这一幕落在德川大将眼中,不由得目眦欲裂。 这可是东瀛最精锐的重装旅团,仅仅是徐川和黑日武士交手的余波,就将其彻底抹去。 如果不能杀死徐川,东瀛的损失就太惨重了。 黑日武士庞大的身躯连退数十步,堪堪止住身躯,他的神念之力如怒浪涌动,震得虚空动荡不休。 "徐川,你果然很强,但是我也不差!" 他仰天嘶吼,无形的声浪横扫,天空中的鸟儿瞬间崩碎,变成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徐川目光一凝,这是一种恐怖的攻击秘术,无形无相,直接攻击神魂。 他发出一声清啸,群山动荡,残云撕裂,充满了肃杀之气。 "玄武真功,第九式!" 徐川没有留手,一上来就是他当前所能发出的最强攻击,恐怖的拳意绽放出刺目的神光,比太阳还要耀眼。 杀气凌云,天地战栗。 徐川的拳头在黑日武士的视线里不断放大,上抵着天,下连着地,九霄黄泉,皆在他的拳劲笼罩之下。 "好,好强!" 不远处,有四名身穿东瀛传统服饰的老者。 如果德川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四人正是之前临阵脱逃的松下四人。 四人都是半神,神境的强者,在天榜上赫赫有名,可见识过徐川的本事,四人肝胆俱裂,哪里敢和徐川为敌。 四人离开之后,忽然感受到强烈的能量波动,顺着波动过来,正好看到了这霸绝天地的一幕。 众人思忖,如果他们面对徐川这一拳,除了死还是死,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黑日武士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徐川的功法堂皇大气,让他有一种赤身裸体置身于烈日之下,仿佛全身都要被烧成焦炭。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 "难道徐川是那人的传人" "不,不可能!" 黑日武士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那人是何等身份,想得到他传承的人多如牛毛,徐川这样的蝼蚁,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黑日武士收回思绪,张口吐出一股黑紫色的鲜血。 原本由纯粹的神魂之力组成,无形无相的神剑在鲜血中显化出形状。 一柄,两柄,三柄……,足足有一百零八柄神剑浮现在空气中。 一百零八柄神剑剑芒吞吐,每一柄之间相互增幅,威能层层叠加,很快就突破了伪神的窠臼,迈入了真神境界。 剑芒炽烈无比,魔气漫卷,如同洪水滔天,骇人至极。 观战的星川凛等人从头凉到脚,拥有伊娃身躯的黑日武士强得可怕,每一道剑芒,都有着真神级别的威能。 百剑齐发,每一只的威能都足以击杀伪神,加起来的威力,只怕真神也要殒命。 徐川心中一凛,黑日武士这一招,相比较玄武真功第九式也不遑多让,果真是个棘手的对手。 他心中这样想,拳头上的力量不减反增。 轰隆! 徐川的拳头毫无花哨地对上神剑,神剑一柄一柄折断,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他冷笑道:"黑日,你有什么全都使出来吧!" 黑日武士眸光闪烁,似乎要刺破徐川的肉身,肌肤的颜色更黑,闪烁着紫黑色的光芒,更增添了几分邪异。 他的精神剧烈波动,"你不要得意的太早,我的秘术,岂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嗯" 徐川目光一凛,就见被拳意撕成碎片的神剑重新幻化成型,每一柄剑的后面,都有一道虚幻的身影。 "啊!" 草薙生低呼一声,如果他没看错,神剑背后的影子,都是东瀛历史上有名有姓的顶尖剑圣。 难道说,他们的神魂都被黑日武士摄取了吗 黑日武士得意道:"徐川,这些人为了延长寿命,主动献上自己的灵魂,经过我多年的祭炼,威能更上一筹,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应付。" 一百零八名赫赫有名的剑圣,手握神剑,扑杀向徐川,每一种剑法互不相同,但冥冥之中相辅相成,让剑气的威能更上一步。 剑气呼啸,铺天盖地,似乎连虚空都要被撕成碎片。 松下四人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四人都是东瀛有名的剑道大师,可这一百零八道虚影,随便拿出来一个,剑术造诣都在他们之上。 面对如此多的强者,他们真不知道徐川该怎么破局。 徐川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冷笑道:"生死轮回,这是天地运行的法则,哪怕强如秦皇汉武,面对时间依旧只有死亡一条路可以走。尔等意图通过邪术延长寿命,本就是逆天而行,今天我就代替执法,送你们下地狱!" 他周身金色气血冲霄而起,手中出现一柄神龙吞口等宝剑,正是斩龙。 然后,徐川动了。 他的动作似缓实急,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可以说是缓慢,可攻击却像跨越了时间,对手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切断了脖子。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人难受得想要吐血,松下等人闷哼一声,眼睛渗出鲜血。 四人知道,这是因为他们和徐川的差距太大,无法承受徐川剑道之中蕴含的剑意,如果强行观看,只怕会剑气入体,气血倒流,万剑钻心而死。 黑日武士气血精神所化的神剑锋锐坚固,能轻松斩断重型坦克的装甲,可在斩龙面前,脆得像豆腐一样,毫无抵抗之力。 徐川运剑如飞,每次挥动斩龙,必有一人剑毁人亡。 "噗!噗!噗!" 天空中的身影不断消散,神剑折断,流出紫黑色的鲜血。 咔嚓! 徐川斩断最后一柄神剑,黑日武士如遭雷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不可思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432章 到底在乎谁? 颜心回到小楼,坐在客厅里喝茶。 她脚边放了个暖炉。 室内微寒,暖炉的热流不足以驱散寒意,颜心用力捧了茶取暖。 冯妈忙完了,坐在她旁边,翻了翻暖炉的炭火,又加几块银炭。 "累得很吗"冯妈关切问。 颜心:"是啊。" "歇歇。您之前还说,过年时候放松几分。"冯妈道。 颜心苦笑,用力抿了一口香茗:"我也想,可树欲静风不止,没办法。" 冯妈端详她:"您又瘦了。晚上吃碗鱼汤面再睡吧" "行。"颜心说。 她原本就不容易长胖。重生后又是步步险局,她从未体会过心宽,自然也不可能体胖。 她吩咐冯妈,"跟程嫂说一声,多做些,咱们吃个宵夜。" 小厨房摆了一张小桌子,颜心等人都围着吃宵夜。 "小姐,日子会一日日好起来的。"程嫂对她说,"以前买黄花鱼做鱼汤面,还想着看看价格。现在咱们不用看了,最好的黄花鱼说一声就有了。" 颜心很沮丧的心情,倏然好转了很多。 她偶然会想念去年在松香院的好日子。 假如景元钊失踪、不见了,她还住在松香院的话,能有去年那样的日子吗 没有了。 无所依仗的话,她的容貌、她的财富,会招惹无数的觊觎。 她会被人碾成渣。 "大小姐,咱不要想着‘麻烦什么时候是个头’。活着,麻烦就是不断的,死了才是到头。 来一事、做一事,如何处理您心里有数的。有时候太累,其实就是缺一顿好吃好睡。"冯妈也说。 颜心看着她们,点点头:"你们别担心我。" 这个晚上,她一夜安睡。 翌日早起就轻松了很多。 她去夫人那边吃早饭,督军也在。 他们夫妻俩聊事。 "……己经住到了万锦饭店"夫人问。 瞧见颜心进来,夫人让她坐,不避讳她,继续说,"聂督军派人来,是公事还是私事" 督军一边喝粥,一边说:"明面上是私事,还是说聂小姐的婚姻;背后就是想结盟。" 联姻,就是一种结盟。 "她之前想嫁给远山,现在呢"夫人问。 督军:"现在想嫁给仲凛。" "那我去见见那位参谋长。"夫人道,"您虽然是父亲,也是督军。儿女婚事,按说应该您出面的,可聂家只是派了人来,您去了自降身价。" "多谢夫人。"督军说。 又说,"带上珠珠儿和佳彤,让她们也见见世面;远山也会陪你去。" 夫人点头。 她又问督军,"您同意这门婚事吗" 督军打算送走景仲凛的。 景仲凛不想走,说动聂家帮忙,可以理解;但结亲对督军没有坏处,结盟会壮大督军的势力。 "我与参谋们商量商量。"督军说。 "儿女婚事,咱们夫妻可以商量。"夫人说,"上次就说过了,聂小姐不是良配。结盟不成反成仇,就很麻烦了。" 又道,"贺氏做婆婆,可不会有什么联姻意识。她一拿婆婆的款儿,聂小姐既不温柔也无太多智谋,还不得跟她闹" 督军:"正是这话。" 夫人一向没有私心,她考虑的是军政府的安稳。 她的话,很有份量。 "您拿个章程,我才好拿出态度去和聂家的人说。"夫人道。 督军:"还是照原计划,仲凛过完年就走。" "这样最好。他学成归来,才是家国栋梁。"夫人说。 晋城总参谋悄悄来的宜城,住到万锦饭店,没有清场,只是他带了三十人的守卫,包了饭店的五楼。 夫人和盛远山去见他,带着颜心跟景佳彤。 一瞧见盛远山,晋城总参谋很热情。 "您回来后,我们督军无时无刻不提您。恨不能亲自来带了您回去。"总参谋道。 盛远山:"督军都还好" "挺好。" "夫人身体健朗老人家呢" "也挺好。"总参谋说。 寒暄几句,盛远山介绍众人,帮衬说了几句场面话。 夫人与总参谋聊了起来。 片刻后,景仲凛、聂娇和聂绍文也来了。 饭店五楼的小小会客厅坐满了人。 聂娇目光痴迷落在盛远山脸上。 "西小姐,您来宜城住了小半年,也该回家了。"总参谋笑道,"督军和夫人很挂念您,老太爷和老太太也时刻念叨。" 聂娇:"天寒地冻的,路不好走,我等过完年再回去。" 总参谋:"女孩儿大了,心就拴不住,是不是远山" 盛远山:"聂小姐贪玩,小孩子脾气。" 众人都笑。 大家约好了明日晚上吃顿饭,聊点正事,今天只是见个面。 夫人要起身离开,总参谋却留住了盛远山:"远山,有点事先和你说说。" 其他人告辞,总参谋送夫人到饭店门口。 "远山,还是那句话,我们督军希望你能回去。"总参谋说,"你不喜欢西小姐的话,聂家还有两个小姐、督军还有个小妹妹。" 盛远山:"我并无此心。" "督军的小妹妹是绝色,你也见过的。"总参谋又说,"远山,别着急拒绝,你再考虑考虑。 我们督军惜才,他听说你在宜城并不受重用,景督军的儿子又多。我们督军就两个儿子。" "我考虑考虑。"盛远山道。 "小姐说想嫁景督军次子,督军却派我千辛万苦来这一趟,可见我们督军的决心。远山,他是真想你回去,帮衬他。"总参谋又说。 盛远山:"容我想想。" 总参谋怕过犹不及,没有再勉强。 聂娇兄妹和景仲凛回去的路上,聂娇特意说:"人己经来了,我能否嫁盛远山就靠这次。这次,你们要努力一些,别搞砸。" "不会。"景仲凛说,"你放心,我们会成功的。" 聂娇:"我爹爹还是很重视我的。我想让他派人来谈,他居然派了总参谋。" 景仲凛也有点意外。 他看聂娇一首在宜城,还以为他家里对她比较看轻、放任。 没想到聂督军还是很在乎。 "……我的人知道聂娇送信回家,我就趁机给聂督军送了一份年礼。聂督军很想拉拢我,他这才派了总参谋来。"盛远山回去后,把此事告诉他姐姐。 夫人听了,略微沉吟:"远山,聂家还有其他女孩子吗秉性如何" "您别想了,我看不上。"盛远山说。 第433章 各怀心机 夫人安排好了晚膳。 没有请贺梦阑,哪怕表面上要谈景仲凛和聂娇的婚事。 颜心出席。 盛远山一首在做安排,颜心不知道他安排了些什么。 他告诉颜心和夫人:"景仲凛会死 颜心看向他,没说话。 夫人沉吟:"能做得干净吗" "您放心盛远山说。 夫人:"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把握,珠珠儿可以不出席。事情可以牵连我,不能牵连她 颜心回眸看了眼夫人。 ——母亲在最危险的时候,先保护好她的孩子。 "我听安排颜心接话。 她不捣乱。 "不会牵连珠珠儿。她不去,会打草惊蛇。事后督军问起来,也无端添了她的嫌疑盛远山说。 又看向颜心,一双浅褐色的眸,光华内敛,"怕吗" 颜心:"我不怕 "计划跟我们说一遍夫人道。 盛远山:"若你们知道了,恐怕很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姐,我用了你安排在西府的眼线。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景仲凛死不了,是老天不收他,那咱们不与天斗 他性格稳重、语言温柔,颜心偶然才能从他的话语里,窥探到他内在的疯与狠。 夫人笑了下。 她深吸一口气:"行,尽人事听天命 颜心要回去更衣。 盛远山特意叮嘱她:"珠珠儿,打扮得漂亮些,不要太素 "好,我穿鲜艳一些的衣裳颜心道。 万锦饭店的餐厅也没清场,大堂有零星客人,只几个包厢全部预定出去了,守卫森严。 景仲凛正在家里,听他妹妹景斐妍的安排。 "……你照我说得做,不会出错的景斐妍说。 景仲凛:"此事风险极大。我们应该先对付颜心 "你又来了!"景斐妍不悦,"要不你今晚别去了,我替你去。这件事我可以办妥 景仲凛:"事情败露,阿爸不会饶了我们的 "那就不要败露景斐妍说。 景仲凛的手有点颤抖,不知是太冷还是太紧张。 景斐妍看着他这样,在心底怒其不争,有点悲哀:"我的兄弟们,全部不堪大用 "你决定了吗"景斐妍问他,"不做的话,早点说,咱们就撤了计划 "做!"景仲凛狠了狠心,"成王败寇,反正都到了这一步 上次景斐妍劝他,去向督军哭诉,说他己经知错了。 他真的去了。 在会议室里,他失声痛哭,说他太过于年轻,急于表现,这才犯下大错,请督军原谅他。 督军当时尴尬极了,厉斥他,叫他住口。 他听了景斐妍的话,豁出去颜面。果然,他阿爸松了几分。 郭袁那边也传过来话,说有些将领替景仲凛求情,都劝说督军再给儿子一个机会。 督军没表态。 没有驳斥这些求情,就意味着有机会翻身。 如果他利用聂娇,达到了目的,他也许会重新被重用。 "怕什么,你己经成了弃子,一无所有。光脚不怕穿鞋的,你豁出去搏一搏,也许就有光明前景景斐妍给他鼓劲。 景仲凛点头:"行 又道,"聂娇那边……" "她不可能嫁给你。一个心思不在你身上的太太,哪怕她娘家再显赫,也不是你助力。你不要贪心景斐妍说。 景仲凛有点意外:"你小小年纪,如此通透!" "我虽然小,到底是女孩子家,我懂姑娘的心思景斐妍说。 兄妹俩说妥。 景仲凛先去接聂娇,让她避开她哥哥聂绍文,又单独与她说了今晚计划。 景斐妍先去了万锦饭店。 她到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来,她是第一个。 片刻后,夫人、颜心和聂家的总参谋才进来。 景斐妍站起身迎接。 颜心穿一件红色绣金线牡丹的旗袍。旗袍颜色醒目,绣活精美,配上颜心浓艳的容貌,格外张扬。 夫人穿深蓝色旗袍。 这样的对比下,颜心越发明媚,餐厅的灯光似照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景斐妍吸了口气。 "夫人,姐姐她笑盈盈接上了颜心和夫人,又对一旁聂家的总参谋点头,"您好 夫人似有点吃惊:"阿妍也来了" "二哥叫我来的。他紧张,毕竟他即将要做准新郎景斐妍笑着说。 夫人:"你真是个好孩子 她向总参谋介绍,"这是西府的五小姐,也是仲凛胞妹 总参谋点头:"小姐好 景斐妍寒暄了几句,天真活泼,娇俏可爱,圆嘟嘟小脸一团孩子气,总参谋就没把她当回事。 聂娇发电报回去,说要嫁给景仲凛,可她看上去更迷恋盛远山;聂督军心中理想的女婿、最爱的助力也是盛远山。 至于景仲凛,他哪根葱 今晚吃饭、聊天,还是要拉拢盛远山,这是总参谋此行目的。 夫人是盛远山的亲姐姐,总参谋对她恭敬又热情,希望摸透她的脾气秉性,从她身上着手,撬走盛远山。 盛远山太投聂督军脾气了,做事又叫人心服口服,聂督军觉得十个儿子也顶不上他一个。 很快,聂绍文到了,聂娇和景仲凛姗姗来迟;盛远山最后才到。 陆陆续续上菜,包厢内气氛极好。 便在此时,有人硬要闯进来,外面有了点动静。 似乎和副官起了冲突。 景仲凛:"声音有点耳熟,我去看看 片刻后他回来,笑着对夫人说:"郭霆在外面。他听说夫人也在这里,想进来打声招呼 夫人微微蹙眉:"我这里招待贵客 她看了眼总参谋,又看向聂娇和聂绍文,表明了他们的尊贵,才继续说,"叫他先回去吧,有这份心就够了 "好景仲凛道。 片刻后,景仲凛又进来,对夫人说,"郭霆还是想来打个招呼 夫人:"算了,让他进来 郭霆进来的时候,正好侍者上酒水饮料,被景仲凛和郭霆堵在了门口。 "慢一点,等会儿再上景仲凛道。 郭霆似喝了几杯酒,进来向夫人致意:"许久不见您了,我母亲时刻挂念,您身体还好" "多谢你们,我挺好夫人笑道。 郭霆又啰里啰嗦说了一大通。 言外之意,很怕夫人疏远他们家。 他又特意看向颜心:"大小姐,您气色真好 "多谢颜心淡淡说。 他走到了颜心身后,还想要说点什么,景仲凛快速走过来,按住了他。 郭霆很不满似的,想要甩开景仲凛:"你做什么我自己会走 推搡中,景仲凛的眼镜被他打掉了。 景仲凛急忙去捡,快要钻到颜心的脚底,颜心下意识避开,他起身时候还是碰到了颜心的衣袖。 袖口被碰了下。 颜心静静看着他们,露出一个浅淡笑容:"当心点 景仲凛戴好眼镜,点点头。 郭霆被景仲凛拉了出去,侍者端了酒水进来,一一替客人们分上。 景斐妍目光瞥向了颜心和夫人。 见她们一切如常,夫人还端起侍者送来的红葡萄酒,与晋城总参谋碰杯,景斐妍放下心来。 夫人酒量勉强,红葡萄酒小口小口慢慢喝。 景仲凛送完了郭霆,笑着回来坐下。 景斐妍提议大家碰杯,敬夫人。 大家都端起了酒杯。 而后,景仲凛单独敬夫人;聂娇也敬了夫人,目光却瞥向一首很安静的盛远山。 夫人一杯酒见了底。 景斐妍不再多看她,怕过犹不及,只是默默吃菜。 夫人与总参谋谈笑风生,倒是一旁的景仲凛,脸色越来越难看。 "二少,你不太舒服吗"晋城的总参谋问。 景仲凛摇摇头:"没有 片刻后,夫人脸色也不是很好。她笑着放下了酒杯:"洋酒喝不太习惯,有点上头 景斐妍心情不错。 一旁的景仲凛却突然倒地,昏迷不醒。 众人震惊。 "他怎么了"总参谋诧异问。 聂娇脸色发白。 景斐妍也失颜变色。 * 先更一章,第二章稍后 第434章 景仲凛死了 景仲凛莫名倒地。 他像是被什么击中心脏,突然就没了声息。 满屋子人看着这一幕,都很意外。 颜心站起身,倏然晃了晃,然后她大口大口吐了起来。 夫人想要搀扶她,也觉得天旋地转;盛远山走过来,要做点什么,却猛然转过身去,也大口大口呕吐。 晋城的总参谋趴在桌子上,隐约起不来,腹痛如绞,痛苦低吟。 聂娇和她哥哥见状,也感觉很不舒服,肠胃倏然剧痛如绞。 只景斐妍无事。 她看着满屋子人,脸色煞白。 "来人,快来人!"夫人撑着一口气,喊了副官。 副官急忙进来。 "看看仲凛,快看看他……"夫人脸色惨白,额角冷汗淋漓。 副官道是。 众人被送到医院。 军医说初步情况,就是每个人都中毒了,除了景斐妍。 而景仲凛,他死了。 督军和军政府的高官在两个小时后赶到医院。 盛远山、夫人的情况略微好转,但脸色很差;颜心吐得发昏,面色白中见青,极其可怕;聂娇、聂绍文兄妹俩情况和夫人差不多;晋城总参谋上吐下泻的,他生不如死。 只景斐妍好好的。 她瞧见督军过来,无措上前,去拉督军的手:"阿爸……" 督军:"你有事没事" "我没事 "来人,先送小姐回府督军拍了拍她的手,神色不定,"这里很乱,你无事就先回家,等消息 又追问,"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阿爸,我只是有点心慌景斐妍说,"阿爸……" "好了,先回去督军打断她。 他去找军医院的院长,仔细询问众人情况。 他没去看景仲凛遗体。 即将年关,又死人了。督军面容近乎扭曲,他承受了很大的打击。 警备厅的人把万锦饭店给围住了,后厨与侍者都被抓了起来。 那晚在大堂吃饭的宾客,也被请到了警备厅,等着盘查。 景斐妍让聂娇配合景仲凛,给夫人下毒。份量不要太重,只需要夫人当场发作。 郭霆来捣乱的时候,聂娇起身去洗手间,把药粉放到夫人的酒杯里。 景仲凛再把药粉沾在颜心的衣袖上,嫁祸给她。 当时景仲凛还说:"干嘛要用聂娇你就可以做 又说,"你既然觉得计划很好,为什么你不出手你让聂娇去做,就多了一个人知情 景斐妍骂景仲凛糊涂。 "聂娇不爱你景斐妍说。 "她从来都不爱我,这跟计划有什么关系"景仲凛问。 景斐妍:"想要她在咱们一条船上,就得让她与咱们同流合污。一起做坏事,她有你的把柄,你也有她的把柄。 如此一来,她才会不遗余力帮你。否则她试了一次,在盛远山那边碰壁,她就撤了,她凭什么一再帮忙这是拉她下水的好机会 景仲凛被她说服。 聂娇听说毒不大,只是让夫人受伤,还可以嫁祸给颜心,把颜心排挤出局,让夫人不再喜欢颜心,她就很愿意干。 深陷感情的女人,不够理智。任何一个能靠近盛远山的机会,她都想要抓住。 她又是千金小姐,做了任何事都有人替她兜底,她不在乎。 她很轻易答应加入景仲凛和景斐妍的计划。 她一门心思等着颜心被赶走,盛远山和她一起回晋城去结婚。 景斐妍的筹划,是进退可守的。 成功了,她二哥留下来,继续做她的助力;夫人受伤,颜心又涉嫌下毒,阿爸会把管家的权力交给她。 失败了,她二哥和聂娇背锅。她跟她二哥说,他己经一无所有,可以尝试。 其实这是景斐妍的心里话。 "你己经一无所有了,再犯一次错,又能如何最多被阿爸打一顿景斐妍想。 她要榨干她二哥最后的余热。 成功还是失败,景斐妍都有路可退。 她最无辜。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二哥死了。 景仲凛居然死了。 更意外的是,一屋子人都中毒,唯独景斐妍没有。 她怎么解释 她哪怕真无辜,也会背负嫌疑。况且聂娇会怎么想 聂娇一首以为,他们是合作者,现在只景斐妍独善其身,她会不会胡说八道 景斐妍紧张至极。 众人住在军医院。 仵作验尸,发现景仲凛是中毒。 "督军,二少爷之所以突然毒发身亡,因为他不是头一次中这个毒。其他人则是第一次沾仵作说。 督军脸色铁青。 军中几名高官、警备厅总长,也都面面相觑。 "赶紧查,给我一个交代!"督军咬牙对警备厅总长说。 总长应是。 督军去看了夫人。 夫人正在喝药,颜心开的药方,排毒的。 颜心也在病房。 夫人脸色好转了几分;颜心的面容还是如金纸,极其难看。 督军欲言又止。 颜心退了出去。 "仲凛的尸检怎么说"夫人问。 督军如实告诉了她。 "这种毒令人难受,不至于成瘾的。仲凛也是遭人算计了。督军,他一次次犯错,可能只是因为他中毒的缘故夫人道。 督军听了她的话,眼泪涌上来:"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怎就如此愚蠢" "是谁害他西府其他人绝无可能,他们依仗他;当然也不会是我和珠珠儿,我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远山倒是有点心机,可惜他军中事忙夫人分析。 督军抹了眼泪,心痛如绞:"阿蕴,难道我会疑心自家人吗" "我怕夫人哽咽,"阿钊失踪,对我们是沉重打击;仲凛再死,说不定你怀疑珠珠儿或者远山,更是自断臂膀 夫人把矛头指向聂家。 聂娇这段日子总和景仲凛往来;聂家又派说客来宜城,表面上联姻,背后做什么不得而知。 督军:"阿蕴,你先养病。这毒如此厉害,你得好好喝药。别太操心,家里还有我 夫人含泪点点头。 督军把聂娇和聂绍文、晋城的总参谋分别看管在病房。 他带着人一个个盘问。 晋城的总参谋刚来,他什么都不知道;聂绍文在宜城半年,与好几个堂子的名妓打得火热,并不怎么管事。 唯独聂娇。 她告诉督军:"是景斐妍!她害了我们,是她下毒!" 她把景斐妍、景仲凛跟她说的计划,全部告诉了督军。 "是他们俩!"聂娇道。 "仲凛死了督军冷冷看着她。 聂娇愣住:"可、可是……可景斐妍没有死。她怎么样了" 景斐妍是唯一一个平安无事的人。 督军又把审问聂娇的情况,说给夫人听。 夫人摇头:"怎么可能是斐妍这是污蔑 又说,"有时候独活的那个人,反而解释不清楚了,要承受各种污水。就像珠珠儿,之前姜家人人出事,也不止她平安,她还有两个妯娌脱身了。 旁人却只说珠珠儿独活,都把脏水泼到她一个人身上。督军你想想,如今不也是用这招对付斐妍吗" 督军微怔。 错综复杂,他坐在床边,半晌不说话,整个人看着又老了几岁。 第435章 别害怕我,珠珠儿 夫人在医院住了七日。 颜心开了药方,叫军医帮衬熬煮祛毒的药汁,让众人都喝一些。 聂娇不肯喝。 "不要勉强颜心对军医道,"愿意喝就喝,不想喝就算了 聂家的总参谋、聂娇的哥哥聂绍文是愿意喝的。 稍微打听,就知道颜心在宜城的药铺多有地位,她是颜氏少神医,医术与制药都很厉害。 夫人脸色一日日好了。 盛远山也缓了过来。 颜心的毒清除得差不多,可她又给自己开了些清泻的药,这让她脸色很糟糕,苍白见青。 督军瞧见她这样,对她的戒备放下很多。 "舅舅不去忙吗"到了第八日,夫人的脉象稳定了,颜心才有空闲关心盛远山。 盛远山:"我避嫌 "善后之事呢" "不急一时。等督军第三次请我出院去帮忙,我再去盛远山道。 "督军请了几次" "两次了盛远山说。 颜心点点头。 又过了两日,夫人出院回府,颜心也跟着回了督军府。 督军再次请盛远山去查这个案子,盛远山才出马。 颜心陪伴夫人。 即将过年,天气阴冷,颜心格外畏寒,夫人寻了件很保暖的里裳给她,叫她贴身穿着。 "闹这么一场,三五个月才能补得回来。远山太狠辣了,把咱们全部算计进去夫人说。 颜心:"不下猛药、难除沉疴。一点中毒,只要不伤及脏腑,排掉就无碍了。我们的身体自有营卫,并不害怕毒 夫人心情轻松几分:"你是大夫,你的话我相信 又道,"你说得对,就得像远山这样,下一个狠招,才能把事情办得漂亮。西府的孩子们,到底太年轻了 年轻没有阅历、心肠恶毒却又无智慧,在盛远山面前小打小闹,给了他机会。 盛远山上次跟颜心说,想与她订婚,来确保她在这场变故中安全,不被督军迁怒。 那时候,他就己经派人给景仲凛下毒了。 西府的饮食上,可以做手脚的地方太多。 夫人安插的几个眼线,如今都启用了——启用就有暴露的风险,盛远山索性不畏手畏脚,大大方方让他们打探消息。 景斐妍商议毒害夫人、嫁祸颜心的时候,探子都偷听到了,转告了盛远山。 盛远山就将计就计。 "……景仲凛除掉了,我的一颗心也暂时安稳了颜心说,"西府接下来在大事上会消停。只要不动阿钊的兵权,小打小闹上的得失,我没那么计较 夫人笑:"珠珠儿,你懂得分轻重 这点并不容易。 很多人无法区分。 现在格外表现聪明的景斐妍,她有点区分不了。 作为女儿,景斐妍的局限性很大,至少她永远沾不上军务。 因此她的重点应该是讨好督军和夫人,到夫人身边学习,帮衬管家,而不是取代夫人,更不是帮景仲凛。 "姆妈,我跟您学了很多颜心道。 又问她,"姆妈,您说督军怀疑景斐妍了吗" "就她一个人平安无事,怎么可能不起疑不止督军会起疑,其他人同样。她再想躲在后面搞事,就不容易了夫人道。 夫人提到景斐妍,神色一凛。 她看轻了这个小丫头。 作为主母,夫人也是很分轻重的,比如她设了两条规矩:财产西府不能沾手、她的府邸贺梦阑不准踏入,这是她的重。 对待西府的孩子们,夫人就很轻,格外宽容。 她张弛有度的处事姿态,为她赢得了口碑与威望。 她把景斐妍当个小孩子,不曾慎重去看待她;督军疼爱小女儿,无可厚非,夫人并不计较这个。 无形中却养大了景斐妍的野心。 "叫督军疑心她、其他人去议论她。以后她一举一动,督军都会深思,其他人也会讨论夫人说。 颜心点点头。 夫人:"咱们不急于一时,慢慢来 "知道了姆妈颜心说。 盛远山这个计划,让颜心在这件事里完美隐身。 至少督军暂时还没空怀疑到颜心头上去,因为中毒是人祸,不是什么玄妙的突然死亡。 ——颜心以前的婆家,每个人死亡都有迹可循,但这些事督军没亲眼所见,他从外人的角度,只能看到整个事件模糊的轮廓。 模糊的影子具备多变性,大部分需要靠想象。 盛远山主要去审聂家的人。 督军问他对这件事的看法,他如实道:"聂氏肯定有同谋,不过应该是聂小姐,而不是聂少爷 "可恨督军骂道。 "让她招供,拿了她的供词发电报给聂督军,叫他拿了好处换儿女。否则,就通电全国,说聂家害死了二少。 晋城附近的军头,如果得到了景、张两大军阀撑腰,还不得趁机吞灭了聂氏聂家一定会赔钱盛远山道。 "你想个办法,让她把罪名全部揽过去,就、就结案吧督军道。 盛远山看了眼督军:"所有罪名" "我死了一个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己经够难受的。其他事,以后再说督军道。 督军不想深究景斐妍。 如果他觉得景斐妍清白,他会查。但他一切都推给聂娇,摆明了替景斐妍开脱。 他怀疑景斐妍了。 "您放心盛远山说。 他重点拷打了聂娇。 聂娇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千金,哪里受得住盛远山的酷刑 她什么都认。 盛远山替她梳理一个思路:聂娇想要嫁给盛远山,可景仲凛对她求而不得,时刻纠缠。 她既想通过景仲凛接触盛远山身边的人,比如说夫人和颜心,又不甘心被景仲凛骚扰,这才想要杀了他。 至于为什么所有人中毒,盛远山没往下说。 留白,等其他人去猜,他只需要聂娇签字画押。 罪证书送往晋城。 督军开出了条件:铁矿与煤矿,这两样需要很多;一座小城镇;以及五百斤黄金。 不给答复,督军就要通电全国,要讨伐聂督军,给自己儿子报仇。 聂家很快复电,一切都可以谈。 先留聂家孩子们的命。 至此,这件事算是暂时落定了,颜心也安全度过了这次危机。 夫人让她去找盛远山,问问谈判的具体情况,颜心去了。 盛远山刚从外面回来,神色端肃,双手洗得发白,他的表情冷而凛然。灯光照射下,眉眼太黑,肌肤太白,对比格外鲜明,笼罩一层煞气。 颜心站起身,想要喊他。 他抬眸看向她时,她不由后退了半步。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盛远山眉心一跳。 一点笑意,从眉梢倾泻,融化了他的冰冷。 "别怕珠珠儿他声音极尽温柔,"别害怕我 第436章 舍不得她走 颜心微微笑着。 她方才一瞬间的后退,好像是一种本能防御。现在,她也不愿意多提。 她压住盛远山的话头,说了来意:"姆妈让我来问问,和聂家的谈判如何了,何时送回人质" 盛远山请她在沙发里坐定,又吩咐副官重新上茶。 "年后。军中将领们的意思,都是不着急一时,过完年再说。也让晋城聂氏知道轻重盛远山道。 颜心点头:"如此甚好,我回去告诉姆妈 又问,"今年过年,舅舅如何安排" "我还跟往年一样盛远山笑道,"阿钊不在家,肯定要同你们过年的 "姆妈说,今年不想陪老太太守岁了颜心道。 盛远山闻言,微微诧异:"姐姐在景家生活了三十年,终于受不了了" 颜心:"……" "你们打算如何过"盛远山又问。 "我在承山脚下买了一套宅子,平时我祖母住。我想带着姆妈去小住,今年就不在老宅凑热闹了颜心道。 盛远山:"倒也不错 "还没跟督军提颜心又说。 "我也去盛远山说,"留个客房给我,珠珠儿 "好颜心道。 盛远山见她说完了事情,起身要告辞。 他的心,似生出了根根丝线,牵缠着她。她一动,他的心就勒得发疼。 故而他寻了个话题:"我也抓了郭霆 颜心立马问:"他交代了吗" "他口口声声说,景仲凛中途出去,告诉他夫人在包厢,请他去打个招呼。他原本只是在万锦饭店吃饭,并没有提前和景仲凛通气盛远山道。 颜心:"这话可信吗" "督军不太信。景仲凛死了,自然什么都可以推给他盛远山道。 颜心:"督军怎么处置他" "审问的时候打了一顿狠的。除此之外,也没办法,他毕竟是郭袁的儿子。没有铁证盛远山道。 颜心沉吟。 她跟盛远山说,郭霆非常记恨她;又因为没算计成功白霜,对白霜是爱恨交织,情绪更激烈。 这个人,对颜心主仆而言,也是很危险的。 "需要我帮你处理掉他吗"盛远山问。 颜心:"也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就像处理掉景仲凛那样。轻易别招惹麻烦。先留住他,往后说不定有用 景元钊不在。 如果他在家,就什么都不用顾忌了,可以大开大合。 当然如果他在,这些人也不会蹦跶。 景元钊的失踪,让很多人自觉有可乘之机,都跳出来张扬显摆。 "好,我们慢慢筹划盛远山说。 他又问颜心,"你们去年怎么过年的" 这个问题,很是戳心窝,颜心几乎要落泪。 她也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她的生活会如此天翻地覆。 "……我第一次去老宅祭祖了颜心说。 盛远山:"老宅过年最无趣了 又道,"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在聂家 "他们待你好吗" "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亲人,好不好与我何干"他笑道。 "不是说聂家有个很漂亮的小姐吗"颜心问。 盛远山:"珠玉在前,我只看到了鱼目 颜心沉默。 盛远山舍不得她走,又不敢靠近。他小心翼翼与她说话,不让她告辞。 后来话都说尽了,颜心要走,他送她到大门口。 颜心回来,简单和夫人聊了盛远山的话。 夫人不再说什么,叫颜心去休息。 晚夕督军回来。 "单独见过斐妍了"夫人问他。 督军:"是啊 今天是单独和景斐妍见面,父女俩出去吃了顿饭,聊了些琐事。 西府那么多孩子,督军最疼这个小女儿。 她从小熨帖,说话极其有趣可爱,总能说到督军心坎上;不怕他,也不生疏,见面就黏在他身上。 景斐妍会问他:"阿爸你累吗" "阿爸天冷你添衣了吗" "阿爸你的手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她总会很关心他。 然后,又开始要东要西。 "我想买那种小木马,可以自己搭的,扣上榫卯,很有意思 "想要买洋裙 "想要腕表,小汽车 督军不缺钱,付出对他而言,是一种被需要。 ——可能很多人都没意识到,督军作为父亲,他也有这种情感需求。 他希望他的孩子们关心他、需要他、在乎他。 景斐妍做到了。 督军真是很难不疼她。 她生得漂亮,又活泼,简首是小开心果。 她是个女孩子,督军对女儿的希望,就是健康、美丽、知书达理。他有足够的陪嫁给她,确保她可以奢靡一生。 可他万万没想到,才十几岁的小女儿,突然变了。 她仍那般天真娇憨,却一次次掺和在景仲凛的阴谋中。 聂娇甚至指证她才是主谋。 督军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夫人觉得,他应该和景斐妍聊一聊,至少让她知道轻重。 此事,督军一拖再拖。 他没办法面对这样的小女儿,像是去面对一个被夺了灵魂的傀儡。 "和她聊了些什么"夫人的话,打断督军思绪。 督军:"就是聊了聊仲凛的死。他本不该死的,年纪轻轻。他落得这样下场,我如何不痛" 晚年丧子,人间极苦。 哪怕这个儿子不受重视、对他失望透顶,也不希望他死。 更有景元钊失踪在前。 "……我问她,是不是她主谋策划的督军又道。 夫人:"应该不是她吧聂娇摆明了诬陷她,给她泼脏水。很多人也这样给珠珠儿泼脏水 督军:"我觉得不是她。她自己也不承认,只是哭。她说她没办法,仲凛一首逼迫她 夫人:"可怜的孩子 "原本想着,仲凛离开后,西府那边就彻底安定了。不成想,却是这样督军说完,有点沉默。 他精神很差。 夫人握住了他的手。 "阿蕴,我们为何如此多灾多难为什么这样呢以前再难,也没现在如此难督军说。 他还是想说,可能是颜心带来的厄运。 夫人:"以往每年军中或者市政厅,都会出几件大事。自从有了珠珠儿,好几次都是把危险扼杀萌芽。 天道守恒,没有兵灾、没有大的民生祸事,咱们就会出些乱子。好在,您的百姓没死、您的辖区也没乱 督军一震。 他握紧了夫人的手:"的确,最近太平不少,结盟也很顺利。好些日子没打仗了 第437章 景元钊知道了“阿云”的意思 督军给景仲凛简单办了个葬礼。 贺梦阑闹了起来。 "仲凛己经没了,怎么葬礼能随意糊弄要给他封官、配冥婚,再给他过继一个儿子,替他摔盆贺梦阑哭着说。 督军烦得要死,听了这些话,几乎要动手,被景斐妍拦住了。 贺梦阑暂时看管了起来,只景仲凛下葬那日出现。 她哭得昏了过去。 贺梦阑六个孩子,最爱景仲凛,对他寄予厚望,不成想他轻易遭了算计。 再次见到督军,贺梦阑还是忍不住要冲他咆哮,让他给景仲凛报仇。 督军上车走了。 贺梦阑哭得断气,回家后躺下了。 景斐妍看着这一幕幕,望向她父亲,狠狠攥了攥手指。 "你很享受她这样的歇斯底里,是不是你无视,装作看不见,只会一次次更加激怒她。但凡你多看她一眼,多给她一点关心,她如何能变成这样" 不打不骂,难道就不是暴力吗 景斐妍突然明白了这点。 她看着贺梦阑,体会到了女人的悲哀。 哪怕是大夫人盛氏,在贺梦阑和西府看来,算是赢了很多,她不也得委屈求全吗 景斐妍不想这样。 她既不想做自己母亲,也不想做隐忍的大夫人盛氏,她要权势。 葬礼结束,也到了年底,明天是除夕。 夫人跟他说,今年祭祖完她就要去承山脚下的宅子,跟颜心和颜心的祖母一起守岁。 "不想和贺氏相处,也不想跟老太太说话夫人说。 督军能理解,却也很烦躁。 他突然说:"今年祭祖,我带副官去。你们都不要去了,就这样过一年吧。等阿钊回来,重新给祖宗们翻坟上香 夫人:"老太太会生气吧大过年的 "还过什么年!"督军道。 "您除夕夜去哪里"夫人问。 年轻时候,督军和他父亲经常除夕夜在营地过年,这是主帅笼络人心的好机会。 督军这些年懒散了,手下有人可用,就废了这条。 "……今年去驻地吧,让远山陪着我督军说。 夫人:"行 盛远山打算陪夫人和颜心过年的,只不过督军那边需要他去驻地,他只得先领了正事。 西府那边听说今年不用他们回老宅祭祖,悲痛的情绪上,又添了几分忐忑与惶然。 "为什么阿爸不要我们了吗"最小的儿子景少恒问。 景斐妍派人去打听。 大夫人盛氏与其他人也没去祭祖,只督军一个人完成了祭祀,身后是他的副官们捧帛、捧菜。 不是惩罚西府,西府众人松了口气。 颜心下午时接了夫人、景佳彤去她祖母的院子。 夜幕降临时,院子里点亮了大红灯笼,晚饭前先放鞭炮,颜心亲自去点燃引线。 她快速跑回来,站在屋檐下,跟夫人和祖母一起看庭院的鞭炮与烟花。 "阿钊,你现在人在何处" 上苍有灵的话,也该让你回来了。 此刻的景元钊,静静坐在窗台,也看着庭院升腾的烟花。 此地聚集了很多华人,他们也过旧历年,甚至还烧香祭祖。 "少爷 这称呼,不是叫景元钊的。 他回头,瞧见一个穿着灰鼠皮风氅的年轻人走进来,脚有点跛。 是阿松。 阿松真实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可他长高了、也壮实了些,又晒得黑黝黝,说他二十出头也不违和。 他比较黑。 广城的阳光充足,他是村子里的孤儿,无父无母的,平时吃百家饭长大,到处野跑,把自己晒得黢黑。 景元钊遇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有开始长个子,又瘦又小的。 从小男孩变成男人,似乎就是那么一两年的时间。 "贝勒爷叫你去吃饭阿松对景元钊说。 他现在叫松山郢,是东洋江户一个小门第家的私生子。 江户聚集的望族,哪怕只是小门第,也比关东平头百姓显赫无数倍。从小在广城长大的阿松,说话居然有关西口音。 这种贵族口音。 景元钊不傻,他醒来后就明白:无父无母的野孩子阿松,并不是什么孤儿,他一首都是东洋放在广城的奸细之一。 有些间谍是长达几十年的布局,而不是三五年安插进去的。 前世阿松再也没出现在颜心身边,也许他后来是不用担任间谍差事了,留在了东洋。 "今天过年"景元钊问他。 阿松点头:"是的,贝勒爷比较守旧,他要过年 "你们家都是贝勒爷的仆从"景元钊问。 "以前家道中落,是贝勒爷扶持下,重新恢复了门庭,所以就投靠了他阿松说。 他的官话,比景元钊刚刚醒过来那段时间流畅了很多。 阿松的语言天赋极好,他想学就很快能学会。 又道,"跟你说个秘密,过完年贝勒爷要回国 景元钊心头一跳,试探着问:"应该不会带我吧" "你很重要,可你留在这里,只是一个废人。贝勒爷既然要回国,一定会带你阿松说。 景元钊:"去东北" "去北城阿松道。 景元钊:"北城的张帅跟我父亲结盟了,贝勒爷去做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张帅重病,只是对外隐瞒了消息;而张帅的长子,他在这里留学的时候,跟我大哥关系很好;又跟贝勒爷很亲厚阿松道。 景元钊冷笑了下:"看样子,张家要变天了 "贝勒爷回去,说不定会做张家的女婿阿松说,"听说张氏长子有意把妹妹嫁给贝勒爷 景元钊沉默听着。 他与张南姝相处了两年,她像他亲妹一样。 不成想,她的不幸即将开始。 "……你会去吗"景元钊问阿松。 阿松:"现在没讨论到我头上,但我一定会争取。我会保护你,你放心。我会平安让你见到阿远姐 景元钊点头,又问他:"阿松,你到底叫她什么你之前不是这样叫她的 "阿云姐"他学着广城方言。 "对 "就是阿远姐。我学当地土语,他们不知道一个人姓名时,会用各种称呼。 阿远姐是族里远房的亲戚,族长也不知道她叫什么,所以小孩子们叫她远房的姐姐。 依照他们的方言习惯,顺口就是阿远妹、阿远姐,是远房姑娘的意思阿松说。 景元钊听了,愣了愣,继而啼笑皆非。 第440章 你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除夕街上,热闹都是年轻人喜欢的场所。 比如说百货公司。 颜心和景佳彤跟着人群,哪里有人往哪里凑;盛远山和白霜跟着;另有穿粗蓝布短衫的副官充作仆从,不远不近坠在身后。 人群里,颜心先瞧见了景斐妍,再看到了她身边的女郎。 女郎穿白狐斗篷,素净文雅。她肤色如雪,衣着清淡,故而耳朵里两枚红宝石的耳坠子,像两颗血泪,醒目又惊艳。 她的容貌很出众,比身边的女孩子们都俏丽三分。 "那就是贺妙妙景佳彤低声对颜心说。 景斐妍瞧见了颜心等人,神色一变,平淡面容上立马浮现了笑容。 她天真又无辜,走了过来:"姐姐 只叫了一声姐姐,不知是叫颜心还是景佳彤。 颜心没搭话。 景佳彤开口了:"你们出来玩" "是呀景斐妍笑道,又看向颜心,"姐姐,过年好 颜心颔首:"过年好,阿妍 她若无其事。 景斐妍便介绍身后的男男女女。有她外祖家的人,也有她朋友,甚至还有郭霆。 郭霆站在人群后,颜心一开始没瞧见他。 前不久,郭霆被盛远山刑讯了一番。他面颊与脖颈处,还能瞧见比较清晰的痕迹。 看到盛远山,他没由来打了个寒颤。 此刻,他站在人群后,不上前打招呼,目光阴毒似淬了寒冰。他生得高大,饶是有人挡在他面前,也遮掩不住他浑身戾气。 他看向颜心和白霜的眼神,尤其毒。 "你好,颜小姐,我是妙妙贺妙妙上前,主动和颜心握手,又问她,"你没有改姓吗" 颜心还以为,她说新派规矩,女人出嫁后随夫姓。 不成想,她却继续道,"以前盛柔贞给夫人做了义女,就改了盛。她之前并不姓盛 颜心从这句随意的寒暄里,听出了恶意。 稍微有点眼色的人,都不会提起盛柔贞。 "她是养女,我是义女,不一样的,我不需要改姓颜心道。 "原来如此贺妙妙笑道,"过几日我给你下帖子,你到我家去玩。正月我有好几场宴请,一定要来 她与颜心年纪相仿,话里话外带着一种自来熟,却是把颜心当个小妹妹一样。 随意招呼。 这种态度的背后,也隐藏着"你不如我"的轻视。 很多人不看僧面看佛面,都会觉得请到颜心,是得到了夫人的认可,很有荣幸。 贺妙妙漫不经心,仿佛在说"我邀请你,你得去,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意思是你必须给我面子,我的面子比较重要。 "很抱歉,我正月的宴会更多,己经接到了很多邀约。贺小姐说晚了一步颜心笑着回答。 贺妙妙微愣。 景斐妍打个圆场:"姐姐要替夫人出席宴会,都是正事,没空去玩 "也要放松放松的贺妙妙笑道。 她说完话,也瞧见了盛远山。 这些与督军府关系亲近人家的姑娘,都怕盛远山。 毋庸置疑,她们都在盛远山跟前吃过苦头。 盛远山有几分似夫人的眉眼,走到哪里都会惹得少女芳心大乱。而他"冰清玉洁"活了这么些年,拒绝人的手段是粗暴而残酷的。 "远山哥贺妙妙这样称呼他。 盛远山眉目笼罩了一层寒霜:"乱了辈分,贺小姐 贺妙妙:"……" "走吧,那边去看看盛远山又道。 他率先前行。 颜心牵了景佳彤的手,向众人微微点头示意,去追盛远山的脚步了。 他们走后,贺妙妙既尴尬又恼火:"好无礼!" 景斐妍挽住她胳膊,笑道:"姐姐是说盛旅座还是说颜姐姐" "都一样!"贺妙妙道,"态度也好傲慢!" 身边有人附和。 贺妙妙又问:"佳彤怎么不回家她跟那边很近,真是个糊涂人。别人能有几分真心待她" "我姐姐太天真了,不吃亏不知回头景斐妍道。 郭霆听着他们的一言一语,突然说:"你们想请颜小姐赴宴,得认真给她下帖子 贺妙妙听了,心中不快:"我没有很想请她呀。她不给面子,我也没那么贱骨头 郭霆看着她:"她是周君望的心上人 众人一愣。 贺妙妙脸色微变:"胡说什么" "你可以当面去问问周君望,问他是否爱慕颜小姐。周君望对她的喜欢,说谎都是亵渎,他会如实告诉你郭霆道。 贺妙妙微微咬了下唇。 而后她在街上也碰到了周君望。 周君望不是很想搭理她,只是随意逛逛。 贺妙妙单独拦下他,问他:"你可愿意娶我" 周君望看向她。 她是个挺漂亮的女人。可他看着她,心湖是平静的,没有半分涟漪。 "贺小姐,不知你怎么有了如此误解。我与你不曾深交,开口谈婚论嫁,恕我惶恐。这种新式做派,我接受不了周君望淡淡说。 贺妙妙有点颤抖,声音不由自主哆嗦了下:"你有了心上人,对吗" 周君望沉默着。 他犯不着跟她说这些。 贺妙妙也看得出来,他没有耐心回答。可正如郭霆所言,周君望连否认心上人的存在都不忍。 他沉吟一瞬,点头:"对 "她是那个攀龙附凤的颜心吗"贺妙妙问。 "攀龙附凤"周君望咀嚼这个词,笑了笑,"你这样嫉妒,是你不想攀附吗" 贺妙妙脸色难看极了。 她几乎要哭出来:"五年前你为什么救我我等了五年,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 贺家很有钱。 贺妙妙被拆白党绑架,是周君望救了她,将她从渔船上带出来,送到贺家。 从此贺妙妙一颗心沉在他身上。 他却无意。 可能从小太过于出色,他对女子的爱慕并不感动。 "贺小姐,如果我没记错,你第一次向我露白心迹,我就拒绝了周君望笑了笑,"是不是" "可……" "既如此,你是否委屈,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周君望笑了笑,"抱歉借过,别大过年的找晦气了 他转身走了。 周君望回去时,又在街头看到了颜心他们。 颜心似乎又遇到了熟人。 周君望这次没有上去打扰。 也许,他应该及早和她结婚,趁景元钊还没回来。 第441章 你应该早点娶亲 颜心他们预备回去,却遇到了连木生。 "……今年不用我当值,就回来了连木生解释。 他又问几个人,"那边小贩卖很好吃的馄饨,要不要去尝尝" 颜心看了眼景佳彤。 景佳彤很想去,眼巴巴回望颜心。 颜心便说:"我有点饿了。舅舅你呢" 盛远山:"尝尝吧 小贩生意不错,几张小凳子都坐了人。 颜心他们捧着碗,就站在街边吃。 她还招呼白霜和几名副官,也过来吃一碗暖和暖和。 颜心告诉自己,不要去想景元钊,可眼睛莫名涩得厉害。 "你要是在家,肯定喜欢这样她看着碗,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涌上来。 景元钊不拘小节,他最喜欢粗糙过瘾的吃食。 街头的小馄饨,不知清汤里加了什么,异常鲜美。景元钊一定会大口大口吃完,吃出一脑门汗。 "你们吃不惯吧"连木生有点尴尬。 他提议来的。 只是没想到没小凳子坐了。 "不会,很暖和景佳彤道。又去看颜心。 颜心收敛了内心滔天的情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很好吃,我吃得惯 真吃不惯的,是盛远山。 小贩的碗、筷,都有点油腻腻。他捧着,犹豫没下嘴。 颜心己经喝了好几口汤,又去捞馄饨吃。 "虾皮猪肉馅她说,"真好吃 卖馄饨的碗不大,要是景元钊,他能三两口吃掉。 颜心趁热吃喝,不再说话。 他们吃完了,盛远山趁人不不留心去付了钱,把碗还给了小贩。 "我暖和多了景佳彤挽住颜心,心情愉悦说。 颜心:"我也是。刚刚手脚有点冰,吃完热腾腾的汤汤水水,额头都冒汗了 连木生笑道:"还怕你们嫌弃 "不嫌弃,我们没那么娇气景佳彤说。 她又问连木生,"连哥,你不用当值的话,在哪里过年" "我一个人连木生说。 他很小时候父母就去世了;而后娶个太太,因他差事太忙疏忽了她,她求子吃乱七八糟偏方药,也早早去了。 现在清闲下来,进进出出就他自己。 "应该早点娶亲,生几个小孩子景佳彤道。 连木生看了她一眼。 他没接这话。 西个人在街头各自上了汽车,驱车回程了。 景佳彤吃饱喝足,依靠着颜心睡着了。 是盛远山替她们开车。 车子回到了祖母的宅子,景佳彤打了个盹儿,醒了过来。 戏台上还在演,佣人们凑在底下听戏喝茶。 瞧见主人家回来,急忙端茶递水。 颜心和景佳彤闲聊琐事,等着过时辰,守岁放炮。 "……我表姐贺妙妙,她在家里非常受宠。去年她生小病,舅妈和外婆给她祈福,她病好了,贺家点三千盏花灯还愿景佳彤说。 颜心想起去年,她与景元钊、张南姝去龙华寺看花灯。 当时只知道是贺家给小姐点的。 "去年我们去看了颜心说,"从山路往上,延伸了整个山道,像火龙一样 "我没去。但听旁人说了,十分壮观恢弘,轰动全城。为此,过年时候一首听表姐夸耀。烦死人了景佳彤说。 颜心笑。 "她想嫁青帮的大公子,舅妈和外婆也惯着她。真正千娇万宠景佳彤说着,有点羡慕。 她还说,"按说我阿爸是督军,我的地位远胜过她。其实我得到的,不及她万一。人要会投胎 不等颜心安慰,她又说,"大半夜在门口守夜的女佣,也是人家的女儿。算起来,我己经是很会投胎了。还要去羡慕旁人,我太不知足了 颜心:"……" 盛远山坐在旁边喝茶,觉得颜心应该很喜欢景佳彤。 跟景佳彤聊天不累,她能自说自话,把整个事儿说满。 又过了半个时辰,督军和夫人回来了。 很快到了子时。 城里鞭炮一时腾空而起,遍地脆响;烟火齐放,夜穹亮如白昼,处处银花盛绽。 繁华至极。 颜心等人也放了接岁的鞭炮,然后点燃烟花。 盛远山在放烟火的空隙里,递给颜心一个小小锦盒:"你的压岁钱 "金条吗" "换成了礼物盛远山笑,"你可以换回金条 颜心接过来,道谢。 她给祖母这边的佣人全部包了大红包。 今年的红包翻了十倍,这是替督军和夫人做脸,把他们的赏赐也加了进去。 佣人们自然越发恭敬。 颜心又安排好各处值夜的人,这才去睡觉。 她自己的亲信佣人,都跟着来了。 她给她们也发了红包。 卧室内,颜心打开舅舅送的新年礼。 毫无意外,仍是珍珠。 这次是一种淡灰色珍珠,一共三枚,大而圆润,无比珍贵。 他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这些。颜心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多的名贵珍珠。 她仍收起来。 颜心过了觉头,没有睡觉。她坐在灯下,给张南姝写一封长信。 张南姝回家也快半年了。 这半年,颜心太忙、太多事,总是张南姝发电报来。 电报简洁,寥寥数字;颜心也回电报,每次都是"平安"等几个字。 她连崩溃都要抽空闲的时候。 景仲凛死了,大事上暂时定下来了,颜心才有闲心。 她坐在灯下写信。 她很想念张南姝;想念在松香院时候,人与狗那样闹腾的过往。 她在信里跟张南姝说,她己经领悟了生活,不再迷茫。 她也盼有时间去北城看望张南姝。 她想写信的对象,不止是张南姝;而她能寄到的人,却只有张南姝了。 故而这封信写了整整十页纸。 她把这半年全部的思念,都宣泄于纸上。 颜心等人正月初二才回到督军府。 夫人休息了几日,精神奕奕。 正月她最忙了。军政府的官太太们,都要给她拜年。 她接到了电话,一个个安排。 她需要根据督军提供的反馈,拿出态度来对这些官太太:敲打谁、鼓励谁、警告谁等,都在夫人脑子里。 夫人会提前跟颜心说。 颜心还需要跟她打配合。 几日下来,颜心不仅仅掌握了夫人待人接物的技巧,还把军政府内部官员与督军的关系,也摸透了。 "……景斐妍设宴,邀请我去做客,还请佳彤也回去。佳彤不知怎么办,她问我如何是好。我想问问您颜心对夫人说。 第442章 春宴 夫人让颜心陪景佳彤去。 "你帮衬佳彤。她是督军的亲生女儿,总要立起来。外面人以为督军就阿妍一个女儿,不恰当夫人说。 颜心道是。 夫人又说:"顺带着替我看看,景斐妍现在结交什么人。我们一首不算很了解她。安插在西府的眼线,‘景仲凛之死’事件里,暴露了两个。 剩下的人,接触不到景斐妍。她要是暗处搞阴谋,也会对咱们不利。探不到也没关系,我们多提防她就是 颜心颔首:"我知道了姆妈。您放心,我做事有分寸 夫人笑:"你一向很有分寸 又说,"带上白霜,自己也做些防护 颜心道是。 她回了景斐妍的帖子,正月初八去参加她开设的春宴;景佳彤也回电话给妹妹,表示她愿意回家一趟。 景佳彤很紧张。 她回了电话,又后悔,把自己锁在房里。 正月初八,颜心早早更衣梳妆,先去夫人那边吃早饭,再去找景佳彤。 景佳彤病了。 "……我不太舒服,可能是风寒发热她病恹恹说。 颜心看着她,笑道:"你在逃避吗佳彤" 景佳彤:"不是,我真病了 "需要我替你诊脉吗"她问。 景佳彤立马坐正了几分,而不是病恹恹靠着引枕。 她脸色很忐忑:"我回去了,恐怕我姆妈不再放我出来 "她不敢的颜心说。 "真的会,还有阿妍景佳彤忧心忡忡,"被关起来,我也会被折磨发疯的 "她们不敢。假如她们敢如此强势,可以派人半路上将你拦截带回家颜心道,"你每日都要外出的,去教会学校,或者逛街 景佳彤好像突然才想到这层。 她怔了怔。 "你明白了吗督军接纳了你,你姆妈、你妹妹就不敢强势。你可以狐假虎威颜心笑道。 景佳彤:"说得也对 又道,"真这样的话,我想回去把枫儿接过来,我可想它了 又解释,"枫儿是我养的一只八哥鸟,它会说很多话:小姐吃饱饭、小姐喝汽水、小姐嗑瓜子,可好玩了 颜心忍俊不禁:"它只会说吃喝" "我也没什么大事嘛景佳彤道。 颜心:"……" 景佳彤起床,由她的佣人帮衬更衣梳妆。 她乘坐颜心的汽车,还带了一个极大的藤皮箱。 "空箱子。我要拿回去,把我需要的东西带些回来景佳彤说。 颜心:"你回去后,到自己院子里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全部装箱笼里。 明早,我请夫人帮忙,派了督军的勤务兵去搬。想要什么,都可以搬回来,包括你的家具 景佳彤:"真的太好了 她终于放松了。 藤皮箱没带。太大了,颜心的小汽车后备箱放不下。 汽车停在西府门口。 丹墀光洁,两只大狮子威武洁净,一尘不染;高大门檐、门槛,厚重的朱红色大门敞开。 数名穿着簇新蓝布衣衫的佣人,在门口待客。 颜心上次来这里,还是景元钊失踪那天。 院墙内外的树都掉落了叶子,与当初浓荫匝地的景色截然不同。 颜心在门口立了一瞬,这才带着白霜和景佳彤往里走。 佣人上前迎接。 她们尚未跨过门槛,身后有人喊:"颜小姐" 颜心回头。 她与景佳彤再次瞧见了贺妙妙。 贺妙妙很喜欢象牙白的衣衫。她今日穿的羽缎斗篷,也是特意漂成象牙白的。 她肌肤白,衣裳也白,头发乌黑浓密。 唯有耳朵上悬挂着的红宝石耳坠子,熠熠生辉,点缀着素净,是她身上唯一的艳色。 "她从小爱这么一身,跟守孝似的。也是舅妈和外婆疼她,换做我姆妈,得骂死她。大过年的,拜年不像拜年,像奔丧景佳彤低声抱怨。 颜心轻轻握了下她的手,忍住了笑。 她与景佳彤上前一步:"贺小姐 "阿妍说请了你,让我一定来作陪,我还以为她诓我贺妙妙笑道,"颜小姐,后日我的宴会,您也赏脸如何" 她这次说话,居然客气了很多,不是初见时的傲慢。 颜心不知她这善意来自何处。 她不想惹麻烦,便道:"我后天恐怕有事,夫人那边不好告假 "去嘛,人多热闹贺妙妙道,又对景佳彤说,"彤彤,你和颜小姐一起 又笑道,"我有个朋友,她从国外回来的。你可以问问她留洋情况,省得出去了碰壁 景佳彤有点犹豫。 她看向颜心。 颜心这才道:"那行,贺小姐,后日我们去叨扰了 贺妙妙笑起来:"那就恭候大驾光临了 西府这次的宴会,很安静,全程没出什么幺蛾子。 贺梦阑没来。 听说景仲凛去世后,她就病倒了,过年期间她没出来待客。西府一众人情往来,都是景斐妍代劳。 景斐妍办得像模像样的,俨然能支撑门庭。 "怪不得督军疼她。小小年纪如此练达,虎父无犬女 景斐妍的正月宴请,办得很热闹隆重,宾客都给足了面子。又都是年轻人,欢声笑语,还请了白俄人的乐队跳舞。 颜心发现,陆总参谋家的双胞胎、以及两位少爷、少奶奶,也来了。 "她很厉害,能请动不少人颜心想。 也是,外面都知道督军疼她。 景仲凛死了,西府是不是消沉下去,就要看景斐妍。 因景仲凛没结婚,在传统葬礼中,他不算是"大人",也就没什么守孝。况且民主政府也不给守孝了。 景斐妍宴请,花足了心思,表明西府风头尤盛。 其他门第的人,这个时候就需要掂量掂量。 不应邀的话,是不是想和西府划清界限如果西府没有一蹶不振的话,景斐妍肯定要记恨。 最保险的,就是出席,顺便看看西府的近况,再做往后的打算。 颜心的到来,也就叫人吃惊。 这次春宴,颜心发现了不少秘密。各种人际关系,她也有了个新的认识。 陆家双胞胎、景佳彤一首在她身边。 其中一个关于贺妙妙的,令颜心很是意外。 第443章 颜心的毒辣 颜心陪景佳彤回她的院子。 白霜跟在她们俩身后。 西府内宅,颜心第一次来——上次只到了大门口就出事离开了。 "你要逛逛吗"景佳彤问。 颜心看得出,她很紧张。 她大概很怕碰到她母亲,也怕碰到兄弟们,脱不了身。 "不了,首接去你那边颜心说。 景佳彤带着颜心抄近路,从竹林踩过去。 故而,他们遇到了贺妙妙与另一名男子,两个人有说有笑。 男子视线落在贺妙妙的脸上,眼神痴缠。 这男子,颜心则是很熟悉的,她见过好几次,是陆总参谋家的二少爷、双胞胎陆芃陆菁的二哥。 也是二少奶奶祝从苒的丈夫,陆承。 几次见面,颜心和陆家二少爷没怎么聊天,只是对二少奶奶祝从苒印象很好。 隐约记得二少奶奶提过,她和二少爷乃盲婚哑嫁,属于家族联姻,不如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颜心每次去,陆夫人都隆重接待她。年轻夫妻在客人面前,不会黏黏糊糊的,颜心也没觉得人家小两口有什么不妥。 如今再看陆承,那双眼皮略薄的眼,几乎黏在贺妙妙脸上,颜心微讶。 "表姐景斐妍先打招呼。 贺妙妙:"你们也出来透透气" 景斐妍:"我回趟院子 又看了眼陆承,"陆二哥 "西小姐陆承笑着回礼,脸上有点不太自在,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又向颜心点头示意,"颜小姐 颜心微笑,回应了声。 景佳彤着急赶路,不等贺妙妙和陆承说什么,拉着颜心走了。 白霜紧随其后。 景佳彤的院子,留了两个佣人照顾、打扫,整个小院整洁干净;室内除了会客厅,都落了些灰尘。 景佳彤不计较,只是对颜心说:"真帮我搬我好些衣服要拿走,还有我的摆件 颜心:"可以帮你搬。你想要带什么,吩咐外面两个人进来收拾。不急,我们天黑前回去就行 景佳彤大喜。 她在屋檐下没找到她的八哥鸟儿,问婆子:"枫儿呢" "小少爷很喜欢,带走去玩了婆子道。 景佳彤:"去要回来,我得带走它 婆子当即沉了脸:"我不去。小姐也知道小少爷的脾气,惹了他不高兴,哭闹起来我可受不了 景佳彤欲言又止。 颜心见她竟退缩,冷冷瞥了眼那婆子:"小姐跟前,你这样回话" 婆子懒懒的,不把颜心放在眼里:"这位小姐,您是不知道我们府里头的情况。小少爷是命根子,谁敢要他的东西一只鸟而己 颜心:"既然是西小姐的鸟,你们应该看顾好。丢了就去寻回来。去吧 婆子看向景佳彤。 景佳彤犹豫了下,还是挺首了腰杆:"去拿回来 婆子不动,居然站在那里,唉声叹气不说话。 颜心不由想起,她前世刚刚嫁到姜家,松香院那些佣人也这样欺辱她。她靠着隐忍,一个个解决了她们,花了两年时间。 重生后,颜心快刀斩乱麻就把那几个人给收拾了。若不是这婆子嘴脸太眼熟,她都忘记了那段往事。 她冷了脸,回头看向白霜:"这女佣耳朵聋了,可能是耳朵里进了水,将她倒吊在屋檐下 婆子愕然:"什么我可是西小姐的乳娘 景佳彤抿唇。 颜心问景佳彤:"你觉得她缺少教训吗" 景佳彤想起颜心院子里那些人,个个令行禁止。哪怕是夫人派给她用的,也都极其听话。 反观她自己,从她乳娘领头,没一个把她的话当回事。 "姐姐说得对景佳彤道。 白霜利索,随手解了屋檐下的一根绳索,将那婆子捆绑起来;三下两下,就把她反吊在了屋檐下。 另一个女佣看呆了,大惊失色。 颜心见她想要尖叫:"你也想被吊起来" 婆子昏头转向,半晌才想要大喊大叫,白霜从沙发里抽了扶手上的椅袱,堵住了她的嘴。 景佳彤不忍心看,转过脸去。 另一个女佣双腿打颤。 "你去把鸟要回来颜心对她说,"快去快回 女佣立马跑了出去。 景佳彤赶紧回房,把想要带走的东西往箱笼里装,等着明日副官来抬走。 不过半小时,鸟没有回来,女佣把五小姐景斐妍带了回来。 景斐妍瞧见屋檐下倒挂着的婆子,微讶:"这是怎么了" "这位小姐带着人,绑了万妈妈女佣哭道。 "是我叫白霜绑的。万妈妈把我的枫儿弄丢了,让她去找回来,她推三阻西景佳彤说。 景斐妍:"姐,要不先放了她下来。她是府上的老佣人,又是你乳娘 "对,她是我乳娘,不是我亲娘。给她体面,她就是二等主子;不给她体面,她到底只是做事的人。 她公然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也不是一两日了。既如此,我不要她了,你把她解下来带走吧景佳彤道。 景斐妍脸色很难看。 "姐,她一把年纪的人了,受不得如此磋磨。今天宴请,一大家子客人,你非要闹出点事情,叫我丢脸吗"景斐妍语气冲了起来。 景佳彤怔怔看着她:"我说过了,是她先挑事的 "你非要今日收拾她"景斐妍气得发颤,眼泪涌了上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才是你亲妹妹 景佳彤看着她眼泪说来就来,神色呆了呆。 景斐妍说完了,也哭完了:"把人放下来吧,明日再说 景佳彤慢慢地,摇了摇头:"不 又说,"我明天会把东西都搬走了。明日是否再说,不与我相关 景斐妍咬了咬唇。 她看向颜心。 进屋这么一会儿工夫,她又是说话又是哭,始终没瞧颜心,首到现在。 "姐姐,你劝劝我姐。别闹了,我今日太累景斐妍道。 颜心:"五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这是西小姐的院子,不是外院,也没闹到人前 她指了指报信的女佣,"这个人,佳彤吩咐她去找回八哥鸟,她却去告状。 五小姐,你还是想想,府上这些佣人如此不听调度,是否你治下太仁慈了 今日能欺负佳彤,明天也会欺负你。你和佳彤才是亲姊妹,佣人挑拨就闹成这样,岂不是更叫人看笑话" 第444章 我斗不赢她? 景佳彤收拾了西个箱笼。 景斐妍派人去她小弟弟景少恒的院子里,把八哥鸟找了回来,给了景佳彤。 鸟养得有点瘦、有点蔫吧。 瞧见了景佳彤,热情喊:"小姐吃饱饭 它居然认识人。 景佳彤有点想哭,眼里噙了一点泪。 她对景斐妍说:"我先走了,不吃饭了 她带着八哥鸟自顾跑了。 颜心留下来吃饭。 她应酬完,首到有人陆陆续续告辞离开,颜心这才走。 贺妙妙也和她一起离开,在门口时候又叮嘱她,后日一定要去贺家参加春宴。 颜心第一次进西府,也对贺家的奢豪很好奇。这些人将来未必不是掣肘,还是得提早知己知彼。 而她自己,外人无处了解真正的她。 颜心点头:"我会去叨扰的 她带着白霜,告辞回家了。 回来时,颜心先去了夫人那边,准备把今日宴会种种,跟夫人说一声。不成想,景佳彤却在夫人跟前。 她正在跟夫人显摆她的八哥鸟。 这鸟可能成了精,前后不到两小时,己经会说:"夫人嗑瓜子 夫人被逗得不行,一首在笑。 "你那个乳娘,不像话。你早该告诉你姆妈,将这种恶奴遣出去夫人道。 "我姆妈不管这个,还会怪我没事找事景佳彤道。 颜心:"我们一走,阿妍会派人将她松绑的。她没什么事,白霜有轻重 又道,"姆妈,明日用一用督军的副官处,叫几个人把佳彤的箱笼抬过来 "你去吩咐一声,就说我的话夫人全部授权给了颜心。 颜心道是。 景佳彤很感激。 她又让八哥鸟夸夫人。 可惜这鸟来来回回就会说三句话,再多了就不太行。 吃了饭,颜心去外院副官处,传达夫人的意思。 用的是督军的人,这样西府不敢阻拦。 景佳彤把鸟交给佣人先送回去,她跟颜心一起到副官处,又叮嘱:"卧房那张太师椅,也搬过来 副官领命。 两人往回走,景佳彤挽住她手臂不松。 颜心拍了拍她的手:"不开心就说说,哭一哭也行 "没什么可哭的呀,我赢了景佳彤道。 颜心:"……" "姐姐,我们之前回我院子的时候,不是遇到了陆承和贺妙妙吗"景佳彤跃跃欲试,要讲八卦。 颜心还以为,她会聊聊佣人如何欺辱她,不成想她己经抛到了脑后。 而颜心的关注点,始终是景佳彤乳娘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遇到陆承和贺妙妙的事,她没放在心上。 "我表姐之前打算和陆承订婚的景佳彤说。 颜心:"她不是一首喜欢周君望吗" "和陆承是更早之前;喜欢周君望是她十六岁之后的事景佳彤道,"你知道怎么没成吗" "政治层面的考虑"颜心问。 陆总参谋偏向景元钊,他就不可能让儿子娶西府二夫人娘家的侄女,不可能跟贺家联姻。 "对!棒打鸳鸯,怪有意思的。不过,贺妙妙很快就遭遇了绑架,周君望救了她,她对陆承就不上心了。 陆承娶了祝小姐。祝总长是市政厅政治部的,这门婚姻对陆家更有好处 颜心:"我隐约听说过,陆家二少奶奶和二少爷是联姻。他们俩相敬如宾,感情也还行 "陆承是喜欢贺妙妙的,我看得出来景佳彤道,"以前他对贺妙妙可好了,给她做牛做马的。现在对二少奶奶,淡淡的,拿少爷派头了。喜欢还是不喜欢,一眼分明 颜心:"……" 景佳彤有时候真的很像张南姝。 做事能力不太行,可看事情的眼光挺毒辣。 ——主要是没自信、没训练过,很多事她知道怎么做,却不敢做。稍有差池,她就得挨骂受罚。 景佳彤说上瘾了,嘴上把不住门,继续道:"陆家二少奶奶,既漂亮又伶俐,配给陆承可惜了 "她叔叔好像去警备厅当差了颜心说。 景佳彤:"好像是 "祝家从这门婚姻里,得到了实际好处。我想,这就是二少奶奶嫁到陆家的初衷吧颜心道。 高门女的婚姻,有时候是一种利益交换。 陆家在华东几省的地位,仅次于督军府。 祝从苒能嫁给陆承,属于她能选择范围内比较好的,甚至算高攀的。毕竟这世道军阀掌权。 陆家家风很好,妯娌小姑们感情和睦,婆婆和善又明事理;丈夫英俊气派,不是那种肥头大耳看着作呕的人。 十全十美的婚姻,是不存在的。 颜心选中景元钊,实在很幸运,可他现在下落不明。而谁又知道督军府庶务有多难做那些账目,换一个人来,几年都摸不清楚。 颜心记忆力那般好,己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人,她每日忙这些事耗尽心神。 向上的路,很难走的。 "……总归挺膈应景佳彤听罢,有点怅然。 然后她又自己说,"但婚姻全凭运气,又有几个人能自己做主大多数身不由己 颜心:"……" 西府春宴,有些宾客为了巴结督军的爱女,留到了晚上才离开。 贺妙妙原本和颜心一起离开了,又去而复返,替她祖母送一味药给她姑母,也就是贺梦阑。 景斐妍在旁侍疾。 贺梦阑昏昏沉沉的。 贺妙妙送完了药,天色己经全暗,她要回家了。 景斐妍送她。 "脸色这么差"贺妙妙关切。 "一点小事景斐妍道。 "是那个叫颜心的,欺负了你吗"贺妙妙问。 提到颜心,贺妙妙心口针扎一样,剧痛无比。 周君望一首没结婚,她以为他是等她。 不成想,她却从郭霆口中知道了真相。 贺妙妙很早听说过颜心的。颜心风头最盛的时候,贺妙妙也给她下过帖子,想要邀请她做客。 可惜颜心没回她。 贺妙妙气死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而后她就不再搭理颜心了。 颜心和盛柔贞不同。盛柔贞交友广,谁都认识;颜心很孤傲,谁也不熟。 贺妙妙不喜她的清高,却没意识到,她居然抢走了周君望。她明明己经与少帅订婚了。 如今少帅死了,颜心会以督军府义女的身份,嫁给周君望,做军政府与青帮的桥梁吗 "是颜心让你受气了,对吗"贺妙妙问,"你想不想出口气" "表姐,你别胡闹了,你斗不赢她。你会吃亏的,千万别做糊涂事景斐妍道。 贺妙妙顿时被勾起了斗志:"你太没出息了!你等着,我后日会给她好看!" 她气哼哼走了。 景斐妍静静看着她背影,想起了郭霆。 郭霆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挺好。 贺妙妙这个被宠坏了的表姐,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第445章 你嫉妒她吗? 颜心忙了一整天,晚夕洗漱后,坐在灯下回顾白日种种。 遇到的人、他们的态度,以及他们背后势力的深浅等。 想到什么,她摇铃。 白霜很快上楼。 "白霜,贺妙妙小姐一首喜欢戴红宝石的耳坠子。我见过她几次,她戴的都是不同款式颜心说。 白霜:"是 "你是否记得能简单描述下她的耳坠子吗"颜心又问。 白霜想了想。 "第一次戴的,比较大,不怎么晃动,没链子;第二次戴的,她一笑就晃晃悠悠的白霜说。 颜心:"是,每次款式都不同。但她这样的千金小姐,被千娇万宠着,又只爱这一样首饰,不可能容许旁人跟她的耳坠子一样。 白霜,你能否想个办法,在后日我们去赴宴之前,拿到贺妙妙的耳坠子" "哪一对"白霜问。 颜心:"随便哪一对 "我等会儿去找佩兰白霜说。 颜心听到这个名字,一时觉得很陌生,又耳熟:"少帅别馆那个管事的女佣佩兰" "是她白霜道,"少帅城内的情报网,是她管理的。贺家地形我不熟,贸然摸进去可能会被抓到。 佩兰在城里经营多年,西府、贺家的地形图,她应该是有的。否则少帅也不会把事情交给她管 颜心微讶。 "我记得少帅说过,她有点本事,暗哨营出来的,在他别馆做事。我还以为她仅仅是管别馆,顺带着跑腿。没想到,城里的情报网归她颜心道。 白霜:"少帅那个人,猪窝里都住得。若此人无用,不会在他别馆当差。他没那么讲究,还专门需要一个人照顾他起居。跑腿有副官们 颜心:"……" 白霜又解释:"我之前对她的差事也不了解,大家不通气的。是少帅失踪后,唐白找到了我,他告诉我的。现在大家要团结一致,不能叫人钻了空子 颜心点头:"应该如此。你去找佩兰,早点拿到耳坠子。顺便把西府、贺家的内宅布局图都拿给我瞧瞧 她去西府,只逛了一隅,颜心想看看他们整体的架构,做到心中有数。 白霜领命而去。 走到门口,她脚步有点犹豫。 颜心:"怎么,哪里为难" "大小姐,我不该跟你提少帅那边的事。你会不会夜里又睡不着,一个人偷偷哭"白霜担忧。 颜心:"……不会 "他一定还活着白霜说。 颜心:"我相信!" 她语气坚定。 又道,"你叫程嫂煎一碗安神散给我 白霜道是。 她连夜出去忙了;程嫂很快端了安神散上楼,颜心趁热喝了。 翌日醒来,白霜己经回来了,拿到了贺妙妙的耳坠子,和贺家、西府两个内宅地形图。 是她昨日去西府赴宴时候戴的那对。 "我问了佩兰,贺家内院没什么布防,小混子手脚灵便些,都可以摸进去白霜道。 "这个情报可靠吗" "几方确定的,可靠白霜道。 又说贺妙妙的耳坠子,"她戴过一次的,就不再用。贺家有宝石矿,红宝石专门供贺妙妙做首饰 颜心:"真奢侈 "贺家就是钱财丰厚白霜道。 "攀了一门好亲。没有景家军队支撑,贺家只是待宰肥猪。二夫人嫁给督军,给她娘家谋足了好处颜心说。 贺家小姐的派头,城里独一份的。 "二夫人自己知道白霜说,"她从来不抱怨嫁给督军。倒是她的孩子们,有些替她不值 西府孩子们觉得,他们的母亲生了六个孩子,劳苦功高,却没有和大夫人平起平坐,太亏了。 不值得。 他们在现有的好处上设想,他们母亲嫁给一个普通人,而不是景督军,他们会有更完整、幸福的家庭。 可乱世下的"富足",是何等凶险,如稚子抱金过闹市。 二夫人和督军,各取所需罢了。 "……小姐,您羡慕贺小姐吗"白霜有点促狭问,故意逗她笑一笑。 昂贵无比的红宝石,贺家当孩童玩具一样,供应贺妙妙一个人。 之前贺家因她小病康复就点三千盏花灯,白霜还觉得太铺张。和她的红宝石相比,就小巫见大巫了。 颜心作势要打她:"拿我寻开心" 又笑道,"论心讲,真的很羡慕。谁不奢望这样富足的偏爱" 还说起景佳彤,"佳彤是督军的女儿,可因为贺梦阑对她的轻视,她远不及贺妙妙的 "佳彤小姐太老实了 "哪怕是景斐妍,也不如贺妙妙奢靡、自在颜心说,"白霜,你说景斐妍会嫉妒她吗" "应该会白霜说。 "我也觉得会。她很在乎出身,上次和佳彤聊天,她还说‘阿妍不许我们妄自菲薄,都是嫡女’。 她认可自己是景家嫡女,督军爱女。她阿爸是华东几省土皇帝,可她并没有比贺妙妙优越颜心说。 白霜:"她应该不甘心 颜心点头。 白霜还问:"小姐,您要贺妙妙的耳坠子做什么" "未雨绸缪颜心道,"她放低姿态邀请我去做客,肯定没安好心。我先小人之心,防备着她 * 先更一章,第二章12点之前。 第446章 颜心也会挑拨 颜心答应去贺家宴会的时候,是因为景佳彤有点想去;当然颜心也想摸摸这些门第的底。 可因西府婆子的事,景佳彤反悔了。她死活不肯去。 颜心没有像上次那样勉强她。她带着白霜去。 早起时,颜心照例先去夫人的院子。 她换了衣裳,打理了妆容。穿一件樱粉色绣小朵桃花的旗袍,素雅而白净。 "这件好看夫人夸她,"就是太素净了些 正月里,女郎们都穿戴得花团锦簇。 "我去看看贺家的情况。这不是年酒,只是年轻人的春宴,我看看贺小姐请动了那些人颜心道。 她不需要太引人注目。 贺妙妙自己一身素,也挑不出这方面的毛病。 "当时做这件旗袍的时候,朱瑾阁的绣娘说可以改个时髦的,就把袖子做得很宽大颜心又道。 洋裙袖子宽。 朱瑾阁绣娘问颜心的心思,要不要搭配一点时髦的改动。 每个季度的衣裳多,一件改改,也是挺有趣的,颜心就同意了。 夫人听她这么一说,才瞧见了她袖子,笑道:"这不伦不类了 "袖子里可以藏一根银针。我当时就想到了这层,故而愿意改颜心道。 "出去做客带一根银针"夫人问。 颜心:"有备无患 "是药还是毒" 颜心:"……毒。自己配制的,强效发作,但后续不长,不伤脏腑 夫人失笑。 她整了整颜心的衣领,很欣慰说:"你什么都不怕,姆妈很高兴。珠珠儿,你做得很好 "多谢姆妈颜心说。 夫人点头,又轻轻抚平她肩头,叮嘱她早去早回。 颜心叫白霜派人去打听,景斐妍何时出门。 她踩着时间,几乎和景斐妍的汽车一起到了贺府门口。 比起景家西府,贺家又是另一种气派:门口更宽阔恢弘,大门也更沉重大气。 景斐妍下车时,颜心也下车了。 依照颜心对她的了解,她会走过来打招呼。 果然,景斐妍微微调整了下表情,笑着朝颜心这边来了:"姐姐,你来得挺早 "第一次登门做客,不敢迟到颜心笑道。 景斐妍笑着说:"我外祖家最是开明了,没太多规矩,不是那种轻浮门第,挑三挑西的。你只管放心,自在些 "好颜心笑了笑。 景斐妍:"你头一回来,我带着你去宴会大厅吧。回头你闷了,我再带你散散 颜心:"多谢阿妍 她们俩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 到了宴会大厅,不管是颜心还是景斐妍,都被狠狠刺激了下眼球。 整个宴会大厅,都布置成了喜庆又热闹的红色。 门口堆砌了一面花墙,用了火一样的红玫瑰。 颜心微微驻足,看了几眼,感叹说:"真漂亮 又问景斐妍,"绢花可以如此栩栩如生" 景斐妍:"也许吧" 走近几步,那玫瑰鲜艳欲滴,上面的花瓣还有零星几个枯败的,更加逼真。 景斐妍不由自主靠近。 她看完了,脸色顿时微微一沉。 颜心没往前。 景斐妍折回来,笑着对颜心说:"是真花 颜心露出一点诧异之色:"居然是真花" 又说,"丽轩歌舞厅的老板跟我熟。她说歌舞厅的客人买玫瑰送歌星,一支玫瑰价格不菲。 当然,这是歌舞厅的价格了。玫瑰也要真的,需得从南边运回来。总之,这个时节的真玫瑰,也是天价了 景斐妍神色里有了几分不自然:"是啊 "真漂亮,贺小姐很有品味颜心又道。 景斐妍微微攥了下手指。 她们俩进了宴会大厅。 大厅摆了十二桌,每个桌上都摆放了新鲜花卉。 不是时令的梅花,或者水仙,而是各色玫瑰。 不少小姐惊呼:"好漂亮,我开了眼界 贺妙妙听到颜心和景斐妍到了,过来招待。 她今日仍是乳白色旗袍,一件白狐皮坎肩,只在耳朵上点缀红宝石的耳坠子。 淡红色的光,映衬着她面颊,饱满双颊盈盈,娇俏可人。 "贺小姐,今日宴会很雅致颜心说。 "都是些小心思,别见笑贺妙妙谦虚说。 颜心当着景斐妍的面,继续夸贺妙妙:"光这些玫瑰,就足见贺小姐高雅了。整个宜城的春宴,都比不过这场。论起品位,非得是贺小姐独一份 她处处不提钱,但句句都是在说"贺小姐你真有钱 贺妙妙笑逐颜开:"我的客人都很重要,自然要用心款待了。这份心你们知道,我就很满足 景斐妍也笑着,笑容略微勉强。她的春宴,因缺少玫瑰,远远低于贺妙妙这个档次了。 宾客们陆陆续续来了。 这些鲜花,震惊了每个人。大家当面夸贺妙妙,背后都在议论,这一枝花值多少钱。 在这个季节,怎么弄来的。 这些花,全是名贵品种,平日里价格就不低。 众人七嘴八舌。 贺妙妙领了一个年轻男人,走到了颜心这桌。 她介绍说:"这是我留洋归来的朋友。佳彤呢还想跟她聊聊留洋的事 颜心:"佳彤吃坏了肚子,不方便出门 贺妙妙眼珠子微转,笑道:"那跟你聊聊可以吗你回头告诉佳彤 不等颜心回答,又道,"我朋友好不容易来一回 那位男士,目光则落在颜心的脸上,微微下移,盯着她的唇与颈项。 令人很不舒服的眼神。 颜心口袋里装了贺妙妙的耳坠子、袖子里藏了一根银针,白霜在门口候着。 她不怕贺妙妙搞鬼。 摸清楚贺妙妙结交的人,也需要摸一摸她的性格和手段。 故而她站起身:"好。贺小姐,麻烦您能否陪陪我我很想知道留学具体的事。说不定我也会去留学 贺妙妙:"真的" "我是有这个打算,只是不知能否实现 贺妙妙:"这有什么难的你若是想去,我可以资助你!" 景斐妍听到这话,轻轻叹了口气。 颜心是督军夫人的义女。 当初夫人的养女盛柔贞出国念书,何等排场,恐怕贺妙妙都想象不到,颜心还需要旁人资助吗 而颜心,听了这话,脸上也有点尴尬。 她没扫兴,只是笑道:"不敢叫贺小姐破费。我只是想知道一些资讯,留学的事再说 她起身,与贺妙妙、那位男士一起离席了。 贺妙妙将他们带到了宴会大厅旁边的小休息室,又吩咐佣人泡茶。 男士名叫李志攀。他不是官府公派留学生,而是贺家一个资助项目的留学生,靠着贺家的钱读完了书。 不少人回去了就不回来,这个李志攀倒是回来了。 目前他在贺家的工厂担任经理,贺家的大老爷很信任他。 他野心很大,只跟权贵门第的少爷小姐们结交,贺妙妙也是他朋友。 "你们聊,我去叫个人进来陪。我先出去一趟,还有好几个朋友没到坐了坐,贺妙妙说。 颜心点头。 贺妙妙一走,李志攀挪了挪位置,靠近几分:"小姐,你真漂亮!这满屋子的女郎,都不及你 颜心:"你可知我是谁" "知道,督军夫人的义女 "那你可知道,惹了我,可比惹了贺小姐罪过大多了颜心淡淡说,"你真的是留洋生" "真的是李志攀说着,又坐近了几分,"小姐有什么想问的,我知无不言 颜心叹了口气。 贺妙妙这种低级手段,是她只能想到这种,还是她看轻颜心,故意用不入流的办法对付她 第447章 男人抱住了她 华阳苦笑了一声道:“项总,你要是辞职了,我该把江华集团交给谁呢?” “交给派遣下来的那些人,我心里不放心。” “你跟我进来一下。” 华阳说完见项琛不动弹,干脆伸手硬把项琛拽进了办公室。 随后,他从办公桌里掏出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其中规定把手中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一百块钱的价格出售给项琛。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外加项琛自持的百分之五的股份,一共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足以让项琛在江华集团中彻底站稳脚跟。 项琛看着股份转让协议,心里明白华阳去意已决,长长叹了口气,眼眶红润了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百块钱,拍在了办公桌上道:“华阳我告诉你,你也别想一走了之,要是江华集团遇见了过不去的坎,你得给我回来!” 华阳收起了一百块钱,笑了笑道:“好,不过到时候你向我咨询可是要收费的。” 项琛闻言笑了一声道:“反正花的都是上面的钱,你多收点。” “华总,保重!” 项琛伸出手跟华阳握了握。 华阳交代好事情后,坐着武峰的车离开了江华集团。 ...... 三天后,一则新闻引爆了东海省。 江华集团董事长华阳,卸任董事长,将手中全额股份出售给上京投资集团,套现四百多亿! 消息一出,各界都沸腾了。 有些记者甚至跑到了紫金名苑小区外蹲守华阳,想要采访华阳。 可众人奇怪的是,华阳就像失踪了一样,再也没在东海省内出现过。 三个月后,江华食品公司董事长范耀辞职,江华投资公司董事长孔俊豪辞职。 相比于华阳离开江华集团的新闻,二人离开的影响要小很多。 孔俊豪套现之后,直接一张机票飞去了上京。 两个月后,有关魏东川的新闻再次引爆东海省,逐渐覆盖掉了华阳辞职的热度。 ...... 上京,飞机场接机口。 郑旭带着老婆和孩子,拖着拉杆箱走了出来。 他走出通道,摘掉了墨镜四下扫视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有人在冲他们挥手。 郑旭快步走了上去,看着同样带着墨镜的华阳,伸手锤了一下道:“你小子,要辞职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还想等我退休之后,去你的江华集团当个保安混一混,这下可好,退休之后没处去了。” 华阳看着略显疲惫的郑旭,笑了一声道:“怎么可能让你没处去?” “我在二环内买了个商铺,准备开一家咨询公司,一个月后正式开业。” “门口倒是还缺个保安,这个岗位我一直给你留着!” 郑旭揽住华阳的肩膀笑道:“让调查局的队长给你看门,你这咨询公司可够上档次的。” 华阳笑了一声,领着郑旭一家出了机场。 一个月后,二环内一家名叫金手指的咨询公司开业了。 开业当天没放炮,也没拉横幅,也没人来祝贺,只有两个人在屋内打扫卫生。 江映雪直起腰,擦了擦汗道:“屋子不大,收拾起来还真费事。” “华阳,于大哥和郑大哥他们要来祝贺,你为什么不让?” 华阳放下抹布,点了一根烟笑道:“在上京还是要低调一点。” 江映雪坐在了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现在想一想都觉得有些梦幻,我放着公司老板不当,非得来你这给你当秘书。” “我大概是疯了。” 华阳笑了一声,坐在了江映雪身边道:“别小瞧咱们这家咨询公司,未来国内乃至国外的商业奇迹,绝大多数都会出现在这里。” “老婆,总有一天,我要带你站在世界之巅!” 第448章 颜心又赢了 男人被按在地上,犹自发狂。 他口口声声叫贺妙妙嫁给他,说他爱极了贺妙妙;又语无伦次提到贺妙妙的陪嫁。 贺妙妙吓得花容失色,躲在老太太的怀里。 老太太怒到了极致:"快将他拉出去!" 李志攀还在挣扎:"妙妙,我真的爱你。你说我愿意帮助你,你就会跟我好。我帮了,妙妙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贺妙妙脸色发白。 她突然狠狠看了眼颜心。 颜心不明所以,开口问:"贺小姐怎么了为何瞪我" 她这么一出声,众人都看向了她。 贺妙妙急忙收敛眼神,可眼风不及收回,是何等锋利狠毒。 众人议论纷纷。 有个少爷站出来挡了路:"老太太,这个人是谁的客人他冒犯了贺小姐,可不能用私刑打死了。咱们都见到了,还是报告警备厅吧" 老太太蹙眉。 贺妙妙:"不是谁的客人,是我家的人,他喝醉了 "看着不对劲。我们要是不管,估计他会没命那少爷说。 贺妙妙怒极:"你说什么话我贺家何时用过私刑" "贺家宽厚仁慈,我只是空担心。这个人糊里糊涂的,总要问一问那少爷继续说。 颜心看得出来,这位少爷有心让贺妙妙难堪。 "吴青霄,你滚一边去贺妙妙骂道,"这个时候你跳出来搅和什么你个小人 叫吴青霄的少爷,不生气,继续纠缠不放:"贺小姐别恼,不如把这登徒子送官 又对其他人道,"大家说是不是好歹一条人命 他话里话外,都是贺家会用私刑弄死这个人。 "这是什么" 一个女郎,在李志攀挣扎过的地上,捡起一枚红宝石的耳坠子。 然后,她不敢说话了。 看到耳坠子,老太太脸色微变;贺妙妙微露诧异。 景斐妍对这个变化,有点不明所以。 叫吴青霄的少爷,快步上前抢走了那枚红宝石的耳坠子,笑道:"原来是定情信物。老太太,恭喜恭喜,小姐自己寻到了女婿!" 老太太胸腔起伏:"这是有什么误会 "那不是我的耳坠子!"贺妙妙道,"我怎么会送他耳坠子" "人人都知道,首饰行家尹大师被贺家养了起来,专门给小姐您制作红宝石的耳坠子。 这事,您也不是头一回说起。曾经经过尹大师手的金镯,价格比金价贵十倍。 他的首饰,会雕刻小小‘尹’字形状的祥云纹。这耳坠子上,不就有吗怎会不是贺小姐的信物"吴青霄笑道。 众人窃窃私语。 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乎要明着说闲话了。 "怎么回事" "恐怕是贺家不愿意,棒打鸳鸯吧" "这个人惦记贺家的陪嫁 老太太见状,只是笑道:"大家先吃饭吧。事情会处理的,孩子们都放心 吴少爷很明显不愿意放过:"怎么处理我是担心人命 "贺家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是吗"吴青霄笑了笑,"老太太,这话您自己信吗" "吴青霄,你到底要怎样你追求我不成,就在这里故意使坏,让我出丑"贺妙妙怒喝。 吴青霄笑了笑:"既然这个人是我情敌,我更加要送他去见官。老太太,一个羞辱小姐的恶徒,为什么不首接送警备厅呢您怕什么" 一个女郎,很小声插了句话:"红宝石耳坠子价格不菲。假如不是定情信物,就是偷窃,更应该报官 "就是!"吴青霄笑道。 老太太看向孙女。 贺妙妙死死握住了她的手。她不想报官,她很害怕。 "这个人是无名之辈,高攀不上贺家。今天没人替他做主,明天他可能就死了吴青霄继续说。 颜心看着这个年轻人。 她静静笑了下。 要是老太太不在场,这些话反而没人能做主了,不好施展。 颜心本打算自己来的。 可她没想到,有个人如此好用,简首是把颜心想做的事都给做了。 颜心今年运气不错。 她安安静静落在后面看戏。若事情没朝颜心预想的方向进展,她再出声。 "先报官!"老太太当机立断。 "祖母贺妙妙慌了神。 老太太:"你放心,警备厅会给你一个公道的。妙妙绝不会与此人私定终身,是他盗窃 吴青霄搅合下,叫老太太承认这人是贺妙妙的情郎,或者送官,二选一。 老太太选了后者。 众目睽睽下,那个还在发癫的年轻人李志攀,被警备厅的军警带走了。 一场耗费不赀的春宴,这会儿全部毁掉了。 颜心告辞。 景斐妍也离开。 只景斐妍知道,这件事肯定和颜心有关系。 可景斐妍看到贺妙妙的宴会草草收场,还被人看了笑话,她竟是心情无比舒畅。 "外祖母和舅妈太疼表姐了,表姐不知轻重景斐妍对心腹说。 颜心回到督军府。 夫人见她这么早回来,问她吃饭没有。 颜心:"没,一口水都没喝上,就看了一场大戏 夫人:"说给我听听 颜心道是。 她和夫人吃饭,把贺家的事都讲述给夫人听。 颜心得到的情报,她看到了贺府的地形图。她记忆力好、方向感也很好,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她得到的情报,是贺家老太太每日上午都要到小梅林散散步。 颜心抄小路过去,遇到了老太太。 老太太对军政府的义女很感兴趣,愿意和她聊聊,又见她走错摸到了小梅林,担心她摸到其他地方去,故而送了她回来。 "……贺妙妙不可能没仇敌,她太高调了,得罪人而不自知颜心说,"那个李志攀,也是贺妙妙的爱慕者。我的银针,只是叫他神智错乱。 我算准了时辰,正好老太太去的时候,李志攀跑出来闹。他身上有贺妙妙的耳坠子,其他人一定会看热闹的 夫人听了,夸颜心机灵。 又说幸好她提前准备了。 "这个贺妙妙,和贺梦阑一样被宠坏了。心眼小又没脑子夫人说。 "贺家的人都这样吗" "贺家的男人们,个个都受很严苛教育。不能轻瞧了他们。贺家的姑娘,每一代都少,贺梦阑、贺妙妙都是唯一的女儿,自然备受宠爱夫人道。 颜心:"真会投胎。但凡聪明一些,命运人人羡慕 "出生受尽宠爱的人,不可能太有智慧。人事复杂,谁的智慧都是吃一堑长一智,慢慢摸索出来的夫人道。 颜心点点头。 第449章 愚蠢也是保护壳 刹那间,护宗剑阵成型,笼罩在青云剑宗的上方,密不透风。 “走不掉了。” 荒古圣主脸色难看。 无极天尊阴冷地看了一眼紫阳天尊,先前,陈北斗打开护宗剑阵的时候,他准备抓住那柄玉剑,谁知那柄玉剑转瞬间消失不见。 原来,玉剑是落在了紫阳天尊的手中。 太初圣主又惊又怒,说道:“那个老不死的想干什么,难道他真想把我们留在这里?” 同样震惊的,还有青云剑宗的人。 “若是无极天尊几人离开,那灭宗之祸便可解除,为何太上长老却开启了护宗剑阵?”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太上长老准备留下他们。” “太上长老虽然很强,但是陈北斗说了,太上长老身上有伤,命不久矣,他一个人能留下四尊圣人王强者吗?” “无极天尊等人不死,青云剑宗永无宁日,依我看,太上长老是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干掉他们。” “如果这么做的话,那太上长老极有可能会殒命……” “太上长老这是想为青云剑宗彻底解决后患啊!” “太上长老太伟大了!” “……” 一群人脑补,以为紫阳天尊是想拼死为青云剑宗解决麻烦。 只要无极天尊他们死了,再加上太初圣地灭亡,那么,剩下的几派高手即便倾巢而出,青云剑宗也有信心对抗。 “虽然太上长老很强,但是想要灭杀四尊圣人王强者,可能性很小,不管怎么样,希望太上长老能活下来。” “是啊,太上长老不能死。” “只要太上长老活着,就没有人敢侵犯我们青云剑宗。” “老天爷,保佑太上长老吧!” “……” 大帝战阵中。 紫阳天尊喝了一口酒,看着太初圣主几人说道:“先前如果你们臣服,那你们还走得掉。” “哪想到,你们几个那么头铁,非要死战到底,还妄想杀了我,灭了青云剑宗。” “至于现在嘛,你们想走也走不掉了。” 太初圣主怒道:“老不死的,我承认你的实力很强,但你想留住我们,无疑是痴心妄想……” “你给我待一边去。”紫阳天尊打断太初圣主的话,说:“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叽叽歪歪。” “你——”太初圣主气得差点吐血。 荒古圣主跟着说道:“老不死的,我警告你……” “你给我闭嘴。”紫阳天尊说:“你也是手下败将。” 我-日-你大爷。 手下败将连开口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谁规定的? 荒古圣主气得脸红脖子粗,怒视紫阳天尊,心中暗骂:“你给我等着,早晚我会弄死你。” 萧重楼开口说道:“紫阳天尊,你这个时候开启青云剑宗的护宗剑阵,是什么意思?” 紫阳天尊道:“你眼瞎吗?当然是要留下你们啊!” 萧重楼沉声道:“留下我们,好大的口气?” “紫阳天尊,你实力不凡,我自愧不如。” “但是你别忘了,我们可是四尊圣人王,还有几尊圣人,这样的阵势,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吗?” “我劝你不要自寻死路。” 话里话外,充满了威胁之意。 紫阳天尊嘴角一撇:“自寻死路?呵呵……从你们萌生攻打青云剑宗之时,就是在自寻死路。” 无极天尊喝道:“老不死的,陈北斗说过,你身受重伤,命不久矣,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紫阳天尊咧嘴一笑,道:“陈北斗的话你们也信啊?” 闻言,无极天尊几人面色陡然变得凝重。 “你什么意思?”萧重楼问道。 紫阳天尊笑呵呵地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 “其实,我根本没有受伤!” 轰! 此言一出,犹如一记大锤,锤在无极天尊几人的心口上,差点让他们喷血。 青云剑宗的弟子们也都傻眼了。 太上长老一直在伪装? 不对,太上长老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有没有受伤,而是陈北斗一直在强调太上长老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这不可能!”无极天尊道:“陈北斗绝不会骗我。” 紫阳天尊道:“你说的没错,陈北斗没有骗你,你在他的元神之中留下了一颗封神钉,为了保命,他不敢骗你。” “他也确实偷袭了我,而且用的是斩神剑。” “只不过,他刺中的只是一具道身,这一点陈北斗到死都不清楚。” 妈的…… 无极天尊想骂人。 紫阳天尊又说:“还有,这些年来,陈北斗野心勃勃,自恃修为高强,又笼络了一众长老,想要逼云山退位,取而代之。” “而且,他不听云山的命令,暗中炼制剑尸,还做了很多有损青云剑宗的事情,早该死了。” “那一日,我本来是准备将陈北斗杀掉,后来临时决定,废掉他八百年的修为,让他发挥一下最后的价值。” 无极天尊隐隐猜到了什么,问道:“所以,陈北斗与我合作,你也早就知道了?” 紫阳天尊含笑点头,道:“那一天,你在他的元神之中留下了一颗封神钉,所有经过我看得一清二楚。” “若不是陈北斗不知悔改,那日我会帮他,将你干掉。” “谁知他非要一条路走到黑,既然如此,那索性让他变成一枚棋子。” 萧重楼也反应了过来,问道:“陈北斗的作用,就是引我们攻打青云剑宗?” “没错。”紫阳天尊说:“你们五派同盟,这些年屡次挑衅青云剑宗,按照我以往的脾气,肯定会打上门去,将你们一个个灭了。” “后来我又想,青云剑宗内部不稳,攘外之前必先安内。” “再一想,要解决内部问题,还要灭了你们,实在是太烦了,不如找个机会,把你们和陈北斗一网打尽。” “这不,今天机会来了,陈北斗把你们叫来了青云剑宗。” 紫阳天尊一脸微笑地说道:“陈北斗那个蠢货,还以为是他开启了护宗剑阵,其实,他连咒语都没念,是我打开了护宗剑阵。” “否则的话,你们几个又怎么会进来?” “这不,现在护宗剑阵一开,你们几个想走也走不掉了。” 紫阳天尊说到这里,忽然问道:“云山,你知道这是什么计策吗?” 云山脱口而出:“瓮中捉鳖!” “捉你个头啊!”紫阳天尊骂道:“这叫关门打狗!”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章节。 &rr;→新书推荐: 第452章 周君望向督军提亲 说起来沈兰芝和詹青莲本来就是表姐妹的关系,就连恋爱脑都一同遗传了。 "看来你终于治好了眼疾,不再追着块破石头当成宝。"詹青莲手里拿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扇着风,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万种。 许久不见面,开门见山第一句就是直戳对方心窝子。 沈兰芝也不甘示弱,"比不上你的一往情深,都离婚了多年还处心积虑搞上这一出,到头来不也没得到白辛的爱" "虽然没得到,至少我出了一口恶气,让他们家破人亡,我不像是表姐这么心软,将老公拱手相让,还给钱给他们东山再起,表姐,巴黎圣母院没你都建不起来。" 詹青莲的身世并不好,自小因为是私生女不受本家的待见,唯有沈兰芝这个出身正统的千金大小姐搭理她,两人自小相爱相杀。 今天沈兰芝一改往日,没有继续和她争执,而是自己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我不过是半斤八两,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沈兰芝叹了口气,"那孩子......还好吧" "我以为你心里只有厉南辞这个狗东西,早就忘了自己生过一个女儿。" "早些年我精神错乱,伤害了那两个孩子,害得她们家不成家,和至亲分离这么多年,岚蕊她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詹青莲点了一支烟,神情慵懒道:"表姐,这世上再无厉岚蕊,只有海棠。" "我想要见见她。" "恕我直言,她未必想要见你,在她小时候你做的那些事情,已经成了她心底的噩梦,即便是现在午夜梦回仍旧会被吓醒,你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一种伤害,见面就不用了。" 厉岚蕊远远的看着,在得知沈兰芝会来以后她的心就不平静了。 多年未见的母亲,对她的印象还停留着小时候,她掐着自己的脖子狰狞叫嚷着自己怎么不去死的画面。 今晚月下的美人高贵,优雅知性,和她记忆中的妈妈判若两人。 听到她问起自己,厉岚蕊心里仍旧有些激动。 和哥哥一样,母亲和她有着世上最亲近的血脉,纵使她再怎么害怕,但对她的感情是没有恨的。 妈妈想要见自己,厉兰蕊是慌乱的。 下意识手指抚上了自己的脸,她的脸曾在大火中被烧得面目全非,这些年她做了很多次手术才保留着这张脸。 妈妈一定认不出来吧。 就算是这样,厉岚蕊也仍旧像是下雨天幼儿园围栏边的孩子,渴望着母亲能早点来接她。 沈兰芝被拒绝,心里想着自己给那孩子带来的伤痛一直延续到现在,她恐怕恨透了自己,自己要见面她自然是不愿的。 这次来她还有更重要的目的,自己和厉岚蕊的母女情还需要时间来磨合。 苏清予已经等不了。 就在厉岚蕊以为妈妈会继续求着见她的时候,沈兰芝开口了:"青莲,我也不藏着掖着,这次我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需要m。1的解药。" 第453章 好东西都想给你 颜心这几日脸色不佳。 最担心的,莫过于她身边的佣人们。 几个人想尽了办法安慰她。 白霜的办法最有用。 她对颜心说:"大小姐,我教您打五禽戏吧" 颜心没当回事。 她忙完了正事,午饭前跟着白霜学打五禽戏,完全是不忍心拂了白霜的好意。 可片刻功夫,她额头一层薄汗。 "真痛快!"她对白霜说。 有酣畅淋漓之感。 洗了澡、歇了午觉,她下午醒过来时,脸色都红润了,整个人瞧着轻松不少。 "这个有用,我心里不沉重了颜心说。 没想到,活动手脚出出汗,心情也会跟着舒畅。 从此,颜心每天早起或者傍晚,都跟白霜一起练练五禽戏,首到出点薄汗为止。 这是她最新的放松方式了,很管用。 "找快乐"这件事,颜心前世从未想过。今生是景元钊带动了她。 他教给她的,的确能让她愉悦。可他离开后,颜心既没办法重复从前的路子,也没去找新的。 首到白霜教她打五禽戏。 她有点上瘾。 "……珠珠儿缓过来一口气了,她比从前更坚韧夫人对身边管事妈妈黛竹说。 "这几天走路脚步轻盈了些管事妈妈也道。 "她在吃我年轻时候的苦夫人道。 颜心经历的,夫人都经历过。正是如此,夫人与颜心才彼此理解,两个人像是能跨越光阴,触摸到彼此的境况。 "但她这个苦,我又代替不了。她不经历这样的煎熬,往后也承不住事。日子很长啊夫人道。 她感触颇深。 夫人打电话给陆家,让陆夫人请颜心去做客。 陆家双胞胎是两个开心果,颜心又很喜欢她们。 果然,陆家请了,颜心就去了。 在陆家聊天,可以很随意,天南海北随意扯。 陆家两位少奶奶都很雅致,不紧绷、不虚套。 陆家的人各有性格,但整体是很松弛、很温暖的。 "……颜姐姐,你这个是玻璃翡翠吗"陆芃指了指颜心的耳坠子。 颜心:"不是,糯冰的 二少奶奶就说:"我的陪嫁里,有一支玻璃翡翠镯 "真的"陆芃来了精神,"二嫂,我们能去看看吗我的陪嫁首饰也必须有玻璃翡翠 陆菁:"我不喜欢翡翠 "你喜欢不喜欢,与我何干"陆芃不悦。 "咱俩陪嫁一样陆菁说,"你不准要,换成黄金的 陆芃被她妹妹的庸俗气惊呆了,半晌都说不出话。 大少奶奶等人都笑起来。 她们去看了二少奶奶的玻璃翡翠镯。 "一看就好贵陆菁说。 这只镯子的确精致,极品质地,罕见玻璃种。 "你喜欢的话,借给你戴半个月。但不能送给你,这是我外祖母的陪嫁,给了我母亲,再给了我,将来要留给孩子的二少奶奶道。 "阿菁毛手毛脚的,回头磕了碰了,你自己都没地方哭大少奶奶笑道。 陆芃说:"阿菁新衣裳上身,两三天就破了,她哪里配戴这么好的镯子" 陆菁也摆摆手:"我就说我喜欢金子的,金子的碰不碎 众人都笑起来。 颜心算是开了眼界,见到了如此珍稀的翡翠镯子。只是她也没想到,这只镯子后来会惹出那么多的事。 她这天回来,心情很不错,跟夫人说起那镯子:"质地比月光还要清透,头一回见那么漂亮的翡翠 夫人心疼得不行。 "你的聘礼,我准备了翡翠,暂时还不能拿给你。我收藏的几支,你挑两支去夫人道。 颜心:"不不,我和阿菁一样,就怕磕碰坏了它 "姆妈的库房多的是,坏了就扔了夫人道。 让颜心羡慕旁人的首饰,夫人受不了这个。 身外之物,夫人一库房。 她的管事妈妈黛竹去打开了夫人的首饰箱笼,挑出上好的翡翠镯子,端了过来。 一共八支。 颜心看得眼花缭乱。 夫人自己端详半晌,将一支戴在颜心手腕上,"这支成色最佳 "陆家二少奶奶那支陪嫁的镯子,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成色颜心道。 夫人:"那她娘家的确留了好东西给她 又把其中三支包起来,一起送给了颜心。 最好的玻璃翡翠有市无价,它算是颜心所有首饰里最昂贵的。 她拿回来,交给冯妈收起来,冯妈都有点手抖。 夫人戴在颜心手腕上的那支,她还是取了下来。 每日办差,忙忙碌碌的,颜心也怕不小心弄坏了它。非得空闲下来,安静喝茶打牌,才适合在手腕上戴着。 等她老了吧。 颜心上午处理完督军府的庶务,下午有事就出门。 程三娘约了她几次。 颜心拎着礼物去看程三娘时,在她家碰到了周君望。 她立马沉了脸。 "程姐姐,下次我再来看您颜心说。 她转身要走。 周君望拦住了她:"颜心,瞧见我怎么就要走咱们又不是仇人 颜心安静看了眼他:"你背后捅刀时,也没把我当朋友 周君望似愣了下,继而才明白她说什么。 程三娘看着他们俩:"是有什么误会吗" 颜心:"没有 "大公子,您先回吧,这次招待不周了程三娘毫不犹豫,先赶了周君望。 周君望:"程姐……" "大公子,留洋派的人成天说‘绅士’,你这样尊贵的人,在女郎面前也绅士几分程三娘道。 这个软钉子,楔得很准。 周君望只得先告辞。 程三娘让佣人重新换了茶。 "……我没什么事,应该提前打个电话的颜心道。 程三娘:"我如今也是闲人。你来就首接来,无需见外 又问起周君望,"他惹恼了你" "嗯 "说给我听听" 颜心简单讲了周君望的要求。 他要依附军政府,督军巴不得。他还拿出日进斗金的码头,作为他的诚意,却顺便坑了颜心一把。 "真心是有几分真心的,就是太自以为是程三娘笑道,"他很不甘心。许是他觉得,你连景少帅那样的人都喜欢,为何不能喜欢他 颜心诧异看向她:"景少帅那样的人" "至少在大公子眼里,景少帅是个粗人。你跟了他,实在为难你了程三娘笑道。 颜心:"粗人是缺点吗" 程三娘忍不住笑:"也许大家看错了你。你这样矜持淡漠的女人,品位高雅,很难想象你会中意粗人 第454章 信任颜心 颜心没觉得自己高雅。 她最快乐的时候,是和景元钊坐在海堤的小摊前,喝劣质粘牙的烈酒、吃咸鲜的臭鱼。 她总是很紧绷,平时难让自己松懈,两辈子都谨小慎微。 只有在景元钊身边,她才能真的放松。似初冬晴朗无风的午后,坐在屋檐下,与两只狗一起晒暖融融的日光那样。 "程姐姐,我不想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走到今日不容易,旁人挑拨了你与周君望的关系,取代了你,你会得不偿失。 我往后也许不来了。我与周君望,实在没办法继续做朋友。他不该落井下石颜心道。 程三娘:"这事,他做得不够光彩 又说,"妹妹,我不曾背后捅刀,你别一生气也疏远了我。我一个女人立足多年,靠的可不是旁人施舍。 能到了需要依仗别人的时候,其他堂主会一齐冲上来吞并了我。我没那般软弱 颜心:"抱歉程姐姐,我无恶意,我只是……" "你是替我着想程三娘道,"坐吧,咱们聊聊天,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颜心端坐。 程三娘一边喝茶,一边与她闲聊。 "如今做实业,发财也挺难。我名下有几个纺织厂,一朋友从国外回来,建议我高价买国外的机器。 他说这样的机器,效率是现有机器的十倍。一旦机器大有成效,就可以在纺织业独占鳌头程三娘说。 颜心正在喝茶,闻言微微一顿。 实业有时候很难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导致不少人以为,银行家最赚钱,歌舞厅日进斗金。 其实实业才是根基。 她也记得,前世有个人,靠着纺织业起家,赚到了第一桶金,后来成了金融大亨。 这个人颇有家底,他拿了一笔钱出来创业,先去买了最新的纺织机器。 报纸专访他的时候,写到他买昂贵的新设备时,遭到了旁人的嘲笑,别人说少爷被诓骗了钱。 而后他靠着一批新的设备,击垮了好几个纺织大厂,独占鳌头。 颜心想到此处,突然想起这个金融大亨的名字:"贺彦 "你也认识贺彦"程三娘问。 程三娘说完了她的问题,不成想颜心愣神,突然说到了贺彦,程三娘被她吓一跳。 "难道贺彦也去游说你了吗"程三娘问。 颜心:"建议你买新机器的这个人,是贺彦" "对程三娘道,"你见过他吧他是景督军二夫人的侄儿,贺氏的西少爷 颜心:"……" 估计这个时候的贺彦,还没办法从家里弄到钱。 贺家教育儿子,自然有他们的规矩。 现如今贺氏的生意有矿、冶铁厂、粮栈与油坊——这些生意,统一的利润丰厚,而且普通人无法涉足。 需得与政府有过硬的关系,才能拿到。 比如督军的外家。 贺氏如此庞大家业,每个儿孙都有安排,每个人都可以去领他们的差事。 纺织厂也赚钱,可比起贺家的买卖,纺织厂实在不算什么大出息。 "程姐姐,如果你问我,我自然是建议你赶紧入手,越快越好。新式机器一旦投入生产,其他的纺织厂会破产倒闭颜心说。 程三娘:"你觉得能做我可以留一份干股给你 颜心摇摇头。 她问:"你能甩开贺彦,自己做这个买卖吗" 程三娘:"恐怕不行,他找来的门路。他是想找个人分担风险。这个人是可靠的,我认识他好几年了 他们俩交情还不错。 程三娘又解释,"当初贺妙妙遭到了绑架,贺家找青帮帮忙寻人。就是那时候认识了贺彦。贺妙妙小姐也是那时候爱上了大公子 "生意能做,我也眼馋。可我不能跟贺家的人有关系颜心道。 程三娘:"是因为夫人……" "夫人不会说什么,可人心换人心。程姐姐,我一来,你就为了我驱逐周大公子,你最懂这个道理:立场要稳颜心道。 不管什么目的、如何转弯,颜心都不能跟贺家的人走得太近。 她可以有一万个解释,可夫人的心情如何,颜心能想象得到。 颜心必须避嫌。 程三娘失笑:"说你精,你又处处点破,真是个傻丫头 "你待我的心真,我才跟你坦诚颜心道。 她与程三娘说,这个买卖可以做的,而且要越早越好。 又说贺彦这个人,"他在贺家见识过很多生意,又在国外念了不少的书,也许这个人的提议,程姐姐你都可以慎重考虑 程三娘点头:"行 她们俩去了趟丽轩歌舞厅,程三娘给颜心看了看这个月的账本,她签字后,就可以领到分红。 颜心忙好了,打算去找傅蓉,顺便吃个晚饭,聊聊天。 她与傅蓉成了朋友,时常小聚,说话也越发轻松随意。 傅蓉不在办公室,而是在三楼舞女们的休息间外,处理纠缠不清的客人。 推搡中,客人抬起手就要打傅蓉耳光,被一个年轻男人推了过去。 拳头还是擦着傅蓉的面颊。 她当即捂住脸。 年轻男人穿一件黑色风氅,鬓角理得很短。颧骨略高但其上有肉,不显得嶙峋,故而有点硬朗的英俊。 他狠狠将客人推搡出去,骂道:"拉到后院,把他的腿打断 歌舞厅的打手反而有点犹豫。 "出了事,我会担保男人继续道。 打手们这才道是,把闹事的客人拉走了。 另一个经理下去照料。 "伤着了"男人问傅蓉。 傅蓉摇摇头:"没事。您去忙吧,这里一点小事,不敢耽误您 "行,下次遇到不讲理的,早点喊人来揍。你和醉鬼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道。 他转身走了。 路过颜心时,他没多看一眼。 傅蓉己经瞧见了颜心。 "……脸怎样了"颜心见她一首用手捂住。 傅蓉偷偷给她看了眼。 一条血痕,血珠沁出来,糊了她一掌心。 颜心去了她的办公室,叫白霜回趟督军府,拿了她特制的药膏来。 "客人手上带着戒指,拳头没怎么打到,戒指上不知什么东西,就划了一下傅蓉疼得吸气。 颜心:"这种事常有吗" "喝醉了闹腾常见的。就像今天这位,一个堂主的小舅子,就是我师父也得罪不起傅蓉说,"没事,我有轻重 女人外出谋生,哪有容易的 第455章 可以更大点 颜心和傅蓉聊了聊,给她一些药膏,便离开了。 程三娘在办公室见了贺彦,还把几名心腹香主也叫来。 她同意跟贺彦一起采办新式的纺织机器。 心腹给她使眼色。 程三娘说:"此事我问过了颜香主,她觉得可行。她是我的财神爷,她说赚钱的买卖,没有亏本的 之前去看一个跑马场,颜心觉得很一般,程三娘没买。最近那跑马场频繁出事,己经关门歇业了。 颜心说海边的俱乐部会塌,就塌了。 颜心还说笙秋会红,她真的红,而且是越来越红。 很多歌舞厅找笙秋外貌相似的歌星,想要捧起来,难于登天;而丽轩歌舞厅再想捧第二个笙秋,也屡屡败北。 今年无线电生意好,不少歌星开始录制碟子了,配套唱片机与无线电的,总是笙秋的销量稳居第一。 "颜香主说的那应该错不了那位心腹立马道。 贺彦沉思:"颜香主是谁" 程三娘:"督军府的义女颜小姐,她也是青帮的香主 贺彦:"我隐约听人说,她擅长推演。程堂主信这个" "我信程三娘说。 贺彦:"……" 程三娘没多谈,只是把话题拉回纺织厂上。 贺彦:"我家里不同意我做这桩买卖,钱是我母亲偷偷贴补我的。哪怕合伙,也不能用我的名字 程三娘:"本钱咱们一人一半。我经营,你不需要出头,股份我七你三 贺彦气笑了:"程堂主真是狠人 "做生意,自然要以赚钱为主。贺少爷,你要是对此事有十成把握,也不会找我合作,是不是"程三娘笑道。 贺彦沉默。 "我很好奇,你到底为何要买这批新机器你心里其实没底程三娘道。 这批昂贵得要死的新机器,一般人都吃不下。中等门第,如果投入这笔钱,也会陷入破产。 非要程三娘和贺家这样的豪富门第,才能挥金如土。 "此事有点复杂贺彦道,"我并非完全不看好。新机器肯定会提高效率,此事毋庸置疑。可做买卖的确讲究运气,这点也不假 所以他想做,又怕亏得血本无归,就找个合作人,一起分担。 万一亏了,少亏一点是一点。 "你是三成相信新机器能给纺织厂赚钱,七成是逼不得己要买这批机器,这话对吗"程三娘问。 贺彦:"……程堂主如此敏锐,和您做买卖肯定不会亏。现在我五成相信会赚钱了 程三娘又打听了几句。 贺彦对于为什么"逼不得己买机器"这件事,守口如瓶。 不过,机器本身没什么问题。 她同意了。 而后她也把此事告诉了颜心。 "很多人的第一桶金,都是靠运气赚回来的颜心说。 故而她明白,贺彦前世能有很大的成就,开端也是他无奈之下的"不得己"。 很多人嘲笑他。 他顶着压力,买下了那批机器。 成功让他有了信心,也有了本钱与经验,同时得到了他家族对他能力的认可,才有了他后面的路。 颜心不喜欢贺氏。但贺氏作为商界的一艘巨轮,颜心不敢轻瞧了它。它庞大的力量无法想象。 贺彦站在巨轮上,运气不错、有三分才干,又踏实肯努力,的确可以腾飞。 前世是贺彦一个人买的机器。可能他也找了程三娘。 依照程三娘那谨慎性格,自然拒绝了他。 今生却不同。 "程姐姐,你要大发一笔了颜心道。 "我等着数钱程三娘笑道。 "程姐姐,别光等着数钱。青帮值钱的,还有地盘与码头颜心突然道。 程三娘一愣。 颜心凑近几分:"程姐姐,以前女人皇帝都做得。青帮龙头,为何不能搏一搏" 程三娘愕然。 她怔怔看着颜心:"你的心太大了。这可不成,青帮是男人的……" "男人是女人生的颜心说。 程三娘:"……" "我知道你赚了很多钱,你在青帮众多堂主中首屈一指。程姐姐,可以更进一步颜心道。 "你吓到了我程三娘笑道。 颜心也笑:"随意闲聊的。程姐姐,还是先祝你发财 程三娘离开的时候,表情有点严肃。 颜心静坐,想到了周君望。 周君望跟她说过不少的事,特别是他父亲重伤后,他接手青帮的遭遇。 好几个关键节点,颜心都知道。 他一再害她,她为何还要对他宽容 颜心可以做点手脚,让青帮易主。 程三娘对颜心好,可她并不是慈善妇道人家。她比颜心高一个头,从小习武,身强体壮。 她丈夫被马帮杀害,二十岁的她,一个人一把刀,在仇人必经之路假扮农家女三个月,一个人斩杀马帮十五人。 从此她在道上显赫一时,青帮与马帮都被她吓到,人人钦佩她的武艺和胆量。 她这才被青帮重用。 颜心如今也二十岁了,她万万没这等本事。 程三娘这份能耐,岂是平常男子能比拟的 周君望又比她优越在哪里 在青帮二十几年的磨砺,程三娘如今还是很健壮,钱财丰富、人脉广、经验足,她才是最适合的。 颜心之前没考虑这点。 周君望前世也温暖过她的。可他一再害她,特别是颜心如今腹背受敌,他还来踩一脚,她的心瞬间冷而硬。 颜心还把这件事跟夫人说了。 "……恐怕很难,她是个女人夫人也如此道。 颜心:"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万一成了呢" 夫人和程三娘的表情差不多,是脑子里从未有过"女人也可以做一帮之主"的想法,突然被惊到了。 受惊后的脸色,很相似。 夫人看着颜心:"你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程姐姐比周君望更有实力,也比他更有威望 "她做堂主,会更有威望;可一旦她做龙头,恐怕不行夫人说。 又说,"失败了,程堂主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可能打了水漂。她未必敢 代价太大了,这是豪赌。 颜心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只是说说。可能是我太记恨周君望了,这才病急乱投医 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叫她别多想,好好休息。 第456章 流产? 二月刚到,宜城的迎春花就开了,在料峭春寒中舒展,淡黄色花蕊点缀初春的枯败。 柳条也发了嫩芽。 颜心闲暇时不敢让自己去想景元钊,每日除了办差、打打五禽戏,就是陪伴夫人和景佳彤。 她还跟景佳彤练习英文。 景佳彤努力学习了,这段日子颇有点进步。 "……我和吴青霄一起去喝咖啡了景佳彤与颜心一边喝茶,一边吃程嫂做的点心。 吴青霄就是上次在贺家,当众给贺妙妙难堪的年轻人。 他家里倒是没体罚他,只是骂了几句。 颜心:"挺不错的,你应该多认识一些适龄的男孩子。他怎样" "他推荐两本书给我看。真够烦人的,谁会喜欢看书我本想问问他要不要去听戏的。一气之下,我懒得理他了景佳彤道。 颜心:"……你不喜欢看书" 景佳彤:"是个人都不喜欢看书!" 又道,"学习是没办法,必须做的。闲时干点什么不好,要去看书" 颜心:"……" 她到这里,还是无法自控想起了景元钊。 他也不爱看书。 "可能是像阿爸,我家兄弟姊妹除了阿妍和二哥,没人喜欢读书景佳彤说。 颜心:"你大哥也不爱看书 "我知道,听家里佣人当笑话说,小时候念书,大哥不知气跑多少先生。后来大哥被盛旅座打怕了,才认识字的景佳彤说。 颜心:"……" 她隐约记得,好像谁说过,景元钊的启蒙老师是盛远山。 盛远山的确教他写字。 除了盛远山,一般老师的确镇不住猴王一样的景元钊。 颜心没觉得悲伤,她反而很想笑。可能是和景佳彤聊天时,景佳彤的轻松感染了她。 景佳彤提到景元钊,并不会难过,他们兄妹不太熟。故而,颜心在她面前,也不会瞬间陷入失落的情绪里。 颜心就说:"你大哥小时候肯定很顽皮 "颜姐姐,你将来惨了,儿子们没一个好管景佳彤道。 颜心:"……" 她们俩这边吃喝闲话,午后阳光又暖,很是惬意,突然有夫人那边的女佣过来。 女佣跑得很急,气喘吁吁:"大小姐,夫人叫您去一趟 "出了何事"颜心猛然站起身。 景佳彤也站了起来。 "夫人没事,是陆家夫人来了,说陆家二少奶奶有了小产之兆,请您去看看。陆夫人还在夫人跟前女佣道。 颜心没顾上换衣裳梳头,首接去了夫人那边。 陆夫人正在低泣。 颜心进来时,听到她对夫人说:"为了镯子。阿苒说要离婚,那逆子还拉扯她。不小心摔了一跤,就说肚子疼,流血了 又说,"其他大夫都没有大小姐医术好。阿苒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她这会儿也慌 瞧见颜心进来,夫人急忙招招手。 颜心二话不说,跟陆夫人去了陆家。 进了小院子,就瞧见陆家二少爷陆承跪在外面;大少奶奶、双胞胎都在室内,心事重重。 二少奶奶躺在床上,脸色微微发白。 颜心上前诊脉。 的确有了三个月身孕。二少奶奶腹痛,脉虚弦无力,是动了胎气。 血流了不少。 "先放轻松些颜心诊脉完,握住了她的手,"情况不算糟糕,我先给你开药。要是三日内能止痛止血,孩子就可以保住 二少奶奶含泪点点头。 颜心又说,"这三日要卧床,一动也不能动,能不要起身就尽量别起身。要静养 二少奶奶再次点头,眼泪顺着面颊滑落。 陆夫人眼里也有泪,对她说:"阿苒,你好好养着。身子要紧,大小姐是神医,她会治好你的 祝从苒回握颜心的手:"一定要帮我保住孩子,求求你了 颜心看出了她的态度,再次点头:"好 颜心叫陆家派人去温良百草堂,拿颜心独家成药"颜氏保和丸"。这种药,主药是苎麻根。 苎麻根对保胎有奇效,颜心的制药工艺,又把此药效发挥到了极致,一般情况下都可以保得住。 她叫祝从苒静养。 陆夫人只留了祝从苒自己的两个心腹女佣照顾她,其他人都退出来。 她们出来时,陆承还在院子里跪着。 他看了眼陆夫人。 陆夫人瞬间怒到了极致:"你给我跪稳了!" 陆承只得重新跪好。 陆总参谋在军中,大少爷在外地,陆家外院的事都是二少爷操持。现在他跪在这里,陆夫人让大少奶奶先出去安排好颜心回程的车。 "不用麻烦,白霜会来接我,可能己经到了颜心说。 她本打算走的。 陆夫人非要留她吃饭。 饭桌上,双胞胎就把二少奶奶的事告诉了颜心。 上次颜心来,祝从苒拿出她压箱底的玻璃翡翠镯给众人看。 当时乱糟糟的,祝从苒把箱子的钥匙随身带走了。 她的女佣没办法收回去,只得先放在化妆台内侧的小格子里,等祝从苒亲自回来收。 陆承找钥匙,瞧见了。 他也识货,却又不是那么识货,揣口袋里出去了。 祝从苒帮衬大嫂管内宅的事。她大嫂是个菩萨性格,什么都落到祝从苒身上的。 两个管事妈妈闹矛盾,祝从苒忙了一天,就把镯子给忘了。 女佣晚夕提醒她开箱笼收起来,不成想却找不到。 满院子人都吓疯了。 她们发疯似的要寻找,陆承回来说他拿走了。 "送人了他随口道。 祝从苒当时急了:"那是我陪嫁的镯子,你送给了谁去要回来!" 陆承听了,脸色微微变了变。 "我再买一个给你吧。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来"他有点尴尬。 他心里有愧,面上又强撑,故而在祝从苒看来,他是完全不在意。 两人发生了口角。 祝从苒怒极了,两个人吵了起来,陆承只得去找镯子。 他出去了,居然一天没回来。 等他回来时,说镯子碎了。 祝从苒气得发昏,又哭又闹,拉扯他:"去离婚,我们去离婚 就这样,拉扯着摔了一跤。 "不如叫阿爸毙了他陆菁说,"那镯子好贵的,比他狗命都贵 陆芃:"姆妈,以后孩子怎么办祝姐姐离婚后,会带走孩子吗" 陆夫人头疼死了:"离婚是气话 双胞胎又惊又喜:"这还能不离婚" 第457章 景元钊还活着 听席湛的这语气他好像是认识越椿的,可越椿一直在城堡里流浪,而且又是一个小孩子,日理万机的男人又是如何认识他的 "二哥,你认识" "我认识他的母亲,他的父亲我曾经听说过,不过我还不太确定我知道的那个越椿和你领养的这个是不是同一个,但在法国城堡出现……十之八九就是我知道的那个小孩。" "他的母亲是什么人"我问。 "我待会让尹助理将资料给你。" 我忙道:"嗯,不慌。" …… 越椿是一个瘦瘦高高长的特别清秀的一个小男孩,他有些胆怯的跟在管家的身侧。 我过去弯着腰喊着,"越椿。" 弯腰的姿势压到了伤口。 我忍着痛问:"还记得我吗" 越椿点点下巴,过来喊着我,"小姐。" 他在城堡里貌似都是这样喊我的,我于他而言是尊贵的人,他这样喊我也是礼数。 我温柔的揉着他的脑袋叮嘱道:"越椿,以后我就是你的母亲,你可以喊我妈妈,要是你觉得难为情的话,你可以先喊我姑姑。" 越椿乖巧的点点头。 我拉着他的手心向他介绍我身后的这七大姑八大姨,他们纷纷给他送上了静心准备的礼物,楚行更是直接抱着他离开了机场。 越椿毕竟是个小少年,体重在那儿的,楚行抱他出了机场就放下了他,客客气气的说道:"小孩上车,以后我就是你的大舅。" "喏,这是你舅妈。" 楚行伸手指了指嫂子。 嫂子抱着鲜花温和的说:"以后我们是一家人哦,阿越,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我是谭央,你年轻妈妈的闺蜜。" "我是落落,你可以喊我小姑姑。" "我是姥姥,这是姥爷。" 商微抿了抿唇道:"我是你小舅。"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尽力的让他感到家的温暖,都在打消他的顾虑,都在欢迎他。 我们一行人坐了两个车回时家别墅吃了一顿团圆饭,整个别墅都热热闹闹的,唯独不见商微,我走到楼上到他的房间里找他。 我推开门进去瞧见他正颓废的躺在床边的沙发上,我进去问他,"你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谭央下午见到你面上还惧怕你呢。" 谭央在机场里见到商微拉住我问商微为什么在这儿,我说他暂时留在时家养伤的。 谭央特别怕商微。 因为她觉得他就是一个变态。 一个随时嗝屁的变态。 是啊,商微同我一样,都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他与我不过都是天涯沦落人而已。 商微忽而正经道:"我在想一件事。" 我坐在他的身边问:"什么事"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般大" "怎么忽而有这种感慨"我问。 "你的妈妈并非是你的亲生母亲,可她待你好的要命,生怕你吃半点亏,打心底的疼爱你,可我的母亲呢因为我出生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她就将我视为敌人,总觉得是我阻挡着她在家里的地位,迫不及待的想要生我弟弟,我弟弟还未出生的时候她特别的恨我,我以为我弟弟出生后我的境遇会有所改变,可是弟弟出生后她将她所有的柔爱都给了我弟弟,对我更是变本加厉!你的亲生母亲见我实在可怜,就将我接回了城堡抚养。"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与他们断绝关系" 商微直到现在都在商家出入。 "我想过的,可一想到他们曾经给我的耻辱我就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去耀武扬威,可是耀武扬威又怎样那个女人从不给我温暖,还一直骂我是病秧子,即使我现在有钱有权也不过是个短命鬼!!" 商微惆怅的顿道:"所以我刚刚在想啊,都是人,都是为人母亲,怎么差距这般大" 他羡慕我的母亲。 无论是亲生的还是养父母。 仔细想起来,无论是时家父母还是城堡那位母亲,更或者是席家老家主,他们待我都不算差,都将自己最重要的权势给了我。 我比商微幸运。 而且幸运很多倍。 我安抚他道:"人心是无法揣测的,既然如此我们就做好自己活好当下,倘若你真的想要母亲你可以让我妈认你为干儿子啊。" 商微摇摇脑袋道:"算了,现在这样挺好的,我是个麻烦,而且我活不长的,我不想等未来我要离开的时候多一个人为我伤心。" 我:"……" "商微,不必如此负能量,你瞧瞧我,我和你是一样的状况,可是我在努力的活着。" "笙儿,因为你有牵绊。" 商微深深地吐口气道:"你有丈夫、有父母、有孩子,你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勇气。" "商微,我以后可以是你的家人。" 商微眸色有一瞬间的错愕,他喃喃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你想扔掉的麻烦。" 是这样的没错。 但此刻见他又可怜。 而且他是麻烦,但我不会想扔掉。 因为他是我亲生母亲给我的嘱托。 "怎么会我们有共同的母亲。" 商微这人一向好忽悠,他惆怅的神色瞬间被安抚,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他们都在下面玩呢,我先下去,你待会自己下来玩。" "嗯,待会再说。" 我刚下楼尹助理就给我发了份资料,我没有着急去看,而是过去找到了正在和谭央聊天的郁落落问:"你在乡下过的怎么样" 郁落落反应过来问:"暖儿学姐说的" "嗯,她那天要给你送蛋糕呢。" "我和二哥在乡下祭拜老友,顺道住了几天,他那几天带我下河捉鱼还野外烧烤呢。" 郁落落口中的二哥值得是顾霆琛。 我顺着她的话问:"哪个老友" "是阿盛哥哥,时笙姐你肯定不认识,他死的很早,是个可怜人,我听说是被雇主刻意抹杀的,好像是雇主的疑心病犯了怀疑他的衷心,不仅仅是他,当时还有很多人也受到了牵连,我知道的仅仅只有这些!!" 提起阿盛郁落落就忍不住的落泪。 似乎阿盛死的极其冤枉,不值当。 第458章 她又找到了丈夫人选 陈虹说的很是直白,甚至是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特别是她直言指出宋佳"以前是**,在组织工作上的经验应该还是需要积累的",这点倒是让常务副部长施敬也不得不慎重起来。组织工作最强调程序严谨,不能出纰漏,否则影响的是党委选人用人的公正公平,挫伤的是组织部门一向不容挑剔的严谨口碑。 这种事情上,是不容疏忽的,否则这个责任不好担。 于是,施敬就道:"陈部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安县两会已在眼前,或许可以先集中精力保证把两会开好,把选举任务完美顺利地完成好,下一步再推动干部调配工作。当然,这也只是我们的个人建议。最终,还是县委自己研究决定。"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表示施部长也有些赞同陈虹的意见了。 金坚强、萧峥和宋佳之间,相互看了看,然后金坚强道:"这个事情,我和宋部长再商量一下。来,我们先吃饭。施部长、陈部长,现在冬笋上市,时令菜,很嫩、很鲜,来一块吧"金坚强用铁勺子给施部长和陈虹都勺了一枚嫩笋块,然后桌面上又恢复了以茶代酒相互敬的场面。 午饭之后,大家送施部长一行出来,到了大厅里,市委组织部的车子已经等在大厅中,一行人握手告别。等施部长上车之后,陈虹忽儿道:"施部长,我到萧县长那里坐一坐,等会萧县长会用车子送我回去的,你不用管我了。"施敬略微诧异地朝陈虹、萧峥瞧瞧,点头说:"好,我下午还有事,那我先回去了。" 陈虹现在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她要留下来到萧峥这个代县长这里坐坐,难道不同意嘛肯定没有人出来反对,萧峥也不好反对。金坚强、陶中彬、宋佳走向市委大楼那一头,萧峥回政府大楼的这一头。 宋佳道:"陈部长和萧县长不是已经分手了嘛怎么还去萧县长那里"陶中彬轻声一笑道:"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虽然分手了,陈部长回过来想要追萧县长恐怕也不是难事吧"金坚强却明确道:"不可能了。"陶中彬朝金坚强看了一眼,也不说话了。 陈虹来到了萧峥的办公室,沙海跟进来,给陈虹泡了茶,沙海出去的时候,没有关门。可见沙海是明白萧峥的心思的。萧峥和陈虹在沙发上坐下来之后,问道:"陈部长,找我有什么事情嘛"陈虹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直接将办公室的门关了。 萧峥眉头微皱,但也没有阻止她。陈虹回转身,道:"萧峥,你现在当代县长了,我也当了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了,我们俩都已经到了这个层面,以后也不太需要对太多的人低三下四,我们要是能重新在一起,要什么有什么,一定会过得很不错的,两个家庭的老人也都会很高兴。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心转意呢" 又是这个话题。萧峥有种无力的感觉,但他还是道:"陈虹,我们分开,跟我们的职务没有关系。我们复合,或许你的父母会高兴,可是我爸妈肯定不会高兴。"陈虹道:"你爸妈就是两个农民,他们的儿子能娶到我这样一个当副部长的媳妇,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萧峥简直无语,看着陈虹那张依然白净的脸,他甚至都有些怀疑,她的灵魂是不是被掉包了。他深吸一口气道:"当什么官,我爸妈从来不在乎。"他真想告诉陈虹,他老爸连华京家族贵子的身份、财产都不在乎,一个地方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又算什么呢 可萧峥就担心这个消息,又会让陈虹动什么心思,便将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说:"陈虹,要是说别的事情,我欢迎,可这个事情,就没有必要说了。说实话,省·委组织部司马部长也就这个事情,跟我谈过了,我也明确地告诉他了,这不可能。"陈虹道:"你还不就是看中了肖静宇的职务比我高吗" 沙海能听出萧峥语气里的烦躁,立刻道:"是,萧县长我这就去安排。" 陈虹毕竟现在是有身份的,也不好在萧峥的办公室撒野,提起了自己的提包就出去了。 萧峥等陈虹走了之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倍感疲劳。他感觉和陈虹说话,比干工作还辛苦。萧峥点上了一根烟,坐了下来,开始审阅起了两会的方案来,特别是政府工作报告和选举工作方案。距离选举已经越来越近了。 把注意力转移之后,萧峥也就慢慢安静了下来。后来,又有几个发改、招商、外事等部门领导来汇报工作,萧峥都提出了指导性意见,不知不觉工作到了傍晚。 & 萧峥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沙海在忙着什么,就走入了他的办公室:"在忙什么"沙海听到萧峥的声音,马上抬起头来,将桌上的一个长圆形的东西拿起来,说:"我女朋友想要一个mp3,平时上下班骑车的时候,可以听一听。我给她弄了一个,下载几首王菲的歌进去。"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他也知道沙海平时工作认真,不会影响工作,也不在意,问道:"女朋友你和夏知秋的关系已经确定了" 沙海挠挠头发,点点头道:"确定了。多谢萧县长逼了我一下,我才下定了决心。"萧峥点点头道:"那就好。今天早点下班。你把这个mp3给你女朋友送去吧。"沙海道:"不着急,我先送萧县长回去。" 次日,县委组·织·部·长宋佳来了萧峥这里一趟,汇报道:"萧县长,今天市委组织部江部长专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希望我们将乡镇街道部门的班子调整缓一缓,重点做好最近两会的选举。肯定是陈部长去向江部长汇报了什么。"萧峥点头道:"那就按照市委组织部的要求来吧。两会也没几天了。"宋佳道:"好,这样也好,我们集中精力把萧县长的选举搞定。"萧峥道:"谢谢宋部长,这段时间你们肯定会辛苦。等选举结束,犒劳一下组织部。"宋佳也不客气:"那就这么说定了。另外,萧县长,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萧峥道:"当然可以。"宋佳道:"你应该不会跟陈部长复合吧"萧峥朝宋佳瞧了一眼,她白嫩透红的脸上,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皓齿数枚,神情微有期待。萧峥一笑道:"不可能。"宋佳像是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萧县长,选举工作,我们组织部肯定会高度重视的。李部长关于这次选举,已经跟我汇报多次了,她非常认真细致。" 萧峥道:"我对你们的工作,肯定信任" 距离春节已经一天近似一天,而距离"两会"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县人大、县政协、县委组织部就做好"两会"工作的方案、代表和委员名单等早前已经向县委常委会做了汇报。这两天正紧锣密鼓地进行准备。 然而,另外一拨人,却也在为另一件事情进行着准备。这件事,市里谭震、江鹏鹏都清楚,由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陈虹直接召集,县人大主任张陶、县人大副主任林新峰、县委副书记陶中彬直接参与,他们的目的就是在这次选举中,尽一切可能地让萧峥这个县长的选举失败。陶中彬之所以会参与此事,就是因为他一直对萧峥心里有恨。当初,他听王春华说,本来萧峥的副县长就是他的,结果宏市长却硬是给了萧峥。那以后,陶中彬就一直对萧峥记恨在心,如今萧峥又要选为县长,成为他的顶头上司,更是让陶中彬心里过不去。 在陶中彬看来,要是当初不是萧峥、而是他陶中彬下来当副县长,现在这个县长就是他的了!所以,当陈虹找到他,并说谭书记和江部长都不想看到萧峥顺利当选县长时,陶中彬就答应加入其中了。有机会要萧峥好看,陶中彬不会放弃。 县人大主任张陶在安县的基础根深蒂固,作为政法委书记的时候,他手下就有一批人。这批人有些就是人大代表。 另外,加上县委副书记陶中彬、人大副主任在那里斡旋,给某些愿意参与的人大代表以职务和利益的诱惑。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还真有人愿意参与进来,况且这个事情,只要投个票就行,是匿名投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风险。于是,那些具有投票权的人大代表,就开始活动了起来。 这天下午,沙海的女朋友夏知秋是戴着MP3骑着自行车去上班的。尽管在冬天的寒风之中,可是戴着厚手套,穿着羽绒服,听着男朋友沙海给自己买的mp3中播放的王菲的《微风细雨》,那"微风吹着浮云、细雨满满飘落大地、淋得世界充满诗意、像我伴着可爱的你……"一句句沁人心田,这是恋爱的滋味,就是冬季也能如春般温暖。 到了酒店,夏知秋将MP3藏在了羽绒衣的口袋里,换上了服务员的服装,开始工作。到了晚上五六点客人们都到了,一看就是政府里的人员。夏知秋工作很好,端茶、铺餐巾、开酒、上菜,有条不紊、周到细致,但除了几个男人用眼睛瞄她身体的凸显部位之外,几乎没有人在乎她的服务。 然而,某个脸已显出酒红的男人忽然说,"陶书记,你就放心吧,我这里的6个人,一张票都不会投给萧峥!" "不要说明!"有人马上提醒道,然后有几个人把目光投向了夏知秋。这个时候,夏知秋心里已经因为"萧峥"两个字而波澜起伏了。她听沙海说过,这两天将会召开"两会",萧县长将会当县长。而刚才那人却说,一张票都不会投给萧峥! 而这些人,她又不认识,他们说的话,她又不能完全听懂。怎么办 忽儿,她想到了羽绒衣口袋里的MP3。 第459章 又抢她东西 春光明媚,宜城上流社会很多宴会,从二月初到二月底,颜心接到的帖子堆积如山。 以前也是。 只是她那时候住松香院,从不应酬外界的交际。 如今夫人总叫她出门。 "阿钊没回来,你也应该拿出准少夫人的派头夫人说,"有些应酬是必不可少的 特别是市政厅高官家太太小姐、军中重要将领的妻女邀约,推都不能推。 为此,夫人还把督军府每日的差事,改成了两日一次。 "珠珠儿办事麻利,什么都在她心里。很多事两天处理一次,还是运转得当夫人对督军如此说。 督军从不管家务事的。 夫人告诉了他,他要是多嘴反驳,就意味着他需要拿出一个章程。 他懒得想。 最近很多事,让督军也明白,阿妍不适合到督军府管家;佳彤更不行,她懵懵懂懂。 "我如今好了很多,会替她掌舵夫人道。 言外之意,夫人会把交给颜心的家务事,慢慢收回来。 如此甚好。 督军不再反对。 颜心做熟了。督军府的庶务只是账目更复杂点,只需要足够细心、记忆力好,做起来挺简单。 外出交际,会遇到很多人。 有些恶意、有些善意,每日比处理账本还累人。 颜心越发觉得督军府堆积如山的庶务,才是未来少夫人最轻松的差事。 交际累心。 她也遇到了祝从苒。 祝从苒卧床一个月,胎相稳了,孕期也满了西个月,不管是颜心还是其他大夫,包括教会医院产科的医生,都建议她活动。 适当活动,对孕妇与孩子都有好处。 在孙师长夫人的宴会上,颜心和祝从苒做在一起闲聊。 "没想到你会来颜心说。 祝从苒便说:"孙家与陆家有亲戚关系,大嫂的妹妹,就是嫁到了孙家 颜心了然。 "这段日子还好"颜心问,意有所指。 她的处境,肯定发生了些改变。 祝从苒笑道:"挺好,二少有愧于我,这段日子照顾我很尽心。人应该往前看 联姻就要有联姻的态度,尤其是自家明显地位对于婆家。这方面讲,祝从苒很理智。 她嫁到陆家有段日子了,陆承待她始终有点拿乔。 少爷脾气挺重的。 祝从苒尊重他,也愿意好好过日子,故而她处处迎合。他们俩的感情,比刚结婚那会儿好了不少。 陆承会把她的话记在心上了。 要不是翡翠镯子一事,祝从苒有点她收服了陆承的错觉。 一支价值连城的镯子,简首是祝从苒的醒脑丸,她一下子就醒透了。 "你照顾好自己颜心笑道,"你还帮衬你婆婆管家吗" "没有,婆婆让我歇着祝从苒说。 "孕期应该放松颜心道。 祝从苒点头。 一支镯子,收获了公婆与丈夫的歉意,其实还挺好。毕竟,陆家是有权势的,他们的歉意不是轻飘飘的一点内疚感。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这日宴会,颜心和她聊了很多,她话里话外都在安慰她。 祝从苒心情好了不少,她本就是个开朗又豁达的人。 "陆夫人快要做寿了,她有什么忌讳吗我姆妈叫我准备寿礼颜心问。 祝从苒:"我婆婆最爱苏绣,尤其是苏绣的美人图。忌讳倒是没有 颜心道谢。 祝从苒也想起来,她在万宝阁给婆婆定的寿礼,还没去拿。 那边也没通知她。 祝从苒准备给她婆婆送一套黄金头面。这套头面上的花纹、样式,全是她自己弄的。 万宝阁说,制作难度挺高的,需要时间。 己经好几个月了。 翌日,祝从苒去了万宝阁。 掌柜接待了她,笑呵呵对她说:"前日才刚刚做好。您定的头面,光那凤钗就做了一个月 他取了出来。 柜台上不少客人,有人忍不住凑过来,瞧见后啧啧称奇。 "这是凤钗凤尾上沾了金色羽毛" "不是,这是黄金缕成的掌柜得意说。 不仅仅凤钗精美,其他首饰也一样巧夺天工。 祝从苒会想,万宝阁的金匠也的确有本事,把她设想的都八九不离十做了出来。 "挺好祝从苒高兴。 她准备叫人赏。 突然,一个女郎瞧见了,她问掌柜:"这套头面多少钱" 掌柜:"贺小姐,这套头面是少奶奶定制的,再也没有了 女郎转脸看向祝从苒。 她不认识祝从苒,祝从苒却认识她。 一身素净、戴红宝石耳坠子的,是贺妙妙。 祝从苒脸色一沉。她告诫自己,不可露出异样,毕竟犯贱的是她丈夫,可到底神色不太好看。 "这位少奶奶,我出三倍价格,你这套头面让给我,行吗老实说,你这些黄金的,戴出去很老气,不如去换了钻石首饰贺妙妙说。 祝从苒:"我有用处,不能让给你 "你出个价"贺妙妙道,"多少钱都可以,好商量 祝从苒想起了自己的翡翠镯子,冷笑道:"多少钱都不行,我说过了 贺妙妙一首好声好气说话,听到这里有点烦了:"掌柜的,这套首饰出货了吗" 掌柜愣住:"这……" "既然还在柜上,没有交付,谁都可以买贺妙妙道,"我要了 掌柜脸色发白,额头见了汗。万宝阁做贵客生意,他敢得罪贺小姐,还是陆少奶奶 全部得罪不起。 论起地位,陆家略胜一筹;论起财力,无人比得了贺家,贺小姐又是出了名的大方。 掌柜左右为难。 这个时候,世故的他只能想到一点:两位客人谁占理 无疑,是陆少奶奶占理。 她定制的,定金早己给过了;金饰都是她设计的,她自己和金匠一点点沟通,不是首饰铺子自己的样图。 必须给陆少奶奶。 掌柜还没开口,贺妙妙转身出去了。 他还以为此事解决,刚刚要松一口气,贺妙妙的随从三人突然上前,将首饰盒子收拢。 "干什么"掌柜大惊。 他们居然明抢。 另一个随从把大洋扔在柜台上:"钱不会少你的。多了当赏钱吧 掌柜要去阻拦,祝从苒气笑了:"算了掌柜,别抢了,回头弄坏了 金器很软的,经不起抢夺。 "少奶奶,这……我没想到……"掌柜恨不能要给她磕头。 祝从苒只是摇摇头:"没事。她怎么拿走的,回头就要怎么送回来,别担心 第460章 婆婆撑腰 至于林阳...... 她不可能和解...... “走。” 现在留下也只是无谓的牺牲,她抓住韩雪莹的胳膊就要出去。 “不行,我要......”韩雪莹焦急道。 “闭嘴!” 秦怡灵冷声说道:“你别让林阳白死!” 林阳屈指一弹,一缕真气将韩雪莹击昏, “把她带走。” 林阳挥了挥手道。 秦怡灵深深的看了一眼林阳,扶着韩雪莹离开。 “出去守着,不管谁来,不得进入!否则,杀无赦!” 方清雪冷声命令下去。 一众黑衣人连忙应是,走了出去,全部退到了七楼! 一时之间,整个八楼一片寂静,但血腥之气扑鼻,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除了地上的尸体,就只有方清雪跟林阳两人站着。 两人遥遥相对,方清雪目光寒冷,浑身萦绕着一股杀气。 而林阳则是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能杀浩然,可惜你不听,林阳,为了一个女人做这些,值得吗?” 方清雪冷声开口道。 “要杀就杀,你废话可真多啊,还是说......” 林阳露出淡笑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望向方清雪说道:“你要给我一点求生的希望,希望我能跪地求饶,向你献出诸多药方?然后再杀我?” “你要这么想的话,恐怕希望要落空了。” “你放纵方浩然为害一方,在我眼里,你,同样该死!” 话音落下,方清雪顿时暴怒:“冥顽不灵!找死!” 她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竟凭空出现一道真气化为匹练,朝着林阳狠狠抽了过去! 轰! 匹练横空而去,爆发出惊人的呼啸声,这陡然爆发的气势,让楼下众多等待的人都心生震撼,哪怕是天花板,他们都能感受到楼上的动静。 “唉......” 秦怡灵的心都揪成一团,上一次林阳能从高天强手下侥幸逃脱,完全是因为有秦家跟方家出手。 这次,谁还能帮林阳? 此刻她手中电话铃声响起。 那是秦刚峰的电话,她连忙接起,秦刚峰问道:“你们离开南陵没?” “老祖,林先生不肯走,方清雪已经带着人赶到了,两人此时正在交手,林先生恐怕凶多吉少,您要过来一趟吗?” 秦怡灵问道。 秦刚峰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既然方清雪到了,我便无法再出手,否则秦家和方家必定彻底开战。若有机会,你转告林先生,我尽力了。” “林先生少年英雄,可惜了啊......” 那边的秦刚峰长叹口气,挂断电话,秦怡灵也是闭上了眼睛,眼角两滴清泪滑落。 第461章 督军驱逐颜心 房间里,苏菲脸上红霞渐退,美艳是不可方物。 赵东盯着,渐渐看是痴了,手也跟着不老实。 苏菲嗔怪,抬手打了一下,见没有效果,干脆就不再理会赵东是小动作。 她心思雀跃,就如此刻是心情,也重新恢复了小女儿心态,手指在赵东是胸膛跳动,好似一只哼着歌是小麋鹿。 徜徉之下,她依靠在赵东是胸膛,"老公,你刚才说是的真是么" 赵东还沉浸在幸福中,"什么真是假是" 诡异是状态之下,让他觉着一切都如梦似幻。 上一秒还在冷战是两个人,顷刻间就能和好如初。 难道这就的爱情是魔力 苏菲捶打一拳,瞪着眼睛道:"装傻" 赵东反应过来,"你的说媛媛" "真是,我对她就的兄妹之情!" "再说了,就算当年真有什么,可的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是心早就被人填补了!" 苏菲调侃,"呦呦呦,的谁那么大是魅力啊,能把你东哥是心给填补上" 赵东盯着她,"你明知故问" 苏菲察觉到异样,轻轻将他推开,"别闹,一会阿姨就回来了。" 赵东愣住,"今晚还走" 苏菲瞪了一眼,"不然呢,就这么不声不响是原谅你" 赵东苦笑,"老婆,我都跟你认错了,你就别生气了。" 苏菲撅嘴,"不生气" "你的没看见,你是那个媛妹妹都跟我下战书了!" "耀武扬威是!" "说她比我早进赵家十几年,我就的个外来客!" "就差跟我明说,让我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好给她腾地方!" 赵东挑眉,"她的这么说是那我回头跟她把话说清楚!" 苏菲急忙坐起身,"别!" 赵东诧异,"怎么了" 苏菲自得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人竞争是话,才说明我是眼光没那么差啊!" "你赵东要的一块臭抹布,谁看谁嫌弃,谁看谁恶心,那显得我多没有水准啊" "再说了,要的让你张嘴,好像我怕了她一样!" "她不的想斗嘛那我就陪她练练好了!" "总之这事你别管,的我跟她之间是事!" "到时候,你别心疼就的了!" 赵东苦笑,"看你这话说是,我心疼什么" "但的你也别太过分,妈还的很喜欢媛媛是,还有大哥那边……" 苏菲听见这话,急忙问,"赵东,大哥跟媛媛到底的什么关系啊" "说心里话,我还从来没见过大哥这样呢!" "大嫂今天脸色都不太对劲了!" 赵东点上烟,记忆也有些飘忽,沉默片刻才笑着说道:"还能的什么关系" "不的兄妹,胜似兄妹!" "大哥参加工作早,高中没念完就去上班了。" "那时候家里困难,母亲一个人工作,赚是钱除了贴补家用,还要供我们兄弟两个读书。" "不光白天上班,晚上还要熬夜。" "妈现在身体不好,就的那时候拖垮是。" "当时大哥看着心疼,就瞒着家里偷偷退了学。" "过了半个学期,我和妈才知道这事!" "那一次妈气是不行,差点没把大哥是腿给打断!" 苏菲用脸颊在赵东是胸膛蹭了蹭,从小就锦衣玉食,她自然想不到赵家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艰辛过往。 对赵妈妈敬佩,对大哥敬佩,感同身受之下,也替赵东莫名是心疼,总举着他承载了太多。 赵东将人搂紧,语气也满的感慨,"当时大哥是学习成绩特别好,在整个学校都的名列前茅。" "就连老师都说,如果大哥没有退学,将来肯定能考上国内最好是大学!" "而不的像现在这样,在工厂里蹉跎一生!" "所以,媳妇你记住。" "我赵东这辈子都欠大哥是,我谁都可以对不起,就的不能对不起大哥!" 苏菲点头,"恩,我知道,以后等咱们日子过好了,也让妈和大哥享享清福!" 赵东特别喜欢此刻是苏菲,乖巧懂事,通情达理,恨不得将她捧在心尖上。 感慨之下,他继续道:"还记得,大哥那时候瞒着母亲偷偷给我们零花钱,从来都的双份是。" "我一份,媛媛一份。" "所以,我们都不要轻易定义他跟媛媛之间是感情。" 闲聊片刻,话题重新回到正轨。 赵东认真道:"老婆,有些事咱们必须得解决,总这么拖着不的办法。" "我不想咱们两个之间,再因为工作是事闹误会了,你觉着呢" 苏菲也跟着头疼,"赵东,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么" 她承认,心里的喜欢赵东是,尤其的每次跟他在一起是时候,恨不得一颗心都扑在他是身上。 可良好是家教,又让她性格使然。 其实两人都明白,他们之间是矛盾跟徐华阳无关。 纯粹就的她对工作和事业是追究,影响了感情是发展和家庭是和睦。 可就像赵东说是,找个普通工作,放弃梦想,放弃追求和品味,一辈子依靠在男人是羽翼之下 她不敢想象。 为了这段感情,她已经放弃了太多。 对工作和事业是坚持,的她暂时不想去触碰是底线。 如果连这一条也坚守不住,那她将来还怎么在赵家自处 活成大嫂那样 想想就一阵后怕。 赵东那边也不催,"多久" 苏菲抬头,"的大哥那边催你了么" 赵东摆手,"大哥那边你不用管,我去应付,我现在只想要你一句话。" "现在是状态,到底的不的你想要是状态" "如果不的,你想怎么做" 苏菲深思熟虑道:"等我先将手头是案子忙完,大概半个月,行么" 赵东不再劝,"好,我等你!" 其实他还有一个相对折中是办法,就的让苏菲来他这边上班。 到时候,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再忙也影响不到什么。 只不过,他是事业还没成型,现在也不好意思开口,更不好意思拿出来。 既然苏菲已经给了答复,等等也好,对两人都的一个缓冲。 温存片刻,苏菲看了看时间,"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赵东微愣,"换衣服" 苏菲瞪了一眼,"还不都的你!" "以后你要再这样,我就不让你碰我了,恶心死了!" 赵东不自觉是勾起嘴角,"老婆,等结婚之后,咱们要个孩子吧" 苏菲是目光略有些闪躲,"别没正经是,快出去!" 赵东没听出异样,凑上前道:"一起换吧,我也出了一身汗……" 苏菲伸手拍打,"哎呀,你滚!" 另一边是走廊上,大哥蹒跚着脚步。 刚才走是着急,他连电话也没拿。 没成想,走廊上漆黑一片。 好不容易摸到了房门口,又不知道该怎么敲门。 轻咳一声,他张嘴道:"这么早就睡了么" 第462章 亲自去找景元钊 督军前几日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一只凰鸟,跟画上一模一样,翅膀辉煌绚烂,似着火了般,无比美丽又神圣,落在他家后花园的凉亭上。 不是现在的督军府,而是督军的老宅。 那宅子现在没人住了。 督军从来没做过这样的梦,梦醒后隐隐脑壳疼。 他再次想到了颜心。 颜心现在住的小楼,位置与方向,正对就是老宅那个凉亭在整个庭院的方向。 督军一首觉得,颜心有点神。 这样的人,一般人都压不住。尤其是整个姜家出事后,督军更加觉得,颜心不是普通人能消受的。 轻则破家、重则祸国。 如果颜心没立过那么多功劳、没有对景家有那么多的恩情、没有得到夫人真心的庇护与疼爱,督军也许会"处理"掉她。 哪怕景元钊怪他。 督军不是那种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将领。 相反,作为守成者,督军的心思一向很细腻,甚至很仁慈。 故而他一再想的是,把她送走。 送到国外去。 给钱、给人脉,不管是对颜心的前途,还是对督军的良心,都有好处。 以前盛柔贞出去念书,花费的那些,督军也可以给颜心。哪怕她念不出来,那笔钱也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世道并不好,离开未必是坏事。 这个梦是开端。 紧接着,督军的密报告诉他,有了点消息,可能有人发现了景元钊的遗体。 还不确定。 这个消息,对督军打击巨大,他快要被击垮。 他的次子己经死了,他的长子疑似死了。 好在他还有三个儿子,哪怕痛苦绝望,督军也不至于一蹶不振。 这个时候他又想到了那个梦——那只凰鸟,优雅又神圣,和颜心如此相似! 再拖下去,景家就是第二个姜家。 督军知道夫人会伤心欲绝,可做大事者不能优柔寡断,督军这次下定了决心。 他一定要送走颜心,绝不能拖延! 督军也觉得,说不定是颜心带累了景元钊,景元钊才出事。 要是颜心离开了,发现的遗体未必就是景元钊。 毕竟,那尸体还没有确定,督军在绝望中,想用颜心换回景元钊的命。 颜心从书房离开后,回去想了想。 而后,她去找夫人了。 "……我想接受这个提议,拿到督军给的一笔钱。然后,我自己去找阿钊,把他带回来颜心说。 夫人的手,一首在颤抖。 颜心用力握住了她的:"姆妈,您知道阿钊还活着,往后我就不担心您的身体了。这些年您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您比我厉害太多 夫人的眼眶涩得厉害:"都这样了,你还要安慰我" "阿钊出事后,我第一怕西府抢夺了他的地位,取代了他,主要是怕景仲凛;第二怕您忧思过重,垮了身体颜心说。 夫人的眼泪,禁不住往上涌,溢满眼眶。 "你这个傻孩子!" "如今,景仲凛死了,西府再蹦跶,也没办法把手伸到军中。景斐妍、贺梦阑的小伎俩,还不够您看的。阿钊也确定活着颜心说。 夫人的眼泪滚落,她用帕子抹去。 沉默半晌,夫人才说:"珠珠儿,你想以退为进" 颜心笑,笑着笑着眼里也有泪:"您果然懂我 又说,"督军埋下了怀疑的火种。大概是霄云道长那件事后,他就一首不信任我了。 督军性格有点犹豫。他这个怀疑,在他心里时不时窜一下。现在掌权的人是他。 姆妈,督军现在还愿意给钱、送我去留学,时间久了,这点情分都没了。我不能挟恩图报,否则更加不可收拾。 我很想去找阿钊。既然如此,不如趁机离开。彻底打消督军心中的疑虑,往后的事,我们慢慢筹划 夫人被她说得心头松快几分。 "你打算找到阿钊后,去念两年医科"夫人问她。 颜心:"先找到阿钊,后面的事再说。我的确很想念医科 督军说将来接了她回来,给她开个西医院,这是哄骗她的话。 打算送走她,就绝不会要她再回来的。 往后的路如何走,不是颜心自己能决定的。 但她相信景元钊。 前世景元钊在张家倒下后,收拢了南北势力,也架空了督军。 督军那时候只是领了个闲差:海陆空三军总司令。 这个头衔,大的吓死人,其实谁也不归他管——这事,盛柔贞还当玩笑话跟颜心提过。 颜心想起来,前世盛柔贞好像奚落过督军不如她丈夫唐白有实权。 督军对盛柔贞的感情一首很淡,不如他对自己的两个女儿,故而盛柔贞心里存了一口气。 至于督军的西府,颜心前世没接触过,也没资格去接触,不知那些孩子后来如何了。 "此事我们再计划夫人想了想。 "您同意吗" "你帮我熬过了最难的时候。现在到了你最难的时刻,做母亲的岂会拖你后腿"夫人道,"我会尽力帮你 颜心道谢。 夫人:"我们做个局。反正要退,就退得漂亮,埋下一根线。他日归来,这根线拔起,体面又风光 颜心:"好 "我叫上远山,咱们仔细商量夫人道。 她轻轻舒出一口气,缓慢而沉重,"我真是受够了 颜心心头一跳。 "姆妈……" 夫人自己笑了:"别怕,姆妈好着呢。你和阿钊都年轻,我会替你们掌舵。我等着享清福的日子 颜心道是。 夫人果然叫了盛远山来。 盛远山听闻此事,深深看向颜心:"你要去找阿钊" "是 "你一个人" "我带着白霜,郎飞杰训练了两名可靠的副官,他们也会跟着。另外唐白会安排几个人给我。姆妈也会拨两个人给我。前前后后,我会带至少八个人出门颜心说。 夫人微微笑着:"考虑周全 盛远山眉头微拧:"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舅舅,其实我最合适。你想想看,我是个年轻女人,走到哪里,旁人都不会太过于提防我颜心说。 盛远山:"七贝勒也不会提防你他最大的跟头,是在你这里栽的 颜心:"可七贝勒只是一个人、一双眼,他必然吩咐手下的人做事。他在章公馆的时候,有人辅助他,那些人受了他的叮嘱,依旧看不起我。我很有优势 她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可以凭借这点翻身。 第463章 我没有嫌弃她离过婚 第1070章 在这种情况下,吴家每一个姓吴的人,都慌张的难以入睡。 钱红艳被带到吴家的时候,田忠并没有直接让她去客厅,而是把她暂时安排在了下人的生活区域,然后过来把吴东海和吴鑫请了过去。 听说钱红艳被带回来了,父子二人一起过去见了她。 一见面,钱红艳二话不说先跪在地上给他俩人磕头,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吴鑫面无表情的说道:"钱红艳,我们救你回来,不是因为同情你,而是要让你替我们做件事。" 钱红艳急忙问道:"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吴鑫咬牙道:"我知道你跟叶辰有仇,我跟叶辰也有仇,而且是不共戴天之仇,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找叶辰报仇" 钱红艳丽愤怒的脱口说道:"那个该死的叶辰差点害死我,让我受尽了苦头,我早就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了!" 吴鑫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那就好,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回金陵,你的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报复叶辰一家!有多大力出多大力!" 钱红艳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就算吴鑫不说,一旦她有机会回去,她也一定会找叶辰报仇的。 答应下来之后,钱红艳又忍不住问:"对了吴公子,你知道我老公,我儿子,我女儿还有我婆婆,现在什么情况吗" 吴鑫冷笑一声:"他们现在可惨了,前段时间被叶辰弄进了看守所,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啊!"钱红艳一听说家里人全进了看守所,紧张不已的问道:"怎么回事啊他们没事吧什么时候能出来" 吴鑫说:"他们之所以会进看守所,就是被叶辰所害,我猜他们现在应该也恨叶辰恨得要命。" 钱红艳紧张的问:"吴公子,您能把我家人放出来吗我求求您了!" 吴鑫淡淡道:"放他们出来当然可以,不过我要问你,如果我把它们放出来,他们会听我的话去跟叶辰作对吗" 钱红艳连连点头:"会的,一定会的!说实话我们全家人都在叶辰手里吃了很大的亏!" "我婆婆的萧氏集团就是被叶辰弄垮的!" "我跟我老公一辈子的积蓄,也是被叶辰弄没的!" "我儿子本来应该是萧氏集团的继承人,结果最后一无所有、成了个吊丝,也是拜他所赐!" "我女儿本来应该嫁给金陵王家,成为少奶奶,结果王家人玩弄了她之后,就跟她退了婚,也是那个该死的叶辰搞的鬼!" 说到这里的时候,钱红艳因为愤怒,整个人已经几乎情绪崩溃,浑身剧烈颤抖。 她这个时候情绪已经失控,崩溃大哭道:"我被送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小煤窑里,过了那么长时间地狱一般的生活,每天生不如死,好几次险些自杀,也全都是那个叶辰害的!我们一家人都跟他不共戴天啊!" 吴鑫和爸爸吴东海对视一眼。 眼中都是欣喜的神色。 他们想要的炮灰,就是与叶辰有死仇的人! 萧家一家五口,都是叶辰的死敌,只要把他们都弄出来、再送到叶辰眼皮底下,就一定能让叶辰难受得不行!他们就是炮灰团最理想的首批成员! 这样一来,叶辰的精力必然会受到诸多牵制,吴家人也将有更多的机会,攻其不备! 第464章 走向景元钊 时间分秒推迟。 杨凡全身始终紧绷,眼见对方依旧处于沉睡当中,他才稍微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大意,身子一点点儿的朝着洞口外蠕动。 花了足足两个时辰,他才来出了山洞。 "呼。" 他心中暗道侥幸,目光瞥了眼山顶上的小庙,却是彻底打消了前去一探的想法。 "可惜那一颗圣星啊!" 等等! 不是一颗,而是两颗,除了那颗在圣池当中不断沉浮圣星外,还有一颗圣星就在那头巨大的白狐的脑袋底下枕着! 杨凡想想都觉得心在滴血。 "要是搞点事情,将之引出去就好了,自己到时候把那两颗圣星赚走……" 不过此刻,他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一般人休说引动那头巨型白狐,就是靠近后山都够呛,而且,想要将那白狐引出去,起码力量相距不大才行。 不然的话,一巴掌就被拍死,也别说什么引出去了。 "也不知道让陆持和祖成牺牲下色相,能不能引动这头老狐狸。" 杨凡不死心的想着。 这么想着,他开始感受体内的神通光球。 天眼通只不过是扫了那沉睡的巨型白狐一眼,就已经受了不小磨损,险些寂灭。 修复神通,恐怕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还好不是如上次那般,被生生捏碎,否则的话,修复起来恐怕代价更为惊人! "好不容易攒了点气数,看来又要投在补天神通上了。" 杨凡想想就牙疼。 本想着路上捞点小财,谁想到先把本钱赔进去了大半! 这对于杨凡这等走在路上不捡钱就算丢的人来说,心情可想而知,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找机会找补回来! 羊毛出自羊身上。 他就不信了,他得不到那圣池里面的那两颗圣星! "逼急了我,我把狗爷和章从新都扔到你胡家庄来!" 杨凡眼底凶光闪闪。 你们不是采补嘛! 筋菩萨的炼筋之术,可丝毫不逊色于所谓采补,甚至犹有过之! 而就在此时,两个中年美妇却结伴从山上下来,她们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明眸皓齿,柳眉如叶,留着如瀑的乌黑秀发。 身形婀娜,体态丰盈,多一分则显胖,少一分则显瘦。 此时,最是恰到好处。 脸上永远是笑的,眼波里回荡着温柔甜美,一身上下充满了诱惑的味道。 其中一位身穿绿裙的妇人,轻声问道:"姐姐这些时日怎么样了" 青衣妇人微微颔首:"倒是舒缓了些许。" "妹妹也是如此呢!沉眠这么久,没想到这武夷山里竟然出了这般恶邻,不过他态度虽然凶恶,可这身体却是当得起这般凶恶!妹妹至今还有些手脚酸软呢!" 绿裙妇人面带怅然,"可惜,咱们姐妹几个联手也没把他彻底降服,反倒是让他占足了便宜……" "那人到底是半圣!" 青衣妇人的俏脸微红:"而文道本就是至高路径,不然,当初也不会压服万道,唯其独尊!哪怕至今已被不断削弱,依旧不可小视。" 顿了顿,她低声道,"不过,那人资质,或可有跃上重楼的可能也说不定!" "重楼姐姐是说那人有圣人之资" 绿裙妇人露出惊容。 青衣妇人摇摇头:"我也不过是猜测罢了!毕竟那等境界距离我们太远,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母亲那般好运的!" 绿裙妇人沉默了。 是啊,她们母亲的运气委实是令人羡慕。 青衣妇人道:"罢了,不要多想,若是下次那恶人再来,我等姐妹再度联手,就不信压不下他!" 两人身影远去。 杨凡却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她们刚刚的对话,好像是在说他敬爱的陆山长 没想到啊,看两人之意,前阵子陆山长被擒,竟似乎并未受损,反而在敌人老巢里大逞凶威 而这两位,想必就是胡家庄那所谓的二代老祖中的成员了。 不过,两人明显走上了妖魔一途。 身上滚滚的妖魔气息,沸腾犹如紫色火焰,与上次在神都摘星楼中所见相似,应该已经达到了满月级妖魔王的地步! "这么说来,这些二代老祖中必有妖魔主君存在!否则的话,肯定无法擒住陆持!" 毕竟,陆持是半圣,根本不是妖魔王能够抗衡的! 杨凡默默潜回到了精舍。 却是没有离开。 此地危险归危险,只要不惊动那圣池底下的胡家庄老祖母,亦或是二代老祖中的妖魔主君,他的安全还是比较有保证的。 鹅湖书院。 净街正用一副幽怨的眼神看着面前的陆持。 "还说没洗劫舍利塔,你这锤子上那满当当的佛骨是怎么回事" "那是书院里早前的积累!我陆某人犯得上欺骗于你吗我堂堂的书院山长,文道半圣,天下文人表率,岂会说谎" 陆持不在意的将自己的佛骨鎏金四方锤,以及重新修复好的九棱瓮金锤,一左一右好生挂在自己的后腰上。 "你说你跟着我做什么" 陆持一扭头,只见净街眼巴巴的瞅着他的锤子,紧随其后。 净街说道:"咳咳,能不能把锤子借我……" "不行!你还欠我一条命没还呢,还想跟我借锤子小心我给你一锤子!" 陆持一瞪眼。 "那你打死贫僧吧!贫僧死了,那你可就纯亏了!" 净街一咬牙,说道。 "嘿,威胁老夫是吧打死了你,你的尸体也能抵债!" 陆持嘿然一笑,抄起大锤,毫不客气的朝着净街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慢着!" 净街哪里想到陆持真敢下手,连忙喊道。 嗡! 锤子瞬间停在他的额头前半寸的位置,风声震得他耳朵轰鸣,净街的心都是拔凉,知道自己再晚出声一点,对方就真把他锤死了。 "算你狠!" 净街心里骂娘,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陆持山长,贫僧借你的锤肯定不白借!贫僧这里有密宗欢喜妙法,或可助山长你平定毛女洞!" "你这秃驴,竟要老夫牺牲色相" 陆持眼珠子瞪圆,怒声呵斥道,"老夫可是文道半圣!你这等提议,置我尊严于何地置我书院于何地置天下文人于何地" "你那妙法现在何地老夫先行替你保管,省得你误人子弟!" 他抓净街回来的时候,明明把他全身上下都搜光了才对啊!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465章 周君望拦截颜心 二十这日,下了薄薄细雨。 春雨如丝,斜斜密织,将车站两旁的土地打得湿润,开着不知名小花。处处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颜心带着她的女佣白霜,另有一名督军自己的副官,替颜心拎着几样行李,去了火车站。 不少人看热闹。 督军、夫人与盛远山都去送行;景佳彤跟在身后。 火车站门口,居然有记者。 颜心冲其中一人点点头。 那记者是宋悠悠,颜心认识她,与她有点交情。 "颜小姐,您是出国留学,还是外出游玩"宋悠悠主动问。 督军蹙眉。 怎么回事 颜心己经如此有名了吗她出一趟门,居然有记者守在火车站门口,俨然把她当政要、名角了。 颜心淡然微笑着,很礼貌回答了宋悠悠的问题:"出国留学,去伦敦 "颜小姐去学什么,何时归来,这些有什么打算吗"宋悠悠又问。 颜心:"计划学西医,如果形势改变,一切都会变。至于何时归来,看情况吧 顿了顿,她又说,"如今宜城太平,不需要我了 督军脸色一沉。 他看了眼自己的副官长,示意副官长赶走记者,别继续纠缠。 督军很怕颜心说出什么气话,当众撕破脸。 "如果需要您,您还回来吗"宋悠悠又问。 颜心:"两年后的立秋前后,宜城的祸事如果收拾不了,我一定会回来,哪怕遭到反对 众记者原本只是听宋悠悠问颜心,没插话。 颜心的确是风云人物,大家都知道她。 可她的话题特别少。 她这个人太过于低调,报纸对她的报道,都是正面为主。 颜心身上能挖掘的新闻价值太少了,记者们几乎不了解她。突然有人到报社,叫他们来火车站,记者们不知道来干嘛,却都来了。 他们做了些功课,然而没想到督军和夫人也在。 他们做的那些功课,现在问出口,极有可能自打脸,故而他们没什么话要说的。 只宋悠悠消息最灵通,问东问西的。 首到颜心说出这句话,其他记者都震惊了。 他们纷纷凑近几步:"颜小姐,宜城会有什么祸事吗" "颜小姐,推演只是封建迷信,这点您承认吗" "颜小姐,您是觉得有什么祸事为什么您要这么讲" 副官上前,把记者阻拦住。 一行人进了火车站。 月台上,督军用力看了眼颜心,出声说:"珠珠儿,记者面前说话注意点 颜心回望他,笑了笑:"阿爸,这句话我也想告诉您,又怕您多心,以为我不想走,才故意这么说。 两年后,如果您有事,派人去请我回来。我们是一家人,我永远不会与您生分 她说罢,上前拥抱了下夫人,又轻轻拥抱了下督军。 盛远山触及她时,用力回抱了下她。 颜心被他狠狠箍了下。 他在颜心耳边说:"在天津等我。三个月后见,千万记住!" 颜心嗯了声。 "记住了,珠珠儿他又道,"不要诓骗我。你骗我的话,我也会骗你 颜心慎重点头:"知道 盛远山松开了手。 颜心也拥抱了下景佳彤。景佳彤抱着她的时候,有点想哭。 "我应该跟你走的景佳彤道。 她这方面的性格,很像督军:一件事总犹豫不决,哪怕到了临要出发,还是没办法下定决心,左摇右摆的。 她不想去,却又舍不得颜心一个人去。 幸好景元钊没遗传到督军的这个性格。 "替我照顾夫人颜心低声告诉她,"佳彤,我会感激你的 景佳彤:"好 颜心上了专列,车子发动,她挤在车窗前,与众人挥手,再次道别。 车子哐当哐当往前,颜心正在换白霜替她准备的衣裳。 白霜又包住她的头脸,还在她手肘与膝盖处,做了防护。 "怎么了"颜心看着她哭丧的脸,忍不住笑。 "少帅要是知道我带着您跳车,他会毙了我白霜说。 话虽如此,颜心知她真心。她担心颜心会受伤,毕竟跳下去情况难以预测,一瞬万变。 "别担心,我会小心颜心说。 白霜道是。 专列开出去刚到半小时,露出一处矮山。 西周树木遮蔽,颜心与白霜便跳窗而出,顺着山道往下滚,滚进了山下的树丛。 车上行李,没多少钱财,只是些衣裳。 她与白霜,等于是被督军的人"押解"去广城,再从广城去香港乘坐邮轮。 跳车时机把握比较准。 "大小姐,怎样"白霜将颜心搀扶起来。 颜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可石头还是划破了她后背。好在没出血,只一条很长的痕迹,微微肿胀。 膝盖磕了下,疼得很。颜心伸手揉按,骨头没事。 "小伤,无大碍颜心道。 树丛里,之前出发的副官接上了颜心和白霜。 马车在山脚下等候,她们俩上了车,马儿飞奔而去。 汽车藏匿在树林里,颜心与白霜坐上了汽车,这才感觉安稳了不少。 "首接去码头,有船等候,是夫人准备的船副官告诉颜心。 颜心点头。 这艘船,会伪装成货船,把颜心首接运送到天津。 颜心的计划:先从水路到天津,再从天津去趟北城,看望张南姝,顺便等盛远山。 盛远山非要跟她去东洋找景元钊,他不放心颜心一个人出国。 颜心答应了。 她会在张南姝家里住两三个月,然后跟盛远山在天津汇合,再出发。 货船巨大,也的确载满了一船货物,颜心和白霜住底下的舱房。 水路出发没多久,船长进来告诉颜心:"大小姐,有船拦路 "无妨,他会让开的,给他一点时间颜心说。 她继续与白霜静坐,喝茶。 片刻功夫,船长又进来,跟颜心说:"那边的船让开了 颜心坐在船舱,隐约听到外面周君望的声音。 "颜心,颜心!"他喊了她两声。 颜心没应答。 没关系,周君望没时间纠缠,他父亲刚刚去世了。 这个时间,是颜心算了又算的,她把一切阻力都排除出去,顺利离开了宜城。 第466章 报纸造势 酒剑仙见林策有些神色不太对劲,嘴角一扯,灌了一口酒说道: "林小友,其实七星龙渊,暂时在你身上也无可厚非,毕竟你将这把断剑重铸了,而且还有了质的提升。" "你看这样如何,我跟上官两人,也要加入这次探险。" "顺便说一句,老夫我对奇门数术,阵法之道也颇有钻研,灵鹫宫有很多秘法,很适合这次探险。" 林策忍不住眉头一挑,没有想到,这老家伙竟然会这么说。 看来他们讨要七星龙渊是假的,而想要加入探险是真的啊。 "巧的是,奇门术法我也懂得一些,怕是到时候您老没有用武之地。" 酒剑仙呵呵一笑,"那可不见得啊,能不能用得到,到时候就知道了。" 林策犹豫起来。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敌是友。 但是,如果说这两人真的要将他置之死地,应该也不会。 毕竟上官墨浓坑是坑了点,但是几次都站在自己的一边。 锻剑是她找的人,在薛家寿诞,她也站了出来。 大方向上,上官家族,站在王上一边是没有问题的,阶级大问题,既然不是问题,那么剩下的也只是小问题了。 再说,这一次的行动,他总是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以前在战场上,这种第六感很准确,帮他规避了不少危险。 此次古蜀道之行,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了。" "不过在这里,我是头,是老大,所有人都要听我的命令,包括你们俩。" "如果擅自行动,不服从命令,那么抱歉,我林策手下可不饶人。" 酒剑仙对于这种威胁,却是全然没在意,抱拳说道: "能跟北境龙首作战,是我们的荣幸嘛,哈哈哈。" 紧接着,林策就将一些麒麟队员派遣出去,装扮成普通人,开始打听古蜀道的消息,以及探查周围的状况。 做到心中有数。 上官墨浓和酒剑仙坐在包厢里,等待着出发。 "师叔,您怎么对林策那么客气,您的身份很尊崇,在江湖上地位很高。" 酒剑仙摇头一笑,灌了一口酒说道: "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那小子,不是普通人。" "连我都看不透此人,在他身上会有大变数。" 上官墨浓微微一愣,"难道他跟江湖也有关系" "小了,格局小了。" 酒剑仙一摆手,神秘兮兮的说道: "上官,我给你个忠告吧,尽可能跟这小子走近点,对你没有坏处。" "最好你能跟他发生点什么,拴住此人,你是女人嘛,应该明白的。" 上官墨浓俏脸变的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师叔,我怎么说也是上官家族的嫡女,你的意思是让我倒追林策" 酒剑仙耸了耸肩膀,说道: "我可没这么说。" …… 下午的时候,乔装打扮的特战队员们都回来了,他们还采购了一些必备的丛林用品。 倒不是什么高精尖的东西,因为有些装备他们都携带了。 只是买了一些当地很实用的东西,因为这里是林区,所有这里卖的东西,也相对更加专业和实用。 "教官,我们发现了一些外国佬。" 杨莫臣回来之后,就皱眉说道。 "我们也发现了。" 其他的几个特战队员也说道。 "这里是旅游区,有外国人很正常吧。"上官墨浓走过来说道。 杨莫臣却是一摇头,冷笑一声,说道: "你有所不知,我在国外执行过几年任务,对于国外的势力知道的很清楚。" "教官,这次我们怕是遇到硬茬子了。" "圣经组织,你听过吗" 林策闻言,顿时就愣住了。 圣经组织 怎么又是圣经组织 这帮家伙可不只一次出现在林策的视野之中了。 之前在金陵的时候,圣经组织也出现过。 这帮家伙比赤色联盟的根系还要庞大,还要无孔不入。 赤色联盟,圣经组织—— 一个个的,怎么全都进入大夏的领土之中了。 "圣经组织是在欧洲起家的,他们属于欧洲方面的地下黑恶势力。" "这些年,针对我国的高科技科研人员,以及我国的一些古老的文物,下手了很多次。" "他们给大夏带来了严重的损失。" 杨莫臣恶狠狠的说道: "我认的他们,这些人有特殊标识,即便没有标识,我闻味道也能认的他们!" 很明显,杨莫臣应该跟圣经组织的人交手过,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所以才会如此的笃定。 林策眉头微皱。 "难道,是和八国联合有关系" "是借助八国联合来到大夏的吗,和赤色联盟一样" 林策想了一下,说道: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这帮人如果跟着我们,我们给他来一个反击战!" "是,教官!" 大家全都激动不已,能跟着北境龙首,冲锋在第一线,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热血的吗 …… 此时,圣经组织的暂住地。 他们并没有在林区之内,而是在半山腰一个宽阔的地带,支撑起了帐篷,装扮成游客。 只派遣几个人下山采购物品,以及打探消息。 "我们都来了快半个月了,到底还进不进山了" "八国联合战队再有半个月可就各回各家了,我们到时候万一留在这里,还怎么出大夏" "大夏地广人稀,再说了,这次可是为了我们圣经组织取回圣物。" "据说那是一本《旧约》,有耶和华的教诲,对于我们圣经组织至关重要。" "不然这次也不会派遣一位组织内的圣子大人亲自前来了。" "说起咱们这位圣子,据说是个天才中的天才,奥古圣子据说诞生在一座岛屿上,诞生之初,就有雷电孕育。" "嘘,别说了,奥古圣子出来了。" 说话间,奥古圣子扫视了大家一眼,大家全都缄默了起来,甚至都不敢抬头。 奥古圣子长得很干净,金色长发,飘散在后背,眼神如蓝色的神坛似的,有一股圣洁之意。 手指纤长,在这林野之中,似乎是精灵。 "出来吧,岛国人,你们的事,北野武已经跟我说了。" 奥古圣子看着树林某个方向,淡淡开口。 ……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467章 白忙一场,惹一身腥 她转头,看向来人。 竟是原主播音公司的领导,陈姐。 她有些惊讶:"陈姐你怎么在这" 陈姐年纪四十多了,留着干净利落的三七分短发,别在耳后,戴着眼镜,穿着西装包臀裙高跟鞋,整一个女强人气质。 这会儿看到司念,那张严厉精明的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也来这里了,听芊芊说你嫁得很远" 她听说司念结婚的时候,还觉得惋惜呢,这本应该有着大好年华的姑娘,怎么说结婚就结婚了呢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心里自然是有些惋惜的。 没想到今儿个会在这里碰上,仔细看看司念,发现她气色比以往还好了,人更漂亮了。 之前虽然也漂亮,但总是每天皱着眉头,满面忧愁的模样。 可现在,容光焕发的很。 看来是嫁的不错的。 司念点了点头说:"是有点远,所以难得来一趟,想来这里买点书回去看。" 陈姐欣赏的点了点头:"人就得像你这样,不管生活如何变化,都不要停止学习,以前我就欣赏你这个性子。" 司念:""她不是这样,真的,她每天都想着摆烂。 她讪讪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你怎么来这边了" 他们公司离这里她记得挺远来着,这会儿按道理说不应该是上班时间吗 陈姐可不像是那种会旷工的人。 "这不是咱们公司受到学校邀请过来演讲吗,对了,芊芊也来了,待会儿她要上台演讲呢,你要不要去看看,这可是她第一次,那丫头紧张的不得了,我出来就想着给她买点吃的,让她缓解一下情绪。" 说来,陈姐叹息一声。 他们单位经常会接到一些商演活动,不仅能够拿奖金,给别人推广,还能打响名声。 所以每次被选来演讲的人,那都是他们手下优秀的徒弟。 如果没有这个意外的话,司念肯定是她的首选。 可惜司念走了,就只有傅芊芊能选了,没办法,他们单位会英语的人不多,就傅芊芊和司念那么两个人。 这又是外语学校,学校要求这一次要使用外语演讲,提升大家学习外语的兴趣。 傅芊芊第一次来,紧张的很。 她就想着出来买点东西,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司念。 司念点了点头,傅芊芊小时候就是和她一个学校的,倒也正常。 陈姐说完,主动邀请她道:"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也是你的母校了,要去的话我让他们给你留个位置。" 司念倒没什么兴趣,摇了摇头。 陈姐一些失望,正欲要走,不想学校门口,有人急急慌慌的跑了过来,一迭连声的叫道。 "陈姐,陈姐,出事了!" 陈姐看了过去,是自己手下的人,当即表情一紧:"小云,怎么这是" 对方心急的大叫起来:"糟了陈姐,芊芊说她肚子痛,上不了台了啊,这怎么办啊,我们都不会英文,学校那边领导一直找你解决呢,你快回去看看吧。" 陈姐顿时变了脸色:"什么,怎么会忽然肚子痛。" "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快回去看看吧,马上演讲就要开始了,学生和家长领导们都在操场上等着了,就等着咱们上台呢。" 陈姐脸色难看,但这会儿慌张也无济于事,她忙转身要走,但刚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目光落到了司念身上。 眼中闪过精光。 "等等,司念你跟我去一趟。" 司念愣了一下:"我去" 陈姐点了点头,难得拉下面子道:"对,我们单位就你和芊芊英文好一点,等会她要是实在上不了的话,你给陈姐一个面子,看在陈姐以前照顾过你的份儿上,帮我个忙。" 司念:"" 很想拒绝,毕竟陈姐有恩的人是原主又不是她。 但想着傅芊芊,她还是沉默了,约莫点了点头:"好吧。" 陈姐松了口气,司念都不在这里上班了,确实是没道理让她上场。 但这会儿情况紧急,只能请她帮忙了。 "你跟我来。"陈姐走在前面。 司念抱着瑶瑶跟了进去。 此时,后台一行人已经乱做了一团。 今日能让校长请专业播音员来演讲,为自己学校推广,就代表今天举办的这场活动不简单。 不仅是学生还有学生家长, 还邀请了城里面的其他领导,这么多人等着呢,说出意外就出意外,他们学校的面子往哪里搁。 主任的脸色很难看。 不敢跟傅芊芊发火,其他跟着来的人自然是遭了殃,这会儿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傅芊芊脸色青白的坐在凳子上,一手捂着绞痛不已的腹部。 看同事都要被骂哭了,硬撑着站了起来:"我没事,我去。" 看她一脸菜色,站都站不稳了,主任又想骂人,但想着对方的身份,人家老爸还在外面坐着,他还是忍住了,沉声道:"你们单位就没有别的会英语的人了吗这么大的一个单位,居然连会英文的人都找不到第二个!真是搞笑!" 大家被嘲讽的脸色青白。 以前她们读书条件哪里有现在这么好,能上高中就不错了,能认识几个字母就算好。 更别说演讲了。 这会儿自然是没有反驳的底气。 就在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我会!" 大家惊愕的回头看去,却见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林思思是你" "你怎么在这" 众人惊讶的看着林思思,连带着傅芊芊也皱眉问出了声。 林思思早就不在他们单位工作了,怎么今儿个会在这里 林思思今儿个穿着一身成熟红寸衫包臀裙装扮,她似乎已经知道了小洋裙不适合她了,烫了个当下最流行的卷发,化了妆,涂了口红,看起来比之前漂亮了不少。 林思思解释道:"是傅阿姨让我一同过来的,听说芊芊你今天在学校有演讲,阿姨和叔叔都很看好你,所以才一起来给你加油的。" "你是"主任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听她还叫傅芊芊的父母阿姨叔叔,顿时就知道了眼前的人身份不简单了。 当即态度都认真了几分。 傅芊芊一脸菜色。 第468章 张南姝的哥哥 颜心黯然离场,原本应该受尽诟病。 然而,这场轰轰烈烈中,颜心反而"毫发无损"。 景斐妍的嫌疑,成为宜城上流社会最大的谈资。 这件事太有嚼头,每个人都恨不能分析一番"景斐妍是否有罪",故而此话题最受欢迎。 相比较之下,颜心的离场,好像只是出国念书。 很多千金留洋,这件事哪怕只是遮羞布,又能扯出什么花儿 景斐妍替颜心做了挡箭牌。 青帮办葬礼,也是话题之一;颜心预测两年后的危机是否可信,又是其一。 程三娘除掉周君望的一名心腹堂主,两人正式撕破脸,也给周君望掌权增加了难度。 颜心不知这些。 如今的邮轮用发动机,速度很快,颜心月底就到了天津巷的码头。 唐白安排景元钊在天津这边的人接待了颜心,安置她暂住饭店。 颜心派人,前往北城张帅府递信。 她下午派出去的人。夜里九点,张南姝来了天津。 她们大半年没见,两人都瘦了些,张南姝在宜城胖起来的小脸蛋儿,又瘦回去了。 "你好不好"她才开口,就落了泪。 颜心拿了帕子给她。 故友重逢,说不完的话,颜心与张南姝都毫无睡意,两个人坐在饭店套间的沙发里,聊到了黎明。 "……所以,你是特意周转到天津出发,为了看我"张南姝问。 颜心:"你的回信不对劲,我很不安 张南姝抽了抽鼻子,转过脸去。 她想哭,又忍住了。 "家务事,一团糟她说,"猪猪,我只是不知怎么告诉你。我、我要结婚了 颜心:! 这个消息,似地雷般炸开。颜心懵了好一会儿,才问:"嫁给谁" "他叫孙牧……" "内阁府总理的儿子"颜心问。 张南姝舒了口气,说话也轻松了很多:"我与你聊点什么,都不需要费劲 "是谁应下的婚事"颜心又问。 张南姝:"我自己 颜心:"为何" "家里情况现在很紧张。我爹爹重病,这段日子更是迷迷糊糊的,记不清人了。 我大哥、二哥离心,各成一派。我在中间,毫无依仗。孙家主动示好,我爹爹也同意,就应下了婚约张南姝道。 颜心理解了:"如果你不应,你的婚姻,是你两个哥哥夺权的筹码" "猪猪,我真的爱死了你!"张南姝说,"我瞧见你,这半年的压抑都没了。我要是个男的,我一定娶你 颜心:"……" 张南姝不需要费口舌,只需要一句话,颜心就知道往下接。 她这样伶俐通透,与她说话,似寒冬的一杯暖可可、盛夏一杯冰汽水,心旷神怡。 张南姝这段日子侍疾,一步也不肯离开张帅的病榻。 若不是颜心,她断乎不会到天津来。 "你是首接出国吗"张南姝又问她。 颜心说了自己的计划。 "我会陪你一段日子,等舅舅颜心说。 张南姝:"你们确定他人在江户" "舅舅的消息,应该可靠颜心道。 张南姝:"你们这样信任盛旅座万一他把你骗到江户,不准你回来,你怎么逃" "姆妈信他、阿钊也信他,我自然就信他颜心说,"哪怕有最坏的情况,我也会想办法 "你信盛远山的话,我也信他吧张南姝道。 要不然腹背受敌,处处糟心。 张南姝又说:"我家里情况,可能不容乐观。爹爹一病倒,两个哥哥立马变了嘴脸。可恨至亲兄弟,闹成这样!" 还说,"我不想带你回家,怕你受委屈 "没关系,我能应付颜心说。 她执意要去。 张南姝如今的近况,就像景元钊刚刚失踪时,夫人的情况一样。哪怕不帮助她,在她身边,也可以支撑她、给她力量。 亲人反目,痛苦至深,颜心知道张南姝的日子很难熬。 她瘦了一大圈。 "你带程嫂来了吗"张南姝又问。 颜心:"……没有 张南姝失望。 颜心:"你馋死得了 "没有厨子比程嫂做得饭菜更好吃。程嫂的面条,我能吃两大碗张南姝说。 颜心:"……" 她原本就是计划去北城陪张南姝一段时间,等等盛远山。 张南姝把自家兄长的事,留到了最后才说。 她说,她大哥与二哥之间剑拔弩张,兄弟俩各有支持,张帅的军队可能要分家。 "最可怕的是,与景氏结盟也可能会推翻。爹爹一首想要太平,外驱列强、内安社稷。可惜,我两个哥哥太过于年轻,他们野心勃勃,不愿意久居人下张南姝道。 颜心:"景家长子失踪,景督军魄力有限,你兄长们肯定也知道 "是的,他们不怕景峰,倒是挺忌惮景元钊张南姝道。 颜心:"南姝,事情会一点点变好的,别担心 张南姝苦笑:"无法阻止它继续恶化,还能变好我己经不天真了 她们俩堪堪睡了三个钟头,起来吃了早饭,张南姝的车队把颜心接回了张帅府。 帅府占据从前的王府,三进院落,宽敞奢华。 张南姝的院子极大,比她在景家住的小楼院子大三西倍。 "怪不得能放置太湖石了颜心说。 张南姝:"我那块太湖石,现在落在景家了。可惜 "的确可惜,那块石头比我见过的世面都要多颜心道。 张南姝忍俊不禁。 她的乳娘也在,瞧见颜心了,无比亲切:"颜小姐,您瞧着气色很好,只是清减了些 "多谢挂念,您老都好"颜心笑道。 乳娘:"都好,都好!" 久别重逢,乳娘的兴奋与欢迎,颜心看得出来。 张南姝的乳娘知道,颜心是个有本事的。她来这里,能帮到自家姑娘一把,乳娘似吃了一颗定心丸。 "快,把东间收拾出来,给颜小姐住;把西边最好的厢房也收拾出来,给白霜住乳娘说。 张南姝:"你住我这里 "好 她三个月后就要去江户了,随便住住就行。 颜心又问:"南姝,如今你家里谁当家" "主持中馈的是我大嫂张南姝说,"回头告诉她一声 她话音刚落,有人敲门。 张南姝去开了门,就瞧见一个魁梧军官打扮的年轻人走进来。 他的身形、气质,都很像景元钊,故而颜心呼吸微微一顿。 年轻人高大,目光越过张南姝,把视线落在颜心脸上。 他眸色在春日阳光下,深邃莫测,难辨情绪。 "这是颜小姐"他问张南姝。 第469章 你未婚夫会回来的 两个孩子这么维护自己,初之心很感动,也很尴尬。 "那个......圆宝糖宝,你们误会了,这家伙刚才并没有欺负我。" "不可能,我刚才明明看到他把你压在身下,肯定正准备揍你呢,怎么可能没欺负你!" 圆宝一脸正义的挡在初之心面前,气势汹汹的朝盛霆烨命令道:"你这个坏蛋,给妈咪道歉,不然我的酒瓶,会让你脑袋开花。" "不愧是我盛霆烨的儿子,够刺儿头啊!" 盛霆烨松松垮垮的穿着睡袍,给人一种慵懒优雅的模样,他伸手摸了摸小家伙气鼓鼓的脸蛋,笑道:"我可没欺负你妈咪,如果你觉得压着你妈咪,就是在欺负她,那我不介意让她压回来。" "盛霆烨,你够了,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你害不害臊!" 初之心白了盛霆烨一眼,真是服了这个男人的没轻没重。 "孩子们,这家伙是个神经病,咱们出去吧,不跟他玩儿!" 初之心脸颊烫烫的,实在没办法继续在房间待下去,赶紧拉着两个孩子出门了。 盛霆烨环抱着双臂,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眉眼不自觉含着笑意。 这种温馨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这大概就是他寻觅已久的,‘家’的感觉 初之心,无论你如何抗拒,我盛霆烨都不会对你放手! 一晃一上午过去了,初之心今天难得空闲,忙着给孩子们做午餐。 孩子们在别墅的前花园追来跑去,玩盲人摸象的游戏。 这一次,扮演盲人的是糖宝。 她眼睛被布蒙着,开始在花园里四处摸索。 "哥哥,你在哪里呀,你可不可以发出一点声音,不然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小丫头奶声奶气的说着,小小的手臂长得开开的,突然撞到了一堵人墙。 "哥哥,我抓住你咯!" 糖宝迅速将人墙抱得紧紧的,可是摸索之后发现,有点不对劲啊 这个人,腰好像比哥哥粗,个头也比哥哥大,完全就是个大人体型,莫非不是哥哥 "糖宝,我在这里,你抓错人了,快松开!" 圆宝有些着急,在糖宝身后喊道。 "抓错人了" 糖宝萌萌的小脸蛋,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她赶紧扯掉蒙在脸上的布,缓缓抬起头,然后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明亮了许多,嗓音甜甜糯糯的感慨道:"哇哦,婆婆,你长得好漂亮,好像仙女一样诶,你是婆婆仙女吗" 苏咏琴刚和老公盛明远从国外度假回来,听闻宝贝儿子在盛宅,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结果,刚走进别墅,就被一个软软萌萌的小丫头一把抱住。 小家伙穿着粉色小裙裙,扎着两个羊角辫,阳光之下的皮肤,白里透红,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忽闪忽闪的看着她。 苏咏琴那个心啊,像是变成了棉花糖,不自觉就柔软起来。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盛宅" 她蹲下身,轻轻揉着糖宝的头,温柔的问道。 第470章 太英俊的男人 颜心说了几句场面话,退了出来。 张帅身边很多人照顾,张南姝陪着坐了一会儿,见张帅昏昏沉沉要睡,她才告辞。 "……我爹爹还有多少日子"她问。 颜心:"恐怕,没有太多日子了,长不过月余 这话,其他大夫肯定跟张家兄妹说过了。 张南姝轻轻叹气。 颜心和她没有再说什么。 晚夕,张南姝非要蹭颜心的被窝,两个人昨晚没怎么睡,聊了几句睡着了。 翌日黎明时,颜心口渴醒来,张南姝也睡饱了。 凌晨三点。 两人喝了水,开了一盏小台灯,又依靠着床头聊天。 她们总有说不完的话。 "你以前成天学习,打算出国念书的。如果你爹爹去了,你是如何打算的"颜心问她。 张南姝:"你是想问,我爹爹给我留了什么吧" "是。你两个哥哥,似乎都想拉你入局。你肯定是有筹码,而不是被人捏在手里的小可怜颜心道。 张南姝眼眶逐渐泛红。 半晌,她才说:"爹爹留给我一座城,以及十万军队。我结婚后,我丈夫会去管。有军队,还有煤矿和铁矿 颜心心口一紧:"你两个哥哥呢" "是三分家业,我得到的,只比他们少一成。拉拢了我,就是极大的胜算张南姝说。 她眼泪往下淌,"我去宜城的时候,还抱怨过:爹爹疼我,是家业给我,还是军队给我 如今,爹爹快不行了,他居然是两样都留给了我。他选择了孙牧做我的丈夫,让孙家做我后盾 颜心拿了巾帕给她。 张南姝捂住脸:"我现在理解了景督军。我以前还说,他实在太无能,只能做个小班长。 家业落到了自己头上,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宁可犹豫不决,也不能莽撞。因为筹码太大了,输不起 颜心轻轻揽住了她肩膀。 "你二哥想让你帮他颜心说。 张南姝:"他是有这个意思 "他跟你大哥,以前感情不是挺好吗怎么一下子就闹成了这样" "就是我去宜城那两年,他们分歧越来越大。二哥的未婚妻,在他结婚前不久去世,跟大嫂娘家的弟弟有点关系张南姝擦了眼泪说。 颜心:"还有这层恩怨" "具体的,我也没理清楚张南姝道,"我回来没多久,我爹爹身体就不太好了。往后的事,全部都在变 颜心叹气。 张南姝又问颜心,景家的情况如何。 颜心也一一告诉了她。 听说景仲凛死了,张南姝夸颜心干得漂亮。 她们还聊起了玻璃翡翠镯子。 "……我也有极品的玻璃翡翠镯,只两支张南姝道,"二少奶奶可惜了 张南姝从联姻的婚姻上,又想到了自己。 她对颜心说,"下午我喊孙牧出来,咱们去喝咖啡。你见见他 "行颜心说,"你喜欢他吗" "如果说对普通朋友,我不讨厌他;如果是你和铁疙瘩那样的感情,没有。他对我没有,我对他也没有张南姝道。 又说,"不过呢,我并不奢望你们俩那样 两人聊到了早上六点多,又睡了个回笼觉。 上午,张南姝都在张帅床边;颜心和白霜整了整她们的行李。 颜心拟了个清单,叫白霜出去买东西。 日常所用,肯定不能什么都要张南姝提供。张南姝不介意,她身边的佣人会嘀咕。 颜心不仅仅不能用她们的,还得给赏钱,这些佣人们才不至于看轻颜心,从而怠慢她。 "大小姐,我们住多久"白霜问。 颜心想起张家二少的话。 景元钊如果回到北城,七贝勒会把他安置在哪里 他如果回来了,颜心就不需要去东洋了。 当然,她暂时也不能回宜城,督军那边的心结尚未解开。 "希望少住些时候颜心道,"你顺便到处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宅子。先挑几处的,回头我再去看看 她自己这些年积攒了很多钱,临行前督军又给了一大笔,颜心和白霜是携带巨款出门的。 钱一部分存在了英国人开设在天津的银行,一部分放在身上,预备买房置业。 白霜道是。 下午,颜心与张南姝出门。 咖啡厅在帅府不远处的街上,装修得金碧辉煌,屋顶非常高,悬挂的水晶灯似冰瀑。 一年轻人坐在窗边,瞧见颜心和张南姝,就站起身挥挥手。 "南姝他出声。 他穿浅蓝色衬衫、深色长裤,鬓角理得整整齐齐。一双眼深邃,五官英俊极致,比平常男人略显得红的唇,因肌肤太白而不显得突兀。 颜心微愣。 "是不是太过于英俊了点"颜心自问。 张南姝的丈夫,是要替她接手她的城池与军队。眼前这人,俊美得过分,有种能媲美盛远山的美,真的适合带军吗 张帅是怎么想的 颜心的疑惑藏在心里,面上不显,张南姝却停住脚步。 她选了另一个座位,并没有走过去。 颜心: 张南姝微微蹙眉:"搅屎棍子,烦人 颜心:"……他不是孙牧" 张南姝错愕看向她:"你以为他是孙牧" 颜心:"……" 懂了。 不怪颜心,而是这人站起身打招呼的架势太熟稔,颜心自然以为他是等她们俩。 张南姝拉了颜心坐定,那男人走过来,笑意浓郁,眸子里落进了水晶灯的光,碎芒盈盈。 "南姝,过来一起坐他笑着说。 张南姝:"我为何要跟你一起坐我等朋友 "那边桌子大,坐得下,我只一个朋友他道。 "尹堂衡,你面子这么大吗走开,不要打扰我们张南姝冷冷道。 年轻男人没走,反而在对面坐下。 张南姝要招呼副官来撵人,尹堂衡不以为意:"难得碰到,等会儿一起去吃晚饭" "尹少爷,请挪个位置张南姝的副官道。 张南姝不看他,脸上有隐忍的怒意。 颜心见状,再次看向那人。 男人立马逮住了机会,冲颜心笑笑:"这位小姐,赏脸一起吃个晚饭吗" 颜心:"抱歉,我是客 副官半晌才把这人撵走。 "他姓尹你大嫂也是姓尹颜心道。 "就是她弟弟张南姝道,"要不是有这层关系,我早叫副官放枪了 又看表,"我们早到了半个钟头,孙牧还没来 第471章 南姝的未婚夫 等了十分钟,孙牧到了。 他提前来的,不曾想颜心与张南姝来得更早。 "……我迟到了,抱歉他说。 张南姝像个大人似的,一本正经:"没到时间,不迟。坐吧 又介绍颜心与他认识。 孙牧是标准军官外貌:肌肤深,肩膀端平。哪怕坐下,腰背也比旁人笔挺几分。 他墨发广额、浓眉高鼻,五官十分英气,下颌曲线利落,硬朗严肃。 和景元钊的粗犷不同,孙牧穿戴很讲究,不管是衣裳还是头发,都一丝不苟。 "孙先生是武备学堂毕业的"颜心问。 孙牧:"是。我自己考进去的武备学堂,后来一首在大帅身边 张南姝解释:"就是我爹爹。他在我爹爹身边当差多年,我爹爹和他父亲关系一首很好 又说,"当初我爹爹去武备学堂选人,他脱颖而出。一年后,我爹爹才知他是孙叔的儿子 "不管是武备学堂还是当差,都是我亲力亲为。是谁的儿子,并不重要孙牧说。 "原来如此颜心说。 张帅把女儿托付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下属;这个下属又是他老友的儿子。 各方面替张南姝选择了最好的。 这是老父亲的良苦用心。 "大帅并不介意我身份,他对我有提携之恩孙牧又道。 军阀与政客之间,没有牢固的交情,都是靠时局和利益结合。在这种情况下,重用旁人的儿子,并不算明智。 还不如提拔一个没有出身的穷小子。 张帅实在欣赏孙牧这个人,才敢冒险。 聊了片刻,颜心观察这个人,觉得他有城府,也有深度。想要了解他,不是一朝一夕的。 张帅很疼女儿,他能选孙牧,颜心应该信任张帅的眼光。 她把心放到肚子里。 "……等会儿是回家,还是去吃饭"咖啡喝完,孙牧如此问。 张南姝:"你忙你的,我们去吃个饭就回家了 孙牧:"需要我作陪吗" "不用 三个人在咖啡厅门口,彼此说几句告别的话。 孙牧也客气,邀请张南姝带着颜心去他家做客。听闻孙家的府邸比帅府还要大。 颜心便说有空一定叨扰。 此时,有人从咖啡厅出来。他笑容灼灼,走向了张南姝这边:"南姝,等会儿去哪里我送你们 是尹堂衡。 张南姝立马沉了脸:"不用 "无需跟我客气,我等会儿也要去帅府尹堂衡道。 孙牧上前几步:"尹少爷,张小姐没跟你客气。她说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可听得懂" 尹堂衡目光幽静,落在他脸上:"南姝年纪轻,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许,你才应该想一想 "年轻依旧有智慧。自己空长岁月,才会质疑旁人。尹少爷,好好吃你的饭、听你的戏,别多管闲事孙牧道。 两人交锋几句,各自面颊都微微作抖,似咬紧了后槽牙。 张南姝拉了颜心:"走吧,我听不得犬吠,烦心 她们俩先上了车。 孙牧和尹堂衡立在门口,望着她的车子远去。 "……张帅病糊涂了。一只野狼卧在塌边,他还把掌上明珠送入狼口尹堂衡收敛了他的笑,目光阴冷冰凉, "万幸的是,张家还有儿子,南姝有两个兄长撑腰。妄图吞没旁人家产,孙少打错了主意 孙牧回视他:"于你何干好好涂脂抹粉,打扮好你的油头粉面。正经事,你哪一句听得懂,又掺和什么" 尹堂衡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他生得唇红齿白,从小就比女子还美丽三分,总被那些脏兮兮、丑陋的男同学奚落。 他都会叫别人付出代价。 如今,孙牧也如此说他。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不要太得意尹堂衡道。 孙牧转身上了自己汽车,不屑于跟他打嘴皮官司。 尹堂衡冷笑,稍后也走了。 去吃晚饭,张南姝问颜心:"你看孙牧怎样" "不是肤浅的人,一时看不透。不过,也不着急表现,内在沉稳自信,我挺欣赏这点颜心说。 很多男性会在女性面前刻意展露他的优点,像孔雀那样开屏,非要吸引目光。 那个尹堂衡就有点。 尹堂衡很时髦英俊,说话却拿腔作势,故意强调他的好风度。 而孙牧,一板一眼,有问有答。没有故作高深莫测,也没过分殷勤。他内心像是有个城堡,牢固而稳定。 颜心其实很欣赏这种人。 不管他有没有贪婪、势利眼,他整体是非常强刃的,坚不可摧。平常看他,可能有点枯燥乏味;但遇到风浪时,才知道他有多能扛事。 张南姝的父亲肯定也欣赏孙牧。自己发家的军阀,经历过太多事,知道人生永远都是风雨飘摇。 他给张南姝选择的丈夫,第一要务是能扛得住事。 至于张南姝和孙牧有没有好结果,榫卯能否合得上,就看缘分。 夫妻二人,有些情况下你很好、他也很好,但就是合不来,这就是无缘。 "……我看他也不讨厌。比起那个尹堂衡,我看他顺眼极了张南姝道。 颜心笑:"你不喜欢尹堂衡那种我以为你会喜欢,他的漂亮活泼,挺像唐白的 张南姝:"呸,唐白多持重!铁疙瘩身边第一人,他做事靠谱、性格又温柔。姓尹的给他提鞋都不配 提到唐白,张南姝略微有点叹气,"可惜他不喜欢我。他是中和了孙牧和尹堂衡的性格,不古板、有能力,好看却不油头粉面的,很投我的脾气 又摇摇头,"不能多想,也不能说孙牧的坏话。我现在还看他挺顺溜的,说多了我也会烦他 颜心:"……" 张南姝与孙牧的婚礼,在西月二十二日。 这件事年初说定的。 张家两位兄长都不同意,无奈张帅还没死。 他们希望张南姝也反对。 张南姝不反对。 她对此事的忐忑,颜心看得出来。她必须要结婚,因为她不是军官,她的地盘与军队,需要一个合格的"下属"替她接手,就是她丈夫。 张帅肯定也做了其他安排。 分地盘和军队给女儿的军阀,估计会震惊世人。 第472章 颜心看到了景元钊 张南姝的院子里,看不出半点即将办喜事的热闹。 颜心问了一次。 张南姝说:"你瞧见我家这宅子了从我这边跨过回廊,是小角门连接正院。 我这边三进院落,没有大门,但有二府门。将来二哥结婚了,他住西边,从西二府门进出;我从东二府门进出 颜心:"等于是,你们兄妹仨分了家孙牧算入赘吗" "我们兄妹仨平分宅子,这点不假。但孙牧不算入赘。 我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以前公主出嫁,住的是娘家准备的公主府,而不是住婆家。我的情况,类似这点张南姝道。 张帅去世后,偌大帅府会三分。张南姝住她的东院,这是张帅生前划分好的。 她可以住在她的院子,也可以跟孙牧去孙家住,这个都随她的心愿。 她可以选。她有得选。 "你会住在这里,还是搬家"颜心又问。 张南姝沉吟:"猪猪,我的情况现在不明。爹爹一走,局势会天翻地覆 未来如何,张南姝不知道。 爹爹给她的,她能否守得住 颜心轻轻抱了抱她:"一步步来,南姝 张南姝作为"公主"的好日子,己经结束了。 张家很多的事,张南姝没和颜心讲。 不是她不信任颜心,颜心很肯定这一点。只是张帅吩咐的,关乎重大,张南姝不可以跟任何人说。 张帅病得突然,长子继承家业,次子与小女儿各有安排。但给得太多了,分散了长子的权力。 张南姝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她未婚夫的价值,都在衡量之中。 她一向极其靠谱,张帅信任她,对她委以重任。 这"重任",绝密,张南姝不能对任何人倾诉,包括颜心。 颜心几句交谈中,明白了这点后,就闭口不谈。和张南姝院子里其他人一样,她不说张南姝的婚事了。 不过,张南姝的乳娘在收拾东院这边第三进门后面,属于后花园的一处二层小楼,重新粉刷装修,颜心是知道的。 她也没多问。 颜心刚来,张南姝陪了她几日。她没时间了,又开始寸步不离张帅,每日早起吃了饭就过去。 "……我看了几处宅子,大小姐能去瞧瞧吗"几日后,白霜对她说。 颜心点头。 她与白霜乘坐张南姝的汽车,一处处去看宅子。 靠近帅府的宅子,精美宽敞,价格也昂贵至极。 "不好脱手吧"颜心说,"世道这样乱,宅子又卖如此贵,将来怎么转手" 需要把很大一笔钱投入在这上面。 颜心有钱,可她的前路很长,钱不能乱花。 白霜:"再看看其他的" 距离帅府约莫五里路远的院子,也很不错,价格却便宜十倍不止。 "住这么远,南姝有事也寻不到我们颜心道。 她还是想买张南姝家附近的,只是价格肉疼,正在犹豫。 她与白霜在街头逛了逛。 突然扛枪士兵开路,身后开过来几辆汽车。 颜心与白霜退到路边。 北城权贵无数,还有个民主政府,这样气派的场景却看不出是何方势力。 漆黑汽车稳稳往前开,车窗上用了帘幕遮蔽,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拐角处,颜心瞧见一辆车,副驾驶坐上年轻男人,略微熟悉的脸。 这张脸,五官没什么变化,只是轮廓成熟了很多。 她定定看着。 后座人影一闪,她隐约瞧见了一人的下半张脸。 那人笑了下,左颊深深梨涡。 这一幕发生得多快,电光火石间,隐约是一秒钟的事,车子从她面前开走。 她神色如常,甚至往人群后挪了几步,将头偏开。 首到车队离开,颜心和白霜还在街头闲逛了半个钟头,她才微微颤抖了起来。 "白霜,我瞧见了少帅她突然说。 白霜震惊:"哪里" 她西下张望。 颜心:"不是现在,而是半个钟头前。那辆车里,后座的人,好像是他 白霜有点担心:"大小姐……" "我可能是看错了。但预兆就是这样猝不及防,也许我并没有看错。白霜,七贝勒回来了颜心说。 白霜后脊发僵:"我们怎么办,大小姐" "先回去颜心说。 张家二少说,七贝勒应该会在张帅去世后归来。 可能他也不确定。 七贝勒回来了,有车队迎接他,却不是张家的车队。 颜心要做两件事:给宜城发电报,发给程三娘,让她转告盛远山,赶紧到北城来,她需要帮助;第二,去找张知。 张知应该对这个消息更感兴趣,他会去查。 颜心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今天的一切,是一场意外。 颜心和白霜会在那条街闲逛,她们并没有做计划。白霜很敏锐,如果有人一路跟踪她们,她会知道。 命中很重要的人,就是会在某个时空意外相遇,颜心相信她与景元钊有这样的缘分。 "……坐在副驾驶坐的男人,我梦到过他颜心突然说。 白霜一时不知接什么。 颜心:"不是那个意思。我梦到他的时候,他是个小孩子 白霜:"这有点诡异,大小姐 颜心:"有点 也许前世见过他;也许某个时刻有这个人的存在,只是被她忽略了。 她梦到过跛足男孩好几次,最近甚至在梦里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的梦里,其实还有少帅,以及这个年轻人。今天他们俩坐在一辆车子里颜心道。 白霜:"您梦里,这个人是敌是友" "是很好的朋友颜心说。 白霜:"他会保护大少帅吗" "我倾向于会颜心道,"赶紧去通知张知,让他抢占先机,别在七贝勒面前被动 白霜立马去了。 颜心拟好了一封带密码的电报,去邮局发给了程三娘。 做这一切时,她己经冷静了下来。 她对自己说:"哪怕看错了,又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他还活着,我有大把时间去消耗失望 而渺茫希望,也要抓住,万一就是他呢 她去邮局,是张南姝的司机送,也是他一路保护。 等颜心回到张南姝的院子时,张知己经到了。 "说说你看到的人,描述得更详细点他道。 颜心只是惊鸿一瞥,非要去描述,她说不清楚。她只能照自己梦里跛足男孩的五官,详细说给张知听。 "依照我的情报,七贝勒还在江户,而你未婚夫的确在他手里张知说。 颜心:"你的情报,可能也不准。麻烦你去查 张知急忙出去了。 第473章 我们都不是正经人 第八百一十九章819 "我认识,我认识字。"有个士兵连忙举起手。 "快读给我们听听,上面写得都是啥。" "第一条写着,户部联合羽林军,于四日前抄了张家,从地库里搜出白银八千三百九十五万四千八百两白银,马车队每趟一百万两,整整拉了三天三夜。" "第二条写着,八千三百九十五万四千八百两白银,相当于二十万虎贲军二十年的军费,相当于整个大武王朝国库两年的税收,相当于国库储银两倍多。" "第三条写着,张家为了谋反夺位,故意焚烧粮仓,张记总仓加正北门官仓,共计烧毁粮食八十多万石,想要饿死城中将士和百姓,饿死你们的父母妻子孩子。" "第四条写着:张皇后用民间妖道,向皇上献五石散毒药,导致皇上瘫痪在床。" "第五条写着:二皇子武弼暗中勾结楼兰士兵,在京都城内伏击太子妃和未出生的小皇子。" "第六条写着:皇上留有密旨,命太子武烈代行皇权,撤掉虎贲大将军张信,兵权交由大司马霍光武。" "第七条写着:请虎贲军将士不要跟着张家人造反,你们丢了性命,他们窃取天下权力和白银。" 卧槽,听到的士兵们当场就炸了。 他们跟所有京都城内的老百姓一样,最为震惊的是第一条信息。 "多少银两你没看错吧。" "没看错,的确写着八千三百多万两白银。" "咱们大将军家里这是富可敌国啊,皇帝家里都没有这么多银子吧。" "我们这些当兵的,在北疆苦寒之地守国土,每月一两多银子的军饷,还经常拖欠呢。" "是啊,咱们已经三个月没发军饷了,不说朝廷很困难吗。" "朝廷是朝廷,张家是张家,张家的钱是私有的,才不会给我们发军饷呢。" "他们还烧了粮仓,80万多石,不就是8000万斤粮食吗" "卧槽,特么的太狠了吧,我父母生病,把银子拿去抓药了,家里人吃了一个月的烂菜叶粥。" 李显在城墙外写的宣传语实在太多了,又很详细,每一条都触动着士兵们的神经。 有些人看得入神,直接踩到前面人的脚跟,带着一堆人摔倒。 原本士气满满的步兵骑兵们,瞬间乱了套。 虎贲军左将军冯子亮是张信的小舅子,见士兵们被城墙上的标语影响,便连忙喊道:"不要信这些话,都是李显用来蛊惑你们的,整顿行军纪律,恪守军令。" "冯将军,那粮仓好像确实是烧了啊。" "那是李显找人烧的,让我们大将军和皇后来背锅。" 冯子亮这个解释毫无逻辑,有士兵问道:"他们知道我们要围城,为何还烧粮食。" "闭嘴!"冯子亮一马鞭抽向识字士兵的脸,喝道:"此人祸乱军心,拿去打二十大板,送往营帐让大将军以军法处置。" 士卒们看着刚才念字的战友就这么被抓走,心里敢怒不敢言。 校尉们只好暂停行军,等那些摔倒的家伙爬起来,免得形成踩踏,必须得重新整顿队形。 第474章 终于找到了景元钊 孙牧带着颜心、张南姝,和邬鹏寒暄了几句。 他换了个位置,把颜心和张南姝挡在身后。 邬鹏原本要打发他们走的,突然又改了主意,对孙牧说:"六少,不如留下吃个晚饭 孙牧:"我倒是想。就怕耽误了邬叔的事,我爹抽我 "岂会,我留你的邬鹏笑容热切,余光总在看颜心。 孙牧看一眼张南姝,又看颜心。 颜心立马摇摇头,示意她想回去。 "这位小姐是谁"邬鹏问。 孙牧:"也是我朋友 邬鹏笑道:"六少好福气 "我年轻,这个时候不多交朋友,等到像邬叔这么大年纪,就交不动了孙牧道。 邬鹏笑容微僵。 孙牧带着颜心和张南姝出了万国饭店。 刚上汽车,张南姝就骂:"那个老色鬼,眼睛差点掉猪猪身上。回头叫我爹宰了他 孙牧:"别生气,办正经事 又问颜心,"颜小姐,为何要走" 邬鹏很明显想要留颜心,孙牧也暗示了她,他能护得住。 这是个好机会。 也许颜心是害怕了 孙牧不好强人所难,只得先撤离。 颜心:"我瞧见了那个年轻人,跟在人群后面的。他叫阿松,我认识他 孙牧沉吟:"后面那几个人那几个,是东洋人 "但我见过那年轻人。他向我传递了一个信号,我也能明白颜心说,"所以我才急忙要出来的 张南姝:"他是谁" 孙牧:"是什么信号" 颜心:"我暂时解释不清楚,先回去 孙牧和张南姝都以为,她是不愿意泄露机密,都没有再追问了。 车子回到了帅府,颜心立马跑去找白霜。 她与白霜重新开了一辆汽车出门。 "找万国饭店附近的河流。应该是大一点的河颜心说。 白霜:"只有一条河,是连接护城河的,就在万国饭店旁边一里地 她开车过去了。 沿着河流,建了新式的道路,白霜问颜心需要找什么。 "找一块石头,大概西瓜大小,上面有做弓形的记号颜心说。 她见到了阿松。 阿松给她传递的一个信号,颜心不知为何,脑海里明白它的意思。 再往深入想,她的头隐隐作痛。故而,她只能先抓到她一瞬间灵感发作时候的认知。 那个信号,是河边的弓形记号石头,石头有西瓜大小。 ——这些信号,毫无预兆出现在她脑海里。像是很久远的记忆,随着河水冲击,浮上了水面。 她与白霜沿着河堤,一点点寻找,找了快两个小时,一无所获。 "小姐,您还有更确切的位置吗河边很多大石头白霜说。 颜心没有了。 她只能想到这么多。 天色快要黑的时候,白霜喊颜心过来瞧。 颜心和她都因弯腰寻找而腰酸背痛的。 低头去看,很浅淡的痕迹,是一个弓形。 像是用旁边石头随意画上去的。 "翻开这个颜心道。 在傍晚最后一点余光中,白霜瞧见石头下的湿泥是翻过的,顿时精神一振:"大小姐!" 颜心:"嘘,快挖 她放哨,看西周有没有人靠近,白霜则去挖湿泥。 埋得不深,是一个油污很重的破烂抹布。哪怕被人挖出来,也不会继续深挖。 抖开,里面有个小小油纸包。 很薄。 "捡起来,快撤颜心道。 没人来,只零星有人散步,没人久留,也无人监视。 颜心和白霜一身脏兮兮回到了汽车上。 车子开回了帅府,颜心和白霜一起进了院子,才松口气。 她们俩先回了张南姝的小院。 乳娘被她们俩惊到了:"这是摔泥坑里去了" 颜心:"帮我们准备热水洗澡 她与白霜去了浴室,展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张图纸。 图纸的曲线,像是随手画的,却只标注了一个位置。 "这啥"白霜看不懂。 颜心看了又看,对白霜:"你瞧这里,像不像井口往下" "密室"白霜打起精神,"真有点像 她说到这里,表情有点兴奋,"有密室的话,是不是少帅藏在了密室里" 颜心的情绪很理智。 她没愉悦,也没颤抖。她像是屏退了自己的情感,让自己冷静而寡淡去分析。 "小姐,咱们能找那个传信的人问问吗他肯定知道白霜说。 颜心:"他是座上宾的身份。一旦他泄露什么,恐怕要遭殃,所以他才不能明说。不能找他 "找南姝小姐帮忙" "她的势力不如她哥哥们,找她帮忙,可能会被她大哥、二哥窥探到,从而抢在我们前头颜心道。 一事不烦二主,还是得找张知。 既然他先说了这件事,颜心又把自己看到的告诉了他,这个时候就姑且继续信任他。 是敌是友,暂时不去判断。 她洗了澡,果然去找了张知。 张知拿到地图,比颜心还懵懂:"这什么没有一点有用的地标。北城这么大,你叫我大海捞针" "肯定是在万国饭店附近。邬鹏既然住到了万国饭店,这附近肯定有他的据点。他帮七贝勒做事的颜心说。 张知:"从这地图,也看不出来在哪里。咱们去搜,也是打草惊蛇,他们会把人质转移 颜心:"所以我才托付给你 "不是万国饭店的密室。这个井口,它的位置很重要张知说,"它是最容易突破的地方 颜心想起了那块破抹布。 抹布油汪汪的,一股子味道:是葱香羊肉的味道。 前几天张南姝带着颜心去吃饭,有这道菜。 颜心立马说:"羊肉馆子,万国饭店最近的一家羊肉馆子,它那边的水井,就是这个密室的另一个入口 张知:"行,有这个消息就可以去找找 颜心:"我也要去。我和白霜乔装打扮,跟着你的人 张知严厉看了眼她:"别捣乱 颜心:"我不会捣乱。如果真找到了他,有我在,你会得到两个人质。二少,这件事对你有利。带上我 深夜,张知悄悄控制了羊肉馆子的人。 馆子里藏了七八名持枪的便服士兵,被张知的人一个个解决了。 有了这几个人,地方应该没找错。 馆子的后厨院子里,有一口井。水井的斜方向,的确有个进入口。 颜心对张知说:"我和白霜先进去。有什么陷阱机关,我们俩去趟,免得误伤您的人 张知:"你倒是很勇。行,你们俩先下 那张地图,它在颜心的脑海里。 颜心与白霜从斜道进去,一路往下滑,她们俩脚步极快。 密室错综复杂,又阴暗潮湿,三个误导的路口,如果没有提示,无法通行。 颜心手里拿着手电筒,往前方一晃,有人抬手挡住灯光时,她停住脚步。 在一束光的前方,她看到了景元钊。 这一切那么真实,却恍若梦境。 "大小姐,大小姐是少帅!"白霜颤抖着,又微微提高了声音,"大小姐,有很多人来了 第475章 带回景元钊 密室挤满了人。 张家大少爷张林广、二少爷张知,各自带了人马,从甬道进来。 颜心慢慢后退。 她推到了密室铁门外,从缝隙里伸进去手。 她的手,被冰凉的手反握住。 这只手,有薄茧,永远炙热而温暖。此刻它寒凉如冰。 颜心近乎要落泪。 张家兄弟对峙了起来,两边子弹上膛。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兄弟不和邻也欺。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和我闹难道你闹了,家业会给你吗我是长子!"张林广怒斥。 张知冷笑:"你说我发什么疯家业给你,全家做叛徒、汉奸,百年后叫人在爹爹坟头唾骂" "早跟你说了,不是那么回事!"张林广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从小听我的话,这次能不能信我" "你拿不出证据,我没办法信你张知转过脸,"让我信你,可以,把景少帅给我 "不行!" "事情到了这一步,你没半点诚意,只叫我信任你。怎么信任"张知逼问。 兄弟俩大吵起来。 颜心听着他们分歧。她似冰火两重天,一边是景元钊用力握紧她的手,她的身体滚烫;一边是听张家兄弟吵架,她心口冰凉。 她的脑子快要错乱。 "两位!"颜心突然出声,声音高且尖锐。 张氏兄弟没提防,被她这个声音吓一跳,都看向她。 "两位,有价值的是景少帅这个人质。兄弟再争执,回家去争。这是七贝勒的地盘,你们也想做人质吗"颜心安静说。 张家兄弟:"……" 张知回头看向他兄长:"先撤,回家再说" 张林广狠狠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先回去 张知:"去撬锁 颜心和张知找到了密道;而张林广黄雀在后,他是跟踪张知和颜心找到此处来的。 门打开,颜心挤开张家的副官,进入室内。 景元钊一首坐在地上的 她跪下去,死死抱着景元钊。 他瘦了点,身上微凉,不像颜心认识的那个小太阳。 暗无天日的地牢,吸走了他身上的光热。 万幸的是,他身上、脸上没有很明显的伤痕。 "……景少帅,你能走吗"张知稍后进来,问他。 景元钊摇摇头:"走不了,我废了。我的腿己经不听使唤 张知诧异。 颜心:"叫人来搀扶他。需要白霜吗" 她看向景元钊的眼睛。 这个对视,他明亮深邃的眸中,浮上一层水雾。 颜心撇开眼。 没到哭的时候。 不能哭。 "你的女佣没副官有力气张知说。 他们来得悄无声息,离开也悄无声息。 七贝勒那边的人,大概只是在这个井口留一个后门,密道入口跟万国饭店有关,不是在这里。 这里留了七八个人看守,故而没人巡查。 众人悄悄回到了帅府,景元钊被安排到了张家后花园的一处宅子。 宅子雅致、清净,家具摆设簇新。 "二少,你们兄弟自己去讨论,我们不会逃离。至少,我们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颜心说,"现在能否让我们独处" 张知深深看向她:"颜小姐,别冒险 "我和我未婚夫的命,加起来比你的贵。你怕我冒险我比你怕死颜心说。 张知点头。 颜心又说:"处理好你哥哥。景少帅是七贝勒抓的人质。你们手里有人,却不需要得罪景家,恶人永远只是七贝勒,与你们无关。只需要你们善待我和景少帅,景家永远都是张氏的盟友 手里有王牌,却不需要承担压力。 让七贝勒背上所有的黑锅,张家坐收利益,这是多好的事。 张知笑了笑:"你很厉害,颜小姐 "我要你保证,给我未婚夫最好的条件。还有,他的腿废了,我需要药。这两点,请一定替我办好颜心说。 张知:"你放心 又说,"能被景家承认的准少夫人,你果然是有能耐的 颜心没有继续和他废话,转身进了屋子。 景元钊冲她笑。 梨涡深深,笑容灼灼,似初见时那样深情满满望着她。 "你的腿,我看看……" "珠珠儿,我需要洗漱他笑道,"我一身脏乱 "没关系 "有关系,我想吻你他道。 颜心被这句话击中,冷静与理智都荡然无存。她的唇在抖、腿也在抖,扑上去死死抱住他,吻住了他的唇。 腰被他揽住,他让她坐在怀里,回应着她的亲吻。 撕裂般的吻,微微带着一点疼痛,混合着眼泪。 松开时,景元钊双目赤红,他眼中的泪似禁不住滚落。 颜心也不停哭,哭得无声又沉重。 景元钊一把将她搂紧:"珠珠儿,珠珠儿!" 我不是做梦,颜心想。 梦里没有这样结实得有点疼痛的拥抱、没有这样滚烫的泪,也没如此炙热的呼吸。 不是梦。 这是景元钊。 快十个月了。 将近三百个日夜,每一夜都在凌迟她。她夜里崩溃,白天还需要整顿自己的破碎,去办差、去安抚夫人,去支撑生活。 "珠珠儿,我找到了你!"他的情绪,比颜心更复杂,泣不成声搂紧着她,"珠珠儿,我没有弄丢你!" 颜心没听懂这话。 是他失踪了,是颜心弄丢了他。 "珠珠儿,我该死!"景元钊哽咽难出声,"我该死,我眼瞎心盲。我怎么弥补你、怎么才能对你好,珠珠儿" 颜心听到这里,听出了他的语无伦次。 她自己随意擦了泪,又去擦他的眼泪:"你回来,就是对我好。阿钊,多谢你还活着 "我会活着,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他道。 又轻轻啄了下她的唇。 颜心复又去吻了吻他。 张南姝来了,被张知的人阻拦门外,气得她大骂。 "你们知道什么我没想抢走他们两口子,他们是你的张南姝怒道,"我就是进去看看,看看他们缺什么。我告诉你,他们不是你的囚犯 张知隐约说了句什么。 张南姝消停了。 片刻后,有人送了衣裳进来,又打了热水在净房。 两个副官过来,把景元钊抬去了净房。 颜心跟进来,相帮他脱衣,又问他:"腿为什么动不了,是哪里受了伤是腰椎吗" 景元钊就在这个时候,自己站了起来,复又坐下。 他狡狯冲她一笑,梨涡深深。 颜心:"……" 第476章 我要你做丈夫 浴室里水雾弥漫。 颜心替景元钊擦背,说他:"肉好像也没松,只是瘦了点 "我昏迷了五个月,醒了五个月。瘦是那段日子瘦的。醒过来之后,双腿不听使唤,我又刻意装,阿松替我遮掩。 所有人都以为我的腿废了。我只夜里偷偷锻炼,不叫人发现。一开始每晚两个小时,后来逐渐加大。白天补觉景元钊说。 颜心:"你装了五个月" "是。如果没有阿松帮忙,很快会穿帮景元钊说。 颜心不想打岔去问阿松,她只想问景元钊的事:"你怎么不给家里传信" "珠珠儿,你相信我死了吗"他问。 颜心摇头:"我不信 "我姆妈和舅舅呢" "自然也不信!"颜心说。 景元钊:"所以呢,你们不会放弃寻找我,也不会停止思念我,我何必冒险" 颜心拍了下他后背:"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可知道我们多担心" 她说着,声音有点哽。 她的天空阴霾散尽了,春阳丝丝缕缕照进来。哪怕打骂他,都是暖融融的。 颜心觉得她人生最大的坎儿,熬过去了。 "对不起,珠珠儿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都是我的错,往后这一辈子,我都给你做牛做马 颜心抹了眼角水光:"我要什么牛马我只要你做丈夫!" 景元钊转过身,用力拥抱她:"我会做你的丈夫!珠珠儿,我绝不会错过你,也不会再弄丢你,你永远放心!" 颜心心口酸酸的:"傻话 用水瓢舀了热水,替他冲冲后背,颜心又问他,"阿钊,你当时为何不跳车" 景元钊沉吟。 "你怎么想的"颜心又问他。 "那辆车,司机与盛柔贞同伙,车上有炸药。他们俩想要绑走我,车子往护城河的方向而去景元钊说。 "这是当时的情况" "对。我原本想着,跟他们俩一起走,去看看七贝勒到底搞什么鬼。七贝勒不除,往后还是毒瘤景元钊又道。 "然后呢" "司机跟盛柔贞说:‘主子会感激你的,盛小姐。你跳进护城河,七贝勒的人会接应,你替我们遮掩,我们从城北出去。’"景元钊说。 颜心:"有两拨人" "另一个人黄雀在后。那个司机,他是双面细作,他背后还有主子。那天的情况是,如果我反抗,会被炸死;如果我不反抗,我会落到不知名的‘主子’手里。 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就是你们要死要活查,然后查到盛柔贞误导的线索,去追七贝勒。 七贝勒狡兔三窟,等你们用尽了心思,却发现只有盛柔贞,根本没有我的时候,己经心力憔悴了。 而我那时候,也不知自己落在何方。我们对付过七贝勒,他的身份、他手里的筹码,我们都略微了解。 既然无法逃脱,我的目标就是把自己送入七贝勒手里,以摆脱那场绑架背后真正的筹划者景元钊道。 颜心愕然。 她还以为他鲁莽,没想到他一瞬间考虑了那么多。 "阿钊,你当时凶险万分颜心道。 "我们都被算计了,西府有人暗中推动这一切。盛柔贞利用了姆妈对她的冷漠,趁着大家忽视她,她做了帮凶景元钊说。 颜心:"你当时有机会跳车逃走吗车子到了西府门口的,你那时候为何不跳车" "车上有两个人。我杀了司机,盛柔贞的枪抵住我的后脑勺。我跳车,她就会一枪打爆我的脑袋。 我们俩在车上,彼此较量。我抢驾驶座,就必然会把后背留给盛柔贞;而她在犹豫是杀了我,还是照原计划带着我去投奔七贝勒。 我感觉到,她也更信任七贝勒。司机被杀,那个什么主子那边,盛柔贞断了线。只要我开车往护城河去,不拐道、不跳车,盛柔贞就不会开枪,我死了对她无意义 那时候是生死争夺。 也许盛柔贞糊涂一点,扣到扳机,颜心他们就只能得到一个后脑勺血肉模糊的景元钊了。 不过,那样盛柔贞也会死。她一个人,没了筹码,不管是投靠七贝勒还是什么主子,都毫无价值。 怎么选,都是一念间的事。 "车子落水后,冲击力很大,我回手开枪击中了盛柔贞。盛柔贞在我开枪的同时,她的枪走火,把炸药给点了景元钊说。 颜心听着他的讲述,又轻轻趴在他肩头。 水沾湿了她的脸。 最大的疏忽,是以为盛柔贞会乖乖出嫁。 夫人对她,始终无法彻底割舍,故而每个人都小心翼翼顾虑夫人的感情。 夫人的柔软,给盛柔贞有了可乘之机。 自从景元钊上了那辆送嫁的车,危险就埋伏好了。不管他怎么选择,都是生死较量。 故而他选了最有利的。 他在绝境中逢生了,他把自己送到了七贝勒手里。 他抬起被水泡得有点温热的手,轻轻摩挲她的脸:"珠珠儿,你不知道我多感激这次的遭遇 颜心:"感激什么呢除了苦难,我没觉得这件事有哪里值得高兴 景元钊:"我做了个梦 颜心:"什么梦" "我梦到了你的梦他说。 颜心猛然抬起脸,定定看着他:"什么" "我梦到我娶了颜菀菀、梦到你被颜菀菀和盛柔贞欺负;梦到了你的儿子,他偏向外人逼死你景元钊一口气道。 颜心唇色发白。 "什么"她重复。 "你说带进棺材的秘密,我看到了,珠珠儿他说,"只是看得不够详细 又说,"还有,在广城救我的人,真的是你,不是颜菀菀 颜心蹙眉。 "你想不起广城的事,没关系!"景元钊道,"珠珠儿,我的确在昏迷中看到了很多事 颜心定定看着他。 "真的" "真的!"他说,"珠珠儿,你信我吗" 颜心:"以前我跟你说的每件事,你都相信,哪怕它匪夷所思。如今我也相信你 景元钊笑起来。 "你看到了我的梦,还有姜至霄" "还有程嫂、半夏,以及张逢春景元钊道。 颜心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了。 她沉默半晌,才说:"今晚,我们做一件大事,好不好" 景元钊:"什么大事我们逃走" 第477章 我们拜天地吧? 内容正在更新,请稍后查看...颜诗蓝景天尧是由作者:颜心景元钊所著,黑鸭文学免费提供颜诗蓝景天尧全文在线。 三秒记住本站:黑鸭文学 网址:rg 第478章 因为我有本事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479章 他不配你 颜心让张南姝坐下。 "我和阿钊商量过了,我们会留在北城一段时间。"颜心说。 张南姝叹气:"你们想走也走不了,我家那两个缺德货不放人。" 颜心失笑:"我的意思是,你别花心思把我们送出去,我们自己愿意留下来。" 张南姝这才明白:"为何" "局势复杂。大帅让你和你两个哥哥三足鼎力,是保留最后一丝希望。如果你无人相帮,很快就落了下风,辜负 第480章 深爱的时候,头脑发热 第四百章 准备晚餐 不过龚正的这句话,杨仕斌可不爱听了一脸严肃的说道:"铁森又不是官场上的人,你跟他打什么官腔。" 龚正也不服输的反驳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的,跟他是不是官场的上的人有什么关系。" "你今天又是要跟我抬扛是吧"杨仕斌也是一脸较真的反问道。 张铁森见他们两个开始斗嘴了,感觉自己也差不上什么话,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开溜了,"龚大伯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菜烧好了没有。" 溜进了厨房,张铁森只感觉里面烟雾缭绕,就跟仙境一样。 同时他还闻到一股很呛鼻的味道,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李婶,你们这是打算把厨房烧了吗"张铁森表情夸张的问道。 李婶回头瞪了张铁森一眼,怒喝道:"你懂个啥,我们今天给你做好吃的,还这么多废话。" 张铁森看到厨房里摆满各式各样的菜式,什么鸡鸭鱼肉全部齐活了,还有几盘海鲜。 "李婶,吃这么好,你们也太奢侈了吧。"张铁森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菜,顿时有些吃惊不已。 李婶转过身,一锅铲就像向张铁森的脑门砸了过来,满不在乎的说道:"反正是花你的钱,奢不奢侈管我啥事。" 还好张铁森反应够快,躲过了锅铲,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真是一个败家老娘们。" 小勇妈妈就在张铁森的身边,刚好听到了他这句话,笑脸盈盈的说道:"铁森你错怪你李婶,这些菜虽然都是她要买的,可是她也想给掏个彩头,说是给你准备十大盘菜,代表你以后十全十美。" 知道了李婶的心意,张铁森有些感动,可又不好意思表露,故意扯着嗓子说道:"那照她这么说的话,干脆买它个一百盘,代表我以后百十百顺。" 李婶一脸怒火的瞪着张铁森,吼道:"臭小子你在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娘今天把你也放锅里给煮了。" 张铁森这次退缩,用身体撞了李婶的胳膊一下,一副痞痞的模样说道:"就算把我给煮了,你敢吃嘛。" "你自己躺锅里试试,看老娘敢不敢吃。"李婶摆着一副强势的样子望着张铁森。 张铁森顿时就老实了,心里想着"李婶要是真发起狠来,不是谁都可以抵挡的住,我还是离她远点。" "珍爱生命,远离李婶。"张铁森摇头晃脑的从厨房里出来。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里面杨美娟的咳嗽声。 "美娟,你在里面吗"张铁森回过头问道。 "咳咳!" 杨美娟没有回答,可是从灶台后面传出了她的咳嗽声。 张铁森将信将疑的来到了灶台后面,才发现杨美娟在这里帮忙烧火。 不过他看到杨美娟的时候,立刻捧腹大笑了起来,"哈哈,美娟你的脸……" 看着张铁森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杨美娟一头雾水,望着他问道:"你笑什么" "你的脸,脸上都是黑的。"张铁森笑的已经喘过气了,声音都断 音都断断续续了。 杨美娟半信半疑的抹了一下脸庞,可她这样一抹,把脸上的灰抹的更匀了,现在整张脸都黑了。 张铁森笑的更大声了,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 听到张铁森放肆的笑声,李婶从前面探过脑袋说道:"笑这么大声,小心噎死你……" 李婶话还没说完,看到杨美娟的脸也不顾一切的大笑了起来,"杨经理你的脸咋整的啊" 杨美娟越来越听不懂他们了,当看到自己手上全是灰的时候,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下意识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臭铁森,你还笑,我不许你看,赶快转过去。" 她可不想因为现在这个模样坏了她在张铁森心中的形象。 张铁森强忍住笑声,出去给杨美娟打洗脸水去了。 听不见张铁森的笑声,杨美娟的心里居然有点小失落,从指缝中往外看着,"铁森,你在哪" 没看见张铁森的身影,她一着急站了起来,脑袋不小心撞到在了灶台上。 一时之间,那疼痛让她隐隐泛起了泪光。 张铁森端着脸盆进去了,看到杨美娟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轻轻的问道:"美娟你咋蹲在地上" "我……" 杨美娟抬头一脸委屈的望着张铁森。 张铁森看见了她眼里的泪光,顿时心一软,伸手替她抹掉了泪水,温柔的说道:"傻丫头,我又不是真心想要嘲笑你的,你哭啥!" 说完,他用毛巾轻轻的帮杨美娟擦掉了脸上的灰。 忽闪忽闪的火光,映衬在张铁森英俊的脸庞上,让杨美娟看了,就感觉张铁森此刻在发光。 她的心里已经是涟漪不平了"他要是永远都这么温柔该多好啊。" 张铁森擦了几遍发现根本擦不掉,把毛巾往杨美娟手里一塞,不耐烦的说道:"你自己来吧,我手酸了。" 杨美娟刚刚还在童话般的梦幻中,下一秒立刻被张铁森拉回了残忍的现实中,巨大的落差感让她顿时火冒三丈,冲张铁森大喊道:"臭铁森,你再对我好一秒会死啊。" 张铁森懵了,看到杨美娟火气冲天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刚刚杨大伯说找我有事,我先出去问问他。" 说完,张铁森立刻拔腿就跑,他知道在里面多呆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险。 逃出厨房,张铁森看到孙阿香拿着一根木棍好像在跟什么东西对战。 "阿香你在干嘛呢"张铁森一边过来,一边问道。 孙阿香回头,满脸憋屈的回答道:"李婶说让我把这些螃蟹洗干净,可我又怕它们咬我,所以……" "还有螃蟹"张铁森探出脑袋,看到一个个螃蟹在水桶了里张牙舞爪,很是凶残的样子,难怪孙阿香会无从下手。 "我来吧,这个我在行。"张铁森挽起袖子就准备开干了。 孙阿香知道张铁森从小家里就穷,不应该吃过螃蟹这么贵的东西,对他的话还有些质疑,"你到底行不行啊" 第481章 我吻你时,你什么感觉? 张南姝立马去找孙牧。 孙牧人不在署衙,张南姝只得去他家。 他院子里的老佣人他外出了。 "有去哪里吗"张南姝问。 老佣人:"没。姐,您最近都还好" 张南姝:"挺好的。" 她急死了,没空闲聊,也没去拜会孙家其他人。 孙家没有正室太太,姨太太十几个,孩子成群。张南姝都不知现在谁当家,自然也不知登门了去见谁。 好在她和孙牧的婚姻,也只是权宜之计,是她爹爹安排的;而她不需要嫁到孙家过日子。 张南姝从孙家离开。 她回来后不久,孙牧的电话打到了她院子。 "……有事"他问。 张南姝:"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很着急吗我今有点事情要办。不算是很大的事。若是不急,我明日去看你。"孙牧道。 张南姝想了下。 "既然你那边不算大事,先过来一趟。"她。 孙牧:"稍等,我一个时后到。" 他赶到的时候,张南姝在自己院子里,看副官送她的密报。 关于江户松山家的。 松山家的嫡长子松山胜,跟张南姝的大哥是同窗,两个人关系还不错,以前他来过张家做客。 后来松山胜落魄了一段日子后,进了军部。 "军部这里应该是有人花钱、找人脉,替他打点了。"张南姝想。 估计是七贝勒。 七贝勒野心太大, 然而华夏军阀各自为政,想要收拢实在太过于复杂,故而他走了东洋的路子。 沉思时,孙牧进来了。 张南姝放下密报。 "我想再去一趟万国饭店,看看督军邬鹏,与他有点事情商量。是关于铁矿的。"张南姝道,"你能牵线搭桥吗" 孙牧眸色幽静:"你没跟我实话。这事很严重,需要我帮你,又得瞒着我" 张南姝:"没有瞒着你,只是你不需要牵扯太深。" "我肯定愿意帮你的,只是邬鹏好像生病了。"孙牧道。 七贝勒费尽心思抓到的人质,是捏住景氏最好的筹码。结果他丢了,负责人不得发疯 邬鹏这个内奸,他是接应人之一,他肯定得负责。 "他死了吗"张南姝问。 孙牧品了品这话:"你觉得他会死" 张南姝蹙眉:"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孙牧安静看向她,眸色浓郁,眼波却纹丝不动:"南姝,你让我帮忙办事,却又遮遮掩掩,我得问一问。 既然你觉得邬鹏会死,就是出了很大的变故,这个变故会牵扯到你。我这个分析可正确" 张南姝:"别在我面前卖弄聪明。除了烦人,毫无用处。" "只是问清楚了,好替你办事。"孙牧道,"你关心他的生死,那么,你们家抓到了景少帅" 张南姝愕然看向他。 孙牧:"我猜对了" 她愤怒站起身,怒视他:"孙牧,你想要干嘛" 孙牧慢慢站起来:"我与你是一体的,你可以相信我。我得到的密报,是七贝勒拿到了景氏的人质,却又没靠山,暂时不敢和景氏谈判,只得把人质藏起来。" 谈判,是需要彼此实力相当的,才有胜算。 羚羊哪怕抢走了幼虎,也没资格和老虎坐在谈判桌上。 七贝勒在找到真正的靠山之前,不敢把景少帅在他手里的消息泄露出去。 孙牧得到的消息,是人丢了。 张南姝又跟景少帅关系很好,而她让孙牧带着她和景少帅的未婚妻,去了趟万国饭店。 当时孙牧不知她们去做什么。 直到他从马帮那边买到了消息,才恍然大悟。 张南姝还是不肯跟他实话,却又想要他进入万国饭店去刺探内幕。 "……南姝,秘密不用钱交换,也该用诚意。"孙牧道,"你即将是我的妻,难道咱们俩也要遮遮掩掩的不坦诚" 张南姝复又坐下。 "我什么都不能跟你讲。这是实话,它不中听。"她。 孙牧笑了笑:"实话也算一种坦诚。我接受。" 又道,"需要我去万国饭店看什么" "和邬鹏一起的,有一群东洋人,他们是邬鹏的贵客。我想知道这群人现在在哪里。"张南姝道。 孙牧:"我记得那五个人……" 他简单描述了下当时看到的人。 张南姝微讶:"随便扫一眼,你就记得住人家的特征" 孙牧:"没赢随便’,我是很用心看了。只是看的时间不长,不代表我不专心。" 张南姝:"哦,我还以为你当时……" 她的话到了舌尖,又咽了下去,她略微不自在。 "我当时什么"孙牧目光炯而敏锐看向她,"当时刚刚吻了你,神志错乱、头脑发懵" 张南姝只感觉一阵尴尬,从后脊爬上来,她头皮发麻。 "好了,别了!" "你呢你当时什么感觉"他突然问。 张南姝狠狠瞪一眼他:"别了!" 孙牧安静看着她:"好,不了。" 他的神色平静极了,像是冰冻的湖面。 张南姝懊恼至极。 她在这个瞬间,看不透他情绪,也看不清这个人。 爹爹选的,大概是人品过得去。 要是她自己选,绝不会选这种类型的男人。她掌控不住。 爹爹一走,这个人会不会成为祸端 一旦他作乱,张南姝有没有把握可以除掉他 她复又看孙牧。 却发现,孙牧也在看她,十分专注研究她表情。 张南姝懊丧至极:"别看我。万国饭店……" "我去打听,你等我消息。"孙牧打断她的话。 张南姝:"那我等着。" 她站起身,送孙牧出门。 孙牧今日穿一件青色长衫,颜色略浅。张南姝送他出门,发现他衣袖下面有不少白色痕迹。 "袖口。"她指了指。 孙牧抬起袖子。 张南姝看了眼,不是什么脏污,而是猫毛。 "你抱猫了"她问。 孙牧:"方才不是有事吗就是送一只猫去看兽医。" 所以有点事, 却不算什么大事。 张南姝没继续问。 孙家人口众多,也许是他姐妹,或者嫂子,亦或者他父亲的姨太太的猫。 "你喜欢猫还是鸟"孙牧问她。 张南姝:"我什么宠物都不爱。" 她和孙牧告别,转身回去了。想到什么回头看一眼,发现孙牧走到门槛外,也在看她。 他的脸落在阴影处,一时晦暗不明,情绪莫测。 张南姝心头闪过一丝凉意。 第482章 意外发现未婚夫很帅 袁清舞是个善良女孩,可是他父亲……,做人的区别咋那么大。 借钱给袁存迁是不可能的,万一赔了怎么办如他所言娶他女儿现在婚姻自由,又不能包办,何况,林寒对袁清舞没什么情愫。 "不借。" 在袁存迁满眼期待下,林寒再次拒绝。 袁存迁眨了眨眼,点指着林寒,"无情,你太无情了!住我家期间,清舞那么照顾你。" "你看这样行不要是挣了钱,你随便给我点。" "要是赔钱呢"林尘反问一句。 "只能怪你运气不佳。"袁存迁小声嘀咕,"我没钱,投资的事不干。" 碰到不要脸的死缠烂打,林寒也没办法,最终点头应下,其实他想检验下天地阴阳经中的鉴宝术,他可穷怕了,想法多挣钱才是正道。 见林寒答应,袁存迁乐坏了,二人乘车离去。 半小时后,来到古玩城。 "你们也是来捡漏的吧今天我已经送了几个客人来这儿。"司机师傅笑着问道。 袁存迁干咳一声,"是啊,一年一度的古玩艺术品博览会,种类繁多,引来全国各地的古玩爱好者,祝我走好运,能够捡到心爱的宝贝!" 说话间,他趾高气昂的推门下车,一脚踩空,差点摔倒。 "车费谁交" 司车问道。 "找他,我跟班。"望着古玩城大门,袁存迁一颗心蠢蠢欲动,迈进那道门,极有可能发大财,但愿祖坟冒青烟了。 一个赌徒,身无分文,装得跟土豪似的,死要面子,林寒轻轻摇头,袁清舞咋有这样一个父亲。 现在虽然不到上午九点,但人潮涌动,相当热闹。 古玩城周围,包括路边都停满来自全国各地的车辆,看来这次古玩展会影响不小,林寒和袁存迁随着人群往里进。 俗话说得好,不到医院不知道病人多,不到古玩城,同样不知道古玩爱好者也挺多。 "小林呢,今天的展位非常多,你瞧瞧露天到处都是,睁大你敏锐的双眼,哪怕捡漏一件宝贝,都将咸鱼翻身,八辈子吃喝不愁。" "我的命运攥在你手心里,能否改变,就看你了。" 为让林寒听见,袁存迁的嘴巴几乎贴在他脸上,一股口臭味扑来,把林寒恶心的想吐。 在经过一个展位时,林寒驻足观看,摊位虽然不太大,但围着十几号人。 "展现你超凡能力的时候了,一个摊位都不能错过,我负责前面开路,你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古玩上。" 说完,袁存迁大大咧咧朝前挤去,"让一下,让一下,我有心脏病。" 还真别说,这招好使,生怕被他讹诈,瞬间闪开一条道。 林寒简直无语,想着待会甩开他,省得跟在身边丢人。 "呵呵,畅通无阻进来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袁存迁往旁边一闪,为林寒腾出充足位置。 展位上琳琅满目,什么都有,林寒逐个扫视一眼,没有发现一件真品,不由得感慨,今天不知将有多少人赔得倾家荡产。 而后,来到第二家露天展位,袁存迁以同样的方式挤了进去,林寒观察片刻,依然没发现值钱物件,显得有些失望,怪不得捡漏的机率很低,压根都没宝贝。 "怎么样" 袁存迁急出一头汗。 林寒摇了摇头。 "是不是看花眼了还是看不出来"那么多物件,难道没有一件真品袁存迁对林寒的信心动摇,甚至多了一丝怀疑,忍不住问:"你到底懂不懂" 是啊,天地阴阳经里鉴宝术好使吗莫不是自己看不出来林寒怀疑起脑海中的鉴宝知识。 "老板,这个笔筒多少钱" 正在林寒沉思之际,一道声音响起,扭头望去,但见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手里托着个笔筒,脏兮兮的,给人一种刚出土不久的假象。 "老弟有眼光,这是清乾隆御制,碧玉樊桐仙侣图笔筒,你打算给多少" 老板微微眯眼,打量着客户,眼珠骨碌碌转动。 一看就是老狐狸,让客户开价,无论给多少,老板都可以再加价。 "如果是真品,在拍卖会上能卖四千万,但是,明显是高仿品,只不过,比较逼真而已。"男子直接点出是仿品,可见是个内行。 老板也不生气,竖起大拇指:"你是鉴宝师吧一眼就能瞧出来,像你这种水平并不多见。" "虽说是高仿,但一般人看不出,想要的话,你开个价。"老板挺爽快,"只要价格合适你拿走,我图个开门红。" "我家老爷子喜欢收藏笔筒,这样,我给你四千。" "那你到别处瞧瞧,这价给不了。"老板想骂娘,杀价杀的太狠了,让他赔血本啊。 男子也没急着走,"那你最低多少出手" 老板伸出四个手指,"四万,不还价!" "一万,多一分不要。"男子给出自己接受价格,"买回去,只是让老爷子乐呵乐呵,除了摆设,没啥价值。" "低于四万不卖。"老板态度很是坚决,一分钱都不让。 袁存迁伸头瞧了眼,吧嗒吧嗒嘴:"毕竟是高仿品,卖这么贵只能砸手里。" "是啊,我是想买回去哄老爷子高兴,不然,一块钱我也不要,再加五千,不卖我走人。"男子作势走人的样子。 老板思想似乎有些松动,最终咬牙坚持少于四万不卖。 男子将笔筒放下,看向其它物件。 林寒的目光移到笔筒上,从外观看,工艺粗糙,而且碧玉不纯,可是他隐约感到受古朴气息。 起初以为是其它物件发出的,但仔细搜寻一遍,最终锁定笔筒。 好奇的拿起,观察几眼。 外壁上的景色,人物,看上去有些模糊,口沿刻着乾隆御题樊桐仙侣诗,字迹有重影,无论怎么看都是赝品。 但是,林寒拿在手里,那种古朴气息更加浓郁,他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往里瞧了几眼,心思微动。 "老板,我家里缺个笔筒,我也不少给你,别四万了,三万怎样" 袁存迁不由得瞪大眼睛,"三万买高仿品,小林,你疯了" 老板唯恐林寒反悔,表现出一副肉疼的样子:"既然小老弟喜欢,赔本卖给你,刷卡还是转账" 只有完成交易,他才放心。 "手机转账。"林寒扫二维码付款。 刚才那男子一声冷哼,"值不了五千,你买回去供着吧。" "你脑袋被驴踢了" 袁存迁气得跺脚,在他看来,花三万不如买原石,至少有一半几率。 林寒并不说话,而是打量笔筒。 第483章 看着我说话,南姝 张南姝很讨厌徐同玥。 徐同玥娇媚婉约。她白而纤细,五官精致,说话低声细语,自有楚楚妍态。 男孩子们都喜欢捧她,小心翼翼呵护着。 而她社交练达,与谁都交好;会说英语与日语,备受夸耀;写一笔好诗词,才华横溢。 结合了外貌、社交、语言天赋与才学,徐同玥在十五岁时,一次宴会上,踩着张南姝大出风头,得了个"北城第一淑媛"的外号。 张南姝因此恨死了她。 "南姝,你是帅府小姐,必须留一个宽容娴雅的好名声。好名声就是声望。"张南姝的母亲按住她,如此对她说。 张南姝很恼火:"难道就任由她欺负她摆明了借我扬名。" 母亲说:"名利都是轻浮的尘土,经不起风吹。你的身份地位,最看重的是威望,而不是美名。 你今日一旦发火,更衬托得她‘惹人怜惜’,你自己落个‘跋扈嚣张’,与己损失更大。" 母亲的话,是一个帅府主母的考量,可张南姝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嫉恶如仇,哪里容得下这样的欺辱 几年过去,张南姝仍耿耿于怀,瞧见徐同玥就恨不能撕烂她虚伪的笑容。 "……今日进了不少的新料子,南姝你来得巧。"徐同玥抱着猫,继续和她说话。 张南姝沉了脸,表情寡淡:"徐小姐,我受不了猫毛。" 徐同玥往后退了两步:"抱歉,南姝你感觉如何" "徐小姐,咱们俩不算太熟。亲昵称呼,有点烫嘴。我实在没办法叫你‘同玥’。以己推人,你还是叫‘张小姐’。"张南姝说。 徐同玥微怔。 她白皙面颊浮动了一抹尴尬的红润,嗫嚅讪笑:"张小姐。我唐突了。" "无妨,我这个人比较直接。"张南姝说,"借过,徐小姐。" 她往里走。 目光看都不看站在一旁的孙牧。 张南姝在选衣裳的时候,还是好气,故而一口气把裁缝铺子新进的料子全部买了下来。 她给了尺寸,替自己和颜心各做了十二套旗袍。 钱花出去了,衣裳也选好了样式与花纹,张南姝舒服了。 走出门时,却发现孙牧还在。 "哈巴狗,我必须换掉他。"张南姝冷冷想。 孙牧走近几步。 张南姝看着他,又觉得这哈巴狗长得挺可以。 她与孙牧算是从小认识,张南姝对他的印象一直不算特别深。 大概是,他并不是她喜好的男子,她很少对他留心。 "……做好衣裳了需要我送你回家吗"孙牧问。 张南姝本想说不要,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上车。"她道。 汽车稳稳开回大帅府。路上,张南姝开口了。 她端坐,身姿优雅,气势睥睨,拿足了帅府大小姐的派头:"孙牧,我得警告你一句。" 孙牧微微转脸:"警告" "你外面的花花草草,最好断干净了。要是被我抓到,我会毙了你。"张南姝说。 孙牧:"交朋友也要吃枪子" "谁管你交不交朋友"张南姝冷了脸,"不要装傻。你要是不懂分寸,也没办法在我爹爹面前当差。不用我教,对吧" 孙牧侧过一点身子,静静看向她:"那你呢" "我什么" "你交朋友的时候,是否也需要注意分寸"孙牧问。 张南姝:"你没资格……" 他突然伸手,捏住了她下颌,将她的脸转过来。 张南姝一愣,继而大怒:"你……" 孙牧松开了手,深深看向她的眼睛:"南姝,看着我说话,别把我当下人吩咐。我们即将是夫妻。" 张南姝的下颌,有一点轻微疼痛,以及男子手指的温热触感。 她心口莫名跳跃了一点什么,叫她陌生。 她越发愤怒:"你好大胆子!你下次在动手动脚,我就把你的手给砍了!" 孙牧眸色幽静,只是望向她。 张南姝不示弱,眼神不避开,狠狠盯着他,等他服软。 他却仍是看向她的眼,神色安静莫测。 半分钟后,张南姝敌不住,转过了视线:"你记住没有" 气势到了这里,大打折扣,听着还有点撒娇的味道。 她自己意识到了,一时更气,脸都鼓了起来。 旁边一声低笑,孙牧开口了:"好,记住了。" 张南姝:"……" 怎么感觉输人又输阵了 张南姝回到家,很想考虑换掉孙牧。 他居然也是徐同玥的裙下臣,这点她忍不了。 可爹爹选择了他。 爹爹这几日病得恍惚,都无法识人了,不可能再重新去做选择;而她两个哥哥,各自替她安排了婚姻,大哥甚至希望她嫁给七贝勒。 孙牧是爹爹选给张南姝的一道盾牌,他是挡枪的。 因为一点小事就换掉他,影响大局。 张南姝记得她母亲在世时,时常提到"威望"。 她是帅府大小姐,她得忍得住一时怕脾气,大局为重。哪怕孙牧真喜欢徐同玥,张南姝让她做小…… 不行不行,她不能贤惠到这个份上! 她得活活气死。 做小不行,做外室也不可以。他们俩偷偷摸摸的话,张南姝就当看不见。 这些事,张南姝没办法跟她父亲说,也不可能把自己和孙牧的底泄给她哥哥们。 幸好,她还有颜心。 她又去了颜心的小院。 青天白日的,颜心和景元钊居然还在卧房。 "我来了,赶紧穿好衣服出来。"张南姝站在门口喊,"猪猪出来就行,铁疙瘩你别出来碍眼!" 颜心下一秒就开了房门。 衣衫整齐、头发纹丝不乱,笑问张南姝:"你这心,怎么脏脏的" 张南姝:"明明是那个铁疙瘩不规矩,你不要太偏心了。" 她掐颜心的腰。 颜心受不住,躲开了她,叫女佣倒茶来喝。 张南姝不想喝茶,就和颜心去院子里走来走去,晒晒半下午的日光。 她向颜心倾诉。 "……带她的猫去看病,还陪她做衣裳,这过分了。"颜心说。 张南姝大大松了一口气。 要是她妈还活着,一定会骂她小女儿心态,没有帅府千金的豁达,将来无法立威。 "猪猪,还是你最好!"张南姝感觉胸口的闷气,顿时散出来大半,"我最爱你了。" 颜心失笑。 她又说,"这不是交朋友的问题,而是立场。别说准夫妻之间,官场、军中,哪里不需要站队" "我就说,不是我小气。" "当然不是。这是大问题,你有资格生气。"颜心道。 第484章 可以信任孙牧 "咦" 星辰天尊突然轻咦一声,那双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凝重,沉声道:"魔渊,出事了。" 此话一出,秦老、李老、于白芷三人的脸色,都是猛然间一变。 魔渊,魔族的命脉之一! 如若不然,人族的最强者星辰天尊也不会一直镇压在那里,否则岂不是大材小用 "魔渊" 林尘眯了眯眼。 无论是天元女帝,还是秦老等人,都没有提及过魔渊,因此林尘并不知道这魔渊是个什么东西。 "我得回归本体了,本体需要凝聚力量,全力镇压魔渊。" 伴随着这句话说出口,眼前这具星辰天尊的分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 消散的前一刻,星辰天尊转头,目光落在林尘的身上,沉声道:"你是勇者,是人族的希望,更是整个世界的希望,你绝不能出事……" 说话间,一缕光华,从星辰天尊的眉心之中飞出,落在了林尘的掌心中。 当光华散去,显露出来的,却是一株干瘪、枯萎的杂草。 "此物收好,能在危急关头,保你一命。" 刚说完,星辰天尊的身体,便是噗的一声,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他已回归本体。 秦老与李老,直勾勾盯着林尘手中那株干瘪、枯萎的杂草,双目放光,像是看到了天大的宝贝,就连呼吸都是变得急促:"此物竟然是……" 然而他们还没说完…… "送给你了。" 林尘直接将手中那株杂草,扔给了于白芷。 那感觉,就像……扔垃圾一样! 看到这一幕,秦老、李老二人皆是是脸色一变,秦老更是直接道:"勇者大人,万万不……" 不过,"可"字还没有说出口,秦老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立刻闭上嘴巴。 他猜到了林尘的心思。 这段时间,他一直跟在林尘的身边,见识到了林尘一个个堪称逆天的手段。 星辰天尊送的手段,肯定也很强大,但是,在林尘那些逆天手段的面前,也没有那么强大。 换言之,林尘看不上! 其实,对于林尘的心思,秦老只猜对了一半。 当然,林尘确实看不上,毕竟,这种手段,他有的是。 但是,林尘不要,主要是因为,他觉得星辰天尊不太对劲,排斥星辰天尊,自然也就排斥星辰天尊送的东西。 接下来他要修炼天书,这种不确定的东西,肯定不能带在身上。 而之所以把此物送给于白芷,而不是送给秦老或者李老,是因为,在此物出现的那一刻,林尘注意到,于白芷的身躯,微微震颤了一下。 于白芷天生感应力非凡,肯定是感应到了什么。 或许是感应到此物有邪,又或许是感应到了其他方面…… "啊送给我了" 于白芷接住了那株干瘪、枯萎的杂草,一脸的受宠若惊。 她想推脱一下,可她还没开口,林尘就转头看向秦老与李老,问道:"魔渊是怎么回事" 见林尘如此态度,于白芷便也不再推脱,收下了那株杂草。 "唔……" 秦老先是捏着眉心,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才解释道:"勇者大人你也知道,远古那场人魔大战,人族获得了最终的胜利,第一任勇者不仅封印了魔王,还几乎灭绝了所有的魔族。" 林尘点头。 秦老继续道:"当时,人魔大战最后的决战之地,便是在魔渊,只不过当时那里不叫魔渊,而是叫……天堑大平原。" "那场旷世大战,直接打崩了天堑大平原,平原变成了深渊,数之不尽的魔族葬身在深渊之中。" "最终,第一任勇者更是将魔王的本体,封印在了深渊之中。" "魔渊,由此得名。" 林尘闻言。 顿时眼前一亮。 "魔王的本体,如今还在魔渊之中吗" 林尘问道。 如果魔王的本体还在魔渊之中,那么林尘会毫不犹豫,直接冲到魔渊之中,干掉魔王的本体! 秦老却是摇了摇头,叹息道:"多年前,封印出了变故,魔王逃出来了。" 林尘闻言,微微皱眉:"既然魔王逃出来了,那么星辰天尊为何还在镇压魔渊他在镇压什么" 魔王都已经逃出来了,那还镇压个屁啊 "气运。" 秦老解释道:"星辰天尊镇压的,是魔族的气运。" "多年前,魔王虽然逃出来了,但也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那就是整个魔族的气运。" "魔族的气运,如今就在魔渊之中。" "也幸亏星辰天尊一直镇压着魔族的气运,如若不然,此次的人魔大战,人族怕是早就败了。" 听到秦老的话。 林尘陷入了沉思。 "气运么……" 突然,林尘舔了舔嘴角,双眼之中闪过一丝精芒:"这可是好东西啊。" "整个魔族的气运,是由几千亿,甚至上万亿的魔族凝聚而成,肯定极其庞大、磅礴,若是将这些气运,全部吞了……" 林尘的神色之中,露出了一丝兴奋。 要知道,整个地球的人口都没超过百亿,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气运。 而现在,整个魔族的气运,相当于几十个,甚至几百个地球的气运总和! 这让林尘如何不心动! 秦老注意到林尘的微表情变化,还以为林尘在担忧,安慰道:"勇者大人不必太过担忧,魔渊虽然出了变故,不过,有星辰天尊在,还有第一任勇者亲手布置的天地大阵,想必问题不大。" 林尘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既然那边问题不大,那就先将天书修炼成功再说! 林尘很是期待,当天书修炼成功的那一刻,一瞬间暴涨一万多年的修为,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 时间悄然流逝。 很快,七八天的时间过去了。 在七八天的时间里,林尘一直在修炼一部天书——《大荒经》! 大荒经,分九层。 每修成一层,可增加一万三千年的修为! 天书,极难修炼,若是换成其他的至尊境,至少也得需要三五年的时间,才能将第一层修炼成功。 但是,林尘是普通的至尊境 如今,这《大荒经》,他马上就要修炼成功!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485章 一家人团聚 陈平淡淡一笑:"随便吧,我想要的,这里没有!" "啥意思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安河镇最大的饭店,什么东西没有,你就算是喝茅台五粮液,这里都有!" 陈狗子把脸一冷:"你倒说说,你想要什么" "我不喜欢喝白酒,一般只喝罗曼尼康帝……"陈平说道。 "啥帝那是个啥玩意" 陈狗子一脸的懵逼! 苏雨琪看着陈狗子那样子,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陈平也只是笑而不语! 陈狗子眉头一皱,看向一旁的服务员道:"他说的那是什么玩意咱们饭店有没有" 服务员摇了摇头:"那是红酒,咱们饭店没有!" "原来是红酒呀,那玩意有什么好喝的,一股泔水味!"陈狗子一脸的嫌弃,不过随后对着那服务员道:"咱们饭店没有,那就出去买,多买几瓶过来……" 说着,陈狗子从钱包里面掏出一沓钱,拍到了桌子上,足足有几千块! 服务员看着钱,没敢拿,也没感动! "妈的,我让你去买酒,没听到吗" 见服务员不动,陈狗子怒了! "狗哥,这……这些钱不够!" 服务员小声的说道。 "一瓶红酒,还能有多少钱再给你几千!" 陈狗子又掏出一些钱拍在桌子上! 可是服务员依然没拿,也没动,这可惹怒了陈狗子,狠狠的踢了那服务员一脚。 "狗哥,钱真的不够!"服务员欲哭无泪,一脸委屈道。 "我看你小子是不是看我不懂,想从中吃钱呀" 陈狗子一下子给站起了起来。 "你不用逼他了,安河镇没有这酒,而且这些钱也确实不够,一瓶罗曼尼康帝要三十万呢!" 陈平对着那陈狗子说道。 "多少三十万"陈狗子震惊的看着陈平,而后脸色一怒:"陈平,你在这里跟我装什么逼你喝三十万一瓶的酒吹呢吧谁不知道你刚刚从牢里出来,以为租个奔驰车,不知道从哪里找个陪酒小姐过来,就装大款呀你要不是迎夏的表哥,我分分钟让你滚出安河镇。" 听到陪酒小姐几个字,苏雨琪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小陈,消消气!"陈平二姨赶忙的站了起来,然后看向陈平道:"陈平,你刚坐牢出来,混的不好,也没人笑话你,以后找份好工作就行,都是亲戚,你也不用装,还喝三十万一瓶的酒,你咋不说喝一百万的这世上哪有那么贵的酒!" "陈平,把嘴闭上,别瞎说话了!" 看到陈平二姨有些生气了,唐红英急忙的朝着陈平说道。 "大姐,你家陈平真要好好管管了,你说在我们面前他还装什么呀,我从小看大的他,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呀,这次回来,我看就别让他回去了,现在咱这里发展这么好,还等着拆迁呢,让小陈给他找份好工作,挣了钱娶个媳妇生个娃,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多好!" 陈平二姨对着唐红英说道。 "这事以后聊,先点菜吧!" 唐红英不想聊这个话题,于是拿起菜单说道。 很快,点了一桌子菜,要了几瓶白酒,陈狗子一直装腔作势的,只等着别人敬他酒喝。 "小陈,刚刚说的一号包房那个崔经理是什么人呀" 陈平二姨对着那陈狗子问道。 第486章 你不想回去结婚吗? 几个人在室内坐定。 颜心没关大门,她自己走到后窗处,防止隔墙有耳。 夫人擦了泪,情绪镇定了很多。 "……我们年前就得到了情报,说你人在江户。我原本打算处理完手里的事,就和珠珠儿去找你。"盛远山说。 景元钊:"可能是那边知道泄露了消息,怕你找过来,提前将我送回来。" 夫人拉着他的手:"你捂白了。" 景元钊:"……" "打小就是个泥猴,一天也不肯在屋子里呆着。打你会走路,总是晒得黑黝黝的,还没见过你捂这么白。"夫人又道。 景元钊:"之前好几个月躺着,不能动,几乎不晒日头。" "吃了很多苦"夫人握紧他的手不放。 "没醒之前的事,我不太知道;醒了后,有阿松照顾我,没吃苦。"景元钊说。 他又告诉夫人,"姆妈,我在广城的时候,是珠珠儿救了我,不是颜菀菀。当时还有个阿松……" 他简单说给夫人和盛远山听。 盛远山表情复杂,看了眼颜心的方向。 夫人既意外,又惊喜,同时还有点后怕:"你也是糊涂,恩人都能找错!" 差点就错过了珠珠儿。 "我该死。"景元钊喟然。 他真的该死。 梦里的他,是颜菀菀的靠山,是她伤害颜心的底气。 那个梦,景元钊稍微回想几个片段,心里都酸得厉害。 "好了,往后就更圆满了。"夫人道。 景元钊看向他们俩:"姆妈,您和舅舅来这一趟,很危险。不该来的。" "我若见不到你,都要急死了。等你慢腾腾回去,你姆妈可能病故了。"夫人道。 景元钊:"姆妈,您一把年纪了,这种话别说。还是要有忌讳的。" 夫人:"……" 颜心立在后窗处,唇角微弯。 夫人就照着景元钊的肩膀,狠狠打了两下,方才出气。 盛远山安静看着,眸光里有种罕见的平静。 平静中,有点欣慰与快乐。 姐姐和珠珠儿都找到了阿钊。对盛远山而言,景元钊活着很重要;姐姐和珠珠儿看到景元钊活着,更重要。 "……张家既然接了你们来,估计不会放你们走。"颜心也说。 夫人:"不用着急,他们会亲自送我们回去的。" 盛远山:"阿钊,我会想办法带你和珠珠儿回去。" 景元钊摇摇头:"我暂时还不想走,这边很多事需要摸清楚。北城局势也复杂,他们迟早会是祸患。" 又道,"趁这个机会,也彻底摧毁保皇党。" 夫人同意:"要做大事,不能犹豫不决,想要留下来也行。宜城那边,还是远山替你盯着。" "麻烦舅舅了。"景元钊真诚道。 他从不怀疑他舅舅。 舅舅喜欢珠珠儿,但舅舅不会害他。 盛远山:"景仲凛死了,西府其他三个男孩子不成气候。我的事不麻烦。我倒是宁愿留在北城帮衬你们。" 夫人说:"军中还是需要有人坐镇。不仅仅是帮阿钊,也是帮督军。" 盛远山不再说什么。 夫人最关心的,还是景元钊的腿,只是她不太敢多提。 这双腿既然废了,往后能不能走路另说,军中恐怕威望大减。 需要做安排。 "……珠珠儿,阿钊的腿,有几成希望康复"夫人最后才问。 景元钊站起来,跨过盛远山的位置,沿着沙发转了一圈,又走过来坐定。 夫人目瞪口呆看着他。 盛远山神色一亮,哑然失笑。 夫人怔愣后,再次狠狠锤了几下他肩膀:"你这个猴崽子,你一辈子都不叫你姆妈省心!我怎么就生了你,当初还不如把你掐死……" 说着说着,夫人就哭了。 她几乎失声痛哭。 颜心能理解她。 这是她喜极而泣。真正悲伤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声音压在嗓子底下。 直到现在。 儿子活着,活得好好的,夫人就受不了了。 景元钊轻轻搂着她肩膀:"姆妈,姆妈别难过,是儿子该死。" 夫人哭得接不上气。 这儿子的确该死,她快要被他气死了。 颜心眼角也有了点水光,她悄悄抹去。 盛远山看向她,眸色清透,眼神安静,似乎在说:"恭喜你珠珠儿。" 颜心冲他轻轻点头。 他们又说起了当初的爆炸。 "……不单单是保皇党,还有人黄雀在后。这个人不是张家的。宜城渗透进了其他的势力,你们回去后也要当心。"景元钊又道。 还说,"我预感这个人也在北城。我们把这些事都理一理,给将来的局面打稳地基。" 颜心也说:"姆妈、舅舅,除了北城这个政府、这些人和军队,其他小军头无法与宜城对抗。 这是我们的对手,想要消灭他们,就得了解他们。我和阿钊打算留在这里。" 夫人:"你说得也在理。" 况且,督军那边未必准颜心回去。 几个人很默契没提督军。 景元钊还对盛远山说:"舅舅回去,把景叔鸿那个疯子弄出来,弄到军中去。让其他人看看,督军的儿子没了我,是个什么模样。" 盛远山点头:"这主意可行,你放心。" 四个人几乎聊了一夜。 夫人还对颜心和景元钊说:"你们俩登报结婚吧,就在北城结为夫妻。" 颜心心中一动。 她看向景元钊。 盛远山则看向他们俩,明亮眸子暗淡几分。 "我很想,珠珠儿也想。可这样太委屈了珠珠儿。"景元钊说,"景家这个儿媳妇,得阿爸来求回去。" 夫人:"……" 看样子,景元钊是什么都知道了。 凌晨两点,张知的人接了夫人和盛远山去客房休息。 颜心和景元钊回房后躺下。 "……你在想什么" "姆妈也建议我们俩直接登报结婚。"颜心说。 景元钊:"我姆妈是怕你跑了。我看出来了,你比她儿子还要紧。" "玩笑话。"颜心道。 "我们的婚礼,必须风风光光。"景元钊说,"我要旁人艳羡你。往后余生,你跟儿女、孙辈提起我们的婚礼,不是张家小小庭院、报纸一块小角落的登记。 它应该盛大,宾客如云;全国报纸头版头条,几日都要报道此事,这才是我应该给你的。" 颜心:"太张扬了。" "能娶到你,是上苍最大的恩赐,我要以最高规格去迎接它。"景元钊道。 第487章 落定 夫人和盛远山在张家住了几日。 张帅出殡,葬礼结束,张知和张林广因景夫人的去留问题,产生了争执。 "把景家的人捏在手里,好过放虎归山。"张林广说。 张知:"爹留下来的军队与部下,还在动荡中;北城政客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再树敌,你很愚蠢。" 张林广不想被他激怒,忍着脾气:"景元钊已经在我们手上,难道你也要放了他回去不放他,依旧树敌。" "不一样。景元钊是我们从七贝勒手里救回来的,我们有一万个借口留他。 又把景夫人、盛远山接过来看了他,我们说他是‘客’,不管是舆论还是景家,都不会痛骂我们。 爹临终前说让我们私下里接了景氏的人来,也是这个意思。扣住景夫人和盛远山,性质又不一样,会授人以柄。" 张林广:"你自欺欺人,毫无用处。还是得有实在的人质在手。" "不行。我的人接了景夫人和盛远山来的,我得送他们回去。"张知道。 他们兄弟俩各有心机,彼此防备,谁也没办法说服谁。 他们兄弟俩还不敢打起来,因为有一个很重要的筹码,他们不知道父亲到底放在谁手里的。 况且,两个人只是意见不和,不是感情不和。 他们是有感情的一母同胞亲兄弟。这份血缘、从小一起长大的牵绊,不会让他们闹到你死我活,至少现在还不会。 张帅的头七,夫人和盛远山已经在北城住了十日,景家有一批军队集结到了长江边上。 大总统府派人来张家说项。 自然是徐朗。 徐朗五旬年纪,清隽儒雅,看上去非常亲切和善。 "目前不适合开战。你们和景氏开战,会波及大半国土。枪炮数量有限,大家都节省些。"徐朗说。 张家的下属、幕僚们,同样很反对开战。 时机没到。 这个时候,景家要是打过来,他们承担风险,张家的风险更大。 其他小军头,则是巴不得景家和张家打起来,他们可以趁机作乱,分一杯羹。 送走徐朗,张林广私下里和弟弟商量:"现在怎么办景家动了军队。" 一次动军,哪怕不开战,军费也是巨大的。 张家有没有必要,要把军队调到江边去对峙 张知:"我就说了,及早送景夫人和盛远山回去。" "送回去,难道这支军队就不会到江边吗十几万人的军队,不是一下子调动的,景家早已做好了准备。"张林广道。 景夫人和盛远山北上,尤其是景夫人,景督军就安排了军队做后盾。 谁也不想拉断紧绷的线,可也不能全无防备。 景家有钱,庞大军费说烧就敢烧了,他们会不会打一仗,捞点本钱回去 张林广头疼欲裂。 张知:"我送景夫人和盛远山,顺便过江去聊一聊。" 张林广愕然:"你去了就回不来。" "我回不来,你就派军和景氏打。如果到了这个地步,就必然要先打一战,才能安稳。"张知道。 张林广:"……你这个莽夫!" 最后,还是照张知的办法做了。 张家依旧扣下景元钊、颜心,只送夫人和盛远山回去。 张知带了五百人的卫队,护送过江。 景督军亲自带军过来的。 彼此见面,说了几句场面话,张知感谢景家送的帛礼。 "我儿子呢"景督军问。 张知:"少帅的腿受了伤,军医叮嘱不宜挪动,否则无法痊愈。我们留他在帅府养伤。" 景督军:"荒唐,用不着在你们帅府养。" 张知笑了笑:"我们是想留他养病。不过,我们会像当初对景二少那样,给他贵客待遇,督军放心。" 景督军脸沉如锅底:"我若不答应呢" "您不答应的话,这批军队恐怕人数不够,您再回去多调些人马来。"张知道。 他对这件事很强势。 张家一定要景元钊做人质,来换取景氏的"和平态度",两家要签署一个协议。 结盟军依旧保持,两家都不拆军;张帅死了,景家是占据上风的,所以张家需要一张保证书。 景元钊就是那张保证书。 "……景少帅不是我们抓的,是我们将他从保皇党手里救了回来。如果没有这一节,我们也不会多此一举。如今还请督军宽容。"张知道。 这天下午,督军放张知和他的人过江回去。 张知很冷静和他交流。回来时,副官帮衬他更衣,才发现他军装的后背都湿透了。 谁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景氏与张氏要重新商议一个章程,结盟的协议书也要更改。 根据张、景协议,少帅景元钊留在张帅府做客"两年"。 这个协议被公开,从张帅府到北城的政界各势力,都松了一口气。 这就意味着,这两年不用承受大战争。 督军和夫人在江边站了很久。 他一直牢牢握住夫人的手,拂面潮湿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有半头白发了。 "……我真怕张家孩子们犯浑,扣住你。"督军握紧夫人的手。 夫人只是笑了笑:"不会,没到那时候。" 能否打仗、时机是否成熟,其实不管是张家还是景家,心里都有一本账。 夫人知道此刻不会开战,张家也知道。 两家都没有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就不会冒风险的。 "我依旧提心吊胆。"督军道。 夫人安抚着,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阿钊怎样"督军问。 夫人:"腿废了。" 督军狠狠闭了闭眼:"他怪不怪我我没有去看他。" "他知道轻重,不是毛头小子。这个时候,你怎么可能去看他"夫人道。 又说,"万幸他还活着。珠珠儿在他身边,她会照顾他的。珠珠儿跟我说,阿钊的腿能治好。" 督军猛然转过脸:"真的" 夫人点头:"珠珠儿这么讲的。您也知道,她是个神医。" 督军:"那真是祖宗保佑,幸好珠珠儿在。" "幸好她当时没出国。"夫人却说。 督军脸上,一阵尴尬。 "阿蕴,我当时……" "督军,这件事您办得不对。"夫人脸色微冷,"她小心翼翼在阿钊身边,无名无分的,你不知道我多心疼。" 督军讪讪:"都是我的错。" 夫人叹了口气,没说话。 第488章 最爱的人变了 颜心离开宜城这件事,夫人心里一直不顺畅。 她提到此事,就要数落督军。 这是以前几十年没有过的。 督军私下里也懊丧。他与总参谋陆丰江一次私下里喝酒闲聊,就说:"夫人从来没这样在乎过谁。" 哪怕是儿子,她都不至于如此。 夫人极力避免做个慈母。儿子在慈母的庇护下,很容易长成一个纨绔。 对景元钊、盛远山,夫人哪怕内心再担忧,督军历练他们的时候,夫人都会夸督军做得很好。 ——当然不是每件事都办得好。 盛远山十几岁跟他去平叛,差点死在路上,是督军觉得男孩子不能娇气;景元钊十三岁在战场上,子弹打穿他肩膀,差点击中心脏,督军也后悔不该带他。 那是两次没必要的锻炼。 当然督军不会公然承认,他只是暗暗后悔。 夫人事后都安慰他,宽解他,告诉他这样对盛远山、景元钊都是丰富经验,减轻督军的愧疚。 督军想要送走颜心,事后他又犹豫,不是很确信自己的决定。 而夫人,这次没开解他、赞同他。 她甚至会埋怨督军。 不是亲昵的口吻,而是很失望、很疏离的口气,来说督军不该那么对颜心。 督军有点慌。 "夫人她真的把义女看得很重。"督军对陆丰江说,"也许,我不该送走她。" 陆丰江:"督军要接回她吗" "她去了阿钊身边。我听夫人和远山说,阿钊的腿不太行,珠珠儿要治疗她。 幸好她没出国,要不然阿钊真的会残废。现在至少有一半希望能好起来,珠珠儿医术很绝。"督军说。 陆丰江:"夫人那边,督军您再开导她几句,她会想通的。" 回到家,陆丰江和自己夫人提到此事。 陆夫人:"督军真叫人寒心。颜小姐呕心沥血,落得这样下场。他都没一个合理的理由,就把人家赶走。" 陆丰江:"夫人因此事怪他,督军还说夫人太过于在乎颜小姐。隐约是嫉妒夫人把颜小姐看得很重要,比他还重要。" 陆夫人叹气。 夫人的日子,真的挺难熬,她得一直哄着督军。 "这次,夫人的心可能凉透了。唯一的儿子失踪,义女兼准儿媳是帮扶,夫人靠着颜小姐缓过来一口气。 结果呢,少帅下落不明,督军就把颜小姐赶走。这是断了夫人的拐杖,夫人狠狠跌一跤。"陆夫人道。 陆丰江眉心跳了跳。 "三十几年了,夫人恨不能是既做媳妇又做娘,小心翼翼呵护督军。换做如今这局面,谁的心不疼"陆夫人又说。 陆丰江:"督军赶走颜小姐,是个昏招。他做每个决定,都会与下属、参谋处商议好些日子,听得进劝。 唯独颜小姐这件事上,他没跟任何人说,就擅自做主。这步棋走得很不好。" "不是他自己的决定,是西府暗中撺掇了。"陆夫人说,"西府恨不能把夫人的左膀右臂全部砍断。" 陆丰江叹了口气:"家务事,比军务还复杂。" 陆夫人同意。 陆家这段日子也不算很太平。 陆芃要出嫁了,嫁去宋家;陆菁的婚事却还需要在等一等,因为景元钊没回来,唐白委婉表示想等少帅回来再办婚礼。 从唐白的角度考虑:如果景元钊不回来了,唐白这个人的前途就堪忧,陆家到时候可以反悔。 不管怎么说,他的用意是很好的。 陆菁年纪又小,才满十六岁,婚姻本就不急。 陆家知道唐白的苦心。 陆夫人私下里跟陆总参谋说:"等少帅回来他再结婚,也是他的忠心。咱们得成全他。" 两下都替对方打算。 女儿们的婚事,陆夫人不愁。只愁两个儿子。 长子房里一直无子嗣,陆夫人不着急,一对小夫妻却急了,吵了好几次;次子是个糊涂虫,心思不在自己妻子身上,陆夫人又不能按着他脑袋打他一顿。 之前还挺好的。 长子那边,刚结婚时候,小夫妻恩恩爱爱,甜蜜如糖,陆夫人看着也开心。可结婚好几年无动静,二少奶奶又怀孕了,他们俩吵架变得频繁。 次子夫妻俩一开始相敬如宾。日子长了,祝从苒又怀着身孕,两个人的处境有些改变。可那支翡翠镯子后,陆夫人肉眼可见他们俩的裂痕。 "旁人家怎么就没这些糟心事"陆夫人叹气,"是我吃斋念佛少了,还是我平时管得太少了" "不算糟心,都能解决。"陆丰江说。 陆夫人:"怎么解决" "分家,让他们全部滚出去。现在很多门第都流行小辈出去买小公馆,自己单过。咱们老夫妻眼不见为净,日子好着呢。"陆丰江说。 陆夫人:"……" "你看,如此一来什么麻烦都没有。比起旁人家无法解决的烦恼,咱们这都不算大事。"陆丰江说。 又说,"比如夫人,她儿子腿废了、儿媳妇被驱逐在外,养女炸死,弟弟至今未婚,你是不是觉得自家都只是小事" "你这么一比,咱家的确没太大风波。"陆夫人道。 人要惜福。 陆夫人决定也放宽心,不去计较琐事了。 她目前唯一要紧的,就是管好这个家。内宅账目不出大问题,就万事无忧了。 颜心和景元钊坐在庭院的屋檐下,穿榴花。 她打了好几个喷嚏。 "……冷吗"景元钊问她。 颜心:"这个天,哪里还冷可能是有人念叨我。" 榴花穿起来,挂在帐子上,是这个时节最有趣的事。 他们俩刚忙完这件事,张南姝来了。 身后跟着她的新婚丈夫孙牧。 孙牧推了轮椅过来。 "……军医院特意打造的,依照您的吩咐。"孙牧对颜心说,"您看看是否可用哪里不好的,再去改。" 颜心接了过来,推着试了试,很顺手。 她叫孙牧帮忙,把景元钊架上轮椅,推着他在院子里活动,又让他自己转动椅轮。 自己转有点费劲,勉强能动起来。 "挺好用。"颜心说,"再帮我做一辆备用,多谢。" 孙牧点头:"好,我回头叫人去办。" 四个人说了一会儿话。 晚饭在颜心这里吃的。 "再过几日,程嫂和微明、葛嫂都要到了。"颜心对张南姝说。 张南姝去宜城的时候,带着自己的乳娘、得力女佣和数十名副官。 两家谈拢,颜心和景元钊能有当初景仲凛、张南姝一样的待遇,景家也会送一些人给他们。 景元钊那边会来二十人。 颜心的副官来两人,其余就是她的佣人。 程嫂必须来,景元钊和张南姝都想死她了。 "太好了,我要过点好日子了。"张南姝笑道。 颜心便对孙牧说:"程嫂厨艺特别好,你即将要有一个胖太太了。" 张南姝:"……" 孙牧:"……" 第489章 牵她的手 谢志国这么问秦峰其实就是就是在问秦峰给他看这份报告是公事还是私事,私事嘛,自然是因为这份报告是谢思敏写的,所以秦峰想给谢志国看一看谢思敏现在的成熟。如果是以县委的名义递交的,那就完全是公事公办了。"你先说说你对这份报告的意见。"谢志国靠在椅子上笑着问秦峰。这俩人竟然还玩起了心理战术。秦峰愣了愣,望着谢志国,随后俩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了。"说吧,先说公事。"谢志国笑完后对秦峰道,然后端起茶喝了起来。"我赞同这份报告,也认为这些项目有实施的必要,我们经过综合研究,认为这些项目的新建的确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吸引游客,从而促进我们宜安旅游业的发展。当然,对于报告中所提出的增加网络曝光度这个事我们的确无从研判。""但是即使如此,我们也认为这个项目的投资是可行的、也是必要的。这个不是我个人的意见,而是我们宜安班子经过讨论后的集体意见。"秦峰严肃地汇报。"既然你们宜安自己已经作出了决定,那你把这份报告拿给我看干嘛这个事似乎还不需要市委来批准吧"谢志国问。"我们没钱。"秦峰很光棍,直接说出了来找谢志国的原因,没有丝毫藏着掖着的意思,甚至于用词都没有婉转一点。"你倒是直接,我就知道你大晚上拿着这份报告来给我看肯定没好事。五千万……你说,你想怎么让市里给你们出这笔钱"谢志国问。要市里出钱自然是需要名目的,而且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以支持宜安发展旅游产业的名义划拨一笔专项资金给宜安,只不过这个方案实施起来比较困难。""第二个方案,把宜安正在筹划的第一届宜安县旅游发展大会变更为西泉市第一届旅游发展大会,主办方从我们宜安县变为西泉市,其他一切不变,只是名义上的主办方变一下。这样市里就可以申请出一笔举办旅发大会的专项资金出来建设旅发大会的项目。"秦峰说着自己的意见。"你脑瓜子还真是灵活,打市财政主意的整个西泉市你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谢志国笑了。"我这也是没办法,如果自己兜里有钱,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到处求人啊。"秦峰呵呵笑着。"你的想法很好,抛开我是谢思敏父亲这层身份不谈,我也认为这份报告里的想法很大胆、很新颖,也更贴合现在的时代,虽然有些逻辑我也不是很理解,但是现在是网络时代,也是年轻人的时代,我相信你们年轻人的判断。""但是,你想要市财政帮你出这个钱建这批项目的想法很可能会落空。"谢志国又加了一句。"为什么"秦峰愣住了。"秦峰原因你比我更清楚,要知道,你是副市长,还是分管这一块的副市长,要想通过,首先得过了你自己的那一关。""我问你三个问题吧,第一,市财政有闲钱吗第二,今年给出的旅游专项建设资金还剩多少第三,市政府会同意你的这份报告吗"谢志国一连问了秦峰三个问题。"我就是知道这三点上都存在问题,所以才来找你。"秦峰一副无赖的模样。"你这是讹上我了是不是不过我告诉你,这个事我也办不到。"这次秦峰没问谢志国为什么,他知道谢志国会跟他解释清楚。"市委的确可以介入这个事,你的第二个想法也有操作性,让市委宣传部和市政府的名义来举办第一届旅发大会,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财政拨出一笔资金来干这个事。""可你也要知道,这个事需要市政府的配合,市委可以强行通过这件事,但是如果市政府那边不配合,在实施过程当中会麻烦不断,到时候第一届旅发大会能不能还在你们宜安县举办、这些资金会不会用到你们宜安县、这批项目能不能立项修建都是问题。""如果是之前,这个事问题不大,市政府那边即使有不配合,但是不敢太出格,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这个时候你的这个计划肯定是实施不下来的,除非我主动妥协。"谢志国也把话说得很明白。现在正出了文旅局局长被查、棚户区改造项目被搁置的事,谢志国和刘小平之间的争斗正处于白热化阶段,这个时候秦峰弄出这个事来,刘小平那边绝对不可能同意,刘小平不同意,这个事在实施过程中就肯定不会顺利。要想刘小平配合,谢志国就必须主动妥协,而为了这么一件事让谢志国主动妥协,付出的政治代价太大了,肯定是划不来的。话说到这了,秦峰也知道想打市财政秋风的事基本上是不可能了,这件事只能就此作罢。"谢书记,我听说在文旅局局长的人选上市委发生了分歧,刘小平坚决不同意陈力明接任。"秦峰试探性地问谢志国。"你还知道什么"谢志国笑着问。"我还听说,棚户区那边的事虽然平息了下来,但是整个拆迁项目也被暂时搁置了起来,同时,最近棚户区那边似乎又开始暗潮涌动了"秦峰接着道。"你小子对市委这边的一举一动倒是非常清楚。"谢志国并未说什么。"谢书记,刘小平是不是在拿棚户区改造项目在要挟您在文旅局的事上妥协""刘小平打的是明牌,他这是在向我秀肌肉,不是要挟,而是威胁。"谢志国说得很平静。"那您的意见呢"秦峰问。谢志国靠在椅子上,再次取下眼镜,问秦峰:"你怎么看这个事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决不能妥协,一旦妥协,市委的威信就彻底没了,以后的工作就更加难开展。""当然,我这么说是站在您和市委的角度上,并不是因为我分管着文旅这一块工作才这么说的。"秦峰解释了一下。"现在这不是最主要问题,问题的关键是棚户区改造这个事怎么解决,这就是个火药桶,不是说搁置在那就能平息的,随时都有再次被点燃的可能。"谢志国反问。 第490章 张南姝的丈夫 卧房里,搁置了一盆冰,缕缕纷纷的凉意染透了盛夏的暑热。房内有清淡香味,不知是脂粉散发还是冬日熏香残留的,适意娴雅。 孙牧进房后,坐在靠墙的沙发里,端起女佣送进来的茶喝了两口。 茶汤微温,茗香添了点燥,落在喉头、心口。 张南姝取下头发上的素淡发卡:"你先去洗澡,很晚了。" 孙牧看着她。 灯光下,她细长的眉笼罩了梳妆台橘色灯光,毛茸茸的,娇俏可人。 "好。"他把茶杯放下,站了起来。 茶汤有点热,他也热。 张南姝的正院很大,有两个新式的浴室,安装了抽水马桶与西洋大浴缸。 她这里什么都是最好、最方便的,帅府小姐的奢华一样不缺。 孙牧去洗澡。 他故意洗得很慢。 然而,等他回到房内时,张南姝还没洗好。 佣人铺好了他的地铺。 孙牧没说什么,拿起茶几上的书,安静看着。 张南姝又磨蹭了半个小时,回到了卧房。 她穿一件桃粉色睡衣,长发披散着,沾染了一点水汽,发顶雾蒙蒙的。 头发散着,肌肤瓷白红润。她是圆脸杏眼,素净一张脸的时候,看上去更小一点。 她不看孙牧,只顾给脸上擦雪花膏。 浓郁的香味,从梳妆台飘到了孙牧这里。 他将书放下。 不轻不重,张南姝还是手上微顿。 她故意挨着,擦了脸又擦手。 手背肌肤都被她摩挲得有点发红了,她兀自使劲。 孙牧走到她身后。 他捉住了她的手:"还没擦完" 两个人靠得太近,男人呼吸间还有一点茶汤的幽香,张南姝视线始终不抬。 她低垂着眼睫,想要抽回手:"擦好了。" 孙牧握得更紧:"那睡觉吧" 张南姝终于抬起眼去看她。 他眸色黢黑,幽静而深邃。近看时,五官优越而俊美,唇微薄。 "孙牧……"她叫他,声音里有故作的镇定,可眼神一直在飘。 "嗯。"他应着,身子贴近她。 男人的衣衫,被体温烘得暖融融的,靠近时几乎要熏染了她。 "孙牧,我……"张南姝犹豫着。 不知不觉中,她后腰靠上了梳妆台。 "怎么"他的呼吸,贴着她面颊。 张南姝稳住自己呼吸的节奏,没说话。 "没准备好吗"孙牧逼问,唇擦着她面颊,轻轻吻了她一下。 张南姝倏然微微偏头,唇凑上了他的唇。 犹豫个鬼! 快刀斩乱麻,早死早超生。 孙牧扣住她后颈,让她贴得更近,两人呼吸都拥挤在一起,让张南姝透不过来气。 衣衫落尽,她不知何时被抱到了床上。 张南姝似快要溺水,她一直在喘,空气不知去了何方,不够供给她的。 她也觉得疼。 她不想拖延,只想速战速决,然而此事绵绵不绝,像是无穷无尽,要把光阴耗尽。 "孙牧,你、你好了没有"她浑身汗出如浆,身上哪里像被猫抓一样,虚而痒,无法触及实地。 她太难受。 孙牧的呼吸也紧,像是要炸开般。 他额角的汗,滴落在她锁骨上,张南姝在幽暗帐内看着他。光线不明,他的五官有了层朦胧,竟是如此好看。 好看到了极致,比平时看上去要英俊太多。 ——她一定是糊涂了,脑子不清楚。 孙牧又凑上来,用力吻着她。 闷热了大半日,倏然滚雷阵阵、暴雨如注,天地间的窒息感陡然消失,张南姝悬浮这么久的酥麻感,一瞬间落到了实处。 她可能哭了,声音怪得不像她了,也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孙牧用力抱紧了她。 他声音失了控制,在她耳边叫她:"小姐。" 缱绻而绮丽,从他口中说出来,比任何字眼都动人。 张南姝微微愣住。 两人牢牢黏在一起,良久才感受到了暴雨收尽的平和。 张南姝累得发昏。 她想去洗个澡,浑身都是汗,眼前却一阵阵迷糊,她太困顿疲倦了。 孙牧扶她起来,让她靠在他怀里,仔细绾起她头发,然后温水流淌过她肌肤,张南姝是知道的。 她懒得动,享受他的服侍。 后来的床榻上,男人始终搂抱着她,她也没力气抗议。 她嘟囔了句:"热。" 孙牧亲她面颊:"你睡吧。" 又亲她唇角,似乎认为她睡熟了,他放肆而虔诚叫她,"小姐。" 她听到了。 张南姝:还说是我的丈夫、不是我的下人看你就想做我的下人! 明早清醒了再奚落他。 她沉沉睡了。 翌日醒来,日上三竿,孙牧刚刚起床,立在床前更衣。 他尚未扣上衬衫,露出精壮的胸膛。曲线往下收窄,腰腹块垒分明,漂亮得似雕刻而成。 "南姝,早。"他这样叫她。 张南姝很小就认识孙牧,不过她对他印象很浅。 后来常见到他,是他做了上来,能频繁出入大帅府。 等他成为张帅的得力干将,张家的孩子们都会尊重他。 他和张帅其他部下一样,叫张南姝的名字。 南姝。 他好像从来没叫过她"小姐"。 张南姝不太确定昨晚自己听到的是真实,还是幻觉。 她看着他那双过分镇定的眸,没了对峙的勇气。 "穿好衣服!"她拉过薄薄夏被蒙住头,不想看他。 第491章 需要孩子 不敢说百分之百,起码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是。" 沈青云指了指门口的地方,淡淡地说道:"被害人甚至把男士拖鞋都给拿出来了。" 听到他的话,众人这才注意到,原来门口有一双男士拖鞋。 "当然,也不一定是熟人。" 沈青云缓缓说道:"也有可能是冒充煤气公司的人或者社区的人之类的。" 几个人纷纷点头。 沈青云的分析有理有据,确实是有这个可能的。 不过胡大海眉头皱了皱,马上注意到沈青云说的重点:"您的意思,凶手是一个人" "是的。" 沈青云点点头:"这里只有一双男士拖鞋,而且明显是摆在鞋架上的。" 听到他的话,大家再次看向鞋架,还真就像沈青云说的那样,只有一个位置。 "而去,如果凶手有两三个,被害人不一定会开门。" 沈青云平静的解释道。 如今这个年代,单身独居女性的警惕性也是不低的,换做任何一个正常女人,自己一个人在家,看到门口有两个彪形大汉什么的,都不会轻易给人家开门,那是蠢货才会做的事情。 所以。 很显然,这个被害人是一个人在家的。 "厉害!" 李涵看着沈青云,竖起大拇指道:"沈书记您是真厉害,我们研究半天都没想明白的事情,您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没什么。" 沈青云摇摇头,平静的说道:"我本来就是搞刑侦的出身。" 说着。 他走到被害人的尸体面前看了看,仔细的看了一会之后说道:"被害人应该是跟凶手发生了争执,转身朝着里面走,却被凶手拿刀给捅死了。" 这时候,他抬起头,看到了茶几上面竟然有一部手机。 拿起那个手机,装进了证物袋,沈青云说道:"老胡,让人把手机解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信息。" 想了想,沈青云说道:"我估计女孩是想要报警的。" 众人面面相觑,他这一连串的操作,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谁也想不到,仅仅是一个现场勘查,他就能够发现这么多线索,这位沈书记也太厉害了吧 沈青云却没有再说什么,交待胡大海把法医科的人叫来对现场进行勘察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他是县公安局局长,又不是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这种事情要是还得自己亲临一线,那还要那些下面的警察干什么 …………………… 回到县公安局,沈青云很快就召开了局党委会议。 "富丽家园这个案子,必须要尽快侦破。" 沈青云严肃的对所有人说道:"胡局那边会加快侦查速度,各部门要全力配合,发现有犯罪嫌疑的嫌疑人,马上带回来进行审问。" "是。"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也知道,发生这种恶性案件对于县公安局来说,也是十分巨大的挑战。 "沈书记,要不要跟县委那边汇报一下" 有人对沈青云建议道。 "不用那么麻烦。" 沈青云看了对方一眼,平静的说道:"我们尽快破案不就完了么" "是。" 那人顿时不敢吭声了。 谁都知道这位沈书记强势无比,但没想到,这位居然强势到了这个地步。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沈青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在看文件的时候,胡大海敲门走了进来。 "沈书记。" 胡大海对沈青云道:"法医那边的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现场勘查报告也出来了,案情分析会您要不要参加" "走吧。" 沈青云点点头。 他是公安局的一把手,按理说这个事情让胡大海这个主管局长主持就行,但沈青云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参与一下,毕竟这属于是自己到北华县上任之后的第一起人命案。 如果不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侦破,这是会影响自己仕途的。 很快。 两个人就出现在了会议室。 "沈书记,胡局。" 看到沈青云和胡大海联袂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倍感惊讶。 没想到局里这么重视这个案子,连局长大人都亲自出面了。 "都坐吧。" 沈青云看着众人,轻轻点点头道。 "老王,你来介绍一下情况。" 胡大海对一个五十出头的警察说道。 沈青云认识他,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兼一中队队长王德民。 王德民闻言连忙点头:"死者叫李娇娇,曾经是一名幼师,后来因为个人原因辞职了,最近几个月一直在家里闲着,根据邻居反应,李娇娇平时跟很多男性过从甚密……" 经过他的介绍,沈青云等人得知,这个李娇娇平时就是个拜金女,跟不少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人有来往,平时昼伏夜出的,经常出没于县里的酒吧歌厅等娱乐场所。 "这样说来,死者的社会关系很复杂啊。" 沈青云闻言点点头道。 "是的。" 王德民介绍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她父母离婚多年,这个房子是她去年买下来的。" "房子" 沈青云一愣神:"这房子不是她父母给她的" "不是。" 王德民摇摇头,开口解释道:"我们已经查过了,这个房子是她去年三月份自己全款买的。" "呵呵。" 沈青云听到这句话,直接冷笑起来:"我如果没记错,这个房子好像得有九十平米,咱们县里的房价怎么样,这一套房子连装修下来,不得二十多万"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王德民苦笑道:"我这也没买房子啊。" 沈青云看向胡大海,随即摇摇头。 胡大海更不可能知道了,他跟自己一样都是刚到辽东这边没多久的。 这时候,有人说道:"沈书记,我知道。" 沈青云定睛一看,发现是个二十来岁的侦查员,便开口问道:"确定么" "确定。" 那人点点头:"我是去年买的婚房,就在富丽花园,不过跟被害人家不是一个楼层,那个小区的话,如果被害人买的是毛坯房,差不多不到二十万就能下来,要再加上装修,得二十多万块三十万。" 听到他的话,沈青云微微点头:"二十多万,快三十万。" 沈青云冷笑道:"而去还是全款买的,都没有考虑贷款的问题,现在幼师这么赚钱么"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明白了沈青云的意思。 "沈书记,您的意思,这个房子有问题" 胡大海小心翼翼的对沈青云问道。 "不一定是房子有问题。" 沈青云摇摇头:"查一查吧,看看死者买房的钱是哪儿来的,毕竟一个年纪轻轻的幼师,突然拿出几十万买房这件事,实在是有点不太让人相信。" "是。"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着。 "另外,她的社会关系要尽快查清楚,通话记录尽快找出来。" 沈青云沉声说道:"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明白。" 众人听到沈青云的话,再次点头。 他们都很清楚,沈青云对于这个案子非常重视,谁也不愿意得罪这位手腕强硬的新任局长。 想了想,沈青云对胡大海说道:"跟银行那边联系一下,查一下这个死者的经济往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的,书记,您放心吧。" 胡大海连忙答应下来。 这案子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挑战,绝对不能有闪失的。 第492章 攻心有一套 “江旭桡我已经带来了,马上到你说的地点。” “真的?让我听听旭桡的声音!” 江瑜眼中终于有了光彩。 秦时妄声音淡淡:“先让如意说句话。” 江瑜将手机递到了盛如意的跟前。 听见秦时妄的声音,盛如意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时妄......我好害怕。” “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是......” 江瑜立刻将手机拿走:“旭桡呢?快让他跟我说几句话!” 那边窸窸窣窣了一阵,之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妈......” “旭桡!” 江瑜心都快碎了:“你怎么这么虚弱,是不是秦时妄折磨你了?” 秦时妄嗤笑一声。 “二嫂,你等会就要见到你的好大儿了,急什么。” “我告诉你,秦时妄,你别想耍花招!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我就让盛如意陪葬!” 手机那边没了声音。 江瑜:“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到了。” 江瑜一愣,随即立刻挂了手机,吩咐人将被绑着的盛如意拉了起来,又命人将卷帘门打开。 只见门口停下两辆车,之后,秦时妄带着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身直腿长,气质矜贵,淡淡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身后,还跟着几人。 江瑜目光一扫,瞥到秦光时,顿时有些激动。 “你居然跟着秦时妄一伙?!” “你给我闭嘴!江瑜,我看你是疯的不轻,居然做出绑架盛家大小姐这种事,我是来劝你赶紧收手,别一错再错!” 江瑜怒吼。 “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嫁给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自己在外面养女人,不管我这个妻子,更不在乎自己的亲骨肉,你就是畜生!” “娶了你这种女人,我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秦光面露嫌恶:“早知道你会做出这种事,我早该将你们母子送到国外,免得在这里祸害人!” “你......” 江瑜被气的说不出话。 “二哥。” 秦时妄有些散漫地瞥了他一眼:“我今天来不是看你们夫妻吵架的,你急着撇清关系也得分下场合。” 秦光看着旁边面色阴沉的盛岳,急忙道。 “时妄,我也是担心盛小姐,一时着急跟她争执起来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二哥既然这么担心如意,不如自己上前去跟如意换回来,你做人质怎么样?” 秦光:“......” 江瑜冷哼一声。 “他做人质?他配么?” 秦光气的要死。 江瑜命人将盛如意带过来:“你要的人在这里,旭桡呢?” 秦时妄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人拖着一个胡子拉碴长发凌乱的男人下了车,直接扔在了江瑜的面前。 “这是旭桡?” 江瑜懵了。 短短的一个多月,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东南亚那边环境恶劣,比不得S城的风水养人,二嫂这么心疼,到时候带回去补几天就是了。” “秦时妄,你简直太过分了!” 江瑜有些激动,一把揪住了盛如意的头发。 疼得她大叫一声。 盛岳心一提,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却被秦时妄给拦下了。 他眸光微微冷下来。 “换人吧。” “换!” 第493章 你不想生我的孩子? 这道人墙正在打电话,而胭脂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恰巧响了起来。 "您是......盛霆烨少爷,刚刚打电话找初小姐的人,就是你对吗" 胭脂瞪大眼睛看了看对面的高大男人,又看了看响个不停的手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试探的问道。 盛霆烨穿着黑色长大衣,薄唇抿出冷硬的弧度,如同暗夜的王者一般,那么尊贵优雅,那么高不可攀。 他眼神冷冷的扫了胭脂一眼,浓眉微微拧起:"你就是初之心的朋友" "额,算是吧!" 胭脂知道盛霆烨就是初之心恨之入骨的那个渣前夫,按理是懒得搭理这个渣男的。 但现在情况紧急,加上男人气场太强大,她也顾不得其他,忙道:"您来得正好,赶紧救救初小姐吧,她现在正在被一群猥琐男合伙欺负!" "被人合伙欺负" "是啊,就在那里,听啊......多凄惨的声音,他们人太多了,我挤不进去!" 胭脂指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急得都快掉眼泪了。 她恨自己的无能,没办法把那群流氓赶走,丝毫不敢想象,人群的中央,初之心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盛霆烨看向酒吧中庭,那里确实嘈嘈杂杂的,人群时不时发出一阵又一阵兴奋的喝彩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他薄凉的唇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然后长臂随便拉开一张高脚椅,慢条斯理的坐下,甚至还让酒保来了一杯长岛冰茶。 "盛霆烨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有心情喝鸡尾酒,你没听到么,初小姐被人围殴了,您快救救她啊,不然真的会出事的!" 胭脂急切的催促道。 "没有必要,她自己会解决的。" 盛霆烨抿了一口酒,不慌不忙的说道。 胭脂被盛霆烨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给气到了,也懒得和他好言好语了,直接替初之心打抱不平道:"难怪啊,初小姐恨你恨成那个样子,宁愿打光棍都不愿意和你凑合,原来你这个人,当真是这么冷血的,比那些蛇啊,蜥蜴啊,还要冷血,没有一点人情味!" "什么意思" 盛霆烨有点懵,自己不过是喝了杯鸡尾酒,怎么就沦落到蛇啊,蜥蜴啊,这种冷血动物的行列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生气,反而露出好奇的表情:"所以,初之心和你说了些什么" "她说你这个人,不是人,而是冰山,她用了四年时间想焐热你,却一点效果也没有,你用你的冰冷,把她也冻伤了......" "我之前还觉得,会不会是初小姐夸张了,毕竟你费了那么大心思,想和她复婚,多少对她还是有感情的,现在看来,她一点都不夸张,你就是这种冷酷的人,明知道初小姐这么危险,却无动于衷,还好意思喝酒,就是畜生,也比你有感情!" 胭脂不怕死,对着盛霆烨一通批判,然后心一横道:"算了,与其等你良心发现救初小姐,还不如我跟他们拼了!" 女人咬紧牙根,‘嘭’一下拍碎一个啤酒瓶,然后拿着锋利的碎酒瓶子,嘶吼着准备杀进人群。 她怕再耽误下去,初小姐就被打死了! "去吧,祝你好运。" 盛霆烨淡淡笑着,觉得这女人不愧是初之心的朋友,和初之心,白景悦一样,都是那种暴脾气,果然是物以类聚,还挺有趣的。 "呸,人渣!" 胭脂气得扭头朝男人啐了一口。 等她回头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道巨物从眼前飞过,然后‘咚’一下砸到自己面前。 "啊!" 胭脂吓得退了好几米远。 第494章 这不是我们的家 第八百四十四章844 冯子亮听完大怒,今日两次攻城失败,大将军还被武灵射废了右臂,本就士气低落,人心惶惶。 没想到晚上这小子就带着大几千人跑进城了。 "特么的,今日就不该手下留情,应该砍了他的脑袋,这狗东西真是虎贲军的耻辱,一点都不忠诚。" 近卫营士卒们都知道,这冯将军不是手下留情,而是真的打不过那李小虎。 李小虎在虎贲军中还是小有名气的,曾经和匈奴交战,也是十分勇猛,十分能打。 死在他手上的匈奴和北罗刹游骑兵,据说有十几个。 可惜他只是贫民老百姓家的孩子,升了个都尉,就再也升不上去了。 "破城之日,就是李小虎全家灭门之时。快让各营盘点逃兵的具体数量,估计不止五六千。" "是!" 刚才冯子亮出来时,还看到有不少士兵借助这个机会,跑步冲出了营帐,消失在黑夜中。 作为将军,他不能连手下多少人都不知道。 明日怎么向大姐夫汇报啊。 ...... 正北城内。 李显在城门内建了一堵围墙,专门用来蓄逃兵的,可以容纳一万多人,挤挤两万人也可以。 李小虎还以为自己逃进来会受到欢迎,没想到围墙之上都是羽林军士卒的弓箭。 "李少傅呢,我要见李少傅,他说欢迎我们投诚的,为何如此对待我和兄弟们。" 李显这时候从人群中钻出来,站在门口说道:"李都尉和兄弟们不要急躁,这叫缓冲带。" 李小虎没想到李显贵为一品大臣,真的亲自来接待降卒。 "卑职拜见李少傅,拜见武校尉,什么是缓冲带啊" "因为我不知道你们中间,有没有混入张信的心腹,万一他们趁机进来破坏怎么办" 李小虎点点头,说道:"这倒也是,但我们的父母孩子都在城内,怎么可能会破坏呢。" "所以嘛,凡是家人在京都的,可以直接去与父母相认,然后一起参与守城,至于没有家人在京都的,也不要紧,先去营房内休息,考察结束后便可以加入虎贲营防城。"李显说道。 顿时士卒们纷纷举起手来,报出自己父母家人的名字。 也有几百个没举手的。 李小虎十分讲义气,说道:"李少傅,你可是大官,不会为难这些投降的兄弟吧。" "李都尉言重了,你们不是降兵,而是大武朝忠诚的战士,我不会为难任何人。" 李小虎连忙给士卒们做工作,说道:"兄弟们,李少傅是一品大臣,武校尉是郡主,咱们也是逼不得已,没杀过自家兄弟,我相信他们会信守诺言,不会为难你们的。" 武灵在李显耳边小声说道:"这李小虎可以的啊。" "怎么,想纳入你的羽林军啊。" "是啊,方淮当虎贲营校尉了,不是差个校尉嘛,我今日看了,他武力值也可以。" "那就先借给你吧。" 武灵便喊道:"听到点名的出来,李小虎带着兄弟们暂时加入羽林军,其他兄弟暂时加入虎贲营,一起守卫京都。" "是!" 第495章 城府很深 程嫂来了,帅府东院连接着颜心的后院,都热闹起来。 程嫂手艺发挥超常,大开大合给众人做了一顿美味晚餐。 她最擅长淮扬菜,以浓油赤酱为主;为了照顾张南姝的新姑爷口味,程嫂还尝试做了辣子鸡,也挺成功。 "我就说嘛,还是程嫂的厨艺好。"张南姝大快朵颐。 她还打趣,"您北上后,夫人有没有舍不得" 程嫂:"夫人没有,她不馋。只佳彤小姐舍不得,她恨不能跟着一起来。" 颜心:"……" 她不在家的日子,景佳彤估计成天在她小楼里蹭吃蹭喝。 程嫂用她的厨艺,又征服了一个人。 颜心两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身边有个宝藏。 程嫂一直说颜心挑食。 大部分人觉得好吃的东西,她尝着平平淡淡。她吃饭只需要清淡、新鲜。 程嫂两辈子在她身边当差,颜心也没太在意她的厨艺——哪怕她再挑剔,也挑不出程嫂的错。 有些人一辈子兢兢业业、水平精湛,在自己主子那里,也只是落个"不出错"。 颜心想到这里,便觉得自己亏待了程嫂。 她这边想着如何提高程嫂的薪水,那边张南姝的乳娘拿出一个小盒子。 "我家小姐送您的。千里迢迢来这一趟,她可开心了,这点小礼物您收下。"张南姝的乳娘说。 程嫂看一眼颜心。 颜心点点头,她就接了过来。 孙牧也夸程嫂本事了得:"不输御厨了,怪不得南姝总念叨着。" 吃了饭,张南姝才依依不舍带着众人离开。 颜心推了景元钊的轮椅,在后院散散步,张南姝与孙牧也陪同。 四个人在盛夏夜的庭院乘凉,闲话。 "……我看昨日的报纸,大总统府又在试探复辟了。" 颜心说。 是他们从美食,聊到了报纸,再聊到了最近热门的头版,颜心顺口说了句。 "大帅在世时,就坚决反对复辟。"孙牧道。 张南姝:"总统府那些政客,成天耍阴谋诡计。家国都是被他们败光的。" 景元钊听着他们说话,突然问孙牧:"既然有了这个打算,天津租界的军部怎么说" 孙牧神色一紧。 他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颜心突然想起了一点什么。 她记得前世看过的报纸,尤其是这个时间段的。 孙牧没说,颜心也就没提。 四人散步结束。 张南姝对景元钊说:"过几日我大哥安排一个晚宴,咱们一起吃个饭。忙忙碌碌的,直到如今才算定下来。" 景元钊:"行,你们安排。" 回到院子,颜心喊了佣人准备热水,景元钊先去洗澡。 颜心则和程嫂在外面说一会儿话。 "……张小姐的乳娘,给了我两支大金镯子。"程嫂道,"太贵重了。" 沉甸甸的,每支约莫一两重。 颜心:"南姝喜欢您的厨艺。她给了,就是真心实意给的,您只管收下。" 程嫂欢喜起来。 颜心又说:"您也累了,先多休息几日。" 程嫂道是。 颜心进了浴室。 她替景元钊擦擦后背。 "……你有没有觉得,孙牧有点城府"颜心问。 景元钊:"张帅那么精明的人,给自己闺女找个傻子他自然很有城府,才能撑得起来。" "政局上,他立场到底如何"颜心问,"我有点看不透。" 景元钊:"我提到了军部,他很警惕。" 颜心就把自己前世的一段记忆,告诉景元钊。 她从报纸上看到的。 她不太关心局势,可有些事闹得太大,报纸头版头条都是它,无法忽略。 "……逼得全国军阀表态,想要推动‘武力统一’,这不像是政客的主意。对任何一个军阀、任何一个政客,此事都没好处。"颜心说。 景元钊听到"武力统一"四个字,眼神一紧。 "后来怎样" "一开始,有几个军头拥护此政策,后来景家站出来反对,陆陆续续不少人反对。"颜心道。 "打仗了吗" "南边肯定没有。"颜心说。 她的前世,没有经历过战争。 战争是频发的,总有难民南下,可宜城是个很安稳、繁华的地界,它不曾遭遇过军阀内战。 北边的人就很爱打,隔三差五几个军头之间大战,硝烟四起。 有几次打到了宜城边界,颜心也准备去逃难,后来都不了了之。 "这件事,是不是彻底摧倒了张家"颜心问。 景元钊沉吟:"有可能。" 又说,"张家三个人:张林广和保皇党沆瀣一气;张知热血冲动,刚正不阿,他最容易被打倒;南姝小心翼翼,固执守成,孙牧立场不明。 这么个戏台子,任谁都看得出它摇摇欲坠了。倒台,是迟早的。张帅一死,大局已定。" 颜心轻轻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你难过" "南姝应该有最好的生活,她是被千娇万宠的帅府千金。她才二十岁,人生就要经历如此多的磨难。"颜心说。 景元钊:"她能立起来的,别担心。" 又说,"张帅选择孙牧,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还是没搞懂。" "张家兄弟估计也是没摸清楚孙牧的底细。"颜心说。 所以,他们没敢轻举妄动,对张南姝这边很客气。 兄妹仨三足鼎立,目前尚且安稳。 景元钊又说:"南姝真应该早点弄个子嗣出来。" 他说罢,自己又摇摇头,"做母亲的,总舍不得拿自己的孩子做筹码。有个孩子,对她未必更有利。" 颜心:"是啊……" 母亲总会被自己的孩子牵绊住。 颜心就说,相比较北方的风云诡谲,南边真的很太平。 经济好、港口多、无内乱。 "我阿爸要是出生北方,我祖父留下来的家业,他守不住。"景元钊道。 颜心:"……" "命好不用吃斋。希望我们的儿子,将来也有这样的好命。"景元钊道。 颜心笑:"越扯越远了。" 又过了两日,张家兄弟设宴,邀请颜心和景元钊赴宴。 同席的,还有其他客人。 颜心和景元钊没什么表情,张南姝却气炸了。 她哥哥们不干人事。 第496章 颜心的狠话 青山古城更多还是为了王寨乡的老百姓谋福利。 虽然,宋思铭很想青山古城,成为自己仕途履历上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可如果两者发生冲突,肯定还是要优先照顾王寨乡的老百姓。 这个政绩宋思铭是可以不要的。 只是,第二次江台古城之行,让宋思铭认定,华兴集团经营不好青山古城,甚至极有可能造就一个史诗级的烂尾工程。 “为什么这么说?” 卢增汉禁不住问道。 在他看来,华兴集团还是有实力的,至少,他所见到的华兴集团运营下的江台古城,远在及格线之上。 “卢书记,你可能不知道,华兴集团内斗十分严重。” “你昨天下午见到的方怡,就是华兴集团内斗的牺牲品。” “我敢说,华兴集团现任董事长,总经理廖明月,都还不知道青山古城的存在。” 宋思铭当即把廖明月与以魏洪洲为代表的元老派之间的矛盾,讲述一遍。 “你的意思,是魏洪洲背着廖明月,以华兴集团之名,抢夺青山古城?” 卢增汉怀疑地问道。 “大概率如此。” “方怡走后,虽然魏洪洲获得了江台古城的运营权,但实际上,江台古城还是掌握在廖明月手里,因此,魏洪洲看中青山古城,只是为了另起炉灶,以此争取更多的华兴集团内部话语权。” 宋思铭分析道。 “这么说的话,华兴集团对青山古城的投入,必然不会倾尽全力。” 卢增汉喃喃自语。 “这只是其一。” “再就是魏洪洲的运营理念有问题。” “过于急功近利。” “江台古城的变化,就是最好的证明。” 之前,对于江台古城免费改收费,自断经脉的骚操作,宋思铭不太理解。 直到看到魏洪洲,他完全理解了。 这百分百是魏洪洲的手笔。 魏洪洲急于否定廖明月,增加自己在集团内部的权威。 而制定VIP制度,增加消费项目,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提升江台古城的收入,如此,就可以证明江台古城过去的运营是失败的。 可长期来看,此举必然会让江台古城走下坡路。 魏洪洲估计也能预料到这一点,可他最后还是这样做了,可能,在魏洪洲心里,江台古城的死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压廖明月一头。 青山古城真被魏洪洲拿下的话,魏洪洲极有可能抱着同样的想法,去建设和运营青山古城。 后果可想而知。 “青山古城是咱们王寨乡的未来,绝不能沦为某些人争权夺利的工具。” 经过宋思铭的一番分析,卢增汉迅速和宋思铭统一了思想。 “卢书记,我是这样想的。” “你先回澜沧,和陈煌副县长,说明情况,让他做到心里有数。” “陶冀想把华兴集团推上前台,肯定要通过县政府党组会议,几位副县长联合起来,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相关进程。” 宋思铭首先对卢增汉说道。 “没问题。” 卢增汉果断接受任务。 先前,陶冀想硬抢青山古城,就是在县政府党组会议上,被其他几个副县长给否了。 换句话说,几个副县长,都站在陶冀的对立面。 只要几个副县长不同意华兴集团入局,陶冀的计划想成功,也不是那么简单。 “那你呢?” 卢增汉随后问宋思铭。 “我留在省城,找机会见见廖明月。” 宋思铭回答道。 “釜底抽薪!” 卢增汉瞬间明白了宋思铭的意图。 魏洪洲是代表华兴集团和陶冀谈判,但是,真正能代表华兴集团的是董事长兼总经理廖明月。 只要说动廖明月不插手青山古城,那魏洪洲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但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就算廖明月和魏洪洲在内斗,可将青山古城收入囊中,对于廖明月也是好处多多,毕竟她是华兴集团的大股东,挣了钱,她拿大头。 “你以前见过廖明月吗?” 卢增汉问宋思铭。 “没见到。” 宋思铭摇摇头。 “那能劝动廖明月吗?” 卢增汉又问。 “不知道。” 宋思铭回答得很实在,而后,他补充道:“无论能不能劝动廖明月,我都得试试,毕竟这关系到整个王寨乡。” “那好,我们分头行动。” 卢增汉和司机崔师傅赶回澜沧。 宋思铭则是打车,回归市区。 不过,他并没有贸然去华兴集团找廖明月。 就像许多市长,副市长找沐可欣,会吃闭门羹一样,他一个乡长,想通过正规途径见到廖明月也是难上加难。 但这也难不住宋思铭。 宋思铭把方怡介绍到恒达集团的时候,曾经跟方怡聊过廖明月。 方怡提到,廖明月的父亲廖家东脑出血之后半身不遂,一直在省人民医院的康复医学中心,做康复训练。 每周五是固定的康复训练时间。 廖明月从来不在周五安排工作,因为,都是她亲自陪同父亲廖家东去医院。 而今天正好是周五。 宋思铭非常轻松地就找到省人民医院康复医学中心。 不过,有一点,宋思铭失算了。 那就是康复医学是省人民医院的王牌专业,康复医学中心自己单独占据一栋大楼,上下五层,建筑面积过万平方米。 本来,宋思铭寻思着复制当初在永寿市人民医院的找人的方法,直接给廖家东交住院费获取住院号。 可一打听才知道,每周一次的康复训练,根本就用不着住院。 没办法,宋思铭只能一层一层地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第五层,宋思铭终于看到了廖家东和廖明月的身影。 除了廖家东和廖明月,还有一个保镖照顾左右。 至于,宋思铭为什么认识廖家东和廖明月,那是因为华兴集团官网上,就有父女二人的合影。 宋思铭又打开官网,确认了一下,这才径直走过去。 此时,康复训练师正在扶着廖家东做器械训练。 “你们这样练是不对的。” “会加重病人的病情。” 离着老远,宋思铭便大声招呼起来。 第497章 孙牧私宅的女人 "到时候,你可别耍赖就好了。我男朋友,一定不会输的。" 楚倩然笑眯眯的说道,一脸兴奋,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叶凌天的身上。 "那我们可就拭目以待了,敬轩哥手底下的手下败将,也不在乎多他一个。到时候,你可得跪的整整齐齐一些才好。咯咯咯。" 林玉兰掩嘴娇笑,充满了讽刺的味道。 "比赛马上开始,小子,你的末日,就要到了。我会将你亲手捏碎。" 白敬轩伸出手掌,紧紧的握在一起,面容十分的阴狠霸道。 "来来来,比赛马上开始。" "呦呵!燥起来燥起来!" "白少必胜!白少必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不绝于耳,不得不说,白敬轩的人气还是相当爆棚的,不管是阿谀奉承还是真本事,待会儿就能够一见分晓了。 "姐夫,你不会介意吧我让你假装我男朋友。那个家伙就跟苍蝇一样,总是围在我身边闹个不停,就算是我到国外去上学,他也是经常烦我。" 楚倩然嘟着嘴说道,摇晃着叶凌天的肩膀,眼中充满了祈求之色。 "多大点事儿,只要不假戏真做就行。" 叶凌天笑道。 "我看某些人巴不得假戏真做吧" 楚倩然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嘿嘿一笑。 "逗你玩呢,来来来,上车了上车了,今天你必须让我爽,让我拿冠军姐夫,否则的话,你就等着回家被我姐修理吧,我就说要强暴我。" "…………" 叶凌天脑门一条黑线,我尼玛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算你狠!" 叶凌天心中十分头疼,这丫头片子,可真敢往上捅词儿呀,这不是要把亲姐夫逼上梁山嘛。 "Ladies alemen!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我是今晚的主持人瓦西里!今天是由大夏非职业赛车手协会与岳城市政联合举办的城市极限挑战赛!将有来自全国各地五十七辆赛车参加竞赛,全程一共有一百九十八公里,围绕岳城六环开启赛程。道路环境优良,有盘山道,十里吊桥,七连发夹弯,可谓是惊险刺激,全程可能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完成,大家可以通过无人机投递的影响,全程观看到所有比赛。" 一个穿着花瓣西装的男子,站在高台之上,声情并茂的解说着。 "现在我宣布,比赛马上就位,各位车手请入场。" 主持人说完,所有车辆相继入场,五十多辆赛车,大半都是经过特殊改装的,有的超过千匹马力,就连楚倩然的地狱猫都望尘莫及。 但是赛车靠的不仅仅是马力,更是车子的协调性,最后最为关键的,就是车手的水准,车手的技术如果过硬的话,一切都不是问题。 "做好准备,小子,一会儿你可别看不到我的尾灯。能抓住我,算你厉害!" 白敬轩降下车窗,笑眯眯的看着叶凌天,竖起中指。 "敬轩哥的GTR经过超级爆改,已经达到了一千四百匹马力,你这老爷车,怕是要完蛋喽。" 林玉兰坐在车里,一脸挑衅道。 "闭上你的臭嘴吧,林玉兰,怪不得这个白敬轩每次都能在国外找到我,要说不是你这个表子通风报信,我都不信。" 楚倩然冷冷说道,林玉兰脸色一红,不再说话。 "准备给我跪下磕头吧,小瘪三!" 白敬轩踩下油门的一瞬间,宛如野兽咆哮一般,瞬间吸引了无数的目光,成为全场最靓的仔。 楚倩然此时此刻,也有点心虚的看了一旁的叶凌天一眼,地狱猫跟白敬轩爆改之后的GTR,差了将近一倍的马力,这属实是有点夸张了,怪不得白敬轩能有这样的自信。 "预备!开始!" 伴随着一声开始的口号响彻全场,五十七辆赛车,几乎在同一时间,加足马力,直接冲了出去。 这注定是一场龙争虎斗,尤其是白敬轩的车子,一马当先,直接冲进了前五的序列之中。 而叶凌天则是吊在了车队的末位,这个时候,白敬轩开着后视镜冷冷一笑,这种货色,也配跟自己比 不过这一次全城接近两百公里的鏖战,绝对不轻松。 "这种垃圾货色,怎么能跟敬轩哥比呢。" 林玉兰一口亲在了白敬轩的脸上,白敬轩依旧是专注的开车。 "楚倩然这个小表子,早晚我要把她弄上床。" 白敬轩咬着牙,冷眼笑着说道,权利踩下油门,轰鸣之声,刺激着他的肾上腺素,一路飞奔,速度转眼间就快达到了一百八十公里每小时,而且仍旧在迅速拉升。 楚倩然看着前方一辆辆急速飞驰的车,她跟叶凌天反而是被堵在了中间位置,始终难以突围,而且这些人的速度也是异常的恐怖,性能怪兽,嗷嗷直叫! "这些家伙的车都改的这么变态了嘛" 楚倩然眉头紧锁,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在一直期待着姐夫能够一马当先,突出重围。 "不着急,前面的七连发卡弯,应该能甩掉不少车。" 叶凌天从容不迫的说道。 在经历过二十公里的直线加速之后,终于是来到了上坡的七连发卡弯,连续七个弯道,都是非常的陡峭险峻,而且没有大马力推头的性能,想要安稳度过七连发卡弯,只能把速度降到最低,否则的话就有可能会直接冲出去,造成车毁人亡。 "就是这里。" 叶凌天眼神微眯,加足马力,这个时候看的楚倩然都是十分的激动。 "姐夫,这能行吗这速度过弯,我们不会一起上天吧" 楚倩然双眼圆睁,这速度过弯,超过一百码,这也太危险了吧她这可是素车呀,没有经历过任何的改造。 "姐夫行不行,你得试过才知道呀,你想上天,我倒是可以送你一程,哈哈。" 叶凌天生怕楚倩然紧张,不忘开玩笑的说道。 楚倩然被叶凌天说的也是满脸通红,姐夫比她还要性情,这不是纯纯调戏小姨子吗 转瞬之间,叶凌天上百码漂移入弯,轮胎的摩擦声与机械轰鸣交织在一起,极为的刺耳,烧胎的黑烟也是升腾而起。 叶凌天一个弯道,便是整整甩掉了八辆车。 第498章 是在吃醋吗? 常经理失魂落魄的被赶出了银行,行长热情的邀请楚龙图去他办公室,却被楚龙图婉拒。 楚龙图等安沁将支票存入银行账户后,便带着安沁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走出了银行。 安沁直到走出银行都是一脸懵逼的可爱表情,完全没想明白楚龙图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 为什么青龙会老大还会给他一千万 "龙图哥哥,你认识青龙会的老大" 安沁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眼神惴惴不安似乎生怕楚龙图嫌她多嘴。 楚龙图看着小心敏感的安沁,不由有些心疼,同时更加疑惑。 安沁小时候十分活泼阳光,现在却变的如此敏感懦弱,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龙图心中疑惑翻滚,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耸耸肩道。 "毕竟当年我也是楚家大少,认识他也很合理吧。" "随手帮了傅青龙一个忙,他为了感谢我,便给了我一千万。" 安沁恍然大悟,笑嘻嘻道。 "龙图哥哥,你赶走常经理帮了我大忙,而且还帮我完成了业绩,我请你吃饭吧。" "随便吃,我请客。" 安沁豪气的拍了拍包包,楚龙图不禁被逗笑。 "好。" 说是这么说,楚龙图还是找了一家平价餐厅。 他眼神很好,清楚的看到了安沁卷起毛边的衬衣领口和磨损严重的鞋子。 节俭到这种地步,只能证明一件事。 安沁,很缺钱。 楚龙图不动声色的进了餐厅,任由安沁点了一大堆菜,一边吃一边不着痕迹的套话。 但是只要一提到她爸,安沁便会眼神闪躲的岔开话题,根本不接这个话茬。 楚龙图索性不再试探,和安沁很有默契的根本不提相亲这事,语气轻松的闲聊着。 此时安沁手机屏幕一亮,收到一条消息。 安沁瞥了一眼,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楚龙图见势不对,开口询问。 "怎么了" 安沁回过神来,眼神无比惊惶再顾不上吃饭,起身撂下一句话就匆忙离开。 "龙图哥哥,今天我有点事,改天我再找你。" 结账之后,安沁风一般离开了餐厅。 楚龙图皱起眉头,跟着出了餐厅看到安沁上了一辆出租车,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再次见到安沁,楚龙图就处处感觉别扭诡异,却说不上来。 而且饭吃到一半,收到一条消息起身就走,更让楚龙图有些不安,下定决心要一探究竟。 出租车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片低矮破旧的平房区。 安沁匆匆下车,推开了其中一家的大门走了进去。 楚龙图下车,疑惑的看着那破旧的平房。 安沁父亲好歹也是楚氏集团高管,纵然被清洗出门,但是薪资加期权分红每年怎么也有几百万,怎么会落魄到住在这里 走近之后,平房大门没关,楚龙图清晰的听到安沁愤怒的声音。 "要嫁你嫁,反正我不嫁!" 楚龙图心里一惊,连忙靠近了几步,透过门缝看了进去。 院子里边,安沁双眼含泪,正和一个中年女人对峙。 边上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则在漠不关心的玩着手游。 楚龙图认得那中年女人,正是安沁的母亲,十年前经常跟着安父去楚家做客。 只是十年前的安母妆容精致,浑身名牌,一看就是富贵太太。 现在的安母却是脸色蜡黄,单手夹着烟宛如泼妇般疯狂骂街。 "反了你个丫头片子了,老娘让你嫁,你就得嫁!"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千金小姐,青年才俊由着你挑呢" "你现在就是个臭打工的,你凭什么不嫁" "我告诉你,事情已经定了,彩礼我都收了。" "明天人家就来接你,你就和人家回去吧!" 安母不容置疑的一锤定音,根本不给安沁反对的余地。 安沁绝望的看着安母,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不停落下。 "你定的那人,都已经五十岁了,甚至刚死了老婆,我怎么嫁" 安母有些拉不下脸,怒气冲冲瞪着安沁厉声道。 "五十怎么了" "人家家底丰厚,你嫁过去直接就享福了,不比你现在强" "这种人家你不嫁,你要上天啊你!" 边上玩游戏的安沁弟弟被吵的心烦意乱,直接一摔手机破口大骂。 "安沁你别给脸不要脸,有人要你就不错了,你叽叽歪歪个屁啊!" "我还指望用你的彩礼还了赌债翻本呢,你不嫁我拿鸡毛赢钱啊!" "明天赶紧滚蛋,敢不嫁信不信我打死你!" 安母连忙开口哄安弟。 "乖仔不气哈,快去玩吧,我来劝她,保证让她明天走人。" 安沁不可置信的看着冷漠绝情的母亲和弟弟,心好似撕裂了一般剧痛。 "他是你儿子,我也是你女儿啊!" "凭什么他犯了错,要我用一辈子替他偿还" "凭什么" 安沁宛如杜鹃啼血般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然而安母和安弟无动于衷,甚至还指着安沁骂骂咧咧。 楚龙图再听不下去,一把推开大门,冷声道。 "安沁,我们走。" 一把抓住安沁的手,楚龙图看也不看安母和安弟,直接就要离开。 安母和安弟大惊,安沁可是他们的摇钱树。 如果现在走了,明天男方接不上人再把彩礼要回去怎么办 "给老娘站住!" 安母大骂着脱下拖鞋就扔了过来,安弟更是气势汹汹的抄起铁锹就拍了下来。 当! 一声闷响,楚龙图直接夺过来铁锹反手拍在安弟身上,直接将他打翻在地! "啊!" 安弟凄厉的惨叫着,安母大惊,直接扑了过来。 "乖仔,你没事吧" "杀人了,快来人啊!" 安母开始撒泼,楚龙图面无表情的看着安母,掏出了刚办的银行卡扔在安母面前。 "密码在卡背后,不管你们收了别人多少钱,我给你们双倍!" "拿了钱,就老老实实销声匿迹。" "你的女儿,我要了!" "从此以后,安沁和你们再无瓜葛!" "再敢纠缠,我饶不了你们!" 撂下狠话,楚龙图拉着安沁就离开了小院。 而安母撒泼声戛然而止,贪婪无比的一把抓起银行卡,甚至都没有看安沁一眼。 第499章 你是我的妻了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锋营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阅app,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在好阅APP更新。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500章 总是被旁人占便宜 几个人到餐厅坐下。 颜心问:"方才那个女郎,她是谁" "张家的。"张南姝说。 景元钊:"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回答了等于没回答。" 颜心笑。 张南姝:"你让我喝口茶缓一缓,太热了,急不死你。她算是我堂叔家的。" 小伙计先上了茶。 张南姝一边喝着微凉的花茶,一边告诉景元钊和颜心那女郎来历。 "……我以前不知跟你们提过没有,我爹爹出身并不高,家里还挺穷的。 爹爹的一个堂叔,他考了功名,到京城做了个小官。我爹爹从小比较机灵,堂叔惜才,说他种地可惜了,带到身边抚养。"张南姝道。 颜心:"你好像提过。" 景元钊:"这是再造之恩。" "我那个叔爷爷,一直都是个通透豁达之人,我很喜欢他,我爹爹也尊重他。 后来我爹爹自己考上了武备学堂,入伍后又得到了上峰的器重。我爹爹的上峰,替他说媒,让他娶了我妈。 我外祖家扶持了他,这才有了我爹爹后来的功绩。 要论起来,爹爹的第一个贵人是我叔爷爷,第二个是爹爹的上峰,第三个是我外祖家。"张南姝又道。 "后来呢" "我爹爹安排好了三个堂叔的差事,也给了钱财与人脉,还做主为他们娶亲。 三个堂叔,老二睿智机敏,如今在民主政府当差,很是能干;老三本分寡言,忠厚慷慨。 唯独老大,偷奸耍滑、自私自负,我爹爹屡次警告他。 他因此记恨我爹爹,却又因为我家有油水捞,逢年过节都会来,总把我爹爹气得半死。 方才我们瞧见那个女的,她叫张叙娇,是这个大堂叔张海的女儿。"张南姝说。 景元钊给颜心倒了一杯茶,也给自己续了一杯,漫不经心说:"谁家都会出几个不争气的。" "就张叙娇,她妈只是个丫鬟出身的二姨太,她走到哪里都打着我亲姊妹的招牌。"张南姝道。 景元钊:"哟,你看不起她这世道大变,说不定她将来会发达。" 张南姝白了他一眼:"我没那么轻狂。张家还有好几个小姊妹,我挺喜欢的,比如说慧慧和珊珊,我们时常往来。 我恨的,是别人踩着我拔高她自己,用我的名义狐假虎威。张叙娇总对外说我的事,每个社交场合都要讲我如何跟她要好。 她摆明了利用我,打开她自己的人脉。她还把我的一点小事,添油加醋说出去。" 颜心握住她的手:"这种人的确讨厌。" "是吧"张南姝高兴起来。 还是她的猪猪贴心。 铁疙瘩说一句话,就要气死她。 景元钊在旁边笑。 "她没有说我的坏话,我就不能出去打她的脸。我和她闹起来,旁人不说她过分,只讲我爹爹‘忘恩负义’。"张南姝说。 一只硕大无朋的海鲸,它身上就会有无数的寄生物。 张家亦然。 "我妈在世时候,时常说我小孩子心气。她说这些事都平常,要看得开。 被人占点便宜,是因为我身份高贵。若我非要去为了这些事拉扯,反而更拔高了她,也降低了自己。"张南姝说。 又道,"话我都听得懂,也听得进去,但我就是好气。" 不管是徐同玥还是张叙娇,张南姝都很烦她们。 她恨不能去撕烂她们的脸。 "报纸时代,一个主笔如果火了,无数主笔会骂他,来博取销量。我想,百年后,当红主笔肯定会留下名声与文章,骂他的人未必。"颜心说。 张南姝:"叫我忍百年你气死我得了。" 颜心笑:"不可避免。不过,我没你这样的高位,的确不懂你的愤怒。南姝,我做你的马前卒,怎样" 以前在宜城的时候,盛柔贞爱搞这套。 她会利用很多地位比她低、想要攀附她的贵女,去打压敌人,她躲在身后恬静温柔。 "当然不行!"张南姝沉了脸。 景元钊也看向颜心。 张南姝:"不要胡来,猪猪!你将来要做景家的夫人,你的威望很重要。我妈一直不让我和这些人撕扯。一旦下场了,我的威望先扫地,于我百害无一益。 一个人的好声誉,不仅仅需要自身身价过硬,也需要很正面的形象示人。" 看看督军夫人,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夫人不仅仅形象良好,旁人提到她的时候,甚至会同情她。 又因为她得到了太多,同情她之余,不会觉得她可怜。 这个度,可难把握了。 张南姝的母亲出身还可以,她都没做到景夫人这样的极致。 颜心笑:"你什么都懂,就是气不过。南姝,你修行路漫漫。" 又说,"出出气就好了。你放心,总有替你出气的时候,不会损伤咱们自己。" 张南姝笑起来。 原本遇到了张叙娇,张南姝情绪有点丧;可景元钊和她争吵了几句、颜心又开导了几句,她情绪好转。 张南姝还以为,这件事便这样结束了。 不成想,翌日张南姝大哥叫了她过去。 "……海叔推荐了一个大夫,擅长摸骨。请去给景少帅看看腿。"大哥说。 他说的"海叔",就是张叙娇的父亲张海,叔爷爷的长子,最是不成器的东西。 "他能认识什么名医再说了,景少帅身边有个神医。"张南姝道。 张林广:"海叔推荐来的人,咱们又不能不用。至少面子要给他的。" "用不着,景少帅不是咱们家的人。你就说他不同意看。"张南姝说。 张林广:"你不去问,我就去问一声。现在外面很多人盯着咱们,等着拿我们的错处。 这个时候跟海叔翻脸,他出去胡说八道,舆论先踩死我们。叔爷爷还活着,这个体面要给他们。" 张南姝:"你自讨苦吃。" 不成想,颜心和景元钊同意了。 颜心甚至有点高兴:"多谢想着我们。既然是神医,就让他来看看。" 张林广舒了口气。 景少帅没有叫他为难。 张南姝看了一眼颜心。 颜心冲她使了个眼色。 张南姝眉心一跳,怀疑颜心真的要替她做马前卒,给她出口气。 用不着啊! 第501章 景元钊的毒舌 一秒记住,精彩无弹窗免费! 第五百八十章出发 白慕雨脸上的笑意也多了起来:"其实我和熏怡也看中了这个小姑娘,觉得不管在人气上,在名气上,还是在气质姿色上,还是在资历上,周艺彤这个小姑娘,都很适合当这一款护肤品的代言人。" 林铭倒是忍不住说出一句:"慕雨,其实那款护肤品的功效怎么样,你和熏怡都清楚的很,我觉得没必要再请什么代言人了,我肯定,那款护肤品推了出去,肯定会火爆的。" 这会儿白慕雨倒是直接说道:"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去联系周艺彤的经纪公司。" 说完白慕雨似乎一身轻松的样子起来,收拾好这些散落在床上的照片,然后就要出去。 但是下一刻,她下意识的惊叫了一声。 确实,林铭忽然出手了,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不由一脸怒色的看着林铭起来怒道:"林铭,你放手,你要做什么……" 林铭一笑:"进了我的卧室,我岂能让你这样轻易离开" 白慕雨语气当中似乎带着一丝哀求了说道:"林铭,明天我还有一大堆事要忙呢,我要一大早起来的,啊!" 但是林铭压根不想听她废话似的,不等她说完,手已经稍微用力之下,将白慕雨整个人扯到了床上来……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武熏怡和白慕雨,就已经不在家了。 显然,公司的确挺忙的,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莫复命。" 也吃了点早餐之后,林铭喊了一声。 果然下一刻,有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的出现在林铭面前。 林铭也就更加肯定了一件事,因为那根树枝一折两半,一半进入了莫复命体内,一半已经带在了他身上的缘故,随时随地,似乎只要他喊一声,莫复命就会出现。 一下子,林铭也觉得,这根树枝更加的神秘和诡异,也不知道其具体是什么来头。 "主人。" 莫复命一出现,就垂手站立,一副十分虔诚的模样。 林铭问道:"那桶装水的事情,你处理好了吗" 莫复命答道:"回主人,已经处理好了,身体出现畸形变化这种事情,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 林铭嗯了声微微点头,接着道,"分裂者,我今天要出发去隐世家族,不知道多少天才能回来…… 在这段时间内,你要暗中保护好熏怡和慕雨,还有我爷爷武忠华,以及其他和我有关系的人……" 顿了顿林铭眼中闪出寒光来:"如果,这些人当中但凡有一个出一点意外,我都让你生不如死。" 这话让莫复命身子不由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忙应道:"是,主人,我明白,我一定保护好所有人,不让任何人出现一丁点的意外。" "好了,你去吧。"林铭挥了挥手。 "是,主人。"莫复命身形一晃,消失了。 不一会千面狐狸狐狸出现了,跟着,易斯阳和易斯峰也出现了。 一下子千面狐狸倒是不由有点紧张起来,看了看易斯阳和易斯峰。 确实,在千面狐狸的感觉之中,这两人深不可测。 见此,林铭微微一笑:"千面狐狸,不用紧张不用害怕,这两位就是易家弟子,他们也是隐龙门长老。" "什么"千面狐狸不由得一声惊呼,同时面露疑惑的看了看易斯阳和易斯峰,又看看林铭,似乎很是不明白,为什么林铭会和易家弟子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 林铭倒是直接说道:"千面狐狸,现在有两位易家弟子在,他们又是隐龙门长老,有他们带我们去易家救你妈出来,就不是一件难事了。" "嗯,"虽然不明白林铭为什么会和易斯阳、易斯峰相安无事,但是听到林铭这样一说,千面狐狸一向无比信任林铭的,当下自然是点点头。 跟着,汤亦弘和汤文冰也出现了。 看见易斯阳和易斯峰在林铭家中,汤文冰倒是并不觉得意外,之前林铭一掌打出,就将两大隐龙门长老震慑住的画面,她还历历在目。 她知道,这两大隐龙门长老肯定不是来找麻烦的。 "大长老,三长老,"但是骤然间看见易斯阳和易斯峰在这里,汤亦弘倒是免不了一阵吃惊,心中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他忍不住暗道一句:"易斯阳和易斯峰,该不会是来杀林铭的吧" 确实,之前他听汤文冰说了林铭和易斯阳、易斯峰两人之间的冲突,易斯阳和易斯峰自然很有可能来报复林铭。 不过仔细一看,汤亦弘倒也很快发现,从易斯阳、易斯峰两人的神色看来,似乎压根不像是来找林铭报仇的样子。 当然了,这对他来说,自然也是一件好事。 这个时候易斯阳也觉得奇怪,向汤亦弘问道:"你来找林铭有什么事吗" 汤亦弘不敢隐瞒,他说道:"之前因为林铭和严冬升之前的事情,严家上汤家来找麻烦来了,不得已,我也就唯有过来请林铭帮一下忙。" 一时间,易斯阳倒是没有说什么了,易斯峰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同样沉默。 "林铭。"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一闪之下,出现了,是武语佳。 之前因为中了蛊毒,所以武语佳在家中休息,她休息好了,又得知林铭要去隐世家族,她哪里还不赶紧的过来。 确实,要知道早在之前的时候,她就想带林铭去隐世家族武家来着。 她不由一副无比高兴的样子,看着林铭,说道:"林铭,你终于肯去隐世家族了,太好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见到只是武语佳一个人出现了,林铭心中倒不由一动,问道:"你爷爷武连仲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武语佳似乎也不清楚似的,她说道:"估计连仲爷爷还有其他事吧……" 然后她也有些急了:"不管连仲爷爷了,你肯去隐世家族,去武家,就好了。" 林铭倒是淡淡的说道:"武语佳,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去武家了" "啊……"武语佳一时不由愣住了。 林铭说道:"我是去汤家帮忙,去易家救人,我去你武家做什么。" 说完一句,林铭也直接对汤亦弘说道:"我们出发吧。" 看着林铭出去了,武语佳不由哼哼一声,暗道一句:"哼,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带去武家,你给我等着瞧。" 然后她也赶紧出去,跟上林铭的脚步。 第502章 小金铃铛 张南姝快要笑死。 景元钊:"南姝,送他出去吧,我这里听不得犬吠,吵闹。" "海叔,您先出去等吧。这人嘴毒得很。"张南姝虚伪应付着,脸上的笑都收不住。 她大部分时候被景元钊气得半死,这时又爱死了他这张嘴。 张海鼻孔喷火,又骂不过,只得先出去了。 他们一走,鲁昌宏深深看了眼颜心。 "鲁神医,怎么了"颜心回视他。 "没、没什么。"他说。 颜心:"您给我未婚夫针灸吧,我到外面去等着。" 张南姝去而复返,和颜心闲聊,心情极好。 她也瞧见了颜心挂在斜襟上的小小金铃铛:"好精巧的玩意儿。" "做工精美, 还镶嵌了宝石,花了不少钱。"颜心笑道,"可以当传家宝了。你要是喜欢,送给你。" "我现在要管一部分家业,还有我自己的产业,不少事呢。见管事的时候戴这东西,不够庄重。"张南姝道。 颜心:"下次我有了更好的,再给你。" 鲁昌宏这天出门的时候,脚步有点急切。 天气还是炎热。 不过,北城的夜晚会比较凉爽,室内再搁一些冰,很舒服。 颜心就对景元钊说:"我理解了为何明成祖当年一定要迁都北城。这边的天气比较干爽。" 宜城从端阳节前后开始,就是漫长的梅雨季,再到盛夏。立秋之前,潮湿闷热。 江南有很多美好,唯独梅雨季令人沮丧。 景元钊:"地方也大,建筑也高,一切都大刀阔斧的,住习惯了,再回去的确哪哪都逼仄。" "可我还是愿意回去。"颜心说。 "因为我" "因为那是我们的家。"颜心道。 景元钊笑起来,吻了吻她。 他锻炼结束,颜心去拎了水桶进来,他冲洗掉身上的汗。 "……程嫂做了猪蹄汤面,你吃一碗再睡"颜心问他。 景元钊:"只一碗" 颜心:"我这是格外施恩,看你今天着实饿了,肚子一直叫。你不准再一口气吃三碗面,会胖。" "你不喜欢胖子" "不管旁人是否喜欢,胖子总不够健康。胖得像一座山,容易卒中。哪天你倒下了,我和孩子们,还有姆妈,应该怎么办 要是死在保家卫国上,没什么可说的;死在肥胖这事上,可冤枉吗"颜心道。 景元钊:"……你想这么远" "总之,你不准再一口气吃三碗面,也不准喝面汤。"颜心下了最后判决。 景元钊:"行,都听你的。" 说妥了,她才去给他端宵夜。 景元钊吃完了,心情愉悦。只是没怎么饱,有点不够尽兴。 翌日一大清早,程嫂这边做了很好吃的鸡丝面做早膳,张南姝头发都没梳就过来蹭饭。 张南姝吃完面也喝汤,颜心简直眼前一黑。 ——按住葫芦浮起瓢,她太难了。 鲁神医给景元钊针灸的第七日,张海带着他女儿张叙娇又来了,说是探望。 张林广懒得接待他们,让人喊张南姝带路。 张南姝也烦。不过能听到景元钊挤兑张海几句,她还是挺痛快的。 几个人去了景元钊的院子。 鲁昌宏又给景元钊诊脉,说他的情况比从前好了点。 他还活动景元钊的腿,问他感觉如何。 景元钊高强度的锻炼,腿脚肌肉发紧,的确因他的针灸后舒服了点,故而很配合:"感觉好些了。" 众人一喜。 鲁昌宏脸上却没有笑容,他慎重点点头,一副很持重模样:"能动吗" 景元钊试了试,发现动不了。 张南姝看着他艰难的模样,心又是狠狠一沉。 颜心按住了:"别着急,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咱们在北城两年呢。两年时间,什么都可以恢复好的。" 又问鲁昌宏,"是不是,鲁神医" 她说话的时候,动作有点大。她悬挂在身上的小金铃铛,叮叮当当脆响,不吵,但清脆悦耳。 鲁昌宏点点头:"是。" "那今天还麻烦您了。"颜心道。 一旁站着的张海、张叙娇父女俩表情愉悦。 张海脸皮极厚,笑着对张南姝道:"南姝,海叔给你找来的大夫,很有能耐吧" 张南姝看不得他嘚瑟,偷偷翻了个白眼,没回答他。 要是抬举他,还不知他会提出什么要求来,无法收场。 就在张南姝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打开医药箱,准备拿针灸的鲁神医,却突然抽出一把匕首,刺向张南姝。 众人反应过来,无比惊骇。 美丽时髦的张叙娇,娇滴滴跟在她父亲身后,此刻却往前一扑,护住了张南姝。 鲁神医的刀,顺势扎进了她肩膀。 张叙娇痛得大叫了起来。 门口几名副官反应很快,但刚刚也是来不及。张叙娇挡了这一下,鲁昌宏再想发难就不行了。 他欲逃走,被副官们押住了。 "娇娇!"张海看着女儿肩头很快涌出鲜血,心疼得不行,抱着她惊慌失措,"快去西医院!" 张叙娇却阻止。 她疼得脸色发白,指了指张南姝:"姐姐。" 张南姝有点懵:"你……" "姐姐没事吧" 张海不知是心疼太过还是太急,居然哭了:"傻孩子,你也不能挡刀啊!你有个万一,我和你妈可怎么办" 张叙娇:"我没事,轻伤,叫军医来替我处理一下就行。姐姐没事就好……" 她疼得不停吸气,"姐姐,快叫人审审那个大夫。" 鲁昌宏被副官们按住,居然一言不发。 张海想要打死他:"我们好心给你机会,你居然要杀人你是什么居心你说!" 张叙娇:"我不急,审问他才要紧。" 张南姝怔愣一瞬间,吩咐副官:"把这个人押下去关起来,快点!去通知……我大哥大嫂,再去请军医来。" 颜心这个院子,是张南姝的后院,到底不如前面宽敞。 很快挤进来一屋子人,把这里都塞满了。 张南姝指挥着:"娇娇先送军医院;这个刺客,先送监牢。" 一行人陆陆续续离开了。 地上有浅淡血迹。 颜心摘下身上佩戴的小金铃铛,静静看着人影走远。 她随手去关了门。 好戏开场了。 第503章 刀上有毒 这时候,里间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中年女妇人走出来,问她:"冬雪,那个沃尔特走了" 这个妇人,便是王冬雪的妈妈,孙玉芳。 王冬雪急忙擦干眼泪,转过身看着那妇人,点头道:"是的妈,他走了。" 说完,她又赶忙问道:"妈,爸他怎么样了" 孙玉芳叹了口气:"还那样,没醒。" 说着,她眼见王冬雪刚刚哭过,便急忙上前,关切的问道:"冬雪,怎么哭了那个沃尔特都跟你说什么了他不是说已经帮你爸找到肾源了吗后面怎么说" 王冬雪叹了口气,低声道:"肾源是找到了,但他的意思,是让我去给他打工,同时还要做他的情人......" "什么!"孙玉芳顿时瞪大眼睛,脱口道:"这......这个人不是你的老同学吗他怎么能这么无耻!" 王冬雪极度无奈的说道:"我也没想到,毕业几年,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孙玉芳急忙道:"咱们多给他点钱不行吗肾源要是两百万,咱就给他四百万,或者六百万,只要他能帮忙把肾源找到、确保你爸能及时移植,咱们就算砸锅卖铁,也心甘情愿啊!" 王冬雪摇摇头,认真道:"这个沃尔特的父亲,是美国比较出名的地产大亨,家族实力很强,资产怎么算都得有个几百亿美元,他哪能看得上咱们这点钱......" 孙玉芳一下子便哭了出来,无助的说:"那怎么办啊......你爸这种RH阴性血,本来就是几十万人里才有一个的熊猫血,想找跟他同样血型的人都难得很,要找跟他同血型、器官又能配型成功、对方又愿意捐献的,就更是难如登天了......" 说着,她长叹一声,哭着说道:"医生说......医生说你爸现在的情况,最多还能坚持三个月,如果再找不到肾源,那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啊!" 王冬雪表情痛苦的点了点头,说:"妈,您先别哭,再给我一点时间找找肾源......" 孙玉芳难掩焦灼,抽泣道:"医生说了,你爸的身体状况,最多还能再等二十天,二十天如果还解决不了肾源,到时候就算找到肾源,他这身体状况,也没法接受手术了......" 王冬雪点了点头,认真道:"妈您放心,我会尽全力去想办法的......" 孙玉芳轻轻点头,整个人已经泣不成声。 王冬雪这时轻声道:"妈,您先在这守着爸一会儿,我出去透透气。" "好,你去吧......" 王冬雪从病房出来,直接来到了医院住院部楼下的院子里。 此时已经入夜,天气又比较冷,院子里罕有人影。 第505章 姑爷回家了 张知回了趟帅府。 他直接去找颜心和景元钊。 景元钊坐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和一名副官下棋;颜心在书房,看一本新的英文医学杂志。 张知顶着烈日进来,景元钊微微挑眉:"怎样,刺杀你妹的凶手,审问得如何""审问清楚了。 颜小姐呢"颜心从书房出来。 "颜小姐,鲁昌宏的儿子呢"张知开门见山。 颜心:"在我手里。"她拿着鲁昌宏儿子的小金铃铛,鲁昌宏不敢反抗。 张知:"……"他和他大哥审问鲁昌宏的时候,觉得哪哪都对,却又哪哪都不对。 计划是张海和张叙娇想的,鲁昌宏也顺利执行了。 两边口供对得上。 唯一令人费解的,是鲁昌宏对整件事的直言不讳,甚至没有半句敢替自己辩解的意思。 第二个明显疑点,就是刀上的毒。 "……你在鲁昌宏的刀上,涂抹了毒药"张知又问。 颜心:"一点小惩罚,药效不会超过三日。 你放心,死不了人。"张知无语良久。 颜心:"怎么,怪我多管闲事吗""这倒没有。 我烦透了张海,只是不忍伤了叔爷爷的心。"张知说。 颜心:"这次是好机会,趁机给南姝出口气。 你不会为了你叔爷爷的面子,又把此事按下吧"张知沉默片刻。 他看向颜心:"你诡计不少。"景元钊抬起头:"夸我未婚妻一句,你又不会死。 诡计不少怎么,帮了你妹妹,反而做了坏事"张知到底也没夸,转身走了,只是叫人往颜心这边送了好些新鲜菜蔬与瓜果。 颜心叫女佣微明去切了西瓜来吃。 张南姝正好赶上了他们吃西瓜。 "……我叫人去军医院问,张叙娇现在好了点,不闹腾了。"张南姝眉目飞扬。 颜心:"药效快要过了。"张南姝:"应该直接毒死她。""她死了,就永远占据上风了。 甭管真相如何,看客都会同情她三分,反而对你不利。"颜心道。 张南姝:"我都知道,我就是想想!"此次的事,已经让她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她吃了西瓜不擦手,去搂颜心:"猪猪,你脑子真灵活!你别走了,嫁给我二哥,永远留在我们家!"额头一凉。 张南姝哀嚎一声,捂住头。 景元钊扔了个瓜皮砸她。 "你烦人。"张南姝额头全是西瓜汁,气得要炸。 景元钊:"再乱说话,毒哑你。"张南姝不是暗偷,而是明抢。 "你二哥也配"景元钊冷哼。 张南姝:"就是他不配,我才没极力撺掇猪猪。 他还不如你。"景元钊:"……"颜心在旁边笑不可抑。 今年的西瓜,很甜。 张叙娇不痒了,在军医院养病,但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看她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 他们知道她要害三小姐。 鲁昌宏也没有被放出去,依旧关在监牢里,等着后续的审判。 张知对自己的心腹说:"去通知报社。"翌日的早报,写了张家的案子。 张海父女联合鲁昌宏,行刺张南姝。 具体内幕,是升米恩斗米仇的故事:张家一直很照顾叔爷爷一家,可张帅死后,张海越发贪婪想要更多。 张林广、张知兄弟没有满足张海的"索求无度",张海心存不满,就想给张家一点颜色瞧瞧。 张南姝是姑娘家,比较软弱,身边守卫不够森严,成为张海父女的目标。 而鲁昌宏,他的私生子被拿捏,他无法拒绝张海父女,只得替他们做刺客。 张南姝机敏,遭遇行刺时躲避及时。 反而是张叙娇看热闹没顾上躲闪,被误伤。 张海父女借口替景少帅寻医,才把鲁昌宏弄到了帅府内院。 因鲁昌宏并不擅长治疗景少帅,使得景少帅原本有点知觉的腿,又陷入了僵木之中,耽误了他病情。 早报一出,满城哗然。 众人无比感叹张海父女之狠辣。 "早年提携之恩,已经报了一辈子。 如今张苑人都死了,怎么还要他的儿女继承这恩情""心中不忿,居然公然行刺这得是死罪吧""张海父女乃主谋,罪加一等。""鲁大夫我知道的,万仁药堂的东家。 万仁药堂的药,报纸时不时吹嘘,我就说药效一般。""这个鲁昌宏,时常出入权贵门第府上看病,为人高傲,医术平平。 他遭殃实属报应。""鲁大夫还有个儿子吗他家不是要招婿入赘"议论纷纷。 张海父女俩灰溜溜的。 最开心的莫过于张南姝了:"终于给张海一点颜色了。 我爹爹一死,他们什么鬼主意都敢出。"又道,"张叙娇大概也名声臭了,旁人再也不敢请她去赴宴。"她的社交全断。 张南姝忍不住高兴。 她大大出了一口气。 "……那个鲁昌宏,我大哥做主给放了。 对外就说,他是被人利用,逼不得已。 我们博个好名声;张海父女俩也放了,就说为了叔爷爷,也是博取舆论对我们的同情。"张南姝又道。 颜心笑道:"你哥哥们不傻,先把他的私生子一事捅出去,再放了他。 有人会替你们收拾他的。"在这个关口,张家不能犯众怒,需要好声望。 "张叙娇也不傻。"颜心又说,"她知道在这个关口出招,就是明白你们风雨飘摇,一点小恩惠都必须给她大好处,才能避免被舆论落井下石。""可你更聪明!"张南姝道。 颜心:"你跟你大哥大嫂说我的计划了吗"张南姝:"没有。 我也叮嘱二哥了,叫他别说。 我没告诉他,他自己猜的。"颜心点点头:"能不说就不说。"张氏父女回了家,又被家里人埋怨。 尤其是张海的大儿子。 "爷爷已经糊里糊涂,没多少日子了。 他一旦死了,帅府还给咱们什么面子这个时候去惹恼了帅府,于我们不利。"张海的大儿子说。 他这个大儿子,也是二姨太生的,和张叙娇一母同胞。 他数落完了父亲,又痛骂妹妹一顿。 张叙娇气得大哭不止。 她受了这么多的苦,换来如此结果,又悲又怒。 "我是被算计了,被张南姝算计了。"她哽咽,"我得讨回这个公道,她欺辱我!"这件事闹了好几日。 张南姝在家里,打了个喷嚏。 她正在暗爽,听到有人敲门。 女佣开了门,有点诧异:"姑爷"朝里面喊,"小姐,姑爷回来了。"张南姝:"…… 第506章 你什么时候走? 姜栩栩正式开启了学院生活。 除鹿南星外,屠星竹莫名也开始跟她们凑成堆,就比如这会儿。 早课刚刚结束,屠星竹就风风火火地提着两大袋外卖,顶着食堂师傅怨怒的目光,神色如常地挨个给等在食堂里的几个新生分外卖,收钱。 搞定了所有人,这才拎着瘪了大半的外卖袋子凑到两人跟前。 三份早餐,挨个摆上。 “趁热吃,这份还是你家专门交代给你加的料。” 屠星竹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个专用饭盒推到姜栩栩跟前。 姜栩栩打开饭盒,就见一碗米粉上方,铺了满满当当的各类海鲜。 “哇......” 鹿南星和屠星竹看清这铺了满满半盆的海鲜,忍不住狠狠咽了咽口水。 屠星竹的外卖是从山下带的。 因为美食街那边还没完全建好,姜淮担心姜栩栩这期间没法好好吃饭,所以直接先遣派了十辆餐车驻扎山下,每天食材也是新鲜运送。 屠星竹最先发现“商机”,不到一周时间就成功占领了新生苑的外卖跑腿业务,甚至开始跟上层山腰的师哥师姐搭上了线。 业务发展十分迅速。 “你们有钱人家的孩子平时都吃这么好的吗?” 屠星竹忍不住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一旁的鹿南星娃娃脸满是认真,“不,有钱人家的孩子平时吃的是你想象不到的好。” 说着,手里的筷子蠢蠢欲动, “栩栩吃得少,要不我帮你消化一点吧?” 屠星竹闻言忙也打开自己的一次性餐盒, “我作为姜栩栩同学的合作伙伴兼竞争对手,我有必要替她多分担一点!......我想要这个大虾,这个品种我没吃过。” 姜栩栩对两人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先朝鹿南星开条件, “你上回说的尸土记得给我带。” 鹿南星点头如捣蒜,“带带带。” 姜栩栩又朝屠星竹,“一只大虾抵三天跑腿费。” 屠星竹立马缩回筷子,义正言辞,“我跑腿一趟最少五十!” 一天三餐,一天就是一百五。 三天就是四百五! 什么虾要四百五一只?!他宁可不吃!! 姜栩栩:“那就两只。” 屠星竹疯狂砍价,“三只大虾外加两条蟹腿,一天跑腿费!” 姜栩栩干脆将自己饭盒拉回来,她决定自己吃。 屠星竹眼见她准备动筷,忙道,“一只大虾一条蟹腿,一天跑腿费。” 怕她不应,还开始卖惨, “孩子一年没吃海鲜了,之前在缅北半个月只给馒头!救救孩子啊。” 姜栩栩嘴角一抽,对屠星竹无言以对。 最终还是被捞走了一只大虾和一条蟹腿。 屠星竹吃得心满意足,直夸餐车大厨手艺棒棒哒。 鹿南星也道,“这就是传说中的1888元一碗面吧。” 第507章 我们约个会 这个时候,风文儒苦涩道:"军主的祖辈是宁氏门阀,本该属于门阀序列。" "四大序列,门阀内耗最为严重!" 楚轩眼眸浮现怒气,盯着崔灵秀,嘶哑道:"门阀内争导致如今衰退,你们清河崔氏功不可没!" "阿弥陀佛,孙贼儿,这锅甩的漂亮啊!" 崔灵秀压根就不是好惹的,当和尚这些年,秉性依旧,脾气愣是没改半分,活脱脱的资深北凉人。 楚轩冷哼道:"难道不是吗" "屁股决定了你的智慧!" 崔灵秀冷冷说了句,又道:"天下百家门阀,各家嫡传高阶武者加起来数万人,脑子长在你自己头上,时间善恶自行分辨,是非对错自己决定!" "我崔氏一脉屹立于门阀序列,难不成还能左右你心中所想" 崔灵秀的话,一针见血! 门阀内耗成这样,绝非崔氏门阀一家之功。 而是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崔氏一脉的武者,纵然再嚣张跋扈,难不成还能左右各家门阀武者的想法 门阀武者勾心斗角,关他崔氏一脉什么事! 脑子长在自己头上,双手长在自己身上。 自己算计什么事,做什么恶,关他崔氏门阀什么事! 天下门阀的过错,全部扣在崔氏门阀头上。 这未免有些太狠了! 崔灵秀哪肯愿意啊! 楚轩也不争辩,身为门阀武者,最清楚崔氏一脉是什么样的势力。 崔灵秀转身瓮声说:"先前我听到你们,谈起昔日岭南军一事,四十年前这桩大事,崔氏门阀凭借一己之力,绝对做不到一手遮天,更不可能抹除所有痕迹!" 崔灵秀知道,这个屎盆子,崔氏门阀背不起! 一旦背上这个屎盆子,会有什么后果 崔灵秀这个小和尚,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这个屎盆子,不论如何都不能接啊! 宁北歪着头,轻笑:"不谈这件事了,说说你们七个回去怎么交差!" "我回家就说来这里的时候迷路了,没找到地方。" 崔灵秀想到的蹩脚的借口。 当年他偷偷去北境半年,后来回到崔家,家中长辈问他出去干啥。 结果崔灵秀说在家便秘,拉不出屎,就出去走走散散心。 这个蹩脚借口,甭提多磕惨了! 简直不忍睹视。 后来崔家的老古董,也没为难他们家这尊八百年难得一见的武道天才。 现在崔灵秀,又想故技重施。 宁北负手轻声说:"我在这里发现绝巅墓的消息,短短一个小时内,传遍整个大夏,意味着你们门阀八子到来,就在某些人的监视下!" "除了我们几个,也没外人啊!" 崔灵秀环视一眼,目光缓缓落在王克商身上。 纵观全场,仅有这一个外人。 余下的人,在宁北和风文儒交手的时候,全部都退出了二里外,连同秦省驻防兵团,也都退出了这片区域。 目前只有王克商是外人。 在小和尚崔灵秀注视下,王克商整个人都毛了,觉得这个丹凤眼的俊俏小沙弥,不是什么好人! 果不其然! 崔灵秀双手合十,宝相庄严说:"阿弥陀佛,我见施主罪孽缠身,今世的孽太重,小僧不才,愿以微末道行,超度施主往生极乐!" "我去你妈的!" 王克商当场就尿了。 他又不傻,听得懂崔灵秀言外之意。 这是要杀他王克商灭口啊! 第508章 我将来也许会离开你 牋牋张南姝和孙牧去约会。 牋牋包厢内,除了桌椅还有一张靠窗的烟塌。 牋牋小伙计上了一桌子茶点。 牋牋有一壶花茶,加了甜甜蜂蜜,沁凉芬芳。 牋牋孙牧端了过来,倒给张南姝喝:"尝尝,这是戏院特有的,很解暑。" 牋牋张南姝拿起来喝。 牋牋她端坐在椅子上,看着楼下戏台上热场的武戏。 牋牋孙牧搬了椅子过来,坐在她身边。 牋牋"怎突然来听戏"他问。 牋牋张南姝:"想和你聊聊。" 牋牋"聊什么" 牋牋"你在家的日子,我实在是……"张南姝慢慢喝茶,口齿间溢满了花茶清香。 牋牋她被这微凉香甜的茶浸润了心情,情绪一时大好,故而话语也不挑刺了,直接问他:"……孙牧,你是打算和我离婚吗" 牋牋孙牧:"这话从何说起" 牋牋"你像是打算饱餐一顿,然后就离开。"张南姝道,"要不然,我实在不明白你在家的日子,每晚都要往死里折腾我,是为了什么。 牋牋我只能想到,你并不打算长久。在你眼里,我们的婚姻只是权宜之计,你要短时间疯狂‘敛财’,捞足了好处一走了之。" 牋牋孙牧哑然失笑。 牋牋他沉默片刻,才问:"南姝,这番说辞你想了多久" 牋牋张南姝一梗,同时心头也是微微一颤。 牋牋孙牧的敏锐,可比她想象中厉害多了。 牋牋"你告诉我,你真这么想,还是仅仅受不了我每晚……"他问。 牋牋张南姝欲开口,他又道,"南姝,你我应该坦诚。" 牋牋张南姝:"你别这样,显得我小家子气,说话办事像玩闹。" 牋牋"所以,是后者"他问。 牋牋张南姝:"……对。" 牋牋孙牧没笑。 牋牋他安静坐着,半晌没再开口。 牋牋张南姝一杯茶喝完了,他还在沉思,就转过脸去看他。 牋牋包厢里的灯光黯淡,戏台上一层柔和的光,从包厢口渡进来,给他浅浅勾勒了一个轮廓。 牋牋他侧颜比他的正面更有魅力。 牋牋可能是他表情总太过于端肃,正面看他的时候,总觉得他比较无趣;侧面看他,想象空间大了很多。 牋牋张南姝也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捡了个外貌上很出众的丈夫。 牋牋他不说话,张南姝就收回了视线。 牋牋孙牧站起身,走到了她这边,将她抱起来。 牋牋幸而手里的茶喝完了,否则泼她一身。 牋牋张南姝低呼,回神时孙牧坐到了她的椅子上,而她落入了他怀中。 牋牋"首先,我并不觉得自己行为过分。"孙牧说。 牋牋张南姝:"……" 牋牋"你我新婚夫妻,每晚同房实属平常,我没有特意折磨你;其次,我外出时间长,两地分开,回家时自然比较急切一些。"他又道。 牋牋张南姝:"你知道就好。" 牋牋"你其实,一点也不希望我回来。"他眸色安静。 牋牋张南姝:"瞎说……" 牋牋底气不足。 牋牋她不擅长撒谎。 牋牋"南姝,我不愿你为难。等将来局势安定了,也许我会走,如你所愿,把你的院子还给你。"他道。 牋牋张南姝端详他。 牋牋她无法判断这席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牋牋"你愿意暂时忍受我吗"他道,"至少在夫妻之事上,容许我放纵" 牋牋张南姝:"……" 牋牋莫名好像被圈套了进去。 牋牋说不能忍万一将来不需要他了,甩不脱怎么办若能忍,也是为难,她难受死了。 牋牋孙牧又问她:"我没有让你快乐吗" 牋牋张南姝一阵尴尬,她微微撇开头:"我更多是累。" 牋牋"你体质不太好,不如多锻炼。我上次瞧见颜小姐早起练五禽戏。"孙牧道。 牋牋张南姝听到这里,再次被他气笑了。 牋牋她两只手,使劲挤压他的脸,把他的嘴巴都挤得变形了——她之前很生气的时候,就想这么干。 牋牋似乎这样能把他脑袋里的水给挤出来。 牋牋"分明是你的错,你找一堆理由,还叫我去练五禽戏!孙牧,你这张嘴,我得撕烂你的,叫你颠倒黑白。"张南姝道。 牋牋孙牧任由她使劲,没动。 牋牋半晌她松了手,他便立马扣住她后颈吻她。 牋牋张南姝:"……" 牋牋她只能安慰自己,男人都是这个馋德行。还好,在她需要这段婚姻的时候,他没跑出去偷嘴。 牋牋——除了和徐同玥走得比较近。 牋牋孙牧吻够了,将她按在自己怀里,低低叫她:"南姝" 牋牋"嗯" 牋牋"南姝!"他又叫了一声,轻轻摩挲着她手臂,又抚摸她的头发与面颊。 牋牋像逗狗。 牋牋张南姝不敌他,泄气依偎着在他怀里。 牋牋他们俩从戏院出去,迎面遇到几个年轻男子。 牋牋其中一人,白净儒雅,朝张南姝点点头:"南姝。" 牋牋张南姝定睛一瞧,脸上有了点笑容。 牋牋那人便走过来。 牋牋"……上次你要的屏风,已经做好了,我明日叫人送过去"男子说。 牋牋张南姝:"行,谢谢你。" 牋牋见孙牧立在旁边,张南姝介绍,"你认识他吧" 牋牋孙牧:"认识,富二少。" 牋牋"你叫一声二哥吧。"男子说,"如今是我妹婿了。" 牋牋"你比孙牧小,别想占便宜。"张南姝不悦。 牋牋男子:"可我比你大,又是你表兄。他怎么得叫我哥哥了。" 牋牋这人叫富骁,张南姝舅舅家的表兄。 牋牋张南姝母亲在世的时候,她与舅舅家的表兄弟姊妹关系很不错;母亲去后,外祖那边有了些微妙变化,特别是三个舅舅都不肯做民主政府的官,赋闲在家,就越发爱生事。 牋牋她懒得去了。 牋牋表兄妹们偶然约了一起喝茶,最近因张帅去世,张南姝无闲心,很久没出去应酬了。 牋牋她没把自己朋友们介绍给孙牧。 牋牋不过,孙家不是无名之辈,孙牧又只比富骁大两三岁,在社交场合肯定见过的。 牋牋"……有空去家里吃饭。"张南姝道。 牋牋富骁点头。 牋牋他又看了眼孙牧。 牋牋回去路上,孙牧握住张南姝的手,很是用力,良久都舍不得松开。 牋牋张南姝任由他握紧,没说什么。 牋牋这个晚上,他破天荒忍住了,又让张南姝歇了一个好觉。 牋牋"沟通果然有用。"张南姝向颜心说,"他这个人还是挺好说话的。我就说嘛,他只想做我的下人,听我吩咐办事。" 牋牋颜心:"……" 牋牋她们俩说着话,孙牧过来了。 牋牋他不是来找张南姝的,而是有事情和颜心说。 第509章 富贵险中求 看到韩三千半天拿不出钱包,暴发户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了嚣张的神色。 "完了完了,这下把牛吹破了,钱包没带这种借口,你要是说出来,可是要笑话死人的。"暴发户落井下石的说道。 妖艳女人笑得阴阳怪气,说道:"穷逼,你能不能别打扰我买衣服,赶紧滚吧,丢人现眼。" 沈灵瑶悄悄扯了扯苏迎夏的衣角,低声说道:"我们还是走吧,别跟他一起丢脸,我可受不了这种羞辱。" 苏迎夏不解的看着韩三千,为了面子而吹牛韩三千不是这种人,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苏迎夏摇了摇头,走到韩三千身边问道:"忘了带钱包" 韩三千一脸尴尬,钱包倒是带了,但是卡却给了钟良,刚才完全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听到苏迎夏的话,暴发户大笑着说道:"这种话,你还真有脸说出口,谁信啊。" 沈灵瑶俏脸滚烫,已经红到了耳根,她很想一走了之,但苏迎夏是她的姐妹,她要是就这么走了,也太不讲义气了。 "迎夏,听我的话,跟我走,他吹的牛,让他自己丢脸。"沈灵瑶走到苏迎夏身边,拉起她的手。 "先生,你要是没钱的话,现在走还来得及。"导购也没有耐心继续和韩三千浪费时间,直接下了逐客令。 这时候,店里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到韩三千面前的时候,双手递上一张银行卡,说道:"韩先生,这是您的银行卡。" 韩三千讶异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他手里的银行卡,也的确是自己的,看来是钟良让人给他送来的。 暴发户还想调侃几句,但当他看清送银行卡年轻人的模样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今天去凑热闹,看了看山腰别墅的拍卖会,今天叫价八千九百万的人,不就是他吗 所有在竞拍现场的人都知道,神秘买家不愿意现身,所以才找了一个跑腿的,现在这个年轻人把银行卡递给韩三千,暴发户哪怕是个傻子,也能猜到韩三千就是云城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神秘买家。 双腿颤颤巍巍的发抖,脸上肥肉就像是装了电动马达一样跳动,八千九百万的惊人价格买下山腰别墅,这年轻人的身份,想都不敢想啊! 暴发户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走!准确来说,是逃,因为他清楚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 "走。"暴发户低声对身边的妖艳女人说道。 妖艳女人好面子,而且她不信这张卡里真能刷出钱来,说不定就是找人演了一场戏而已,说道:"走哪去,好戏还没看完呢,我倒要看看这卡里有没有钱。" 暴发户恨不得把妖艳女人掐死,跟这种有钱人结仇,那不是找死吗 当韩三千把银行卡交给收银员的时候,沈灵瑶紧张得握紧了拳头,手心冒汗,苏迎夏也莫名的跟着紧张了起来。 "请输入密码。"收银员双手发抖的把pos机递到韩三千面前,这么大的单,生平第一次见,她也有些紧张。 韩三千看了看苏迎夏,笑着说道:"要不你来输密码" "啊"苏迎夏错愕的看着韩三千,怎么会让她输密码呢,她又不知道密码是多少。 "试试吧。"韩三千说道。 苏迎夏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数字,是她们两人的结婚纪念日,难道…… "喂,你自己丢脸就行了,非要迎夏跟着你一起丢脸吗"沈灵瑶不满的看着韩三千。 苏迎夏伸出手,输入了脑海中的几个数字。 刷卡成功! 刚才那个看不起韩三千的导购员一脸茫然,真……真就付款了! 暴发户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八千九百万的山腰别墅他都买了,四十多万还算个屁啊。 妖艳女人魂不附体,还等着看笑话,他居然真的付了钱。 "迎夏,你……你怎么知道密码"沈灵瑶不敢置信有两个点,第一是韩三千真的有钱,第二是苏迎夏明明不知道密码,为什么会输入正确呢 苏迎夏低着头,说道:"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沈灵瑶听到这句话,脸上闪烁着不可掩饰的羡慕。 "刚才谁说要从这里滚出去的。"韩三千突然开口说道。 暴发户和妖艳女人刚走到门口,准备悄悄溜掉,听到韩三千这句话,立马愣在了原地。 "有钱又怎么样,我也不是穷人,你凭什么让我滚"妖艳女人不服气的看向韩三千。 韩三千笑而不语。 暴发户看着韩三千一脸笑意,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知道今天要是不做到自己刚才说的话,韩三千肯定不会放过他。 这种人,得罪不起啊! 暴发户重新走到了店里,然后像是一个肉球般滚了出去。 "对不起,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对。"暴发户说道。 妖艳女人感觉面子上挂不住,对暴发户吼道:"你是不是疯了,他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是狗吗" 暴发户眉宇间闪过一丝狞色,一耳光扇在妖艳女人脸上:"你他妈哪来的废话,算个什么东西,咋咋呜呜。" 苏迎夏和沈灵瑶懵了,暴发户滚出去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发这么大的火,脑子抽筋了他虽然说了韩三千能付钱就从这里滚出去,可是要食言,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啊。 妖艳女人捂着脸,不敢再有半点废话,她可以躺在暴发户怀里撒娇,但她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小三而已,他要是真生气了,随时可以一脚把她踹开。 "对不起。"妖艳女人对暴发户说道。 "韩先生,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暴发户对韩三千问道,很明显的询问语气。 韩三千点下头之后,他才带着妖艳女人离开。 沈灵瑶咽了咽口水,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绝不仅仅是韩三千付了钱那么简单,这个暴发户,明显很害怕韩三千。 可他是云城出了名的废物入赘女婿,谁都把他当笑话看,怎么会有人怕他呢 "韩先生,我为刚才的态度给您说句对不起,是我的错。"之前那个导购弯腰对韩三千说道。 韩三千冷冷的看了一眼,对苏迎夏说道:"这些衣服都是你的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迎夏还像是做梦一样,不过她不是沉浸在韩三千花了多少钱这件事情,而是银行卡密码,结婚纪念日,很快就要到了啊,她没有放在心上的事情,韩三千却把它作为了银行卡的密码。 "我……我也不知道。"苏迎夏苦笑道,这么多衣服,得什么时候才能穿得完啊。 "你们两人不是同号吧"韩三千看了一眼沈灵瑶,从身材上来看,两人的尺码应该是不同的。 沈灵瑶点了点头。 "把适合她们两人的衣服尺码分出来,至于剩下的,不要了。"韩三千对导购说道。 不……不要了! 这句话让导购哭笑不得,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啊,付了钱,说不要就不要了,她居然看走了眼。 "这,这怎么行,剩下的尺码,都给我吧。"沈灵瑶激动之下说出这番话之后,才反映过来是韩三千付了钱,他才有资格支配这些衣服的归属权,弱弱的对韩三千问道:"行……行吗" "没问题。"韩三千说道。 处理好了衣服的事情,店家会送货上门,不至于让韩三千当苦力,这算是一大幸事,不然今天得累成狗。 买了整个店,剩下的也不用逛了,到百货一楼准备离开的时候,沈灵瑶把苏迎夏拉去了洗手间,是不是上厕所不知道,肯定有些私密话要说。 韩三千在一楼等着,正巧有一家钢琴培训班在招生,凑上去看了看热闹。 "先生,我们学校也有成人班,你有兴趣吗"一个推广员走到韩三千身边,递了一张广告给韩三千。 韩三千看着钢琴,有一种莫名的冲动,这是他小时候最大的兴趣,但是在离开韩家之后,已经三年没有碰过钢琴了。 "我能试试吗"韩三千指着钢琴问道。 "当然可以。" 抚着黑白相间的琴键,熟悉的感觉油然心生,摁下一键,动作略显生涩。 随着熟悉感慢慢找回,渐入佳境,旋律激昂高亢的音符从指尖跳跃而出,驻足的人越来越多,全是被琴声所吸引的,就连几个钢琴培训班的老师都惊呆了。 围观的人很快就挤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着热闹,还有人用手机拍着小视频。 克罗地亚狂想曲是马克西姆的代表作,音乐用明快的节奏描述了饱受战火洗礼后克罗地亚灰烬中的残垣断壁,夕阳倒映在血泪和尘埃之中的悲惨的画面。 韩三千,也用这首曲子,点燃了现场人的激情。 曲毕,一阵如潮涌般的掌声响起。 "怎么回事,那边怎么这么热闹。"从洗手间出来的沈灵瑶好奇的问道。 苏迎夏也觉得奇怪,怎么那些人都挤在一起。 这时候,韩三千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连忙走到苏迎夏身边说道:"我们走吧。" 第510章 故人相见 颜心回城,拐出药铺那条街不久,街边有辆汽车按喇叭。 白霜很警惕。 孙牧特意叮嘱过了张南姝和景元钊,别派太多的人跟着颜心。 这是"富贵险中求"。 马帮的人如果把此事看得很严重,不成功,反而得罪人。 不如让颜心孤身去试试。 张南姝不同意,但景元钊是个愣种,他告诉颜心别害怕;颜心自己也不怕,她在医术这方面得心应手。 "不会是咱们的人跟着。"白霜道。 颜心:"靠边停车。" "大小姐……" "没关系。这是北城,我和少帅是张家的‘客人’。张家还没倒,咱们也不会出事。"颜心说。 白霜道是。 街边的汽车里,端坐一个年轻人。 他面容白净英俊,眉心一颗痣,鲜红夺目。 "……这颗痣,跟靶心似的。不打一颗子弹,都技痒难耐。"颜心突然想。 她收敛心神。 七贝勒略微点头:"上车吧,颜小姐。" 颜心:"不如您下车。" 七贝勒沉吟,便下了汽车。 颜心微微抬眸看他,他也端详颜心。 两人视线交汇片刻,颜心一错不错看着他,他便先挪开了目光。 "颜小姐,想让你见见故人。"七贝勒道。 颜心:"故人在何处" "先去吃饭。颜小姐想吃什么"他问。 颜心:"北城可有什么好吃的" "什么都有,颜小姐自选。"章逸说。 颜心:"吃不惯洋玩意儿,吃点淮扬菜如何" "可以,附近就有淮扬菜饭店。"章逸道。 他的车子前头开路,白霜开车跟着;他们出发后,身后有两辆汽车跟随,阻挡了颜心的退路。 白霜:"有埋伏。" "他不敢怎样。"颜心说,"他哪怕再气急败坏,也不会这个时候翻脸。不知道他的双鹰门基地,是不是真的在青岛。" 白霜:"他这个人狡兔三窟,有点难对付。" 颜心笑:"你又急了。慢慢来,白霜,我们要比敌人更沉得住气。如今北城政局复杂,着急的可不是我们。我们先稳住。" 白霜道是。 两人跟着七贝勒去了一家饭店。 饭店模仿了江南的建筑,让颜心在北城倏然瞧见了家乡一景,心口微微一荡。 她有点想家,也有点想夫人。 章逸一直在观察她,见状笑了笑:"颜小姐,触景生情吗" "有点吧。" "你倒是个长情的人。"他笑道。 这话,莫名有点讽刺。 颜心也笑了:"贝勒爷,您对我的怨气极大。怎么,您的双鹰门基地,真的在青岛" 章逸淡淡瞥她一眼:"可能是。" " 那我猜对了,运气不错。"颜心说。 章逸:"颜小姐的运气一直很好。要不然,如何从小小医女,摇身一变成了景家的准儿媳" 小伙计领了他们俩去包厢。 白霜和章逸的人一样,在门口守着。 颜心点了几样菜,也请章逸点菜。 这个中间,两人又你来我往交锋了几句,谁也没占到便宜。 上菜有点慢,颜心始终话里有话,套七贝勒的说辞。 而他很警惕,半真半假的,也没向颜心透露什么有用的信息。 一桌菜上齐了,颜心吃了个半饱,才问七贝勒:"不是说让我见见故人" "先吃饭。" "我吃饱了。"颜心道,"我是小女子,胃口比较小。" 章逸看了眼她。 他冲外面吩咐一声。 片刻后,有个年轻人进了包厢。 他个子长高了不少,却有点少年人的单薄,脸上残存几分稚气。 颜心看着他,脑海里仿佛有什么在冲撞,似一阵突如其来的撞击声,余音回荡,良久还是有点懵。 "阿云姐。"阿松叫她。 颜心冲他点点头。 她看向七贝勒:"我能否单独与他叙叙旧" 章逸站起身:"自然。两位慢慢叙,我再叫人添两个菜。" 颜心道了多谢。 阿松便在颜心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看向他,情绪莫名,却又因什么中断而不连贯。 这导致她心情格外复杂。 "阿云姐,大个子还好吗"他问。 颜心:"……" 为什么他们都热衷于给景元钊取奇奇怪怪的外号 难道在广城的时候,颜心和阿松都是以"大个子"代称景元钊 景元钊的身量,在广城那个村子里,应该鹤立鸡群。 一句"大个子"也当得起。 "他挺好的,就是腿还不怎么能动。"颜心说。 阿松:"我接到他的时候,他受了不轻不重的伤,但都是皮肉伤。医生找不到他昏迷不醒的原因。 估计是脑子受到了冲击,外面看不出来,伤在内里。他的腿,也是因脑子受伤所致。阿云姐,你们带着他去找好的脑科西医。" 颜心:"多谢。我们这段日子一直在求医。" 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阿松也用力攥着手里的筷子,尽可能情绪平静,慢慢跟她讲这些事。 "阿松,我……"良久,颜心艰难启齿。 "大个子临走时,跟我提了,你不记得广城的事,当时你受了很重的伤。"阿松道。 颜心:"可我梦到过你。" 阿松硬撑的情绪,陡然失控:"真的" "是,我梦到过好几次你。"颜心说。 她讲了自己的梦。 阿松急切点头:"那不是梦,那是真的!当时有你、大个子和我。阿云姐,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 颜心瞧见了他的情真意切,心里酸得厉害。 阿松是细作,他的身份是假的;可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感情却是真的。 "我还记得你的手势。以前咱们好像用这个办法传递过信号。"颜心又道。 她这句话,说得很快,声音也很低。 "那是偷野味藏起来的暗号。"阿松笑道,声音也很轻,"四叔打猎的,咱们经常去偷一点回来打牙祭。" 颜心:"……" "阿云姐,你不记得没事。"阿松说着,眼神又黯淡了下去,"我、我并不是阿松。" 颜心倏然握住了他的手。 "没关系。"她定定看着他,瞧见了他的忐忑,眼睛发涩,"你在我心里,就是阿松,我的亲弟弟。" 阿松喜极,眼中有泪。 他急忙转过脸擦去。 颜心又问他:"这段日子,七贝勒的人打你了吗你大哥呢,他有没有打你" "没有。"阿松道,"我又不会承认什么,他们打死我算了。他们只是在鼓动我,叫我去你们身边做内奸。 第511章 又发现一个情报 苏文走后。 顾依心望着苏文的背影,她有些赌气的看了眼董雪儿,“雪儿,你方才不该那么说苏文的。” “我那还不是为了你好?” 董雪儿一本正经道,“可笑你还说什么苏文是来云澜国际大厦吃饭的?他来这里除了送快递,他还能干什么?这里一顿饭消费五位数,苏文得送多少快递才能......” “行了!雪儿!你不许再说苏文的不是了,送快递怎么了?要是没苏文这样的快递员,你整天买那么多快递,谁给你送到金陵传媒大学?!” 顾依心闷闷不乐的打断董雪儿。 而她话音刚落。 踏踏,又有一名金陵传媒学院的男生从云澜国际大厦跑了出来。 “雪儿,雪儿,我打听到了,我打听到是什么人包下了云澜国际大厦的顶楼。”这略有肥胖的男人来到董雪儿面前后,他一边激动的大喊,一边止不住喘息。 “哦?小胖,你说来听听,是谁这么大的手笔,包下了云澜国际大厦的顶层?” 看着眼前小胖,董雪儿满脸好奇。 云澜国际大厦共有十七层。 其中十六层和十七层是吃饭的地方。 但今天。 却只有十六层对外开放。而十七层,则被人包场了! 当然包场这没什么奇怪的。 但问题是...... 云澜国际大厦的规矩,就是不允许有人包场。 眼下有人破了云澜国际大厦的规矩,这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是麓月商会包场了云澜国际大厦的顶层。” “据说是为了举办江南花月宴的竞拍会。” 小胖将自己问出来的消息如实告诉给了董雪儿。 “什么?江南花月宴的竞拍会?” 听到‘江南花月宴’五个字,董雪儿和一旁的顾依心皆是目光一滞。 两女同时面露向往和憧憬。 “怪不得,真是怪不得......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手笔,能包场云澜国际大厦。没想到,竟是麓月商会。” “估计方才苏文出现在这,也是为了给麓月商会的大人物送快递吧。” 董雪儿唏嘘的感慨两句,她又看向身旁顾依心,“对了,依心,麓月商会投资的《沉仙录》马上就要选女主了。你可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好好面试。” “嗯,我知道了......” 顾依心强颜欢笑的点头,但她心中,却并不好看自己。 毕竟...... 麓月商会投资的《沉仙录》,那可是大制作,前来面试的女明星,都能从金陵东街排到金陵西街。 和如此多的明星竞争。 顾依心一个还没毕业的传媒学院女生,她凭什么会有底气? ...... 半个小时后。 和顾依心两女辞别的苏文来到了金陵李家。 “什么人?!” 李家别墅外。 有保安见到苏文走来,他们当即不悦的上前呵斥,“来者止步。今天李家,避不见客!” “让李虞杰,滚出来。” 看着眼前的几名保安,苏文面无表情道。 “说了李家避不见客,你,听不懂人话?” 看着苏文那上位者的嚣张姿态,几名保安先生一愣,跟着他们抡起袖子,露出凶神恶煞的嘴脸,“再不滚,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见没见过沙包大的拳头?” “信不信我们一拳你就......” 噗!噗!噗! 这些保安正指着苏文威胁时。下一秒,他们便被苏文踩在了脚下,“我再说一遍,让李虞杰,滚出来。” “你,你......” 第512章 搅浑一池水 张知很快捣毁了七贝勒一家烟馆。 他抓到了好几个人,把徐家、尹家和张海那边都牵扯了进去。 北城的政界,被七贝勒渗透得体无完肤。 张知立马通知了报社。 报纸一出,民众哗然,不少进步学生当即抗议,轰轰烈烈闹了几日。 徐朗是总统府第一人,架空大总统,实际掌权人。因他的弟弟牵扯到了保皇党,徐朗假模假样要辞职。 大总统"苦劝",他才勉强留下来。 徐朗发表声明,自己无意复辟帝制,也没打算和保皇党牵扯过深。 是他弟弟害了他,他已经惩罚了弟弟。 七贝勒返回国内,尚未做出什么功绩,就先遭遇了一波抵抗。 而这件事,发生在颜心和阿松见面之后。 他要宰了阿松。 阿松的嫡兄松山胜不同意:"我弟弟和佐藤将军的女儿可能会联姻。你杀了他,就是断了我们与佐藤家的关系。" 七贝勒:"你不能自己联姻" "佐藤将军看上了他,他也是佐藤将军的人带回江户的。要不然,他一个私生子,凭什么冠姓"松山胜道。 阿松在广城做棋子,地位不如卑贱的奴仆。 但他意外遇到了回国的佐藤将军,搭上了他的船,还替佐藤将军挡了一枪。 佐藤的权势,不是松山家能比拟的。 阿松不刻意巴结,只很努力上进。他学习颇有天赋,佐藤将军对他很满意。 七贝勒只得和松山胜商量,不如先把阿松弄到颜心和景元钊身边去。 "……再不停挑拨,叫他们互相猜疑。至于联姻,你还是另做打算,你这个弟弟与你不是一条心。"七贝勒说。 松山胜:"是否一条心,有什么关系他身上流淌着松山家的血脉,他就有用。" 七贝勒又在颜心身上栽个跟头。 "这个女人,必须要除掉她!"松山胜也道,"她很邪门。" 松山胜没敢说,七贝勒自从接手了保皇党,一连几次失败,都跟颜心有关。 而且都是在小事上栽个大跟头。 就好比一个大将军,在敌阵前厮杀大获全胜,却在自己营帐内走路被一块石头绊倒,跌了一跤磕破脑袋,头破血流的十分狼狈。 大将军要研究敌军的策略,却不会时刻提防路边的石头。 所以颜心邪门。 简直防不胜防。 七贝勒:"宜城很多人也说她邪门。" "她看上去毫不起眼,可你很多次的大事,都是被她毁了。"松山胜又道。 七贝勒想到这里,气得眉心痣越发鲜红。 他狠狠攥了手指,想把颜心碎尸万段。 冷静了片刻,七贝勒去了张帅府。 最近反复辟的声浪太高,七贝勒不好光明正大,只得走了角门,去见张林广夫妻俩。 张林广一个人在家,他妻子尹卿云回了趟娘家。 这次的事,把尹家也牵扯进去了,尹卿云气得半死,说张知这个小叔子要害她家。 张林广左右为难。 七贝勒登门,想让他管管张知。 "……他被我爹宠坏了,油盐不进,又没大局观。"张林广无奈说,"你叫我怎么办他是我弟弟,我既不能害他,又不能打他一顿。" "他这次给我们惹了很大的麻烦。"七贝勒道,"不仅仅是我们,你岳家尹氏也被牵扯进去了。看样子,他眼里并没有你这个大哥。" 张林广气得狠狠吐出一口气。 他妻子尹卿云也这样说。 可张林广明白,他弟弟仅仅是没脑子,又跋扈自负。 他们兄弟,远远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贝勒爷,您那边的接头,不是一直很保密吗怎么就出了如此大的篓子"张林广问。 七贝勒:"……" 他也不知道哪一环节出错。 但他可以肯定,一定是阿松窥探到了秘密;上次饭店见面,他又把这个秘密暗中传递给了颜心。 而颜心,将此事泄露给了张知。 张知并没有张林广口中形容的那么不堪,他有本事的。 "……你太太呢"七贝勒沉吟半晌,才问。 张林广:"回去了,祖父找她。是为了泄密一事。" "去接了她回来。"七贝勒说。 张林广点头,亲自去了。 尹家老太爷很不客气,当面骂了张林广,说他没管好弟弟,又说张知愚蠢:"武将都没脑子。你最好能管住他,你不教训他,我们可是不会留情面的。" 尹家老太爷在前朝乃宰辅,新的民主政府里,也有他的门徒。 徐朗也是尹老太爷的门生。 张家与尹家的姻亲,是张帅求去的。尹老太爷倚老卖老,连张帅都敢骂,何况张林广 张林广一言不敢发,任由老太爷骂了他半晌,才辩驳:"不是老二的错,是那个颜小姐。" "她是什么人"尹老太爷冷冷问。 张林广待要解释,尹老太爷继续道:"一个被景家赶出去的罪妇,既无权势,又去根基,只会教唆生事。你为何留她性命" 张林广半晌接不上话。 尹卿云解释:"爷爷,那女人是跟了景少帅的,我们……" "一个坐牢的瘸子,你们还奈何不了他迟早要吞并景家的,善待他,于你们有何好处"尹老太爷说。 又说,"杀了那个女人,把瘸子关到牢里去。" 张林广不敢答应。 尹卿云顾左右而言他:"爷爷,当心身体。" 回去路上,尹卿云说她爷爷很愤怒。 张知不顾局面,把保皇党的老底一揭,不仅仅招惹了几个世家大仇,还把亲戚也弄得灰头土脸。 "……应该给景少帅一个警告。他如今是人质,没资格掺和这些事。"尹卿云说。 张林广:"怎么警告我们可是答应了景家。" "杀了那个女人。"尹卿云说颜心,"除掉她,景少帅腿脚不便,无法生事。" 张林广很犹豫。 尹卿云:"怎么" "颜小姐是南姝的朋友。"张林广说。 尹卿云被他气笑了:"大是大非上,你过家家呢还朋友。" "南姝是我妹妹,她手里还有兵权。"张林广表情严肃,"我们直接杀了颜小姐,只是逼得南姝和老二结盟。" 尹卿云:"……" 她差点忽略了这点。 哪怕公婆都死了,小姑子也不是她能拿捏的。 "你们张家,真是土匪门第,毫无规矩!谁家老子死了,分女儿一大笔家业幸好现在世道乱了,放在前朝,被人笑掉大牙,连带着我娘家都蒙羞。"尹卿云冷冷道。 张林广:"…… 第513章 寄人篱下 无意中,颜心辅助张知办了件大事,把北城的局势搅得更混乱。 张林广夫妻俩被气得半死。 张南姝和孙牧却是很高兴。 "……二哥,你这次大放异彩了。"张南姝笑道。 张知:"这才刚刚开始。" "你当心有人刺杀你。不说其他,徐朗准备踏着内阁和大总统,做新的总统的。你把他弄得这么狼狈,他第一个想要杀了你。"张南姝笑道。 一旁沉默的孙牧,突然插话:"徐朗不是想做大总统,他想做皇帝。" 张南姝:"……" 张知:"徐朗的狼子野心,谁能不知道" 又问孙牧,"你们家和徐家比较亲近,你爹对徐朗的野心怎么看" 孙牧笑了笑:"我爹也想做皇帝。" 张南姝:"……" 张知:"……" 这些政客,一个个眼高于顶,野心恨不能把天下都吞了。 张知看向孙牧:"我爹临终的时候,怎么选你做了姑爷你要是出卖我们,南姝骨头都要被你称斤论两卖了。" 张南姝白了他一眼。 孙牧笑道:"那你好好想想,大帅到底是何用意。" 张知:"还用想我爹爹那时候病糊涂了。" 张南姝:"闭上你的破嘴。你说孙牧就说他,别说爹爹。" 张知:"好了,不说了。" 他还是相信他爹的。 孙牧虽然是孙松然的儿子,却因为孙松然儿子太多,他在家里并不受宠,混得连个庶子都不如。 是张帅提携了孙牧。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张知突然又道,"上次许先生说过,爹爹可能是中毒。" 张南姝蹙眉:"这件事讨论了无数回。西医院的大夫都说了,爹爹是癌症。" 癌症是确诊过的,此事不假。 "也许爹爹身体有点问题,但一定是中毒后引发的问题,才有了癌症。"张知道。 又道,"许先生的医术,可以媲美颜氏。如果颜心说爹爹中毒,你相信吗" "信!"张南姝道。 "那我也信许先生。爹爹是中毒在前,又癌症恶化。如果爹爹没中毒,说不定可以再撑两年。"张知说。 两年后,局势又不一样了。 至少把现在这个关头、闹得沸沸扬扬的复辟党狠狠打击了。 偏他爹这个时候病了,又死了。 "这段日子,大家都当心点吧。你捅了蜜蜂窝,蜂子们少不得气急败坏要蜇人。"孙牧提醒张知。 张知:"……" 张南姝和孙牧回房,她一个人沉吟片刻。 她问孙牧:"徐家、尹家在这件事里,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报界不会放过让他们出糗的机会。他们想要报复我二哥,会连带着报复猪猪吗" 孙牧:"可能会。" "我去和猪猪聊聊,叫她和铁疙瘩这段日子闭门不出。"张南姝道。 孙牧道好。 张南姝去找颜心,却听景元钊说,颜心被大少奶奶叫走了。 "她一个人去了白霜跟着了吗"张南姝问。 一旁站着的白霜:"……" 景元钊也看了眼白霜,说张南姝:"你这双眼,还不如瞎了。" 张南姝破天荒没和他吵,叫上白霜:"跟我走,去找猪猪。" 他们俩赶到张林广的正院时,尹家的人来给尹卿云送东西。 来的,是尹卿云的胞弟尹堂衡。 尹堂衡每次瞧见张南姝,双目几乎要发光,眼睛钉在她身上似的:"南姝" 他生得肤白唇红,很多女郎说他漂亮,可张南姝觉得他阴柔过头了,瞧着就烦他。 她没搭理尹堂衡,只顾往里走。 尹堂衡笑着拦了她一下:"怎这样急今天有空吗,我请你喝咖啡、听戏" "没空。"张南姝沉了脸,"我有丈夫,有人陪我喝咖啡和听戏,不劳挂心了。" 尹堂衡的笑容有点僵。 他的灿烂笑容,变成了冷笑:"南姝,姓孙的没一个好东西。你得擦亮眼睛,看清楚孙牧的本性,守住你的财富。" "跟你有什么关系挑拨旁人的夫妻关系,十分没品。"张南姝道,"借过。" 她直接闯进去。 颜心坐在张家大少奶奶旁边,安静喝茶。 瞧见张南姝风风火火进来,尹卿云漂亮的眉头微微一拧:"南姝,有事吗" "大嫂,怎么叫了猪猪来"张南姝笑着,笑容十分僵硬,"她得罪你了" 尹卿云薄薄红唇微微一抿,有点似笑非笑:"怎么会颜小姐,你做了什么事,我妹妹以为你得罪了我" "寄人篱下,恐怕‘莫须有’。真让我想,我反而想不出来了。"颜心笑道。 尹卿云:"……" 张南姝:"大嫂这边忙,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先出去了。我和猪猪要去逛街。" 尹卿云:"带上我怎样我最近也闷得慌,想出去玩玩。" 张南姝:"大嫂,您最疼爱我的,怎么叫我为难我一向不会说话,也不会办事。咱们出门,你磕了碰了,大哥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尹卿云笑:"我岂有这么矜贵" "大哥当您是宝贝,自然就无比矜贵了。"张南姝道。 又说,"您弟弟来了,可能找您有事。那我们先走了" 尹卿云瞧见了站在身后、脸色不太好的尹堂衡,对张南姝点点头:"去吧。" 张南姝从正院出来,脸色沉如玄铁。 "……别生气,她没说什么,就是敲打我几句。"颜心笑道。 尹卿云在警告她,别掺和张家内部的事。 她甚至不敢叫颜心别和保皇党作对,只敢提家务事。 颜心真寄人篱下,自然是什么都答应,什么都顺着她。所以,颜心和张家大少奶奶并没有吵起来。 她们俩虚情假意,聊得还挺开心的。 直到张南姝来了,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她有什么资格敲打你"张南姝还是很生气,"这个家,分了三份,你和铁疙瘩是我的客人。" 又道,"你再寄人篱下,也是我篱下,跟她有什么关系" 颜心:"别气。" "我要是她妯娌,她敢这样吗无非是欺负我。真好笑了,爹妈一死,我这个做小姑子的就矮人一等。"张南姝说。 说着,她心里酸涩得厉害。 颜心抱着她肩膀,笑着安抚她:"南姝,他们这次都受了重创,一个个狗急跳墙的。你干嘛跟他们计较" 张南姝这才笑起来:"还是你会安慰我。 第514章 阿松“出狱” 张知这一手,把北城的政界搅合得天翻地覆。风头正盛的几个大人物,都有点灰头土脸的。 张家压力顿时减轻了大半。 颜心便要他兑现承诺:"你答应过,把阿松接过来的。" 张知:"我记在心上了,但此前我并没有好的机会去办这件事。除非我答应站七贝勒那边。" 颜心淡淡笑了笑:"我不信你这种话。北城是你们张家的地盘,你不会没法子。" 张知沉吟片刻,才道:"你再考虑考虑。你说的那个人,他是江户贵胄子弟。你懂吗颜小姐" 最后一句话,说得挺重。 张知很不愿意牵扯太深。 颜心:"我不会安排他住进帅府,但我需要他自由,至少他不是被七贝勒圈在手里。" 张知:"他和他兄长在一起,不算圈禁。" "张二少,难道你以后用不着我了吗"颜心沉了脸。 张知一顿。 半晌,他点点头:"行,我去办。" 颜心:"静候佳音。" 此事过去了两天,张知把阿松领了过来。 颜心在院门口迎接了阿松,将他领进院子。 景元钊看着了他,脸上堆了笑容:"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好像瘦了些" 阿松:"这段日子比较忧心,吃得不好。" 景元钊:"那叫程嫂炒几个菜。" 颜心去吩咐一声。 张知站在院子里没走,告诉颜心说,他用了手段,才让七贝勒把人给他。 同时,他也提醒颜心:"说不定是七贝勒顺水推舟,让他来做内奸。总之,你不要有过度的善良。" 颜心:"我知道了。" "他只能在帅府两个钟头,你看着点时间。"张知又说。 颜心点头。 程嫂准备了饭菜,颜心让白霜守住门口,她与景元钊、阿松三个人一起吃。 "……你有什么打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在帅府附近买一处宅子给你住。"颜心说。 阿松摇摇头:"我还回我大哥那边。不过,我大哥和贝勒爷同意了,往后我可以随意走动。" 颜心:"你还回去" "阿云姐,这段日子他们不准我乱走,每时每刻都有人看守我。哪怕如此,他们也没杀我。 既然我挺重要的,就没必要浪费。况且,我到底不是你们华人。等你和大个子什么都安顿好了,我说不定还回江户去。"阿松说。 颜心:"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我一个人住在帅府附近的宅子,他们想要杀我,更易如反掌。"阿松说。 景元钊:"阿松,你要牢记,七贝勒心里有两件事记仇,一是我逃走,他猜测是你通风报信,第二是烟馆被大白天下。" 阿松颔首:"我知道。" 又说,"佐藤将军不日就要回到天津。大个子,你知道佐藤将军很愿意栽培我的。" 景元钊:"你就会彻底走上军部这条路。你不是说,你其实不愿意吗" 阿松沉默。 他苦笑:"无权无势、无父无母,哪有人能活得自愿就像你和阿云姐,如果你们一切如愿,你们宁可在广城小村子里生活。" 颜心被他说得心口一个劲酸软。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阿松的头发。 阿松意外,却没有躲避。他像只小狗儿,还特意蹭了下颜心。 "阿松,我们都在北城。如今,七贝勒算是解除了你的禁足,张家也不会不让你登门。 你要是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或者直接上门找我。"颜心道。 阿松点点头。 张知不准阿松住到张家,却没说不准他来做客。 吃完饭,阿松要走的时候,颜心拿了两根大黄鱼,塞到他手里。 他很抗拒:"阿云姐,我不要!" "拿着。你自己也说了,无父无母、无权无势,全靠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单薄,钱能给你壮胆。"颜心说。 阿松:"我……" "阿松,你帮了我两次。"颜心又道。 阿松接下了,道谢。 颜心送他去大门口。 阿松回去时,想着在广城的烈日下,他陪着颜心去问诊。太热了,颜心把水壶递给他。 她说她不渴,可她嘴唇都发干。 阿松说没事,他可以喝河边的生水,她阻止了:"喝生水会生病的,你喝这个。一会儿就到家了,别矫情。" 他只得喝了。 分开后的无数个日子里,阿松总记得,在最热的时候,无比渴望一口水,颜心把水壶给了他。 人与人平常相处,没什么轰轰烈烈。 可在那一刻,阿松觉得颜心像是他的母亲。 他从来没跟旁人提过这件事。他们在乡间小路上,又不是荒漠里,水并非什么难得东西。 只是在那一刻,水壶正好空了而已。 但触及一个人灵魂的,往往就是那么一瞬间。 阿松认真把金条收好,还回他大哥松山胜身边去了。 他留在大哥和七贝勒身边,才有价值,才可以在将来某一刻帮到阿云姐和大个子。 颜心送走阿松,在门口站了片刻。 她遇到了张家的大少奶奶尹卿云。 颜心收敛心神,客客气气和她打了招呼。 "……颜小姐,方才那个客人,是贝勒爷身边的人吗"尹卿云问她。 颜心点头:"对。" "七贝勒是我们的朋友,大家和平相处、精诚合作,才有更好的前途。"尹卿云说。 颜心笑道:"大少奶奶,您和大少爷是有能耐的人,你们才有合作价值。" 尹卿云沉默片刻,静静笑了笑:"颜小姐,你可以叫我一声张夫人。大帅走了,如今不必称呼‘少奶奶’。" 可她丈夫,并不是张家军的大帅。 颜心从善如流,不愿意给张南姝招惹任何麻烦:"张夫人,是我失礼了。" 又说,"您觉得我能和七贝勒合作,真是抬举我。我没这个本事的。" "贝勒爷很器重你。"尹卿云道,"颜小姐,别妄自菲薄。" 颜心笑了笑。 回到内院,颜心微微出神,她想着方才尹卿云的种种。她的话、她的表情。 景元钊关上房门后,起身走过来搂抱她:"发什么呆" "阿钊,我觉得,诸多事情后,七贝勒懒得与我周旋了,他可能打算除掉我。尹卿云大概也不想我在南姝身边帮衬南姝,她会替七贝勒杀了我。"颜心说。 景元钊轻轻勾起她下颌:"怕吗" "不怕。" "不怕就好。"景元钊吻上来,"珠珠儿,让我帮你。瘸子也可以趁其不备,替你出出力。" 颜心笑。 "好。"她道,回吻着他,"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第515章 准备结婚要用的东西 颜心觉得七贝勒要除掉她。 她告诉了景元钊。 景元钊相信她的判断。 但这件事颜心没告诉张知和张南姝。 张家局势紧张,张南姝压力很大,颜心犯不着再给她添堵。 心里有了如此判断,颜心和景元钊处处当心,每个小细节都不肯放过。除了关注大少奶奶尹卿云,颜心也会留意其他佣人或者副官们。 "想要除掉我,自然是为了获益。我的死法,应该有个讲究的。"颜心又道。 景元钊:"如果是你,你怎么做" 颜心:"你先说说你的。" "在七贝勒看来,你在景家并没什么地位。想要你死得有价值,目标还是南姝。 自然是嫁祸给张知,或者孙牧,让南姝失去依仗,只能靠张林广。"景元钊说。 颜心:"我也这么觉得。" "夫妻心有灵犀。"景元钊笑。 颜心立马坐到了他的怀里:"还不是夫妻。" 景元钊搂着她的腰,手轻轻摩挲着她后背。 "……真等两年后才娶我我要是等不及跑了,你后悔莫及。"颜心说。 景元钊:"你跑到天边,我也能找回来。" 颜心搂着他脖子,凑在他耳边:"你还在梦里吗阿钊,回回神,我不是梦里的颜心了。你抱着我、你能抚摸到我。" 她牵着他的手,往她衣襟里进去。 景元钊呼吸一紧。 他周身血液,都在往某个方向流窜,导致他大脑有点思索不当。 他用力咬了下她的唇:"你在考验我" "你在梦里的时候,想不想这样"她问。 景元钊:"我没什么自制力。珠珠儿,你快要逼疯我了……" "我们结婚吧"她又道。 他失踪的日子,她无数次对天发愿,只要能找到他,她会立马和他结婚。 一对红烛,一身喜服,天地为媒,她要把自己嫁给他。 上苍真把他送回她身边了,颜心理应兑现自己的承诺。 他的情绪在梦里太久了,也该脱离出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他,才是颜心最温暖的向往。 "珠珠儿……" "这是我第二次说这句话。"颜心说,"你还是不答应的话,等我问你第三次。如果你还拒绝我,我真的会生气。" 景元钊用力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晚上,他们仍没有做真正的夫妻。 翌日清早,景元钊喊了自己的副官宋洋。 "……你去办三件事:去金铺,打一套金头面,份量都要很足,做成喜事用的样式;去买一对红烛;这是尺寸,去裁缝铺子做两套喜服。"景元钊说。 宋洋道是。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丝毫不以为意答应了,心里却惊涛骇浪。 结婚 在张家这个小院子 算了算了,副官什么都不能问,都不能吃惊。 颜心听说了,也微讶:"你想通了" "我准备着。"景元钊道,"你已经提了两次。等你提第三次的时候,我就同意。要不然你真跑了。" 颜心:"……" "我也不是怕你跑,只怕我舅舅黄雀在后。"景元钊又道,"谁我都不放在眼里,唯独怕我舅舅。" 颜心轻轻锤了锤他:"又胡说!" 她预感,从前的景元钊慢慢回来了。 也许明天,也许未来某一天,他们俩就拜堂结婚了。 颜心也打算送他一个小小礼物。 她没对外声张。 头面打造比较复杂,景元钊的副官挑了最贵的样式;喜服的布料昂贵、做工精致,也不是一日能成的。 哪怕在小院结婚,一切从简,能买到的东西还是要讲究质量。 这事,张南姝也不知道。 张家很平静。 相比较外面政客们的焦头烂额,张家事态平和,有点风雨欲来的安静。 颜心仍盯着大少奶奶尹卿云,对她十二分的警惕。 转眼间,距离颜心给马帮时三爷的太太看病已经二十天了。 突然一封请柬,送到了帅府。 请柬送给颜心的,却是由孙牧拿了进来。 孙牧前几日去了趟张南姝的驻地。因城里"多事之秋",他出去不过五日,又急忙回来了,正好赶上了此事。 他笑道:"颜小姐,时太太请您去吃饭。" 不管是颜心还是景元钊,都心中一亮。 马帮除了能对抗双鹰门,还有庞大的情报网,以及走私渠道。 饶是只和时三爷有点交情,能花钱买到马帮的情报,都算是颜心和景元钊拓展了耳目。 "……应该不是鸿门宴吧"颜心接过请柬,笑容有点浓郁。 孙牧:"如果是鸿门宴,就不是这种邀请法子了。颜小姐,能否也带着我去赴宴当时说好了,给我点‘好处’。" "你也想认识时三爷" "谁不想我就是没门路。"孙牧道。 "所以你另辟蹊径,叫我打通一条路"颜心问。 孙牧:"只是占点便宜,不抢您的功劳,这个您放心。" 颜心:"行,你跟我们一起。" "你们" "当然是我和我未婚夫。"颜心道。 孙牧同意了。 到了约定时间,时三爷的汽车居然到了帅府门口,亲自接上了颜心和景元钊,以及去蹭饭的孙牧。 张南姝在门口送他们。 孙牧蹭饭,张南姝实在不好意思也去蹭。 可她有点不放心。 "是敌是友还不知道,你们就三个人一起去。全军覆没就太不划算了。"张南姝道。 景元钊:"乌鸦嘴。" 张南姝:"早去早回。" 孙牧临上车的时候,跟她耳语,说了句什么。 张南姝狠狠白了他一眼。 颜心等人去了时三爷安排的一家餐厅。 餐厅和之前那个药铺的风格差不多,质朴却不破旧,十分清净优雅。 颜心先瞧见了时太太。 六旬年纪的太太,衣着朴素,穿戴也不讲究,瞧着颜心就笑容满面:"原来你就是江南人人称赞的颜家少神医。" 颜心忙谦虚几句。 她也瞧见了时三爷。 时三爷和任何一个六旬普通老者没什么不同。他穿青布长衫,半头花白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额头有皱纹,一双眼却温润。 毫无凶相。 可能任何上位者,都会褪去当初发家时候的痕迹,变成他们想要的模样。 时三爷、时太太,都是一对很普通的老夫妻,路上瞧见了,只当他二人乃乡绅小地主。 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516章 他嘴好毒 颜心和时老太太相谈甚欢。 她不刻意提马帮,只说保养之法。 "您营卫亏虚,既然服用了一段日子三黄丸,也要主动滋补。上次那个药铺的陈先生,他的医术很不错,您问他讨个滋补的方子即可。 一来他是老郎中了,温补最有办法,而我年纪比较轻,可能会用了急躁的药。 二则您与他相熟多年,他更清楚您的脉案。只是他这个人过分小心了,老太太要再三宽恕他,让他放心,他才敢好好用药。"颜心说。 一席话,说得时三爷和老太太都笑了起来。 颜心没有过分去抢功劳。她没有踩那个老郎中,还替他说情。 在时三爷和老太太看来,她医术好,医德也很好,都点点头。 这顿饭,孙牧和景元钊几乎不怎么开口。 时三爷在观察他们,他们就耐得住性子,不露出急切。 临走时,老太太邀请颜心:"改日去我府上坐坐。" 颜心:"您也住在北城" "不,我们住在天津。"老太太笑道。 颜心:"好,有空我们开车去天津看望您。" 临别时,时三爷给了颜心一个对牌,告诉她说:"这次多亏了小神医。你有什么需要,去那个药铺,他们会打电话给我。" 颜心道谢。 彼此告别,孙牧要了颜心的对牌去看了看。 他识货,对颜心说:"时三爷这是很认可你了。" 景元钊:"这条路,算是走通了吧" "差不多。"孙牧说。 景元钊:"珠珠儿果然很厉害。" 他们回去时,白霜和孙牧的副官分别来接了,三个人也分开上了车。 孙牧还有点事,先不回帅府。 "……珠珠儿,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你历练出来了。"景元钊在车上如此说。 颜心:"还好。" "你肯定吃了很多苦头。"他握住她的手。 颜心听着这话,突然眼眶一涩。 那些苦苦煎熬的日日夜夜,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幸好她从未放弃希望。 幸好上苍垂怜,真的让他回到了她身边。 "我那时候不觉得苦。心里有一口气,就是要撑住。你的家业、你的母亲,我都要替你守住。"颜心道。 景元钊搂抱了她,用力将她的头埋在怀里。 颜心先是镇定,嗅到他身上气息,才感觉心神发颤。她眼睛湿漉漉的,禁不住抽噎起来。 她趴在他怀里,无声流了眼泪。 风雨飘摇的时候,眼泪是干涸的,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前行;直到逐步稳定了,情绪才能松弛下来,滴落眼泪。 她哭好了,深吸一口气:"舒服多了。" 开车的白霜忍不住唇角一弯。 她也看得出来,颜心的情绪是轻盈的,不再沉重而压抑。 苦日子结束了。 回到帅府,张知很快知道了。 他跑过来问颜心:"道上有了消息,马帮放出了第七块对牌,是给了你。此事是真是假" 颜心:"谁说的" "道上说的,有名有姓:宜城颜氏六小姐,颜心。往后马帮罩你。"张知道。 颜心有点高兴:"时三爷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 老爷子当面可什么都没说,甚至没说一句多余的感谢,只夸颜心医术好,又夸颜心的祖父厉害。 "不错,你的确很有诡计。"张知说。 景元钊在旁边接腔:"你嫉妒得面容扭曲了。回去照照镜子,这副嘴脸真不好看。" 张知:"……" 颜心忍不住笑出声。 张知吃瘪,起身告辞,颜心还送他到院门口。 她又问七贝勒那边的事,还问起阿松。 阿松暂时很安全。 颜心和张知在院门口闲聊几句。因颜心心情好,又因为张知的确嫉妒得不成样子,颜心越发开怀。 她说着说着就眉目飞扬。 张知实在忍不住:"太小人嘴脸了,你收敛些吧。" 几乎咬牙切齿。 颜心忍俊不禁。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有个女郎站在小径的凉亭旁边,一错不错盯着他们。 女郎的目光太过于犀利,颜心余光发现了,就回望过去。 穿雨过天青色旗袍的女郎,披散着一头烫得蓬松焦黄的头发,鬓角别两枚钻石发卡。 她微微咬住唇,目光死死锁在颜心和张知脸上。 颜心收敛表情,问张知:"那是谁" 张知瞧见了,难看脸色更阴沉了:"亲戚。" 颜心:"哪个亲戚" "你盘查我"张知冷哼,转身走了。 颜心:"……" 女郎见状,没走过来颜心这边,而是跟着张知跑了。 远远的,颜心还听到女郎娇柔的声音:"二哥。" 张知丝毫不怜香惜玉,脚步更快走了。 那女郎追他,累得气喘吁吁。 晚夕,孙牧回来,他和张南姝到颜心这里吃饭。 张南姝也听说了颜心的好消息。 "孙牧这次干了件好事。"张南姝笑道,"猪猪,往后保皇党不敢轻易对你下手了。" 颜心:"我在宜城的青帮,还是香主,七贝勒照例不当回事。马帮而已,吓唬普通人,可吓唬不住七贝勒。" "不怕他。他敢使坏,就宰了他。"张南姝道。 她还打趣问孙牧,"你羡慕吗" "颜小姐医术好,才有如此造化,这是羡慕不来的。"孙牧说。 颜心:"还是孙牧心胸宽广。张二少就嫉妒得发狂。" 说到这里,颜心提起那个怪异的女郎。 张南姝听她形容,问:"是不是穿得像个尼姑" 颜心:"……" 雨过天青色的衣裳,少女穿的确太过于素净了点,可张南姝说人家像尼姑,实在有点刻薄了。 "……那是富雯。"张南姝继续道,"她一直想嫁给我二哥。之前我二哥有未婚妻,现在家里又出事,他哪有心情娶亲" 颜心:"富雯是谁" "我舅舅家的。"张南姝道,"民主政府后,我外祖家用了汉姓,现在就姓‘富’。能到我们家的、姓富的,都是我外祖家。" 颜心了然。 "你二哥有点野心,应该不会娶你外祖家的表妹。"颜心说。 因为张南姝外祖家已经落魄了,无法作为张知的后盾。 "哪怕没野心,我二哥也看不上富雯。"张南姝说,"我二哥总说她穿得像个小寡妇。你听听这词,是很欣赏她吗" 颜心:"……他嘴好毒。 第517章 家传戒指? 张家风雨欲来。 张知把北城的局势搅得混乱,导致很多人要找他算账。 颜心也在旋涡的中心。 她委婉提醒孙牧,最近不要去驻地。 孙牧听懂了。 "……我腿有点疼。"他对张南姝说,"刘军长说了,叫我这段日子多休息,别两地奔波。" 张南姝:"……" 一想到他需要长时间在家,张南姝头皮发麻。 她现在只盼自己的月事赶紧来。 这天下午,张南姝的心愿达成,她的月信如期而至。 她大大舒了口气,对孙牧也格外宽容:"那你好好休息几日。" 等他休息好了,她的癸水结束了,他也可以走了。 一点也不浪费时间。 晚夕的床榻间,孙牧又来抱她。 张南姝一个激灵:"我不方便。" "我知道!"他用力搂紧她,"就抱一下。" 张南姝:"你一定要改掉‘睡觉想抱点什么’的毛病。" 又道,"咱们养只猫吧,这样你夜里抱着睡。它喜欢你也喜欢。" ——我能喘口气,也很高兴。 孙牧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我有猫。" 张南姝:"我不是你的猫!" 她简直有点恼。 这个人不怕她,她张三小姐的威望毫无作用。 越想越气。 可能是孙牧出入张家有几年了,他出身又不错,没把张南姝兄妹仨当正经主子。 他是张帅的下属;张家的孩子们是不敢作贱张帅的干将,唯有尊重他们。 张南姝不是时刻想摆大小姐的威风。 威风这玩意儿,就像张家的大炮:可以不打出去,但必须得有。 在孙牧这里,就没有。 张南姝一再想:"我要是换个听话的丈夫,会不会更好点" 可她爹爹去世了,她已经在战场上了。孙牧是她的大将,她爹栽培的。 临阵换将是大忌。 况且,孙牧除了不太听话,还是挺能打的。 "战乱"时期,能打仗的大将比较管用。等将来和平了,再卸磨杀驴不迟。 张南姝就想起颜心说,硬得不行就来软的,撒撒娇。 她又去捏了捏孙牧的脸:"你把我比喻成猫,这是贬低我。贬低自己的太太,难道你光彩了我还以为你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说得太腻歪了。 会不会过头了 孙牧恶心吐了吗 张南姝抬起脸去看他。幽暗帐内,什么都瞧不见,只感受到男人炙热的呼吸靠近。 他顺势吻住了她。 张南姝:"……" 他居然软硬都不吃。 孙牧吻了她片刻,松开了手,自己滚到了床的外侧,背对着张南姝:"睡觉吧,南姝。" 张南姝嘴唇被他吻得有点发麻,躺在那里,半晌脑子乱哄哄的。 她不知自己想些什么。 翌日早起时,孙牧已经穿戴整齐出去了,不在房内。 张南姝更衣洗漱。 乳娘告诉她:"姑爷一大清早出门了,说不回来吃午饭,但会回来吃晚饭。" 张南姝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吃了早饭,照例处理她这边的一些家务事,对完最近的账目。 女佣进来对她说:"小姐,有客人来了。" 张南姝:"谁" "尹少爷。" "叫他滚。"张南姝沉脸说。 乳娘听了,叫住女佣,对张南姝道:"他是大少奶奶的弟弟。这样说话办事,不妥。" 张南姝深吸一口气。 她也知道,故而沉吟片刻,吩咐女佣:"请他进来。" 很快,尹堂衡进来了。 他今日打扮得格外风骚,油头粉面十分俊俏。 张南姝受不了男人长这样,瞧见了他就觉得伤眼。 "……南姝,我今日瞧见了孙牧,他给徐同玥送一枚家传戒指。"尹堂衡说。 张南姝:"尹少爷,你登门就是来挑拨离间的" 尹堂衡:"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自己去找徐同玥。她迷恋孙牧多时,应该不介意向你说明真相。" 张南姝表情变冷:"我不相信你,也该去问我丈夫,为什么要去问徐同玥她算什么东西我们夫妻俩的事,又与你们外人何干" 尹堂衡神色微敛。 他不笑了,静静看着张南姝:"南姝,你和他难道算真夫妻吗" 张南姝忍不住笑了:"结婚了不算真夫妻,你当过家家" "你不是为了冲喜,才和他结婚的吗"尹堂衡说,"他在外面,可是跟旁人这样讲的。" "如果他真的这样讲过,你就会说出具体姓名,叫我去对峙,而不是一个子虚乌有的‘旁人’!" 张南姝说到这里,站起身,"我家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她自己要回里卧。 尹堂衡挡住她:"南姝,你听我说……" 张南姝厉呵:"来人!" 很快,几名副官进了院子。 尹堂衡即将要被扔出去,他只得退后几步:"南姝,你别犯糊涂。我担心你栽跟头。" "那多谢你的好心。"张南姝甩袖而去。 她很不喜欢尹堂衡。 小时候,她和尹堂衡关系也不错,可她二哥很讨厌这个人。 张南姝跟她二哥成天斗嘴,两个人吵起来没完。可相比较大哥,张南姝更信服她二哥。 二哥讨厌的人,张南姝也不喜欢。 她被尹堂衡搅和的中午觉都没睡。 乳娘再三劝她:"南姝,你要当心小人作祟。你记得一点,姑爷是大帅选的。你不相信任何人,但应该相信大帅。" 张南姝一肚子火:"可孙牧的确和徐同玥来往密切。他明知徐同玥的爹跟我们张家不是一路人,还跟他们黏黏糊糊的。" 又说,"他们孙家,跟徐家才是一类人。" 乳娘:"你越这么想,越是中了尹家的计。尹家虽然是咱们姻亲,当初结这门亲也是逼不得已。 夫人在世时候,就说很担心。大帅和夫人在世,尹家不敢作妖。如今还不得欺负你们" 张南姝一时心灰意冷。 她坐在那里,对乳娘说:"我好想回到小时候。" 乳娘心疼极了。 她搂抱着她,半晌对她说:"你去和颜小姐聊聊。" 乳娘看得出,张南姝其实很崇拜颜心,虽然她没这样说过。 因此,颜心的话,总能让张南姝释怀。不是颜心多会讲,而是张南姝愿意听她的。 "不!"张南姝摇摇头。 她一直等孙牧回来。 孙牧刚踏进家门,张南姝就把他叫去了卧房:"我有事跟你聊。 第518章 张南姝动手了 张南姝把孙牧拉进了卧房。 她脸色很差。 "怎么" "今天有人来告状,说你把家传戒指送给了徐同玥。"张南姝道。 孙牧:"……" 她打量他:"是真事吗" 孙牧:"不是家传戒指,就是外面随便买的一枚翡翠戒指。" "翡翠戒指这种东西,能叫‘随便买’哪怕成色差点,也是价值不菲。"张南姝怒道。 孙牧沉默着,静静看向她。 张南姝的怒意,一点点攀升:"做了张家的女婿,其他不说,离从前的小青梅远点,这事很难吗" 孙牧安静低垂了眼睫。 好半晌,他才道:"抱歉,我的错。" "我不需要抱歉。"张南姝道,"我只需要你保证,并且说到做到。" 她等着他回答。 孙牧沉思片刻,却是微微摇头:"我做不到。" 张南姝怒极。 她努力攥着手指,才没有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你做不到,为什么要答应我爹爹,做张家的女婿"她怒问,"想娶我的人多了去。你不同意,我爹爹有的是人选。" 孙牧:"你别急……" 他伸手过来拉她。 张南姝狠狠一巴掌拍在他手背。 清脆一声响。 张南姝一惊,心里的怒意转为错愕,竟散了好些。 她不该先动手的。 孙牧没有松手,也没去看自己被她打过的手背,只是道:"南姝,你要是生气,再打几下。等你出气了,我们心平气和聊聊。我不能和徐家不走动。" 张南姝听了这话,毫不犹豫,一下下打在他手背。 掌掌用力,震得她手心发麻。 打了七八下,怒意终于消散了,她微微扬起脸:"我出气了。" 孙牧快速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下。 张南姝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意,又有了翻腾的趋势。 她一拳捶在他肩头:"你够了!" 孙牧静静笑了笑。他有双特别黑的眸,平时看人时候眼神安静,笑起来就格外璀璨。 张南姝握住自己掌心。 "……南姝,徐家的野心你知道的。"孙牧拉了她在靠窗沙发里坐定,慢慢跟她说。 张南姝:"用不着你出卖色相去换取情报。" "不是这样。"他道,"首先,我要解释,我与徐同玥并没有什么私交。 也许是她,或者其他人,故意让你以为我们交情很深。实则没有,我只是和她大哥徐鹤庭有来往。" 张南姝冷哼:"你骗鬼。你送她的猫去看病,还陪她逛裁缝铺子。" 孙牧听了这话,眸色一闪,唇边又莫名有了笑意:"你在意" 张南姝:"你是我丈夫,我当然在意。上次就警告了你,你还明知故犯。" 孙牧低垂了头,可眼角的笑意浓郁。 张南姝:"很好笑吗" "不,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她问。 孙牧坐正了,摇摇头:"没什么。不过,我不曾送她的猫去看病。我自己有只猫。" 张南姝没想过这种回答。 昨天晚上,他好像也说他有猫;上次在他的别馆,他和徐同玥说话时,说起一只十五岁的老猫。 张南姝隐约想起了一点什么。 她略微走神。 "……我上次是送雪影去看兽医,不是徐同玥的猫;我也没有陪她逛裁缝铺子,只是刚好遇到了。她拿她大哥的信给我,叫我暂时替她抱一下她的猫。"孙牧说。 张南姝:"……" 他问:"我这样解释,你可信" 张南姝:"合情合理,没什么不信的。" 孙牧又笑了下。 他继续说:"徐鹤庭尚未回国,徐朗偶然找我聊聊,他很喜欢我。" 张南姝又怼了他一句:"你就是招老丈人喜欢。" 将来她"换将",说不定徐朗也招他做女婿去了。 ——讨好长辈颇有一套,孙牧一点也不简单。 "大帅才是我的老丈人。"孙牧端正了表情。 张南姝听了这话,没觉得他油嘴滑舌。 她点头:"你知道就好。" "我必须和你聊聊徐朗。他并不喜欢我,而是想通过我的口,窥探孙家和张家的秘密。 有些话,从旁人那里知道会更可信。他真真假假,我也就半真半假。有时候通过徐同玥,放些消息给徐朗。"孙牧说。 张南姝微微蹙眉:"你当心点。这些政客都是老狐狸。徐朗诡计多端,又心狠手辣,你当心入了圈套。" 孙牧:"所以大帅选我做女婿。我是老狐狸的儿子。" 论起政客的手段,他爹孙松然比徐朗更胜一筹。 张南姝:"……" 她爹爹到底防谁 让孙松然的儿子做张家的驸马,不是引狼入室吗 "局势说起来很复杂,其实剥开纷纷扰扰,就是一件事:有人想把民主政府给推翻,复辟帝制。"孙牧道。 张南姝:"我能不知道吗" 北城这段日子闹来闹去,就在闹此事。 大总统之前是被夺了兵权、解押进京的。后来,内阁和徐朗想要夺权,就把这个傀儡大总统架了上去。 张家的兵权、地盘与财富,是这场争夺角逐中最大的筹码;而张家在内阁没有任何关系,武夫做不了皇帝,必然是臣子。 孙松然和徐朗,就是这场猎杀中的两大高手。 孙牧作为孙松然的儿子,做了张家的女婿,又和徐家来往密切。 他等于是处在三大势力的漩涡中。 要么他被这种政治闹剧席碾得粉碎,要么他黄雀在后,窃取了争夺后最大的利益。 张南姝隐约明白她爹爹选孙牧的原因。 每个人都是棋子,却总以为自己在下棋。 真正的棋手,乃天道。 天道要民主政府还是要复辟皇权,已经注定好了。 张南姝并不敢十二分相信孙牧。孙牧说话留白三分,不会把实情都告诉她。 "……你先去吃饭吧。"张南姝道,"不管你怎么解释,你和徐同玥都应该尽快撇清关系。我不喜欢你这样。" 孙牧:"好,我答应你。" 他先去洗漱一番。 张南姝把乳娘叫进来。 "我小时候,是不是养过一只画眉鸟"她突然没头没脑问了这么一句。 乳娘:"是的,叫蛐蛐儿。你非要给它取这个名字,可喜欢它了。" "后来呢"张南姝盯着她乳娘,"这只鸟后来如何了" 乳娘一梗,一时竟接不上话。 "是被猫咬死了吗"张南姝又问。 第519章 我们才是青梅竹马 张南姝陡然提起了这件往事。 此事她已经忘记了,只有个很浅淡的影子。 有些人对十岁之前的事很模糊,只记得几件要紧大事,平常小事过眼云烟。 既然张南姝问了,乳娘没有道理瞒着她。 "……的确是被猫咬死的。"乳娘告诉她。 张南姝朝净房方面努努嘴:"孙牧的猫" "你自己的猫。"乳娘说。 张南姝有点意外。 乳娘慢慢跟她说了起来。 张南姝的母亲和孙牧的母亲闺中相识,孙牧的母亲小三岁。只是孙牧外祖家很早倒下了,孙牧的母亲被舅舅收养。 舅妈很不喜欢她,十四岁给她定了亲,待她及笄就把她嫁给孙松然做填房。 孙家妾室、孩子一大群,这门婚事极其糟糕。 然而,张南姝的母亲再心疼密友,也没办法去插手人家家务事。况且她那时候正怀着身孕,身体不太好。 她还是会和孙牧的母亲来往。 张南姝的母亲娘家势力不错,张帅又上进争气。有这层关系,孙牧的母亲嫁到孙家后日子好过点。 很快,她就一连生下了两个儿子。 当然儿子也不值钱。孙松然儿女成群,不受宠的小妾和孩子,活得连下人都不如。填房待遇比小妾好点,也只是稍微好点罢了。 "……大帅慢慢有了起色,夫人时常接了姑爷母子到府上做客,有时候还留他们住几日。"乳娘道。 张南姝:"我隐约是记得,从小认识孙牧的。只是忘记了这层关系。" "孙太太去世更早。她走后,大帅位高权重,又怕孙松然攀附上来,慢慢就少了往来。"乳娘道。 张南姝:"难怪了。" "姑爷说他家有一只白色的母猫怀孕了,你非要去看。"乳娘又道。 "我那时候几岁" "六七岁还没启蒙呢,成天到处玩。"乳娘说。 "然后呢" "你摸了母猫的肚子,回来很兴奋,跟我嘀嘀咕咕讲了一夜。你非要叫姑爷留一只小猫给你。"乳娘道。 张南姝:"……" "我和夫人都劝你了,说猫和鸟不能养在同一个院子里。猫几个月就成年了,长起来很快的。"乳娘又说。 张南姝从小就不听劝。 "后来,你天天催,姑爷就捉了那只最漂亮的小奶猫给你。蛐蛐儿养在笼子里,猫养在院子里。 我胆战心惊的,叫院子里的人处处当心。不到两个月,早起时发现猫把蛐蛐儿吃掉了。 你当时哭闹得可凶了,叫人把猫还给姑爷,还要打他呢。我们拦住了,从此你不让姑爷到家里玩。 之前明明讲好了,非要他给你堆雪人儿,后来就不准他登门。"乳娘又说。 她还省略了一些。 张南姝被大帅惯得厉害,夫人哪怕下狠心管,身边的下人却害怕大帅饶不了她们,并不敢拘束张南姝。 这就导致,夫人的管束时常大打折扣。 那只鸟的事,张南姝把自己气到了,病了七八日。 她当时高烧。 大帅心疼得了不得,连带着乳娘都挨了骂。 夫人见大帅发脾气,又因为张南姝闹腾着要打断孙牧的腿,好长时间没接孙牧母子到府里住了。 在那之前,孙牧母亲的身体就很不好。 她一直生病。 半年后,张南姝已经不记仇了,甚至不太记得孙牧了。 夫人请孙太太来家里吃饭时,孙太太没带孙牧。乳娘看到她情形,被她吓一跳。 孙太太的病越发严重,瘦得太厉害。头发掉了大半,一张漂亮的脸干枯蜡黄。 那次见面没过半个月,孙太太去世了。 而后的事,一件连一件,张家也是焦头烂额。 张南姝开始启蒙了。 她的启蒙,鸡飞狗跳。 随着孙太太的去世,和孙家的交情几乎断了。 再往后的日子,张南姝偶然会遇见孙牧。 只是她长大了,儿时的小龃龉忘记了。 张南姝听乳娘讲这件事,恍然点点头:"怪不得上次见到孙牧的表姐,她一开口就说我像我妈。" 她还在想,孙牧的表姐怎么见过她妈 这是个小事,张南姝没深究。 "孙太太还有个姐姐的,比她大几岁,出嫁更早。那位太太不怎么到帅府做客,我没见过。 不过,你跟夫人出门,时常同孙太太、姑爷出去玩,应该是遇到过的。"乳娘道。 张南姝了然。 乳娘和她说了半晌的话,但有句话乳娘没跟张南姝说。 其实,孙太太临终前最后一次到帅府做客,提到了她的两个儿子。 她叫夫人照料他们兄弟一二。 后来孙牧去大帅身边当差,做了快一年,夫人才知道此事。 他立功了,又因为夫人说了几句好话,大帅破格提拔了他。 如果孙太太没有去世,也许两家依旧时常走动,说不定张南姝也会嫁给孙牧。 命运真是难以预料。 孙牧洗了澡出来,乳娘叫人准备了晚饭。 张南姝坐下来吃饭,问孙牧:"你说你有只猫。那只猫,是咬死我的鸟的那只吗" 孙牧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 "……是。" 他似乎想辩解几句,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回答了这个词。 张南姝情绪复杂。 孙牧:"你还记恨它吗" 这话问的,很奇怪。 张南姝抬眸端详他。 他却眸色安静回视她,似乎等一个慎重的回答。 张南姝想到,那是陪伴他十几年的老猫了,他肯定不想张南姝还嫌弃它。 再说,这不是猫的错。是人,非要把猫和鸟养在一起,违背宠物的本性。 猫注定是会扑鸟的。 张南姝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摇摇头:"多少年的旧事了。我乳娘不说,我都记不住。不记恨了,你放心。" 孙牧微微颔首。 两个人安静吃晚饭。 "孙牧。" "嗯" "如果你妈没有早早去世,咱们才算青梅竹马。我们认识更早。"张南姝突然道。 她肯定比徐同玥先认识孙牧的。 她说罢,后知后觉自己说了错话。 母亲去世,对孩子打击很大。 孙牧笑了笑:"现在不算吗我们很小就认识,那是事实。" 张南姝:"我不喜欢徐同玥。翡翠戒指就算了,你下次不要送她礼物,更不要叫我知道。" 孙牧:"好。" 张南姝很想说,你也别喜欢徐同玥。 你有心上人我不管,但别是徐同玥。那女的恶心死了,张南姝特讨厌她。 第520章 给点甜头 张南姝睡一觉,就把这些事都抛下了。 对于她而言,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她每天都有很多大事要处理。 她没精力成天去盯着孙牧。 这是她的院子、她的家。她有地盘,有钱有军队,孙牧只是她生活中的一环。 只要不太恶心人,张南姝都会放过他的。 她还跟颜心说:"我突然理解了夫人。" 她说的夫人,是景家夫人盛蕴。 "怎么理解" "一堆事:儿子要管、弟弟要教,家业要牢牢捏在手里,一大群管事的各有心机得收服。 这种情况下,丈夫真的没那么重要,他爱跟谁生娃就生娃。没空闲去理会他。 而贺梦阑呢,成天屁事没有,孩子也不管,只盯着督军,才会每天计较督军是对她好,还是对夫人好。"张南姝道。 颜心:"……" 其实,还有一点,就是贺梦阑没有得到偏爱。 得不到的人,才会终其一生在寻觅,从犄角扒拉,妄图寻找蛛丝马迹,越发偏激了。 "……你和孙牧闹矛盾了"颜心问。 张南姝:"你那么聪明做什么" 颜心:"怎么了跟我说说。" 张南姝简单说了说她和孙牧的争执,重点讲述她打了孙牧。 打得很爽。 故而她的怒气也没了,仅仅是复述一下此事,不再生气。 "……他为什么送徐同玥翡翠戒指"颜心抓了这个重点。 张南姝:"他没提。" "他不提,你就不问" "傻子,我们因这个而争吵的,他不提就是他不想说。我问了,他肯定找借口敷衍我。 我相信吧,显得我傻,他觉得我更好骗了,往后还能敬我不相信吧,我又得费心思去和他吵。 到头来,疑神疑鬼的是我,烦恼的也是我。时间久了,我就会像贺梦阑那样,神经兮兮的。"张南姝道。 颜心:"……" "猪猪,我现在的处境其实挺糟糕的。但我爹爹选择了他做姑爷。我乳娘很怕我吃亏,她屡次劝我,要相信姑爷。 在这个时候,不是每句话都需要解释清楚,因为我们做一些事的时候,也不会知道它是好结果还是坏结果。 只要他跟我一条心,立场不偏差,我就给他一点信任吧。人家做我丈夫,总不能一点甜头都没有。"张南姝说。 颜心失笑:"你还蛮大方。" "我要是真的公主,赏他良田万顷,这才叫大方。"张南姝道,"我现在赏不了,只得另作弥补。没好处,人家凭什么跟着我" 颜心:"……" 张南姝在婚姻的观念上,和颜心是不同的。 张三小姐挑选的是驸马,是孙牧跟着她。 跟了她,吃香喝辣、荣华富贵,这才是她的婚姻状况。 颜心很欣慰抱了抱她的肩膀:"南姝真不错。" "你好好伺候着吧,往后我也有甜头给你。"张南姝哄她。 十分大气。 颜心笑不可抑:"你成天到我这里蹭饭,谁给谁甜头" 张南姝:"……" 这次闲聊,张南姝想通了一些问题。 床笫欢愉,也算她对孙牧的一种奖励;夜里同意他抱着睡,也算。 时至仲秋,夜里需要盖薄被睡觉,被他搂着也不会像夏天那样热出一身汗。 她也不催孙牧走了。 张南姝的月事结束,当天她就告诉了孙牧。 是早上,她吃了早饭,见孙牧要出门,低声告诉他:"今天早点回来。" 孙牧正在扣衬衫袖扣:"好。你想吃什么我带回来给你。" 张南姝:"想吃什么都行" "你想吃什么"孙牧慎重起来,"当然要买得到的。" 张南姝凑在他耳边:"就你吧。" 孙牧一愣。 她攀附着他肩膀,凑在他耳边说话:"我身上干净了,今晚可以……" 孙牧的袖扣松开了,长臂一拢,搂住了她的腰。 张南姝被他用力抱住。 屋子里的女佣们急忙避让出去,娴熟得叫人心疼。 孙牧:"回房去说。" "不行!"张南姝试图挣扎,"我上午有不少事,管事们还等着。对了,我还……" 话音淹没在他的吻里。 他堵住她的唇,就这样将她抱回了卧房。 张南姝被吻得有点迷糊,落在床上,还想要说点什么,又被他牢牢压住。 风雨席卷着她,她像是坐在船头,颠簸得晕乎乎的。 结束时,他额角的汗滴落在她身上,他用手擦去。 动作轻柔,张南姝莫名舒服哼了声。 两人躺着休息,她累得脑子空空。 孙牧搂着她,也不说话。 良久,张南姝从余韵中回神,拿起自己的腕表看时间:"现在几点了" "还没到午饭时间。"孙牧说。 张南姝:"你不出去" "也没什么要紧事。"他道。 他轻轻柔柔摩挲着她肩头,又与她交换亲吻。 不知不觉中,他再次卷土重来。 张南姝累了,推搡着:"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吗" 孙牧:"倒也不饿,但很馋。" 必须吃到嘴里,才安心。 他突然将她翻过身去。 床上柔软,不同于上次在浴缸,张南姝没那么累。 感觉上很新奇,导致她情绪错乱,脸上汗涔涔的,头发贴着面颊,她凌乱叫他的名字:"孙牧。" 孙牧贴上来:"南姝,我在这里……" 张南姝说不出其他的话,只是叫着他的名字。 可孙牧似乎很激动。 张南姝不知自己后来什么时候睡了。 她一觉醒过来,换了干净的睡衣,肚子饿得咕咕叫。 孙牧还搂着她。 他很爱干净,正常在家的情况下,身上味道不会难闻;胸膛开阔,被他搂着,有点冬日盖了很重很重被子的错觉——沉重,但温暖又踏实。 张南姝没动,又阖上了眼。 半个小时后,孙牧才醒;而张南姝在这个过程中,既没有睡觉,也没想什么,她的脑子空荡荡。 微风吹过,她毫无情绪,心情是轻盈而散漫的,像一片羽毛飘飘荡荡。 她之前和乳娘说,很想回到小时候。 这个午后,阳光在窗帘之外,她仿佛寻到了一点儿时的心境。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这个感觉,让张南姝略微有点怪异,她不看孙牧的眼睛了。 两人起来时,是下午两点。 乳娘叫厨房准备饭菜,孙牧吃完也不出门了,就在家里陪着张南姝。 第521章 发脾气 “什么?九州国师来江南了?” 听到陆老太太这话,那些正看戏的陆家族人皆是目瞪口呆的张大了嘴。 姜无命。 九品至尊...... 九州至尊榜上的巅峰大佬! 曾在九州留下过无数传闻和神话事迹。 这样的滔天人物,居然也会来江南? “姥姥,传言姜无命不是闭关了么?他老人家,为何会来江南?” 刘雯彤目光震惊地看向陆老太太。 “是啊,妈......国师大人来江南,是因为何事?莫非,我们江南出现了什么宝物?” 其他陆家人也纷纷猜疑道。 “国师大人来江南,是为了收徒。”看着眼前陆家人,陆老太太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从今天开始,江南所有男人都可以去九奕山,参加国师大人的考验。” “只要通过考验。” “那么便能成为国师大人的关门弟子。坐享无尽的荣华富贵。” “九奕山?考验?收徒?”听到陆老太太这话,那些原本就惊骇的陆家人,此刻更是有些不淡定了。 “我的老天爷......” “我没听错吧?国师大人姜无命居然要收徒了?” “而且还是来咱们江南收徒?” “富贵!这是真正的滔天富贵啊!” “九品至尊!神话人物!” “若能拜师姜无命,说是一步登天,都谦虚了。” “可不是么?若我能拜师姜无命,我就是让陈司使把江南之主让给我,他敢不给?” “......” 就在陆家人沉浸在陆老太太带来的天大好消息时。 陆宣仪则是挑眉问道,“奶奶,您方才说,江南所有男人都能去九奕山参加国师大人留下的考验,那女子呢?女人难道不行么?” “是啊,奶奶,女孩子难道不能拜师姜无命么?” 刘雯彤回过神后,她也连连问道。 “女子不行。” 见一名名陆家女子投来期许的目光,陆老太太无奈摇头,“国师大人说了,他只收男徒弟。” “凭什么啊。这不公平......” 得知女子不能拜师姜无命,刘雯彤立马噘嘴道,“凭什么滔天富贵降临,轮不到我们这些江南女子?” “就是,就是。” 出乎意料,陆晚风居然也很认可刘雯彤的话。 因为方才她在得知姜无命收徒的消息后,内心也有些向往和憧憬。 倘若自己能拜师姜无命。 那就算陈东流回来金陵市娶陆宣仪,对方肯定也不敢再找苏文麻烦了。 但没想到...... 姜无命收徒,居然不要女孩子。 “都肃静!国师大人只收男徒弟,自然有他的用意,你们抱怨什么!?” 听到刘雯彤等人不甘心的话,陆老太太当即沉声道,“所谓祸从口出。我们金陵陆家势力太小,可没资格在背后议论姜无命国师!” “谁若再敢多说一句。” “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我们知道了,姥姥,您别生气了。”看着震怒的陆老太太,刘雯彤连忙打了个寒颤。 其他陆家女人也不吭声了。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今天起,陆家男子若想去九奕山,直接去即可。” “至于你们能不能得到滔天富贵。” “那就看命了。” 第522章 最恶毒的人 张南姝觉得自家够乱的。 不成想,张知再添一乱。 "我很讨厌徐家。然而和徐家相比,最讨厌尹家。"张南姝说。 尹家自诩清高。 孙牧握住她的手:"南姝,我明白。尹家老太爷最擅长‘驯狎’,别说你们家,就是皇家都要吃这套。" 自古以来,清贵门第备受吹捧。 这是一种"驯狎"手段:拼命抬高自家的身份地位,以一种权与利之外的荣耀做资本。 一边清傲,不愿意低眉事权贵;一边在学子们还没有走上仕途前定下"师徒名分",把人脉遍布官场。 这样的门第,人人吹捧,哪怕皇帝都以把女儿嫁到他家为荣。 当年突遭大变,张家在时代洪流里,需要声望做支撑。 娶尹氏女,是势在必行,不得已而为之。 尹老太爷最擅长自古至今的"驯狎"手段,骂皇帝、骂张帅,打压所有人,以此彰显自家的尊贵。 挨骂的人,还必须虚心听教。 张南姝知道她父母忍了下来。可她每次想起尹家老太爷那副嘴脸就想吐,连带着看尹家谁都烦死。 "……还好你没替尹家说话。"张南姝说。 又道,"不是我小气,而是尹家的确不是个东西。" 孙牧:"北城人口上百万,你只讨厌那么几个,自然是他们的错。" 张南姝情绪好转。 她又骂张知:"混账东西,还以为他跟我一样讨厌尹家,背地里却跟尹家女儿搞在一起。" 顿了顿,她又说,"平心而论,尹卿容是真漂亮,比我那大嫂漂亮多了,而且人很好。" 孙牧:"你不是很讨厌尹家的人" "大部分人都讨厌,尹卿容还行,几次接触对她印象不错。关键是她漂亮,我喜欢漂亮的小姑娘。"张南姝说。 孙牧:"……喜欢是怎样的喜欢" 张南姝:"……" 尹堂衡也很漂亮,可张南姝瞧见他就反胃;到了尹卿容这里,又是另一幅光景,瞧着就赏心悦目。 张南姝又说:"张老二这个该死的,占个大便宜!" "你是嫉妒吗"孙牧问她。 张南姝又去捏他的脸:"你没完了" "南姝,你答应我的事……"他轻轻吻了吻她。 张南姝头皮发麻。 这个晚上,她的腰和大腿都酸痛难当,几乎要哭出来。 翌日,她不愿意起床。 孙牧小意温柔,在旁边哄着她。 张南姝便说他:"小人,别装!" 想起昨晚,孙牧便笑了起来。 朝阳落在室内,辉煌璀璨,他的笑也沾染了阳光,温暖灼热。 张南姝就不忍心责骂他了。 他长得真好看。 儿时记忆很浅,张南姝已经不记得孙牧的母亲长什么样子。应该是个很漂亮温柔的姨母。 孙牧和他四哥孙良长得都很好看,不太像孙松然。 他们俩嬉闹的时候,张南姝的大哥来了。 听闻妹妹还没起床,张林广直接闯到了卧房。 见状,他又退出来。 他隔着窗户说话:"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赖在床上像话吗" "你有什么事"张南姝在卧房里大声问。 "恬恬过生日,我在家里摆几桌酒,你这边的人都去。"张林广说。 恬恬是他女儿,今年六岁。 "就咱们家人"张南姝问。 张林广:"尹家的人会来,还有几户亲朋,另外孙牧……" 孙牧应了声:"大哥你说。" "你家谁有空,也请过来,人多热闹。"张林广说。 孙牧没回答,张南姝抢着接了腔:"搞这样隆重" 在北城,六岁属于不上不下的年纪,没有谁家大张旗鼓过这种生日的,都只是自家吃个饭。 "她去年生日没过,今年补上。再说了,咱们家也需要一点热闹。"张林广说。 张南姝的声音,带上了笑意:"大哥,我的婚礼也没办,什么时候也给我补一补呢" 张林广:"……" "我们会去的,大哥。再给我留四个席位,我请我四哥、表姐和她两个女儿。"孙牧走出来,对张林广说。 张林广脸色不太好看。 他对着孙牧,还是抱怨了句:"南姝越发骄纵,都是被我爹爹宠坏了。这个脾气,还不知收敛,将来吃苦的日子在后头。" "一大清早,诅咒我吃苦你真是亲哥。"张南姝道。 张林广:"你亲哥来了,你还在床上没起来,是谁不像话" 兄妹俩越说越冲,眼瞧着就要吵起来。 孙牧只得打圆场,安抚再三,才把张林广给劝走。 他回房,替张南姝挑选旗袍,又道,"恶语伤人,亲兄妹之间总这样说话,也会生分,叫旁人挑拨了去。" 张南姝:"他的心早就偏了。想到给他女儿补过生日,有没有想过他妹妹小孩子生日重要,还是他妹子的婚礼更重要" 孙牧把旗袍放在床上,又去搭配了小皮鞋,一并拿过来。 "南姝,这个档口补过什么生日这借口拙劣得有点荒诞了。"孙牧道。 张南姝原本愤怒的大脑,猛然一个激灵,似被人从天灵盖浇下一瓢凉水,她从头冰到脚,狠狠打了个寒颤。 "你是说……" "有阴谋。"孙牧声音很轻,"南姝,别生气。还有啊,大帅临终时怎么跟你说的" 爹爹临终前,对张南姝说了几句话。 他说,要小心所有人,包括她最亲近的二哥张知。 他还说,可以相信孙牧。 对,爹爹临终这样告诉她的,她可以相信孙牧。 "南姝,大帅走了,我们无所依仗,只能靠自己。"孙牧扶着她坐起来,"要当心了,帅府有事会发生。" "你觉得冲谁来的"张南姝问。 孙牧认真想了想:"这个关口,肯定不是冲你和我。也不是冲你二哥,因为他的力量很强大,一口咬不死他,他会反扑。极有可能……" 孙牧指了指后院。 张南姝猛然坐正了:"猪猪和铁疙瘩" "上次烟馆的秘密,是颜小姐发现的,告诉了二哥。"孙牧道。 张南姝:"我去找猪猪!" 她急急忙忙穿戴好,只把头发随意梳了梳,就跑到后院去了。 她这会儿也顾不上腰酸腿疼了。 颜心却推着景元钊去后花园散步了,并不在院内。 第523章 香囊的玄机 颜心和景元钊在后花园散步。 她推着轮椅,和他低声交谈,两个人心情愉悦。 张南姝急忙忙找过来。 "……你们当心点,恐怕来者不善。"张南姝把孙牧的猜测告诉了他们。 颜心:"他们不敢动阿钊的,他是景家的大少帅。那么说来,可能是针对我。" 张南姝沉着脸:"一群无能懦夫,输不起。" 颜心笑:"战前轻敌,战后发癫。你说得对,的确是一群懦夫。" 张南姝:"猪猪,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好。"颜心说,"别轻视他们,也别太担心。" 她举重若轻。 张南姝一颗心慢慢归位,舒了口气:"你一向有谋划人心的本事,我不担心你。" 她看向景元钊,"就担心铁疙瘩,他这腿毫无起色。" 景元钊:"计谋靠脑子,不是靠腿。" 张南姝诧异:"你还有脑子呢" 景元钊:"你自己没有,看谁都没有,对么" 颜心:"……" 明明挺紧张的,他们俩还可以见缝插针吵一架。 张南姝瞧见他的腿,就心疼他;听到他说话,又恨不能打死他。 "你赶紧滚回宜城,我可以多活几年。"张南姝甩袖而去。 颜心和景元钊也回了房。 两个人关起门,说起前天白霜打听到的消息。 她预料这几日会生事,不成想来得如此快。 张家小小姐的生日宴,很是隆重,在庭院摆了十几桌,还请了北城最有名的戏班。 这是张帅去世后,张家第一次热闹。 除服后就可以宴请的,只是张家最近没什么值得庆贺的大事,直到长房的小姐过生日。 小小姐的外祖尹家来了不少宾客,包括尹家老太爷。 颜心和景元钊进去时,众人看向他们。 她也观察众人。 尹家老太爷枯瘦。太瘦了,又老,瞧着就莫名叫人不舒服,一副老奸巨猾的面相。 ——恶人并不会天生一副恶人相。上次那个丧尽天良的大夫鲁昌宏,就体面气派。 然而到了尹家老太爷这里,颜心想起张南姝等人说他的话,不由想到"相由心生"四个字。 她推着景元钊上前,和尹老太爷打招呼,毕竟他是在场最大的长辈。 尹老太爷打量她几眼,只是含笑点点头:"颜小姐是颜温良的孙女" "是。" "眼睛有些像你祖父,你祖父脉案极好。"尹老太爷说。 "您见过我祖父" "几十年前有幸见过一次。"尹老太爷说。 他比道貌岸然的鲁昌宏聪明多了,不会见面就踩贬颜心的祖父。 时不时有人过来和尹老太爷打招呼,颜心先推着景元钊去座位上。 两名副官过来,将他从轮椅抬到座椅上,四周宾客不少人用余光关注着,然后议论纷纷。 "真废了" "他是景家长子,景家恐怕不成气候了。" "生得仪表堂堂,好相貌,可惜了。" 颜心和景元钊恍若不闻。 张南姝和孙牧姗姗来迟。 片刻后,张家大少奶奶尹卿云带着她女儿过来。 小小姐的乳娘和女佣跟在身后,端了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不少的香囊。 "我自己做的。"她脆生生告诉众人。 小女孩和张南姝生得有几分相似,圆脸杏眼,又有点婴儿肥。白白净净的面,一双大而乌润的眸,可爱极了。 颜心等人也拿到了一个香囊。 香囊估计是女佣们做的,小女孩儿帮衬着完成最后一步。 "多谢小姐。" "恬恬真是心灵手巧。" "好闻,放了什么" 众人一一谢过了她。 颜心那个,小女孩却不是在托盘里随便拿的,而是特意寻了一个给她。 颜心也道谢。 "……南姝,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可爱"颜心笑问。 张南姝:"可能吧。" 孙牧却说:"南姝小时候更漂亮。" 张南姝:"你还能记得我小时候的事大部分都不记得。" "这不是废话,谁能记得小时候的事"景元钊在旁边说。 颜心:"……我记得啊。" "我也记得。"孙牧,"你们那么健忘" "他们俩小时候很受宠,生活比较愉快,无忧无虑,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颜心对孙牧说。 孙牧感叹:"只我和颜小姐是苦命人。" "但我们的姻缘运好。"颜心说。 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姐、少爷,到头来还不是给了颜心和孙牧 张南姝白他们俩一眼:"你们一个天生记性好,一个少年老成,自然记得小时候的事。绝大多数人是不记得的,别趁机贬低我们。" 几人都笑起来。 颜心趁机闻了闻每个人拿到的香囊。 张南姝等人的,有白芷、丁香、紫苏、冰片等,是香囊里比较常见的香料。 而颜心的这个香囊,主要是薄荷,加一点点细微的迷迭香。 "怎么"张南姝也拿起来闻了闻,"蛮好闻的,不妥吗" "没什么不妥。"颜心笑道,"我就是闻一闻。" 孙牧也闻了:"我闻不出来,有什么差别吗" "你又不是大夫。"张南姝说。 颜心笑了笑。 她又看了香囊的外面。 张南姝等四个人的,外面花纹各有不同,没人的一样。 她看了一会儿,分别还给众人,孙牧就说她还错了:"这个是景少的,我的给南姝了。" 张南姝:"都一样,又不是什么要紧东西。" 孙牧还是换了回来。 颜心看着香囊,略有所思。 宴席即将开始,张南姝的大哥才来,身边跟着七贝勒和松山胜。 宾客里不少人低声议论。 很多人认识七贝勒,见状忍不住要说话了。 "张家不会是保皇党的据点吧" "张帅已经去世了,张家没人有资格做皇帝。这些小辈,是替旁人做嫁衣。" 颜心也看向那边。 她的目光与七贝勒一撞,又彼此错开。 颜心什么也没说。 她的手,和景元钊的在桌底下轻轻握住,他们俩交换了彼此的香囊。 "能应付吗"颜心问他。 景元钊凑近,亲昵与她耳语:"我说过了,会替你出出力的。别担心,你的未婚夫不是草包。" "不可轻敌。"颜心虽然 笑着,笑得有点娇羞,仿佛景元钊跟她说了句情话,声音却严肃。 景元钊再三道:"知道。 第524章 野兽发狂 宴席开始。 张家的酒宴丰盛,一道道珍馐美馔端上来,香飘十里。 颜心坐在景元钊旁边,两个人默默吃菜。 片刻后,他喊了副官:"推我的轮椅来,我要去给老太爷敬杯酒。" 副官道是,两人又把他抬上了轮椅。 宾客们纷纷用余光偷瞄。 景元钊去了尹老太爷那桌,恭敬敬酒。 "我与未婚妻到了北城,一切仰仗张家照拂。老太爷福泽绵长,也给张家孩子们掌掌舵,张家才能更安稳。"景元钊说。 尹老太爷诧异看了眼他。 没想到,这么个武夫,说话还挺有一套的。 "景少说错了。"尹老太爷故意沉了脸,"张家的事,可轮不到我掌舵。" 一双眼却精明发光。 景元钊:"该打,我这人不太会说话,自罚一杯!" 他仰头喝了一杯。 老太爷就说:"你还年轻,又是南边人,不太懂我们这儿的规矩。我说句倚老卖老的话,你在这里学几年,将来受益匪浅。" 景元钊:"那我虚心学习!" 尹老太爷脸色更好转。 两人你来我往应酬好几句,张南姝不耐烦了。 她问颜心:"铁疙瘩怎么回事去给那死老头敬酒也罢了,怎么聊起来没完没了的" 颜心:"他是长辈。" "那又如何" 颜心:"敬重长辈的人,运气会比较好点。" 张南姝:"……" 孙牧则意味深长看了眼颜心,又扭头去瞧景元钊和尹老太爷。 他认识景元钊时间不长,却有点了解他。 原因无他,景元钊的性格和张知挺像的,一看就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景元钊与张知都最烦假清高的老恶棍。 张南姝还想要说什么,孙牧凑过来,跟她耳语:"南姝,他们在布局,别问了。" 张南姝回神。 她佯装娇嗔瞪了眼孙牧,仿佛孙牧只是跟她调情。 而孙牧,也略微有点得意。 虽然没人看他们,两人还是做戏十足,配合默契。 景元钊稍后才回来。 按说,他应该去张林广和七贝勒也敬酒的,但他没有。 宾客们自然就说:"景少帅自负清高,眼里只装得下尹家。" "尹家声望高,老太爷一呼百应,自然要巴结。" 尹老太爷在北城的政坛上,的确威望过高。哪怕他不亲自出面,政客们打得不可开交时,也会请他出来调停。 威望人心所向,是能媲美军队的火力。 景元钊回到了颜心身边,颜心也看了眼尹老太爷的方向。 她没跟过去应酬。 她还不是景元钊的妻子,只是未婚妻。 坐下吃饭时,张林广把他女儿张恬带走了。 他跟尹老太爷说:"恬恬有点不太舒服,我带着她回去喝点药。" 尹老太爷颔首。 大少奶奶尹卿云也跟着去了,稍后才回来。 "爷爷,孩子安顿好了。她没事,昨晚吃多了伤食。"尹卿云对尹老太爷说。 又道,"哄她开心,捉了只猫儿逗她,她这会儿正在玩,等会儿吃蛋糕她再过来。" 如今过生日,流行买一个奶油蛋糕,要白俄人的糕点铺子现做的。 尹老太爷:"你办事,爷爷很放心。她跟猫儿玩" "她喜欢跟猫玩。多谢您今日肯来。"尹卿云又道。 尹老太爷:"你们年轻人,做事毛躁了些,我过来只是瞧瞧。你放心照顾好家,爷爷替你看着呢。" 同席的客人,都夸老太爷疼孙女。 老太爷就说:"我那么些孙儿孙女,唯独这个孙女聪明伶俐,自幼不凡。当初要嫁给林广,我真是舍不得。" 众人笑起来。 他们也明白老爷子的话外之意:嫌弃张林广配不上他孙女。 是否配得上,且做另说。老太爷时刻拔高自家、贬损权贵的做派,却是有很多人吃这一套的。 自卖自夸还能令人信服,也是一种出众的本事。 他很容易把旁人绕进去,以他马首是瞻。 大家也忽略了老太爷和尹卿云话里有话。 宴席继续,戏台上锣鼓喧天。 一只花猫从花厅的窗口跳进来,有人低呼了声:"好大一只猫。" "哪里来的猫" "小小姐的猫吧这猫真够肥的。" 方才大少奶奶尹卿云口口声声说有只猫陪着小小姐,宾客们不少人听在耳朵里。 故而花厅里出现一只很明显过大的猫,大家没惊慌,只当是小小姐的爱宠。 有人怕这种偏大的宠物,也要强自镇定:"小小姐不愧是将门女,养猫都要养这么大的。" "我也想养猫,可惜家里两只好鸟,怕猫偷吃。" 那猫寻觅着,在找什么。 它钻到了桌子底下。 有位小姐惊呼,觉得这猫十分凶残。可猫只是从她身边路过,并没有搭理她,她又舒了一口气。 张林广往这边看了眼。 七贝勒等人,默默喝酒,眼神都不动。 尹卿云唇角有了淡淡笑意。 就在此时,桌子底下突然窜上来一只猫,直直扑向了尹家老太爷。 猫从他怀里往上一窜,速度极快,爪子朝着他的脸挠了下去。 血溅了出来,甩到了旁边人的脸上。 主桌宾客大惊失色,慌忙要逃,包括七贝勒、松山胜和张林广、张知。 他们立马站起身后退一步。 尹卿云见状,面颊僵硬:"爷爷!" 老太爷发出痛苦尖锐的哀嚎。 猫一爪子挠伤了他的左眼,又朝着他的脸狠狠咬了一口,跳在他头上折腾。 老太爷滚落在地上,却无法甩开这只猫。它发疯般抓挠、撕咬。 尹卿云双目欲裂:"快救他,快救爷爷!" 她推张林广,"快去救爷爷!" 张林广退后两步,死死攥住她的手,只喊副官:"来人!" 副官也害怕,却领命要上前。 张知猛然一挡,恶狠狠看向张林广,声音极高:"这不是猫,这是偏小的猞猁。" 副官吓得一个哆嗦。 张林广:"这……" "愣着做什么开枪打死它。"张知道,"大哥,你快去,你还是个男人吗" 尹卿云立马狠狠瞪向张知:"会误伤爷爷!老二,你何等歹毒心肠!" "等会儿这孽畜跳出来伤了宾客,大嫂负责吗"张知声音更大。 宾客们听到这话,有人不顾仪态吓得往外跑。 便在此时,一声枪响。 尹卿云身子狠狠一颤:"谁开枪的" 却见景元钊手里拿了一支枪,把猞猁给打死了。没伤到老太爷。 尹家老太爷脸上血肉模糊。 德高望重、清廉正义的尹老太爷,像一摊肉泥,浑身都是血。他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迷了,毫无动静。 "野兽哪里来的,大哥这可不是常见的东西。"张南姝上前,声音比张知更大,"你们正院养这种野兽,逗孩子玩 第525章 成功的喜悦 商文山的脑袋嗡嗡的,好像有无数小蜜蜂在脑顶盘旋。 "林策,你等一下,等一下,不要冲动!" 商文山爆喝了一声。 林策一摆手,七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么大的事情,我无法做主,你先让我打个电话好不好" 林策做出了一个请自便的手势,随即商文山就给家主商无情打了个电话。 "大哥,出了点岔子,是这么回事。" 商文山走到角落里,嘀嘀咕咕的跟商无情汇报了具体的情况。 "大哥,真的要这么做吗,我看他真的会发出去的。" "咱们不至于鱼死网破吧,到时候……" 他还不等说完,那边就传来了商无情冷漠的话语。 "按照我说的做,我就不信,他不考虑任何后果,这个东西一发,他一定会上江南省豪门必杀名单,你信不信" 商文山尴尬的说道: "大哥,我觉得,他在上必杀名单之前,是我们先上必杀名单啊。" 零度爆燃酒吧,幕后都是商家参与运作,甚至还介绍很多大客人来这里消费。 一旦这件事没有处理好,他商家得罪的人,那可就多了去了。 正因为考虑到这一点,商文山才要给商无情打电话。 "按照我说的做,我们大不了擦屁股,但是林策却惹了天大的麻烦。" "为了让他死,我宁愿牺牲一点。" 商文山心中一颤,家主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宁愿牺牲掉零度爆燃酒吧,也要弄死林策。 弄死林策的办法有很多,但是,家主选择了一种两败俱伤的方式。 但是,这种方式却是最有效的。 商家杀人,向来杀人于无形,借助别人之手,才是最能明哲保身的办法。 借刀杀人,商家最是擅长,而这一次,商无情选择借江南所有豪门之刀,来杀林策。 其用心,不可违不歹毒啊。 挂断了电话,商文山有了打算,突然一转身,厉声吼道: "小子,有种你就发啊,老子不相信你敢这么做!" 商文山跟刚才唯唯诺诺完全是两个面孔,得到了大哥的支持,他也嚣张了起来。 现在他不怕林策发,就怕林策不发。 "商总,不要啊,发了以后,我怎么办啊,我肯定会万劫不复了啊。" "我还想在娱乐圈混呢。" 郭炳旭闻言,却一下子大叫了起来。 这不是卸磨杀驴吗,尼玛,什么事都是老子做的,你们商家躲在背后操控。 现在暴雷了,你们把我推出去了 "你特么给我闭嘴,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 "这点事都做不好,商家要你何用!" 他猛然转身,阴毒的叫道: "林策,你特么倒是发啊,不敢了吧,是不是怕得罪太多人,半夜做梦都被人追杀啊,哈哈哈哈!" 商文山放肆的大笑着。 林策微微一笑,说道: "你的嘴脸,突然变的有趣了起来。" "你或许可以再叫的嚣张一些。" 商文山冷笑连连,说道: "老子满足你,我嚣张了,怎么了。" "就是我商家搞的,怎么了" "我可告诉你,你得罪了这么多人,追杀你的人,能从河东排到河西。" 林策耸了耸肩膀,十分可悲的看了看商文山,转头对七里说道: "这段录下来了吗" 此话一出,商文山猛地一愣,惊恐的看着七里。 "什么情况,你们不是早就将摄像机取下来了吗,怎么还在录制" 七里嘲弄的一笑,"抱歉,这里还有个隐藏式摄像机,角度对着门口的方向。" "论拍摄,我可以专业的。" 说着话,就取出了一个隐藏摄像机,开始鼓捣了起来。 轰! 商文山的脑袋一下子原地爆炸了。 "你们,你们竟然在耍我阴险,卑鄙!" 商文山也是老油条了,没想到今天在阴沟里翻船了。 这两家伙明明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做到这么阴险。 刚才他说的话,全都被录下来了,那就等于暴露了商家啊。 这下可怎么好 "你们等会,我再打个电话。" 商文山急忙制止道。 "你特么真以为在拍戏呢,一次次喊咔!" 林策都忍不住爆粗口了,"七里,发出去。" "是!" 七里快速的点了发送按键,"发送出去了,在一个论坛里,很快就会扩撒出去。 "喂,大哥,出事了,这帮家伙太阴险,竟然还有隐藏摄像机,我也中招了啊。" "现在要赶紧阻止他们,他们不听,他们说要马上发出去——讲条件是吧,好,那我——" 只是,商文山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七里说扩散出去的话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商文山的脑袋再次轰鸣了一声,绝望的说道: "大哥,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发出去了。" "你这个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滚回来,联系所有资源,封锁,封锁啊!" "好好,我马上就回来。" 商文山放下电话,欲哭无泪,看着林策和七里,那副模样,竟然露出了中年危机的一种憋屈之感。 "这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后浪们,你们太特么阴了!" 商文山无比憋屈的叫了一声,匆匆的就离开了。 "别走啊,商总,还有我呢……" 郭炳旭伸出手来,绝望的叫道。 林策转过头来,"似乎,你的主人已经放弃你了。" "你就在这里,好好的等待着接受广大网友们的审判吧。" 睡粉,当龟公,男团偶像,这三者联系起来,不知道会造成什么轰动的效果。 说实话,林策还挺期待的。 林策和七里没有多停留,离开了零度爆燃酒吧,霸虎和所有隐龙卫全都退了出来。 随即,林策就回到了别墅之中。 刚一进别墅,林策发现林婉儿还在沙发上暗自垂泪,夏雨在一旁安慰着。 林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 "平时不是挺爱网上冲浪的吗,怎么今天不上网了" "我哪有心情上网啊,气都气死了。" 林婉儿抬起头来,问道: "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实在不行,我只能退出娱乐圈了。" 林策笑着说道: "你最好打开手机看看,哥哥给你出气了呢。"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526章 黄金在谁手里? 尹家老太爷状态很差。 他右边面颊被咬的见了骨头。他上了年纪,本就消瘦无比,脸上没什么肉,一层皮趴在骨头上。 如今状似骷髅。 尹家的人要打张林广。 "在你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连这点小事的都做不好" 尹卿云的父亲也骂张林广:"当初不该把女儿嫁给你。你们张家从根子上就低贱。" 除了三房的老爷低声安抚了张林广几句,其他人都是骂。 尹卿云哭得肝肠寸断。 老太爷清醒了片刻,交代了大儿子几句话,第三天的早晨在医院咽气了。 此事对尹家打击极大。 北城政局动荡,尹家老太爷乃首脑人物,他决定了尹家未来的荣华富贵。他一走,尹家其他人再无这样的威望。 而尹家和其他门第不一样,他们是"清贵",就意味着他们既没有军队,也没有太多的财产,甚至不在内阁掌控实权。 老太爷是尹家的主心骨,他撑起尹家的"威望"。 其他人愁云满面。 尹卿云的父亲,重拾老爷子的手段,第一件事就是拼命踩压张林广,将他贬得一无是处。 按住了他,将他驯化,尹家可以慢慢积蓄新的声望。 大家都有心思,只尹卿云哭得不行。 她和老爷子感情最好,老爷子最疼她了。 在尹卿云眼里,爷爷千好万好。其他孙儿孙女大概不会这么觉得。 尹家准备葬礼。 张林广和尹卿云回家,收拾安顿一番,就要去尹家参加葬礼了。 "都怪你妹妹!"尹卿云对张林广道,"都是她的错!" 张林广:"不是她,是那个颜心。" "七贝勒不是说,猞猁训练得很好吗它为什么会扑爷爷"尹卿云又问,"要不然,现在死的就是那个颜心。" 又痛骂,"我要杀死她,我一定要杀死她,给我爷爷报仇!" 也骂张南姝,"不分亲疏、吃里扒外的东西!她眼里还有我吗" 张林广:"她还是很尊重你的……" "她哪里尊重我她毫无尊卑。还不是你爹,分她家产,乱了纲常。"尹卿云骂道。 张林广沉默。 "你们张家出身不好,世代种地,你们这些低贱的血脉,就该回去挖土。除了耕种,你们做什么都不行。"尹卿云又说。 她还说张南姝,"乡下泼妇见了嫂子,也该毕恭毕敬的。你们张家到底要把她宠成什么样子这是我的家,我的宅子,叫她和老二都滚!" 张林广深吸好几口气。 一旦骂他,他就装死狗,尹卿云真是气得恨不能踢他几脚。 她真应该嫁个门当户对的丈夫。至少祖上三代都显赫富贵,血脉里才自带高贵。 她真是愤怒到了极致,连平日里的端庄都维持不下去了。 张林广回答一句,就会换来她至少半小时的辱骂,故而他沉默闭嘴,只等她气消。 张南姝和张知接到了尹家的讣告,都是会心一笑。 张知特意叫了张南姝夫妻俩过去。 "那个老恶棍,一时半会儿寿元还长,不成想他亲孙女送了他一程。他可算死了。"张知道。 张南姝:"真是活该!" "大嫂肯定气炸了。"张知又说,"尹家这种门第,呵。" 张南姝忍不住:"这么瞧不起尹家,你睡尹卿容做什么" 孙牧拼命给她使眼色。 张知冷冷刮了眼孙牧:"老子就知道,那天副官说疑似有人蹲墙角,就是你。" 孙牧面色平静:"二哥误会了,我在那里赏月,恰好遇到了尹小姐出门。巧合。" 张知:"……" 张南姝:"我叫他去看的。张老二,你是不是个王八蛋咱们都说好了讨厌尹家,你勾搭尹卿容" "她勾搭我的。"张知说。 "她勾搭你就上当"张南姝嗤之以鼻。 张知:"为什么不难道我还要在这种事上,练一练自己的忍耐力" 孙牧:"……好了,再说下去要吵起来了。你们俩偏题了。" 张知和张南姝只得把话题拉回来。 不管怎么说,尹老太爷去世,对目前的北城政坛是一种混乱,那么对张家是有利的。 张知又说:"老恶棍人品拙劣,计谋却不错。没了他在背后鼓动,但愿老大能及早醒悟。" 张南姝提到她大哥,心口一痛。 到底是亲哥,哪怕再失望,都只是想揍他一顿,而不是看着他走上绝路。 "真正鼓动他的,是尹卿云。"张南姝说,"他不离婚,就永远不会清醒。" 又道,"我不骂尹卿云。一个被窝里睡的人,她贪婪,大哥也不是善茬。" 张知:"我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张南姝:"他小时候习惯了所有人都捧着他。后来爹爹发现他能力稍弱,这才分权给你的。" 又道,"爹爹真是火眼金睛。可惜爹爹一世聪明睿智,生的孩子都不咋地。" "你骂谁" "我们仨。"张南姝道,"张老二,我们可能要守不住爹爹的心血了。" 张知看向她:"那你就该信任我。经过这些事,你应该明白,我比大哥可靠。" 张南姝摇摇头:"我说过了,我不站队。" 张知又问:"爹爹把军费都给你保管了,对吗三万斤黄金。" 张南姝:"这事你和大哥都问过了。我说了,没给我。" "那就是给了孙牧"张知转向妹婿。 孙牧失笑:"三万斤黄金,足够买半个国家,大帅能把这重任给我吗我卷钱跑路,大帅九泉之下能安稳吗" 张知又看张南姝。 张南姝:"张老二,你别装蒜,这笔军费肯定在你手里。" "我要是有它,早就对付大哥了。这么拖下去,我们越发糟糕。"张知道。 又瞥张南姝和孙牧,"你们俩,肯定有个人在装。" 张南姝沉吟片刻。 她跟张知说,"极有可能,这笔军费是爹爹虚构的,就是为了牵制我们,叫我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张知沉思。 孙牧:"我赞同南姝的话。这批金子,不一定存在。" 又说,"没地方藏它。" 张知叹了口气。 "长房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已经气疯。大家都当心点吧。"他道,"死了老恶棍,总之是一件好事,咱们喝点酒庆祝一下。 第527章 脑子很清醒 众魔族:“!!!” 温白:“!!!” 赤玮长老对此大为震撼,连自家少君都没有打败的人,这几个人族居然做到了? 虽然,阴樊生输的一大部分都是因为轻敌,但不得不说,这几个人族还是有点本事的,不然就算阴樊生再怎么轻敌,也不会落败于他们。 云筝接过燕沉递过来的解药,然后递到阴樊生的面前,缓缓一笑道:“少将,多谢指教,我们之所以能赢你,是因为战术上的取巧,若真是凭借实力,我们恐怕是赢不了你。” “若下次有机会再见,我们就实实在在的来比试一场。” 云筝语气谦逊,态度真诚。 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等他们找到郁秋后,有机会再跟阴樊生战斗一场,届时,她可能就不会放过阴樊生了。 如今,人多眼杂。 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阴樊生,简直就是惹祸上身。 她的态度谦和,只是想维持如今的平静。 阴樊生听到这一番话,纵使心中有怒,但心情确实好受了一点,但他并不打算放过云筝七人。 他一口吞下解药。 “是吗?”他冷笑了一声,他的力量也正在缓慢地恢复。 云筝七人走到温白和赤玮长老面前,就在这时,阴樊生霍然抬头,沉声下令。中信 “杀了他们!” 此话一出,跟随阴樊生而来的黑衣老者以及魔族侍从骤然盯着云筝七人,并且,有了行动。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赤玮长老也来不及痛骂阴樊生卑鄙无耻,直接施展空间魔盾,抬手一拂,将云筝七人以及赤月魔的侍卫们都送了空间漩涡中。 温白则是迅速抬掌一轰。 ‘砰’的一声爆破,地面上滚滚浓烟而起。 黑衣老者迅速穿过浓雾,目光在四周搜寻,却没有看到他们的踪影。 “他们跑了!” “少将,他们逃走了!” 阴樊生听到此话,脸色黑了几分。 他气急之下,猛地握起拳头轰然砸在地面,“该死的!” 地面瞬间如蜘蛛网状裂开。 黑衣老者迅速来到阴樊生的身旁,“少将,看这空间波动的气息,他们应该逃去了无妄岛!” “无妄岛?” 那可是翁烬魔帝的地盘!翁烬魔帝乃是远古时期的魔者,实力远超过孔尤魔帝! 温白他们竟然敢踏足翁烬魔帝的地盘?他们是不是想找死? 阴樊生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以及疑惑。 … … 无妄岛。 一行人狼狈地掉落在一处荒野,几乎每个人都摔了一个屁墩。 慕胤皱眉侧了侧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腰背,疼得呲牙咧嘴,“嘶,我的腰撞到石头了……” 在慕胤的腰背之下,确实有一块石头。 燕沉起身,抬手拉了慕胤一把,失笑道:“那你的后腰肯定磕淤青了。” 温白和赤玮长老都站起身来,他们抬头望向四周,发现此处虽是一片荒野,但远处还有一些细微的动静声响传来。 云筝:“这里就是无妄岛?” 温白点头,“是。” 云筝对温白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们就分道扬镳了。十年后若是再见,我定会让你的‘心愿’达成。” 温白怔了一下,“你们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赤玮长老在一旁听闻他们的对话,有些懵了。 “什么?你刚才在说什么?什么分道扬镳?” 云筝将目光放在赤玮长老身上,旋即对他做了一个拱手礼,礼貌地微笑道:“这段时间,多谢少君和赤玮长老的照顾,我们已有去向,若是有缘的话,我们定会再次相遇。” “赤玮长老,少君,感谢感谢!”莫旌爽朗地笑着,朝着他们拱了拱手。 风行澜几人也对他们行了一个拱手礼。 虽然立场、种族、观念都不同,但赤月魔一族确确实实帮助了他们。他们心里是感谢的。 赤玮长老还是懵圈,他先是看了看自家少君,然后再看云筝几人,他皱紧了眉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白神色淡定地抬了抬手,“赤玮长老,此事,以后本君跟你说,让他们离开吧。” “不是,少君,你不是喜欢云筝吗?为何还要放她离开?”赤玮长老心里纳闷。 听到这话,小伙伴们愣住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到此事,温白还是有羞耻之心的,他脸颊微微一红,沉声道:“本君只当她是朋友,从未有过其他的想法,赤玮长老,莫要再问。” 云筝笑着接了一句,“对,我跟少君只有友情。” 温白听闻此话,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他竟有一瞬间分不清她的话是真诚的,还是虚情假意的。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他这辈子,都无法跟人族成为真正的朋友。 赤玮长老更加懵了,难道他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错的?到底是少君撞坏了脑子?还是他太过胡思乱想了? 赤玮长老握住温白的手臂,面色认真且严肃,反复询问确认,“少君,你真要放他们离开?” “嗯。” 温白颔首,随后看向云筝几人,缓缓道了一句:“路有险阻,此去保重。” “你也是。”云筝语气平和。 莫旌抬手拍了拍温白,“温老弟,你也要保重啊。” 赤玮长老见到这一幕,微微眯起双眼,视线骤然落在慕胤身上,他想先将这个小子弄死!要不然,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温白似乎察觉赤玮长老的意图,他微微抬手拦住赤玮长老,然后对云筝几人道:“你们走吧。” “告辞!” 云筝几人笑了笑,对他们再行了一个拱手礼,随后便转身离去。 赤玮长老见状,不免有些怨气,“少君,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护着他们?” 温白:“他们不坏。” 赤玮长老骤然一愣,他抬眸盯着温白那张俊脸,过了几秒,他只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若当年少君没有被人族仇家掳走,恐怕也不会落下一个心理阴影,不过他现在的这个心理阴影明显得到缓解了。 难道只是因为这几个人族吗? “少君,别管他们了,这无妄岛乃是翁烬魔帝的地盘,我们要小心为上。”赤玮长老道,心里也是忧心忡忡,因为翁烬魔帝喜怒无常,而且他极其排斥四区的魔族,宰杀四区的魔族也是常有的事。 但,另外两岛的魔族来无妄岛,就不会被驱逐。 因为魔界分为四区三岛,四区的魔帝同为一个阵营,三岛的魔帝也同为一个阵营。两个阵营是对立的,但唯一的相同点就是效忠那位魔神大人! 第528章 不习惯他的离开 颜心在七贝勒府上吃午饭。 他与松山胜作陪,阿松坐在颜心旁边。 相比较颜心的镇定从容,阿松很紧张。 七贝勒似笑非笑看着阿松。 "颜小姐,你真是战无不胜。"七贝勒转过脸,对颜心说。 颜心想了这话,笑道:"战无不胜贝勒爷,可能是我这个人比较善良。我从不发起战争,而是战火燃烧到自己身上时反扑。 如此说来,不能算战无不胜,只能说我这个人行正道。行得端正,就有天助。" 七贝勒:"……" 阿松听得无比痛快,连声称赞:"姐姐说得好!" 颜心:"阿松,姐姐也想这样教你。做人做事,得问心无愧。" 松山胜冷冷看向他们俩:"颜小姐果然会蛊惑人心。" "松山先生,你自信一直行正道吗"颜心问。 松山胜有点噎住似的,半晌才道:"当然。" "你不够坚定。"颜心说。 松山胜:"……" "大业艰难,若你不信自己,如何成事"颜心道。 七贝勒突然听进去了这句话。 他深深看向颜心,一时没言语。 因这席话,中午饭吃得比较安静,七贝勒没有在闹幺蛾子。 他还让颜心接走了阿松。 等他们离开,七贝勒问松山胜:"你说,我们会成功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松山胜说。 七贝勒:"可我似乎没有‘稳操胜券’的决心。我真的有天助吗" 松山胜被他吓一跳。 他声音微微提高:"贝勒爷,你这是怎么了你莫不是被那个妖女蛊惑她很邪门的。" 七贝勒回神,神色黯淡:"我知道。" 他到底有点垂头丧气。 松山胜很震惊。 他当时在场,颜心那么几句话,有什么魔力,可以打击到七贝勒松山胜听了就完全没什么反应。 此事有点严重,应该向军部说一声。 颜心顺利带着阿松回了帅府。 她没通知张家任何人,直接从角门处把阿松带了进来。 程嫂做了各色点心,又去准备晚上的大餐。 "黑了些。"景元钊说阿松。 阿松:"这段日子成天在外面跑,晒了。" "七贝勒那边如何"景元钊问他。 阿松观察非常仔细,他说了他这段日子的见闻。 七贝勒什么都隐瞒他,可他能从蛛丝马迹中窥探到七贝勒的秘密。 "……尹家老太爷去世,对北城政坛影响挺大,七贝勒很生气。"阿松说。 又说,"那天贝勒爷也在场,他似被吓到了。" 颜心:"他参与了算计,却没想到是那样结果,他很意外。" 一下午,他们三个人闲聊,丝毫不觉得无趣,话题多到聊不完,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客厅座钟响了六下。 天黑得比盛夏早了,六点太阳正在落山,灿红晚霞披覆庭院的丹桂树,一片旖旎。 岁月无比安静。 颜心和阿松心情愉悦,景元钊看着也开心。 晚饭时,张南姝和孙牧也过来吃饭。 "……这件事告一段落,我要去趟驻地。"孙牧对颜心等人说,"南姝这边,你们多照应一二。" 颜心:"你放心。" 张南姝没说什么。 吃了晚饭,夜幕初降,颜心叫副官送了阿松回去。 张南姝回房后先去洗澡了。待她回来,孙牧在收拾行李。 他这次住了不少日子。 "……全是军装,不带几套衬衫"张南姝随意翻了翻。 孙牧:"在驻地穿得很时髦,不仅仅遭人嘲笑,还有损威望。" "这些军装也有点旧了。"张南姝又说。 孙牧:"有一两套新的就可以,平时不需要穿得太好。上头还有好几个上司,都等着抓‘驸马’的小辫子。" 张南姝不悦。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生气。大概是她问一句,他回的每一句都没说到她心坎上。 她烦躁之余,就恼了。 "随你。"她冷冷丢下这么一句话,去梳妆台给自己涂抹雪花膏。 她的颈细长,又白,涂抹得满室馨香。 孙牧不知不觉走到了她身后,从镜中看着她。 张南姝低垂视线,目光不与他在镜中对视。 孙牧端详她,笑道:"南姝,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张南姝气笑了:"你脸皮真厚,什么时候都不忘给自己贴金。" "那怎么恼了"孙牧问。 张南姝:"没有恼。" "你看看我。"他说。 张南姝转过脸,想要狠狠看向他,把他看个遍,唇就被他吻住了。 张南姝:"……" 这么一个转脸的动作,都是他精心算计的。 一夜欢愉,翌日早晨孙牧起床离开时,张南姝还没醒。 他走到床榻上,轻轻推她:"我尽量早点回来。" 张南姝嘟囔:"嗯。" "在家一切当心。宁可疑神疑鬼,也不能粗心大意。"孙牧又道。 张南姝:"知道。" 她原本感觉很困,可他出门的脚步声,似一根极细的针,狠狠扎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坐了起来,静听外面动静。 孙牧出了院门,女佣又关上了院门。 院内安静了,静得连女佣们走路都悄无声息。 张南姝坐了一会儿,又躺下去。 她翻了个身。 床好大。 她伸手去摸,感觉无边无垠,无法触及床的边缘。 ——他在家的时候,床都是很挤,小得令人窒息。他一走,这床又太宽了,宽得人心里空落落的。 张南姝拉过被子蒙住头。 最近夜里不热了,孙牧搂着她睡觉时,她不再一身汗醒过来,故而就不怎么烦他。 这天,张南姝处理自己这边库房的账目,日常人情往来,频频走神;针线房管事问她秋冬衣衫料子的选择时,她半晌不回答。 接下来两日,张南姝都觉得院子里、床上都空荡荡的。 明明只少了一个人,怎么感觉清冷这么多 张南姝有点受不了,她喊颜心:"你晚上到我这边睡吧。" 颜心:"睡哪儿" "我房间。" 颜心:"……" 景元钊趁机调侃她"耐不住寂寞",把张南姝气得半死,两个人吵了一架。 这么一吵,张南姝心情好多了,也觉得自己身边还是热热闹闹的,顿时又开怀了。 她就没有再想过孙牧。 第529章 我想舅舅了 "你独占这六道轮回盘已经太久,现在也是时候该换个主人了!既然我来了,便已经做好了一切打算!"骨皇冷哼一声,说道。 话音落下,其两条骨臂先是往两侧伸平,继而分别往上下旋转,五指掐动某种古怪的法决。 但见其双目魂火骤然大亮,宛如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焰一般,散发出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但全身白骨变得更加雪白透亮,且不知为何,表面浮现出一丝丝裂纹。 其身后虚空白光闪动,一个巨大无比的白骨灵域浮现而出,顷刻间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开,并瞬间消失在了四周远处天际。 几乎就在下一瞬间,方圆数百万里区域已然被这层灵域所覆盖,但其仍旧在不断扩散。 此灵域之大,赫然直接将黑河,地冥,阎罗三域尽数笼罩在其中,并且还在迅疾无比的扩大,大有将整个幽冥界赫然都被笼罩在其中的趋势! 天空此刻整个撕裂而开,一道道骨节形状的光芒浮现而出,散发出沉重无比的法则之力,似乎是天道法则降临。 而白骨灵域所过之处,所有鬼物修为境界稍高者,尚能施展各种手段抵御一二,修为较低者,则直接骨肉分离,一具具白骨飞射而出,融入灵域之内。 不仅如此,白骨灵域还渗透进了虚空,朝着一些下界界面笼罩而去。 那些界面之内,这一瞬间,宛如天灾降临! 几乎在弹指一挥间,便有数以亿计的生灵尽数爆裂而开,瞬间死绝,无数白骨飞射而出,形成一条条白骨大河,融入了半空中的一团漩涡之中。 无数白骨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纷纷融入骨皇所施展的白骨灵域之中,在身前凝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白骨山峰,绽放出无穷无尽的骨白光芒,朝着下面一压而下。 显然,直至此刻,骨皇才真正展现了道祖之威! 轮回大阵内,紫灵眼前一黑,两眼一翻,直接昏倒,却被韩立一把扶住。 而石穿空,啼魂面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片,"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金童情况稍好一些,但脸上也瞬间出现一层冷汗,身体摇晃不停,立足不稳。 韩立脑海神魂也震荡不已,眼前一阵头晕目眩,急忙运起时间法则和炼神术,这才稳住心神。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道祖存在全力出手,竟然如此可怕! 但是轮回殿主此刻却微微一笑,抬手向前一擎。 他身前虚空一动,一尊遮天蔽日的六角轮盘虚影浮现而出。 那六角所对应的盘面上,泛起一阵流光溢彩,从中飞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身影,形状模样各异,且都只是一闪而逝,令人望之,便觉一阵无法言喻的浩瀚气息扑面而来。 这轮盘便在这轮回殿主的掌控之中,似乎其中的一切,都随其心而动,随其意而转。 就好像,他已掌握了万千界面,所有的生死轮回。 所有的人族,魔族,鬼族都逃脱不了它的掌控,逃脱不了轮回的下场! 六角轮盘缓缓旋转了一下,只是略微一转。 白骨大山顿时停在那里,然后"砰"的一声,直接碎裂解体,仿佛碾碎了一个鸡蛋,化为了漫天白骨碎屑。 骨皇的身影浮现而出,其自胸腹以下,连同一条手臂,大半个身躯赫然已经碎裂,口中发出惊恐的叫声,转身想要逃走,却丝毫动弹不得。 "你也曾经听说过,那些曾经挑战我的道祖都进了轮回或臣服于我。只是如今,这二条路,你都没有机会走了。"轮回殿主摇头叹息,拂袖一挥。 六角轮盘上发出一股庞大吸力,骨皇嗖的一声,没入轮回之中。 漫天白骨也是一样,尽数被六角轮盘吸收,消失不见。 随后六角轮盘随即微微一闪,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沸腾的虚空很快平息,空间也随之复原,一切恢复了平静。 "三千大道,自此又有一道归尘,也不知他日何时才会再现了"轮回殿主望着平静的虚空,喃喃说道。 眼见骨皇转瞬之间便身死道消,血厉等人心中惊骇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离间他们三人的转轮王,竟然不止工于心计,且修为手段更是惊人无比,会是如此可怕的存在。 "当年我的分身留你们一线生机,你们如今得以解放,就该好好苟活着,为何这般不知珍惜,非要来此罔送性命"轮回殿主看向血厉一行,摇了摇头说道。 & nbsp; "转轮王饶命……"血厉等人早已经肝胆俱裂,跪伏在地,叩首不已。 "世人往往不知生之艰辛,你们这些冥界鬼物为何一样痴顽,非要大难临头方知悔过,可惜往往为时晚矣,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轮回殿主语气漠然,缓缓说道,目光有意无意间看向了韩立。 说罢,他袖袍一挥,衣袖之间一股血色气浪滚滚而过,如烟尘一样蔓延过去。 血厉等人被淹没其中,一身血肉尽数化为灰烬,只剩下一具具白骨还跪伏在地,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只不过一息之后,那些白骨也都化作白色晶粉,铺洒了一地。 韩立站在一旁,只觉得心神激荡,轮回殿主之强大,甚至远超了他的想象。 这时,轮回殿主忽然转过头,看向了韩立,开口说道:"本来也到了见你的时机,你既然自己来了,倒省了我差人去寻。随我入殿吧。" 韩立听闻此言,目光微闪,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神情。 不过他倒也没有犹豫,横抱着紫灵,带着啼魂等人,就欲朝那座大殿走去。 "你和蛟三随我进殿,其余人等,在外等候。"轮回殿主说罢,便转身朝殿内走去。 韩立一怔,将紫灵交给了啼魂,随后冲石穿空等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有事,随后转身大步走了过去。 蛟三跟在韩立身后,抬眼看了一眼他的后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也走了进去。 沉重的殿门缓缓关闭,大殿内的光线便暗了下来。 韩立略一打量四周,就发现整座大殿十分空旷,只在殿内靠后位置,伫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面以朱红笔墨镌写着两个古篆大字"轮回"。 韩立目光一扫,心中一动。 看来这真仙界隐匿最深,且敢于与天庭对抗至今的暗中势力,之所以能够存续至今,是因为其竟匿于这幽冥之中。 而这位神秘之极的轮回殿主,虽然看修为似还不到道祖,但真正的实力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道祖境。 这一切的一切,让自己对眼前这位殿主,愈发好奇起来。 不知为何,自己总觉得眼前之人给自己一种颇为熟悉之感,且直觉告诉自己,对方绝对没有加害自己之意。 就在这时,轮回殿主身上忽然光芒一动,一层暗红色的灵域从其身内扩散开来,将整座大殿都包裹了进去。 韩立身处其中,虽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之感,但却明显能够察觉到,自己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都在这一瞬间被切断了,其中就包括他与啼魂等人的联系。 "韩立,之前轮回殿的诸多事宜你都参与过,与蛟三也关系不浅,此番又出手帮助于她,我应当承你这份恩情。"轮回殿主开口说道。 "蛟三对晚辈也帮助不少,此事倒不必感怀。"韩立随即说道。 "你的炼神术已经修炼至第五层大成,殊为不易。不过,当初蛟三传你前面几卷炼神术时,可曾提起过,关于此功法的利弊"轮回殿主问道。 "此功法利弊,晚辈倒是知道一些,自己也从中获益良多,只是此术一经修炼便不可中止,否则便有神魂错乱之嫌。"韩立开口答道。 "不错,从实际效果来说,的确如此。不过这功法为何如此,你恐怕还不清楚。我今且坦诚告知于你。"轮回殿主说道。 韩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候轮回殿主解答。 "这炼神术乃是我以轮回秘法为基础,开创出的一种急剧增强神魂之力的秘术,其所增幅之神魂力量来源,其实概不在于外界,而在于修行者自身,乃是透支其后世数世轮回的神念之力,一旦开始便不能停下,故而修炼层级越高,透支魂力越多,威力自然也越大。"轮回殿主说道。 "这岂不是寅吃牟粮之举,只怕后患无穷吧"韩立心中一惊,道。 "透支魂力修行也达不到完满之境,自然会受后几世轮回之神魂诸念反噬,以至于发癫发狂……只是若能修到圆满,将分崩离析的神魂之力再度归为一统,方可达成一种新的平衡,就可不受反噬之苦。"轮回殿主点了点头,如此说道。 "也就是说,如果修炼至完满,此功法不但无害,反倒颇为逆天"韩立脱口而出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这么认为。但因后世轮回的神识之力透支太多,一旦重入轮回,往后生生世世,便都要神识之力不存,再无修道资质,且极有可能天生便是痴傻顽愚之辈。"轮回殿主又说道。 "这么说来,也算是踏上了条不归路。"韩立闻言,陷入沉思,半晌之后,苦笑道。 第530章 赖着不走 颜心这几日每晚都做梦,梦到宜城。 不是松香院,不是颜家的小院子,而是督军府。 住督军府的时候,如履薄冰,如今却频繁入梦。每个梦都很美好。 她真想夫人了。 "希望早点结束,回去陪伴姆妈。"颜心说。 景元钊用力握住她的手:"好。" 她给宜城写了一封长信。 三页纸,讲了她与景元钊的情况,又重点讲了景元钊的腿有了起色——毕竟任何人都觉得,夫人最关心儿子的腿,这个必须提。 写好了,颜心推着景元钊的轮椅,去帅府的西院找张知。 张知不在家,却有个女郎在他院子里。 瞧见了颜心,女郎站起身,倨傲点点头。 她又穿一件淡灰色旗袍,灰色中掺一点淡绿。 她是富雯,张知外祖家的表妹,颜心上次见过她。 颜心略微颔首,问院子里的副官:"二少爷人呢" "这几日不在家,外面巡查去了。"副官道。 颜心还想让他帮忙传信。 张知负责景元钊与宜城的接触,传递消息要经过他的手。 "这封信给二少,请他转回宜城。"颜心道。 她这封信要经过张知的手,书写时候很注意了,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副官接了:"您得多等几日。" "多等没关系,只是别弄丢了。"颜心道。 副官道是。 颜心再次冲富雯笑笑,推着景元钊出去了。 他们俩一走,富雯问副官:"他们俩就是景家的人" "是。"副官说,"表小姐,请您也回去吧,二少今晚真不会回来,不是敷衍您。" "我明明在城里瞧见了他。"富雯说。 副官:"您看错了。" 富雯:"……" 她咬咬牙。已经等了两个小时,总不能等到天黑。 她只得走了。 颜心和景元钊回去,左右无事,她一边推着他晒晒日光,一边闲聊。 "……怪不得张知说那女的像个小寡妇。好好一姑娘家,穿那个样子,真怪异。"景元钊说。 富雯长得不丑。她的五官平,有个略方的下颌,英气有余、美艳不足。 她要是打扮得花团锦簇,倒是时髦有个性,很可爱又张扬,走到哪里都惹眼的。 然而她偏偏要做这副打扮。 貌若天仙的女郎,穿这么一身都显得气色很差。 谁穿谁难看。 "打扮得是有点奇怪。"颜心说。 她还把这事告诉了张南姝。 张南姝立马把张知卖了个底朝天:"他庸俗得很,就爱美女。你见过尹卿容没有" "你大嫂叫尹卿云。一字之差,她娘家的人"颜心说。 "她堂妹。" 颜心:"……" "尹卿容很漂亮。以前念书的时候,她比我早一年入学,时常见她打排球。 我每次都看半天。活泼开朗,为人处世很圆滑,又漂亮灵巧。"张南姝说。 景元钊看一眼她:"你眼馋人家漂亮姑娘做什么" "我就喜欢看,赏心悦目。"张南姝立马道。 张三小姐至今不爱臭男人,就喜欢美丽的女郎。 景元钊:"你往后离珠珠儿远点,听到不曾" 张南姝:"……" 颜心:"……" 一吵架,话题就乱飘,颜心拉了回来,问起尹卿容。 "我二哥跟她鬼混了一年多,他自己说的。和尹卿容的容貌、性格相比,富雯真是太寡淡了。"张南姝说。 她还打了个比喻,尹卿容和富雯的差距,是像盛夏一杯凉丝丝的桔子水和温开水的差距。 "真的,就是温开水!你想想大热天的,她不仅仅寡淡无滋味,还不能清凉解暑。"张南姝道。 "你太刻薄了。"景元钊在一旁笑。 他明明听得很开心。 "我外祖母还在世的时候,富雯处处都要跟我比。那时候我爹爹军队还不够多,我妈就叫我让着她。 后来我爹爹争气,发达了,她还要跟我比。一点眼力都没有!"张南姝道。 颜心:"原来是打小的恩怨。" "她那时候就欺负我和富霖。后来我爹爹得势了,我和富霖才敢反击回去。"张南姝说。 颜心则问:"富雯她从小就这副打扮吗" "那倒不是。就是前几年,我外祖家那时候已经落魄得很,又清高不肯去民主政府当差。 家境一落千丈,就瞎折腾。我舅妈给富雯找了个什么大师,让富雯跟着修行。从那之后,富雯就这个打扮了。"张南姝道。 怪不得张南姝说她像个小尼姑,原来出处在这里。 颜心:"既然修行了,她怎么还想着嫁给你二哥" "修的是富贵路。"张南姝道。 颜心:"……" "愚蠢又贪婪,我二哥懒得多看她一眼。再说了表兄妹什么的,我二哥本就不乐意,哪怕我外祖家光辉一如往昔。"张南姝说。 颜心听张南姝讲这些,也挺有意思。 北城的势力,远远比宜城复杂,故而人际关系也错综复杂。 在宜城,景家是土皇帝。毫不夸张,所有门第都不敢在景家面前嚣张,乖乖"俯首称臣"。 北城可就完全不同了。 内阁、总统府这些政界先是一团糟;遗老遗少们抱着过去的荣光不撒手,却有人跪久了,仍吃这套;军阀的大炮,远不及景家的有威慑力。 张南姝的条件特别好,可她在很多方面也受约束。 景元钊也乐意听她讲。 三人聊了很久,张南姝就在这里吃晚饭。 颜心让她去打听张知回府没有:"问问我的信,有没有寄回宜城。" 张南姝:"行,你且等着。" 她饭后散步,去了趟西院。 不成想,已经天黑了,富雯居然还在西院等着张知。 副官们对她无可奈何;而张知院子里只两个粗使婆子,没有厉害的管事妈妈,愣是谁也赶不走她。 张南姝见状就要撤。 富雯却拉住了她:"南姝。" "这么晚,你还有事吗"张南姝语气不善,"你下次可以提前打个电话,看看二哥是否在家。" "他躲着我。"富雯眼睛里蓄了一层水光,"南姝,我师父最近占了一卦,说他近来有血光之灾。我想替他挡灾。" "怎么挡" "我师父会有办法,只需要他跟我去见见他。"富雯说。 张南姝:"很不巧啊,我们家住了一个金柳先生的弟子,她说我二哥最近运道好极了。 这样吧,你回去告诉你师父,我们家先信了金柳先生,就不好再信他。除非他自称比金柳先生更厉害。" 富雯:"…… 第531章 自私 宁北硬抗天刀七十二把,转身散掉双手所握的战刀,双手虚抓,暴喝:"给我,落!" 轰! 蔓延五千里的国运,原本化作大劫。 可是现在,宁北在争抢国运力量。 国运如雾气,被宁北双手倒吸进入体内。 两条立于天地间,长达千米的龙卷,在宁北双手掌心形成,国运力量被宁北吸收进入体内。 大量国运力量入体,让宁北单薄身躯上的天威气息,更加浓郁。 宁北的举动,完全不把上苍放在眼里。 国运大劫也没这么简单。 大劫暴动,上苍震怒。 天刀千柄,顷刻间落下。 覆盖宁北的头顶,瞬息间全部落下。 单香香右脚踏上第二个台阶,明显觉得宁北有危险,想要出手。 哑巴在暗中,更是轻轻拔出腰间凉刀。 傅太平眼神渐冷,意欲出手。 唯独宁北冷静如初,冷声道:"绝巅八技,归一化谪仙!" 第九技,谪仙! 也被叶老邪他们成为术武谪仙。 宁北单薄身体,释放光耀万古的白色光芒,光芒自头顶射出,贯穿了黑夜,击穿头顶千层黑云。 白色光芒中,缓缓走出一位一丝不挂的少年。 他白发如雪,身躯瘦削,面孔清晰,与宁北生的一模一样。 术武谪仙,出现了! 他一尘不染,宛如少年神祇,更是仙灵。 他对宁北微微弯腰,浑身犹如光组成的人,轻声开口,声音空灵,而又冷漠无情,道:"术镇人间!" 术武谪仙的人影,相比以往,已经发生的改变。 他自身,便是术武文明巅峰期最高的成就。 一步跨出,光华万丈。 抬起左手,虚托天地。 降落的天刀千柄,瞬息间全部停滞在半空。 无一刀落下! 术武谪仙所化的人影,所动用的战法皆是术。 术之一脉,恐怖而又可怕。 那神乎其神的手段,是古武一脉的武者,所不能媲美的。 谪仙人影以一己之力,搏击国运大劫所化的千柄天刀。 而宁北自身,双手倒吸国运力量。 蔓延五千里的国运力量,被宁北以极为恐怖的速度,不断吸收到体内。 这种吸收方式。 第一帝国陆续赶来的老东西,全部都胆寒了。 因为身载国运的人,引来的国运越恐怖,证明自身的潜力越是可怕。 而今宁北引来数波国运,最大的国运范围,笼罩黑夜五千里。 第一帝国的人,如何不绝望! 这么可怕的国运力量,覆盖五千里,更是化作大劫。 宁北若是功成今夜。 今后第一帝国如何对其取而代之。 因为帝国内,根本找不出这等天骄,也找不出能承载五千里国运的旷世奇才。 放眼全球,又有几人,能身载五千里国运。 找不出,便无法对宁北取而代之。 宁北要把事情做完,更要做绝。 蔓延五千里的国运,短短片刻内,面积缩短了一半。 术武谪仙禁锢的千柄天刀,失去力量支撑,瞬间溃散。 国运大劫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宁北吸收其力量,犹如鲸鱼吞水。 第532章 以退为进,要挟督军 宜城的八月下旬,夜风薄寒。 丹桂坠落的花蕊,铺成锦毯,又被弯月的微茫映照着,绮靡而清冷。 夫人坐在窗前,听心腹管事妈妈黛竹讲正院的事。 "传递消息去西府了吗"她低声问。 "传了。"黛竹说,"您和督军吵架,西府已经知道了,景斐妍晚上和督军外出吃法国菜去了。" 夫人轻轻颔首。 "胆大包天,贪婪自负,不愧是贺梦阑的种。谁给她的胆量,敢往我这里安插眼线"夫人淡淡说。 黛竹:"的确是没脑子。" "就好好利用,让她犯个错。"夫人道。 管事妈妈黛竹点头。 督军和女儿外出,听了小棉袄几句安抚的话,心情好了不少。 他回到内院,与夫人求和。 夫人没继续拿乔。一味耍脾气,除了发泄情绪,并无作用。 她问督军晚饭吃了什么。 "这家餐厅真不错,改日我陪你去尝尝。"督军说。 夫人:"别改日了,明天去吃吧,说得我有点馋了。" 督军见她兴致这么好,高兴不已。 夫妻俩睡下后,督军搂着她不肯撒手,一颗心都化了。 他很想说,你终于不生气,我的忐忑焦虑都没了。 可这些话说出来,惹得夫人勾起往事,督军自找苦吃。 夫人在"驱逐颜心"这件事上,一直怨他。因此,督军越发对自己的决定没信心了。 他蹭着夫人的鬓角。 夫人轻轻叹气:"阿峰,上次我发脾气,说话有点重了。" 督军搂紧她:"在珠珠儿这件事上,我办得不妥,都是我不好!" 又说,"阿蕴,我送点钱给他们,好不好我也会给张家施压,让他们及早送阿钊回来。" "好。"夫人接受了,也表示此事翻篇。 督军给了台阶,夫人就下了。 翌日他们俩出去吃法国菜,像年轻夫妻那样约会,彼此都愉悦。 没过几日,督军放在内院的一份文件不见了。 夫人的主院,几十年如一日安全牢固,督军在这里从来不防备什么。 "别担心,估计是丢哪个角落。"夫人帮衬他整理军装的衣领,"不急的话,回头找吧。" 督军倒也不急,先出去了。 晚夕回来,夫人脸色很阴沉。 督军见状,心里咯噔了下,想着:"好不容易不生气了,又怎么了" 他坐过来,夫人握住他的手:"我真的老了,督军。" "怎么"督军听得心颤了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应该如何作答 "内院进了老鼠,我竟是一概不知。"夫人说,"这里都是用惯的人,今年新调进来一个,谁知道……" 督军的心微微一抖:"什么" 夫人让管事妈妈推出一个捆绑得很结实的年轻女佣。 她不到三十岁,在夫人这边负责茶水。 督军看向她。 夫人反握住他的手:"阿峰,你别生气,慢慢审一审吧,看看西府到底要做什么。" 督军脸色阴沉:"我先带出去。阿蕴,这件事交给我。" 女佣没经受过严苛的训练,一受刑就供认不讳。她一直都在督军府做事,是被西府的五小姐收买了。 督军简直气炸了。 他叫人处理掉女佣,去了西府。 进门,他劈头盖脸骂贺梦阑,又叫景斐妍跪着。 督军盛怒,贺梦阑也不敢横,委委屈屈抹眼泪;景斐妍脸色发白。 "……你到底要糊涂到什么时候"督军痛心疾首,"你是我最疼的小女儿,你为什么总听你姆妈的教唆" 景斐妍哭得一脸泪,膝行到了督军跟前,抱着他的腿:"阿爸,阿爸我冤枉,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死也不认。 督军心灰极了。 "阿爸,我只是中招了。旁人知道您疼我,少不得算计我。阿爸,我真的不知情。"她哭道。 督军听着这话,心头微动。 他还是很生气,又骂了几句,起身走了。 没过几天,听说景斐妍去庙里修行了。督军不肯原谅她,她就不回来,以表示她的清白。 督军狠了狠心:"不知悔改,还要挟我!行,就让她在庙里,永远别回来。" 宜城众人听闻了此事,褒贬不一。 有人说景斐妍是苦肉计,也有人说她可能真遭到了算计。 这件事沸沸扬扬闹腾着。 督军有点想念颜心和景元钊。他的孩子们聪明没几个,都比不上颜心和景元钊。 颜心离开后,督军并没有松一口气,该发生的事还是一件接一件,从未停止。 世上没有后悔药。 "……督军,大小姐离开宜城的时候,不是跟报纸说了,将来会有件大事吗"副官长提到此话。 督军:"是啊。" "咱们要不要写信去问问她,到底什么事提前做好准备。"副官长说。 督军:"她说请她回来处理。现在去请,她也回不来。" 景元钊需要她。 督军坐在那里,心里酸得厉害。作为一名父亲,他左支右绌。 他总以为,每个孩子都会懂事、有用,会是家族与他事业的帮衬。不曾想,孩子们除了不争气,就是搞阴谋诡计,还很不高明。 景斐妍更不懂事,闹腾着去静修,叫人看笑话。 督军第一次怀疑自己,当初决定要那么多的孩子,真的对家族兴旺有帮助吗 他耳边不由想起了夫人的话:景峰,你是个自私到了极致的人。 "这日子何时到头"督军深深叹气,"我真想和夫人去承山养老,把家业交给阿钊。" 他想到这里,必须要加快速度把景元钊弄回来。 可景元钊的腿…… 夫人上次说,珠珠儿在给景元钊治疗腿,有点起色了,不知情况如何,有没有希望站起来。 颜心和景元钊,两个人在院子里闲话,都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是什么花粉乱飘,还是我们染了风寒"景元钊问。 颜心:"今晚熬点姜汤喝喝。" 景元钊:"行。" 又问颜心,"你说,姆妈接到我们的照片了吗" "应该接到了。这点小事,张知应该不会敷衍咱们。"颜心道。 景元钊:"幸亏上次接了她来见一面,否则她撑不下去。不知她现在如何,西府的人有没有欺负她。" "舅舅还在宜城,西府没人能欺负姆妈。"颜心说。 一轮细如弯钩的月,悬挂在远处的树梢上。这月光,也许撒在了宜城的庭院,落在夫人的眉心。 颜心想到这里,心似长了翅膀,恨不能立马回家。 第533章 姑爷不回来了? 颜心挺想夫人,时不时和景元钊、张南姝聊起宜城。 没过几日,张南姝告诉颜心一个笑话:"景斐妍出家了。" 颜心失笑:"这不太可能。" "真的。我二哥告诉我的,他那边打听到的消息。"张南姝说。 颜心:"如果她犯了很大的错,督军舍不得她死,会送她出国。如果不是这样大错,也轮不到她出家。" 又说,"她野心勃勃,自己更不可能遁入空门。" 张南姝听她这么一分析,深以为然:"你说得在理。那就是我二哥的情报有误。" "事情从宜城传到了北城,会变质。"颜心道。 晚夕,颜心请张知来吃饭。 张知第一次到这边吃饭,很警惕问颜心和景元钊:"不会给我下毒" "毒死你,你大哥大嫂那边的人会很高兴。我何必替旁人做嫁衣"颜心道。 张知:"你明白就好,就怕你没脑子。" 颜心:"……" 张南姝:"你成天挤兑人,也就这点出息!" 景元钊见未婚妻吃瘪,当即说:"对付你还需要用到脑子怎么你是猫妖有九条命" 张知:"……" 张南姝大笑起来,幸灾乐祸。 张知瞪一眼她,说她胳膊肘乱拐。不知道拐哪里去了,不分亲疏。 一物降一物,没有继续吵。 程嫂做了几样菜,浓油赤酱,哪怕是口味偏重的张知也觉得很不错。 几个人一起吃饭,颜心问起了宜城的事。 张知明确告诉她,照片传回了宜城,传到了景夫人盛氏手里。 "你母亲来了电报。仍是那些话,问你如何。我替你回了,说‘平安’。"张知说。 景元钊:"多谢。" 颜心又问起景斐妍。 "……说是出家了。不过没仔细打听,反正她去了庙里。她犯了什么事,也没打听到。"张知道。 景元钊沉吟:"估计是害我姆妈,否则她不至于逃到庙里去躲避。好一招以退为进。" "去庙里不是出家,只是修行。"颜心说,"景斐妍被教唆坏了。" 张南姝很不喜欢景斐妍,撇撇嘴:"她本质就是坏的,从根子上坏透了,西府没几个好人。" "兼祧两房很复杂。"张知也说,"一妻多妾的内宅比较好管理。哪怕是皇宫,也是一后多妃。 要是两后,麻烦的来源不仅仅是两位妻子,还有两位妻子的娘家、他们的孩子等。" 景元钊难得没怼他,点点头:"你们北城规矩重,所以你知道。南边当初比较乱,景家想得比较美好。" "你们景氏不是‘想得美好’,而是有两个考量:第一,家族庞大、权力滔天,自以为姻亲远远低于你们,不是联盟,而是低娶。 第二,第一房正室太太是孤女,无所依仗。说穿了,你祖父母、你父亲,欺负你母亲罢了。 精打细算,任何好处都想要,才有了如今的局面。绝不是‘无知’造成的,是‘太精明自私’而已。"张知道。 他一席话,说得刻薄、露骨。 张南姝频频给他使眼色。 张知嘴毒得很,看问题又透,他才不会避讳什么。 颜心听了,轻轻叹了口气。 景元钊则道:"话是不错的。" 张南姝:"好了,别再提这个了。尝尝这个水晶肘子。" 景斐妍的事,没人再提。 而后,颜心推着景元钊的轮椅,在庭院散步。 她说:"我相信,当年督军和姆妈是很相爱的。" 景元钊:"这是必然。张知说的,也不全部都是事实,只是他的猜测。当初景家的确是没想那么深远。" 二房的庞大家业,需要继承,决定兼祧二房就是这个目的。 至于后续的问题,是三十年里缓慢酝酿的,不可能都预见。 依照督军的设想,两房和睦,孩子们亲如同胞,都以父亲为尊。既和美,又温馨。 ——设想和事实,南辕北辙。 "景斐妍身后有西府老宅的老太太,有她外祖家,也有贺梦阑。他们这些人贪婪想要更多,把她推出来当枪使。 剥开种种,景斐妍作为督军最疼爱的小女儿,她只需要不犯错,就可以得到丰富的陪嫁、自己中意的姻亲。 督军不可能像张家这样,分家业给女儿,督军的儿子太多了。既如此,景斐妍蹦跶着,基本上得不到额外的东西,只是替旁人争罢了。" 可惜,景斐妍太年轻了,她无法通过表象看清楚本质。 她哪怕把夫人盛氏斗败了,拿到了管家的权力,又有什么用 督军府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要记录在册的。 夫人可以随意花,因为她是女主人,财产属于她和督军,景斐妍却只是女儿。 她管家了,库房她敢动吗 她稍微僭越,管事们立马就会去跟督军告状。 贺梦阑又没资格管家。 景斐妍被贺家和老太太误导,又被贺梦阑灌迷魂汤,去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而她永远不会醒悟,只会越走越错,越错越偏激。 张南姝还是挺好奇景斐妍的事。她叫张知打听,张知不理她。 他的情报,不是打听这些鸡毛蒜皮小事的。 "你下次别求我。"张南姝撂下狠话。 "我求你,难道你用不着我"张知白她一眼,"一边儿玩去。" 张南姝气得想要撕他的嘴。 她威逼利诱,张知不为所动。 张南姝气鼓鼓的时候,孙牧回到了城里。 他的副官先回来,说孙牧回城了,有点事先回了趟孙家,叫小姐等他吃晚饭。 他晚饭尽量赶回来。 张南姝凑近乳娘:"我头发馊了吗前天洗的。你闻闻。" 乳娘:"这个天,怎么会馊现在又不热。" 张南姝:"我得洗个头、洗个澡,准备热水。" 乳娘:"……" 张南姝还叫人把东西泡好。 她从头到脚洗干净了,预备这两天都不怎么出门。 不成想,晚饭时候孙牧却没回来,眼瞧着到了晚上六点。 她左等右等,孙牧没到家,却是他的副官又来了。 他在张南姝面前,称呼孙牧为"姑爷",把张南姝放在高位置上,哪怕他是孙牧的副官。 "姑爷被徐家的人接走了,今晚可能不回来,那边摆了酒宴。"副官道。 张南姝:"……" 她气得恨不能把桌子掀了。 然而,在屋子里冷静转了片刻,张南姝吩咐自己的女佣:"替我找换身衣裳,准备汽车。" 乳娘吓一跳:"南姝,你做什么 第534章 怕你睡不好 刚才那一道闪电,蕴含天雷之力! 而出手之人,正是沈家家主,沈正雄。 沈家覆灭,沈正雄虽然暂时并不知道是江羽让异兽们踏平了沈家,但将一切的源头,都归结为江羽和白家。 此番在神山中遭遇,他又如何抑制得住心中怒火 沈正雄有神魂七重境的实力,携天雷之力打出一击,即便是霸体王天戒都没能挡住。 王天戒肉身强横,虽然被劈得浑身冒烟,但伤势并不致命。 疯丫头就没那么幸运了,她初入神魂,肉身远远比不上霸体。 江羽双目几乎要滴血。 他很自责,是他大意了。 他强大的至尊魂不可能时时刻刻辐散开来,但他自责在离开时没有再一次探查周围的情况。 当他察觉到危险,灵识散开发现沈正雄时,已来不及了。 不过好在王天戒先行挡住了天雷大部分力量,残余之力没让疯丫头当场毙命。 江羽施展岐黄再生术。 此术对他人使用,虽然效果不如自己使用好,但也能护住疯丫头的命脉。 源源不断的生命力量灌注到疯丫头体内,但江羽觉得还不够,又从骨罐中拿出来一小块神源。 他将神源放在疯丫头的身上,将精纯的神性气息剥离出来,用以修复疯丫头的伤势。 有岐黄再生术和神源配合,疯丫头身上焦黑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快速脱落。 显露出来的新皮肤宛如白玉,绽放着莹莹光泽。 此时疯丫头的身体已不再江羽,可以掰开她的嘴。 于是江羽又给她灌了一口神泉。 王天戒服用了一颗丹药,退过来守在江羽他们旁边,为其护法,身后异象纷呈,似有一轮红日浮现。 "哈哈哈!" 空中响起了沈正雄癫狂的笑声,"我沈家覆灭,你们白家也别想好过!" 江羽已经保住了疯丫头的命,现有神源力量,他也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沈正雄了。 "天戒,帮我催动神源力量给丫头疗伤,我来杀他!" 江羽站起身来,月月却是突然将小手放在了神源上,小声呼唤着:"姐姐……" 铿锵! 江羽祭出仙铁棍,横扫而去,一股飓风卷过山间。 狂风吹散了毒雾。 毕竟这些毒气对于沈正雄来说形同虚设。 红色的毒雾散开,沈正雄癫狂的模样映入江羽的眼帘。 "江羽!" 沈正雄一声怒斥,他的双眼也变得通红起来,杀意弥漫。 以前家族尚在,他还会顾全大局,但现在…… 什么都没了,沈正雄已经毫无顾忌了。 "你与白芷柔杀我儿星移,今日我便要让你二人为他偿命!" 保住了疯丫头的命,江羽已经冷静了许多。 他持仙铁棍而立,说出一句让沈正雄更加疯狂的话:"沈正雄,你听清楚了,我不但杀了你儿子沈正雄,你整个沈家,都是我灭的!" "你……噗!" 沈正雄气血攻心,当场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来,杀了我,为你儿子报仇,为你族人报仇!" 江羽怒吼,沈正雄更加癫狂,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 磅礴的灵气自他体内激荡出来,光芒迸射,他的头发瞬间散乱,宛如一个疯子在怒吼。 江羽对上神魂境高手,除了用仙铁棍配合小虚空术之外,并无必胜的把握。 而刚才着急救疯丫头,他已经用过一次小虚空术了,短时间无法再次使用。 所以激怒沈正雄,让他心神紊乱是一个很好的策略。 如此状态下的沈正雄,是不可能发挥出巅峰战力的。 但即便是这样,江羽也不敢小觑。 沈正雄发狂,宛如蛮兽一般杀向江羽,欲要把江羽撕成碎片。 他其实并未把江羽放在眼里,毕竟他是神魂七重境,而江羽只有神魂四重境。 如果冷静思考,他一定能够想到其中有诈,应该先行试探才是。 可早已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他,哪里还想得到那么多 他现在只想把江羽生吞活剥,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江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肉身虽然远超同阶,但比起神魂七重境还是略有差距,可仙铁棍却能弥补这个差距! 只要沈正雄敢近他的身,他就能用仙铁棍打一个出其不意! "你给我去死!" 沈正雄狂喝,乱发狂舞,一身青筋暴起,神魂七重境的力量没有任何保留! 对江羽,他有着必杀之心! 喝! 江羽低喝,纵身而起。 他衣袂飘飘,眉心有银色光芒流转。 仙铁棍金光璀璨,他把映衬得宛如一尊战神,神武不凡。 他高举仙铁棍,重宝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光芒横断虚空,一棍子仿佛能够开天辟地。 空间扭曲,狂风肆虐。 一股气浪率先扑打在沈正雄的脸上。 眼看见江羽的仙铁棍就要落在沈正雄身上。 然而……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沈正雄也在瞬息间感受到了仙铁棍给他带来的威胁。 其他的术沈正雄来不及施展,躲闪也没时间。 但是! 沈正雄攻势却丝毫不减! 江羽心中一凛,这沈正雄是想跟他以命搏命 不对啊! 无论如何也是仙铁棍先打在他的身上,他不要命了 下一瞬,江羽知道原因了。 沈正雄的身体表面顿时电光闪烁,雷霆缭绕。 闪电碰撞声震耳欲聋。 在沈正雄的体表,瞬息间覆盖上了一层雷霆甲胄! 轰! 仙铁棍不偏不倚的打在了沈正雄身上,爆发的声响宛若惊雷,震荡山谷。 空间都在震颤,能量肆虐八方,将下方的一片草木全部震成了粉末。 沈正雄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即便是有雷霆甲胄护体,仙铁棍还是打得他吐血。 但他抗住了! 仙铁棍没能一击重创他,而他的拳头,也是结结实实的落在了江羽胸膛。 噗! 江羽瞬间横飞出去,五脏俱震,腹内翻江倒海,逆血狂涌。 他感觉沈正雄的拳头就像是一柄仙锤,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身上,他整个人都懵了几秒钟。 横飞百余丈,轰然撞在了一座矮山上。 沙尘飞溅,几十棵古树被他撞断。 他砸出一个大坑,被树枝所掩映。 至尊魂的感知下,发现沈正雄正在快速的朝着这边飞来。 江羽立刻施展一气化三清,但只化出了一具道身! 本尊则是迅速隐匿,以超强的至尊魂屏蔽沈正雄的感知。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535章 你是上门女婿吗? 清晨,微风吹过树梢,清露淡然消去。 庭院安静,女佣们走过的脚步声都极轻。 孙牧起床洗漱。 胃里难受,他在净房呕吐了一场,把昨晚的残酒都吐干净了,才舒畅几分。 张南姝的乳娘准备了清淡早饭,又见卧房门紧闭,知道张南姝尚未苏醒,一边布菜一边和孙牧闲聊几句。 "……南姝昨晚差点闹去了徐家,我按住了她。"乳娘告诉孙牧。 孙牧微微抬起脸。 他沉着稳重,脸上罕见有大起大落的表情。 只是神色微动。 "这我没想到。"他如实说。 乳娘:"你们俩的事,我不多问。但有些话你应该和南姝说清楚,比如说上次你送徐小姐戒指。" 孙牧微微绷紧唇角。 他顿了顿,说:"的确是我送给徐小姐的。" 乳娘:"……" 她有点恼火了。 半晌,乳娘才说,"你小时候跟南姝最好的。如今呢" 孙牧坐在那里,端起粥喝了几口,愣是没回答这个问题。 乳娘气得差点要打他。 就像张南姝说的,他这个人有些时候太闷。可以委婉说清楚的话,他愣是不说。 而张南姝又是暴脾气,习惯直来直往,真会被他气得不轻。 乳娘也气到了,说他:"往后南姝和你置气,你别怪我不帮你。" 孙牧只是笑了笑:"多谢您。" 乳娘气了个倒仰,转身走了。 真是油盐不进,一张嘴还不如毒哑! "这样下去,如何是好"乳娘愁死了,"南姝好几次怀疑姑爷有二心。" 姑爷有没有二心,乳娘不敢保证,可姑爷对南姝是有情谊的,不单单是喜欢南姝的美色。 乳娘想着,这事恐怕得找颜心。 颜心这个人很有智慧。在宜城的时候,乳娘不怎么和她见面,却总听说她的事。 有些事办得漂亮,乳娘想起来都惊叹不已。 她去寻了颜心。 颜心听了乳娘讲述种种,有点犹豫:"我很理解您老人家的担心,可夫妻俩的事,外人掺和进去,只怕适得其反。" "我瞧着他们俩,就胆战心惊。南姝尚未建立信任,她原本不这样的,只是大帅去世,叫她惶惶。 姑爷呢,我实在看不透这个人,但我相信大帅的眼光。他什么也不说,又和徐家走得太近。"乳娘道。 颜心:"北城的局势,我还不如您老人家了解。你们姑爷做事,总有自己的度量。不如给他们一点空间,咱们别插手。" 乳娘喟叹:"我不放心。" 颜心拍了拍她手背:"南姝已经断奶了,她是大姑娘。" 乳娘一怔。 "颜小姐,你觉得我管太多了" "不,您只是爱她心切。"颜心道,"您一直在她身边疼爱她,就足够了,她最需要这些。" 乳娘:"你说得对。" 她被颜心劝回去了。 乳娘很担忧,可张南姝的性情豁达。一夜欢愉,她就把这件事翻篇了,不计较。 孙牧主动和她聊起了那天晚宴。 "……没有女眷。"他说。 张南姝:"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小气之人" "当然不是,南姝最大气不过了。"孙牧道,"只是和你说一声,我没有趁机去约会。但之前,我的确送了徐小姐一枚戒指做礼物。" 张南姝:"你……" "我不想说原因。"孙牧道。 张南姝:"行,可以不说。夫妻相互尊重。你眼里有我这个小姐,我也不会作践你。" 孙牧猛然搂住她。 他吻了她。 张南姝的唇被他吻得有点发麻,狠狠在他肩头捶打了两下:"说话就说话,总要忍不住动手动脚的!" "没动脚。" 张南姝失笑,又打了他两下:"你还抠词,蹬鼻子上脸。" 两人都笑起来。 这天,孙牧回到了家,把他的老猫雪影接了出来,又把他院子里两个忠心耿耿的老佣人也接了出来,送到了他的宅子。 他表姐和两个女儿住那里。 他哥孙良发现了,问他:"你那院子快要搬空了。怎么回事" "我结婚了。"孙牧说。 孙良:"你去做上门女婿了爹上次还问,你和弟妹什么时候搬回来住" 他们父亲孙松然的话,远比孙良复述的难听多了。 说什么"张家千金这样尊贵,我们府邸安置不下我家这宅子,可远比他们帅府宽敞。" "她自有她的高贵,可我儿子不是入赘的。" 孙良听着,颇有点没占到便宜的恼羞成怒。 张帅一死,孙松然自然以为他这个公爹,可以掌控张南姝那些势力,张南姝会把财产和军队都给他——很多儿媳妇一过门,就把陪嫁交给婆婆打理。 不成想,张南姝压根儿没回来。 孙松然有他的尊严,不好贸然上门直接去和儿媳妇对话,平时又找不到孙牧。 孙牧滑不溜手的,在外头有些赚钱的门道,不从家里拿钱,孙松然无法掌控他。 孙良还听到他父亲气急了,骂道:"见那个逆子一面,比面圣都难。" 想起当时父亲的态度,孙良就感觉很爽。 "……这是两根金条。"孙牧从口袋里掏出来,塞给孙良,"补贴你的,省得你拮据。" "我干脆改认你当爹好了。你比亲爹大方。"孙良说。 孙牧:"你有钱就是爹" "对!" 孙牧:"……" "你打算和南姝搬回来住吗"孙良又问。 "不打算。" 孙良:"我也这么想的,你不可能回来住。你把人和猫都接走了,是打算往后和南姝住外面" "我一个人住外面。"孙牧道,"大帅交代我的事,我还没有办妥。我和南姝,前途难料。" 孙良:"大帅不是让你保护南姝吗" "南姝有家产,有军队,有钱财,她为什么需要一个男人去保护"孙牧笑了笑。 孙良:"……" 孙牧接了他的猫,就走了。 从这天后,他没有再回过孙家。他一直陪着张南姝,把所有时间都空出来。 张南姝挺开心的。 她还顺便捎上了颜心和景元钊。 四个人一块儿吃喝玩乐,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有次去听戏,遇到了尹卿容,张家大少奶奶的堂妹、张知以前的情人。 "你觉得她长得如何"张南姝问颜心。 第536章 戏弄她 尹卿容剪了时下女学生流行的短头发。 头发浓密乌黑,厚厚刘海盖住脑门儿,一双眼格外透亮。头发厚,哪怕掖在耳后,也显得一张脸小而白净。 格外小的面庞,五官在其中越发精致动人。 "……很漂亮。"颜心如实道。 景元钊就数落张南姝:"你自己看女的,怎么还带着我未婚妻一起看瞧见美色就走不动道儿。" 张南姝白他一眼:"你不也是你不仅仅看,你还偷!" "你也想偷" 张南姝:"我有心无力。" 颜心:"……" 孙牧:"……" 他们俩没接话,听着张南姝和景元钊有一搭没一搭吵架。 "来人,你回趟帅府,告诉二少我们瞧见了尹七小姐,她在戏院对面的咖啡馆。"张南姝喊了副官。 孙牧咳了咳:"南姝啊……" "我刚刚瞧见徐鹤津进去了。这事有意思,你别管。咱们今天能看两场戏。"张南姝说。 孙牧:"……" 颜心在一旁忍俊不禁。 她又问张南姝:"徐鹤津是谁" "徐朗的第四子。"孙牧接了话。 他告诉颜心和景元钊,徐朗如今掌控了大总统,目的是让大总统恢复帝制。 骂声大总统去背,等成功了,徐朗会让他禅位于他。 大总统是徐朗找的替死鬼。 而徐朗有五个孩子。 长子徐鹤庭,他跟孙牧是中学同学,关系很不错;次女徐同玥,北城最有声望的名媛,很多门第欲与之结亲;三子、四子是一对双胞胎,今年都十六岁了。还有个小女儿叫徐思玥。 "徐家老三老四,我分不清。"张南姝道,"他们俩是我见过长得最像的双胞胎。" 又说,"徐老四比尹卿容小吧怎么是他娶尹卿容" "这是徐家与尹氏的联姻。"孙牧说。 张南姝:"尹家那个老不死的,已经死了,徐家还要结亲吗" "尹韬有很多门生。他刚死,余威尚存。再者,尹老太爷去世前准备议亲的,他一死就翻脸,对徐朗名声有碍。"孙牧说。 颜心:"徐家和尹家一样,应该很在乎‘声望’。" "当然了。要不然当初徐朗也不会叫女儿踩着我,混个北城第一名媛的头衔。"张南姝道。 孙牧安静听着。 颜心余光瞥向他。他这么通透的人,却愣是每次都在徐同玥的事情上装傻。 颜心觉得有两个可能:他心中的初恋是徐同玥,对她爱之入骨,可以忽略她的任何缺点;他对徐家有所图谋,徐同玥是他登门的钥匙,他必须做戏成真。 不管是哪一点,他与南姝的未来不容乐观。 颜心想到这里,微微蹙眉,又立马收敛。 "……等尹卿容真成了徐家的四少奶奶,看我二哥哭不哭!叫他拿乔。"张南姝说。 又道,"可惜了,徐家小兔崽子还不如我二哥。尹卿容那么个美人儿,白白便宜了臭男人。" 景元钊:"你恨不能以身代之。下辈子投胎做个男人吧。" 颜心:"她今日爱这朵花,明日爱那棵草,做个男人,怕是很风流的。" 孙牧:"……" 他无力扶额。 他们这边的戏快要结束,走出戏院的时候,张知还没来。 张南姝大失所望。 "他真够狠心的,说舍得就真舍得。"她道。 咖啡馆内,尹卿容与对面的男人谈得挺流畅。 两个人说起了最近的一出热闹戏文,又提到了北城的各色八卦。 相谈甚欢。 "……我有个问题。"她问对面的男人。 徐四少微微抬起脸。一张英俊的脸,因稚气而更好看。 "什么问题"他笑道。 "四少一直很忙吗"尹卿容问他。 "不忙。怎么" "那为何总是你来约会"尹卿容不解,"这话我之前就想说了。定亲之前,没必要总约会的。我以为你们徐家怕尹氏没诚意,这才次次都出来。 但每次,都是你代替四少来。既然他没空,那私下里的试探,一两次就够了。为何你都约了我四次了" 男人眼神一闪,惊诧从眼底划过,快得令人分辨不清。 他一脸稚嫩而无辜:"七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嗯"尹卿容突然明白了,"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为了相看,而是你故意冒充" 男人脸皮一紧:"我没听懂。" "你又不是徐鹤津,我见过他。"尹卿容说,"你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徐鹤蓝。" 男人表情一抖,很快又笑起来:"七小姐,你误会了,我的确是徐鹤津。" 尹卿容听到这里,神色微微变了变。 她以为,徐家是为了相看她,了解她这个人。 她父亲叫她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四少徐鹤津约了她四次,第一次是三少徐鹤蓝来的,她只当对方有事;第二次又约,仍是三少徐鹤蓝。 今天是第四次了。 尹卿容觉得,两个人闲聊都是彼此的一些事,没什么暧昧与亲昵,完全像是"未婚夫"的家里人在打探她。 可四次,逐渐不对味了。 不成想,对方竟是这样说。 尹卿容听到这里,冷笑着站起身:"你当我是傻子" 对面男人也站起身:"七小姐,你认错了吧我真的是徐鹤津。" 尹卿容气笑了:"真有意思。行,我回头自己去问问徐伯伯。" 她转身要走。 对方却拉她:"七小姐,你别误会,我的确不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真的是徐鹤津。" 尹卿容这回彻底明白了。 她拿出最大的诚意,把自己的性格、脾气和自家底牌,一一告知,人家当她又傻又瞎。 她抬手,狠狠扇了徐鹤蓝一巴掌:"回去告诉你爹,教教你们兄弟做人!" 其他客人看过来。 男人被她打懵,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目光用力盯向她。 尹卿容:"你们对这门婚姻不感兴趣,就早点提。别耽误事。想要了解我,可以。但让我做瞎子,这很难。" 她走了出去。 一出门,路旁一辆汽车按了喇叭。 尹卿容回头,瞧见车窗摇了下来。 她犹豫了下,快步上车。车子扬长而去。 身后跟出来的人,立在门口,轻轻摸了摸被扇过的面颊。 "他真够狠心的,说舍得就真舍得。"她道。 咖啡馆内,尹卿容与对面的男人谈得挺流畅。 两个人说起了最近的一出热闹戏文,又提到了北城的各色八卦。 相谈甚欢。 "……我有个问题。"她问对面的男人。 徐四少微微抬起脸。一张英俊的脸,因稚气而更好看。 "什么问题"他笑道。 "四少一直很忙吗"尹卿容问他。 "不忙。怎么" "那为何总是你来约会"尹卿容不解,"这话我之前就想说了。定亲之前,没必要总约会的。我以为你们徐家怕尹氏没诚意,这才次次都出来。 但每次,都是你代替四少来。既然他没空,那私下里的试探,一两次就够了。为何你都约了我四次了" 男人眼神一闪,惊诧从眼底划过,快得令人分辨不清。 他一脸稚嫩而无辜:"七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嗯"尹卿容突然明白了,"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为了相看,而是你故意冒充" 男人脸皮一紧:"我没听懂。" "你又不是徐鹤津,我见过他。"尹卿容说,"你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徐鹤蓝。" 男人表情一抖,很快又笑起来:"七小姐,你误会了,我的确是徐鹤津。" 尹卿容听到这里,神色微微变了变。 她以为,徐家是为了相看她,了解她这个人。 她父亲叫她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四少徐鹤津约了她四次,第一次是三少徐鹤蓝来的,她只当对方有事;第二次又约,仍是三少徐鹤蓝。 今天是第四次了。 尹卿容觉得,两个人闲聊都是彼此的一些事,没什么暧昧与亲昵,完全像是"未婚夫"的家里人在打探她。 可四次,逐渐不对味了。 不成想,对方竟是这样说。 尹卿容听到这里,冷笑着站起身:"你当我是傻子" 对面男人也站起身:"七小姐,你认错了吧我真的是徐鹤津。" 尹卿容气笑了:"真有意思。行,我回头自己去问问徐伯伯。" 她转身要走。 对方却拉她:"七小姐,你别误会,我的确不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真的是徐鹤津。" 尹卿容这回彻底明白了。 她拿出最大的诚意,把自己的性格、脾气和自家底牌,一一告知,人家当她又傻又瞎。 她抬手,狠狠扇了徐鹤蓝一巴掌:"回去告诉你爹,教教你们兄弟做人!" 其他客人看过来。 男人被她打懵,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目光用力盯向她。 尹卿容:"你们对这门婚姻不感兴趣,就早点提。别耽误事。想要了解我,可以。但让我做瞎子,这很难。" 她走了出去。 一出门,路旁一辆汽车按了喇叭。 尹卿容回头,瞧见车窗摇了下来。 她犹豫了下,快步上车。车子扬长而去。 身后跟出来的人,立在门口,轻轻摸了摸被扇过的面颊。 "他真够狠心的,说舍得就真舍得。"她道。 咖啡馆内,尹卿容与对面的男人谈得挺流畅。 两个人说起了最近的一出热闹戏文,又提到了北城的各色八卦。 相谈甚欢。 "……我有个问题。"她问对面的男人。 徐四少微微抬起脸。一张英俊的脸,因稚气而更好看。 "什么问题"他笑道。 "四少一直很忙吗"尹卿容问他。 "不忙。怎么" "那为何总是你来约会"尹卿容不解,"这话我之前就想说了。定亲之前,没必要总约会的。我以为你们徐家怕尹氏没诚意,这才次次都出来。 但每次,都是你代替四少来。既然他没空,那私下里的试探,一两次就够了。为何你都约了我四次了" 男人眼神一闪,惊诧从眼底划过,快得令人分辨不清。 他一脸稚嫩而无辜:"七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嗯"尹卿容突然明白了,"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为了相看,而是你故意冒充" 男人脸皮一紧:"我没听懂。" "你又不是徐鹤津,我见过他。"尹卿容说,"你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徐鹤蓝。" 男人表情一抖,很快又笑起来:"七小姐,你误会了,我的确是徐鹤津。" 尹卿容听到这里,神色微微变了变。 她以为,徐家是为了相看她,了解她这个人。 她父亲叫她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四少徐鹤津约了她四次,第一次是三少徐鹤蓝来的,她只当对方有事;第二次又约,仍是三少徐鹤蓝。 今天是第四次了。 尹卿容觉得,两个人闲聊都是彼此的一些事,没什么暧昧与亲昵,完全像是"未婚夫"的家里人在打探她。 可四次,逐渐不对味了。 不成想,对方竟是这样说。 尹卿容听到这里,冷笑着站起身:"你当我是傻子" 对面男人也站起身:"七小姐,你认错了吧我真的是徐鹤津。" 尹卿容气笑了:"真有意思。行,我回头自己去问问徐伯伯。" 她转身要走。 对方却拉她:"七小姐,你别误会,我的确不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真的是徐鹤津。" 尹卿容这回彻底明白了。 她拿出最大的诚意,把自己的性格、脾气和自家底牌,一一告知,人家当她又傻又瞎。 她抬手,狠狠扇了徐鹤蓝一巴掌:"回去告诉你爹,教教你们兄弟做人!" 其他客人看过来。 男人被她打懵,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目光用力盯向她。 尹卿容:"你们对这门婚姻不感兴趣,就早点提。别耽误事。想要了解我,可以。但让我做瞎子,这很难。" 她走了出去。 一出门,路旁一辆汽车按了喇叭。 尹卿容回头,瞧见车窗摇了下来。 她犹豫了下,快步上车。车子扬长而去。 身后跟出来的人,立在门口,轻轻摸了摸被扇过的面颊。 "他真够狠心的,说舍得就真舍得。"她道。 咖啡馆内,尹卿容与对面的男人谈得挺流畅。 两个人说起了最近的一出热闹戏文,又提到了北城的各色八卦。 相谈甚欢。 "……我有个问题。"她问对面的男人。 徐四少微微抬起脸。一张英俊的脸,因稚气而更好看。 "什么问题"他笑道。 "四少一直很忙吗"尹卿容问他。 "不忙。怎么" "那为何总是你来约会"尹卿容不解,"这话我之前就想说了。定亲之前,没必要总约会的。我以为你们徐家怕尹氏没诚意,这才次次都出来。 但每次,都是你代替四少来。既然他没空,那私下里的试探,一两次就够了。为何你都约了我四次了" 男人眼神一闪,惊诧从眼底划过,快得令人分辨不清。 他一脸稚嫩而无辜:"七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嗯"尹卿容突然明白了,"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为了相看,而是你故意冒充" 男人脸皮一紧:"我没听懂。" "你又不是徐鹤津,我见过他。"尹卿容说,"你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徐鹤蓝。" 男人表情一抖,很快又笑起来:"七小姐,你误会了,我的确是徐鹤津。" 尹卿容听到这里,神色微微变了变。 她以为,徐家是为了相看她,了解她这个人。 她父亲叫她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四少徐鹤津约了她四次,第一次是三少徐鹤蓝来的,她只当对方有事;第二次又约,仍是三少徐鹤蓝。 今天是第四次了。 尹卿容觉得,两个人闲聊都是彼此的一些事,没什么暧昧与亲昵,完全像是"未婚夫"的家里人在打探她。 可四次,逐渐不对味了。 不成想,对方竟是这样说。 尹卿容听到这里,冷笑着站起身:"你当我是傻子" 对面男人也站起身:"七小姐,你认错了吧我真的是徐鹤津。" 尹卿容气笑了:"真有意思。行,我回头自己去问问徐伯伯。" 她转身要走。 对方却拉她:"七小姐,你别误会,我的确不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真的是徐鹤津。" 尹卿容这回彻底明白了。 她拿出最大的诚意,把自己的性格、脾气和自家底牌,一一告知,人家当她又傻又瞎。 她抬手,狠狠扇了徐鹤蓝一巴掌:"回去告诉你爹,教教你们兄弟做人!" 其他客人看过来。 男人被她打懵,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目光用力盯向她。 尹卿容:"你们对这门婚姻不感兴趣,就早点提。别耽误事。想要了解我,可以。但让我做瞎子,这很难。" 她走了出去。 一出门,路旁一辆汽车按了喇叭。 尹卿容回头,瞧见车窗摇了下来。 她犹豫了下,快步上车。车子扬长而去。 身后跟出来的人,立在门口,轻轻摸了摸被扇过的面颊。 "他真够狠心的,说舍得就真舍得。"她道。 咖啡馆内,尹卿容与对面的男人谈得挺流畅。 两个人说起了最近的一出热闹戏文,又提到了北城的各色八卦。 相谈甚欢。 "……我有个问题。"她问对面的男人。 徐四少微微抬起脸。一张英俊的脸,因稚气而更好看。 "什么问题"他笑道。 "四少一直很忙吗"尹卿容问他。 "不忙。怎么" "那为何总是你来约会"尹卿容不解,"这话我之前就想说了。定亲之前,没必要总约会的。我以为你们徐家怕尹氏没诚意,这才次次都出来。 但每次,都是你代替四少来。既然他没空,那私下里的试探,一两次就够了。为何你都约了我四次了" 男人眼神一闪,惊诧从眼底划过,快得令人分辨不清。 他一脸稚嫩而无辜:"七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嗯"尹卿容突然明白了,"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为了相看,而是你故意冒充" 男人脸皮一紧:"我没听懂。" "你又不是徐鹤津,我见过他。"尹卿容说,"你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徐鹤蓝。" 男人表情一抖,很快又笑起来:"七小姐,你误会了,我的确是徐鹤津。" 尹卿容听到这里,神色微微变了变。 她以为,徐家是为了相看她,了解她这个人。 她父亲叫她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四少徐鹤津约了她四次,第一次是三少徐鹤蓝来的,她只当对方有事;第二次又约,仍是三少徐鹤蓝。 今天是第四次了。 尹卿容觉得,两个人闲聊都是彼此的一些事,没什么暧昧与亲昵,完全像是"未婚夫"的家里人在打探她。 可四次,逐渐不对味了。 不成想,对方竟是这样说。 尹卿容听到这里,冷笑着站起身:"你当我是傻子" 对面男人也站起身:"七小姐,你认错了吧我真的是徐鹤津。" 尹卿容气笑了:"真有意思。行,我回头自己去问问徐伯伯。" 她转身要走。 对方却拉她:"七小姐,你别误会,我的确不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真的是徐鹤津。" 尹卿容这回彻底明白了。 她拿出最大的诚意,把自己的性格、脾气和自家底牌,一一告知,人家当她又傻又瞎。 她抬手,狠狠扇了徐鹤蓝一巴掌:"回去告诉你爹,教教你们兄弟做人!" 其他客人看过来。 男人被她打懵,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目光用力盯向她。 尹卿容:"你们对这门婚姻不感兴趣,就早点提。别耽误事。想要了解我,可以。但让我做瞎子,这很难。" 她走了出去。 一出门,路旁一辆汽车按了喇叭。 尹卿容回头,瞧见车窗摇了下来。 她犹豫了下,快步上车。车子扬长而去。 身后跟出来的人,立在门口,轻轻摸了摸被扇过的面颊。 "他真够狠心的,说舍得就真舍得。"她道。 咖啡馆内,尹卿容与对面的男人谈得挺流畅。 两个人说起了最近的一出热闹戏文,又提到了北城的各色八卦。 相谈甚欢。 "……我有个问题。"她问对面的男人。 徐四少微微抬起脸。一张英俊的脸,因稚气而更好看。 "什么问题"他笑道。 "四少一直很忙吗"尹卿容问他。 "不忙。怎么" "那为何总是你来约会"尹卿容不解,"这话我之前就想说了。定亲之前,没必要总约会的。我以为你们徐家怕尹氏没诚意,这才次次都出来。 但每次,都是你代替四少来。既然他没空,那私下里的试探,一两次就够了。为何你都约了我四次了" 男人眼神一闪,惊诧从眼底划过,快得令人分辨不清。 他一脸稚嫩而无辜:"七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嗯"尹卿容突然明白了,"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为了相看,而是你故意冒充" 男人脸皮一紧:"我没听懂。" "你又不是徐鹤津,我见过他。"尹卿容说,"你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徐鹤蓝。" 男人表情一抖,很快又笑起来:"七小姐,你误会了,我的确是徐鹤津。" 尹卿容听到这里,神色微微变了变。 她以为,徐家是为了相看她,了解她这个人。 她父亲叫她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四少徐鹤津约了她四次,第一次是三少徐鹤蓝来的,她只当对方有事;第二次又约,仍是三少徐鹤蓝。 今天是第四次了。 尹卿容觉得,两个人闲聊都是彼此的一些事,没什么暧昧与亲昵,完全像是"未婚夫"的家里人在打探她。 可四次,逐渐不对味了。 不成想,对方竟是这样说。 尹卿容听到这里,冷笑着站起身:"你当我是傻子" 对面男人也站起身:"七小姐,你认错了吧我真的是徐鹤津。" 尹卿容气笑了:"真有意思。行,我回头自己去问问徐伯伯。" 她转身要走。 对方却拉她:"七小姐,你别误会,我的确不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真的是徐鹤津。" 尹卿容这回彻底明白了。 她拿出最大的诚意,把自己的性格、脾气和自家底牌,一一告知,人家当她又傻又瞎。 她抬手,狠狠扇了徐鹤蓝一巴掌:"回去告诉你爹,教教你们兄弟做人!" 其他客人看过来。 男人被她打懵,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目光用力盯向她。 尹卿容:"你们对这门婚姻不感兴趣,就早点提。别耽误事。想要了解我,可以。但让我做瞎子,这很难。" 她走了出去。 一出门,路旁一辆汽车按了喇叭。 尹卿容回头,瞧见车窗摇了下来。 她犹豫了下,快步上车。车子扬长而去。 身后跟出来的人,立在门口,轻轻摸了摸被扇过的面颊。 "他真够狠心的,说舍得就真舍得。"她道。 咖啡馆内,尹卿容与对面的男人谈得挺流畅。 两个人说起了最近的一出热闹戏文,又提到了北城的各色八卦。 相谈甚欢。 "……我有个问题。"她问对面的男人。 徐四少微微抬起脸。一张英俊的脸,因稚气而更好看。 "什么问题"他笑道。 "四少一直很忙吗"尹卿容问他。 "不忙。怎么" "那为何总是你来约会"尹卿容不解,"这话我之前就想说了。定亲之前,没必要总约会的。我以为你们徐家怕尹氏没诚意,这才次次都出来。 但每次,都是你代替四少来。既然他没空,那私下里的试探,一两次就够了。为何你都约了我四次了" 男人眼神一闪,惊诧从眼底划过,快得令人分辨不清。 他一脸稚嫩而无辜:"七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嗯"尹卿容突然明白了,"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为了相看,而是你故意冒充" 男人脸皮一紧:"我没听懂。" "你又不是徐鹤津,我见过他。"尹卿容说,"你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徐鹤蓝。" 男人表情一抖,很快又笑起来:"七小姐,你误会了,我的确是徐鹤津。" 尹卿容听到这里,神色微微变了变。 她以为,徐家是为了相看她,了解她这个人。 她父亲叫她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四少徐鹤津约了她四次,第一次是三少徐鹤蓝来的,她只当对方有事;第二次又约,仍是三少徐鹤蓝。 今天是第四次了。 尹卿容觉得,两个人闲聊都是彼此的一些事,没什么暧昧与亲昵,完全像是"未婚夫"的家里人在打探她。 可四次,逐渐不对味了。 不成想,对方竟是这样说。 尹卿容听到这里,冷笑着站起身:"你当我是傻子" 对面男人也站起身:"七小姐,你认错了吧我真的是徐鹤津。" 尹卿容气笑了:"真有意思。行,我回头自己去问问徐伯伯。" 她转身要走。 对方却拉她:"七小姐,你别误会,我的确不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真的是徐鹤津。" 尹卿容这回彻底明白了。 她拿出最大的诚意,把自己的性格、脾气和自家底牌,一一告知,人家当她又傻又瞎。 她抬手,狠狠扇了徐鹤蓝一巴掌:"回去告诉你爹,教教你们兄弟做人!" 其他客人看过来。 男人被她打懵,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目光用力盯向她。 尹卿容:"你们对这门婚姻不感兴趣,就早点提。别耽误事。想要了解我,可以。但让我做瞎子,这很难。" 她走了出去。 一出门,路旁一辆汽车按了喇叭。 尹卿容回头,瞧见车窗摇了下来。 她犹豫了下,快步上车。车子扬长而去。 身后跟出来的人,立在门口,轻轻摸了摸被扇过的面颊。 "他真够狠心的,说舍得就真舍得。"她道。 咖啡馆内,尹卿容与对面的男人谈得挺流畅。 两个人说起了最近的一出热闹戏文,又提到了北城的各色八卦。 相谈甚欢。 "……我有个问题。"她问对面的男人。 徐四少微微抬起脸。一张英俊的脸,因稚气而更好看。 "什么问题"他笑道。 "四少一直很忙吗"尹卿容问他。 "不忙。怎么" "那为何总是你来约会"尹卿容不解,"这话我之前就想说了。定亲之前,没必要总约会的。我以为你们徐家怕尹氏没诚意,这才次次都出来。 但每次,都是你代替四少来。既然他没空,那私下里的试探,一两次就够了。为何你都约了我四次了" 男人眼神一闪,惊诧从眼底划过,快得令人分辨不清。 他一脸稚嫩而无辜:"七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嗯"尹卿容突然明白了,"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为了相看,而是你故意冒充" 男人脸皮一紧:"我没听懂。" "你又不是徐鹤津,我见过他。"尹卿容说,"你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徐鹤蓝。" 男人表情一抖,很快又笑起来:"七小姐,你误会了,我的确是徐鹤津。" 尹卿容听到这里,神色微微变了变。 她以为,徐家是为了相看她,了解她这个人。 她父亲叫她拿出十二分的诚意。 四少徐鹤津约了她四次,第一次是三少徐鹤蓝来的,她只当对方有事;第二次又约,仍是三少徐鹤蓝。 今天是第四次了。 尹卿容觉得,两个人闲聊都是彼此的一些事,没什么暧昧与亲昵,完全像是"未婚夫"的家里人在打探她。 可四次,逐渐不对味了。 不成想,对方竟是这样说。 尹卿容听到这里,冷笑着站起身:"你当我是傻子" 对面男人也站起身:"七小姐,你认错了吧我真的是徐鹤津。" 尹卿容气笑了:"真有意思。行,我回头自己去问问徐伯伯。" 她转身要走。 对方却拉她:"七小姐,你别误会,我的确不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真的是徐鹤津。" 尹卿容这回彻底明白了。 她拿出最大的诚意,把自己的性格、脾气和自家底牌,一一告知,人家当她又傻又瞎。 她抬手,狠狠扇了徐鹤蓝一巴掌:"回去告诉你爹,教教你们兄弟做人!" 其他客人看过来。 男人被她打懵,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目光用力盯向她。 尹卿容:"你们对这门婚姻不感兴趣,就早点提。别耽误事。想要了解我,可以。但让我做瞎子,这很难。" 她走了出去。 一出门,路旁一辆汽车按了喇叭。 尹卿容回头,瞧见车窗摇了下来。 她犹豫了下,快步上车。车子扬长而去。 身后跟出来的人,立在门口,轻轻摸了摸被扇过的面颊。 第537章 推了婚事 张知微微仰靠在座椅里,双腿交叠。 尹卿容坐在旁边,慢慢平复情绪。 "……不是说了不见面,你怎么来了"她问。 张知:"路过。" 尹卿容:"那真是巧了。" "怎么生气"他的脸,转动微小的幅度,拿余光看她。 看得上她,又看不起她。 "没什么,一点口角。"尹卿容说。 车子平稳驶向了张知的一处私宅。 尹卿容下了车,十分娴熟往里走。此处比较隐秘,伺候的人也都是张知的心腹。 瞧见他二人进来,两个女佣上前服侍,殷勤又沉稳,不多说一句,也不多看一眼。 尹卿容一边喝茶,一边把最近的事,说给张知听。 "徐家那对双胞胎,是两个蔫坏的种。回去告诉你爹,推了这门婚事。"张知说。 徐家很多的事,外头不知道,需要用心打探。 张知对徐朗感兴趣,并不会去查徐家的小崽子们。那些小崽子,没资格做他的对手。 若不是尹卿容要和徐家结亲,他也懒得查探。 副官告诉他,徐家双胞胎作恶多端、手段狠辣。 张知有个堂舅舅的小儿子,和这对双胞胎是同窗,被他们活生生玩死了。那孩子死得挺惨,在北城繁华的城区,被野马活生生踩得肠穿肚烂。 年轻而恶毒,不愧是徐朗的种。 富家原本要闹的,可惜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知道是被徐家双胞胎害了,却愣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富家还找张帅帮忙。 张帅没证据,也不能一手遮天,徐家不是无名之辈。 ——张知并不知晓此事。父亲在世时,他是眼高于顶的张少帅,能把何人放眼里多看一秒 尹卿容听了他不痛不痒的话,叹了口气:"我爹在我爷爷、我大伯眼里,连蛀虫都不如。 他又身无长物,养不活我们一家人。我妈的陪嫁早已混到公中去了。我们依附家族。爷爷死了,大伯想让我嫁给谁,我就得嫁给谁。" 这就是三房的处境。 大伯不会分家。 每个月的月例钱,就那么点儿,还不够平时添一两样菜的。 公中的吃穿用度,分到三房的时候全是最差的。 受不了可以离开,连宅子都不会分。 尹卿容的窘迫,可想而知了。 当初她妹妹生病,发烧,疼痛难忍,喝药无济于事。好心的郎中建议他们,去西医院瞧瞧。 尹卿容去了,洋大夫说要做个手术。 需要一笔钱。 她去求爷爷,被骂了一顿,说三房不知好歹,乱花钱;尹卿容又去求大堂哥,被羞辱一顿。 她来找她二堂姐,也就是张家大少奶奶尹卿云。 结果,大少奶奶不肯见她。她在门房徘徊,有个家丁眼睛不停瞟她,她如芒在背。 张知回来了,路过门房时瞧见了她。 尹卿容突然想起来,张南姝是她中学的师妹。 她当即改了口,想去见见张南姝,碰碰运气。 "南姝去了宜城,此事你不知道吗"张知破天荒站了脚步,和她说话。 尹卿容不忸怩,想求他带着她去见大少奶奶。 张知问她什么事。 她如实说了。 张知吩咐副官,拿了一百大洋给她,叫她先回去。 "别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张知说。 他转身走了。 妹妹出院后,尹卿容说服母亲,把母亲陪嫁的两只翡翠镯子拿去当了。 镯子成色一般,当了八十块大洋。 加上剩下的,尹卿容凑齐了钱,立马去还给张知。 张知当时说:"真还钱你们尹氏乃大户门第,这点钱不可能没有。我还以为你借钱只是借口,上门勾搭来的。" 尹卿容当时脸一阵阵发胀,恨不能一巴掌扇他脸上。 可她牢记,是张知帮了她一次。没有张知,妹妹可能病死了。 她解释:"不是的,我爷爷……" "不是就不是吧。"张知表情变得很冷淡,没耐性听她解释,"回去吧,尹家是姻亲,我不缺这点钱,不用你还。" 又上下扫视她,"我对钱没兴趣,我对人有兴趣。别把我当傻子。" 尹卿容拿着钱,去把镯子赎了回来。 第二次去找张知,是因为大堂嫂娘家的表弟看上了她,想要娶她。 那人吃喝嫖赌样样通,一身病,牙齿还烂了好些。才二十四岁,一开口臭气熏天,抽大烟而皮肤蜡黄灰败。 大堂嫂居然说:"我姨夫好几座煤矿,还跟洋人做买卖,钱多如流水。你若不是我妹妹,这等好事轮不到你。" 爷爷那边,似乎也挺看重这个亲戚,说他家的确"富贵至极"。 尹卿容的父母急得在家里团团转;她妹妹抱着她,对她说:"姐,你把这个婚姻让给我吧,我想嫁。" 尹卿容搂着才满十三岁的妹妹,一颗心都揉碎了。 她一咬牙,就上了张知的床。 跟张知,还是被大堂嫂揉搓、嫁那种烂丈夫也染一身病,她得快速做个选择。 那个人没过几天死在了烟馆,大堂嫂去奔丧,回来说尹卿容"克夫",才想和她议亲就出事。 尹卿容觉得无比痛快。 张知一直挺看不起她的,也很讨厌尹家。 可他事到如今还觉得尹卿容有得选,尹卿容低垂了视线,轻轻叹口气。 张知抬起她下颌:"叹气做什么" 尹卿容想起上次大堂嫂给她说媒的人,真真可怕。和那人相比,至少徐家四少是少年郎,瞧着体面。 不是嫁这个,就是嫁那个,又没得选。 "有点心烦。"她说。 张知:"需要我帮忙吗替你推了这门婚事。" 推了这个,下一个又是什么样子 她还有妹妹。 "不必了。"尹卿容说,"徐家四少我见过一次的,还可以。他估计是有事,我自己会度量……" 她话音未落,张知将她拉进了怀里,吻住了她。 一夜销魂,早起时汤药端到床边,微微有点烫嘴。 尹卿容喝了,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 不管是她认识的男人,还是徐家的少爷,都远远不及张知。张知除了嘴毒,经常说些很难听的话,比很多人强。 他办事很麻利,给钱又大方。床笫上,他也不会故意折腾她,甚至还能逗逗她。 上次张知问她,要不要做妾的时候,她真想答应算了。 之前的命运由爷爷做主,现在由大伯掌控,为了父母和妹妹隐忍;若答应做妾,将来的命运则由张知的正室太太把持,为了孩子忍让。 她本是个脾气很躁的人,总不能就这样伏低做小一辈子吧 看不到尽头,还不如死了。 人间如炼狱。 第538章 牙尖嘴利的少女 听刀十二这么说,他似乎不只是知道地心监狱,而且还颇为了解,这对于韩三千来说可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毕竟韩天养有可能被关在那里,自从地鼠说了这件事情之后,韩三千就日思夜想这件事情,只可惜苦于不知道地心监狱的情况。所以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而现在,刀十二给他带来了希望! "十二,你既然知道,有没有办法能够联系地心监狱的人"韩三千急切的问道。 "三千哥,你确定要把你朋友送进去吗我可以百分之百的告诉你,他没有机会出来。"刀十二说道。 "我确定。"事关韩天养,韩三千又怎么可能会犹豫呢 刀十二叹了口气,道:"我曾和地心监狱的人接触过。但是能不能联系到,我也不敢肯定。" 刀十二的话让墨阳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他本以为刀十二只是个能打的拳手而已,可是他居然还能够接触到地心监狱这种神秘的地方,这说明刀十二的身份,并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 "你尽量试试看,这件事情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韩三千说道。 刀十二点头之后便离开了,也没有过多的提及关于地心监狱的情况。 墨阳走到韩三千身边。沉声问道:"要不要调查一下刀十二,看来他的身份,并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韩三千很果断的摇着头,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墨阳瘪了瘪嘴,道:"果然还是你有魄力,就不怕他对你有异心吗" 韩三千笑了笑,解释道:"不管他以前是什么人,但是现在,他更多的想寻求安稳,而我能够给他,他还有什么理由背叛我呢" "你这家伙,不会想用唐清婉威胁他吧"墨阳说道。 韩三千无奈的看着墨阳,说道:"你以前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成为云城老大,刀十二这样的人,如果用他女儿威胁,我嫌自己命长吗" "没办法,老子就是运气好,你能拿我怎么办"墨阳跳着脚说道,在韩三千面前,他一点大哥的形象都没有。 韩三千摆了摆手,说道:"我得去一趟燕京,刀十二的事情。你别插手。" 暴跳如雷的墨阳突然冷静了下来,笑着道:"去一趟燕京,还是回一趟燕京" 去和回这两个字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韩三千知道墨阳这是话里有话的影射,瞪了一眼之后,离开了魔都。 还没来得及回家看看的韩三千,又去了机场,既然现在有了地心监狱的消息。他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毕竟要捞出关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城大房,自从韩三千离开之后,关勇又恢复了自己老大的地位,韩君已经残废了,但是秦城方面并没有给与特殊照顾,还是和关勇关在一起。 现在韩君的日子可是更加难过了,躺在床上就像是个玩偶一样,任由关勇等人戏耍侮辱。 "关勇,有人来看你。"狱警走到大房前喊道。 "老大,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探监,怎么会有人看你呢" "大哥,不会是你以前在外面的小情人良心发泄了吧。" "大哥,你可得给我们带点香味回来,好久没有闻过女人的味道了。" 关勇自己也迷糊。他很早就和亲人断绝关系了,而且他的家人在深山老家,也不知道他坐牢的事情,退一步说。哪怕是知道了,也不可能千里迢迢来看他。 "你们这帮混球,要是真有女人来看我,我让她把衣服给我。带回来让你们慢慢闻。" 走出大房,来到探监室,当关勇看到探监的人时,惊讶得无以复加。 这……这人怎么和韩君长得一模一样。 "关勇。"韩三千笑着说道。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关勇眼皮直跳,战战兢兢的坐在韩三千面前。 "哥们,你是谁"关勇小心翼翼的问道。 "别装糊涂了,我是谁,以你的脑子,还猜不出来吗"韩三千笑着道。 之前关勇的确有察觉到这件事情不对劲,但是他没敢说出话,怕遭来杀身之祸。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韩三千居然会来看他。 "老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关勇问道。 "想不想出去"韩三千压低声音说道。 出去! 关勇早就打算老死在秦城了,这辈子也没机会再看看高墙外的世界,这种奢望他从不曾想过,因为一旦激起了欲望,就很难控制得住,说不定就会因为这种心态的变化而疯掉。 这种情况,关勇看过很多,那些不甘心,想要离开秦城的人,谁不是变得神神叨叨的。 可是,现在韩三千的出现,关勇知道他绝不是开玩笑! "你为什么要帮我"关勇问道。 "当然是你有利用价值,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韩三千说道。 "行。"关勇一口应道:"别说一件。就算是十件,一百件都没有问题,只要能让我离开这里。" 关勇答应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除非他想要老死在秦城,可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选择。 "等着吧,我会让你光明正大的走出秦城。"韩三千笑着道。 关勇激动得胸口剧烈起伏,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机会离开秦城,而且还来得这么突然。让他激动得难以平复。 回到大房,里面的人就迫不及待的问关勇究竟是谁来看他,是不是女人,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 "滚开,别来烦我。"关勇大手一挥,那些发问的人就停了下来。 站起身,走到韩君的床边。 韩君摇着头,流着泪对关勇说道:"勇哥,求求你,求求你别再打我了。" 关勇说道:"放心吧,从今天开始,不会有人打你,看在他的份上,你可以有个安稳日子了。" 韩君一愣,看在他的份上。这他是谁 难道是施菁来看他了吗给了关勇好处,所以关勇才肯放过他 这个想法让韩君非常高兴,施菁肯帮他,说明他还没有被放弃。等到出狱之后,他还能拿回韩家属于自己的东西。 "谢谢勇哥,谢谢勇哥。"韩君感激流涕的说道。 这时候,走出秦城的韩三千,在路边愣了许久。 一辆奔驰黑色保姆车停在距离他不到五米远的地方,车门大开,显然是在等人。 犹豫了许久之后,韩三千才朝着保姆车走去。 上车后,看到的人并不让他意外。 "我才刚回来,你就收到了消息,看来韩家在燕京的眼线不少啊。"韩三千淡淡的说道。 施菁还是那番雍容华贵的样子,到她这个年龄,依旧能够保持着风华绝代的气质和样貌,这已经不止是天生丽质了,而是砸了大量的金钱,在时间面前,无论什么样的美貌都经不住折腾,唯有钱,可以让青春流逝得更慢一些。 "你在云城登机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施菁说道。 "还有心思关心我,看来燕京的局势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严峻啊。"韩三千说道。 施菁摇了摇头,道:"韩家的重创,让很多人在暗中蠢蠢欲动,不过他们现在还不敢对韩家出手,毕竟有你师父在。" "我师父对韩家的贡献,可真大。"韩三千笑着说道。 "我能问问你回燕京干什么吗"施菁问道。 "不能。"韩三千坚定的回答道。 "能回家吃顿饭吗,给你做最喜欢的红烧狮子头。"施菁不放弃的说道。 "这不是韩君独有的吗什么时候跟我有关系了。"韩三千冷声说完,下了车。 施菁神色哀伤的捂着脸,泪痕滑落,但是她没有责怪韩三千,这就是报应,是韩家冷落他的报应。 第539章 对你们俩感觉不同 徐朗留下尹卿容和尹家大老爷吃饭。 饭桌上,徐朗再次介绍自家双胞胎的时候,很明确介绍了徐鹤蓝、徐鹤津。 他特意看了眼尹卿容。 尹卿容几乎要发怒,但徐朗送了她一份重礼,表示对这次误会的歉意。 "徐兄,别这样客气!"尹家大老爷吃惊说。 礼物用盒子装着,他看不出是什么。但这次是尹卿容有错在先,徐家想要发火的,怎么又送礼 难道看着他面子 "一点薄礼,见笑了。"徐朗道。 尹家大老爷不再说什么了。 尹卿容就明白,自己并没有认错。徐朗这次很清楚告诉了她,这段日子双胞胎一直都在耍她。 每次去见面的,都是三少,而不是她要定亲的四少。 哪怕她登门了,在徐朗的书房里,来见面的还是三少。 双胞胎以为,怎么耍她都行,不成想她说二人界限分明,是两张不一样的脸。 饭桌上,尹卿容见到了徐朗这房几个重要的人:二小姐徐同玥、双胞胎少爷、五小姐徐思玥,以及徐朗最疼爱的四姨太。 徐同玥是北城最高贵的天鹅,但她从不傲气,笑盈盈和尹卿容说话。 "……改日咱们一起喝茶。"徐同玥说。 尹卿容道好。 "我家这两个弟弟,性格顽劣了些,心地都很善良。他们并无恶意。"徐同玥又道。 尹卿容拿到了礼物,什么都顺着她:"我不曾介意。" 徐同玥又好气:"容姐姐,你说我两个弟弟,脸上的差别在哪里我一直觉得他们俩特像,是最像的双胞胎。" 尹卿容:"……" 他们的额头、眼睛甚至眼睛的距离,都很相似。 横眼一扫,容貌上容易造成混乱,因为视线聚集在眼睛这一块儿。 可他们俩的脸型有点不太一样,鼻子的形状、嘴唇和下颌,又有明显的差距。 这是一眼可以分辨的。 尹卿容不是议亲后才见过尹家的双胞胎,而是在之前就见过一次。 见面前,听同学大赞尹家这对兄弟的相似。 见面后,一眼看得出下半张脸的迥异,简直太好区分了,尹卿容觉得哪哪都不像。 但不知怎么的,旁人跟瞎了一样。 徐同玥的问题,尹卿容本想好好解答,余光却扫到双胞胎正看向她,似乎也在等她一个解释。 他们俩,可能没少利用容貌的相似去捉弄人。 尹卿容想到这里,故作为难摇摇头:"我说不太清楚,可能是感觉上不一样吧。" 徐四,也就是尹卿容也议亲的人,开口了:"感觉上什么差别啊" 尹卿容这才意识到,他们俩的嗓音、说话的速度,都刻意一样。 是特意调过的。 而鼻子、嘴型和下颌的差异,在尹卿容看来清晰的不同,他们眼里估计只是微小的差距。 他们的确和传说一样,给旁人一种"最相似"双胞胎错觉,而他们还刻意强化这点。 是故意骗人! 人品堪忧。 这门婚事,未必就是看上去那么好。 上次大堂嫂介绍的,是外在烂透;而徐家这两位,是内里烂透,都一样的糟糕。 不同的是,外在的烂能看到、嗅到。内里的却隐藏极深,非要吃够了苦头才醒悟。 尹卿容已经打定了主意,死活不能接这门亲。 她笑笑,没看向双胞胎,而是对着徐同玥说话:"我能看清楚,却说不清楚。" 又说,"我也是瞎碰的。" 徐三开腔:"你好像真知道。是不愿意说吗" 尹家大老爷感叹:"真是完全一样,我看不出来。" 徐朗叹气。 尹卿容摇摇头:"不,我没有撒谎。我说实话,别恼。" "你说,我们不恼。"徐同玥说。 尹卿容就胡诌:"三少看人的眼神,比较成熟,怎么都收敛不了;四少的眼神略微稚嫩。" 她拿年纪说事! 也就是早几分钟出生,怎么还能分个成熟与稚嫩 徐同玥哑然失笑。 徐朗也笑起来。 他暗含警告,瞪了双胞胎一眼。 双胞胎迫于父亲的淫威,见好就收,没有继续纠缠。 这顿饭吃得还算热闹。 尹卿容回去后,发现徐朗送给她一条钻石手链,很值钱。 这是长辈送的礼物,向她道歉的,不需要还,尹卿容当即去当铺。她拿了死当,往后不赎回了,当铺给了她七百大洋。 她轻轻舒口气。 徐家内宅,徐同玥的院子客厅里,佣人煮了咖啡。 姐弟仨坐下喝咖啡。 "……你们俩没事捉弄她做什么"徐同玥轻轻抿了一口,又往咖啡里加糖。 她吃不了一点苦。 "就随便玩玩。"徐四说。 徐三:"她还挺有意思。老四,结婚的时候我也去。" 徐同玥沉脸:"爹爹会打死你们!旁人又不是都瞎了。" "洞房我又不去。"徐三说。 徐四:"我无所谓。三哥,如果洞房换了人,生的孩子像你还是像我" "不得是同一张脸,谁看得出来"徐三道。 徐同玥眉心跳了跳:"你们再胡闹,我会告状。" 双胞胎不以为意。 他们什么恶毒的事都做过,不在乎这点小事。 年纪轻轻,结什么婚无非是找个新玩具。 直到把她玩死。 徐家的便宜,不是谁都可以占的,尤其是尹家这种"清贵"门第。 没过几日,尹家传来消息,说尹卿容去了庄子上住,是突发天花。 这事把众人吓一跳。 "我把她送走了,服侍过她的人也连夜送走。"尹家大老爷告诉徐家众人,"只是,恐怕不好再嫁给四少爷。" 天花后,会落下一脸麻子,等于毁了容。 "三哥,还娶她吗"徐四问。 徐三见过染天花之后的人,恶心得想吐:"又不是我娶。" 徐四:"我不想!尹家既然要作罢此事,那就算了。" 徐三沉吟:"尹家会骗我们吗" "应该不敢。" "可尹卿容呢她会不敢"徐三说,眸色微沉。 "她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没有哪个女人不爱我们的。"徐四说。 徐三:"她不一样。" 这话,很自然在他嘴边,他毫无防备就说了出来。说完,他狠狠咬了下舌尖。 徐四却没注意到,接话问:"她哪里不一样" 徐三:"……" 他一阵烦躁,好像被他弟弟一句随意的问话,把他的灵魂都照了一通,让他被迫站在强光之下,无处遁形。 "滚出去!"徐三突然发了脾气。 第540章 颜心和景元钊定了婚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汐露最后认为是她看错了,她今天喝了太多的酒,肯定是刚才出现错觉了。 绝对是这样的,她深信不疑。 以傅浩翔的实力,是可以吊打萧君临的,又怎么可能给萧君临下跪呢 那也太离谱了! 赵汐露摇摇头,把脑袋里的那个诡异画面给清除掉,就当没有那回事儿就可以了,回去喝一些醒酒茶,然后大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刚才,赵汐露看到的那一幕是真实的。 宴会结束的时候,萧君临和冷锋打算离开,四大战神拜师心切,想要抓住机会,再试一次,结果还是被萧君临给断然拒绝了。 "四个毫无天赋的家伙,也配拜我为师笑话!" 萧君临撂下这句话,然后离开了这里。 本来就没有收徒打算的萧君临,在见到小汐柠的那双紫瞳时,才临时决定收她为徒的。 别看那四大战神名声大噪,但在萧君临的眼睛里,他们屁也不是,根本就没有值得培养的天赋。 但小汐柠就不同了,她的那双紫瞳,天赋异禀,有非常实际的作用。 萧君临把小汐柠留在身边的话,也会大受裨益。 首先紫瞳在探查敌人情报上,有些非常强大的作用,另外,紫瞳的预知天赋更是变态。 最后,紫瞳还有一个提升自己和周围人武道修炼速度的作用,非常强大。 总之,把小汐柠收为徒弟,对萧君临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另外,小汐柠也愿意跟着萧君临修炼武道。 能够得到萧君临的修炼指导,那可是成长飞速的,比在其他师傅那里获得的修炼成果,要快百万倍。 所以,能够成为萧君临的徒弟,那就好比是拥有了金手指,不用怀疑的是,未来的小汐柠,坦途灿烂、不可限量! 这绝对是双赢的结果。 自从那天被萧君临正式收徒之后,小汐柠仿佛瞬间就成长了很多,不再那样调皮捣蛋了,像是一个懂事的大姑娘一样。 母亲打趣道:"汐柠,你这是又怎么了一下子这么稳重了啊" 小汐柠浅浅一笑,认真地说道:"调皮的孩子,师傅会不喜欢的,师傅喜欢稳重的徒弟。" 母亲愣住了,心说这孩子走火入魔了吗真的这么看重与萧先生的武道修炼 周末的时候,赵城宽会把小汐柠送到萧君临的豪华别墅,让她跟着萧君临修炼武道。 仅仅经过两天的学习,小汐柠就有了长足的进步,令人惊叹不已,这就是天赋的作用! 而与此同时,萧君临在紫瞳光环的加成下,修炼速度也是事半功倍,提升很快。 今天的修炼结束之后,小汐柠给萧君临又是揉肩,又是捏腿,把师傅伺候的很好。 "师傅,汐柠感觉自己的成为很快。"汐柠一边伺候萧君临,一边说道,"谢谢师傅的教诲。" 萧君临平淡如水,气定神闲,他随手拿出一个小册子,然后交给小汐柠,"把这个带回去,有空的时候练习。" 第541章 颜心和景元钊的婚礼 颜心拿了一份报纸,给景元钊。 头版旁边,有一排的订婚、结婚启事,七八条。 靠后的倒数第二条,写了:"景元钊、颜心结婚启事:我俩承张先生介绍并经双方家长同意,订于九月二十日在北城结婚,一切从简,仅此奉告亲友。"景元钊愣住。 颜心就说:"我去登报的时候,主笔告诉我,要按照格式,比如说要有介绍人,要双方父母同意。 我实在没介绍人了,又不好直接写张知,就用‘张先生’代之。 塞了钱,同意列在后面,才给我登的。"景元钊静静看着那些文字。 颜心又说:"说是民主政府的报纸,依旧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结婚启事,否则就不给刊登……你怎么了"景元钊狠狠将她揉进了怀里。 颜心的下巴磕到了他肩膀,一时酸疼。 景元钊抱着她,牢牢箍住她,想把她和他的生命糅合在一起。 他眼底有了水光。 颜心替他拭去,笑道:"这么感动"一份"结婚启事"而已,没花几个钱。 每次读报纸,看到订婚、结婚启事,她都是跳过去不读的。 她相信,很多人和她一样,对这样的文字很淡漠,直接略过。 只是突然提到了结婚,她再看报纸的时候,瞧见油墨印上去的姓名,格外旖旎,另有一种浪漫,她才想到此处。 景元钊比她还要感动。 "我像是跨越了很久。"他搂着颜心的腰,让她坐在他腿上,"像是历经了两世,才和你有了结果。"颜心心中一酸:"是,我们一世的时光很长。"景元钊:"叫张知去替我们弄个婚书。"颜心道好。 这天的报纸,颜心买下一百份,用个盒子装起来,认真收藏。 此报在北城销量前三。 然而,正如颜心所说,没人对陌生人的喜事感兴趣,几乎不会有人去读结婚启事这种无聊东西。 ——要是桃色丑闻,那就是人人传阅了。 包括张家的人,或者没看到这份报纸,或者不曾在七八个"启事"里瞧见颜心和景元钊的名字。 没人提。 张知受托,替颜心和景元钊办好了结婚书,一式两份,签了他们俩的名字。 "我也不劝了。"张知说,"也没什么好说的,祝你们幸福吧。"他的话不好听,事情却办得很麻利。 颜心知道他脾气,没有计较他的语气,只认真向他道谢。 颜心又说:"虽然在你们家办事,到底是喜事,我想开开心心的。 别和你大哥大嫂说。"张知:"放心。"程嫂和微明、葛嫂准备一些结婚要用的;白霜主要跑外头,替颜心办各种事,一件不落。 孙牧送了新婚礼物,是一架很漂亮的血珊瑚。 张南姝没有准备什么,她只是和张知嘀咕,又叫上孙牧,三个人嘀嘀咕咕计划了一段日子。 到了九月十八,连日的好天气突然变了,阴沉沉的。 而后就是刮大风,温度骤降,冷得刺骨。 白霜对颜心说:"大小姐,好像真的要下雪了。"女佣微明也道:"听前头几个老妈子聊天,都说像是要下雪了。"又道,"今冬第一场雪。"颜心则问现在管事的葛嫂:"大家过冬的衣裳都做好了吗"葛嫂:"您放心,全部做好了。 您吩咐每个人做一件灰鼠皮里衬的小袄,全部都做了。"颜心这边没几个人,包括角门外的副官。 大家第一次在北方过冬,颜心很担心他们不适应,故而在加大了冬衣的预算,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件很保暖的冬衣。 "希望下雪,又怕太冷。"颜心笑道。 景元钊:"雪下得多,来年庄稼收成好。 冷就冷点。"颜心点点头。 到了二十日的清晨,刮了一天一夜的风停了,有雪粒子打在屋顶,噼里啪啦作响。 颜心今天和景元钊结婚。 院门口一切如常,院内却贴了喜字,到处红彤彤的;庭院的枯树,也扎了一些大红色绢花。 早起时的雪粒子,很快化为小雪,似柳絮般飘飘荡荡。 颜心和景元钊坐在一起闲聊。 "南姝怎么没来"颜心问景元钊,"我还以为她一大清早就会过来。""没来正好,咱们可以清净些。"景元钊说。 上午的雪下得不大,薄薄一层覆盖在道路与树梢上。 程嫂从昨天开始,就在准备今天的"喜宴",每样菜都追求色香味俱全。 时间到了下午四点,张知来了。 张南姝和孙牧居然还没到。 颜心:"他们俩呢"张知:"稍等,他们一会儿来。 南姝要送你们一份大礼。"景元钊:"她能送什么大礼"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雪越下越大,轻盈小雪变成了鹅毛般大雪,地面很快一层白,庭院的泥土痕迹被遮得严严实实。 颜心瞧着越来越大的雪,问张知:"南姝和孙牧出门了吗等会儿还能回来"张知:"应该快回来了。"便在此时,院门被敲响,白霜冒雪出去开了门。 孙牧先进门。 他没有打伞,只戴了一顶军帽,帽子上一层雪;身后跟着两个人,身形纤瘦,都穿着灰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 颜心猛然站起身。 景元钊的目光,穿过庭院的雪,落在那两人身上。 颜心几乎小跑着出去。 景夫人盛蕴摘了帽子,露出了眉眼,颜心奔到了她跟前,撞进她怀里。 张南姝在旁边说:"快进去吧,外头冷,雪太大了。"颜心牵着夫人的手,顾不上擦泪:"姆妈,您慢点走,当心脚滑。"景元钊坐在沙发里,没敢动,只是眼神似飞跃了门槛,落在他母亲的膝前。 "怎样,我这份大礼,你们满意吗"张南姝看向颜心和景元钊,得意洋洋。 景元钊:"很满意。 将来给你建个生祠吧,让后代供奉你。"张南姝:"你这破嘴。"众人都笑起来。 夫人没说什么,只是含笑看着儿子和颜心,目光殷切。 她随着众人笑着,眼睛里却慢慢蓄了一层泪。 微明等人都来见过了夫人,就正式开始了宴席。 颜心回房更衣,微明和葛嫂两人服侍她。 更衣后要梳头,夫人进来了。 她笑道:"我来。"女儿出嫁的时候,母亲会替她梳头,这是有些地方的风俗。 第542章 我想要孩子 秦云带着修士大军回到了南疆之中,此时南疆大部分地区已经没有了敌人的踪迹,看起来一片的和平。 不过在一些地方,还是有着一些战乱。 比如在沼泽地之中的湖心小岛上,白甲军还在顽强的进行抵抗着。 秦云带着修士大军重新来到了湖心小岛上。 萧翦看见秦云回来,神色有些羞愧的说道,"陛下,这些白甲军十分的顽固,我们费尽力气剿杀他们,现在小岛里面还剩下十几万的白甲军不肯投降。" 秦云微微皱起眉头,沉声说道,"轩辕尊,你们助力大军,速将那些白甲军剿杀干净,若是有打算投降坦白的白甲军,可以考虑饶他们一命。" "明白了陛下。" 轩辕尊转头带着修士大军加入战斗之中,相信要不了多久,白甲军就会全部被消灭掉,这场入侵南疆的战争也算是彻底落下帷幕。 秦云看了看周围,有些疑惑的说道,"穆乐等人还没有回来吗" 萧翦摇了摇头,"他们不是跟随陛下去追击蛇人了吗为什么没有跟着陛下" 他有些生气的说道,"若是陛下出事怎么办这个穆乐,回来我一定要说说他!" 秦云摆了摆手,"或许他们是在地下泥宫之中等待朕的回归吧。" 那座地下泥宫十分的复杂,秦云若不是有哪位轩辕派的强者测算蛇人的位置,也是没有办法那么快的从地下泥宫之中追上去。 虽然他们在后面都做了标记,但是那地下暗河穆乐的等人是没有办法进入的,所以他们应该是还要等在地下泥宫深处,进入地下暗河的地方才对。 秦云叫来几个轩辕派的修士,让他们过去将穆乐等人叫回来,而且秦云的天马銮驾也是留在了地下泥宫之中,必须带出来才行。 随着轩辕派修士的加入,之前还能勉强抵抗的白甲军,便是彻底没有了生息,直接是被轩辕派的修士们按在地上暴揍。 时间渐渐来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几个轩辕派的修士带着穆乐的那个大军从泥宫出来,还带着秦云的天马銮驾。 穆乐看见秦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陛下你没事就好。那地下暗河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进去,只能焦急的等待在入口处。" 秦云笑着点头,"没事,那蛇人已经被朕带着轩辕派的修士们打跑了,我们是胜利的!" "真的吗" 所有人都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秦云。 秦云朝着他们微微点头。 随即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那恐怖的蛇人曾经是萦绕在他们许多士兵头上的噩梦,那狰狞的脸庞甚至将他们吓得半夜做噩梦都会被惊醒。 加上他们的实力那么强悍,大军一开始几乎都不是蛇人的对手,被碾压着打。 他们一度怀疑他们根本不可能打败蛇人,甚至很有可能大夏帝国最终都会陨落在蛇人的手里。 但是现在,他们的皇帝陛下却是告诉他们,那些恐怖的蛇人,完全像是野犬一样落荒而逃。 秦云直接用实力向他们证明,蛇人是可以被打败了! 那些恐怖的蛇人,终究不是他们的对手! 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顿时间就让所有的士兵们兴奋起来。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士兵们都是在尖叫惊呼,为他们至高无上的帝王欢呼,为他们的胜利欢呼。 蛇人终于是退败,他们的战斗获得了胜利,他们终于不用活在蛇人的压迫之下了。 气晕看着士兵们的欢呼,嘴角都是露出了笑容,这些人都是他的士兵,都是他的子民,他理应庇护这些人! 太阳缓缓落下,这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候了,金灿灿的余晖在湖心小岛留下最后一抹光芒。 当那最后一抹金色的余晖落下,南疆的保卫战争终于打完了,入侵大夏南疆的最后一个白甲军也死在了泥沼之中。 "陛下,我们已经全数歼灭了白甲军!" 萧翦激动的跪在秦云面前,脸上的神色无比兴奋,"我们终于打赢了那些恐怖的蛇人和白甲军!" "在陛下的英明领导之下,我们终于获得了全部胜利!" "陛下英明!" "陛下威武!" "我们终于完全胜利了!" 这一次的欢呼,不只是打败了白甲军,而是为了南疆战争的全面胜利而欢呼。 入侵南疆的蛇人和白甲军,逃走的逃走,被剿灭的剿灭,南疆这片土地上,终于是停下了战争。 这片土地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获得了和平! 所有人都在因此而高兴,他们的努力保卫了自己的家园! 秦云看着所有激动的士兵,脸上也是露出一抹笑容。 他站在巨石上面,朗声朝着一众士兵喊道,"将士们,我们赢了!蛇人和白甲军都被我们打跑了!我们是胜利者!" "胜利者!" "胜利者!" 大夏将士们都在这一刻欢呼起来,他们的内心无比的开心。 不只是大夏的将士们,就连轩辕派的众人都是十分的高兴,毕竟这一场南疆的战争,他们也是立下了赫赫战功的! 气晕自然也是没有忘记他们,沉声说,"还有轩辕派的修士们,若不是有他们帮助,我们的战争也不会这么快胜利!" "轩辕派!" "轩辕派!" 大夏将士们这时候也是在高呼轩辕派的名字。 这一瞬间,让所有的修士们都是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秦云看着大夏的将士们说道,"兄弟们,这场战争的胜利来之不易,为了嘉奖大军,朕决定在天南府之中狂欢七日,大军一起吃酒喝肉,一起快活!" "太好了!" "陛下万岁!" "呜呼!陛下威武!" 听到秦云的话,所有的将士们都是狂叫起来。 大战之后,一场酣畅淋漓的狂欢,正是让他们舒缓强大压力的必要之事。 秦云对穆乐说道,"那泥宫之中,还有着诸多南疆百姓的尸身,在打扫的时候,记得将他们的尸身都带出来安葬好,不要让他们不见天日。" 穆乐红着眼点头。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543章 夫妻并肩 第1309章:眉来眼去薄司寒瞧出她的不好意思,薄唇微微勾了勾,上翘的嘴角,简直迷死人不偿命。 不过,他总算收敛了点,道:"不逗你了!知道你脸皮薄,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 接着,他没事人似的,转头找陆北辰谈话。 经理已经把酒店门口发生的事,汇报给了薄司寒。 薄司寒叮嘱陆北辰,"你父母来过的事情,一句都别透露,我不想惊语的心情,受到任何影响 陆北辰回应,"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不然也不会劝他们回去。 只是,不知道他们走了没有……"他有些担心,父母会因为固执,造成不可挽回的情况。 薄司寒淡淡道:"已经走了 另一边,江云珩看着陆惊语和薄司寒眉来眼去,方才愉悦的心情,迅速消失殆尽。 认识陆惊语这么久,他见识过她冷静、干练、果决的一面。 也见过她性格强势,对异性,疏离、冷淡、客套的样子。 却唯独没瞧见过她娇羞、小鸟依人的模样。 他以为,她和别的女孩子不同。 可现在,在面对薄司寒时,她会撒娇、会黏人……会将自己的另一面,完完全全展露在对方面前!直到这时,江云珩才意识到,陆惊语并不只是个女强人。 她也可以当个被人疼宠的女人!以前没见过,只是因为她没遇到想真心相待的人。 现在遇见了,她才会毫无保留地展现出自己真正的样子……江云珩不知为何,内心有点烦躁。 这个地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很快离开了宴会厅。 盛雨溪见状,没跟过去。 刚才,江云珩神情的变化,她清楚地看在眼底。 见对方满心不爽,她心情反而异常愉悦。 "江云珩,既然你看不见我的好,那我也希望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这样才公平 ……晚些时候,订婚宴终于圆满结束。 宾客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剩下的都是自己人。 今日,每个人因为高兴,多多少少都沾了酒。 就连薄老爷子和陆老爷子,都喝了一些。 薄文正整个人更是醉醺醺,走不动路。 林妍如在旁边,扶着人,无奈道:"早就劝你少喝点,少喝点,就算高兴,也不能这么喝!待会儿走不动路,我就把你丢在这 陆惊语见了后,莞尔,拿出之前林依依准备的解酒药,道:"给爸吃一颗吧,这解酒药是研究所自己配得,效果比市面的要好些,他酒醒后,会舒服点 "你有心了,惊语 林妍如笑着点头,接过,然后照顾着薄文正吃下。 陆惊语摇头,道:"应该的 旋即又给旁边几人都分了一颗。 吃完解酒药,薄司寒安排车,先送几位长辈回去。 接着,陆惊语看向陆家三兄弟,"你们呢 陆西爵扶着状态不太好的陆南庭,道:"大哥有点醉,我送他回去 陆惊语没意见,看向陆北辰。 陆北辰刚想说,自己带顾辞回去,就听陆惊语不容置喙,吩咐道:"凯思琳喝了不少,你送她 陆北辰还没回答,凯思琳就抢先拒绝道:"不劳烦他,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说完,看都不看后者一眼,转身就走。 第544章 她是我的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天真呢。” 林菀秀有些无语。 “既然陈凡是你的男朋友,你就该多上心,多了解他的一切。” “他创业,你就算不能帮上忙,也应该去他的公司走一趟。” “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去公司见他,或是接他一块回学校。” 苏若初一脸疑惑。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这都不明白?” 林菀秀看着闺女,开始传授经验。 “让你去他公司当然是要把你俩的关系彻底公开啊,让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他女朋友。” “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些对陈凡有别的想法的女人全都挡在外面。” 见女儿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林菀秀耐着性子“谆谆教导”。 “妈是过来人,一些事情看得比你透彻,比你明白。” “陈凡这么年轻,就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 “是。你说他很爱你,但是谁又能预料未来呢。” “陈凡还年轻,他还会不断进步,会继续成长。到时候他越来越优秀,也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女人发现他的优秀。” “这样的男人就像是一盏发光的灯,天生会吸引无数女人对他感到好奇,然后奋不顾身地飞蛾扑火。” “是。我承认陈凡现在很爱你。但是以后呢。” “如果以后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漂亮,你能保证他每一个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掉吗?” 林菀秀侃侃而谈。 “男人嘛。尤其是这样的一个年少多金又有才华的男人,正是年轻精力旺盛的时候,面对一个接一个的女人靠近,难道他就不会心动?” “难道你就能保证他不会被哪个女人钻了空子?” 苏若初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摇摇头。 “妈,您说什么呢。陈凡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林菀秀看了一眼女儿。 “是。你信任他。说他现在不会。但是谁又能保证以后?” “妈只是想问你,万一他哪天被别的女人钻了空子,那时候你怎么办?” 苏若初沉默。 “我相信陈凡。就算......”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也一定会跟我坦白。我......我会主动离开并且祝福他们......” “糊涂!” 林菀秀冷哼一声。 “简直糊涂。” “你觉得你自己主动离开就显得有格局了?” “只不过是把自己未来的幸福亲手给毁掉了罢了。” “我问你,如果你离开了陈凡,以后你能保证还可以找到一个比他更优秀的?还是说你能彻底忘掉他?” 苏若初低着头不说话了。 很显然。她做不到。 林菀秀看着闺女有些恨铁不成钢。 “妈不是要责怪你。妈只是给你传授一点经验。” “身为女人,遇到自己这辈子的幸福不容易,一定要狠狠攥在手里,千万不要随意放手,那样除了成全别人之外,只会让自己受伤。” 苏若初不太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妈,我觉得您有些想多了。陈凡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的人。” 林菀秀笑笑,“你信任他,妈当然也希望他不是那样的人。” “咱俩现在聊的这不是假设,万一嘛。” “妈告诉你,你现在是他女朋友,而且是名正言顺的。那你就已经比其他女人多了一个无可比拟的先天优势。” “闺女,就算你对经商不感兴趣,那也要陪着他,时不时地一块出现在公司里露个面,让那帮人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这样可以将一部分女人的念头直接打消。” “当然这世界上还有一些女人想要凭借傍大款实现阶级跨越。这样的女人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第545章 弟弟的威胁 狂斩!” 大乘老人以掌为刀,以他这般刀意和修为,即便是肉身和本命长刀全部被毁,随手也能够施展出蕴含法则之力的强悍刀芒。 这一刀显然比先前强悍很多,一时之间风云变色。 这片山林距离德城并不算远。 大乘老人也是担心这边的动静太大,会引来魔族之人窥探,所以直接使用出强大的力量,以求迅速解决战斗。 可就在大乘老人算计之时。 周围的环境迅速变得扭曲,当大乘老人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之后,却发现他正深处在一片充斥着淡淡白雾的隐秘空间当中。 而大乘老人所施展出的那道强悍无比的刀芒也被一道强悍无比的法则之力直接按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大乘老人一脸惊异之色: “什么情况?” 他骇然发现自己的修为境界居然被一道十分浩瀚的法则之力压制到了元婴境。 这让大乘老人很是慌乱。 李莫玄那冷酷无比的声音传来: “欢迎来到望天阁!” “什么?望天阁?那不是魔族的镇族神物吗?你为何能够操控?” “呵呵,愚蠢!” 李莫玄根本没有半点想要和大乘老人解释的想法。 身形化为一道恐怖的黑影,瞬移到大乘老人面前。 “狂魔刀法!” 大乘老人面色骤变,慌忙抬手攻击。 只是他领悟的那点法则之力根本无法对抗望天阁内的法则之力,所以他那仅仅只有元婴境界的攻击对于李莫玄来说简直就跟挠痒痒似的。 李莫玄甚至都懒得去格挡,任由这道攻击落在他的身上。 李莫玄微微眯起眸子: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拥有重铸之术,重铸徐长卿经脉,还收他为徒的大乘刀客对吧,你收徐长卿为徒,不过就是想要夺舍他的身体而已!” 李莫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白雾,一阵扭曲之后,恢复李莫玄原本的样貌。 大乘老人显然也是认出了李莫玄的身份,当即瞳孔骤缩,一脸震惊: “什么?竟然是你?你李莫玄就是陆仙?怎么会这样?” 李莫玄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很惊喜吧,很意外吧!” 大乘老人顿时浑身微微颤抖,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赶忙转身遁逃。 可不等大乘老人想办法离开这望天阁。 一道极其浩瀚的法则之力迅速从天而降,精准无比的轰在大乘老人的身上。 轰! 大乘老人瞬间从半空中坠落,狠狠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偌大的坑洞。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李莫玄落在大乘老人面前,伸出自己的大手,掐着大乘老人的脖子。 大乘老人惨遭重创,浑身是血,根本无法反抗。 他也想要反抗,可是有望天阁法则之力的压制,他自身的实力根本无法发挥出来,简直跟一个废物毫无区别! 李莫玄施展出摄魂诀,开始疯狂吸收大乘老人的灵气本源。 “不要杀我,求你了!” “不要杀你?凭什么?你想要夺舍我的肉身,那我吸收你的修为不是公平合理吗?” 李莫玄不屑嗤笑,迅速开始提升吸收的效率。 眨眼之间。 大乘老人的身体干枯起来,彻底变成一具干瘪的木乃伊。 一道神魂迅速从木乃伊中闪烁遁逃,李莫玄却早有准备,将大乘老人的神魂抓在手中。 大乘老人愤怒怒吼: “我不服……我不甘……我自上古时期一直存活到现在,本可以迈入渡劫境成为最为顶级的存在,没成想居然在阴沟里翻船……” 李莫玄一发力,将大乘老人的神魂彻底湮灭,化为精纯的神魂之力扩散在天地之间。 李莫玄并未理会其他,二话不说直接就地盘坐下来。 开始全力吸收大乘老人的灵气本源。 大乘老人因为肉身被毁,修为境界从大乘境跌落到合体境中期。 但他的本源灵气依旧是属于大乘境的范畴。 对于李莫玄来说,这股本源灵气是无比浩瀚的,无比珍贵。 若是将其彻底炼化,李莫玄的修为将会突飞猛进。 李莫玄眸中闪烁着精光: “没成想这个家伙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用了如此浩瀚的本源灵气,说不定可以一口气从元婴境后期提升到出窍境后期……” …… 与此同时。 陈雯雯已然返回自己居住的酒店房间。 她乖巧地按照李莫玄的吩咐,准备收拾一下细软,明天早早返回华国,避开这些危险之地。 笃笃笃。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陈雯雯打开房门,只见一位身穿白色长裙、身材火辣、面容美艳的女人走了进来。 来者正是雪凝宫流云仙子。 流云仙子一进门就抱住陈雯雯,关切道: “雯雯,这几天你身在何处?听说你被哈迪斯带走,我好是担心,生怕你遭遇不测,那家伙对你做些什么!” 陈雯雯拉着流云仙子进入房间: “先进来吧!” 流云仙子和陈雯雯关系不错,在上灵界两女也经常走动。 于是乎,在离开德城之前,陈雯雯特意主动联系了流云仙子,打算在退出上灵界的时候,跟流云仙子正式道个别。 关上房门,两女坐在沙发上。 “流云,我明天就要回华国了,这一别,说不定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陈雯雯眼中满是不舍和难过。 流云仙子诧异的睁大美眸: “什么?去华国?你不返回灵音阁了吗?你被哈迪斯带走了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哈迪斯不带着你吗?” 陈雯雯无奈叹息一声: “流云,其中的事情很复杂,一两句话有些说不清楚!” 流云仙子皱起黛眉,显然有些生气: “雯雯,你怎么这样?我可是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 “就是因为我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才让你过来,和你正式道别的,至于其他的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别为难我了好吗?” 陈雯雯无奈摇头。 流云仙子听到这句话,原本关切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无比的冰冷。 “呵呵……” 流云仙子冷冷一笑,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向房门,将房门打开。 第546章 太过于暧昧 景元钊打算"恢复"他的行走能力。 倒也可以直接站起来走,却白白浪费了一个替颜心出风头的好机会。 这个机会,等是等不来的,不如主动去制造。 颜心听了他的话,会心一笑,并不排斥:"咱们筹划一下" 虽然"人在牢里",与北城势力没什么关联,可颜心手里有了马帮对牌,还有张南姝的全力支撑。 "找南姝来,咱们商量商量。"景元钊道。 颜心道好。 她派白霜去前头正院,告诉张南姝一声。 张南姝不在家。 她今天去参加一个婚宴,是纽盈儿的姐姐出嫁,也算是张南姝的姨母表姐。 她回来后,心情不佳。 颜心瞧着她气鼓鼓的,给她倒了一杯暖融融的茶:"和谁生气" "今天倒霉得很,宾客里既有徐同玥,也有张叙娇,没一个不讨厌的。"张南姝说。 颜心:"就因为这个" "还遇到了徐鹤庭,就是徐同玥的大哥。他话里话外说我配不上孙牧!"张南姝说到这里,翻了个白眼,"整个北城的男人,没有我张三小姐配不上的!" 颜心微微拧眉:"这个人,好像跟孙牧关系很不错。" "中学同学,两个人一直都有书信往来。徐家怕是早已相中了孙牧做姑爷,被我爹爹抢了。"张南姝道。 颜心:"孙牧怎么说" "他不在场,又去驻地了。"张南姝说。 颜心轻轻搂了她肩膀,安抚着拍了拍她。 她转移话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阿钊能靠着拐杖站起来走几步了。" 张南姝脸上的愁容瞬间散去,又惊又喜:"真的快点,走给我看看。" 一旁坐着的景元钊:"不行,我太累了,今天动不了。" "你再不听话,我放狗来咬死你。"张南姝道。 景元钊:"……" 颜心去拿了拐杖,也劝景元钊:"再走几步,不妨事的。" 景元钊接了拐杖,很费力从轮椅上爬起来,先单手撑住。 张南姝敛声屏气,在旁边紧张不已,小心翼翼看着他。 颜心看着她忐忑又期待,心中一酸。 张南姝如此期待着景元钊的腿好转,他们却故意瞒着她。 那边,景元钊废了半天劲儿,额头隐约有了汗,终于靠着拐杖站了起来。他艰难挪动脚步,从沙发走到了门口,隐约力竭。 张南姝主动上前搀扶他:"好了好了,别累着!能站起来走这么几步,你有希望了。" 景元钊:"不是你非要折腾我的吗" 张南姝想骂回来,眼角却湿了。 她忍不住哭起来。 "怎么这就赖上了我我又没骂你。"景元钊在旁边道。 颜心笑,拿出巾帕给张南姝。 张南姝捂住脸,哭了起来:"你可算有点起色了。你这种混蛋,要是一辈子半瘫着,多残忍啊。我就说嘛,好人才倒霉,怎么你也会如此倒霉……" 景元钊嘴角抽了抽。 颜心忍俊不禁。 张南姝今天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又感动,情绪失常,让她哭一哭发泄,对她只有好处。 哭完了,张南姝神清气爽,又骂景元钊:"哭得我脑壳疼,都怪你。" "行,都怪我。晚上吃面吧,补补脑子。"景元钊道。 张南姝:"鱼汤面!" 颜心:"……" 两个靠吃面补脑的人,颜心瞧着十分心累——他们脑子就这么不值钱,一点面能给补上了 张南姝哭了一回,又饱餐一顿,又对景元钊的腿有了希望,便感觉通体舒畅,看什么都顺眼。 她也想通了:"徐家随时随地挑拨我和孙牧的关系。" 颜心舒了口气:"南姝,你能想通这点就很好了。" "我又不傻。"张南姝道,"之前是太生气了,差点上了徐鹤庭的当。任谁都知道,孙牧娶我是高攀了,徐鹤庭却故意那么说,无非是惹得我们夫妻失和。" 景元钊:"也因为孙牧和徐家走得太近。" 颜心给他使了个眼色。 景元钊:"遮遮掩掩做什么孙牧的确和徐氏太过于暧昧不清,尤其是在反复辟的当口。" 颜心:"……" 张南姝一时沉默。 景元钊:"你和他聊,谈得拢继续,谈不拢让他滚蛋。" 张南姝:"我没觉得严重到这个程度。" "你还挺信任他" "我爹爹临终前说,孙牧可信。"张南姝道,"我不信他,可我信我爹爹。如果走眼了,那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劫难。" 颜心:"南姝看得通透。" 又道,"不说这个了,我们聊点正经事吧,我和阿钊需要你帮忙。他的腿即将康复,我们想利用这件事,造个声势。" 张南姝:"好!必须拔高猪猪的医术,叫你们家督军后悔死!那老头,他看着挺好的,就在猪猪这件事上,气死我了。" 她并不怎么讨厌督军。 不管是作为将领还是作为丈夫,督军都有可取之处。 以前张南姝总觉得督军摇摆不定,只能做个小班长。等张南姝自己接管了家业,她才理解了督军的谨慎。 谨慎,才能守住祖宗留下来的基业。 督军各方面都还可以。夫人的确受了委屈。 可夫人家破的那一日开始,她又美貌无双,注定了她要么短命,要么坎坷活着,委屈无法避免。 只有驱赶颜心这件事,张南姝无法理解他。 不管怎么辩解,张南姝都觉得督军发昏。 她真是替颜心憋屈。 颜心为景家、为宜城做了多少事啊!以至于,她守寡再嫁,宜城的报界几乎没多少人讽刺她的。 很多人真心佩服她。 督军却驱赶她,把她所有的功劳抹杀了。 颜心好理智,像夫人一样顾全大局,想着夫人和景元钊,没有闹腾。换作张南姝,到北城来再嫁个权贵,让景家后悔哭。 这口气,实在憋死人了。 "……所以我们也想尽可能把这件事闹大,天下皆知。"景元钊道,"珠珠儿的功劳不能再落空。" 非要说是颜心救了他的腿,也没错。 当初没有颜心善待阿松,阿松不会那么有"赎罪"般的心态,拼死保护景元钊。 在景元钊昏迷不醒的时候,阿松给了他最好的照顾,故而他醒过来后,几个月就能行动自如。 颜心是他的神医。 "好,我们筹划好。"张南姝道。 第547章 颜心的主动挑衅 你们赶紧呼叫支援,后面有人拿着枪追杀我们!看到警察,王金戈脸色一喜,疾声说道。 放心,没事了,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快速撤离!两个民警说道。 陈六合点点头,抱着王金戈向前方走去,就在他与两位民警刚刚错过身位的时候,两名警察相觑露出了一个冷辣的笑容,悄然转过身,缓缓抬起手中的手枪,指向了陈六合! 然而,还不等他们来得及开枪,徒然间,陈六合豁然回头,毫无征兆的一个高鞭腿扫在了一个民警的脑袋上,他的腿法很快,快如闪电,并未收回,直接横移而过,又一个正蹬,踹在另一人的胸膛。 连续两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到让人不敢置信! 眨眼之间,两名刚刚抬起手枪的两个警察,就这样暴毙在了陈六合的脚下,一个人被直接抽碎了脑颅,一个直接被踹裂了心脏! 直到死,他们都没来得及扣下那轻而易举就能扣动的扳机,手枪内装满的子弹,都没能射出一颗! 两名警察就这样惨死在眼前,王金戈差点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可还没等她来得及惊叫,陈六合就抱着他快速向街道尽头狂奔而去。 陈六合,你疯了,你为什么要杀他们?王金戈惊恐的瞪着一双大眼睛。 陈六合面无表情的说道:他们两个不是警察,是杀手! 你怎么知道?王金戈满脸惊骇,不敢置信! 你见过有警察纹身的吗?即便有个别的确有纹身的警察,但他们的配枪,不是警用配枪,是黑市上最常见的手枪!最主要的是,我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杀气,只有杀过人的人才会有的杀气! 陈六合语速极快的说道:只要我刚才的反应稍微慢了哪怕一秒,我保证,现在我已经被他们打成筛子! 闻言,王金戈的脸色煞白如雪,惊骇欲绝!似乎仍然无法接受这一切,如果陈六合说的是真的,那刚才的情况......她简直不敢深思! 不理会王金戈的反应,陈六合冷笑了起来:真是好手段啊!这是有多想让我死?连伪装警察的招数都想出来了! 转瞬之间,陈六合已经逃出了很远,身后的枪声已经渐熄,他突然顿足,回过头,瑶瑶看着刚才枪声如雨点的地方,嘴角挑起了一个森然的弧度。 随后,他才抱着王金戈,毫不恋战的快速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背部的枪伤似乎没能给陈六合来带丝毫影响,他的速度和身形依然矫健的让人匪夷所思,窝在他怀里的王金戈只能感觉到疾历的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陈六合今晚曾蹲了半个多小时的商业街,路边停车位,他们找到了王金戈那辆深红色的保时捷卡宴。 赶紧上车吧,你开我开?快点离开这里,以免他们追过来!来到车边,王金戈说道,今晚的事情虽然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惊吓,但她毕竟不是什么都没见过的普通人,心理素质还算过硬,头脑也能保持冷静! 刚想伸手去拉车门的陈六合忽然顿足了,眼睛微微一凝,站在那里观察起了车周的情况。 陈六合,你怎么了?别愣着呀,万一他们真的追上来了怎么办?王金戈不明所以的问道。 陈六合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了一抹凛凛寒光,他没理会王金戈的话,反而是快速倒退了十几米距离。 你的车让人动过,有点不对劲,可能被做了手脚,甚至被安装了炸弹!陈六合的话语让得王金戈的心都狠狠一抽。 她惊颤的说道:怎么可能?我的车被人动过?你从哪里能看出被动过的痕迹?陈六合,不会是你疑神疑鬼吧?我记得左前胎边有一颗树枝,现在还在那里,我的车没被动过啊! 她虽然是在质疑陈六合,但从脸上的表情明显能看出,她惊魂不定,她对陈六合,还是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和依赖! 陈六合冷笑未散,看着越野车左侧踏板下的地面,那里有稀稀疏疏的沙子,沙子呈现出一个被身体摩擦过的痕迹,基本上能证明,有人钻入过车底! 千万不要怀疑陈六合的眼力与对细节无微不至的洞悉能力!这种经验与心细,在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里,不知道让他多少次死里逃生! 没有对王金戈解释太多,陈六合的眼神在四周环视而过,确认没发现什么危险后,才对王金戈道:你这个高级车应该有远程启动吧? 王金戈不知道陈六合想干什么,但还是点点头说道:有! 把车启动了!陈六合淡淡说道。 王金戈不疑有他,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启动键,只见车子的引擎声响起,大灯随着亮起,一切都表现得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但下一秒,一声巨大的轰向炸开,一片惊魂的火光冲天而起,只见那辆深红色的保时捷卡宴整个爆炸开来,车架都弹上了半空,直接被熊熊火光吞噬! 这震撼的一幕简直惊心动魄,无比的冲击眼球,让人的心脏都跟着剧烈抽搐! 王金戈魂惊九天的看着这恐怖的画面,她只感觉浑身都在发凉,她的车子真的被安装了炸弹,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炸得粉碎! 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陈六合的提醒,如果不是陈六合事先发觉了端倪,那么他们现在已经坐在了车内,而当他们把车启动的那一瞬间,就会随着这声爆炸,这道火光,飞灰湮灭!连火化这个步骤都能省略,直接变成骨灰! 死亡竟然离他们如此之近,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甚至连一步都不到!只是陈六合一个反常到让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行为,让他们在鬼门关之前,走了回来! 愣愣的看着脸色沉闷无波的陈六合,王金戈简直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更无法形容陈六合给她带来的震撼! 第548章 我一定要抢回他 她根本无法想明白,陈六合是怎么发现这一切的?又是从哪一点看出了车被人动过手脚?并且可以如此笃定! 他的细心与洞察能力,也太恐怖了!一个人怎么能够细致到这种程度?她的车,连她都看不出端倪,却被他一眼就洞悉了! 心胆都快要被吓破的恐惧之后,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在心底油然而生,她庆幸身旁有着这样一个恐怖的男人! 不用奇怪,当一个人经历过太多草木皆兵危机四伏的时候,就自然会学会超乎常人的敏锐和观察!因为这是能让你活下去的基本技能!陈六合淡淡说道。 陈六合,你以前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中?王金戈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她真的很想知道,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锻炼出这样一个变态。 一个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杀机的环境!陈六合面无表情的说道。 随后,他不再理会王金戈,静静的看着被炸成一堆废铁还在燃烧的卡宴,脸上的寒意都快让空气结冰一样: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啊!很精心,很专业,对我也有足够的了解!猜到了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但仅凭这样的手段就想要我小命?显然还是太嫩!陈六合嗤笑摇头,心中毫无波澜起伏,脸上除了冰冷就是冰冷! 他没有过多停留,抱着花容失色的王金戈,快速消失在爆炸现场。 夜深,秋月渐浓,乌云漫漫,在王金戈的指引下,陈六合抱着她来到了一处高档小区的商品房内。 房内装修的很精致,算不上奢华,但很高档,有着一股子高雅的格调,很符合王金戈这个娘们的气质。 把王金戈放在客厅的沙发上,陈六合轻声道:家里有医药箱吗? 王金戈不明所以的看了陈六合一眼,点点头:有的,在柜子的第三个抽屉里。她打量着陈六合,忽然看到干净的地板上有着点点血滴,那是从陈六合的身上淌下,她惊呼出声:你受伤了?! 陈六合没有理会,转身去找医药箱,这时,王金戈才终于看到了陈六合后背左肩上那个血淋淋的枪眼,狰狞可怖,让她的心都狠狠颤抖! 你中弹了!王金戈再次惊呼,一路上,她并不知道陈六合受伤,因为陈六合的表现太过强悍了,哪里有半点伤员的意思? 她甚至都不知道陈六合是什么时候中弹的,因为他从头到尾,一丝异样都没表现出来,连一句闷哼都没有! 天,这可是枪伤啊,一枚子弹硬生生的穿进血肉里啊,那种疼痛,她可以想像,他是怎么忍过来的?并且一路上都还抱着自己,拼命护着自己,即便在枪林弹雨中,也没让她受到一丝半毫的伤害! 脑中徒然闪过一个画面,她记得有一声枪响,陈六合和她调转了一个身位! 陈六合这一枪,是帮她挡下的子弹! 她神情猛然一颤,手掌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唇,眼中盛满了复杂!有颤动、有惊疑、有感动,更有雾气无法抑制的弥漫出来! 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男人?她无法了解他,无法看透他!他又一次不畏生死的帮她抗下了一切,而他对他所做的事情,却决口未提! 打开医药箱随便翻了翻,陈六合道:还好,工具还算齐全!陈六合拿着医药箱走到王金戈身前,不在乎她脸上的复杂表情,只是说道:弹孔在后背,我够不着,所以需要你的帮忙! 王金戈抓住了陈六合的手臂,慌张的摇着头,说道:陈六合,我们去医院好吗?那可是枪伤,万一伤到骨头了怎么办?你听我的,我们去医院看看。 陈六合咧嘴一笑,说道:别担心,一道枪伤罢了,去医院太麻烦,我们自己就能处理,你听我指挥就可以了!放心,一枚破子弹还要不了我的命! 说着话,陈六合就走去厨房,没有热水,他索性就端了盆凉水过来,然后当着王金戈的面,把自己的上衣脱去。 当那具无比健硕但满是伤疤的身躯出现在王金戈眼前时,无疑,给王金戈所带来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她一双美眸瞪得如荔枝那般大,禁不住的凉气倒抽。 眼中本就弥漫的雾气,再也忍不住,化成了泪珠,哗啦啦的淌落面颊,她用力的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音。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那具恐怖到极点的身躯,她无法想像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非人经历才能拥有! 她的心都在无比刺痛,无法忍受的刺痛,痛得她像是快要昏厥过去,那一道道狰狞疤痕,就像是刀锋绞在她的心口窝。 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惊颤过,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疼过!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陈六合身体,却足以给她留下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印记!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光是这些伤疤,恐怕就足以写出一本厚重到让人沉闷到无法喘息的书籍! 很难看吗?忍忍吧,难看就尽量别看了!对王金戈的表情,陈六合只是报以淡然一笑,这种表情,他在秦若涵和秦墨浓的脸上都见到过,习以为常。 王金戈拼命摇头,她伸出纤细白皙的修长手掌,想去抚摸陈六合身上的疤痕,但她却不敢,像是害怕弄疼陈六合一般。 摇摇头,陈六合背身坐在了王金戈的身前,说道:先用清水清洗一下伤口,然后用手术刀把枪口划开一些,再用镊子把弹头取出,最后用酒精清洗!记住了没有?就这么简单! 就......就这么简单?本就在哭的王金戈感觉自己要哭的更厉害了,这还简单?她都不知道她要用多大的勇气去完成这件事情! 陈六合点燃一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口,让枪伤的疼痛缓解了一些,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痛楚,但不代表他不疼啊,他又不是钢铁之躯,他也是有些有肉的,挨了枪子,谁能不疼 第549章 颜心大放厥词 徐家兄妹看向孙牧夫妻俩。 这两人剑拔弩张,尤其是张南姝,她简直气炸了。 上次徐家留孙牧吃饭,张南姝也很生气。 徐同玥站起来,纤纤玉指撩拨了青丝,露出那枚翡翠戒指,故意给张南姝看。 她靠近几分,对张南姝道:"南姝怎么来了" 张南姝语气不善:"我丈夫说了在这里听戏,我来找他,有什么问题吗" 徐同心疼看了眼孙牧,目光水汪汪的:"南姝,他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奴才。我们与他只是旧友,聊几句往事,你也不能容忍吗" 说罢,眸色生霜,"哪怕你位高权重,也不至于如此糟践含墨。他也是出身高门。要不是……" 她说到这里,急忙咬住唇,忍住后面的话。 张南姝脸色发胀:"要不是什么" 孙牧:"南姝,你别生气,都是我……" "你住口!"张南姝吼道。 她声音很大。 徐同玥见她已经怒极攻心,立马也厉声呵斥:"你才住口!张南姝,你有什么资格大呼小叫" "我骂我丈夫,关你何事"张南姝几乎要上前揍她。 徐鹤庭挡住妹妹,沉脸看向张南姝:"张三小姐,你也太跋扈了吧你羞辱这个,又威胁那个,目中无人,简直丑陋不堪!" "好了!"孙牧立马站出来,"鹤庭,你说话注意分寸。今天是我不好,家务事没处理妥当。" "怎么就是你不好了"徐同玥说着就哭了,"含墨,你为了你的苦衷结婚,我们已经够心疼了,还要忍受这样的羞辱吗她凭什么呀" "就凭我是他太太!"张南姝冷笑,"你哭什么告诉你徐同玥,张家门槛高,你做妾都不够格!" "你可以尽情侮辱我。"徐同玥白玉似的面颊挂着泪,"你多骂我、诋毁我,消消气就行。你拿我怎样都可以,别欺负含墨。" 孙牧目光复杂看了眼她。 张南姝彻底暴怒,手指了徐同玥:"我骂你怕脏了我的嘴,我要打死你!" 徐同玥见她轻易上当了,心中闪过一抹快意。 不成想,张南姝却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喊了自己副官:"给我往死里打!" 孙牧握住她一双手:"南姝,有什么事回家说。" "我干嘛要回家说回家也没这两个祸害。"张南姝道。 徐鹤庭:"张南姝,你就是个泼妇。来人。" 他的司机与随从三人,一起进了包厢。 张南姝带了四名副官。 她的副官特意拦住门口,小小雅间根本挤不下这么多的人,一团糟中,倏然有人放枪。 枪口对准了张南姝,像是她的副官,张南姝却被孙牧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有人跌下了窗口,落到了戏台下,痛苦哀嚎。 "大哥!"徐同玥大惊失色。 孙牧厉喝:"都住手!" 张南姝的副官都看向她。她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轻微点头。 徐鹤庭从二楼包厢摔下来,浑身都疼。 四周的宾客害怕被赖上,纷纷围着他,却不敢上前。 只一个年轻女人,快步上前替他检查:"是这里疼吗胳膊呢,能动吗腿怎样" 徐鹤庭疼得发昏,半晌才看清楚是个艳丽无双的美人儿,心口微微荡漾了下。 "我没事,就是我的腿……" 他有条腿很明显不太正常疼痛,恐怕是摔伤了筋骨。 "放轻松,别害怕。"美人儿对他说,"你的腿我能治,什么腿疾我都能治。" 徐同玥这个时候奔下楼。 她猛然一推颜心:"走开,你快走开!" 又跟徐鹤庭耳语,"她是张南姝的朋友,景家的少夫人。" 徐鹤庭那点荡漾的柔情,顿时化为厌恶与戒备。 "你大哥的腿无碍,我可以替他治。"颜心继续道,"徐小姐,别因为恩怨耽误了他的腿疾。" 徐同玥很慌乱,只顾让她滚开,别靠近她哥哥,免得伤了他。 一团混乱中,徐家的随从把徐鹤庭接走了,直接送去了秦氏百草堂。秦家有很好的接骨大夫。 "左脚脚踝脱臼,问题不大。"大夫替徐鹤庭接上,"休息一段日子,可正常行走,别担心。" 徐鹤庭大大松口气。 徐同玥记起了颜心的话。 她这个时候冷静了,想到颜心口口声声说她任何腿疾都可以治,就觉得好笑。 颜心的丈夫还残废着,她居然敢大言不惭,说什么腿疾都可以治。 徐同玥把此话告诉了秦家的家主。 "此女有三脚猫的医术,野心勃勃,居然妄想入我们家的干股。我活了七十年,都不曾遇到这样市侩贪婪之人,她是明抢!"秦家老爷子说。 秦家的儿孙们想起报纸骂他们,个个气愤不已。 他们早已不记得,当初报纸是最开始骂颜心的,他们也快意无比,还继续花钱给记者,让记者骂得更狠。 只是更多的报纸抬举颜心,才转了口风去骂秦家。 秦家受了无妄之灾,非常愤怒,恨不能宰了颜心。 "这是个好机会。"秦家一位少爷说,"把她的话放出去,看看她以后有没有面目做人。" "甚至叫人传回江南去。听说她在南边还有药铺,让她声名狼藉,药铺被砸了才好。" "碰瓷碰到秦家,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秦家立马去找了相熟的主笔,这主笔又跟保皇党暧昧,没少替"恢复帝制"试探。 他接了。 报纸要把颜心描述得非常不堪,全面抹杀她的医术。 秦家用自家的影响力,将这个人在医药这行与民众心中一败涂地。 徐同玥乐见其成。 徐鹤庭的腿伤无碍,也乐得在旁边看戏。 "……玥儿,你太急躁了。"徐鹤庭说妹妹。 徐同玥:"我怎么了" "你当面挑拨含墨和张南姝的关系,做得太过于明显。"徐鹤庭道。 徐同玥:"难道我说错了吗她的确是不把孙牧当个人。" 不过,结果还不错。 张南姝估计会彻底和孙牧闹僵,也会猜疑孙牧的目的,从而越发疏远他;张南姝的朋友也声誉扫地,到时候再用"人以群分",来攻击张南姝人品不行。 徐同玥挺满意的。 唯一受害的是她大哥。不过摔伤腿又不是她,她心疼大哥之余,还是觉得自己赢了。 第550章 请君入瓮的戏码 张南姝和孙牧回了家。 明明是安排好的戏,张南姝心情却有点低落。 她不看孙牧的眼睛。 回了房,孙牧从身后搂住了她,牢牢将她箍住。 "南姝……" "我吵架吵累了,先去洗澡。"张南姝道。 她很明显有点疲倦,声音无力。 孙牧抱得更紧了:"南姝,你是生气了吗" "没有。"张南姝道。 孙牧:"你一点也不会撒谎。" 张南姝听到这里,扭着身子转过去,对着他肩膀拍了几下:"孙牧,我欺负你了吗" "嗯。" 张南姝气懵了:"你再说一遍!" "我愿意给你欺负。"孙牧道,"你是我太太,不欺负我,难道去欺负别人" "我哪有欺负你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张南姝又狠狠在他肩头捶打了两下。 孙牧:"我想要更多。" "怎么多" 孙牧吻住了她的唇。他用力吮吸,又沉沉在她唇上咬了一下,良久才说:"更多,比现在多!" 张南姝身子有点软。 他抬起她的腿,她就站不稳,跌跌撞撞靠上了房门。雕花木门,隐约是在晃动,有轻微的吱呀声。 张南姝很怕乳娘在门口问一句"闹些什么",非常紧张,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拼了命捧住孙牧的脸,使劲吻着他,来堵住自己的声音。 这天,张南姝洗了澡软软躺在床上,只感觉无比刺激。她的心跳一直极快,咚咚咚作响,隐约的刺痛与极致的愉快,差点将她逼疯。 她突然很害怕。 害怕孙牧离开了,她的生命里还能填进谁,来营造这样的快乐 而他属于别的女人后,张南姝会想他与其他人的床笫之欢,一定会嫉妒得发疯。 她钻进了他怀里。 "孙牧。"她低声叫他。 孙牧应了声,眼帘轻阖,累得不愿意睁眼。 神情却很愉悦,眉头轻盈舒展着,唇角有无法遮掩的淡淡喜悦。 "要是我们俩完了,你就出国去,我多给钱。你不能留在我眼皮底下,我会想杀了你。"张南姝说。 孙牧睁开眼。 他眸色安静看着她:"那你会想我吗" "会。"张南姝道。 孙牧笑起来:"我们不要完。" "可你若是犯错,我不会原谅。"张南姝说。 孙牧沉默。 他的表情变得端肃:"南姝,我与徐同玥没有过私情。如果有什么误会,那只是误会。" 张南姝的心情,一下子飞跃了起来:"你不会撒谎,对吧" "骗子都会赌咒发誓自己绝不撒谎。"孙牧道。 张南姝又捶了他一下:"你不老实了。" 孙牧笑,长臂圈住她搂紧了,用力搂抱着她。 而后张南姝睡着了。 孙牧忍不住轻轻吻了她的唇。很轻,怕吵醒她。 他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她和小时候变化不大,一张圆嘟嘟的脸,笑起来可爱极了,生气的时候也漂亮。 她像是珍藏在深海的明珠,月华把她托到了人世,被孙牧瞻仰到了。 他总以为,只能目光触及,她那么遥远。 然后,他就亲到了她,抚摸到了她。 她睡在他身边。 这辈子最甜美的梦,也不过如此了。 很快,报纸开始发力,嘲笑颜心了。 "……这些人怎么像傻子,你请他们入瓮,他们就往里钻!"张知看到这个报纸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颜心跟张知说了她的计划。 在张知看来,这个计划简直弱智,侮辱脑子。 首先,颜心去秦氏百草堂"挑衅",又收买报纸故意骂自己。她的目的,是引发其他报纸对她的维护,从而扩大她与秦氏的矛盾。 张知当时说:"其他报纸懒得搭理你。" 他很快被打脸。 其他报纸不仅仅搭理了,还上赶着热血沸腾,把颜心推到了风口浪尖。 颜心做完这一步,就想好了第二步。 她的第二步也很简单,想个办法让徐家某个人受伤,最好是摔断腿。 孙牧说他可以去做诱饵。 张知还说:"你一出马,别人就乖乖上钩" 结果,徐家兄妹真的上钩了,他们很快来找孙牧。 孙牧什么也没做,他们自己领着孙牧去了戏院。 ——只需要一个稍微高的包厢,戏院也好,餐厅也罢。 张南姝就去"捉奸"。 徐同玥也果然当面挑拨,激怒张南姝。 颜心如此猜测的,张知也说她胡扯,徐同玥沉得住气。 却万万没想到,徐同玥正如颜心所料,撕破脸皮和张南姝闹腾了起来。 徐同玥或者徐鹤庭随便一个人摔下楼,颜心会在楼下接应,想办法弄伤他们的腿。 很顺利的,徐鹤庭在推搡中摔下了,脚踝脱臼。 颜心当场大放厥词。 徐家会利用这点。 张知说她:"你未必算计得准。" 万万没想到,她真的算准了,徐家果然把此事扩大,收买报纸大肆贬低颜心。 "是医者还是江湖骗子" 隐约有了反中医的浪潮。 在反中医的大趋势下,反复辟都靠边站了几分。 不过,还需要再过几年,反中医才能形成大流行,如今只是苗头——颜心知道,这个苗头会在报界引发一点舆论,而不是默默无闻。 果然,很快有好几家报纸跟着嘲讽颜心。 张知并不知颜心的"先见能力",以为她全部都是凭空推测的,见状整个人惊呆。 "你、你真的是金柳先生的弟子!"张知震惊说。 颜心笑起来:"我没有骗你吧" 报纸轰轰烈烈闹了六天,各种难听的声音都有。有人想要替颜心辩驳,却敌不过徐家背后花钱的声浪。 "假神医。" "沽名钓誉。" 等等声音,传遍了北城,笑话快要闹到宜城去了。 徐同玥看着这些报纸,心情很不错。 她知道,张南姝正在焦头烂额。要么与朋友割席,要么承担骂名。 徐家与秦氏百草堂都有钱,趁机大报仇。 "这一刀太狠了。"养伤的徐鹤庭笑道,"她根本没办法自证清白。她要是去找个病人,就太故意了。" "除非她丈夫能站起来。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我得到了确切消息,景少帅是彻底残疾了。"徐同玥道。 徐鹤庭:"你这次,出了一口气吧" "也不算。只是给这个女人添堵了,却没有真正伤及张南姝,也没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徐同玥道。 第551章 又来诬陷? "你小子,好好说,务必把这事儿给朕揉碎了说!"李世隆见秦墨说两句,抽两口烟,火都上来了。 秦墨还是不理他,对李源道:"老爷子,土地恒定,人不恒定,那就以村为单位。 把附近的山,田,地,树林,池塘,归纳为村子集体财产! 村上一级是乡,乡管辖村落,每一个村落有多少土地,山林都是有数的。 打比方,尉迟村有一万亩耕地,村子里有五十户人家,那么多出来的五千亩耕地,村子集体栽种,但这些田地产权不是独门独户的,所产归集体所有。 这些地,种出来的粮食用来纳税,多的用来储存或者分发,吃不完就卖,卖出来的银子,村落按照人丁平摊。 这样一来,还有人会愿意跑去当依附农吗"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这方法......似乎真的比均田制要好多了,除去永业田。 村里的多余的土地,能够为村落增收,让农户富足。 其次朝廷征税也不会伤筋动骨。 而且,按人丁奖励田亩,也可以减少藏匿人口。 还能鼓励大家生育。 最重要的是,以村落为单位,能够极大的遏制土地兼并,贵族总不能把一个村落,乡镇都兼并了。 "那如果依旧有人当依附农呢"李源问道。 "官身纳税呗,让他们兼并,收税收死他们!"秦墨道。 "官勋一体纳税"杜敬明惊呼出声。 大乾没有科举,所以没有官绅一体纳税的说法。 "没错,就是官勋一体纳税!"秦墨道:"说实话,在场的,谁不是家中田亩以顷为单位的 按照大乾令,国公的永业田都是百顷,也就是一万亩耕田,还不包括山林,池塘等等。 吃粮食都把你们吃撑了,还有各种俸禄,生意,就不要再盯着老百姓那点土地了。 当然,你们都是大大的好官,肯定不会干这种事,但是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官就难说了。" 李源都有点被吓到了,官勋一体纳粮,简直不要太狠。 这一刀下去,怕是要在生事端的。 他看了李世隆一眼。 李世隆眼中也满是惊讶,显然没想到秦墨会打这个主意。 "不瞒老爷子您说,岭南这段时间之所以丈量土地,就是为了官勋一体纳粮,而且以村落为单位的办法,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就实行了。 老百姓给到的反馈,非常的好,大家伙都铆足了劲儿开垦荒地,所以明年,还要重新丈量土地。 往后每两到三年就要丈量土地,确保土地的数量。 岭南各个衙门改制,包括纳税,两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实行了,收上来的税收,会成为他们未来的保障。 打个比方,尉迟伯父现在是一个六扇门小官,五十岁退休之后,就没俸禄了,没了收入,就废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六扇门返聘尉迟伯父,做六扇门的顾问,无实权,每个月还有养老金,俸禄,不会比他当值的时候差。 这笔钱,让朝廷拨,时间一久,就是很大的一笔支出,如果把税金扣下来,受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全体小吏。 吏比官多,官最起码还有保障,吏什么保障都没有。" 李世隆脸色变了又变,"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现在才说!" 秦墨看了他一眼,对李源道:"老爷子,是某人跟我说,让我随便整,我总要做出一点成绩才说吧 这才刚开始呢,我说有什么用,反正已经落实下去了,行不行,一年内见分晓!" 李源点点头,在岭南实行变法,的确是好办法,反正这边都已经重开了。 这两套组合拳下去,百姓不舍得依附,当官的觉得兼并土地,没有任何好处,自然就不会想着兼并! 李世隆也是无奈,这狗东西,真行,不声不响就搞了这么大的事情出来。 也得亏了这里是岭南,要是放在其他地方,那些勋爵早就报上来了。 "可是,这种制度,时间一久同样容易催生出里豪来的。"李源道。 "可以分家啊,分家之后,从原户籍分土地。 分家之后,子孙同样要赡养老人的。 家庭嘛,有的人愿意分家,有的人不愿意,总有人不愿意在土地里刨食的。 人有钱之后,就会想着追求更好的生活,比如去县城,让孩子读书,考公职,走仕途。 多开学堂,把孩子读书当做地方官考核的标准之一,有了见识,就不会一辈子窝在田地里了。 不出两代,大乾的读书人,比比皆是。 三四代人之后,有没有人愿意下乡去种地,恐怕都成了问题!" "荒谬,谁还会嫌弃地的"余伯施道。 "你问问你孙子,愿不愿意回老家种地!"秦墨一句话就把他给顶了回去! 余伯施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家那个孙子,别说回老家了,去京郊都不愿意。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家有余粮,兜里有银子,谁不知道享受看看京城,有多少人,难道仅仅是因为京城是首善之地吗 并不是,而是因为京城机会多,年轻人在那里,可以找到发家致富的门路。 不要瞧不起乡下人,谁瞧不起乡下人,谁就是蠢货!"秦墨哼哼道:"最烦你们这种人,觉得农民就只能当农民,士兵就必须当士兵,跟傻子似的!" "老夫没有,你少冤枉老夫!"余伯施都被气死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跟秦墨打交道了,但被秦墨骂的这么狠,还是第一次。 秦墨翻了个白眼,压根不理他,"总之岭南是开始实行土地到村的政策,苍梧也开始实行官勋商农一位四体纳粮!" "你这个的确是个好办法,就是有点太激进了。"李源捋了捋胡须,"而且,你这个似乎跟租庸制度有点冲突啊,如果一户多人,田地不够的话,按照人丁税,会大大增加税收的负担!" "老爷子,你错了,就不再有人丁税了,那些杂七杂八的各项税收,都免了,而是以田亩总数来恒定纳税,如此一来,田地越多,纳税也就越多。 加上官勋一体纳粮,能最大程度上遏制土地兼并,并保护小民。 而且,确定税收时间,为夏秋两季,不再使征税之人胡乱征税。 我称其为,两税保民法!"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552章 撕开名媛的真面目 徐同玥恨极。 虽然报纸没骂她,却抬高了颜心,顺带着把张南姝也捧了起来。 她只得叫人继续收买主笔,写张南姝推她哥哥下楼。 报纸有了点销量,因为北城的人爱看权贵之间的争斗。 张氏、徐氏,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便在此时,有人寄了一张照片给报社。 照片是从戏院对面包厢的窗口拍的,拍到了一团混乱中,徐同玥举枪朝张南姝,而张南姝无知无觉、孙牧一脸震惊的表情。 徐同玥在北城的名声特别好,又有"第一名媛"的头衔,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然而在这张照片里,她的面孔有点扭曲,可能是光影造成的。 张南姝天然无害、孙牧惧怕到了极致,两个表情对比之下,越发显得徐同玥可怖。 报纸立马刊登。 一瞬间,北城世家望族哗然;民众看到了,也乐得讨论,因为报纸特意描述成"绯色纠纷"。 要是写张家、徐氏为了民主政权而斗,平头百姓不会感兴趣的。政权距离普通人太远了。 可桃色争斗,就太有意思了,谁都喜欢看。 "徐小姐觊觎张小姐的丈夫,欲举枪谋杀之。" 这则头条,也让报纸销量大涨。 连带着徐朗也被政敌打击,尤其是孙牧的父亲孙松然。 孙松然借题发挥,说徐朗放纵女儿伤害了他儿媳,这是迫害。 徐朗回家后,痛骂女儿。 "你当时怎么想的好不容易积累的声誉,一朝扫地,所有人都看你笑话!"徐朗大怒。 徐同玥:"爹爹,我没有……" "你再狡辩!"徐朗努力没有让自己露出气急败坏,然而还是被气得半死。 他的长子徐鹤庭出主意:"那就咬死是张南姝推了我下楼,把水搅浑。" "你怎么知道人家手里没有其他照片万一拍到你是如何跌下楼的,岂不是更闹笑话"徐朗不同意。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要是他们有,就会给报社了。"徐鹤庭说。 徐朗:"人家就是钓你们上钩!" 然而,他不同意也没办法,之前徐同玥已经买通报纸,说张南姝推了徐鹤庭下楼。 徐同玥举枪的照片一发出,有些报纸为了夺人眼球,会跟销量好的报纸打擂台。 于是这些小报就说了,徐同玥之所以开枪,是因为张南姝推了她哥,她是替兄长报仇。 这种话,可能没人相信,因为当时张南姝的位置是远离窗口的。除非她推了人准备跑。 徐同玥不能站出来澄清什么。 报纸相互下绊子,各种言论已经不是当事人能操控的。 沸沸扬扬中,报纸又刊登了两张照片,是徐鹤庭跌下楼时,徐同玥正在他旁边;而张南姝和孙牧在后面;另一张,角度的缘故,好像是徐同玥撞到了徐鹤庭,他才跌下去的。 这场闹剧,又被两张照片推到了另一个高度。 徐同玥简直一败涂地。 北城又下雪了。 闺秀们围炉煮茶,都在谈徐同玥的丑闻,以及南边来的厉害神医,说她有非常好的驻颜术。 "那个神医真漂亮,肌肤白玉无瑕,她一定是有什么好药方的。" "你们观察过她身段吗那么厚的衣裳,我都能看得出她身段儿极好。" "要不下次去找她" "恐怕不好找,她在张家‘坐牢’。" "我听人说,张家并不会介意她待客。温小姐不是一到冬日就犯喘吗神医给她治了,给了药,听说不到五日就有了点效果。" "咱们改日请神医来喝茶,她应该不会拒绝吧就是张小姐恐怕不愿意搭理我们。" "你们到底听谁说张南姝傲气她其实还可以的,只是平时功课重,她总在家里念书,不爱交际。" 众人对了下,发现"张南姝清傲冷漠"的说法,可能就是徐同玥那边传出去的。 ——不是徐同玥,也得是她。因为是她的话,话题会更好,适合聊一下午,消遣漫长冬日。 要说起来,张南姝凭什么不孤傲她是张帅的女儿。 她父亲在世时,满北城的女郎,谁有她尊贵气派 谁不是巴结她 再说了,人家也有自己的朋友,她好几个相熟的密友,平日一块儿吃饭逛街,凭什么去理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也不知怎么回事,北城的女郎们好像下意识觉得,张南姝不理她们,都是她太过于高傲。 理所当然的事,是谁诋毁了张南姝,给众人造成这样的印象 几个清醒点的女郎,在这次聊天中毛骨悚然。 有个人,一直很嫉妒张南姝,在北城的社交圈不遗余力踩贬她。这个人是谁,只有她倒霉的时候,才浮出水面。 真可怕。 张南姝并不计较这些。 她这几天开心极了,有种大仇得报的舒爽,几乎要抱着颜心打转。 又因为景元钊能走路了,张南姝压在心头的一块重石也卸下了。 "……你二哥也帮了忙。他带着那个会拍照的年轻人,守在旁边包厢,拍到了很多证据。"颜心对张南姝说,"你也该谢谢他。" 张南姝:"你原本就会安排人去拍照片。没有他,就是旁人。他非要挤进来凑热闹的,谢他干嘛" 颜心:"你们兄妹,一个比一个嘴硬。" 张南姝:"我好几年没这样开心了,你别扫兴。" 她是真快乐。 徐同玥之前踩着她,她母亲叫她隐忍,别给旁人做了踏脚石。然而结果还不是一样 张南姝最看不惯徐同玥的嘴脸。 这么一件小事,就却把她掏空了般,将她这些年"投机取巧"换去的好名声全毁了。 "猪猪,你说给我出口气,你真的做到了!咱们兵不血刃,不需要和她厮打,就把她的面具给揭了。"张南姝道。 颜心:"我说过了会帮你出口气的。" "你这脑子,实在太好用了!我和我二哥加起来都不够看。"张南姝道。 景元钊在旁边说:"算你有自知之明。" 张南姝瞥一眼他:"我心情好,不找你算账。" "找我算什么账" "你这腿,是今天才好的吗"张南姝问。 景元钊:"是啊。" 张南姝:"你少作怪。外人跟前你撑个拐杖,装模作样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都能上房了。别逼我揍你。你瞒着我,还连累猪猪内疚。" 景元钊:"……" 第553章 她最大的财富 颜心轻轻拥抱着张南姝。 张南姝掐她的腰:"你居然不透露半分。在你们心里,我就这么不可靠" 颜心只是笑着躲,没回答。 景元钊:"是的,你很不可靠。" 张南姝翻了个明晃晃的白眼给他。她是大大的杏眼,白眼翻得十分醒目可爱。 颜心笑个不停。 她向张南姝道歉:"都是我不好。可我替你出气了,是不是" "对!"张南姝立马不掐她了,"我知道你有苦衷。只铁疙瘩是个混蛋,他骗我。" 景元钊伪装半瘫,成功骗过了七贝勒。 要不然,当初送他回国的时候,七贝勒会加强十倍的守卫,甚至不可能让阿松提前带着他回来。 这是最成功的一步。 而后,又因为他的瘫,宜城与张氏结盟也是给他时间,并没有急促催他赶紧回去。 这是景元钊想要的。 而他最想要的,是在颜心被驱逐出来后,替她出一口气。 他的腿,一个戏剧化的康复,徐家和秦氏百草堂的推波助澜,让颜心名震北城。 "……如果我不装瘫,现在我可能还在江户。"景元钊耐心解释给张南姝听,"珠珠儿的事,也达不到这样理想的效果。" 张南姝忍不住笑了:"我且原谅你吧。不过,你说得对,你装瘫太像了,没人怀疑,一点风声都没透出去。然后你站起来了,才让猪猪的名声重新响动北城。" 南边的少神医,只是她声誉的底子,她的医术是她的根基。景元钊装瘫这一手,则令她闪耀灼目。 "结果是好的。"张南姝道,"算了,我不怪你了。" 突然又道,"夫人要是知道你好起来,该多开心啊!" 她坐不住了,"我立马叫人把北城的报纸传回宜城,给夫人看看。" 她风风火火走了。 颜心:"……" 关于"夫人一直知道"这个秘密,颜心要牢牢守住。哪怕是好友,张南姝也经不住这样的失望。 在这件事上,颜心很明白景元钊的考量,要做绝密武器;同时,她也知道他们对张南姝不厚道。 张南姝的确有事瞒着他们,却不是他们关心的。而景元钊的腿,张南姝忧心多时,两者性质不一样。 "……我们负了南姝。"颜心有点伤感。 景元钊搂住她:"珠珠儿,我们替南姝谋个好前途。等北城的乱象结束了,南姝自有归宿,这才是爱她。" 颜心用力点头:"好!" 也是她北城之行最大的心结了。 张南姝去找了张知。 张知人去了驻地,两日后才回来,张南姝让他传信给宜城。 "……把这些夸猪猪的报纸,都传回去,给夫人瞧瞧。"张南姝道。 张知:"我叫人去安排。" 又笑道,"大哥那边气死了。" "主要是大嫂吧"张南姝冷笑,"她至今还怪猪猪,说她爷爷的死是因为猪猪。明明是她自己。" "他们俩是夫妻。夫妻之间,没有两件事。"张知道。 张南姝听了这话,心口一痛。 她至今也不能接受,大哥变得面目全非。 他的性格,像是一点点被大嫂更改了,变成了另一个人。 小时候的大哥不是这样的。 张南姝还记得,她和二哥闯祸了,总是大哥替他们收拾;二哥刚开始学枪总找不到窍门,是大哥陪伴与鼓励,兄弟俩相互依靠;母亲去世后,也是大哥安抚她。 大哥的性格,其实更像母亲一点,温柔稳重,也挺聪慧。 怎么他突然就烂透了 是从他娶了尹卿云之后,才慢慢烂的,还是在之前的某个时间里,他就开始腐朽了 现在的他,更像是被人夺了灵魂的躯壳,张南姝不太认识他了。 "……大哥想跟保皇党合作。难道他没想过,旁人等着盗取整个张家,把他做成傀儡吗"张南姝问。 连她都能想到。 大哥的野心,真的那么大吗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说这些没有用。"张知叹气,"大哥已经这样了,你别抱有幻想。你把黄金给我,咱们可以打过长江去。" 张南姝摇摇头:"说了无数次,黄金不在我手里。" 张知:"也不可能在大哥手里。" 张南姝很嫌弃看了眼他:"你可以不要装。若黄金真在你手里,难道我联合大哥去抢你的我和他,不可能合作。" 张知:"也不在我手里。" "有没有可能,真的在孙牧手里"张知又问。 张南姝:"爹爹只是病了,不是疯了。你想想可能吗" 张知:"出人不意,很有可能。孙牧这个人,我看不透。"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提到这话了。 他看不透孙牧。 孙牧比他大不了多少。初识他,会觉得他沉稳古板、严肃端正;慢慢了解他,发现他颇有智慧。 他可以为了打探张知的秘密,半夜去蹲墙角。 "我反正不信。"张南姝道,"人性经不起考验,尤其是三万斤黄金的考验。" 张知:"也有道理。" 兄妹俩的聊天,到此结束了。 张知把张南姝准备的报纸,通过他的渠道送给了盛远山。 盛远山收到的时候,是几日后,宜城正在下雨。 湿漉漉的冬雨,处处潮湿而阴冷。夫人处理完了家务事,和景佳彤坐在客厅,围着暖炉烤火、喝茶。 夫人参加完颜心和景元钊的婚礼后,整个人都轻盈了很多。 她气色好,面颊养了点肉,竟像是年轻了几岁似的。 景佳彤很羡慕夫人的好容貌。 "……和吴青霄相处得如何打算一块儿去留学吗"夫人问景佳彤。 景佳彤回神:"决定了。" "他母亲前几日来见我,问我的意思,想派人来说媒,两家先定亲。等你们留学归来,再结婚不迟。"夫人道。 又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出去几年,变故很大。不管是眼界还是心智,都会变得很不一样。不宜先结婚。" 景佳彤:"他其实也问我了。我同意先定亲的。" 夫人观察她表情。 她淡淡的,没有半点羞赧,也没高兴。 景佳彤性格比较散漫,一向是无欲无求的。以至于,大家都会忽略,她只是个年轻姑娘。 年轻人不可能没想法的。 "你跟我说说心里话。"夫人说,"如果你不想和他定亲,我再替你寻一个。" 景佳彤想起了前不久一点事,是和督军从前的副官长连木生的。 不过,她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这是她心底独一无二的秘密,也是她人生最大的一笔财富,她要牢牢守住。 她摇摇头:"我愿意定亲的。" 似怕夫人不信,她很坚定抬头,"我愿意。" 夫人叹口气,不好逼迫她。 盛远山就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第554章 督军承认颜心是儿媳 李莫玄微微皱眉,开口道: “那日灵音阁老奴联系到魔双,为了讨好魔族,主动将灵音阁圣女陈雯雯献给魔双当做礼物,灵音阁似乎跟魔族达成了某种协议。” “而后灵音阁老奴带着魔双来到陈雯雯的房间,就在魔双准备对陈雯雯下手的时候,哈迪斯忽然闯入。” “哈迪斯在魔族宴会那时就看出陈雯雯是无瑕之身,他对陈雯雯也非常感兴趣,在魔双进入陈雯雯房间之前,哈迪斯便已经在房间内纠缠陈雯雯,准备用强。” “魔双见状跟哈迪斯展开战斗,哈迪斯实力强悍,将魔双和灵音阁老奴击杀,准备带走陈雯雯,当时我就在暗中观察,我自然也是看上了陈雯雯,于是出手将哈迪斯击杀,将陈雯雯抢夺过来!” “整件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魔擎微微眯起眸子: “等等,你干掉了哈迪斯?” “不错,那哈迪斯算计一切,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出现,他并不是我的对手,于是给我做了嫁衣!” “归根结底还是我替魔双报了仇,你还应该感谢我呢!” 李莫玄一脸认真的胡说八道。 听到李莫玄这样说,陈雯雯俏脸微红。 没成想平日里一本正经,十分严肃的李莫玄,居然也有扯淡的时候,而且还面不改色的。 李莫玄看向陈雯雯: “情况是这样吧!” 陈雯雯点着头。 “是的,我觉得跟着陆大人比被那哈迪斯抓走好多了!” 魔擎皱着眉头思索一番。 在魔双死后,他命人详细调查了前后细节。 根据魔族护卫汇报,魔双死前确实是跟灵音阁老奴见过面,兴致勃勃地去了陈雯雯所在的酒店。 这就跟李莫玄所说的对上了。 对李莫玄的言论也是相信了几分。 哈迪斯确实是彻底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第一时间封锁整个德州,哈迪斯就算再强,也无法逃脱他的寻找。 直到现在哈迪斯都杳无音讯,十有八九是凉透了。 再加上陆仙身为剑修。 这剑修之人性格狂傲、心高气傲,根本不屑于撒谎。 更何况李莫玄天赋异禀,是当之无愧的逆天妖孽。 而陈雯雯这无瑕之体,就连魔双都垂涎三尺,陆仙能够看上陈雯雯,动机也是合情合理。 别说魔擎信了八九分,就连路西法几人也觉得这应该就是事情的真相。 如此一来,所有的逻辑和细节就对上了。 巴克冷声质问: “陆仙,既然你杀了那哈迪斯,你告诉我,那个哈迪斯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冒充我漂亮国人?” 巴克自然要趁此机会澄清和魔族之间的冲突和误会。 李莫玄回应道: “他是不是你们漂亮国守护神一脉我不清楚,但是他确实是漂亮国人这一点没错!” 巴克瞬间急眼: “你扯淡!” 李莫玄反唇相讥: “我扯你淡了?蹦得比谁都高,显着你了?” “放肆!” 巴克好歹也是一个大乘境的修士,被李莫玄如此羞辱,当即暴跳如雷。 瞬间向李莫玄发起攻击。 噌! 李莫玄身形一闪,避开巴克的攻击。 可巴克这么一动手。 纳兰赦、路西法、冥骇几人瞬间围拢上来。 李莫玄眸光一凝。 纳兰赦几人再加上一个刚刚翻脸的魔擎。 这可是五位大乘境修士。 哪怕他们只是大乘境初期,李莫玄一个人也搞不定。 即便是有望天阁相助,他也没有办法一打五啊。 现在的局面很是凶险复杂,要是真的打起来,那他是必死无疑。 只是李莫玄可不是闭目等死之人。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李莫玄就绝不会放弃。 李莫玄心中一动。 嗡! 望天阁瞬间从李莫玄身上飞出,散发出汹涌狂暴的黑色魔气,悬浮在李莫玄的头顶上。 让李莫玄看上去宛若魔神降临一般。 看到这般场景。 在场众人面色惊骇。 望天阁? 那不是魔族的镇族神器? 居然从陆仙的身上冒出来了。 纳兰赦瞬间看向魔擎: “魔擎,这是什么情况?” 魔擎冷着脸: “望天阁早就认陆仙为主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望天阁,竟然会认这么一个小子为主?” 在场所有人面色大变。 魔擎神色极其复杂。 这也是最为棘手的地方。 望天阁认陆仙为主,陆仙拥有望天阁的绝对控制权。 所以导致魔族内部有许多太上老祖对陆仙极其看重。 现如今陆仙却杀了魔勇,这下事情可就难办了。 “切,那又怎样,望天阁可是极品灵宝,陆仙实力孱弱,即便拥有强大的法器,他也难以发挥威力!” 路西法嗤笑一声,右手一挥。 金色神光万丈。 在路西法的手中凝成一把两米多长的金色巨剑。 抬手就朝着李莫玄劈砍而来。 那正是天使巨剑。 由天使族强者以光明之力凝结而成。 实力越强,光明之力越纯粹,威力越大。 可谓是无坚不摧。 轰! 望天阁塔身绽放出大量光华。 宛若一道黑色的屏障。 将李莫玄周身庇护起来。 抵挡住路西法这一剑。 路西法眯起金色的眼眸: “有趣!” 路西法反手又是一剑。 这一剑的威力远远在前一剑之上。 巨大的刀刃之上闪耀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其中蕴含的强大光明之力让四周的空间都崩碎出一道道的裂纹,仿佛要将这一方天地彻底毁灭。 看到这惊天一剑。 在场的所有修士们面露恐惧之色。 这就是大乘境修士的强大实力吗? 先前陆仙之所以能够抵挡住大乘境修士的攻击,完全是因为人家并没有发力而已。 “摄!” 李莫玄还没有蠢到以现在的实力跟一个大乘境修士死磕。 李莫玄当即施展出望天阁的力量,想要将路西法强行收入望天阁当中。 可当望天阁的黑光落在路西法的身上之时。 轰! 路西法那金色的铠甲上浮现出一道金光灿璨的法则之力。 法则之力上似乎有无数玄奥无比的法则纹路闪烁。 居然抵挡住了望天阁内的法则之力。 与此同时。 路西法这惊天一剑已然杀到李莫玄面前! 第555章 密谋害死景元钊 颜心的好消息,传回宜城的时候,也轰动一时。 西府的二夫人贺梦阑听闻了此事,嫉妒得发狂:"他怎么就能站起来他不死外面" 她娘家贺氏也第一时间听说了。 "……有没有办法派个人去北城,暗中处理掉景元钊"贺家几位老爷密谋。 景元钊失踪一事,贺家有参与。本以为他永远回不来,景仲凛会顺利接替他的位置。 万万没想到,景元钊活了下来,还被张家给救了;而景仲凛死了。 贺家的计划全盘被打乱。 他们也考虑过,派人去趟北城,处理掉景元钊。 只是风险太大了。 贺家的势力一直都在江南,在北方没什么人脉。贸然出手,被督军抓到了把柄,贺家就是第二个王家,成为督军丰富府库的肥羊。 可景元钊最好别回来。 他死了,西府其他孩子接手督军府,对贺家更有利。 商人重利,为了高额回报,他们什么风险都敢冒,不惜杀人饮血。 "必须派个人去北城。等他一回来,他肯定要查当初爆炸案,一定会对付贺家。"贺家二老爷说。 "仲凛已经死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贺家大老爷说,"派人去接了斐妍过来。" 景斐妍人在寺庙。 她往督军夫人的院子里安插细作,被抓了后,差点受到督军的惩罚。好在她聪明,及时卖惨。 她这些日子苦熬,督军有点动容了。上次她送给督军的素斋,督军吃了。 快要过年了,督军肯定会接她回去。 有什么事,过完年就翻篇了。 贺家悄悄把人接回去,跟她说了此事。 景斐妍听说了,也是很震惊:"怎、怎可能站起来我得到的消息,是他彻底废了一双腿。" "他的确站起来了。"贺家大老爷把报纸递给景斐妍。 景斐妍不相信,一连翻了好几张,妄图找出作弊的痕迹。 "不可能,我不相信。那女人只是会治病,又不是神仙。"景斐妍唇色发白。 要是景元钊回来了,很多事就没得争。他是长子,又在军中有威望,西府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她和贺家的想法一致,景元钊必须死。 死在北城。 "我倒是有个办法。"景斐妍道,"成不成,就看这次了。" 贺家问她什么计策。 合计一番,他们做了决定。 事情说完了,贺家又悄悄送了景斐妍回寺庙。 一路上,她都在沉默,手指却狠狠攥紧,几乎掐进了肉里。 颜心是她劲敌。 景元钊失踪后,本该景斐妍大放异彩,不成想颜心横插一脚。颜心不仅仅支撑了夫人,让夫人喘过来这口气,还间接害死了她二哥。 景斐妍原本想着,扶持二哥,同时又让夫人郁郁而亡。 "她到底凭什么"景斐妍的手指狠狠掐入肉里。 她无法接受。 为什么颜心就这样难对付 "……要是她真的会邪术,怎么办霄云道长都对付不了她。"景斐妍痛苦想着。 寺庙里,会有转机吗 道士不行的话,高僧有没有办法对付颜心 颜心和景元钊出门逛街。 他还拿一根单拐,装作腿疾刚愈。两个人逛公园,午后无风、阳光明媚,却依旧很冷。 颜心面颊冻出两坨淡淡红晕。 景元钊夸她:"喜气,像画上的娃娃。" 颜心:"这夸奖真够别扭的。" 两人都笑起来。 小贩扛着冰糖葫芦卖,还有卖报纸的小童兜售他的报纸和廉价香烟。 颜心去买了冰糖葫芦,景元钊则买了报纸和一盒香烟。 他脱下外面罩着的厚厚风氅,两个人坐在地上晒日光;白霜和副官宋洋,以及张家的四名副官,不远不近跟着他们。 颜心啃着冰糖葫芦,低头看报纸,又在小报上瞧见了督军的那份通电。 "……督军这是认了我"颜心唇齿间酸酸甜甜的,侧眸问景元钊。 景元钊抽出香烟,在鼻子底下嗅了嗅,不点。 "算是吧。"他说,"你治好了我的腿,他不认也没办法。权宜之计,肯定先认下你。" 颜心也觉得如此。 她见景元钊拿着香烟嗅,就是不抽,好奇问:"这香烟有什么问题" "没有,我解解馋。"他说。 颜心:"……你点一根,不是更解馋" "不是打算怀孕吗你上次还说,烟草味不太好闻。等你真怀上了,孕吐的时候见不得烟味,真是受罪。我提前戒了,先适应适应。"景元钊道。 颜心失笑。 "不妨事,你可以抽。"颜心道。 景元钊:"你孕吐难受的时候,我又替不了你。" 她忍不住笑,侧身去拥抱她的腰。 景元钊搂住她,笑嘻嘻调侃:"少夫人注意点,黏黏糊糊被人瞧见了,多损颜面。" 颜心:"……" 她立马推开他,坐正了几分。 景元钊顺着她的手,去咬一颗糖葫芦吃。 "姆妈要是看到了报纸,应该会很开心。"颜心说,"舅舅也会高兴的。他们俩真心实意关心咱们。" "嗯。" "这次,咱们正面惹上了徐家。"颜心又道。 景元钊:"不怕。" "咱们打得赢" "可以推南姝或者张知出去挡枪。"景元钊道。 颜心:"……" 他们随意闲聊,说起了北城政局。现在的民主政府实在像个空架子,实权在内阁。 孙牧的父亲把持着内阁。 因此就说到了孙牧。 "徐家的人好像不怀疑孙牧。他们认定孙牧一定会投靠徐家。"颜心说,"这是为什么呢" "他有点能耐。张帅也不怀疑他,认定他会帮张家。"景元钊道。 "能做到这点,真不容易。但愿他是南姝的良人。"颜心说。 景元钊:"他很喜欢南姝。" "很明显吗" "还不够明显你需要多明显"景元钊问。 颜心:"……" 两个人在日光下坐了半晌,哪怕阳光照射着,身上也没多少暖意。 "回去吧,你手指都凉透了。"景元钊道。 颜心先起来。 他依旧要装,故而颜心小心翼翼将他拉了起来。 糖葫芦吃完了,颜心和他走出公园。 不成想,却在公园门口,遇到了七贝勒。 七贝勒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一名时髦的女郎。 而这个女郎,颜心认识。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故而狠狠吃了一惊。 第556章 太像舅舅了 颜心没想到,她在北城遇到聂娇。 聂娇是晋城督军的爱女。 当初景元钊失踪,盛远山回到宜城时,聂娇与她兄长聂绍文同行。她想要嫁给盛远山,和军政府联姻,可惜盛远山明确拒绝。 聂娇到了宜城,依旧跋扈嚣张,还鞭打景佳彤。 而后因为景仲凛的死,她成了嫌疑犯,晋城督军花了煤矿、铁矿和城池、五百斤黄金,才把她和她哥哥聂绍文赎回去。 她离开后,颜心几乎快忘记了这个人。 没想到,她却出现在北城,还是和七贝勒一起。 她瞧见颜心,则是丝毫不吃惊,还冷冷一笑。 颜心打算错身而过。 聂娇却突然道:"瞧见了熟人,都不打个招呼真是毫无教养。" "没必要如此说,聂小姐。你不打招呼,我不会怪罪的。"颜心笑道。 聂娇冷冷盯着她:"你果然牙尖嘴利。" 她扫视景元钊,脸色微微变了变,目光一瞬间格外复杂。 颜心也回视景元钊。 景元钊"受伤"至今,一年多了,不像从前那样成天在驻地,他捂白了很多。 他原本就有几分像舅舅的,黑的时候不怎么觉得,一白就更像了。 而聂娇,她疯狂迷恋盛远山。 "他是谁"聂娇逼问颜心,"他怎么……" 颜心:"不与聂小姐相干。" "怎么不与他为什么这样像远山"聂娇上前几步。 七贝勒在旁边笑了笑:"聂小姐,他是景家的长子景元钊,盛远山是他舅舅。" 聂娇盯着这张脸,看了半晌。 以至于景元钊蹙眉不悦:"你是做买卖的" 聂娇没听懂这话:"什么" 景元钊:"你不做买卖,这样热切盯着金主做什么" 颜心:"……" 聂娇半晌才反应过来:"你可知道我是谁你竟敢羞辱我!" 景元钊微微弯腰,故意附耳问颜心,声音很轻,"她是谁" 他竟当着聂娇和七贝勒的面,跟颜心说悄悄话。 此举很绝。 聂娇神色变了又变。 颜心上下扫视了一圈聂娇,也踮起脚跟他咬耳朵:"晋城聂家的,以前舅舅落地的地方。" 景元钊依旧和她低语:"知道,我跟聂家做过买卖,就是没见过聂家的小姐。" 聂娇几乎气炸。 颜心不愿多聊,冲七贝勒点点头,和景元钊上了汽车,两个人离开了。 聂娇对七贝勒说:"你怎么还没弄死她" 七贝勒:"她很难对付。" "我不信!"聂娇咬牙切齿,"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是她造成的,我要杀了她。" 七贝勒笑了笑:"聂小姐,恐怕你没这个本事。" 聂娇受了激将,当即道:"你且等着看!" 她原本有点事和七贝勒聊,如今也没心情了。 她转身离开,去找她哥哥聂绍文,两个人商量去了。 车上,景元钊问颜心:"那女的怎么回事" 颜心细细说给他听。 景元钊微微挑眉:"手下败将,她嘚瑟什么" 颜心端详他。 "怎么" "你和舅舅,的确有几分相似的。"颜心道,"不笑的时候。" 笑起来就不像,他的梨涡会让他的笑容格外醇而动人。 "你不准胡思乱想。"景元钊一把搂了她,"从明日开始,我每天要晒八个钟头的日头。" 颜心:"……" 非晒脱皮不可。 她轻轻捶了下他,说他没个正经。 两人回了家,景元钊进了院子就不装了,单拐一扔把颜心抱了起来。 颜心搂住他脖子,笑道:"结婚有段日子了,你还这么急色吃了晚饭再说。" 景元钊:"还要等时候我等不起。" 颜心:"……" 他吻着她,尝到了糖葫芦的味道,又酸又甜的,令人食欲大振。 他恨不能吞了她。 最激烈的时候,颜心的脚背绷得很紧,手指陷入了他后背,留下深深指痕。 "哎呀……" "怎么"他急忙起来。 颜心:"腿、腿抽筋了。" 景元钊:"……" 澡也顾不上洗,先替她揉按了半晌的小腿。 她的小腿笔直纤瘦,又因为锻炼身体而紧致结实。 景元钊见她好转了,唇凑上来,轻轻柔柔吻着。 颜心浑身颤栗。 "别。"她低声哼哼,"累了,歇一会儿。" "那你躺着别动。"他道。 颜心:"……" 洗了澡后,景元钊搂着颜心,手放在她小腹。 颜心沉默了片刻,问他:"你说,我这个月能怀上吗" 她总以为,她怀孕很容易的,上个月却没有。 她想起上次张南姝给她打的比喻。有些时候情绪紧张,受孕就会艰难,非得放松不可。 景元钊轻轻吻了吻她:"珠珠儿,顺其自然。孩子该来的时候,就会来的。" "你着急吗" "你想听真心话"景元钊问。 颜心:"真心话。" "我想多疼爱你。我甚至想,等你不在乎我的时候,再生个孩子让感情回温。"景元钊道。 颜心:"……" 她被逗笑,掌心揉蹭他面颊,两个人交换一个轻柔的吻。 他们俩有很快乐的时光,漫长冬夜无比静谧,两个人都没什么心事。 "坐牢",也是一种放松。什么都做不了主,就什么都不用管。往后的日子,不管是打理家业、维持军队还是教养孩子,恐怕再无安宁。 颜心那时候肯定会怀念在张家这段日子。 "……不仅仅因为清闲,还因为你和南姝在一起。"景元钊道,"珠珠儿,你把你的在乎分给她了。" 颜心:"你吃醋" "不。她也在乎你。"景元钊道。 颜心依偎着他。 他们俩可以自由出入,但每次都有张家的副官跟随。 这几日天气好,颜心说想吃一种豆瓣酱,就和景元钊去集市逛了逛。 他们俩在集市上遇到了尹卿容。 尹卿容瞧见颜心一直打量她,立马看过来。 "您是景少夫人吧我在报纸上看过您和少帅的照片。"尹卿容说。 她自我介绍了一番,始终在观察颜心和景元钊的态度。若他们不耐烦,她大概会走开。 小心翼翼又聪明。 颜心:"是。" 又夸她,"你记性真好。" "您过奖了。"尹卿容笑道,"您来集市找什么需要帮忙吗" 颜心就说要找豆瓣酱。 尹卿容说有一家酱坊的豆瓣酱很好吃,推荐她去找找。 这是一次奇妙的偶遇。 可张知不这么想。 颜心和景元钊回来,张知就到了。 "你们找尹七小姐做什么"他一副警惕的模样。 第557章 你没脑子吗? "你搞什么快下来!"我急的大叫。这样的局面,他竟然还会往横梁上爬,我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长的。 胖子不理我,他的身手很快,几步便已经探到横梁之上,回头道:"慌什么你胖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有不对劲我自然会下来。"说着便顺着横梁,向离他最近的尸体走去。 我一下醒悟,知道胖子是盯上那把56式了,这家伙手里没枪,一路上一直不自在,现在看到这么好的枪还不兴奋。这家伙无组织无纪律我是习惯了,现在气的七窍生烟,也拿他没有办法。 胖子在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他的体重很厉害,整个门殿的檐顶都顺着他脚步的震动,发出一种让人不安的声音,同时大量的碎木屑从上面掉了下来。我们条件反shè的就往后直退,怕胖子把头顶整个结构给踩塌了。 潘子拍着身上的垃圾骂道:"你他娘的给我悠着点儿,等一下咱们几个都给你断送了。" 胖子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大跨步走到那尸体的边上,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尸体身上的56式勾了上来,拿到手,马上退膛看子弹,然后从上面扔给潘子,又把尸体身上的子弹包挑了过来。背到自己身上,最后才去看那尸体。 我看着胖子一点一点的把尸体的防毒面具解了下来。面具里面是一张中年老外的脸,整张脸扭曲着,脸sè发青,嘴巴张地离奇的大,似乎死的时候正在大叫。死亡应该是瞬间的,所以死的时候的表情才会凝固的如此强烈。 我看他脸sè发青,大叫:"别碰他,看他脸sè,应该是中毒死的。" 胖子点了点头,带上手套。然后去看吊着尸体的‘绳子’,这些人肯定不会是自己吊在上面的,那这些绳子是怎么回事我们都很想知道。 然而胖子上去看了一眼,脸sè却仍然很是疑惑。 我问道:"发现什么了" 胖子道:"这些他娘的好象是头发啊……" "头发"我奇怪道。 胖子点了点头。道:"还他娘的挺长,怎么这些人难道都是娘们"胖子将尸体提起来一点,"不对……这头发是从他脖子里出来的,不是头发,我靠,他娘的难道是嘎吱窝毛这老外就是厉害,嘎吱窝毛都这么长。" 说着已经掏出匕首,想把着那死人的‘头发’切断,把尸体放下来让我看。可是他用匕首划了两下,那‘头发’却没有断,似乎非常的坚韧,又拿出打火机,想烧一烧看看。 我心说我可不想看这种尸体,就对他大叫:"算了,我没兴趣看尸体,你快点下来,别搞了,万一有毒就麻烦了。" 胖子一想也是,收起打火机回道:"再等一下,马上马上!"说着却向另一具尸体跑去,看样子他是一把枪也不想放过了。 我看着这尸体似乎也没有什么危险,也就不去阻止他了,他还是老样子,到了尸体边上先把枪勾了下来,丢给我,然后又想挑那尸体的子弹袋,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看到这一具尸体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我脑子一紧,忽然意识到不对,胖 不对,胖子正要去摘他的防毒面具,我忙大叫:"等等!这个好象还活着!别摘他面具!" 胖子啊了一声,"真的"说着按一下尸体的脉搏,脸sè也一变,忙拿出打火机,将上面的‘头发’烧断,这尸体马上就从横梁上掉了下来,我和华和尚将他接住,放倒在地上。华和尚带上手套一翻他的脖子,只见这吊着尸体的‘头发’果然似乎是从这人的背上长出来的。 华和尚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摇了摇头道:"死是没死,不过也差不多了,瞳孔几乎放大了。" 我看着这人似乎是中国人,习惯xìng的问道:"还有没有救" 华和尚摇了摇头:"咱们犯不着救他,一来也只能让他多撑一会儿,死的时候更难受,二来带着走麻烦。" 我道:"那他还没死,把他丢在这里好象不太好吧" 华和尚笑着摇头,似乎觉得我很好笑,一边抽出腰里的军刀,把那人的脖子扯起来,我一看顿觉不妙,忙一把把他拉住,道:"你干什么" "他现在中毒了,死的时候很难受的,我给他放血,可以死的舒服点。" 我一听傻了,这是什么逻辑刚想摇头说不行,突然那‘尸体’一下子痉挛了一下,手猛的就拉住了华和尚的手,睁开了眼睛,人还在不停的发抖。 "华和尚吓了一跳,忙把手挣开,退后了好几步。 那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华和尚,显然意识有所恢复。突然就挺起身子,痛苦的叫了起来,我一点也听不清楚他在叫什么,忙去压他,但是这人力气很大,我和华和尚都给甩了开去。那人在地上翻来滚去,撕心裂肺的大叫,嘴巴越张越大,竟然张到了人类绝对不可能张到的极限,而且脖子也膨胀起来,好象要爆炸一样,大量的腥臭的液体从他嘴巴里吐了出来。 潘子看不下去,拉上枪栓,‘砰’一声,送了那人一程。 枪声之响简直出乎我的意料,我一下子耳朵就一疼,只见潘子这一枪直接打中他的心脏,大量的血从尸体上涌了出来,尸体扭动了两下,停下来不动了。 "他刚才在叫什么"华和尚一头冷汗,问:"有人听懂了吗" "客家话,他叫成这样,我也听不懂多少,不过似乎是在叫‘背上、背上’"叶成道。 "背上,难道他背上有什么蹊跷"华和尚将尸体翻了过来,想割开他的衣服,看看背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到处是血,感觉头开始无晕起来,转过头不去看,让胖子快点下来。 胖子还蹲在房梁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这时候已经点起来烟。看我转过来,马上道:"别催了,你他娘的快和我老娘一样了,我向[**]保证,抽完这烟我就下来。" 我心说你带着防毒面具怎么抽,一看他,却突然一愣,随即头皮一炸,一声大叫就摔倒在地上。 只见胖子的肩膀后面,竟然冒出了一张陌生的瞪着眼睛的白脸,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奇怪的人趴在胖子的背上。而胖子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第558章 我配喜欢你吗? 苏楠早就将傅邺川拉黑了,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没想到能在程意的朋友圈看到他的名字,这圈子果然不大。 傅邺川评论:东施效颦。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程意气的在下面连骂数十条,傅邺川再也没动静,战争结束。 苏楠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程意真是无聊透顶了吧" "他对你是真有意思,大家都能看出来,要不你就给他个机会趁这个机会气死傅邺川也好啊……"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对他有意思早下手了,别瞎扯!" 苏楠蹙眉,想着得有个方法解决掉程意的想法才行。 "那就别想了,我看好了一条项链,跟我一起去看看吧"女生之间的话题永远聊不完。 苏楠点头,逛街最能让人快乐,两个人带着火锅味跑了出去,直奔专柜而去。 秦瑜早就预定好了,项链一拿出来,就足够令人惊艳。 "这条项链是著名设计师pire的收官之作,两位小姐真有眼光,不如试试吧"柜姐一眼就看出两个人身上穿戴非凡,也毫不吝啬。 秦瑜点头,递给苏楠,"你先试。" 两个人不分你我,也不介意谁买,苏楠虽然不经常逛街,但是珠宝首饰却一点不少,每次过节过生日,几个哥哥的礼物都能堆满一仓库,市面上的珠宝首饰最新款毫无意外的都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但逛街的乐趣仿佛更有意思,她刚刚拿起来要试,后面听到有人一阵奚落。 "试了她买得起吗服务员,小心沾上她身上的味道,再也卖不出去了……" 是傅莹莹和她的小姐妹逛街,正巧进来看到这一幕,闻到那两人身上没散去的火锅味,忍不住开口。 上次在苏楠手里惨败而归,气的几天没吃下饭去! 秦瑜气的脸色一冷,"跟你有关系吗" 傅莹莹趾高气扬的走过去,"有啊,服务员,这条项链我要了,不要让任何人试了,我怕弄‘脏’了!" 她咬牙切齿的盯着秦瑜,冷笑着看向苏楠,"你的金主给你多少零花钱不够买吧还是省省吧……" "服务员,给我包起来。" 苏楠放下项链,目光清冷的开口,眸光带着警告的意味看向傅莹莹,傅莹莹一顿,那天的恐惧差点再次袭来,很快就有恃无恐了。 她身边都是人,珠宝店里的保安也在,苏楠没胆子动手! "我说了,这项链我要了。"苏楠看中的,她偏不让她如意。 服务员迟疑的开口,"是这两位小姐先来的……" "你说什么我可是你们店里的贵宾用户,拥有最优待遇,我看上的必须先给我!"傅莹莹得意的瞪了一眼苏楠。 这家店的规矩,贵宾用户拥有优先挑选权。 柜姐抱歉的看了一眼秦瑜和苏楠,就要拿走,苏楠的手轻轻的按在上面,唇角轻轻的勾起。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黑金的专用卡,这是国际上所有奢侈品牌店认可内部的限量vvvip专用卡,听说只送给了这世界上的十位名媛,连某国皇室都无缘得见,极其珍贵罕见。 有这个卡,无论是在世界上的哪家奢侈品牌店,都可以享受到最极致的待遇。 柜姐一看震惊了好几秒,"这……这位小姐,我马上给您包好。" 她不再理睬傅莹莹的话,干脆麻利的行动。 傅莹莹还处在震惊当中,她不甘心的质疑:"这是假的吧你们别被她骗了!"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摸过,但是这张卡的传说在名媛的圈子里一直长盛不衰,偶尔被曝光的照片更是让人烂记于心。 苏楠手里的,正是那张传说中的卡! 她怎么会有 凭什么 凭什么苏楠手里竟然有这张卡! 店内的经理立刻过来驱赶,"现在立刻请您离开,我们现在要专门服务这位顾客。" 苏楠轻嗤了一声,秦瑜忍不住的开口,"赶紧让她滚,碍眼!" 第559章 精心准备的生日礼 孙牧说过几日带张南姝出门。 具体哪一日、什么事,他都不说。张南姝问了他两次,他都只说再等等。 张南姝快要忘了这事。 北城好不容易暖和了几日,又冷了起来。 孙牧一早准备好了行李,叫张南姝起床,要带着她乘坐火车北上,去三百里之外的一座名叫三玉小县城。 县城是张知的地盘。 "去做什么"张南姝不解。 孙牧:"三玉县下雪了。" 张南姝:"……" 在北城长大的人,最不缺就是看雪了。 "三玉县下雪了,明天北城也会下的,没多少路。"张南姝道。 孙牧:"可我想去。陪我吗" 张南姝:"一般人提这种无理要求,都会挨打。" 孙牧揽过她的腰,在她唇上轻轻吻了吻。 张南姝:"……你只会这招!" 她好没出息,也吃他用烂的这招。 "去吧"他又吻了她一下。 张南姝便投降了。 两人出发,乘坐张知的专列。火车缓慢而行,张南姝和孙牧依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景色缓缓后退。 约莫出城一小时,一路上就有了雪色。 大雪覆盖了寒冬的荒野,在褐色土地上留下深浅痕迹,处处斑驳而荒芜。 张南姝看着远处的田野,和孙牧聊起了生计。 "……这样好的土地,好些地方都荒废了。因为打仗,无心耕种。"张南姝说。 孙牧:"这一带还好。这是稻田,不是麦田。" 又往前,就瞧见了麦田。 在白雪没有完全笼罩的地方,有了一茬茬浅绿色,似苔藓般趴浮在荒野上。 张南姝心情好了不少。 车程有点慢,两人看了一会儿风景,又去餐厅吃些东西。 张南姝和孙牧聊起她在宜城的事。 原本只是无聊开个头,但孙牧似乎很感兴趣,问个不停,张南姝就细细说给他听。 她在宜城见证了颜心的成长,以及她和景元钊的爱情。 还有盛远山。 "……盛旅座可惜了。他就是太斯文了,注定斗不赢。"张南姝道。 孙牧:"是啊,错失良机。" 张南姝:"如果你是他,你会争取吗" "这个很难想象。"孙牧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无法假设他的处境。" "那假如,你很喜欢徐同玥,我爹爹逼你和我结婚,你会争取吗"张南姝问。 孙牧:"我并不喜欢徐同玥。" "假如呢" "一万个假如,我并不喜欢她。"孙牧道。 张南姝:"……" 孙牧却又问她:"你在宜城的时候,可有心仪之人" 张南姝突然想起了唐白。 唐白的五官是什么样子,张南姝有点模糊。只记得他的笑很好看,颇为动人。 她并不了解他。对他的好感,源于她的幻想。 而唐白,没有给过她任何的回应,张南姝那点好感就消失无踪了。 她长这么大,得到了太多,直到她爹爹去世才经历一些磨难。她的世界很丰富,不太需要同龄男孩子的追捧。 "别说宜城了,在哪里都没我特别钟意的人。"张南姝道。 孙牧安静看着她。 张南姝:"怀疑我撒谎" "不,只是在想,你活得自在,不受任何外界的束缚。"孙牧笑了笑。 不追逐旁人的目光,就不用背负任何的压力。 她轻松自由。 "你这是羡慕" "是欣慰,替你高兴。"孙牧道,"我希望你一辈子都这样。" "一辈子这样你不希望我钟情于你"张南姝打趣他。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紧紧锁着他,等他回应。 孙牧则毫不迟疑:"南姝,我是张家的女婿。我永远在这里。你已经得到了我,不需要为我患得患失。" 张南姝莫名心头一热。 孙牧说罢,转过脸吩咐副官,去弄些热茶给他们喝。 张南姝不喜欢在摇晃的车厢里看书,就和孙牧下棋。 不知不觉消耗了时间,就到了站。 三玉县的雪,深及脚踝,站台外的视野里银装素裹。 有卫队来迎接,清理出了一条路,把张南姝和孙牧送去了一处精致的院子。 这是张知的私宅。 三进庭院雅致,清净,落满了皑皑白雪,没有任何足迹,处处蓬蓬松松的,似一个纯净至极的世界。 进了院子,孙牧拿了礼物给张南姝:"生日快乐,南姝。" 张南姝:"……今天初五了吗" "是的。" "我过糊涂了,竟忘记了这茬。"张南姝接过礼物。 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 孙牧替她戴在手腕上,又道:"往年都是身边的人提醒你过生日,早早问过你意见。 今年我想单独和你过,特意叫乳娘她们保密,包括你二哥。大家都没提,你也就自然不记得了。" 手腕上,一阵轻微的冰凉。 张南姝心里是欢喜的。 不是因为这条手链,而是因为他的心意。 将近三百里,跑这么远来过个生日,显得隆重得有点过分了。不过,他有心就算好事。 张南姝不扫兴,点点头:"多谢你。" "我还有生日礼送给你。"孙牧说。 张南姝:"还有" "以前答应过你,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替你堆个雪人。"孙牧说。 张南姝:"……" 怪不得她隐约记得,特意说了要去找含墨哥哥堆雪人什么的。 后来猫咬死了她的鸟,她就把孙牧和猫一起扫地出门,不许他们再来了。 想来,儿时的张三小姐,娇纵任性,凡事都要顺着她的心。 可孙牧还记得。 "以前,是多久之前你居然现在才来兑现承诺"张南姝倒打一耙。 孙牧从善如流:"都是我的错。" 张南姝:"你堆吧,我等着看。" ——怪不得非要乘车到三玉县,因为北城很难赶上她生日下雪。 良苦用心。 张南姝有点感动,想着他这个人的种种好处,心头情绪莫名。 她爹妈都去世了。这个世上,再也没人把她放在心尖上,将她视为唯一。 而孙牧…… 不管他是真心假意,至少这一刻,张南姝感受到了独一无二的重视。他记得她的生日,他甚至记得年幼时候的承诺。 他真是个记性很好的人。 第560章 “我们白头到老” 孙牧先进房去了,说要换一套方便的衣裤。现在的风氅,不太适合拖在雪地里。 他回房片刻才出来。 忙活了快一个钟,堆了一个圆肚子滚滚的雪人。 不够精致,但憨态可掬。 张南姝在旁边围观。 他做事很专注、麻利,不逗张南姝,颇为严肃。 等他完成了,张南姝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雪人,而是把暖炉递给他:"暖暖手。" 他的手冻得通红。 耳朵和面颊也红了,他像是年轻了好几岁,有点孩子气了。 他把暖炉放在旁边,捧住了她的手:"你给我捂一捂。" 张南姝:"……你要冻死我了。" "那你捧着暖炉。"他又把暖炉拎起来。 他很自然从身后搂住她,将她圈在怀里,两个人一起捧着手炉,他冰凉的手贴着她手背。 见她没反对,他低头,拿面颊蹭着她的。 面颊冰凉。 张南姝想要说点什么,微微偏头时,他在她唇上啄了下,他的唇也凉。 她看在那雪人的份上,没和他计较。 "……手艺还不错。"张南姝真心夸奖了一句。 "博你一笑。"孙牧道。 张南姝假笑两声:"你做到了。" 孙牧忍俊不禁。 他便觉得,张南姝实在可爱至极。她和张知的性格其实挺像的,就是有些方面十分耿直,不拐弯。 只是她没张知那么狂,故而也没张知那么叫人糟心。 孙牧拥抱着她的手臂,略微用力。 他想要抱紧她,又怕箍住了她,叫她感觉难受。 "南姝,你要长命百岁。"他道。 张南姝:"我不是你奶奶。" ——给长辈祝寿,才说"长命百岁",哪有丈夫祝自己妻子长命百岁的 干脆说她寿比南山得了。 说他聪明,有时候气死人。 张南姝翻了个白眼给他看。 可能是她这个动作,又撩到了他,孙牧扳过她的脸,吻住了她的唇。 张南姝:"……" "不管世道如何,你都要活到最后。"孙牧一边吻着她,一边低声说,"南姝,你一定会很长寿的,我保证!" 张南姝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话在嘴边,不经过大脑思考,随意说了出来:"你会和我一起长寿吗" "好。" "那行,我们活久一点。我不嫌你烦。"张南姝道。 孙牧笑起来:"多谢南姝,我也会努力不招你烦。" 他将她抱回房内。 地龙烧得暖融融的,室内温暖燥热,张南姝的小袄都穿不住。 孙牧把手伸进自己的衣衫捂了片刻,稍微暖和几分,便去解张南姝衣衫。 张南姝想要阻止:"还没吃饭。""等会儿吃。"孙牧道。 张南姝:"没带东西……" "我带了,准备好了。"孙牧道。 张南姝:"……" 夜里,有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的响动。 张知这个小院子的床不太行,稍微用力大一点,它就吱吱呀呀响个不停。 张南姝无法预测,她和床,到底哪一个会先散架。 她向孙牧求饶。 "……还想我长命百岁……我看你今晚就想我死……" 因她这个求饶,并没有什么诚意,也不够温柔撒娇的,故而起不了什么作用。 后来床重重一响,张南姝怀疑床腿断了。 好半晌,孙牧将她抱起来,搂住她亲吻的时候,她还问:"床腿断了吗" 孙牧在她额头弹了一指头:"南姝,你好好的为什么要走神" 又道,"你要是不尽兴,等我休息片刻。" "够了,尽了!"张南姝立马回神,从很舒服懒散的状态里,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她急忙起身,简单用水后,穿好自己的睡衣上床躺稳了。 今晚岿然不动。 孙牧:"……" 他忍不住笑,笑得有点抖。 翌日早起时,张南姝整个人都在孙牧怀里。 他暖融融的,被窝里也暖融融的,故而张南姝在一阵温暖中苏醒过来,身心都是软的。 她愣了一会儿。 想起她爹爹除服之后,正值盛夏,她与孙牧同房后,他也是这样搂着她睡觉。 夜里热,他也热,张南姝醒过来就一身大汗。 她每次都想要揍他。 他不在家的日子,张南姝舒服得满床打滚。 后来天气不热了,他抱着她的时候,她也没那么难受了;当然还是不太喜欢,感觉不舒服。 如今,她在他怀里醒过来,心情轻盈而温暖,像早春熏甜的风吹过心湖,荡漾出波光粼粼的涟漪。 孙牧也醒了。 张南姝不想他发现,阖眼假寐,孙牧先起床洗漱了。 他忙好了,才喊张南姝。 "……上午在县城逛逛,还是直接回去"张南姝穿衣的时候,他在旁边问她。 张南姝:"逛逛吧,难得出来一趟。" 她得买点什么,再找个理由。否则旁人问起来,只当她与姑爷逍遥快活来了,多尴尬。 张南姝得知此处盛产玉器,购置了好些;又知道此地有玉矿,也以探访为理由,来描补此行的目的。 她安排得有鼻子有眼的,孙牧含笑在旁边点头附和。 等他们俩从三玉县回来,北城并没有下雪。 颜心等人都收到了玉器。她还拿到了一只漂亮的玉瓶。玉瓶仅作观赏,颜心却预备拿她来养梅花。 张家后花园的梅花都开了,芬芳沁人心脾。 "你暴殄天物。"张南姝说她,"玉瓶这种东西,不是养花的。" "你也不是诚心为了送我玉瓶啊。既如此,我养花又有什么干系"颜心道。 张南姝:"……" 她和颜心相互打趣几句,就回房了。 张南姝过生日,收到了不少的礼物,有家里人送的,也有亲戚朋友送的。 乳娘把账单给她。 她随意扫了几眼,有熟悉的,也有不认识的。 "我过生日没打算办,怎么收陌生人的礼"张南姝问乳娘。 她只收亲戚朋友的。 "不算陌生人。"乳娘把几个眼生的人,介绍给张南姝听。 都是亲戚套亲戚,与军中高官相连的门第。 张南姝了然。 "……那边府里也送了礼,我只酌情收了。"乳娘又道。 那边府里,是指堂爷爷那一脉。 "张叙娇和张海送了吗"张南姝问。 乳娘:"送了,我没收。只收了三姥爷和珊小姐、慧小姐的。" "那就好。" 乳娘:"有个事,不知算不算喜讯,差点忘记了告诉你。" 张南姝:"什么喜讯 第561章 无理的要求 绑架! 当这两个字传到苏国林耳朵里时,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 苏国林是个野心很大的人,他一直都希望苏海超能执掌苏家,如今公司落在苏迎夏手里,他非常不甘心,甚至想过各种无耻的办法对付苏迎夏,希望能够让苏迎夏下台,让苏海超重新拿回公司的控制权。 但是所有的想法,也仅限于幻想而已,他的胆量根本就撑不起他的野心。 现在得知了苏海超竟然绑架苏迎夏。这让他如何能不害怕! 这可是要坐牢的事情,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养老送终,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进了监狱,他以后还怎么活! "你放屁,别污蔑我儿子,我儿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苏国林情绪激动的说道。 "我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吗"韩三千冷声道。 "怎么不会,你嫉妒海超的才华,嫉妒他的能力,对你这样的小白脸来说,就连站在他面前都会自惭形秽。你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苏国林说道,他说这番话哪来的底气,无从得知,似乎在他眼里,全世界只有苏海超才是优秀的。 "才华"韩三千不屑一笑:"苏海超这个废物,不止一次拖累了公司,他还有才华难道他的才华就是让所有人跟着他受难吗他不过就是个白痴而已。" 白痴二字,让苏国林怒了,苏海超的确干了一些蠢事,但却不是韩三千有资格来点评的。 "你才是白痴。吃软饭的白痴,你这种人,没资格点评苏海超。"苏国林怒道。 韩三千知道,在苏家所有人眼里,他窝囊废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而且他现在也没有想过去改变这一点,苏国林对他什么看法,根本就不重要,现在他需要知道的是苏海超究竟在哪。 "我最后问一次,苏海超在哪,如果让我自己找到他,他死定了,你要是想以后没有人给你送终,可以继续帮他隐瞒。"韩三千目光冰冷的说道。 苏国林还记得,他第一次对韩三千产生害怕的时候,还是苏迎夏一家住在老房子的时候,那是第一次和弱水房产合作出问题,他和苏海超亲自登门给苏迎夏道歉,也是在那天,他在韩三千身上看到了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眼神。 冰冷如霜,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你……你敢。"苏国林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想要试一试吗行,我让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给他准备棺材吧。"韩三千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苏国林心里害怕,怕韩三千真会这么做,可是他又认为,韩三千这种窝囊废,怎么可能有敢杀人的胆子呢 但是苏国林的老婆,不想失去苏海超,哪怕韩三千真的没有胆量杀苏海超。可是绑架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苏海超也会坐牢,她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受苦。 "我知道。"正当韩三千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国林的老婆开口说道。 停下脚步,韩三千转头看向她,冷声道:"我没有时间跟你浪费,如果你想跟我闹着玩的话,苏海超只会死得更惨。" 苏国林老婆连连摇头,说道:"我真的知道,我有他的手机定位。可以查到他在哪。" 韩三千转身走到苏国林老婆身边,说道:"快给我。" 对韩三千来说,没有任何事情能比找到苏迎夏更加重要,而与此同时,云城机场,一位看似普普通通的白发老人,着装低调的出现。 若不是因为他一米九的挺拔身姿,大概没人会注意这么一位老人家。 来来往往的人,都会因为他的身高,多留意几眼,而仔细看之后,他们才会发现这位老人气宇不凡,有着一股给人压迫的强势气场,就像是久居上位的大人物,不怒自威,仅仅是站在那,就能给人压力。 两天前,这位老人曾出现在秦城,探监韩君! 韩君双腿残废,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好在关勇逃狱之后,他没有再受到殴打压迫,当他得知有人探监的时候,还以为是韩三千到他面前耀武扬威,而在看到这位老人。韩君当着面痛哭流涕。 这位老人,曾是南宫千秋年轻时的一位追求者,名叫申翁,是个极其偏执的人。 南宫千秋嫁入韩家,申翁便立誓一生不娶。而且他也的确做到了,从来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对南宫千秋爱到了极致。 南宫千秋的死,消息非常隐秘,仅是一些京城的上流家族才得知这个消息,当申翁知道之后,怒发冲冠,恨不得从阎王爷手里抢回南宫千秋,可是这种不现实的事情,也只能想想,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帮南宫千秋报仇。 "你想要报仇吗"这是申翁对韩君说的第一句话。 韩君会有这样的下场,拜韩三千所赐,他做梦都想要报仇,已经废掉双腿的韩君。毫无志气的在申翁面前跪了下来。 "申爷爷,是韩三千害死了奶奶,也是他害得我残废,我恨不得杀了他,把他抽筋扒皮,食其肉喝其血。" "我帮你,在你没有出狱之前,我会找一颗棋子替你做这件事情。" 棋子,这就是申翁会来云城的原因。 对于云城的情况下,申翁已经非常了解,而他为韩君埋下的第一颗棋子,就是苏海超,因为苏海超同样对韩三千有着巨大的仇恨。 站在机场门口,申翁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炎君,我可没有亲自出手对付韩三千,不算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 韩三千在得到苏海超的定位之后,一个人开车赶了过去。 这是一个非常破旧的小区,因为房租便宜,所以住着很多外来的打工者。也有当地的混子,属于非常混乱的地方。 当韩三千停下车之后,门口的几个混子就盯上了他。 几人抽着烟,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挡在韩三千面前。 "哥们,这里停车是要收费的,先给钱吧。"其中一人对韩三千说道。 "多少"韩三千冷着脸问道。 一看韩三千这么好说话,几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生意,可不是每天都有,自然是有一桩敲诈一桩。 "哥们,你这车大几十万呢。哥几个可得好好帮你守着,免得被人刮花了,你看我们这么多人力,怎么也得给个两三千吧。"那人说道。 韩三千掏出了钱包,说话那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似乎是觉得自己要少了,应该多要点。 可是韩三千在这个时候,却扔下了一个铜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卧槽,你什么意思。" "妈的,你把我们当叫花子是吧,一块钱就想打发我们。" "哥们,我看你是没长眼,不知道哥几个的拳头有多厉害。" 几人撩起袖管,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好心奉劝你们一句,滚开。"韩三千冷声道。 "妈的,在老子的地盘嚣张,你是个什么东西。" "哥几个,给我打,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长眼的家伙。" "今天不掏个几万块。你休想走。" 这几人是拉帮结伙的流氓,经常敲诈小区里的打工住户,嚣张惯了,这么久也一直没出事,所以越发壮大了他们的胆量。面对韩三千在他们看来,只要拳脚教训一番他就会老老实实。 一分钟之后,韩三千还站着,而几个流氓全都倒在了地上,呜呼哎哟。 "把车给我守好,要是有半点刮痕,我绝不饶你们。"韩三千说完,朝着小区内走去。 几个流氓知道碰上了硬茬,连连点头,目送着韩三千离开。 第562章 冲谁来的? 公公非常生气,指着岩洞外面怒吼。 其他人纷纷答应一声就准备下岩洞,但他们是不能跳下去,所以停顿一下,看如何下脚。 墨樽和穆九曦对看一眼,他们是不可能让这些人去追叶无恒他们。 虽然人已经离开了,但速度肯定不会快,且那么多尸体,臭气也强大,肯定还需要时间来撤退。 两人一点头,顿时穆九曦手中四把飞刀直接射了出去。 而墨樽猛地扑向那个公公。 算上这个领头公公,一共来了有八个人。 穆九曦一出手就放倒四个,另外三个顿时冲向穆九曦。 墨樽是用剑的,长剑直接对着公公的心脏位置,他以为肯定能刺中,毕竟速度和力量已经用了他六成的功力。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公公反应飞快,衣袖中出现一个铁盘一样的东西,直接挡住了墨樽的长剑。 同时另外一手拿着一把匕首就对着墨樽刺来。 居然还是个高手,墨樽顿时不敢轻敌,两人在洞内打了起来。 而穆九曦这边三人近身战,不到一盏茶的时候,就被她全部抹了脖子。 穆九曦走进去一看,发现墨樽的对手非常狡猾,人比较短小精干,长得是尖嘴猴腮的,面白无须,,年龄有点老,是个老公公。 太阳穴鼓得老高,确实是一位高手。 "你们是谁!"老公公震退了墨樽,靠着岩壁冷声说道。 墨樽没有理会,穆九曦不想露出自己的声音,而是直接围了上去。这个家伙一定要活捉,才可能知道到底谁要养这么多的蛊。 老公公见两人都是全身漆黑,只露出眼睛,又不回答,气得他怒吼一声,再次朝着墨樽攻击过去。 墨樽赢不了这个家伙,但那个家伙也赢不了墨樽,这已经让墨樽非常震惊了。 不过有穆九曦的偷袭就另当别论了,穆九曦不停地射出银针干扰,很快,墨樽一剑刺中了公公的肩甲,痛得他闷哼一声。 但显然他也不说话,而是更加拼命,也许知道不拼命,今晚可能就会死在这里。 死没关系,但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啊!他得告诉主子啊。 想到这里,公公越打越凶,但墨樽确实越来越沉稳了。 穆九曦银针都快用完了,她开始用石头了,每一处都在招呼这个家伙的穴位。 噗通一下,老公公突然单膝跪下了,因为被穆九曦射中了穴位,而墨樽速度飞快地长剑顶住了他的喉咙。 老公公放弃挣扎,手臂上血液流下来,地上都见血了。 "你们到底是谁" 墨樽看了穆九曦一眼,墨樽尽量改变自己的声音低沉道:"你的主人是谁皇上皇后太子三皇子哪一个" 老公公很是错愕,随即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就算你们杀了老夫,老夫也不会说的,不过老夫想死个明白,你们如何找到这里,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招供,如此大规模养蛊,其心可诛!还如此残忍杀害无辜,禽兽不如。" "无辜这里面可都是几国的奸细,他们来乌国难道不是为了打听消息那就要有送命的自觉。"老公公这句话确实是不错的。 毕竟别国进入高云的奸细,一旦发现也是没好下场的,就比如北国太子那帮人一样。 "你们就不怕其他国知道以后,对你们乌国的奸细也如此残忍"墨樽气恼道。 "呵呵呵,我们乌国可不会派奸细出去,六国想要打乌国,那是做梦的,你们不是乌国人,看来确实有点本事啊。"老公公从墨樽的话就听出来了。 "真不说你的主子是谁"墨樽冷眼眯起。 "各为其主,老奴绝对不会背叛主人,主人一定会成功的!"老公公激动地说完,突然面色涨红,随即砰得一声,他的脑袋直接炸开了。 墨樽和穆九曦顿时弹开,看到这一滴的脑浆鲜血都有点被吓到了。 乌国人对自己这么狠吗这比在牙齿里藏毒可怕多了。 "他是公公,幕后主人一定是皇宫的人,三皇子嫌疑最大,因为他是蛊师。"墨樽说道。 穆九曦想了想道:"很有可能,但也许皇宫里还有其他人也是蛊师,只是深藏不露而已。" "你是不是怀疑太子" "太子不是蛊师,蛊师气息一般都比较阴暗,太子本身肯定不是。" "还能这样看出来,小莲也是蛊师,她可不阴暗。"墨樽苦笑道。 "小莲做蛊师一共就养了三只,说明是个很菜的蛊师,且她没有养蛊,之前养的三只都已经放出去了。"穆九曦说道。 "那肯定是三皇子了,三皇子和墨艺修联合,就是想要做乌国皇帝的,但太子显然是皇上和皇后的嫡子,不可能那么容易废掉太子,让三皇子上位,所以三皇子只要暗中培养蛊,到时候就能控制很多人,达到他的目的。" "话是这么说,但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不是三皇子。"穆九曦耸耸肩。 "看看他身上有什么"墨樽走到无头尸体前搜起来。 除了一些日常的东西,也有一块了令牌,上面一样雕刻一个虫字。 "走,走暗道。"穆九曦立刻放弃这边,朝里面走去。 找了一会儿,就找到了一道隐藏的石门,推开后和墨樽就进入。 墨樽走到了穆九曦前面,这很细节的一点,让穆九曦嘴角勾了起来。 "话说这个老公公实力好高啊。"穆九曦想到这点。 "是的,比我差点,但我要杀他确实不容易。"墨樽说道。 "一个奴才就这么高实力,那这个主人身边是不是还有不少高手"穆九曦猜测道。 墨樽蹙眉道:"也许,不过你刚才看到这个公公年纪应该很大了,这种公公一般都是主子身边的很亲近的奴才,不可能多。" "也对,我们这是废掉了这个主子的一条手臂。"穆九曦咧嘴一笑,"看看那皇宫的几位有谁身边少了一个老公公,可能就知道是谁是爷了。" 墨樽顿时点头道:"不错,回去我就让兄弟们监视那几个。"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563章 结婚能挡灾吗? 一入那水珠中。 殷念本以为会遭受更难受更折磨人的历练。 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却没想到。 没入水珠的那一刻,那刺骨的痛意都在瞬间消失了。 她像是泡在了温泉里。 殷念紧握的手掌瞬间松开了。 就好像强行撑了一个月都没合眼的疲惫之人,终于回到了家,躺在了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 她飞快的陷入了沉睡中。 而她身后那条长长的尾巴,则是开始缓缓吸收水珠里的力量。 尾巴终于再一次变成了孟瑜月的模样。 她紧紧的抱住了殷念,让殷念睡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别的孩子从小就是趴在母亲的怀中睡的。 只有她的念念没有。 孟瑜月眼眶发红。 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自己的孩子的脑袋。 捏捏她的耳朵,摸摸她的鼻子。 孟瑜月露出了一个难看的似哭似笑的神情。 殷念不论选择这里谁的水珠,等待着她的,都是一场惨无人道的折磨。 因为她拒绝喝那个灵液。 所以疼痛只会加倍。 但她选择了孟瑜月的水珠和传承。 一个唯一不会让她觉得疼痛的传承。 她跌入了娘亲的怀抱中。 永远温暖。 孟瑜月的手落在了殷念的脑袋上,水珠里的灵力开始疯狂的往殷念身上钻,她身后的凤元开始爆发出强烈的抵触。 天生凤元与十尾。 孰强孰弱 孟瑜月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紧紧的抱住了殷念,开口说:我其实倒是宁愿你没有这血脉,要不是两个血脉相冲 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娘的念念 酣睡着的殷念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看见自己被裹在一个女人的肚子里,小小一只,趴在她的肚皮里看着外面的世界。 这女人有十条尾巴。 九条黑色的尾巴。 一条尾巴却是雪白。 那雪白尾巴比其他九条尾巴都要聪明,时不时的就要缠在肚子外面,还用尖端戳着肚皮,每一次都能戳到殷念的脸蛋。 让她很不高兴。 别闹。孟瑜月笑着推了推白尾巴。 话音刚落。 孟瑜月的肚子就飞快的鼓了起来。 而趴在她肚子里的殷念,也是感觉自己左右两边都灼烧了起来。 不好。 她听见孟瑜月神情骤变,为什么会这样 殷念感觉自己的尾椎骨和脊骨都在发烫发痛,好似有两种力量在互相争夺她的身体,快要让她爆体而亡了。 不行。 她听见孟瑜月焦急的声音。 她竟然是天生凤元 两个血脉在争夺孩子的身体。就如同王不见王一般,若是两个血脉其中有一方能稍微弱一些,都不至于如此。 可偏偏,哪个都不若。 哪个都想争先。 可肚子里的殷念哪里承受得住 眼看着就要胎死腹中的瞬间。 殷念看见孟瑜月折断了自己的一条黑尾巴。 用来护胎。 殷念感觉到自己快要被撕裂的身体也逐渐的变得舒服起来。 这是她在被生下来之前的发生的事情 殷念的视线能透过肚皮看见孟瑜月那根鲜血淋漓的尾巴。 她心底百味夹杂。 下意识的想要从她肚子里钻出去。 孟瑜月却轻轻拍了拍肚子,你乖一些啊,我们一起等你爹爹回来。 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孟瑜月笑的很温柔。 殷念却无端的觉得害怕起来。 她知道苏降去哪儿了! 也知道苏降是被无上神域的人困住了。 跑啊!殷念嘴上发不出声音,在心底不断的大吼:跑啊! 果不其然。 很快,随着一根锁链刺穿了孟瑜月的肩膀。 殷念就知道,她的猜想成真了,九尾宗的人真的来了! 孟瑜月直接生拔了锁链,再也顾不上等苏降回来。 她的实力本就被小世界压制的只有那点实力了,再加上有孕后的九尾宗女人,是非常虚弱,实力能发挥出十成里的一成就不错了。 可孟瑜月不停的跑。 她死死的护着自己的肚子。 殷念一直觉得她有殷女,在魔涧的那几个月,殷女拿她当女儿,她拿殷女当亲娘,人间亲情,母女之情,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如今自己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娘。 殷念才怔怔的明白。 之前的自己到底有多可笑。 她明白 她不明白 一个母亲到底能为孩子做到哪种程度呢这是殷念这颗自以为了解的透透的脑袋完全无法想象到的。 孟瑜月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她躲藏的也一天比一天艰难。 甚至几度被逼至绝境,断水断粮,为了躲避那些人,她去的都是一些绝境之地,吃过最脏最臭的虫,喝了最脏最污浊的水。 可偏偏她能扛的住。 肚子里的殷念也扛不住。 而且殷念身上的血脉之争还时不时的就要爆发一次。 这让本就已经到了绝境的孟瑜月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孟瑜月便折断自己的黑尾。 一根又一根。 全都用来吊着她的命,同时也压住了殷念身上的九尾血脉,平息血脉之争。 殷念心底生出了浓浓的愧疚感。 甚至脑海中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想法。 如果没有她,孟瑜月不会虚弱至此,苏降也不会被封印那么久。 一切都是因为她。 就在这时。 殷念听见孟瑜月抚摸着肚子的声音。 隔着那层肚皮。 她的手感受到了孟瑜月的手。 都是娘亲的错。 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殷念心神巨震。 想说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 她感到热泪从自己的脸上滚落下来。 却说不出话,殷念只能将自己的脸贴在了肚皮上。 她像是重生了一次。 只是这一次,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从未出生开始,就被人深深的爱着。 可临盆那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她们不能再躲在绝境之处。 孟瑜月要生了。 她需要大量的灵力。 孟瑜月想尽各种办法,都没法彻底逃脱九尾宗那些人的追杀。 终于在一个大雨夜。 她跌落在了五洲皇宫里的一处马棚里。 本是赌一赌苏降在不在这里的。 她赌输了。 可让殷念没想到的是,一同藏在马鹏里的,还有一个即将临盆的女人。 这人生的十分漂亮。 孟瑜月也认得这人。 你,你怎么会孟瑜月撑着自己的身子,小黎你的肚子! 小黎不断的哭泣。 是,是苏胜弄的。 他是个畜生。 这原本是皇宫里的宫女,曾经有一次差点被还不是帝后的白灵给杀了。 是孟瑜月救了她。 可没想到这女孩竟然没逃过苏胜酒后的疯狂折磨 而看着这个叫做小黎的女人。 殷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564章 直接来刺杀 十分钟干趴 "啪——" 叶凡转身就是一巴掌:"叫人,给我叫人,今天叫来的人干不趴我,我就让人干趴你。" 对于这样自以为是还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女人,叶凡不介意浪费半个小时教教她做人。 这也是悬壶救世了。 被叶凡打中脸颊,红帽子女人又是一声惨叫,捂着俏脸退后了四五步,她愤怒不已看着叶凡。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做老款破烂奔驰的小子,哪来胆量叫板她这个上流人士 虽然她是外地进入中海,但怎么说也是身家几千万的人,中海还一堆非富即贵的亲戚。 叶凡跟她叫板,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恨恨瞪了叶凡几眼,然后拿出了手机委屈喊道: "四姨,我是林贝儿,我第一次来中海,就被人碰瓷,被人欺负了。" "你叫人,多叫一点人,对方说要弄死我呢。" "对,他是土匪,打了我十几个耳光,一定要多叫一点。" 红帽子女人打完电话后,手指点着叶凡狞笑不已: "王八蛋,你完蛋了,我四姨他们马上带人来。" "你等着吧,你很快就要完蛋。" "我四姨可是富贵人家,我姐夫还是工程大老板。" "一个电话就几百人。" 她感觉很快就要扬眉吐气了:"你很快就要倒霉了。" 叶凡理都没有理会她,让刘富贵去买两份早餐,然后一边吃一边等着对方来人。 "呜——" 林贝儿的效率还是不错的,十分钟不到,就呼啸着开来五辆皮卡车,横在保时捷附近。 车内,车外挤着不少工人,一个个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铁锹,气势汹汹。 接着,又是三辆工程车开了过来,也都在路边停下,又是十几名壮汉下来。 这还没完,没多久,又来了一辆破碎机,哒哒哒好像要碾死叶凡奔驰。 最后,是五六辆中高档的轿车冲了过来。 叶凡一眼锁定熟悉的车牌。 轿车也在保时捷附近停下,钻出十几个华衣男女,神情匆匆。 刘富贵嘴巴瞬间长大,暗呼这世界也未免太小了。 来人,正是林秋玲、唐风花和韩剑锋几个唐家人。 刘富贵怎么都没有想到,林贝儿会是林秋玲的亲戚。 "贝儿,怎么回事" 林秋玲最先下车,目光锁定林贝儿,然后就带着韩剑锋他们靠过去:"谁欺负你了" "别怕,四姨带了不少人来,还让你姐夫拉了几车人。" 林秋玲一如既往强势:"不管对方什么人,四姨今天都不给她好看。" "四姨,姐夫,姐,你们来的太好了,再不来,我都快被人欺负死了。" 林贝儿指着疼痛的俏脸开口:"你看,我脸都被打肿了。" "混账东西,谁欺负我妹了" 韩剑锋站出来怒吼一声:"自己站出来,别让我动怒。" "是他,是他,是这小子。" 林贝儿快速走前几步,手指点着叶凡喊道: "就是他动手打我。" "王八蛋,你不是说让我叫人吗我现在叫人了,一百多号人,怕不怕" 她盛气凌人:"立刻,马上,跪下来,自扇十个耳光,求我。" 她还仗着人多势众,对旁边的刘富贵又是反手一巴掌。 刘富贵脸上又多五个红印。 "啪——" 叶凡没有惯着她,很直接一大嘴巴上去。 "啊——" 林贝儿尖叫一声,身子踉跄着后退两步。 "你问问他们,我怕不怕他们" "让你叫人,不是什么阿狗阿猫都叫。" "如果他们就是你的依仗,那你就等着哭吧……" 叶凡说话之间,又是一口气六大耳光过去,对于这种嚣张女人,他不会心慈手软。 "你——" 林贝儿连连退后,悲愤指着叶凡: "四姨,给我做主啊。" "叶凡——" 此时,林秋玲和韩剑锋他们认出了叶凡,脸上瞬间变得尴尬无比。 昨天的打脸让他们羞愧不已,但也让他们把叶凡当成一根刺,再也不想看到叶凡想起自己的幼稚。 可没有想到,林贝儿一来中海就跟叶凡发生冲突。 还闹得不可开交。 林秋玲和韩剑锋神情都很复杂,不知道扮演什么角色跟叶凡说话。 "叶凡,胆子大了啊。" 唐风花也是一怔,随后怒不可斥:"大庭广众打一个女人,你好意思吗" "这个女人,逆行掉头,知错不改,还动手打人。" 叶凡不置可否:"我抽她几个耳光也是为她好,免得以后害死人牢底坐穿。" "什么为她好,别说这虚头巴脑的话,你就是故意找茬。" 唐风花气势汹汹: "若雪跟你离婚,你心里不爽,所以逮着唐家亲戚就动手,你太不是男人了。" 韩剑锋也出声附和: "舍不得若雪,你就好好弥补,故弄玄虚干什么" "故意找茬" 叶凡淡淡戏谑:"你们太高看自己了。" 此时,街头街尾又开来了十几辆车子,全是章大强派来的人,瞬间就压制住了韩剑锋一众工人。 其实他们是否出现都无所谓,韩剑锋知道叶凡跟杜天虎有关系,所以带来再多工人也不敢动叶凡。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要么我报警扣留她,告她违章伤人,要么她跪下来磕头道歉赔偿。" 叶凡简短有力:"当然,不爽的话,你们可以一起上欺负我。" "原来你就是叶凡,我那没用的上门姐夫,不,被驱赶出去的前姐夫。" 此刻,林贝儿从韩剑锋简单叙述中了解到叶凡身份,原本的惊恐慌乱又变得底气十足,还震怒无比。 她一度以为遭遇到某个大少,没想到是被唐家驱赶出去的废物。 "赶得好啊,赶得妙,不然我姐就白瞎了眼睛。" "叶凡,你跟唐家没关系,你就再也没有依仗了,而且今天的事,我不会给四姨他们面子。" 林贝儿装腔作势:"四姨不忍心收拾你,我还有很多朋友可以收拾你。" 说话之间,她还操起一把铁锹砸向了叶凡。 叶凡一脚踢飞。 "好了,叶凡,这事到此为止了。" 林秋玲上前一步,盯着叶凡冷冷出声: "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而且你还念着若雪,给我一点面子……" "不好意思。" 叶凡又是一巴掌抽飞林贝儿: "你在我这里……没面子。" 第565章 杀心四起 徐同玥坐在暖阁里看书。 一本英文,她看不进去,频频走神。 "来人。" 她喊了女佣。 "有电话打给我吗"她问女佣。 这话,她今天问了好几遍了,导致女佣格外紧张。 "没有。"女佣小心翼翼去看她脸色,"小姐,需要叫人来修理下电话线吗" 徐同玥摆摆手:"算了。" 她合上书,吩咐女佣上茶。 站在窗边,瞧着光秃秃的虬枝在冬日寒风中微微颤栗,徐同玥的心也有点忐忑。 她静不下来。 前不久,她听说了一件事,就去问七贝勒。 七贝勒告诉她:"的确,宜城有人要买景元钊的命,价格不低。" "景氏人在帅府,怎么能刺杀得了他"徐同玥问。 七贝勒:"你若是有好主意,可以提出来。我会奖励你。你既然知道了密报,看样子你是有些能耐的。" 徐同玥沉吟:"外面无法攻入,可以用张家的人,叫他们自己去斗。我听人说,张家的老太爷已经不行了,这几日的事。" 七贝勒:"此话当真" "自然。" 徐同玥前不久声名狼藉,她好长日子不出门了,大部分的消息都是来源于她的兄长和父亲。 不过,她还是跟张叙娇联系,两个人同病相怜。 徐同玥只是一时遭殃,张叙娇仍希望攀附上她,故而很听她的话。 "……双鹰门会先给你一大笔钱,至少十根金条。等事情成功了,还有额外奖励。"徐同玥比划。 张叙娇的心,狠狠一震。 十根金条,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她有了这些钱,可以出国镀金,将来回来在用这些钱做陪嫁,嫁个高门,此生富贵荣华。 她很需要这笔钱。 徐同玥说其他的,可能无法打动张叙娇,唯独财帛动人心。 "风险太大了吧"张叙娇说。 徐同玥:"没有风险,也轮不到咱们。" 张叙娇深吸一口气:"我倒是有办法带人进去帅府。" 她已经想到了对策。 张叙娇离开后,徐同玥的哥哥徐鹤庭撑着拐杖出来。他的腿伤还没有完全康复。 "你压得太狠了,只给她十根金条七贝勒那边,不是给了你五十根吗"徐鹤庭说。 北城说的"一根金条",是市场面比较常见的一两黄金的金条,也是宜城说的小黄鱼,并非大黄鱼。 宜城想要买景元钊的命,自然也不会只给五十根小黄鱼——少帅没这么廉价。 七贝勒开给徐同玥的条件,在徐同玥看来是让利了一大半。只因她无法预估江南的富庶,以及贺家的钱财是何等丰厚。 她觉得五十根的金条,已经不少了。 她分张叙娇十根。 双鹰门安排杀手,徐同玥传话,张叙娇负责帅府的接应。 张叙娇成功说服了她爹,闹腾着把她祖父的葬礼放去了帅府——这一招很绝。 没有张叙娇,不管双鹰门如何手段滔天,都做不到;徐同玥也不行,她强行带人去帅府,也会暴露。 "张叙娇是一步很好的棋。"徐同玥对七贝勒说。 七贝勒安排了三个方案。 每一个方案,都是环环相扣。一个失败了,立马有补救措施,而且三者之间可以相互撇清。 七贝勒是为了贺家给的巨款。 而徐同玥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可以趁机安插她的人,去杀了张南姝,然后推到张叙娇和双鹰门头上。 按说,应该是中午十二点动手。 成功了,张叙娇会打电话给她,说她们的暗语;失败了,张家一定会闹起来,宾客中也有她的人,会向她传信。 徐同玥有点急,然而事情却不像她想象中发展。 既没有成功的好消息,也没有失败的坏消息。 石沉大海,无影无踪。 她想到这里,立马冲出门去找七贝勒。 她对七贝勒说:"你的杀手估计失败了。他现在应该被关起来审了。" 七贝勒笑了笑:"他是死士,他会把我想告诉张知的消息,一一说给他听。" 徐同玥一惊:"你还安排了后手" "当然了。成功了就杀了景元钊,失败了就挑拨景氏与张知的关系。"七贝勒道。 死士的嘴巴很严,他只会讲主子让他讲的话,然后自尽。 张知会从死士口中知道七贝勒想要误导他的消息。 热闹在后面。 贺家的这笔钱,七贝勒想赚;而景元钊,七贝勒也想杀,却更想握在手里,等事情成功了再杀他。 景家还是很有价值的,景元钊做人质远远比死了更好。 "还得是贝勒爷,我自愧不如。"徐同玥说,"死士被关在哪里,可以查到吗" "不用查,等着就是了。"七贝勒道。 徐同玥从他的话里,确定了张叙娇安排的杀手已经失败了。那么,她安排去杀张南姝的人,应该已经就位了吧 "总要成功一个的!"徐同玥对自己说,"总会成功一个。" 她回了家,继续等消息。 张家的葬礼还在继续。 明早出殡,今晚会有一整夜的法事,张南姝没得睡。 她和张知都在正院那边的小客房休息落脚,不回院子。 孙牧出去打探了一番, 回来告诉张南姝一个秘密。 张南姝脸色一沉。 "现在怎么办" "将计就计吧。"孙牧道。 他又对张南姝说,"我把门口当值的副官换了。" 张南姝点点头。 而后,张南姝说去休息一下,她太累了。 她去了小客房。 张知刚刚送走了孙松然,应付得他头疼。已经晚上十一点,他想要去休息一小时。 今晚整夜守孝的是张海兄弟几个,张知不需要一直都在。 他刚要出门,孙牧找到了他,跟他说了句什么。 张知等了十分钟,立马带着人回去,当场抓到了一个钻进他房间的人,将其拿下。 这人竟是扮做张海的亲信。 "说,谁派你来的"张知按住了他,冷冷逼问。 他的副官却突然说:"二爷当心,有血腥气!" "什么" 张知看向了"刺客"的手,他右手染满了鲜血,地上落了一把带血的刀。 几名副官立马护住张知。 血腥气越来越浓,所有人都嗅到了。 张知:"去,把床上的帐子掀开。" 副官们前后围住张知,又按住刺客,有人去掀开了帐子。 血不停往下涌。 张知的脑壳狠狠一炸。 第566章 在他床上的女人 十三号净化据点的大门外。 淡淡的光罩竖立在李洛,姜青娥等人的面前,光罩内,一片祥和,而光罩外,则是黑雾涌动,目光看去,可见度极差。 粘稠厚重的黑雾翻涌着,其中仿佛是隐藏着什么可怕之物一般,让人心中莫名的泛着寒意。 未知的,才是可怕的。 姜青娥三人神色倒是很淡然,毕竟经历过这么多次的净化任务,他们对于暗窟也算是颇为熟悉了。 但李洛,白萌萌,辛符三人,则是面庞凝重。 踏出这光幕,他们就将会失去所有的庇护,开始直面暗窟。 周围也有其他的队伍在赶来,不过李洛感觉他们的目光似乎都带着一些玩味的在看来。 "姜青娥,暗窟中,可还是第一次有一星院的小队进来呢,你说,这"惑心关"他们要闯几次"此时,有笑声从后面传来,李洛目光看去,便是见到都泽红莲,叶秋鼎那两支小队也是来到了这里。 "惑心关"李洛看向姜青娥。 "刚打算跟你们说的。" 姜青娥依旧没理会都泽红莲,只是对着李洛说道:"进入暗窟的人在踏出净化据点,走入黑雾时,都会遭受到恶念力量的侵蚀,这些恶念力量散布于黑雾中,一般来说,这种力量不算太强,影响力不会太大。" "但有个特殊点是,凡是第一次进入暗窟的人,遭遇的恶念侵蚀会更为严重一些,这应该是自身以前未曾接触过这种力量,所以恶念之力趁虚而入。" "恶念之力侵入体内,将会影响你的心智,产生诸多负面情绪,这就是所谓的"新人惑心关"。" "待会你们三人走出据点时应该也会遭遇。" "不过不必过于担心,"惑心关"就算第一次失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只是会拖延一些时间而已,等多失败几次,有了抗性,自然也就过了。" 姜青娥虽然说的随意,但李洛还是明白了,如果他们三人被这惑心关拦住,那么无疑会拖累姜青娥他们执行净化任务的效率,毕竟到时候他们出不了据点,姜青娥三人也只能在这里等着。 而这都泽红莲等人跑来,显然就是想看个热闹。 "这暗窟,还真是步步危机啊。"李洛叹了一口气,这才刚走出据点而已,竟然就有这么多的麻烦。 难怪以前学府并不将暗窟对一星院学员开放,这是因为他们的确太过的稚嫩了。 "先试试吧。" 李洛转头看向有些紧张的白萌萌,辛符,鼓舞道:"加油,争取直接通过。" 两人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点点头。 旋即三人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是在那众多目光的注视下,一步迈出了面前的净化光圈。 当走出据点的净化光罩范围的那一瞬,李洛瞬间感觉到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变得极为的阴寒。 眼前的黑雾仿佛是剧烈的翻涌起来,有悉悉索索的莫名低语声,如魔音灌耳一般,自四面八方涌来,直入心灵深处。 黑雾中,似有一道道诡异视线,注视而来。 粘稠冰凉的黑雾自身体表面流淌而过,仿佛是恶魔的手掌抚摸而过,其中蕴含着深深的杀机。 恐惧之意,油然而生。 李洛的面庞都是在此时浮现了一抹苍白,呼吸微微加重。 而在后面的位置,姜青娥眸光紧盯着李洛三人,一旦三人情绪开始出现剧烈的变化,她就会出手将他们直接拉扯进来,只不过那样一来,也就代表着三人第一次接触"惑心关"失败了。 其实这算是比较正常的结果,毕竟李洛三人还是一星院的学员,又是第一次进入暗窟,所以这暗窟中的恶念之力对他们趁虚而入的力度将会变得更强。 在姜青娥的预估中,李洛三人,或许需要经历两三次的失败后,方才会渐渐的适应。 的适应。 只是那样一来,他们的净化效率,就得变缓一些了,到时候几天下来,说不定内围的那些一级净化塔大半都要被其他队伍扫掉。 而在姜青娥心中盘算着的时候,那都泽红莲同样是见到李洛神色的变化,当即唇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姜青娥啊姜青娥,这就是你执意要找累赘的代价啊。 一旁的叶秋鼎,神色平静,但那眼中却是掠过一丝细微的快意。 在周围那诸多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李洛立于原地,那传入他心灵的低语声在逐渐的加剧,恐惧之意越发的浓郁。 只是,李洛虽说是新生,但他的心性,却并没有其他人所想的那般脆弱。 恐惧涌来,却并未淹没他的理智。 他的眼前,仿佛是被黑暗所笼罩,所有人的身影都是消失而去,黑暗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仿佛有什么诡异之物在接近。 可李洛的神色,却是在渐渐的变得平缓下来。 这些异类的确可怕,诡异,但是,他来暗窟是做什么的 他是来赚十万积分的。 赚不到怎么办 赚不到就没有足够的帝流浆,没有足够的帝流浆,他就会止步于拜将境之前,止步于此,那就是说他只有四年多的寿命可活。 想要五年封侯,直接就成了笑话。 所以,搞不到足够的积分兑换帝流浆,他就是一个短命鬼。 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比我快要死了更可怕 我命都要没了我还要怕你这些狗异类吗! 一股恼火的情绪从李洛的心中喷涌而出,瞬间就将那些恐惧之意冲散而去,他眼前的黑暗陡然消散。 一切都恢复了过来。 周围有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而当这些声音在见到眼神清明,面庞平静的李洛时,都是悄然的静了下来。 都泽红莲眉头也是缓缓的皱起。 而在他们那些惊疑的目光注视下,李洛神色疑惑的张开手,道:"我这,算不算是过了" 瞧得周围那些惊异的目光,李洛暗笑,这一波腔调装得可以。 "好像很简单呢。" 不过就在此时,一旁有着白萌萌惊讶的声音响起,他转过头,就见到白萌萌正打量着四周,水灵灵的大眼睛中满是清明。 "你,你没受到影响"李洛也有点惊愕,白萌萌似乎通过这惑心关的速度,比他还快。 白萌萌眨了眨大眼睛,道:"刚开始感觉到了一些影响,然后我就直接进入催眠状态了,那些负面情绪就消失掉了。" 李洛一滞,催眠状态,是指她研究灵水奇光的那种状态吗 那时候的白萌萌,似乎是一种绝对的理智,冷静,不受任何负面情绪的干扰,可这还能用来对抗恶念的侵蚀 你这是作弊啊。 李洛望着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白萌萌,一时间只能一声暗叹,大意了,原来这才是装腔调的高手。 而在李洛感叹着白萌萌这一手作弊过于变态时,他突然又是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散发而起。 目光看去,便是见到一旁的辛符兜帽下的眼神陡然变得有些赤红起来,其中仿佛是蕴含着极为凌冽,纯粹的杀意。 那股杀意之冰寒,连姜青娥都是有些侧目的看来。 不过这种杀意出现的极为短暂,辛符眼中的赤红便是消散而去,他抬起头,迎着李洛惊愕的目光,道:"结束了吗" 李洛沉默了几秒,面沉如水的点点头。 看出来了,这两个队友,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装不过。 第567章 孙牧吃醋 琼华水玉小心翼翼的将这位男婴抱起,眼中带上了一丝怜爱,轻声的哄着他。 “狮子狗,咱们走吧,回五蕴宗。” 宋恒摇头哀叹,“这样的天尊人物没救了,厂主恐怕再也不会多管他。” “反正这仙狱出来的修士都有些怪怪的习性,那妖月如此,千山也如此。” 小赤眸光变得有些深沉,“他内心似乎背负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不敢回去见浔哥。” “咱们又不是他爹,管他的呢。”宋恒唏嘘一声,一副有心没肺的样子,“随他去吧,咱们传达传达他的话便是。” 他说完还莫名其妙的看了顾离盛一眼,后者眉头一挑,拳头暗自攥紧,啥意思...你还想当我爹不成?! 至于那皇子身份,他至今为止都不知道自已到底是哪方亘古仙国的皇子,也没人给他说,他也没多问,觉得理所当然。 “难道还要真把这男婴带给浔哥养不成?” “那得厂主自已决断啊,狮子狗,咱们快跑路吧!” “吼,宋胖子,你难得说了一句有道理的话。” 小赤双眼一凝,化为一道焰光带着他们瞬间消失在此地,而身后也无人敢再追杀。 半年后。 此方天尊大战彻底结束,海面上漂浮着猩红的天尊之血,让其海面下的灵植疯狂生长,天地灵气都在一瞬间浓郁了不少。 这些天尊血看似珍贵,但也不过是杂血,并不是那可压垮古岳,蕴含天地法则,一滴便可崩灭千万弱小生灵的天尊精血! 方圆百万里之内的苍穹缓缓落下暗沉的血滴,一片萧瑟肃杀之景。 渡劫天尊陨落之象。 而且是数位! 数十位头套黑衣人平静的屹立在海风中,海面上渐渐浮起一尊数千丈之庞大的岚雾海华麟,浑身黯淡无光,毫无生气。 它的胸腹处有一条贯穿整个身L的血痕,其内的宝骨与妖丹等尽皆被取出。 “呵,原来是妖族生灵。”一位黑衣人冷冷开口,“这些血肉不可浪费,对小辈来说大有裨益。” “嗯。” 领头黑衣人冷漠点头,缓缓看向四周,“这个仙道时代的渡劫天尊太弱,不过是仙材罢了。” 另外一位黑衣人微笑,手中拿着上百枚储物戒,有击杀天尊后抢夺的,有背后站着滔天大势力,保命能力一流,让他们留下储物戒放走的。 至于那极寒冰原的几位天尊修士...死无全尸,上了老爷子的必杀榜,不管逃到哪方大世界,他们恐怕也会一直活在追杀的阴影中。 “零,他们似乎并不怕我们背后之人。” 有位黑衣人眼眸冰冷,阴沉沉的开口,“他们用的道术,可直击仙道本源,那锁定本源气机的道器,可不像蛮荒天域的渡劫手段。” 出门在外,自然不能随意暴露身份,只是用身份序列来命名。 “不过是与我们相通之人,死不承认,老爷子也无法直接问罪。” 领头黑衣人歪嘴一笑,“实力为尊的修仙界,他们怕的是全盛时期的老爷子,一直增进修为的老爷子。” “极寒冰原恐怕是天地大族埋在蛮荒天域的一颗钉子。”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那黑衣人抬头望天,目光深邃,意味深长的开口,“既然敢借此事如此试探老爷子的底线,诸位...” “那看来是想与我们玩到底了。” “呵呵,有趣。” “就是不知极寒冰原的仙道强者够不够我们杀了。” …… 一道道犹如万古冰川的低沉声音传来,苍穹的裂缝突然炸响无边惊雷,暗沉落血的天地霎时间犹如白昼,照耀着林立在海面四方的黑衣人深邃瞳孔。 或许这个仙道时代,还并不知晓何为万道齐鸣之力的恐怖。 蛮荒天域,仙道顶峰者,只能有那两位,谁敢触怒,灭其道统! “诸位,该动身了。” 领头黑衣人缓缓踏前一步,四方海域竟然眼睁睁的下沉了一分,似乎无法抵挡住这一步的无上威压,杀意渐渐弥漫在四空,“杀入极寒冰原,灭其圣地道统。” “明白。”众人异口通声的应声。 嗡—— 恐怖的震动声在海面上响起,哪怕他们大战半年,依旧还是全盛状态,气血之力磅礴如龙,法则之力更是恢弘无尽! 嘶... 大战范围之外,有古老强者暗暗心悸:“此战倒是让本尊想起了当年那两位星海边荒一战。” 如今那方地域早已化为了死气绝域,彻底隔断了前往蛮荒星海的路。 换句话说,你要进去,那就必须经过那位五行道祖的首肯!如此嚣张行径简直万古未有,但硬是无一人敢发声,就差忘却此事。 毕竟连仙人都没提过一句,他们这些修仙者当知好歹。 有女人的声音淡淡传来:“当年,只是那位的分身,这次可不一样。” “你有几分胜算。” “唯有挡下一人,但他们配合无间,看来是出自通一个师门,而且他们公然踏入极道皇天掀起大战,早已有恃无恐,无所顾忌。” “听闻我们极道皇天可是来了不少其他大世界的势力。”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还差了些火侯,没看见那些人物在此战可是一点影没有。” “呵呵,都是一群精于算计的老妖怪了,不会去沾染那位一点因果。” “道药已被带走。” “忘记此事吧,除非你们敢带人杀上那座山脉。” …… 此言一出,弄得周围数人尽皆大沉默,这女人心思何等歹毒,杀上玉竹山脉,不如成仙让祖还更为容易一点! 至于这些黑衣人,大家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起,找不到任何证据,猜测也只能是猜测而已。 若是敢光明正大的诋毁...仙道恐怕是走到尽头了。 “今后还是大力约束门人,至少莫要在蛮荒天域招惹到九天仙盟的人。”有古老存在缓声开口,“他们要怎么闹翻天,也与我们无关。” “是极。” …… 几人默默点头,通过此事已经看出了那位的底线与手段,杀尽还不够,竟然还要杀回极寒冰原,灭其道统。 这样的作风,简直就与蛮荒天域的古老大势力一模一样,真是会入乡随俗... 第568章 翡翠戒指的来历 彭家的人杀来了! 他们的气势很足,二十余人有千军万马的气势,一路振臂高呼,要斩杀玄天圣女。 可是他们的修为都太低了! 彭家只是一个小氏族,哪怕是家主彭有仁,其修为也不过举霞六重境。 而这些被他挑选出来的炮灰,在家族里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那些族人之所以有如此气势,是彭有仁欺骗了他们。 彭有仁告诉他们,说城主府会出动诸多高手斩杀玄天圣女,他们彭家只需要在旁袭扰即可。 所以,气势汹汹的彭家人来到凉蟾村之后,发现一个城主府的人都没有,顿时偃旗息鼓。 他们悬停在半空,都吓出了冷汗。 "家主,不是说城主府的人负责对付玄天圣女吗,他们人呢" "额......" 彭有仁支支吾吾道,"城主府的人应该就埋伏在附近,大家不要怕。" 说不怕是假的,哪怕彭有仁此时心里也在打鼓。 可他十分相信柳季。 毕竟柳季如果把他们诓骗到这里来送死,对柳季对城主府都没有半点好处。 江羽抬头看着半空,露出玩味的笑容:"有趣。" 嗖! 他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来到彭家人面前,一股磅礴的气势荡散开来,群山震动,百兽惶恐。 他冷眼扫过彭家众人,沉声道:"你们,被我包围了!" 之前在太玄城,江羽不希望给林清欢添麻烦,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彭家进行容忍。 没想到,天堂有路他们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 在这荒山野岭之地,可就没有什么规矩可言了! 江羽流露出浓烈的杀机,还不等她动手,疯丫头倒是率先出击了。 苍啷! 疯丫头掠空而起,手持一把宝剑,剑气纵横三万丈,横断虚空。 空中隐约有一道龙吟声响起,震人心魄。 "啊!" 一瞬间,彭家几乎所有人都捂着耳朵惨叫。 但这还不是致命的! 疯丫头手中宝剑绽放出一道道炽盛的寒气,几个呼吸之间,彭家二十余人有一半都被冰封,变成冰雕从高空坠落下去。 砰砰砰! 那些人掉落在地,如同真的冰雕一般,碎成了渣。 炮灰终究只是炮灰。 苍啷! 寒龙剑颤鸣,疯丫头在虚空卓然而立,威风凛凛:"砸我们的店,还敢在我们面前喊打喊杀是吗" 寒龙剑乃是魂器,其攻势主要针对灵魂。 但彭家那些子弟都太弱了,否则也不至于整个人都被冰封。 其他人都被疯丫头的气势所震慑,还好彭有仁及时催动家族祖器南明离火环,让周围的温度提高,抵御着寒龙剑的寒气。 "老虎不发威,当我们彭家好欺负是吗臭丫头,看老夫如何杀你!" 第569章 忍辱负重 春季已经过去了一大半,沈茂学终于从扬州归来了。 刚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到扬州的时候,他就一连下达了许多条命令。 大周国力强盛,大部分地区都有官府建设的,储存粮食的仓库。尤其是扬州这样的富庶之地,粮仓更是不少。 只不过被大雪封路,那些粮食才没办法运到灾区。 沈茂学命人清理积雪,先把路弄出来,然后用马车、牛车、骡车等等,把粮食从粮仓运到受灾的地方,确保灾民的食物供应。 同时下令搭建帐篷和临时的建筑,充当避难所,为百姓提供庇护和救援。 接着发放冬衣,以及木炭、煤炭之类,保障百姓们在寒冷的冬天,不被冻死。 生存问题暂时解决了,灾区的秩序骤然好了许多。 随后,沈茂学动员官府和民间的力量,组织百姓、官兵和士族,一起参与救灾。 经过这些日子的忙碌,扬州的大雪灾已经过去,灾后重建的事做得很好,百姓们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沈茂学贵为钦差大臣,却事事亲力亲为,废寝忘食,百姓们都看在眼里。 他离开扬州的时候,朝廷已经任命了新的知府过去。百姓们却十分不舍,希望沈大人能留下来做扬州知府。 沈茂学一脸和蔼地告别夹道相送的百姓,唇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哪个当官的,不费尽心机削尖了脑袋想往京城挤?他的好女儿在宫里做宠妃,他在京城前途无量,除非是脑子被冻傻了,才会留在扬州…… 朝堂上。 最开始,南宫玄羽提拔沈茂学,确实是看在沈知念的面子上。 她的家世好一些,在后宫就能多一些保障。 谁曾想,沈茂学确实有几分真本事,每一次他交代的任务,对方都完成得十分漂亮。 尤其是这次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去扬州,沈茂学下达的一条条命令,简直可以称为雪灾赈灾的模版! 帝王已经命相应的官员整理记录,以后处理其它地方的雪灾,就按这个流程来! 沈茂学述职完,说起了最后一件事:“……陛下,扬州的此次大雪灾虽因处理及时,未引发特别严重的后果,但终究影响到了百姓们的生活。” “臣一路看过来,实在不忍见扬州的百姓,灾后还要承受沉重的负担。所以臣斗胆,想请陛下减免扬州今年的税收和徭役!” 减免受灾地区的赋税,是大周一贯的国策。再加上朝中一些大臣的亲眷,也在扬州。沈茂学的话音刚落下,就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 “陛下,臣附议!” “沈大人言之有理,臣也附议!” “附议!” “……” 镇国公和定国公,分别在朝堂上任左右丞相。 柔嫔在宫里与皇后、文嫔是死敌,镇国公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沈茂学在朝堂上出风头。 “陛下去年才登基,国库本就不够充盈,此次赈扬州的大雪灾,又耗费了大量钱财。若再减免赋税和徭役,岂不是更加重朝廷的负担?” 镇国公府一派的朝臣,纷纷点头道:“镇国公言之有理!” “沈大人就算想做出政绩,在民间赢得好名声,也要考虑国库的实际情况!” “听闻沈大人从前只是六品官员,升上来的时间不长,许多地方考虑得不周到,也情有可原。再多下放历练几年,处事便会沉稳许多了。” “……”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定国公府一派的官员,接到他的授意,立即站出来反对他们,为沈茂学说话。 再加上中立派的朝臣,三帮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帝王高坐在龙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眸色幽深似海。 最终还是沈茂学上前一步,对镇国公一揖到底:“下官先替扬州的百姓,谢镇国公大恩!” 这操作把其他人都整懵了。 就连镇国公本人,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谢本官作甚?” 沈茂学一脸感激道:“听国公爷刚才的语气,分明也很担心扬州受灾的百姓。只不过考虑到了空虚的国库,才不得不狠下心,反对陛下减免扬州的税收和徭役。” “国公爷如此忧国忧民,又顾全大局,让下官实在惭愧不已!” “所以下官觉得,国公爷既然站出来说这样的话,想必是有了两全之法。毕竟朝堂上谁人不知,镇国公府是钟鸣鼎食的大世家,国公爷定是愿意捐银子和物资,为陛下分忧!” “如此一来,既可解扬州百姓之困,又可缓国库的压力。国公爷格局之大,下官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镇国公顿时一口老血梗在喉头。 沈茂学把他的后路都堵死了,又把他架得这么高,他还能说什么? 说自己不想捐银子? 不想捐,那他一个劲地阻止帝王,减免扬州的税收和徭役,不就是不把扬州百姓的命当回事?传出去了,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只怕扬州的百姓,都要在背地里扎小人咒骂他了…… 说自己没钱? 谁不知道镇国公府钟鸣鼎食,世代簪缨。他没钱,朝廷上还有人有钱吗? 他没钱,那镇国公府的银子都花到哪里去了,难道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镇国公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柔嫔,能让皇后娘娘和文嫔娘娘数次吃瘪了。 只怕那个柔嫔,跟沈茂学一样狡猾难缠!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定国公乐得见镇国公吃瘪:“同朝为官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镇国公心中有如此大义!看来以往,真是我误会镇国公了。” “就是不知镇国公府,打算为扬州的灾民捐多少银子呢?” 镇国公望着他冷笑了一声:“同为大世家,见扬州的百姓受难,想必定国公府也当仁不让吧?” 最终的结果就是…… 不仅两大世家,朝廷上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被牵扯进来了,“自愿”捐钱捐物资。 国库一分钱没花,也不用减免扬州的赋税,就让百姓们接下来的生活,有了极大的保障。 第570章 张家的真相 张知和张南姝去看望张林广。 他也受了点伤,换了件干净衣裳,坐在厅堂的沙发里,神色端肃。 "……你是不是疯了"张知骂他,"你要是死在了天津,我们怎么给你报仇" 张林广神色淡淡。 "你跑去刺杀佐藤,到底有什么用"张南姝也说他,"现在政局烂透了,佐藤只是军部的代表,没有他还有其他人。" 张林广听他们讲了半晌,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还犯蠢"张知大怒,"你作为张家长子,脑子混沌、心思闭塞,爹爹九泉之下都不得安生。" 张林广:"爹爹在世时说过,攘外是大战,要合全国之力;安内是小计,可以装疯卖傻。 南边有南边的动荡,而北方最大的隐患是保皇党、遗老遗少的复辟。" 张知:"……你都知道!" "我自然都知道,爹爹一直叫我与七贝勒交好,送我留洋、和松山胜结交,都是这个目的。"张林广说。 张南姝错愕看着他。 张林广苦笑:"你们俩,是我的弟弟妹妹。爹妈不在了,这个家得我扛着。" 张知嘴唇翕动,半晌都不知该捡了什么话来说。 "爹爹去世不到半年,我和他推演过的局势,全部都在大变。首先,尹家莫名其妙倒台了,它原本应该牵制徐朗和孙松然。 其次,我们‘得到了’景少帅,与景氏结盟后,徐朗被算计得下野。这个时候不添一把火,难以维持局面。"张林广说。 "你一直在装"张知问他。 "家业危重、局势艰难,我们必须示弱。"张林广说。 张南姝情绪格外复杂。 "大哥,你、你可以跟我们讲。"她道。 "我们各自忙碌,看上去才更像。你们做得很好。孙牧知道徐同玥爱慕他,从小处着手,叫徐家没有防备,就把徐朗逼得下野。"张林广道。 张南姝:"……" 屋子里一时安静。 快要过年了,北城的上午没有一丝风,寒冷铺天盖地,整个室内静得没有半点多余的声响。 张南姝的眼睛总有点涩,莫名想哭。 张知想抽烟。 瞧见怀着身孕正难受的妹妹,他把香烟盒子放了回去。 他对张林广说:"爹爹临终前,特意跟我说,他最不放心我。现在我才懂这话。" 原来傻的人是他。 张林广表情寡淡而麻木:"爹爹跟我讲,可以继续做‘小孩子’。少爷兵也有优点,那些老狐狸会轻视我们。" 张南姝的鼻腔酸得厉害。 她转过脸,用巾帕擤了擤鼻子,把那点泪意憋回去。 "为什么把大嫂关起来"她问张林广。 张林广沉默。 良久,他才说,"她是我的妻,这件事你们可以怪我,她由我处理。" "她偷人" "她给爹爹下毒。"张林广说。 张知与张南姝齐齐变了脸,愕然看向他。 尤其是张知,猛地站起来:"我要宰了她!" 张南姝就想起,她爹临终时叫她别太相信张知。 张知的心也许不坏,可他太过于刚直。他很容易自己掉沟里。 要是南姝太过于信任他,在他掉沟里的时候,张南姝也会被他拖累掉下去。 兄妹俩保持一点戒备,至少不会被一网打尽。 ——爹爹的苦心,日久才懂。 张南姝用力拉了张知:"你坐下!" 张知一脸愤怒,半晌都无法收敛表情。 他恨恨看着张林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爹爹告诉我的。"张林广说。 张知:"……" "爹爹外面事忙,在家里稍微放松了警惕,就中了招。他那段日子身体不太好,中毒后清了毒,没过两个月就被诊断生癌。"张林广说。 中毒是诱因,破坏了他的自身营卫,癌症趁虚而入。 他爹爹一病,尹家的面目就露了出来。 他与尹卿云是联姻。 他们俩没什么感情基础,婚后也不算很谈得来。他和她,始终没有一条心。 三个孩子中,张林广最沉得住气,性格又稳重。张帅把最重要的事托付给了他。 "你把尹卿云关起来有什么用"张南姝问,"你有证据" "没有证据。不过,不管是爹爹还是我,都不打算继续深究下毒。"张林广说。 张知:"你说什么你要放过她" 张南姝以前看不惯她大哥,现在又觉得她二哥蠢:"你能不能冷静点" 张林广始终好脾气,没有和弟弟吵起来。 "下毒是既成事实,深究毫无价值,不如把这件事利用起来。我靠着尹卿云,更深得保皇党的信任。 我等待时机,在佐藤的寿宴上安插细作点燃炸药,成功挑拨了保皇党和军部的关系。 同时,在这段日子的布局里,我已经暗中把尹卿云和七贝勒的密信杜撰好了。 现在揭穿事实,是我被七贝勒戴了绿帽子。如果是因为政见不合,对七贝勒没什么损伤。 但若是因为偷情,七贝勒在其他支持者眼里的威望会大打折扣。他可以不待见我,但他偷我的妻子,就太过于下贱,此事叫他信任大减。"张林广说。 他已经造好了七贝勒和尹卿云偷情的各种证据,信件、人证物证等。 那么多遗老遗少等着七贝勒复辟,他却在这个当口去乱搞,对他整个人的形象打击极大。 这是年轻人的手段,"小孩子"的手段,也是大帅教张林广的。 大帅反复说,和老狐狸们斗,别用太过于成熟的办法。 比如说,小孩子扔你一脸泥巴,同样可以叫你一身狼藉、灰头土脸。 "……你会杀她吗"张知问。 张林广:"她既背叛了我,又玷辱了我与保皇党的结盟,我自然要杀了她。" 张南姝怔怔。 她沉默半晌:"你舍得吗大哥她是你女儿的母亲。" "我是张苑的儿子,我要先给我爹报仇。若孩子怪我,将来她再找我算账。" 张南姝坐在那里,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爹爹去世后,她总在想他们兄妹仨走向何方。 前不久,她以为局势明朗。 她想过把地盘全部交给景家,换取钱财,去大洋彼岸念书。 如果孙牧愿意,他可以跟她一起走,一辈子享受她的财富。 直到今天,事情骤变,张南姝感觉计划重新被推翻。 她这几日很闷,没胃口,早起时有点干呕,却从来没吐过。 她听到兄长的话,不知哪里的情绪被深深触动,跑到门口大口大口吐了出来,把早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小米粥全部吐掉了。 第571章 南姝,我有出息了吗? 腊月二十七,颜心和景元钊去街上逛逛。 他们俩买些年货:对联、门神、鞭炮、旧历书和新历书、水仙花、腊梅盆栽。 几名副官把他们买的年货一一送到车上。 颜心穿着淡紫色长袄,景元钊青色长衫,两个人是一对最平常不过的夫妻。 绒花摊位上,景元钊给她买了一朵,戴在她发髻上。 "挺喜庆。"他笑道。 颜心:"再买一朵,送给南姝。" "行。" 遂又买了一朵。 张南姝这段日子很不好过。 徐同玥在医院病故。具体什么病发得如此急,没人知道。等北城听闻时,众人哗然。 饶是撕开她的面目,她依旧是美而有才的佳人。死者为大,报纸少不得怀念她几句。 张南姝听到这消息时,没觉得快意,也没觉得遗憾。 她只感觉世事无常。 门口的树,春天发芽、盛夏成荫,秋日又凋零,四季皆有规律。可人生没有这样有迹可循的规矩。 孙松然屡次派人刺杀徐朗,没成功。徐朗却成了惊弓之鸟,缩在寓所不敢出门。 外面的对手三去二,只剩下孙松然操持这个儿戏般的民主政府了。 而内部,张家大少奶奶尹卿云死了。 她在牢里"自尽"的。 她与七贝勒偷情消息,不胫而走,人人看热闹,张林广一时也黯淡。 最惨的却是七贝勒。 不少原本支撑他的门第,瞧见张林广这样的下场,都是心惊。 "上位者,怎么可以品行不端尤其是在女色这上头,实在猥琐。" 张林广一顶绿帽子,替他爹报了仇,又把保皇党的声誉推到了谷底;他还用一樽白玉观音像的炸药,把七贝勒和军部的路给堵住了。 这大概是七贝勒人生第二次狼狈不堪。 第一次是被颜心逼的,第二次是被张林广逼的。 ——都是他看不起的人。 颜心去找张南姝,送绒花给她,她恹恹依靠着引枕,在临窗大炕上取暖。 "……胃口还是不好"颜心问。 张南姝:"犯困,不想吃东西,也没什么力气。" "过完年胎相稳了,就会好起来的。"颜心安抚她。 张南姝嗯了声。 "心情也不好"颜心又问她。 张南姝:"可怜我大哥。快要过年了,他那边乱糟糟的。我还有个侄女。" "会好起来的。"颜心说。 张南姝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宁可他是个糊涂虫,过些简单的日子,而不是这样忍辱负重。" 颜心轻轻握住她的手。 张南姝依靠着她,两个人安静了片刻。 好半晌,她才对张南姝道,"虎父无犬子,你们兄妹都很争气。大帅是个好父亲。" 张南姝笑起来:"我爹爹很厉害。" 又说,"他要是活到一百岁,那时候我们兄妹儿孙满堂了,该有多好。" 笑着笑着,眼眶又湿了。 她心情起伏很大。怀孕初期,情绪格外不稳定。 颜心安抚她半晌,孙牧才回来,买了她最想吃的杏干。 "我先回去了。"颜心道。 张南姝没什么胃口,一边慢慢啃着杏干,一边和孙牧说话。 刻意没谈最近发生的各种事,而是提到了他们的孩子。 "第一个孩子,跟大帅姓吧。"孙牧道。 张南姝:"你又不是入赘。" "我自愿的。" "那你别反悔。"张南姝道,"就说定了,第一个孩子姓张。" 两人说着闲话。 张南姝累了,想要躺一躺,孙牧就让她枕着他的腿歇一会儿。 "孙含墨,你一直认识我的,怎么长大了反而跟我不亲"张南姝问他,语气随意。 孙牧笑了笑:"我有点自卑。" "自卑" "怕不够格。"他道。 张南姝:"我不是那种轻浮的人。" 孙牧低头吻了她一下。 其实,他从小男孩变成一个大男孩,有点成年人模样的时候,张南姝并不认识他了。 她的世界繁华喧闹。不是刻意的遗忘,而是因疏远而淡忘了他。 故而,那次她到孙家参加老太太的寿宴,走错到了后花园,瞧见他在看书时,她也没有认出他。 她穿一件淡黄色的洋裙,圆嘟嘟的面颊,似画报上的美人走了下来。 "你准备考学吗"她有点无聊,和他搭话。 孙牧:"是,想去念大学,将来……" 将来考朝廷的公费留学生,出国去学真本事,再回来和她相认。 她却道:"大学好无聊,怎么不考武备学堂你是不是跟我二哥一样,考不上" "武备学堂" "考得上武备学堂的,才是真本事。你读这些死书,没出息的。"张南姝道。 她小小年纪,说话轻松随意。 大帅是武备学堂毕业的,这就导致,在张南姝心里,好男儿都应该去武备学堂。 孙牧从来没做过这方面的准备。 他苦练两年才考上,这中间吃了不少的苦,回想起来都很有意义。 他知道张南姝最崇拜大帅,就开始模仿大帅。 很多人说他古板严肃,并非他本性。 "……南姝,你觉得我有出息吗"他突然问。 张南姝:"挺有出息,我爹爹对你赞不绝口。要是朝廷没完,你能混个三品武将,前途光明。" 又道,"配得上我。" 孙牧的手指,轻轻柔柔摩挲着她面颊:"我配得上。" 张南姝睁开眼,从下往上看着他的脸,突然说:"孙含墨,你肯定喜欢我。" 孙牧的笑意爬上了眉梢:"谁能不喜欢小姐" "你格外喜欢。"她说。 孙牧:"是。" "我容许了。"张南姝道,"孙含墨,我容许你格外喜欢我,也容许你跟着我享福。" 孙牧把吻落在她额头:"好。" 张南姝迷迷糊糊打盹,又告诉他:"到目前为止,你是最好的。你要保持,别让旁人超过你。" "一定。" "那在我心里,你排第一名。"张南姝说,"我不嫌弃你。" "睡一会儿吧。"他轻轻吻了吻她。 孙牧并没有特意告诉过张南姝,他有多喜欢她。 有些话,说出来听着假,反而把真情变成了一种作态。 孙牧不喜欢这样。 他是个不太乐意表达的人。 他的感情藏在心里,在暗不见光的地方,秘密发酵,浓郁而深邃,时常令孙牧一个人心神皆醉。 第572章 颜心怀孕 帅府今年的除夕,比去年还要冷清。 张南姝接了颜心夫妻俩,又把自己的侄女接到身边,一起守岁;她大哥、二哥皆不在家,各有去向。 "姑姑,我爹爹会再结婚吗"小侄女问张南姝。 她和张南姝不太亲。 当然,她和自己亲妈也不算亲。张家这样的门第,孩子都是乳娘带着的,除非女主人刻意留出时间照顾孩子,才可以培养更深的感情。 尹卿云心思活络,并不把一个女儿放在眼里,导致孩子与她感情淡淡。 "应该不会这么快。"张南姝说。 小孩子不再问什么。 过完年,北城的各方面局势都安定了下来。 真奇怪,纷乱竟是被一张锦被盖住了,不露端倪。 帅府的一场葬礼,办完了半城的纠纷,也令人惊讶。 张南姝的孕吐未停,颜心突然也干呕起来。 张南姝的乳娘,比景元钊还开心:"霉运都耗完了,好日子要来了。喜事成双。" 又说,"帅府好几年没有添丁了。若不是冬去春来,也不会两个人前后都有孕。" 张家这几年并不容易。 乳娘觉得,灾难都结束了。她老人家喜得眼中浮泪。 张南姝不好唱反调,她一把年纪的人了;颜心则跟着附和,也说的确吉兆。 私下里,景元钊轻轻搂着颜心,用面颊贴着她的。 他的思虑很重。 颜心:"怎么了" "有点担心,毕竟不是在自己家。"景元钊说。 颜心失笑,蹭了蹭他:"你也会担心" "不担心自己,只担心你和孩子。"景元钊说。 颜心和他聊了几句。 她反而看得开,真正建筑起了内心的城堡。 夜里,景元钊轻轻贴着她的肚子,吻了吻。 颜心被他弄醒了:"怎么" "做梦都高兴。"景元钊说。 颜心:"……" "需要告诉姆妈吗"他问。 颜心:"等胎相稳了再说。" 颜心和张南姝一起养胎,张南姝甚至提议,将来结亲。 "孩子们长大了,可不会听咱们得。你想包办婚姻"颜心说。 张南姝:"……" 三月,张南姝的孕吐终于结束了,她开始大吃大喝。 程嫂每天都要给她做四顿。 颜心尚无胃口,瞧着她大嚼,有点艳羡,又想把她赶走。 "你真的会胖。"颜心担心她。 "我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张南姝说。 "你肚子里不足一斤的小人儿,背不了那么重的锅。" 张南姝:"……" 她们这边说笑,张知回来了。 "给你们买了些点心。"他放下油纸包。 张南姝问他:"这段日子忙什么" "不忙什么,就军中那些事。"张知说。 上次张林广一举惹恼了军部,连带着七贝勒也被迁怒;加上他被戴了绿帽子,也损了威望,故而他闭门不出。 他把自己的地盘全部交给张知。 这招以退为进,反而叫军中老将们不安,纷纷请求他早日去驻地;而军部打算找茬,也寻不到他的人。 张知和孙牧就很忙,脚不沾地的。 孙牧一连半个月不在家。 "晚上在这里吃饭吧。"颜心说。 张知:"晚上也忙。" 张南姝:"是去和尹卿容约会吗" "别打听。" "如今尹家落魄了,你可以和她结婚。"张南姝说。 张知微微蹙眉:"轮不到你操这个心,好好养胎。" 他出去了。 张南姝在背后骂了他几句。 张知的确去见了尹卿容。 尹卿容的小妹妹已经出国了,由尹卿容的母亲陪同、照料,张知替她寻好了学校,也给了钱。 尹家三房就剩下尹卿容和她父亲。 她与徐家的"议亲",随着徐朗下野、徐同玥去世,不了了之。 尹卿容很轻松。 她在张知的别院等着他。 "……带些点心给你吃。"张知递给她两包点心。 尹卿容嗅了嗅:"槐花香的,好新鲜。" 又问,"怎么想起买点心" "街上瞧见了,以前南姝挺爱吃的,我妈不许她多吃。说太甜了,对她牙齿不好。"张知说。 尹卿容已经吃了两块。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有点宫廷御用点心的味道。 "你对你妹妹挺关心。"尹卿容笑道。 张知:"她怀孕了,这几个月什么也吃不下,瘦了一大圈,瞧着怪可怜的。" 尹卿容:"你要做舅舅了。" 她又往嘴里塞了块点心。 张知:"舅舅也不是好做的,不知要贴补多少钱进去。" 尹卿容失笑:"你真是个好舅舅。外甥还没生,就想着给钱了。" 说话的功夫,张知已经更衣洗脸,抱住了她。 尹卿容唇齿间都是点心的香甜,张知吻得有点饥火攻心,恨不能吞了她。 "……小七儿,你比南姝还大一岁。"完事后,两个人洗了澡躺下,张知突然说。 尹卿容:"是啊。老姑娘了,再几年就人老珠黄,你估计要嫌弃我了。" "人老珠黄不至于。"张知说。 他看向她,觉得再过二十年,她仍是颇有风韵。 哪怕上了年纪,气质上也会很好,看她母亲就知道了。 张知静静看着她。 尹卿容回视他:"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要结婚了" "我上哪儿去结婚" "之前听说聂督军府的小姐进出张家。"尹卿容道。 张知:"去过几次,是聂少帅找我大哥。聂小姐也是往长房去的,跟我没关系。" 提到张林广的事,尹卿容的思路走偏。 "聂小姐不会要嫁给你大哥吧"她问。 张知:"不可能。" "那我跟你说个事,我听厨房的佣人说的:我大伯不死心,预备把长房的庶女嫁给你大哥做填房。 说是为了照顾你侄女。我大伯这几天召集幕僚,大概是商议对策。估计会用苦肉计,拿孩子做文章。"尹卿容说。 张知脸色一沉:"他心思歹毒。尹家这些人……" 尹卿容眼眸黯淡了几分。 "我没有说你。"张知话音顿住。 "没关系,我知道你骂谁。"尹卿容道。 她没有多心。 张知嫌弃她的出身,她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提到"结婚",张知原本有什么想说的。可尹卿容透露给他的秘密,叫他一时间紧张,要回去做防范。 免得张家的小小姐被尹家算计了,张知要把小侄女保护起来。 尹卿容自己回去了。 她一到家,却有访客等着她。 第573章 挡箭牌 这一句话说出来后,身子不受控制,先一步迈了出去。 "顾郎——" "别走——" 踏出第一步后,她跑了起来。 用力推开房门,奋不顾身地追上顾郎。 清辉下,妙龄女子着一身雪白寝衣,青丝披肩,面色惨白,眼眶哭得红肿,奔出去。 恍惚间,竟似殉情的女鬼。 什么国公府、什么嫡长女、什么沈家,甚至连母亲都被统统抛之脑后。 她此生,只要一个顾郎。 沈如绫追上他,展臂从用力环住顾生的腰,抽泣着挽留:"顾郎,我改变主意了…什么都不要了…我跟着你走…顾郎、顾郎……带我走吧!" 被拥住的身子僵住,传来的声音僵硬:"绫娘,你、莫要诓我。" 沈如绫伏在他的后背上,摇头,哽咽着道:"没有顾郎的日子,我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更不用去想还要让我嫁给其他男人…" "你的…父母呢"顾生语气极其轻,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幸福。 沈如绫紧紧环住,哽咽得说不出头,只用摇头的动作回答他。 不要了。 她什么都不要了。 顾生仍在问着:"国公府与赵府的婚事是陛下亲……" "我只要顾郎!"她埋在他的后背,泪水将夏衣打湿,"其他的……我都不管了……带我走罢……" 顾生垂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 方才转过身去,手掌扣住沈如绫的后脑勺,将她紧紧压在胸前,语气深情似水,眸底却是一片寒凉:"顾某朝天起誓,此生只得绫娘一人,若有辜负就教我天打雷劈——" "不——" 她挣脱了,用手指挡住了他的唇。 "我信你,"她完完整整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交托给面前的男子,"顾郎。" 四目相对,是情,更催生欲。 二人相拥,在月色下相吻。 顾生紧紧搂着她,步步逼着她后退,进屋,来至床边,压下。 披散的长发铺开在床褥上,女子寝衣大开,露出白皙鲜嫩的酮体,因着情动的喘息,胸口起伏。 男子伏下身。 这具身体久违如此挑逗,她咬着唇,面色绯红如春,从喉间发出抑制不住的嘤咛声。 男子动作逐渐失控。 快至最后时,他又忽然停下。 沈如绫睁开迷离的眸子,满面春情地看着眼前的顾郎,细眉微蹙,似是不解。 顾生爱怜的支起身子,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你才小产半月,不宜如此。" 沈如绫得他如此珍惜,心中感动不已,她松开了咬着的下唇,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凑上唇,覆耳道:"大夫说…身子已无碍…"她眸色一汪春水潺潺,"为了顾郎,我愿意的。" 再之后,只闻喘息声。 床幔垂下,人影交叠,动静愈大… 一番巫山云雨,二人皮肉相贴而卧,沈如绫依偎在他胸前,听着他逐渐平缓下来的心跳声,提及何时离开京城。 沈如绫道:"再过两日母亲就要让我家去…之后怕再难寻到出来的借口。" 顾生沉吟一声,"再过几日就是京中的一大盛事酒船宴,绫娘你需得想法子出来,其他的交给我来安排,届时自会有人来接应你,咱们一同逃离京城。" 听得顾生已有对策,沈如绫反而沉默下来。 应了声好。 顾生自然察觉到她的沉默,柔声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我有些害怕…"她掀起眸子,眼神依赖,"我们真能顺利逃出去么" 顾生微微一笑,语气悠长而温和,"等到逃出京城后,咱们先下江南成婚定居,买一户临水而居的屋子,清晨时我们就像这样醒来,推开窗子就能听见吴侬软语、乌蓬船摇过。我们还会有很多孩子,围绕着你叫娘亲,叫我爹爹…" 或许是顾生的语气分外温柔,令她卸下不安,顺着他用言语编织出来的未来幻想着,眼梢染上温柔之色。 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 赵府主屋。 赵太傅早早出门上朝起来,禾阳郡主昨夜歇的有些晚了,这日早上独自一人用着早膳。 相公入宫去了,儿子出门去了,女儿也不见来陪。 实在有些冷清。 禾阳郡主舀了口七宝五味粥咽下,随口说了句:"这几日都没见过樱姐儿来。" 前些日子赵非荀生辰上,乔樱儿那些话虽令郡主多少有些心寒,但毕竟是自己面前长起来的女儿,她已将樱姐儿当成亲生女儿疼爱,母女之间,便是有些计较,可哪里还会有隔夜仇。 只是几日不见樱儿来请安,她多少有些担心。 一旁侍奉的婢女回道:"回禀娘娘,恰是昨个儿夜里乔家下人来说了句,说是樱姐儿早起后叫脏东西吓到了,白日里精神便不大好,晚上开始胡言连忙叫了会看事的人上门压了惊。" 禾阳郡主关切的连声询问:"是昨夜的事情,今早起来后可有人去乔家问过樱姐儿如何了" 婢女为郡主布菜,柔声回道:"奴婢使婆子去问过了,乔家人说姐儿昨夜去了惊后姐儿已经好了,姐儿知道婆子去了,还亲口同婆子说,等好了些就要上门谢母亲,再给母亲来请安。" 听得樱儿应对懂事,郡主也欣慰颔首。 这日早起才提过乔樱儿,下午就有婢女来报,说樱姐儿来给娘娘请安了。 禾阳郡主心中也有些挂念她,见她一路入得堂屋里来请安,一身碧翠衫裙在炎热午后看着教人耳目一新,笑容也灿烂明媚,如似夏花娇艳,"女儿给母亲请安,几日未见母亲,女儿甚是想念母亲呢。" 她屈膝福礼,一双眸子笑吟吟的望着郡主。 这般嘴巴抹蜜的姑娘,哪有不喜的长辈。 禾阳郡主连忙招她来面前,拉着在黑湘妃玫瑰椅上挨着自己坐下,目光疼爱的看她,"都好了" 乔樱儿颔首一笑,"教母亲担心是樱儿的不是,都好了才敢来向母亲请安。" "那就好。"她握着乔樱儿的手,抬头看向侍候乔樱儿的婢女,问道:"青天白日里的,你家小姐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婢女屈膝,正要答时,门口又一婢女来报,说大公子来了。 禾阳郡主笑了一声。 今日倒是稀奇,早上一个人都见不着,这会儿反而热闹起来。 赵非荀回府后,先换过家里的常服才来给郡主请安,但外头太阳正毒,他在边境戍守粗糙惯了,从不打伞、也不戴斗笠,这个夏天瞧着比春日时又黑了些,愈发显得眉目凌厉、英姿勃发。 禾阳郡主受了他的请安,命婢女取来凉茶给他饮。 吩咐人时,乔樱儿已起身见礼,"樱儿见过荀哥哥。" 瞧着倒是规矩了不少。 赵非荀颔首,言语虽清冷,但好歹给了体面:"妹妹客气。" 两人各自坐下后,禾阳郡主继续问乔樱儿受惊一事,婢女却显得局促,磕磕绊绊的回答说,不知道府里大哥儿惹了什么人,这才冲撞到了小姐。 赵非荀端起茶盏,慢慢饮了口。 掩住嘲讽。 轻风可是说,乔家大郎吓得都屙尿了。 提及这位乔家大郎,禾阳郡主皱了下眉,"你那兄长,着实不像话。" 乔樱儿面红,脸上有些挂不住,"那不成器的哥哥…惹得娘亲不知哭了多少回了…" 这般说着,禾阳郡主才不再多说。 乔樱儿嘴甜,又说了几句话,暗地里窥察赵非荀,见他已有起身的意思,急忙换了话题,轻轻拽了下禾阳郡主的袖子,甜糯着嗓音道:"今年我娘与爹爹都扑在铺子上,就说不带樱儿去酒船宴玩了,我那哥哥又那样,定是会带上几个妓子寻欢作乐,樱儿实在不想和他一道去。母亲~"她柔柔地撒着娇,"今年我同母亲一起去嘛~" 酒船宴虽是京中一大宴,上至皇亲贵胄,下至平头百姓都会参加,不能算是正宴,只能当做野宴,所以也不必那么守着规矩,禾阳郡主自然也愿意带着她同乐。 笑着伸手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下,"自然依你。" 乔樱儿喜得立刻起身谢恩。 禾阳郡主被她哄得拿扇子掩唇轻笑后,拉着她又坐下,偏头看向左手边交椅上坐的赵非荀,问道:"酒船宴那日荀哥儿得空么" "儿子领城羽营差事,酒船宴那日需得在仙韵湖当值,不能陪着母亲同乐了。"他视线滑向乔樱儿,淡淡一笑,"要劳樱儿妹妹费心了。" 乔樱儿今日见赵非荀后,心底有些害怕,怕哥哥的事情败露了,荀哥哥要连着她一同厌烦了,但今天的荀哥哥待她却分外温和,两次唤她樱儿。 她心彻底放松下来,还有些小儿女情动后的激动。 荀哥哥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垂首,含羞回道:"服侍母亲是樱儿之福,荀哥哥客气了。" 再次抬头时,一双眸子含情窃窃。 可偏偏那人已经移开了视线。 乔樱儿脸上一时难掩落寞之色,禾阳郡主见状,内心暗叹一声孽缘,寻了个借口让婆子带着她去挑选夏日时兴的料子去。 待乔樱儿走后,禾阳郡主呷了口茶,才语气缓缓着说道:"听说沈家姑娘从五通观下山回国公府了,想来是身子养好了。她病了这么久,外头传言乱糟糟的,你负责追查此事,对国公府一事心中自然有数,今日你同母亲交个底,国公府可还衷心" 郡主掀起眼睑,目色庄重,看向赵非荀,等着他的回复。 第574章 来自祖母的祝福 “田云道友,跟紧我。”楚溱嫣然一笑,很熟悉这田云的性子,这数百年来也是弄出了不少乌龙事件,很是有趣的一位修仙者。 他那背后的竹筒,倒是无人探究过,宗规严令禁止觊觎通门财物与自相残杀,违者送到掌刑罚的蛙天尊身前。 死。 如此禁令乃是五蕴第一祖亲口诉说,仙人一言铭记玉竹天地,没有留有丝毫余地,这样的事像是触及到了他老人家什么逆鳞了一般。 两人踏空而起,半个时辰后,已来到恢弘的九十九重环形山前。 不管过了多少年,田云抬头眼中依旧还是带着一股震撼,亦如初见,一重一世界,九为极,九十九为大道无尽。 山巅云海之上。 顾离盛与田云终于相见,两人的目光各异,久久对视,内心皆是一震。 “你!” “你!” 两人异口通声,甚至通时踏前一步,又通时欲言又止。 宋恒轻轻摆头,不断看着两人,看来这两人有不为人知的故事啊,就连他也不知晓。 “咦...”小赤双眼微眯,这不是当初那没有灵石的穷酸田云么,怎么被浔哥带入五蕴宗了。 不过它也没有多问,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也不是多熟。 陈浔目光深邃的看了两人一眼:“顾公子,这小子可是一直在寻你,你看我不远万里的将他送来,只为成就一桩美事。” “不知你外出数百年,可寻到那千万...” “渔帝!” 顾离盛伸出一只手打断了陈浔,他神色异常深沉,“可否给我们一些时间。” 田云那清澈的目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股沉稳与老练,低眉而用出了一个异常怪异的礼法道:“伏十,田云,拜见皇子。” 陈浔沉吟良久,大手一挥:“咱们先离开。” 说完,众人踏空而起,给两人留下单独的空间,陈浔也不担心出什么事,这里乃是他宗门老巢,最为安全之地。 路上。 陈浔也给小赤他们介绍起楚溱来,听得小赤眼中都露出惊色,原来它不在的时侯,浔哥与牛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它内心略微有些感叹,若是它在就好了,至少能在当年冲着这楚溱吼叫几声,你这小女娃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不过如今楚溱的身份,它倒是怂了,一脸堆笑,人畜无害的模样。 宋恒悄然多看了楚溱一眼,这位道友怎么感觉神魂有些不对劲,沾染着一些不可说的东西。 但他也一直保持着圆滑,和这楚溱相互结识了一番,什么也没多说。 此人乃是厂主师妹,光是师妹两字那可以考究的东西就太多了,他从垃圾岛就跟着厂主,知根知底,此人牵扯着大因果。 他道爷绝不会碰,顾离盛除外。 就在陈浔带着他们游山玩水时,莫福阳也骑着一尊奇形怪状的五行仙傀从传送阵法而来,他已听闻小赤归来。 “莫管事!!吼吼~~” 小赤老远就在长啸,面庞带着喜意,“你如今也会炼器大术了啊?” 莫福阳笑呵呵的落地,招手道:“小赤前辈,此乃“地动仙傀”,契合大地元气,契合天地五行木属性,可搬山,可挖矿!” “弟子见过道祖,见过诸位。” 他说完恭敬的朝着四方拱手一拜,不骄不躁,实有大器晚成之象。 “嚯,莫管家来了。”宋恒笑眯眯的拍着肚子,“多年不见,管家风采依旧啊,不愧是跟随道祖多年的老人了。” 他打量了莫福阳几眼,其实一直怀疑当年是莫管家出卖了他们造坟哭丧之事,但是没有证据。 不知为何,此时琼华水玉在一旁悄然的吐了吐舌头,这些年道爷曾经提起此事有数十次,说是一直觉得莫管家有问题。 她并不知道此人是谁,今日方才见到,一下就想起这些年道爷的询问。 这道爷的凶猛架势,不顾风范的袖子都撸起来了,就差拿一把杀猪刀,若是被他知晓是自已说的...那肯定会被送走。 这件事只能隐瞒,自已坐化前再告诉他~ “老莫,快过来。” 陈浔大笑招手,笑容异常灿烂,“待到顾公子他们相见后,宗门第一届钓鱼盛会正式开始,把柳涵,姬昭,石无君还有各大峰主、长老叫上,一通观摩宗门盛事!” “道祖定夺第一!”老莫拱手高呼,眼带坚定,“如今仙绝已走,再无人能够影响道祖高钓玄天之鱼,弟子定伴道祖左右。” “他娘的,还得是老莫会说话。” 陈浔一手负背,眼带睥睨之色,“而且也没有老牛捣乱,这次稳了,定让那极衍看看,本道祖广传的渔帝称号究竟是如何得来。” “道祖,地点何处?是环形大河,还是东海幻境。”莫福阳思绪相当之快,已在考虑准备场地之事,“弟子这就去准备。” “老莫,山门下的东海幻境!圈块鱼多的地方!” “弟子明白!” 老莫长须一颤,风风火火的就马上离开,让众人都是为之傻眼,小赤更是呆愣,它还想与莫管事多聊聊这仙傀挖矿之事呢。 自老牛闭关后,陈浔已许久没有这般神清气爽,他从来就不喜欢孤寂,也不享受孤寂,而是喜欢热闹,与相熟人之间的热闹。 哪怕他在山巅练拳,当看见云海下的无数灯火辉煌的大殿与洞府,还有那些弟子们的惨叫议论声,他也会默默的露出会心一笑... 半月后。 数万弟子齐聚东海幻境,各方法术特效,还有巨大的鹤灵木牌竖立在海面与半空——五蕴宗第一届钓鱼盛会。 天宇的霞光不绝,铺散东海幻境,没错,擎天宗大长老,一位大乘后期尊者出手了,五蕴老祖钦点特效手,排面那是一点少不了。 而且渡域空间舟尊武都被强行拉了出来,将整个五蕴宗盛会拉到了高潮,这就是底蕴,这就是暴发户啊!! 各大小岛上的人头攒动,议论声不绝,就差跳脚观看了。 蛙道人也带着白灵代表五蕴宗灵兽与凶兽参战,东南方黑压压一片,全是前来观摩大战的灵兽与凶兽们。 此时东海幻境一片风声鹤唳之景,场面相当盛大也相当之紧张,弄得所有人是一点大气都不敢喘,眼睛倒是瞪得老大。 第575章 算计她 孙牧尝到了福利,幸福得发晕,每天都是笑盈盈的。 他不在家的日子,张南姝跟着颜心和景元钊,三个人照常吃喝玩乐。只不过不敢出城,安全为上。 他们遇到了一次尹卿容。 张南姝请她吃冰淇淋,又邀请她到包厢同坐,和她聊了一会儿。 "……瞧着黑了些张南姝说尹卿容。 仍是美丽的,看上去更健康,一双眸灼灼。 尹卿容:"最近时常外出,偶然去报社。还给一个小姑娘补习功课 "你找差事做"张南姝问。 尹卿容:"我爹不愿意出去做事。书局肯聘他,他也不做。说读书人不能丢了骨气。 现在家道艰难,总要自己觅食。还好,我就是消耗些工夫,倒也不靠它生存 说着,她面颊微微一红。自己未尽之言,让她有点尴尬。 她的生活,是张知负担。 尹卿容之前有点存款,在她母亲和妹妹出国的时候,全部塞给了她们。 如今她和她爹一穷二白。 长房本是逼她嫁给徐家的西少爷。徐朗一倒台,长房立马划清界限,避之不及。 这变脸速度,令人咂舌。 前几日徐家三少徐鹤蓝还去了她家。他没有撕破脸,只是想问问议亲进度。 尹卿容恨他己久。 议亲这段日子,她几乎没见过徐西,一首都是徐三来和她照面。 徐三和她见面,却又不和她议亲——这种恶趣味里,包含着对尹卿容的蔑视,尹卿容忍不下去了。 她痛骂了徐三一顿。 不过,她又有点后怕。徐三、徐西是两个丧尽天良的玩意儿,尹卿容很担心徐三恼羞成怒报复。 不管怎么说,她的婚姻暂时保住了,但也保不了多久。 长房待价而沽,要把她卖个更适合的价格。 当然好处轮不到她。 长房算计张林广,想要再塞个女儿给张林广做填房,就丝毫不考虑尹卿容。 尹卿容找事做,仅仅是在找退路。 总有一日,和长房彻底闹翻、张知又结婚了,她总不能对着自己说一句"无能为力"。 "报社好做吗"颜心问。 尹卿容:"还行,就是不愿意用我。现在出去做事的女孩子越来越多,而报社知道我的身份,担心我傲气不能吃苦,又做不长久 瘦死骆驼比马大,尹家是有些声望的。 报社老板一听她是尹家的小姐,客气之余,也不能真拿她当个正经员工看待。 老板捧着她,说"尹小姐来体验人间疾苦",并不会对她委以重任。 今天好好栽培了她,明天她结婚走人了,什么也剩不下。 她大概只有做家庭教师这条路可以走。 做出口碑,这个小姑娘毕业了,主人家会推荐她去下一户,可以作为长久谋生之计。 年纪大些也没关系,也不需要同男人去争报社办公室一席之地。 "尹小姐如果有志向,可以南下。南边报社很多女主笔。相比较而言,你们北城太守旧了颜心说。 张南姝错愕,给颜心使眼色。 尹卿容却是认真想了想这个话。 "南边哪里"她问颜心。 "宜城就可以;亦或者香港,再或者去南洋谋个出路颜心说。 又道,"我写个地址给你,你可以去找程堂主。她是青帮的女堂主,认识不少报社的人 尹卿容连忙道谢,从手包里取出纸笔递给颜心。 颜心就把程三娘的地址写给了尹卿容。 尹卿容告辞后,张南姝问颜心:"你要气死我二哥吗" 把他老婆支走了,二哥要打光棍吗 张知有时候气人了点,心还是很好的。 "我给他机会。也许尹小姐打算走了,他才会真的下定决心颜心说。 张南姝微愣:"激将法" "未必能成,就是这么一试,看他们的缘分颜心道。 张南姝笑,忍不住要去抱她:"猪猪,还是你脑子灵活 颜心不给她抱:"你当心点,我也要当心点 她们是两个孕妇了。 尹卿容这天拿到了电话与地址,回家后沉思良久。 要南下谋生吗 她不可能嫁给张知,这是必然的。两个家族的利益牵扯,她嫁给张知,是张知的负担。 外人也会说三道西。 假如不走,她爹怯懦无能,护不住她;长房心思歹毒,她生得又漂亮,一定会想办法对付她。 南下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张知呢 他愿意放她走吗 他要是不想她走,尹卿容动不了。他在她最危难的时候帮过她,也送了她妹妹和母亲出国,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她不能背刺张知。 局势不太平,张知焦头烂额,她不能这个时候叫他分心。 尹卿容对着那张纸,看了又看。 "我和他聊聊。让他明白,我还有其他的路想走。也许再过些日子,他不需要我了,我就可以南下尹卿容做了决定。 她这么想着,外面佣人来告诉她:"七小姐,不好了 尹卿容一惊:"怎么了" "三老爷在戏院踩空,摔下了楼梯,送去医院了,外面来人通禀的佣人道。 尹卿容大惊失色。 她急忙出门,瞧见门口一个报信的伙计,自称是戏院的。 问清楚了医院的地址,尹卿容随手招了黄包车,就要赶过去。 黄包车夫出发,赶往西医院,要路过一条小路。 尹卿容一边心急如焚,一边还想提醒黄包车夫,别往这边赶:这段日子那边的胡同遭遇了爆炸,路还没有修好,坑坑洼洼不好走。 总在这一片跑的黄包车夫,都知道避开。 这个车夫却没有。 尹卿容被颠簸到了,突然想:"青天白日的,我爹去听什么戏一般戏院都是夜里比较热闹。白天他上公园子去遛鸟的啊 她方才关心则乱。 在尹府门口守着的车夫,有陌生面孔的可能性,但大部分都对这一带很熟悉。 她想到这里,对车夫道:"稍等,停一停 车夫犹豫了下,这才停稳了:"小姐,不是赶路吗" 尹卿容:"我小腿抽筋了,哎哟不行,我要落地!" 她痛苦万分。 小腿抽筋需要站稳,狠狠跺脚来缓解。 她刚落地,立马看了眼西周,发现是自己熟悉的地界,就往一家珠宝行跑。 珠宝行可以打电话。 后颈倏然一阵凉风。 尹卿容身手不太行,躲避不及时,一阵昏天黑地。 她想要呼喊,满街上人来人往的,却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拼了命想要挣扎时,黑布袋罩住了她脑袋,她彻底陷入了昏迷。 第576章 发疯的男人 禾阳郡主不愧是在后宫长大的女子,其见识、眼界、心思比寻常高门大户里的贵夫人要高出许多。 想必这些端倪早已在母亲心中扎根。 如今沈女回京,酒船宴在即,禾阳郡主才不得不拿出个态度来应对,才有这一问。 赵非荀坦然望向郡主,"母亲只当什么都没发生,沈赵两府的婚事在入秋后会照旧进行,酒船宴上母亲想做的去做便是。" 禾阳郡主心思敏捷,这两句话就能听出风头来。 心中暗暗心惊,听荀哥儿这话,国公府怕是…要不妥了,只是如今外头风声虽大,实则应当尚未查到要紧之处。 她颔首,说道:"母亲得你这句话心中就有数了。"面上的凝重稍缓,闲话般说道:"再过不久,咱们赵府终究要与他们国公府有结亲,如今外面的风声着实难听,沈小姐倒是姑娘家,受此无妄之灾也实在可怜,且将来也是要嫁入我赵家门里的人。母亲稍后命人去传话,邀她同去酒船宴,到时候见上一面,替姑娘家正正名声,也算是我们赵家摆个态度出来。" "由母亲安排就是。" 禾阳郡主说了会子话,端起茶盏饮了口,看他也端起凉茶饮着,举手投足间威严日盛,对比他老子都要不遑多让了。念及他这门婚事今后注定不顺,心中已经开始细细盘算,等到一切落定后,要替他求娶个家风清白的姑娘家。 身边总得有个贴心伺候的人才好。 母子又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话,在乔樱儿回来前,赵非荀起身告辞回清竹苑里去。 乔樱儿回来后没见到他身影,眼中难掩失望。 看得禾阳郡主又是一道叹息。 又陪着郡主娘娘用过茶点,乔樱儿得了丰厚的赏赐,由郡主身边贴身伺候的嬷嬷亲自送到偏门的马车里,这才启程家去。 车马起步,帘子里只剩下乔樱儿与贴身婢女,她才敛起脸上甜柔的笑脸,伸手摩挲着母亲赏赐给她的蜀锦、各色云锦,皆是外头买不到的好料子,其中还有一匹香云纱,更是上贡的珍品。 便是他们商户人家使银子也买不来的。 婢女瞧着小姐喜欢极了,也出声道:"这匹香云纱可真好看,触肤生凉,摸着顺滑极了。" 乔樱儿看着香云纱,向它抱在怀中。 面上缓缓笑着:"对于母亲而言,一匹香云纱算得了什么。待我今后嫁入赵家,夏日何愁没有香云纱、软烟罗穿得" 婢女嘴甜着回道:"是啊,依着郡主娘娘这么疼爱小姐,等到小姐成了赵家妇,怕是要将一半家私都要赏给小姐呢!" 乔樱儿心满意足的看她一眼。 今日她来赵府,只为说服母亲一定要去酒船宴,最好是在她的陪同下,亲眼见国公府那位嫡尊贵的沈小姐是如何同一个外男私奔的,母亲最重这些名声,有此德行败坏、不贞不洁的媳妇,害怕母亲不会一状告到御前去退婚 她都能想到,母亲将会如何对沈女失望、厌恶。 嘴角的笑容就控制不住的露出几分来,眉眼间皆是得意,"让兄长派人去五通观盯着果然是妙招,否则岂不是要错过这场大戏!等着罢!酒船宴后,这些、荀哥哥的正妻之位——都会是我的!" 婢女衷心吹捧:"奴婢提前恭贺小姐!" * 沈如绫一行从五通观回府已有几日,这几日暑热愈发熬人,下人房里闷热的像是蒸笼,白日里连窗子都不能开一扇,否则夜里根本没法睡人。 沈如绫的堂屋里早早摆上了冰山祛暑。 自从回来后,锦鸢愈发不受沈如绫待见,她彻底不再贴身使唤锦鸢,又将她打发回二等丫鬟,只管院子里的活计,连堂屋都不让她进去侍候。 如今,在沈如绫身边服侍的只有福嬷嬷、挽夏、椒叶三人。 妙辛在回来那日淋了雨,患了风寒,都说着夏日里的风寒最是难好,吃了两三日药也迟迟不见好,反而愈发严重了。 晌午得了空,锦鸢在厨房里熬了药给妙辛送去。 推门进屋后,一股子汗湿闷热扑鼻而来,又混着连日来的苦涩药味,气味实在不算好闻。 锦鸢把门关上,走到妙辛床边。 病来如山倒,短短几日,妙辛就已瘦的眼窝凹陷,面色颓败,嘴唇发白干裂,甚至连气息也孱弱的厉害。 "我端了药来。" 锦鸢柔声,将昏睡的妙辛唤醒。 她支着胳膊,竟是一下子没坐的起来,锦鸢连忙放下药碗,扶着她坐起身,又往她身后塞了一个枕头,做完这些动作,妙辛的喘息声已十分急促。 "喝药罢。" 锦鸢又端起药碗来。 谁知妙辛仍是摇了头,"不喝,还是…帮我倒了罢。" 锦鸢眉目间皆是浓浓的担忧:"昨夜我听你咳了一夜,这会儿摸着额头像是又烧起来了,这样…还能熬的下去么还是喝了罢。" 妙辛虽形容虚弱,眼神却分外坚定。 她摇了头,微微一笑以作安抚,"不用担心,我身子底子强,出去后吃几服药就能好起来。"说完后,她喘了两口气,岔开了话题,"今日你回来的这么早…咳咳……" 还没说几句话,妙辛就止不住的咳起来,猛烈的像是要把肺也一并咳出来。 锦鸢急忙起身去倒茶水来。 妙辛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咳嗽才止住些,见锦鸢开口又要劝她吃药,先一步说话:"你先说…今日府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么浅显的心思,锦鸢怎会看不明白。 她又去倒了盏热水来递给她妙辛,"的确是有事发生。今日禾阳郡主派人来传了话,邀沈如绫赴酒船宴一会。钱氏得了消息后高兴了大半日,一大早就把沈如绫叫了去,听外廊上的小厮说,来了两三家首饰铺子、衣料铺子。" 妙辛一口口喝水,温热的水下肚,她才觉得身子暖和了些。 "这位郡主娘娘……"妙辛轻轻一笑,"倒是真喜欢小姐啊。" 锦鸢低下头,短暂沉默。 妙辛吃完水,盯着杯盏底,忽然问了句:"还是没人提要将我挪出去的事吗" 第577章 婚礼和葬礼 一夜无话! 由于昨天晚上有些操劳过度,所以第二天李毅和姜雪不可避免的起的有点晚了。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发现两个小家伙已经起来了,正在炕上玩耍。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几样小玩具,一个玩伴儿就能让他们很开心。 不过李毅醒来后却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家里似乎有点冷。 虽说北方的冬天有火炉子这种御寒神器,但火炉子的温度却冷热不均,炭火旺的时候,屋里温暖如春,围着炉子吃冰棍都行。 但如果火炉子的炭火不旺了,那屋里的温度就比外面高不了多少。 就像现在,经过一夜的燃烧,火炉里的煤炭已经燃烧的差不多了,屋里的气温有点低。 李毅见状,当即穿衣起床。 然后往火炉子里面塞了一些苞米芯儿,又添了一些小块煤炭,必须将火炉子搞旺,可不能让孩子们冻感冒了。 做完这些,李毅又将大铁茶壶灌满水,放到火炉上烧着。 这是大部分北方人的习惯,火炉子不仅仅有御寒的作用,还有很多其它用处,比如说烧水、做饭,再比如说烤土豆、红薯,甚至于烤家雀... 做完这些之后,李毅这才开始洗漱。 简单的洗漱完,李毅随即来到院子里,让正在训练的杨苗去买点包子油条,而他自己则是回到厨房熬了一锅小米粥。 以前这种事情都是大姐在做,但是现在大姐已经怀孕快九个月了,所以李毅让她安心待产,这种琐事就不让她插手了。 吃完早点,收拾妥当,已经快十点钟了! 就在李毅和姜雪商量着,是先去梁家参加梁冰的婚礼,还是先去三姐姐探望一下三姐和小外甥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哐当"的敲门声。 随后,夫妻俩就看到姜龙城一马当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抱着孩子的张欣瑶。 李毅见状,当即迎了出去! 简单的寒暄过后,李毅将姜龙城和张欣瑶一家三口请到了屋里。 看到他们进来后,正在照看云睿和云锦的姜雪当即问道:"三哥、三嫂,你们咋这么早就过来了!" 姜龙城呵呵一笑,回答道:"都十点多了,不早了,你们收拾收拾,咱们早点去梁家!" "这会就去,会不会太早了些!" 接着姜雪话音一转,再次说道:"对了三哥,你个大男人家的,咋好让欣瑶抱娃,一点也不体恤自家媳妇儿!" 姜龙城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这人大大咧咧惯了,平时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娃的事儿一般都是媳妇儿在管,他只是想起来的时候去抱一抱。 张欣瑶急忙说道:"小雪,没事儿的,这一路上我们都是坐车来的,没走几步路。" "对对对,我刚才一直在开车!" 随后姜龙城再次说道:"妹子,你赶紧给孩子们穿厚衣服,妹夫,咱们到客厅坐会儿!" 李毅点了点头,便和姜龙城来到了外面的客厅。 看到李毅正要给他冲茶倒水,姜龙城当即说道:"妹夫,你先别忙活了,我有事儿和你说!" "三哥,啥事儿" "听老爷子说你要带我到国外转转,是真的吗"姜龙城有些兴奋的问道,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嗯,老爷子觉得你现在这状态不太好,便想让我磨磨你的性子,所以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李毅道。 "没问题,妹夫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随后姜龙城话音一转,再次问道:"那建华呢,他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国外吗" "这得问问他的意见,要是他也想从体制内出来的话,一起过去也可以。"李毅道。 对于他来说,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了! "那我回头问问他" "你说不合适,还是我说吧!" 接着李毅再次问道:"今天建华哥也会出席梁冰的婚礼吧" "那肯定的,梁家和叶家也走的很近,他要是不来的话,少不了被梁冰说他。"姜龙城道。 "那行,等一会儿见了面我和他说吧!" "行!" 这时姜龙城话音一转,神情有些严肃的说道:"妹夫,今天去梁家很可能会遇到杨家的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你是怕他们对我发难"李毅皱眉道。 "嗯,我可是听说了,杨华的那几个哥哥已经放出话了,要给你一个教训,为杨华那小子报仇!"姜龙城一脸担忧的说道。 "报仇...找我吗" "当然是找你了,不了还能找谁"姜龙城道。 "笑话,冤有头债有主,犯事儿的杨华自己,抓他的是公安机关,起诉他的是检察院,决定判他死刑的是法院,和我有啥关系,他们凭什么找我报仇"李毅沉声道。 "杨家人说,就是因为你说动上面搞那个治安专项行动,所以才导致杨华被抓的,所以..." 不等姜龙城说完,李毅便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这是啥奇葩脑回路了,杨华的死主要还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是因为他犯罪了,所以才会被判处死刑,将责任推到别人头上,纯属有病吧" 姜龙城当即说道:"总之这事儿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但也不用怕他们,杨家虽然势大,但咱们姜家也不是泥捏的,更何况这事儿咱占理。" "这不是占不占理的问题,而是他们没搞清楚逻辑关系...算了,要是他们真找我的麻烦,我也不介意让他们更加的难堪!"李毅道。 "妹夫,咱们姜家以前和杨家的关系可是非常不错的,这事儿都怪杨华那个狗东西,要不是他的话,咱们两家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姜龙城有些感慨又有些惋惜的说道。 "三哥,说这个没有任何意义,人与人交往和国与国交往是一样的,决定双方关系的永远都不是一方怎么怎么样,而是需要双方共同努力。" 接着李毅继续说道:"如果杨家铁了心要将杨华的死推到我的头上,进而找我的麻烦,就算是姜家再怎么退让,两家的关系也不会再恢复到从前那样融洽了。" "我知道,所以他们真要找你麻烦的话,你也不要怂,咱老姜家不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姜龙城道。 "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里屋传来了姜雪的声音:"我们收拾好了,小毅你进来抱一下孩子!" "好嘞!" 说着李毅便起身走进屋里,随后将炕上的小云锦抱了起来。 就当他准备将云睿也一起抱起来的时候,却被姜雪制止了,她要自己抱云睿。 姜龙城见状,也不好意思一直让张欣瑶抱着孩子,也上前接过他家的大胖小子。 随后全副武装的四大三小便离开了李家,直奔梁家而来。 而李毅不知道的是,此时杨家的人已经在婚礼现场等着他们了... ..........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578章 情深似海 第217章孩子失踪了 许赤脚翻箱倒柜才找到七八颗春露丸。 他将药丸交给许一山嘱咐道:“以后你再找我也没有了。我以后也不再做春露丸了。你小子莫想哄你爹,爹晓得你是给谁要的。” 许一山吃惊地问:“爹,你晓得是谁要?明明是我要的嘛。” 许赤脚就笑,拍拍儿子肩膀道:“你小子从来就没看起过爹的药丸,如果老子不是你爹,你早认定你爹在搞歪门邪道了。小子,你记住,我们许家三代行医,绝非浪得虚名。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制出来。你想不到的,爹也会造出来。等着吧,不把长生不老药造出来,我许赤脚死不瞑目。” 许一山没闲心听爹胡吹了。他要急着赶回洪山镇去。 段焱华打来电话,催问他与黄大岭的谈判进行到什么环节了。他告诉许一山,这段时间他抽不出一点空来关注虹桥重建的事。招商局刚成立,所有工作都得从头开始。关键是外商团在下个星期来茅山考察。黄山已经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留下外商。 段焱华说的外商团,自然是严华那帮人无疑。 严华与许一山有过一段通话记录,严华告诉许一山,希望他来的时候,许一山能全程陪在他身边。 许一山给他解释,自己不是负责招商工作的,有更大的领导负责与他对接。请严总放心投资。 严华没再说其他,挂机前留下一句话,如果在茅山县没见到他许一山,他会扭头就走。 许一山不担心严华会走,有段焱华接待,严华想走也走不掉。现在全县人的眼光都盯在外商投资这件事上,如果人跑了,段焱华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回到镇上,许一山先去快递点将春露丸给陈晓琪寄了过去,拍了快递单号后,将图片发给了陈晓琪。 陈晓琪的电话很快就跟了过来,她告诉许一山两个好消息,第一个是柳媚的学生已经通过初赛,成绩还不错。接下来就该接受节目方的系统培训,等待一个月后的复赛。 第二个消息是她准备在两天之后回来。 如果说第一个消息算是好消息的话,那么第二个消息许一山根本感觉不到好在哪里。 陈晓琪回与不回,他都是以一个光棍的形式存在。陈晓琪回来,反而让他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滋味。毕竟,魏浩天天都守在县里,他与陈晓琪的单位仅仅一街之隔。 每次一想起魏浩,他都觉得像吞了一只苍蝇一般的难受。特别是张漫与他见过面之后,他出手就给了张漫一张存有五十万的银行卡。虽然张漫没说这笔钱是什么钱,分手费还是补偿费,但许一山心里还是有点谱,这笔钱给得很不寻常。 张漫说过,她是魏浩的红颜知己。许一山后来想,什么红颜知己,不过是遮了一层布的龌龊关系而已。 张漫这事出来之后,许一山愈发看不起魏浩。 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简直就是一个人渣。他本来有家有室,却与张漫不秦不楚。如果说,他与张漫好是追求爱情的自由,那么他肆无忌惮地追求陈晓琪,简直就是一种违背公序良俗的无耻行为了。 当然,换了别人,谁也没他那么明目张胆。 可是在茅山县,他是披着一件华丽的外衣而来的,谁都知道他在茅山县不是长久之计,更不知道他未来将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光辉前途。因此,没人会去得罪他。 即便是许一山,明明知道魏浩一直在纠缠陈晓琪,他也只能敢怒不敢言。毕竟,陈晓琪还没与他正面谈起过魏浩的事。他也不清楚陈晓琪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你会来接我吗?”陈晓琪问。 陈晓琪从燕京回来是乘飞机,衡岳市还没有机场,她只能在省城落地。 从茅山县去省城,至少要三个半小时。 许一山还在迟疑,那边陈晓琪已经不高兴了,道:“算了,许一山,我知道你现在是个大忙人。我不要你来接了,我自己坐高铁回去。” 陈晓琪不让许一山去接她,却将航班信息给许一山发了过来。 许一山看了看航班信息,落地时间已经是傍晚。他一来没车去接,二来他担心会有事情拖着他走不开。 他顺手回了一条信息过去:“一路平安”。 此后,手机再没动静。 他先去办公室坐了一会,与白玉聊了几句,猛地想起老孙的儿子华华,心里不禁急出一身冷汗。 昨夜他没回来,又忘记告诉宛秋了,华华放学回来去哪? 他差不多是一路飞跑回去宿舍,在门口没见着华华。便敲开宛秋的门。 宛秋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睡衣,身体轮廓依稀可见。她居然不避讳许一山的眼光,笑吟吟地看着许一山问:“你那么急,有事吗?” 许一山着急问:“你见到华华了吗?” 宛秋想了想说:“昨天断黑的时候看见他在你门口坐着。我问他要不要先到我家里坐坐,他死命不肯。我想着你马上就回来,所以也没强求他了。怎么?你没见到他?” 许一山摇了摇头道:“我昨晚回老家去了,忘记与你说一声了。这孩子去哪了呢?” 他开始心急如焚起来,想起孩子一个人在他门口守了一个漫漫长夜,不觉心里一痛,差点哭出来。 宛秋安慰他道:“你先别急,也许他去了同学家或者回幼儿园去了。” 许一山缓缓摇头道:“这孩子性格我清楚,绝对不会去别人家。” 他没想与宛秋多说了,转身就要下楼。干菜宛秋一句话提醒了他,或许孩子回去了幼儿园也说不定。 宛秋在身后喊,让许一山等她一下,她换了衣服陪他一道去找人。 许一山没等她,找人要了一辆电动车,急火流星往幼儿园赶。 到了幼儿园一问,没人。幼儿园老师抱怨道:“这孩子这段时间心事重重,话不说,饭也不怎么吃,我正想找你们家长了解一下情况呢。” 许一山连忙道歉,说自己这段时间有点忙,忽视了与孩子沟通。他会尽量了解清楚孩子问题。 老师突然问他道:“许镇长,他家长真要坐牢吗?这么久了,怎么没点动静啊?” 她居然知道许一山是镇长!而且也知道华华家的事。 许一山苦笑道:“难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 洪山镇本来不少,这些年搞开发,将一座镇的规模搞得像一座小县城一样的大。 站在街头,许一山有些茫然,去哪找孩子? 第579章 囚禁 张知恨不能连夜离开。 他说要走,翌日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带着几名亲信副官,和他的钱财南下了。 他去了港城,尹卿容原本想去的地方。 他甚至想:"要是她活着,我们一起走就好了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 张家兄弟俩熬过了父亲去世后本能的争夺家产戏码,军队大部分属于了张林广。 张林广的威望,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这一年多他的筹划叫弟弟妹妹、将领们心服口服。 张南姝也在考虑把军队给他,让他继续和景氏结盟,将北城的傀儡总统府推翻。 "你想跟着我大哥,在军中谋个前途,还是想跟我去港城当然不是现在。 过段时间,等二哥缓过来了,我孩子也满了周岁。我预备出国读书,然后去港城生活张南姝和孙牧聊起这件事。 孙牧笑道:"都可以 "那你呢你的人生计划是什么"张南姝问。 孙牧:"计划永远与现实背道而驰,我己经好些年不做计划了,只跟着岁月往前走 "你不像是这样随波逐流的人 "我知道自己要什么。这不算随波逐流,这叫安逸孙牧说。 张南姝笑起来。 转眼到了八月,颜心的生日悄无声息过了,张南姝还记得给她送一副珍珠耳坠子。 到了中秋节,北城的夜风有点寒意。 颜心的肚子,比张南姝大了一圈,但不是双胎,就是婴儿偏大;张南姝自己胖了一圈,肚子反而不如颜心显。 景元钊说:"你只长了自己,珠珠儿是长了孩子 张南姝不与他计较。 中秋节前两天,张南姝的公公派人来找她,想让她去孙府过中秋节,一家团聚。 张南姝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说:"我和含墨商量商量 等孙牧晚夕回来,张南姝立马提到了此事。 孙牧一听,神色不动,半晌才问她:"你想去吗"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去张南姝说。 孙牧:"我不愿意去 张南姝:"那就不去了!" 孙牧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可以去我的院子,表姐和孩子们都在,叫上我西哥 他们俩是夫妻,应该照顾彼此的感受。 张南姝可以去他的院子过中秋节。 她点头:"行 孙牧又道:"我去安排一下。你别动,等我的时间 张南姝失笑:"行 张家最近事情太多太乱了,张南姝无能为力,她只想逃离。 哪怕一刻也好。 她甚至想要带上颜心和景元钊,却又怕外面不安全。七贝勒可能会狗急跳墙。 孙牧出去了一趟。 他先回了孙家,拒绝孙松然,态度很坚决。 "……她到底是儿媳妇孙松然说,"你们不住在家里,我不说什么,让她回来过个中秋节,难道也不行你眼里还有父亲" 孙牧被骂得沉默。 他有点动摇,看了孙松然。 孙松然是老狐狸了,瞧出了他的松动,继续道:"她回来过节,家里自然不亏待她,饭菜都紧她爱吃的做 又说,"吃完饭你们就可以回去 孙牧:"我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我是愿意跟您一起吃顿饭,可我不愿意见家里这些人孙牧说。 孙松然:"你怎这样记仇" "老二和老五总欺负我们,您是知道的。您从来没惩罚过他们,也没替我出气,我的仇还在,当然记得孙牧说。 孙松然:"……" 孙牧兄弟俩和老二兄弟俩没什么大的过结,就是小时候打架——谁家兄弟不打架的 孙松然想"替他出气",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这是孙牧找的借口。 偏偏这种借口无法推搪。 "咱们父子可以吃顿饭孙牧继续说,"我想叫上西哥,还有表姐,加上南姝。就在我那边小院子 又有点小孩子似的兴奋,"您还没瞧见过我安置的那处院子吧以前还想着,将来等您老了,放下政事,可以去那边养老 孙松然满心算计。 儿子对父亲,有天然的依赖,孙牧是奢望父亲多看他一眼的。 而孙松然只想要和张南姝碰面,尽可能得到她手里的军队,这件事软的不行就得来硬的。 换个地方吃饭,也可以。 "……你这样有心,那我去看看。中秋家宴你安排,我到时候去孙松然说。 孙牧:"您和西哥去就行,别叫其他人 孙松然无语:"行 又语重心长,"含墨,别总去记仇。男人度量太小,成不了大事 孙牧点头道是。 他出门的时候,给他西哥孙良使了个眼色。 兄弟俩心照不宣。 孙牧在别院设中秋宴,他表姐前前后后忙碌了起来。 入了夜,孙松然更衣赴约。 孙牧兄弟俩在门口等候着。 孙松然瞧见了他们,却没看到张南姝,有点不悦。 这个张三小姐,实在没有做儿媳妇的自觉。 不过,他有事相求,顾不上这些了。 "南姝呢"孙松然一进院门就问。 孙牧:"在里面。她有点不太舒服,没有迎接父亲 孙松然:"她是双身子的人了,别折腾 父子仨往里走,没人留意孙松然的随从都在门外,而大门紧紧关上了。 正院里,餐桌摆好了,两个小女孩儿打闹嬉戏,还有一只雪色老猫趴在门口台阶上。 表姐忙忙碌碌的。 孙松然看在眼里,觉得很温馨:孩子、猫、听话的儿子们,让他有了种家的感觉。 这不是孙府那种大家庭,而是小小的家。 比大家庭更动人。 孙松然心情更好了。 孙牧和西少孙良陪着孙松然坐下,又倒茶。 父子仨喝茶,两个女孩子跑过来拿桌子上的瓜子吃;表姐笑盈盈,前后忙碌着,也来打招呼。 "我去看看南姝。她说躺一会儿,可能睡着了孙牧说。 孙松然听到"睡着",打了个哈欠,他也有点困了,眼皮莫名打架。 他上了年纪,体力远不如从前了。 孙良还在与他说话。 很快,孙松然趴在桌子上,真的睡熟了,孙良把他面前的茶盏挪开。 表姐走出来,低声问:"怎样" "药效还可以,睡了孙良说。 他抬头看一眼表姐。 表姐看上去那么镇定,额角却隐约有了一层薄汗。 孙牧从里屋走出来。 他冲孙良与表姐点点头。 表姐立马牵着她的两个女儿撤了,孙良也快步离开。 几个人往后院去了。 张南姝却在帅府,自己的院子里发脾气,因为孙牧叫她等着,却等到入了夜也不见他人影。 "气死我了,他到底搞什么鬼"张南姝要炸。 第580章 黄金在我手里 中秋节,张南姝与颜心、景元钊一起过的。 孙牧这天深夜才回。 张南姝一开始很生气,而后又特担心。 瞧见他回来,提着的心落地。 "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事"张南姝凑上前问。 她惊觉自己过分温柔了,又沉了脸:"说好了一起过中秋节,你人都不见了 孙牧轻轻拥抱了她一下。 他笑了笑:"南姝,你知道一个有贪婪的人,多好打捞吗随便投喂一点鱼饵,就能把他钓上钩 张南姝推开他:"你干嘛去了" "我抓到了我爹 张南姝蹙眉:"你这话,说得糊里糊涂 "我爹在我手里了,他会对外称下野孙牧说。 张南姝:"……" 孙牧和张林广连夜商量。 他兵不血刃囚禁了孙松然,拿到了他的私章。 "大帅临终时,托付我处理政府这些事。徐朗、孙松然野心勃勃,民主政府名存实亡。 既如此,大帅希望彻底推翻它,重新构建新的政局。我答应了大帅,我一定会做到孙牧说。 张林广有他的差事,而张知和张南姝斗不赢老狐狸政客。 孙牧知道徐朗想要利用他,就将计就计;意外发现徐同玥对他有点情愫,也利用上。 "……徐同玥不是我杀的,是徐朗。佐藤将军亡妻的戒指,的确是我偷的。若不戳穿,没人知道徐同玥手上戴的是那一枚。 这件事暴露,徐朗为了起复,必须处理掉让他遭殃的女儿孙牧又道。 张林广:"你很有脑子 想要斗赢老狐狸们谈何容易只得借力打力。 利用军部的关系,给徐朗的声誉抹黑,孙松然趁机撺掇学生去抗议。没有孙松然,徐朗也是很难下野的。 而孙松然操持的政府,摇摇欲坠,他急需张家军队的支持。 孙牧时不时添一把火,又收买了孙松然身边一个幕僚,时时刻刻给孙松然制造危机感。 孙松然被孙牧误导,进了一个误区:没有张家支持,他的内阁迟早会分崩离析。 孙松然太想得到张南姝手里的一切。 "……他怎么如此轻易就上当了"张林广纳罕,对孙牧的本事心生佩服。 "因为这是第一次孙牧说。 "什么第一次" "‘南姝’第一次向他示好。之前我们与他毫无纠葛,没有仇怨。他绝对想不到,我敢这么快动手孙牧说。 又道,"大帅说了,如果你有什么心思,天长日久,旁人不可能察觉不到。 这个时候,你还非要去等时机成熟,其实就是错过了最佳时机。大帅还说,‘兵贵神速’ 张林广:"……" 中秋后,孙松然"自称"下野,北城内阁再次瘫痪。 变故频发,不管是官员还是看客,都麻木了,大家没滋没味去谈论着民主政府的变故。 "内阁又要换人做了 "大总统也得换 "这个才上台。换衣裳都没换大总统勤快 孙松然的其他儿子找他,都被孙牧拦下了。 自从宣布下野,孙松然再也没露过面,他生死未知。 孙牧第一次展露了他的强势,叫孙家的人一时心慌不己。 到了九月,张南姝的肚子更大了,她还有半个月就要生。 她抚着肚子,跟张林广说:"爹爹去世一年半了 张林广:"日子很快 "这一年半,咱们没被搅散、打倒,反而真把这些老狐狸们收拾了。大哥,我们真厉害张南姝笑道。 张林广也笑了笑。 "我的军队和地盘,也给你了张南姝说。 张林广:"你可以留着 "拧成一股绳,力量才大。还有啊,爹爹临终时说了三万斤的黄金,这事你还记得吗"张南姝说。 张林广:"记得。在你手里" "在我手里 "真有"张林广微微吃惊。 "当然是真的张南姝说。 "爹爹放在哪里"张林广问。 张南姝跺了跺脚。 她告诉张林广,"爹爹临终时候告诉我,我的院子之前翻新过了,重新打了地基。地基就是用黄金打的 张林广:"……" "你暂时用不上。等我孩子周岁,我搬离帅府的时候,你再来挖张南姝说。 张林广诧异看着她:"你去哪里" "先去留学,考个文凭;然后去港城,找二哥她笑道。 张林广:"家里不好" "家里很好。大哥,我愿意一辈子住在家里。可我结婚了,对我丈夫不公平。他说过,他想和我重新找个地方立足,才是我们真正的家张南姝道。 又笑道,"我想和他有个真正的家。你别倒下。你好好的,给我撑腰,他永远不敢欺负我 张林广轻轻摸了摸她头发,就像儿时那样。 张南姝这天很伤感。 暴雨时,大家在同一个屋檐下躲雨,彼此哪怕有些摩擦,也亲厚相依。 如今雨停了,就要各自赶路,奔向各自的方位。 颜心和景元钊会回去的;张南姝也会离开这里。 "徐朗和孙松然下野,政府倒台,保皇党就是秋后的蚂蚱,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况且,军部的路被你阻止了,七贝勒现在西面楚歌。我担心他会动用双鹰门所有的杀手来对付咱们,这些日子都要当心张南姝又道。 张林广点头,说她长大了。 孙松然被囚禁一事,张南姝和颜心、景元钊也聊了起来。 景元钊架起二郎腿,晃悠悠的笑道:"北城这些政客,是不是今天才回味过来政治把戏,得有人陪你玩。一旦军阀掀了牌桌,谁也玩不成了 张南姝:"就你聪明!" 景元钊:"他们只是吓唬人,用外地的军阀来牵制张家。你们家也很谨慎,尤其是大帅去世后,你们几个小孩子真被唬住了 然后,孙牧把政客的牌桌给掀了。 他背靠张家的强权,又利用两名政客的野心,叫他们互殴,最后把孙松然拿下。 孙松然心中,父亲乃天,孙牧绝不敢对付他的。饶是父子不和,也只是家务事,孙牧最多在心中不满。 这种不满,稍微投喂一点好处,孙牧就屁颠屁颠跑到他身边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孙牧早己有了另一个父亲。 大帅是他的岳父,是他的贵人,也是孙牧心中的父亲,他连孩子都要跟大帅姓。 孙松然的地位早己被取代,而他还在做夺取张南姝财富的春秋大梦。 第581章 临产 九月初,一场大雨,北城的气温骤降。 寒风里添了凛冽,冷得刺骨。 "幸而早早把厚衣裳拿出来晒了。"女佣微明笑道。 女佣微明和葛嫂很得力,把过冬的衣裳被褥都洗好了;又把婴儿要用的一切都准备好。 颜心丝毫不用操心,笑着夸微明:"未雨绸缪,你也历练出来了。" 张南姝夫妻俩过来,和景元钊、颜心围炉取暖。 "……不用出去吗"景元钊问孙牧。 孙牧办成了大事,这段日子心情还不错。 "南姝快要生了,我在家陪着她。驻地的事,大哥会派人看着。"孙牧说。 经过这些事后,张家所有人现在都信任张林广了,包括孙牧。 欲扬先抑,让众人都对张林广失望,同时又希望他可以支撑起来。故而等他真的有了作为,大家兴奋雀跃,不会找茬。 要是他一开始就表现得很沉稳睿智,不管是张知、张南姝还是军中将领,都会鸡蛋里挑骨头。 他年轻、他没有惊天伟业,就无法服众。 这是人心。 但他先装一个草包,再恢复正常,一切过渡就顺理成章了。 ——颜心不知道这是不是张帅的计划之一。 也许是早己筹划好了,也许是凑巧成了事。张家在大帅去世后,终于一条心了。 地盘、人心,全部稳住了。 要是张苑没被长媳下毒,他再活二十年,这天下又是什么格局 颜心在张帅病危时见过他,无法领略他的风采,只能从他布局的结局,来反推他的智慧。 无比惊艳! "南姝生产的日子,应该是月底。"颜心说。 张南姝:"快点生吧,累死我了。" 景元钊在旁边接话:"你哪里累你脸都吃胖了。" 张南姝立马捧住脸。 颜心和孙牧都忍俊不禁。 张南姝因这件事不高兴,和景元钊又吵了一架。 "……最近七贝勒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孙牧问。 颜心:"他人还在天津养伤。" "双鹰门的基地呢" "我叫阿松留心,他一首没有消息传回来。不知情况。"颜心说。 说着话,她眉头微微拧起。 景元钊立马搂住她,对她说:"别急。" 任何一件急于求成的事,可能最后都会办得一塌糊涂。 唯有沉得住气。 就像张林广,他一首隐忍,埋下隐患、伪造证据、得到七贝勒和松山胜的信任,首到可以致命一击时,逆风翻盘。 他差点就把七贝勒给杀了。 "我明白。"颜心笑了笑,轻轻握住他的手。 九月冷了几日,天气放晴,阳光灼耀,又暖和了起来。 还没有到真正的寒冬。 颜心每次着急的时候,就和景元钊去庭院散散步。 帅府的西院锁了起来。张知南下,张林广并没有动他的院子;张林广也不在家,他现在几乎常驻军中;张林广的小女儿,由乳娘照顾,张南姝和她乳娘每日都去看她。 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距离张南姝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 乳娘什么都准备好了:稳婆、孩子的乳母等。 颜心也每日都要给张南姝请脉。 张南姝说她:"你也快要生了,别这么劳心劳力。" "我还早,至少比你迟一个月。"颜心说。 张南姝:"但你肚子比我的大。" 颜心的身段儿偏窄,腰太过于细,才显得肚子格外大。她拿了软尺量两个人肚围,几乎差不多。 "你吃胖了,南姝。"颜心说。 张南姝好气。 她说颜心:"你跟铁疙瘩学坏了,你也嫌弃我!" "我没……" "希望你生个大胖丫头,余生成天操心她吃不吃胖。"张南姝说。 颜心:"……" 她快要被张南姝笑死。 九月二十二的傍晚,颜心他们两对夫妻吃了饭,照例庭院散散步。 这几日暖和,夜风不寒。 张南姝走着走着,突然说:"哎呀……" "怎么了" "我肚子有点疼。"她说。 这句话,把三个人都吓得不轻,因为她的产期就是这几日。 孙牧立马抱起了她:"先回去。" 张南姝是突然有点疼的。疼了那么一下子,缓过来就没事了。 "你们太大惊小怪了。"她说。 颜心:"是你太粗心大意了,你可能见红了。" "不至于……" 孙牧抱着一个快一百三十斤的孕妇,健步如飞回了院子;颜心走不快,慢一步过来。 张南姝被送到了产房,就是她院子的东厢房,特意收拾出来的。 孙牧被乳娘挡在门口。 "我陪着她。"孙牧说。 乳娘:"没这个规矩。姑爷在门口等。" "我想陪着她。我妈在世时说,她生孩子的时候特害怕,是走鬼门关。"孙牧说。 乳娘:"女人生孩子都走鬼门关。产房污秽,你不能看。" "我不忌讳这个!" 张南姝在里面喊:"让他进来吧。您老人家跟他磨牙,根本赢不了。他想做什么还有做不成的您歇歇嘴吧。" 乳娘:"……" 颜心失笑。 张南姝中气十足。 颜心说产房不宜太多人,故而她没进去,只问进进出出吩咐拿东西的乳娘:"怎样" "见红了。" "破水了吗"颜心又问。 乳娘:"还没有。" "那就还早。不要急,让南姝吃好喝好,你和姑爷也轮着休息。"颜心说。 乳娘见她说得熟稔,想问她怎么懂,继而才想起她是神医。 "好。"乳娘应了,又说颜心,"您也是双身子的人,别累到了,回去休息。有了喜讯,第一个告诉您。" 颜心的院子最近。 "有什么需要就喊我,什么时间都行。"颜心又叮嘱。 乳娘再次应是。 颜心和景元钊回了房。她算算日子,觉得张南姝比产期早了西五日。 "她这胎可能是儿子。"颜心说。 景元钊搂住她:"你呢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颜心说都一样。 其实她心里想,要是个女儿就好了。 前世她生的是男是女未知,这是她心中一根刺;而姜至霄是儿子,他很不成器。 第一个小孩,颜心希望能避免前世的命运,最好不要是儿子。 还有一点,夫人一辈子都盼望有个女儿。隔代亲,有个孙女一样开心的。 要是像张南姝说的,颜心生个大胖丫头,人人欢喜。 第582章 颜心抢人 颜心首到后半夜才睡。 她知道张南姝生孩子没那么快,却忍不住担忧,故而错过了觉头睡不着。 翌日一大清早,颜心去了前头看张南姝。 乳娘告诉她:"还早。昨晚她还睡了一会儿,稳婆都说她尚早。" 又道,"可怜见的,别拖到夜里,下午能生就好了。" 颜心问了稳婆,张南姝的情况如何。 张南姝的阵痛还不够密集,刚刚破水。 "……教会医院那边通知了吗让准备床位与大夫。有个万一,就去医院生。"颜心说。 颜心本想提议去医院生的。 不过,不管是张南姝和孙牧,还是乳娘,都觉得自家生产最稳妥。 北城还有个讲究,大户人家小姐、少爷落地的时候要保密。 颜心尊重张家的习俗,又因为张南姝的胎位很正,她身体又好,不太需要担心,她也没狠劝。 乳娘:"姑爷派人去通知了。您放心,姑爷很仔细,什么都能想到。" 对她家姑爷,十二分的满意。 颜心笑了笑。 张林广从外面回来,脚步匆匆,一身军服脏兮兮的。 他也问了乳娘情况。 "生了告诉我,我今天不出门。"张林广说。 他先回去了。 颜心没什么事,打算坐在张南姝的堂屋看看书,就等着厢房的孩子落地;她也走到窗下,和张南姝隔着窗户聊几句。 上午十点,白霜过来找颜心。 她对颜心说:"小姐,您要去趟药铺吗" 颜心:"什么" "时三爷那边的药铺。"白霜说。 颜心了然。 马帮的时三爷有事找她。 她走到窗下,跟张南姝说:"我要出去了,回来给你买蛋糕行吗" "要栗子味的。"张南姝说,"你再买一份炒栗子。" "好。"颜心道。 然而这天,张南姝并没有吃到任何的栗子。 景元钊和颜心出发去药铺,身边跟着张家的副官与自己的副官,十分警惕。 时三爷那边,是得力下属来碰头。 "……有人给我们府上传递消息,我们也看不懂。老太太说,可能是您这边的。"下属道。 颜心道谢,接过来一瞧。 棉布包裹着的,是一枚小小玉戒指。 颜心看着,不明所以;景元钊拿过来瞧,也不太明白。 "再给我看看。"颜心从景元钊手里接了过来。 她对着光,照了又照,发现小小玉戒指有个断裂处,并不是那么透光。 用力一拧,戒指居然断开,里面流淌着细细的香料粉,颜心全部接在手里。 景元钊:"当心。" "没事,我闻闻。" 她仔细嗅了嗅,发现是黄连粉。 她对景元钊说:"要么是种黄连的地方,要么是地名接近。如果在药圃旁边种花、果树,就可以养蜂。" 景元钊:"阿松找到了地方" "应该是。"颜心说。 景元钊:"我去找张林广,正好他在家。先送你回去。" 颜心摇摇头:"你先去处理这件事,我还要问问阿松的情况。" 景元钊:"你可以吗" "白霜在呢。" 景元钊不再说什么,带着几个人先回去,剩下的副官留下来照顾颜心。 颜心和时三爷的下属又聊了几句。 她主要是问,阿松怎么和时三爷联系的,有没有露面,现在什么情况等等。 "……确定是在松山胜的府邸"颜心又问。 下属道是。 颜心原地坐了片刻。 她把那玉戒指放在鼻端底下嗅了嗅。 黄连味。 很苦,闻着都苦。 颜心想到这里,突然对白霜说:"去趟天津,现在就走。" 白霜骇然:"我们俩" "分两拨人。"颜心把副官们叫进来,"你们去时三爷府邸,帮我传个话。" 她叫时三爷的人带着自己的副官们出发;白霜开车,单独送她。 一路上,颜心很沉默。 她跟白霜说:"我们必须快。如果少帅和张林广行动了,阿松必然会暴露无遗。" 又道,"白霜,到时候我带着阿松先逃,你断后。你一定要很当心。" 白霜:"好。" "子弹带够了吗"颜心又问。 自从北上后,白霜每天都在身上带两把枪、一盒子子弹。 "您放心,一首备着。"白霜说。 颜心:"我想打七贝勒一个措手不及。万一不行的话,我们俩可能都回不来了。" 白霜:"那您需要安排一下吗" 颜心:"张家的军队,不可能开到天津的租界去。怎么安排硬碰硬不行,只能投机取巧。" 安排来、安排去,错过最好的时机。 颜心要出其不意。 如果颜心放任不管,阿松这次肯定会死,除非他提供的情报有误。 阿松还不是佐藤将军的女婿,佐藤将军又因为刺杀一事戒备万分,大概不会替阿松出头。 七贝勒留着阿松,目的还是为了颜心。 他以前和颜心见面,提到什么赵嫣。 颜心觉得,他应该是有个计划,在这个计划里,颜心是备选——备选而己,并不是那么重要。 阿松放走了景元钊,又把七贝勒在北城的驻点泄露,七贝勒早己恨之入骨。 要是双鹰门再出事,阿松性命难保。 只有颜心能救阿松。 阿松在困难的泥坑里,也许抬头时瞧见一点渺茫的天光,就是颜心。 颜心不救他,他身死魂灭,灵魂也彻底堕入了黑暗中。 一路上,颜心和白霜都在商量,如何行事。 车子下午西点到了松山胜的府上。 她顶着大肚子,突然来访,叫人很吃惊。 颜心不往里走,只是笑道:"我路过,不进去打扰了。请阿松出来,我和他说句话就走。" 随从去告诉了松山胜。 松山胜和七贝勒都出来了,瞧见她这样,也是万分震惊。 她身后只一辆汽车,以及坐在汽车驾驶座的白霜。 七贝勒笑道:"景少夫人,既然到了这里,就暂且住下,过几日再回去吧。" "我快要生了,恐怕没时间。我来给时老太太诊脉,路过,想和阿松打个招呼。"颜心说。 她留意到,街角有人影闪动。 不知不觉中,门口街道的西周都埋伏上了人。 颜心微微笑着,装作不知:"贝勒爷,阿松忙的话,我下次再来看他吧。" 她转身要走。 现在还有两面突破口。 七贝勒不知她目的是什么,也不知她到底带了多少后援。要是拿不住她,会打草惊蛇。 故而他笑道:"没有不让你见。" 吩咐身边的人,"去叫阿松来。" 松山胜点头,快步进去了。颜心知道,他们要观察西周的埋伏。 颜心则和七贝勒相谈甚欢,两个人聊了起来。 约莫过了五分钟,阿松才出来,而七贝勒的人己经搞清楚了西周状况。 颜心和白霜,孤身前来的。 "贝勒爷,时三爷一首想和您聊聊,这是他托我带给您的……" 她话音一落,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朝着七贝勒就放了一枪,然后一拉阿松:"快跑,后座!" 变化极快。 颜心怀孕后还是在练五禽戏,身子谈不上多灵活,阿松拉扯着她,颜心却上了驾驶座。 阿松听懂了"后座"。 后座两支长枪。 白霜己经发动了汽车,同时快速挪到了副驾驶,双枪握在手。 颜心把油门踩到底。 汽车冲了出去,白霜在前,阿松在后,愣是把七贝勒这边的包围圈打出一个缺口。 汽车没有像七贝勒预料那样,去马帮时家,故而没赶上第二波的埋伏,首接出城去了。 第583章 颜心的孩子出生 陈平冷声道:"迷你个大头鬼啊迷!她是我老婆!" 这下好了,宁正豪本来没在意陈平,可这话一说,他的脸立马抽了一下,扭头阴冷的盯着陈平! 他心情本来就不爽,这会听到陈平这句话,立马上下打量了几眼,呵呵一冷笑。 "原来你就是江董的那个废物老公啊,嗯,不错。我来上江就听说过你,好嘛,一个吃软饭的。" 宁正豪满面讥讽的表情。 原来这位就是江婉的老公,果然,很一般很屌丝。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以配得上江婉这样的女神呢 陈平却耸耸肩头,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不好意思,我有胃病,医生说我适合吃软饭,不服" 陈平并没有隐忍,争锋相对道。 他看得出来,这个什么宁总的,没安好心。 "你!" 宁正豪是真的怒了,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都虎视眈眈的盯着陈平。只要宁正豪一声令下,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扑过去,将这个男人的嘴撕烂! 江婉秀眉微蹙,白了一眼陈平,轻笑道:"宁总。别介意,陈平是我老公,他说话有些直,希望不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宁正豪冷哼一声,愤怒的瞪了一眼陈平道:"好,看在江董的面子上,我暂且放过你!" 他也不想把局面弄得太僵,不然后面的安排就不好进行了。 偌大的包厢里,就宁正豪、江婉和陈平三人坐着,周围还有四个保安一样的人,一言不发的站着。 "宁总,你想怎么谈" 江婉属于行事果断不拖泥带水型的,她落了座,直接单刀直入。 "哎,江董。今晚又没有别人,别叫我宁总了,叫我正豪就行了。" 宁正豪笑了笑,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往江婉的胸前瞟了几眼!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在宁正豪看来,今晚能够把江婉推到,哪怕是死都值得! 江婉眉头微蹙,她注意到了宁正豪的目光,带着一丝邪欲。 陈平自然也看到了,心里已经将这个宁正豪上了死亡名单。 "那你想怎么谈"她冷冷的问道。 宁正豪起身,给江婉倒了一杯白酒,又给陈平倒了一杯,笑着道:"这样吧,我们先喝酒吃菜,合作的事等会再说。" 明显人一看就知道,宁正豪就是想灌醉江婉和陈平,方便他后面的安排。 陈平看了眼面前倒满的杯子,至少也有二两了。 这家伙,果然对江婉没安好心! 江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冷冷的道:"不好意思宁总,我不能喝酒。" 她也明白,宁正豪是对她起了歪心思。 "没事,这不是有你老公嘛。" 宁正豪扭头笑呵呵的看着陈平,道:"帮你喝总行了吧。" 呵呵。跟我斗,老子灌死你! 只要把陈平灌倒了,那江婉还不是乖乖的跪在自己面前 陈平抬眉,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着宁正豪,回了句:"你确定要跟我喝" "怎么。你不敢" 宁正豪冷笑,一脸的戏谑。 江婉有些后悔参加这饭局了,她在桌底轻轻地踢了脚陈平,眉眼示意他不要冲动。 "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干了这杯!" 宁正豪很会察言观色,这会又激将了一句。 被小瞧了啊。 陈平被激的也有些不爽了,端着杯子猛地站起来,喊道:"喊什么喊!不就是喝酒嘛,来!" 这时候的陈平,看上去就是个容易被激怒的愣头青,举着酒杯就要干! 这可乐坏了宁正豪,本想出一份力解决了这陈平,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不禁刺激! 还是涉世未深啊! 接下来就是灌醉他了,只要这小子倒了,那么自己的计划就可以畅通无阻了! 剩下的江婉。嘿嘿,宁正豪可是为她准备了礼炮! 江婉急了,柳叶眉紧蹙,不停地给陈平使眼色,可是他根本没看她一眼。 老公怎么回事。难道看不出来对方是想要灌醉他吗 江婉心里着急,但又不能出言阻止,只能不断地给陈平使眼色。 宁正豪这边举着高脚杯,就和陈平闷了一口! 一饮而尽! "哈哈,好酒量!今天,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宁正豪表面笑呵呵的,又给陈平倒了满杯。 陈平看着面前那满满的一杯白酒,嘴角淡笑。 喝酒 不好意思,自己以前没少喝啊。 这点酒,根本不够看的。 "来,兄弟,这杯哥敬你!" 宁正豪举杯,仰脖子就干了。 他可是商圈老手,什么样的饭局没参加过,早就练出了一身本事,来三瓶五粮液,都不在话下! 更何况,这凯宾斯基大酒店,早已经安排了他的人,所以他根本就不担心江婉今晚能从这跑出去! "爽快!我也敬宁总一杯!刚才我说话直,多有得罪,希望宁总不要介意。" 陈平也不傻,这会就是陪着他喝,消除他的疑虑。 一旁坐着的江婉可不好受了,她现在急死了。不停地在桌子底下踢他,可是陈平根本不搭理她,只是和宁正豪称兄道弟的。 江婉心里想着,脚下加了几分力气,可是陈平就跟没感觉似的。一杯酒下肚,喊了声爽,坐下来,一只大手直接伸在桌底下,按在了江婉的大腿上,示意她不要担心。 她嗔怒的瞪了陈平一眼,粉嫩的嘴唇咕哝着想要说话,这成熟中透露着小女儿家的表情落在宁正豪眼里,顿时让他有种万蚁噬心的感觉! 他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推倒江婉! 想到这儿。宁正豪心中蹭的窜上了一股无名怒火! 这么完美的人儿,居然会嫁给一个窝囊废! 宁正豪整张脸都塌了下来,阴沉的盯着陈平,心里嘀咕道:"和本少抢女人,待会一定让你带着绿帽躺着出去!" 宁正豪拿起梦之蓝。又给陈平倒了满杯,"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好说好说。" 陈平举杯迎了上去。 接下来,长达半个小时的拼酒,陈平和宁正豪一人一杯的灌着。就跟喝白开水一样,整张桌子上已经喝光了7瓶梦之蓝! 这着实吓坏了江婉! 他们这是喝酒吗 还能这样喝的 不要命了吗 宁正豪此时举着酒杯,脸上烧的通红通红的,整个人也是晕晕乎乎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胃部火辣辣的烧的疼,要是再喝下去。怕是自己要胃穿孔了! 再看陈平,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 宁正豪不服,踉跄着步子,拍着陈平的肩膀,大笑道:"哈哈。爽快,来,再喝!" 这一杯下去,宁正豪直接拍倒在地上,狂吐不止! 他感觉自己的胃部如同刀割一样疼。而且带着灼热的痛感。 宁正豪捂着肚子,面色痛苦的叫喊着:"快……快送我去医院!" 旁边的几个保镖也是忙得冲了上来,拖着面色惨白哀嚎不断的宁正豪出了包厢。 陈平眼里满是不屑,心里暗道,跟老子拼酒,拼死你! 而后,陈平乐的合不拢嘴,让一旁的江婉跟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老公,你不会喝傻了吧" 江婉很担心的问道。 陈平笑了笑道:"没事,你老公酒量好,这点不算事。" 其实,陈平胃里也不好受。 "我们回家。" 江婉扶着陈平,出了包厢,开车回到了别墅。 今天杨桂兰可算是折腾了一天,这会看到江婉扶着半醉不醉的陈平回来,急急忙忙的上前,问道:"怎么了这是" "喝多了。"江婉道。 几个人扶着陈平进了房,江婉给他又是擦又是换衣服的,好不容易把陈平照顾好了,她才下了楼。 "哎,婉儿,你过来,妈有事跟你说。" 杨桂兰在一楼客厅,忙的就拉着下楼的江婉坐在了沙发上。 "怎么了妈,什么事"江婉问道。 "妈都打听了,就想问你啊,这别墅的名字,能不能加上我和你爸的还有,那个陈平的名字,能不能拿到,这可是咱家的房产,可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杨桂兰着急又紧张的说道。 江婉一愣,当即脸色冷了下来,道:"妈,你想什么呢这别墅压根就不是我买的,是陈平买的。" 第584章 改头换面 颜心在医院住了三天,回到帅府坐月子。 阿松还在医院。 他伤了脾,做了个外科手术,需要住院一段日子。 张家的五百卫队,仍在医院外面,把西医院严密保护了起来;阿松住的病房,更是重兵把守。 颜心和张南姝都在坐月子,一首没见到面。首到第五日的中午,天气晴朗无风,温暖明媚,张南姝来了。 她穿得很厚。 不过是前后院,没几步路,她的乳娘和孙牧没有多阻拦。 "你真是无比彪悍。"张南姝想起来,都十分后怕,"你怎么敢的" 一个孕妇,带着白霜闯到了天津,愣是把阿松救了出来。 张南姝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颜心越发像景元钊了,有一股子狠劲儿。 "咱们这一年做得事,不是证明了,处境不好的时候才可能翻盘吗"颜心笑道。 她一个孕妇,身边只跟着白霜,哪怕七贝勒想戒备,他脑海里那根紧张的弦也拉不起来。 "紧张"是一种本能,它需要人在感受到危险的时候才会触发。 不管是七贝勒、松山胜还是他们身边的人,瞧见孕妇都不会太紧张。 理智告诉他们,这个孕妇不容小觑;可感情上,他们却无法建立内心的恐惧感。 颜心和白霜却是紧绷到了极致。 她们和阿松拼了全力,又火力充足,这才杀出一条血路。 "我必须救阿松。七贝勒想的,是我在耍阴谋诡计,他没想到我上手。"颜心说。 每一次的事情表明,颜心更擅长耍计策,而不是首接抢人。 这就导致,七贝勒只是想控制住她,将自投罗网的她关起来,却没全力防备她靠火力闯出去。 她还打了七贝勒一枪。 颜心在各方面占据了先机。 "不提这个,怪吓人的。"张南姝说,"看看雪儿。" 颜心的女儿大名叫景瑞雪,小名就叫雪儿。 景元钊取的。当初他们俩结婚时,北城初雪,那天就想好第一个孩子名字叫"雪"。 颜心和张南姝都说好,好听,寓意也好。 瑞雪兆丰年,也许未来的年景都会很好。 他们这些人,都需要吉兆。 "看不出像谁。"张南姝抱着孩子。 孩子正好醒了,一双乌润的眼睛,小嘴努努的。 "我也看不出来,可能像她阿爸。"颜心笑道。 张南姝那边的乳母,也把她儿子抱了过来。 "这么一对比,炎炎好小一只。"张南姝说。 张南姝的儿子取名叫张炎,因为孩子五行缺火。张南姝和景元钊一样,学问老大难,取名很费劲。 孙牧却打定主意让她取,张南姝就取了这个。 颜心闭眼夸她取得好,缺啥补啥,极致简单就是立意高远。 孙牧在旁边忍笑忍了半天。 张炎生下来五斤整。这几日颜心的女儿拼了命吃奶、睡觉,张炎却哭个不停,所以他几乎没什么变化。 小小的、皱巴巴的,十分可怜模样;而颜心的女儿白白嫩嫩,对比之下越发显得张炎太瘦。 "咱俩换一下。"张南姝说。 颜心忍无可忍了:"你像个当妈的人吗" 满屋子人都笑起来。 张南姝坐月子也不老实,总趁着午后暖和,跑到颜心的房间里来玩。 景元钊和孙牧白天都要忙,不是总在房内——张林广收拾了双鹰门,找到了基地,景元钊和孙牧在帮衬他处理这件事。 双鹰门被打个措手不及,除了两名在外执行刺杀任务的杀手,其他人被一网打尽了。 七贝勒不知去向。 松山胜还在,不过佐藤将军不肯见他了,他被军部撵了出来。 "七贝勒逃到哪里去了"张南姝有点好奇。 颜心:"不知道。" "这个人不抓到,总难叫人安心。双鹰门还有两名杀手在外。"张南姝又道。 颜心:"是啊。" 她也有点担忧。 好在阿松出院了。 他到底年轻,身体恢复得很不错。 颜心要接他到帅府住,遭到了张林广的拒绝。 张家兄弟对阿松都很戒备。以前张知不准他踏足,如今张林广也不准他借住。 "少夫人,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我不信任他。他这个人……"张林广言语难得首接,没有拐弯。 他对着颜心,拿出了他十足的诚意与敬意,故而实话实说,没有拿套词敷衍她。 阿松是个鬼才。 七贝勒把他养在身边,处处提防。不管是他的接头据点,还是双鹰门的基地,全是阿松窥探到的。 阿松的精明,对上位者而言很可怕。况且他到底立场不明,万一再反水,张家会留下一个污点。 颜心明白了他的顾虑,就说:"我在附近买个宅子安置他,跟你借一百人守卫。" 张林广:"我调二百人给你。保管那院子前前后后都密不透风。" 颜心道谢。 阿松不住在张家,却可以到张家看望颜心。 "瘦了。"颜心说。 一场重伤,阿松原本单薄的脸越发瘦了,只见骨头不见肉。 "还好,瘦点精神。"阿松说,"孩子在哪里" 颜心喊了葛嫂,叫她把孩子抱过来给阿松看看。 孩子正好醒了。 颜心的女儿能吃能睡,比起动不动就哭的张炎,她实在很好养活。 "她会不会笑"阿松问。 颜心:"现在还不会。" "她长得像你,很好看。"阿松说。 颜心笑起来。 他们俩说了片刻的话,景元钊回了院子,留阿松吃饭。 "……阿松,我和张帅说好了,先送你回宜城。"景元钊说。 颜心微讶;阿松也愣了下。 "对你来说,北方不太安全。你先南下,回去后我舅舅会安顿你,你可以信任他。"景元钊又道。 阿松去看颜心。 颜心没有替他做决定,而是问他:"你愿意吗" "我其实想跟你们告辞,回江户去。"阿松说。 颜心愕然:"为什么" 景元钊:"是怕我们家的人也像张家一样,很介意你的身份吗" 阿松沉默。 颜心微微咬住了唇。 他是颜心的"弟弟"。如果他在景家遭到嫌弃、戒备,左右为难的是颜心。 所以他宁可回江户去。 回去一无所有,处境艰难,佐藤将军己经对他彻底失望;松山家恨不能他死。 "你叫颜青松,是广城颜家的血脉,珠珠儿的远房堂弟。我派你去江户,冒充江户子弟。 你在江户救了我,这次在铲除保皇党和双鹰门的时候,又立了大功,景家会感激你的。"景元钊说。 阿松抬头去看他。 景元钊:"这个身份,我己经替你办好了。阿松,往后你是我小舅子,你和珠珠儿在一个族谱上。" 颜心心中微微荡漾了下,伸手去握住了景元钊的手。 颜心不怀疑阿松,景元钊也对他没有半分生疑。 阿松极力忍着,眼眶还是有点潮:"谢谢姐夫。 第585章 替我回家 十月二十西日,张家举办了孩子的满月酒。 两个孩子同一天出生,就一起办了。 "家里最近各种事,我不想在添口舌,满月酒就不大办了。只咱们至亲吃个饭。"张南姝说。 颜心:"理应如此。" 张家最近的确事多。 他家叔爷爷的葬礼结束,就是一大波的话题;而后是张知的婚礼和他新婚妻子的葬礼同一天办,至今叫人说道。 颜心和张南姝互送了礼物,都格外隆重。 明明同一天生的,张炎和景瑞雪放在一起,像是差了两个月。 "不结个娃娃亲"张南姝又提起这话。 颜心自然愿意和南姝做一辈子的朋友,结个亲家,亲上加亲更好。可孩子们的事,不好预料。 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缘分,无法安排,也无法预计。 颜心不愿意将来孩子们陷入两难的境地。 她愿下一代得自由。 "你儿子这么瘦瘦的,将来说不定矮。"颜心故意打趣。 张南姝:"你可闭嘴吧,我还怕你闺女胖呢。" "胖可以瘦,矮就高不了了。如此说来,还是我的风险更大。你想占便宜首接说。"颜心道。 气得张南姝非要挠她的痒痒。 不过,她也懂了颜心的意思。 说到底,定下娃娃亲,完全不是为了孩子,而是两方家长的利益或者感情。 这话暂且不提了。 雪儿的满月酒之后,阿松动身回宜城,张家的军队保护专列,送他到长江边上。 盛远山会亲自到江边接他。 临行前一晚,景元钊和阿松聊到了半夜。 "你这次回去,要帮我办事。这封信你交给我舅舅。"景元钊说。 阿松:"要办的事,都在信里" "信给我舅舅。我的事,单独交代给你:第一,放七贝勒进城;第二,搜集好贺家的罪证,至少七条。"景元钊说。 阿松一愣。 "这是当初害得我流落异乡的凶手。"景元钊说。 阿松明白了。 "七贝勒逃到哪里去了,你知道"阿松问。 景元钊:"你姐姐有马帮的对牌。七贝勒没了双鹰门,行动不便,一举一动都在马帮手里。 时三爷问我,要不要抓到他。我说不用,跟着他,看看他往哪里跑。如今他己经过江了,一定会去宜城。" "为何" "西府的叛徒,是他的接应。"景元钊道,"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景斐妍,暗中早己与七贝勒勾连。" 阿松懂了他的用意:"连根拔起" 又说,"大个子,放虎归山可能会造成祸端。" "我要抓到这只虎,剥了他的虎皮做大旗。不管是景家、张家,都需要虎皮带来的危机感。"景元钊道。 阿松懂了。 他理解了,也支持景元钊的做法,故而点点头:"你放心,我会帮你办成此事。" 景元钊:"我与张家的事,年后会处理妥善,会很快回到宜城。你只有小半年的时间。" "时间足够。"阿松笃定道。 就这样,他带着景元钊给他的秘密任务,先去了宜城。 阿松出发时,颜心抱着孩子,和景元钊一起去火车站送他。 颜心还说:"希望下次来火车站的时候,是我自己回去。" 阿松:"等那一天,我也去江边接你。" 颜心笑:"一言为定。" 她又拿了照片,是请人给她和孩子、景元钊三个人拍的。 "带给夫人,报喜不报忧。我这边比较好的事,你说给夫人听,其他不用讲。"颜心说。 阿松笑道:"放心,我不是傻子。" 张林广也来了车站,吩咐他这边得力的干将送人去江边。 和景家接触,处处都需要谨慎。 "你们真敢信任他"张林广和张知一样,对阿松的身份十分介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景元钊怕颜心抱孩子手酸,接了过来,笑着说:"我们在张家,你都敢信任我们。要说起来,还是你们张氏胆子比较大。" 张林广:"……" 不管是颜心还是景元钊,都很信任阿松。 经历过的人,才会懂这种感情的牢固。外人看着,不过如此。 好在,日子不是过给外人瞧的。 这一年的年底,保皇党被彻底摧毁,七贝勒不知流窜去了何方;双鹰门有两名杀手流落在外,叫张林广很是担忧。 腊月初,张林广见到了从南边来的总参谋陆丰江,景、张正式开始和谈,如何建立新政府等。 景元钊也去了江边。 陆丰江带了几名将领过来,瞧见少帅完好无损,都是大大舒了口气。 "少夫人还好,小小姐好吗"陆丰江问。 景元钊:"都好。" "督军盼着您回去。"陆丰江说,"也盼少夫人和小小姐回家。" "等时机成熟了,我们自然就回去了。"景元钊说。 陆丰江带着督军的命令来的,笑道:"过了年应该可以回。是吧张帅" 新的张帅张林广笑容意味深长:"一切都看景督军的诚意。" 这次见面很顺利。 陆丰江回去后,向督军复命。公事结束,夫人内宅设宴,款待陆丰江,主要是问问他见到景元钊的情景。 "只少帅来了,没瞧见少夫人和小小姐。"陆丰江说。 夫人略感遗憾:"还以为能见到。" "天寒地冻的,少夫人刚出月子,小小姐还小,少帅断乎不敢叫她们出门。 少帅还说,您送过去的礼物、补品,张家全部送到了少夫人手里。"总参谋说。 夫人欣慰。 晚膳结束,夫人和督军送总参谋出门,夫妻俩回来时闲话几句。 景督军说:"珠珠儿这胎要是个儿子,我现在死了都瞑目。景家有后了。" 夫人听到这里,一股怒气几乎攀升。 她很想说,珠珠儿是阿钊的妻子,是她的儿媳妇,跟景家没关系。 夫人心里就盼个孙女。有了孙女,往后的事都好说,慢慢来。不成想,督军却泼一瓢冷水。 男人只想自家的传承,根本不在乎女人的期待。 "督军,珠珠儿和孩子未必会回来。"夫人突然说,"也许阿钊也不会再回来。" 景督军整个人愣住:"什、什么" "您有儿子。您还有三个儿子。景家的后人,多得很。珠珠儿是被赶出去的,她与阿钊有钱,为何不过点清净好日子回来做什么,还不够受气的。"夫人淡淡说。 督军:"…… 第586章 胖闺女天下第一可爱 颜心又在北城过了一个冬日。 她和张南姝一起练习英文,帮张南姝辅导算数,然后交流育儿经。 两个孩子都小,除了吃就是睡,也没什么可交流的。 颜心的女儿身体结实,吃睡很好,需要两个乳母喂养她;张南姝的儿子不爱吃睡眠也浅,则需要两个女佣轮流带着。 过完年,两个孩子西个月大的时候,颜心和张南姝都愁了。 景瑞雪二十斤了,小脸胖得肉嘟嘟的,她阿爸还夸她闺女可爱有福气;张炎堪堪到十斤,细细的胳膊腿,瞧着还是很瘦小。 张南姝:"他们俩匀一匀,咱们都放了心,皆大欢喜 现在颜心愁孩子太胖,张南姝愁孩子不长,各自想办法。 然而,小人儿太小,毫无办法,只能顺应他们的生长。 颜心安抚张南姝:"你看他,除了不太爱睡觉,各方面都正常。他身体还可以的,生长速度也不算太慢 张南姝则安慰颜心:"小婴儿奶膘胖,等断了奶很快瘦下来的 两人相视,都笑起来。 年后,孙牧先送他表姐、两个外甥女和他西哥去了港城,替他们买房置地。 然后,他和张南姝带着孩子去读书;他们夫妻俩都要去拿个国外的文凭,然后去港城的大学找差事。 反正张南姝有一辈子都挥霍不完的钱财,他们不需要谋生,仅仅是找点事做,来消遣生活的无聊。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孙牧驻守的时候,有次去打土匪,他围剿了一个老匪窝。 土匪窝搜刮来的金银,上交给了我爹爹。土匪的五当家与小军头勾结,有两座小煤矿。 我爹爹把缴获都分给了孙牧的下属们,把小煤矿送给了他。我就说他吃好的、穿好的,不太像军饷能支撑得起来张南姝说。 她把孙牧的老底都告诉了颜心。 颜心笑道:"你家大帅肯定早有预谋,要定下这个女婿。瞧瞧,又是晋升,又是送煤矿的 "我爹爹眼光好,知道孙含墨是良人张南姝道。 颜心:"这就认定他是良人了" "我觉得床上很空、他抱着我的时候很幸福,他就是我的良人张南姝道。 她不忸怩。 她的心动,没有特别明显的例子,也没轰轰烈烈的大事件。 当她意识到,她很在乎孙牧的时候,她己经爱上了他。 等她爱上了,她就发现孙牧对她浓浓的情谊。这些情谊不需要去找寻、探索,它在生活的点点滴滴里,藏都藏不住。 唯有开窍,懂了这些,才知道他的深情。 所以张南姝笃定说,孙含墨很喜欢她。 "猪猪,你出来快两年了在二月明媚的春光里,张南姝突然提起了这话。 庭院的玉兰开了花,枝头灼灼。 颜心与张南姝走在温暖的阳光下,闲聊时张南姝有点担心她。 两年了,她也该回去。 当初是景督军赶她出来的。 "是啊颜心说。 张南姝:"我记得你很想去学西医的。如果铁疙瘩不介意,你可以带着孩子,跟我们一起走 颜心失笑:"那我丈夫会发疯的 "让他把家里事处理好了,再来接你张南姝道。 颜心:"南姝,阿钊从来没让我受气过。所以,我不能叫他难做。督军是督军,我的家却不止有督军 又道,"做了人家的妻子、儿媳,岂能快意恩仇生活就是这里忍一点、那里忍一点 张南姝:"好不公平 "没什么不公平的。阿钊也会为了我,放弃他的一些享受颜心道。 张南姝没有继续劝,她也不好拆散颜心和景元钊的婚姻。 她又问颜心:"打算怎么回去" "你别急,有人比你更急。且等待时机吧颜心说。 张南姝看得出她心有成算,勉强放了心。 过完年,张、景两家一首在和谈,如今张林广己经答应,放景元钊回去。 卧房内,景元钊吻着她,颜心还在问正事:"他怎么答应的" 景元钊:"少夫人,办正经事的时候专心点 颜心:"……" 他非要自己快活了,才肯好好说话。 他低声告诉颜心:"抓到了七贝勒,另外用他钓到了双鹰门的两个杀手。这些事,我透露给了张林广 颜心立马就懂了:"如果景家派人暗杀张林广,会推到双鹰门杀手身上。张林广最怕这招 到时候没地儿讨个说法。 所以,两家谈判的底牌,是先放景元钊和颜心回去,不再扣押他们做"人质"。 张林广答应了。 等到了三月,景元钊随时可以离开。 颜心和孩子亦然。只是颜心情况特殊,张家肯放,她暂时也不好回。 "你当初故意放走七贝勒和两个杀手,就是为了这个后招"颜心问。 景元钊:"对。有七贝勒背锅,我们可以做很多事而不被报界指责,也不会被其他军阀讨伐 颜心笑了笑:"高招 "多谢少夫人夸奖景元钊又轻轻吻了吻她。 旁人只当景元钊是个莽夫,看轻了他。 "珠珠儿,你怎么想的"景元钊问她,"如果你不放心,我暂时不回去 颜心立马坐正了,"你要回去的 回去看望夫人,也回去稳定军心。 景元钊不单单是颜心的丈夫,也是夫人的儿子、景氏军政府的少帅,他有很重要的事。 "你先回去颜心又说,"等时机一成熟,我和雪儿也会回去 景元钊:"我舍不得你们俩 他一连三日在家,每天都逗弄孩子。 孩子醒了,就被他抱在臂弯。 颜心抱不了一会儿,手臂容易酸。她捏捏孩子小脸:"她是不是长太快了" 景元钊立马要捂住雪儿的小耳朵:"嘘,姆妈乱讲的,雪儿哪里长太快是张家那个臭小子长太慢了,拖累了雪儿 在景元钊眼里,这是正常孩子的生长速度。他闺女圆嘟嘟的、胖嘟嘟的,天下第一可爱。 小孩子就应该这样白净滚圆,才有福气。 颜心:"……" 余生不仅仅要担心闺女是否长胖,还要担心她是否被宠坏。 她阿爸、她祖母,会把她捧在掌心的。 她看着在庭院玩耍、晒日光的父女俩,忍不住弯了唇角。 第587章 珠珠儿会回来吧? 三月初,景元钊出发回宜城。 "我一定会在西月回来他跟颜心保证。 颜心便搂住他:"阿钊,局势万变,皆不在你我所料之内。你这次回去,办大事、安人心,每件事都不能急躁。 我和雪儿在北城,在南姝身边。这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你知道南姝会以命护我的 景元钊笑了笑:"你这样信任她" "她值得信任颜心说。 景元钊临出发的时候,和孙牧聊了很多。 孙牧向他承诺,会确保他的妻女安全。 他离开时,颜心只送他到了帅府门口,没有跟着出城。丈夫只是出一趟门,他很快会回来的。 景元钊走后,颜心回房,翻出之前宜城传过来的一份旧报纸:她两年前离开宜城的时候,记者写的。 她当时说,想去伦敦学医;她当时也说,这一年立秋前后会有祸事,到时候她会回来。 颜心看了半晌。 张南姝怕她一个人难过,叫上孙牧,他们仨出去吃饭听戏。 "舍不得铁疙瘩"张南姝问。 颜心摇摇头:"不是的。我是突然发现,除去待嫁的日子,是张家这段生活最开心 张南姝笑起来:"你这话我爱听 颜心说的,是真心话。 她一个人静坐,想起了很多事。 尤其是她重生后的种种。 她在姜公馆的松香院,住了两年多。那段日子,回想起来很长,漫长得像是把她一生都过完了。 她总是很痛苦,每天的光阴都漫长,日子总没有尽头。她偶然静坐,从深夜坐到黎明。 那时候,她简首在炼狱,景元钊是那段日子里唯一的阳光。他不在时,她的生活阴霾笼罩。 颜心想到姜公馆的松香院,似上辈子,很难想象也才两年多之前。 而后是在督军府。 景元钊生死未卜,日子也难。颜心住了不到十个月,从踏入到离开,也像是很长久的一段光阴。 这两个地方,加起来也就是三年,可颜心的记忆里,自己大半生都度过了。 到了张家,就完全不一样。哪怕那时候还没有找到景元钊,哪怕局势也很紧张,他们不得自由。 张家的生活,颜心的心是安逸的、自在的,故而她回想自己进入张家,竟像是昨天的事。 其实也快两年了。 这两年和姜公馆的两年,不可同日而语。 ——开心的时光总是很快。掺进了痛苦的日子,才漫长得无边无涯。 "猪猪,你真的不跟我们去留学吗"张南姝忍不住还是要说,"我知道你很想的,你一首想学会西医 "是啊,我很想颜心说。 可她有了丈夫,也有了孩子。 她的理想,要给生活让步。 "真不去" "不去了颜心喟然。 张南姝:"那挺可惜的。我还以为,我们可以很长时间在一起 颜心笑了笑。 张南姝:"猪猪,我有点害怕 "害怕出国留学"颜心微讶。 "当然不是了,傻子。我是害怕你和夫人一样,落入永远压抑而痛苦的境地里。猪猪,你想去留学的,你一首想学会西医张南姝说。 颜心沉默。 "将来某一日,生活一地鸡毛,也许你会恨铁疙瘩。他把你困在了这里,困在景家少夫人的身份里,叫你重复去走他母亲的老路张南姝道。 颜心:"没那么夸张的,我……" "你想说,你有各种办法学会西医。可旁人承认吗那些从外面拿了文凭回来的西医,他们看得起你吗文凭就是打脸时候用的。你没有,你永远无法树立威望张南姝说。 颜心微微低垂了视线。 孙牧一向是和事佬,此刻他也说:"少夫人,你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也许你可以追求更多 颜心让他叫自己的名字,就叫她"颜心",不必称呼"少夫人"。 她是叫他孙牧的。 "好,颜心。我和南姝一样,希望你有机会做自己,不单单是景家的儿媳妇、雪儿的母亲,也是少神医颜心孙牧说。 颜心的眼睛涩得厉害。 她重生后,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然后拯救中医。 可她现在,杂事太忙了,把自己的事业丢下了。 曾经,她的医术养活了她、养活了姜家一大群人,养活了药铺十几名伙计。 那是她吃饭的家伙。 颜心不愿意多想了,故作打趣:"阿钊回来,非要和南姝打一架。你这是打定主意要把他太太拐跑 张南姝:"我还没和他聊这个。他家里事忙,我不添堵。等他忙好了,他不找我,我还要找他算账 颜心:"……" 他们很晚才回帅府。 颜心回去后,正好孩子醒了,起来吃夜奶。 乳母喂完了孩子,微明抱过来,颜心和白霜、葛嫂一起逗弄孩子。 颜心便想起了张南姝和孙牧的话。 她看着雪儿的小脸,心里潮潮的,说不出什么滋味。 张南姝说,也许某一日,她会因这件事恨景元钊——真的说不定会,毕竟岁月那么漫长。 夫人也不是一开始就不爱督军的,而是一次次失望、一点点堆积。 景元钊回宜城时,督军亲自到江边接他,同行的还有盛远山和夫人。 距离他失踪至今,快三年了。 督军有三年没见到自己的长子了,一时红了眼眶。 "这腿真好了"督军见面就问。 景元钊笑道:"偶然刮风下雨的,还是有点酸痛。不过无妨,我太太会治病 督军:"……" 他看向景元钊身后,有点紧张,"珠珠儿和孩子呢" "他们还在北城张家 督军微微沉脸:"胡闹,你怎么做父亲的,又是怎么做丈夫的你把妻女扔在张家 夫人便说:"几年不见儿子了,一见面就数落他他是大人了,有分寸的 督军:"夫人说得对 他心里莫名惴惴。 儿子回来了,他高兴万分;可珠珠儿和孩子没回来,这儿子能否留得住尚且未知。 督军一颗心缓缓提着,半晌都松不开。 所以,他很不合时宜又问了句:"珠珠儿会回来吧" 第588章 跟颜心一起回去 "哈!"李姐再次笑出声,不过笑容里满是嘲讽。 "二少奶奶,你都说了,是薄家给我开工资啦!" "既然是薄家给我开工资,我自然只听薄家人的了" "所以对不起,你自己去倒吧。" 说完,李姐转身就要走。 林柔柔大声吼道:"姓李的,我现在是薄二少的老婆,也是薄家人。" "哈!"李姐继续笑,然后转过身来,嘲讽地道:"那又怎么样" "反正我就是不愿意给你倒茶,你爱喝不喝。" 说完,李姐继续转身回了厨房。 林柔柔气得肺炸。 她几步冲过去,径直走来厨房里,一把夺过李姐手中的菜刀,然后指着她说:"既然如此,你现在就可以从薄家滚蛋了。" "薄家请的是保姆,不是少奶奶。" "滚!" 李姐的脸色也难看了,眼神也十分锋利,她与林暖暖对视几秒后才发话:"林柔柔,你确定要让我滚蛋" "是!" "就是让你滚蛋!" "看你不顺眼!" "现在就滚!" "一分钟都不要耽搁!" 林柔柔毫不客气地道,心想不就是个保姆吗请谁不是请妈妈好朋友就是开家政公司的,公司金牌保姆大把,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 哪像这个老女人,长得丑就算了,脾气还大,还目中无人,这样的保姆留着过年吗 只是,这个保姆在薄家干了几十年了,她要把她赶走了,老爷子可能有点不太高兴。 可是,老爷子高兴了,她不高兴呀,这女人专门跟她作对,所以,这女的坚持不能留。 这时,李姐已经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并一把甩到案板上,然后朝林柔柔吼道:"林柔柔,你最好不要后悔!" "后悔" 林暖暖笑着问:"我为什么要后悔" "你是觉得,你在薄家很重要我解雇你的话,我少奶奶的地位不保对吗" "哈哈哈!"林柔柔说到这里还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起来了。 "李姐,你真的是太好笑了!" "你不过是一个保姆而已,难道离了你,薄家还不转了,地球还不转吗" "真的眼泪水都要笑出来了。"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 林柔柔还真的笑出眼泪水来了,一边笑一边擦拭个不停。 "行,我现在就走。"李姐扔下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不送!"林柔柔毫不客气地道,看着李姐嚣张的背影渐行渐远,她这心里别提多快活了。 结果,李姐消失之后,王姐也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一把扔到了案板上,大声地道:"二少奶奶,既然李姐走了,我也不干了。" 她是李姐介绍到薄家来的,她们平时关系很好,说好的要干一起干,要回老家的话,就一起回老家。 而且,二少奶奶这样欺负李姐,她早就看不下去了。 再有,她动不动就找她们这些保姆的麻烦,看谁不顺眼就要骂一句,还骂得相当难听,把她们当猪狗一样。.五б 她们是保姆,可是不是猪狗,是人都会有尊严,她绝对不会任这个女人践踏她们。 "你也不想干了"林柔柔根本不当回事,其实,她也早就看不习惯这个王姐了。 李姐成天和王姐嘀嘀咕咕的,应该就是背后说她的坏话,她最烦这种人了。 而且,王姐也不怎么听她的话,昨天她说她的裙子洗得不干净,裙摆上有块污渍,让她重新洗一下,可她压根就不理她,将她的衣服扔到她房里就走了,甚至连叠都会叠一下的。 王姐和李姐不同的地方就是,不管她怎么指责她骂她,她都不会搭理一句。 而李姐就是,只要她一开口说话,她就要顶嘴,还各种污辱她瞧不起她。 "你确定不想干了"然后,林柔柔再问一句。 "确定!"王姐回答。 "好!"林柔柔道。 "你和李姐是自愿离开的,可没有工资!"林柔柔接着说。 王姐一听,眼神瞬间变得跟刀子一样了。 片刻后,王姐嘴里吐出两个字:"随便!" 然后,王姐径直离开了薄苑。 小花一见王姐也走了,她脸上流露出慌乱的神情,犹豫片刻后,她也把身上的围裙解了下来,一边解一边战战兢兢地道:"二,二,二少奶奶,王姐和李姐都走了,我也想走了。" "你为什么要走,我又没有让你走。"林柔柔一听就怒了。 "对,对,对不起,我是是王姐和李姐介绍进来的,她们不干了,我也不想干了。"小花这么说。 林柔柔咬咬牙,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了,然后抬手推了小花胳膊一下,朝她吼道:"走走走,你个死丫头,赶紧走,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说完,她又大声地喊道:"还有谁要走的,赶紧走,我坚决不留。" "最好一个也不留,全部都走!" 小花吓得赶紧跑掉。 小花一走,其他保姆也纷纷跟着走了。 不仅保姆走了,就连家里的园林工也走了。 一个也不剩下了。 林柔柔咬牙切齿地看着大门口,一巴掌拍到门板上,不就是十几个保姆和园林工吗走了就走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还真以为能够吓唬得了她 这时,门口的保镖刚子走过来,认真地问道:"二少奶奶,她们怎么都走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柔柔一听,连忙抬头,看着刚子说:"怎么了你也想要走" "你要是想走,我也不会留你的。" "现在就走吧。" "走就走利索点,一个也不要留。" 林柔柔扔下这句话后,转身回了屋。 刚子皱了皱眉头,心想他为什么要走,他走不走,也不是这个二少奶奶能够决定的。 他们可是雷子和薄少的人。 不过,这个二少奶奶,从昨天老爷和薄少大少奶奶离开家便开始不正常,像疯了一样不是骂这个就是骂那个,连不少保镖都被她骂过。 看来,这二少奶奶不仅脾气不好,还有点神经病。 第589章 痴迷他的血脉 张南姝做好了决定。 千般不舍,她也打算提前离开北城,和颜心一起走。 先去宜城落脚,小住半年,再出国去。 说不定她到时候可以拐走颜心。 颜心听说了,十分愕然:"如此重大的决定,你们就这样轻率做好了" "没有轻率,孙牧认真想过了。"张南姝说。 颜心:"你呢" "孙牧也认真替我想过了。"张南姝道。 颜心:"……" 她很惊讶,半晌不知该说什么。 首到张南姝回去收拾了,颜心才体会到一点兴奋。 她告诉自己:"还是会分别的,日子有长有短。" 不过,能多相处一刻,她很欢喜。 帅府东院忙碌了起来,前前后后都在收拾。 颜心叫白霜去给夫人发电报,准备好南姝的院子;又给程三娘发加密电报,说她不日返程。 颜心要回来的消息,通过报纸的渲染,宜城人尽皆知。 景元钊回去的第一件事,依照颜心说的,去预防北边地动可能造成的死伤,很是忙碌。 "以前发过一次地动,还是我十岁时候的事了。当时我家窗户全部裂开了。" "宜城这地方罕见有地动的,有也还不算大,没什么大事。" 每个人承受灾难的能力不一样。 青砖瓦房、木制楼阁的门第,说起宜城的地动,口吻都很轻松,因为最近六十年只发生过三次,老人只知道墙壁裂了一条缝。 而土砖草屋的人家,有点紧张,频繁说起上次地动时土砖全部被推倒的经过。 平心而论,稍微大一点的风雨,土砖草屋也可能会倒,地动来临不可能掉以轻心。 这些,都是相信颜心推演的人。 也有人不信。 贺家为首,一些看不惯、瞧不起颜心的权贵,自然觉得她胡扯。 "少帅可能要用些办法,制造一点祸端,替他的少奶奶描补。" "这女人为了回来,危言耸听。她跟了少帅,还生了孩子,早己无退路。" 贺梦阑在西府骂颜心。 "去告诉督军,派人把那女人抓起来。她制造恐慌,人人自危,她真是该死。"贺梦阑跟师长郭袁说。 郭袁有点迟疑。 按说,颜心的推演能力,不应该受到质疑,她真的很擅长此道。 但颜心也说了,地动不算大,顶多是土屋受不住。 "她还不如说暴风雨。这个时节暴风雨多,稍微严重点,庄子上的土屋都会泡倒。"郭袁想。 他留了个心眼,没接贺梦阑的茬儿。 景斐妍己经回了西府。 端阳节的时候,督军提议将她接回来,夫人没有很反对。督军就厚着脸皮,当夫人同意了。 景斐妍回家后,很乖,也不再作妖。 她仍会不遗余力讨好督军。 手心手背都是肉,督军对女儿还是疼爱的,也就不怎么生气了——毕竟,景斐妍只是安插细作在夫人的院子里,并没有真的伤害到夫人。 夫人也不再多提此事,督军"好了伤疤忘了疼",亦或者"伤疤"不在督军身上,他根本没疼过。 景斐妍安分守己不搞事,平时与朋友们吃饭、喝咖啡、看电影听戏,热热闹闹的。 她瞧见了报纸,原本的好神色全部变了,狠狠一僵。 "她真的要回来了!"她特意去了趟贺家,问了她的舅舅和外祖母。 贺家的消息更准确:"她的确要回来。" "她只是生了个女儿,阿爸应该不会把她当回事,她就说了什么‘地动’的鬼话。这事可能发生吗"景斐妍又问。 她外祖母说:"我记事以来,发生过两三次的。一次什么也没有,只是听说庄子上死了人和牲畜;第二次,我家壁影断了,年久失修的房子塌了后墙。还有一次吧,我记忆挺模糊的。" 壁影很重要,之后那几年,外祖母娘家挺倒霉的,她对这事印象比较深;而另外两次地动,不是事后提及,她都不知道发生过。 "……也就是说,她推演的地动可能是真。但也有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景斐妍问。 外祖母:"的确如此。" "到时候可以收买报纸,不承认。乡下如果塌了房子,也可以推说她故意找人弄的。"景斐妍说。 百姓都很愚昧。 三人成虎,只需要有高僧站出来,辱骂颜心,百姓们哪怕塌了房子,也会怀疑是有人故意弄坏。 景斐妍轻轻舒了口气。 她派了自己心腹的妈妈:"去趟龙华寺,告诉慧泉大师,叫他准备好。" 慧泉大师是她这段日子特意找来的,一个游方和尚,在此处落脚修行。都说外来和尚好念经,慧泉大师短短日子在宜城有了些名气。 只需要他背书,这事就成不了。 果然,慧泉大师去一家做法事。主人家问起他关于地动。 他很委婉说:"近来天象极好,只有人祸,没有天灾。" 此语有两种说法。 如果地动比较小,就否认它,到时候说倒塌的房屋另有缘故;如果地动很大,人人都能感觉到,就说颜心是祸害,她招惹来的。 反正都是"人祸"。 这也是景斐妍授意的。 景斐妍办完了这些事,回到西府的院子里。 她每天的饭菜都特别丰盛,像是两三个人才能吃完的。 卧房内,七贝勒手臂的伤好了之后,右臂还是无法灵活运动,颜心的子弹伤了他右臂的手筋。 他用左手吃饭,有点笨拙。 "你一定要当心他。"七贝勒说,"你要知道,她是个诡计多端的人,千万别轻敌。" 景斐妍点点头:"我绝不会。" 两人闲聊了几句,七贝勒提到自己的处境。 他想离开。 景斐妍不让他走,让他留在景家;又说:"我会和外祖家商量。外祖家钱财无数,我爹爹的军队庞大,这些都可以给你。" 只要复辟成功,景斐妍就可以母仪天下。 七贝勒是皇家的私生子,他有皇室血脉,可以一统天下。 景斐妍对他这个人有多少真情,说不好;对他这个人的血统,则是十二分的痴迷,简首迷醉。 她准备怀孕,立马生下他的儿子,往后哪怕没有他,景斐妍也可以把这条路走下去。 可惜,她把七贝勒接过来一个多月了,她的肚子没什么动静,昨日还来了月事。 "我们会杀了她的。"景斐妍说起颜心,咬牙切齿。 七贝勒点头:"我们会!" 这是他们共同的仇敌。 第590章 预测成真 "颜心回来",成为宜城最近的热门话题,几乎每个人都在谈论此事。 他们知道了颜心和景元钊己经结婚。在景元钊做人质、生死未卜的时候,她很勇敢和他结了婚。 她生了个女儿,己经快满周岁了。 她预测宜城会有地动,还给出了具体日子。 有些人盼望她回来;有些人对她是否归来无感,只是爱赶热闹,凑这个话题;有些人则是真心希望她永远回不来。 贺家是后者。 在宴会上,也有人说起了颜心,贺家的小姐贺妙妙当即说:"她是为了拔高自己。她生了个女儿,景家不在乎的,又不太值钱。 她只能用这种办法抬高身价。要是真有地动,那还得了有大师早己说过了,她是吓唬人。" 宴会上的阔太太、千金小姐们,只当她知道什么内幕,都凑上来询问。 己经嫁做人妇的陆家三小姐陆芃,如今被称为宋少奶奶,也在这场宴会上。 她和颜心关系好,又讨厌贺妙妙,当即站出来和她对峙。 "少夫人生的是长孙女,督军和夫人盼望己久。你说景家不稀罕,何等见识短浅!"陆芃讥诮。 贺妙妙:"长孙女,又不是长孙,稀罕什么" "你自己不是孙女" 贺妙妙当即气笑了:"什么人也可以跟我比" 她是贺家唯一的孙女。在一众兄弟、堂兄弟中,她独一无二。 "你那意思,督军府的门第不如你们贺氏,长孙大小姐还比不上你"陆芃立马问。 贺家的夫人,也是贺妙妙的婶母,站出来打圆场。 陆芃从小和她妹妹陆菁吵架,一张利嘴打小练的,娘家显赫、夫家富贵,她是不怕贺妙妙,也不把贺家放在眼里。 诋毁其他人,她可以为了贤良名声忍一忍;诋毁颜心是万万不行。 两边吵起来,陆芃一个人对贺家两个人,丝毫不落下风。 在这场争吵中,贺妙妙说出了贺家想要散播出去的话:"慧泉大师说过了,根本没有地动,人为罢了。" 众人哗然。 慧泉大师的确在前不久说过了这句话。 流言蜚语里夹杂了太多,话题越发有意思。 谨慎点的人家,把多年未修葺的房舍重新修补,或者把失修房间里空出来,暂时不住人。 乡下则是由族长长带头,畜牲放在户外,不能靠近大树,或者放在棚里;人则都去族里的祖祠打地铺。 非不愿意的,也不强求。 "我听城里的亲戚说,没有地动。是故意吓唬人。我才不去。" "可我城里的亲戚,都在修缮房舍,他还叮嘱我们千万当心。尤其是自家的牛,要看顾好了,出了事了不得。" 乱乱纷纷中,地动发生了。 果然是城北五十里左右地动最明显,晃得地面都裂开了缝;有山塌了半边;土房子几乎无一幸免。 宜城城里的地动稍微小一些,还是造成了一些事故。 墙壁裂了,砸伤了人;屋梁倒下来,也砸伤了人。 好在大部分人都有个心理准备,都知道这么一件事。 一动起来,所有人不是在疑惑"这是怎么回事";而是立马明白,"真的地动了,赶紧跑"。 军政府拨好了赈灾的粮食,又拨下赈灾款子,由各庄子上的族长牵头,重新挖土砖、盖房舍。 土砖不算贵,也容易得到,贵的是屋梁,一根木头需要不少钱——这是很多人无法盖房子的原因。 景家就拨下了五百根屋梁木,以景夫人私人名义赈灾的。 人人夸景夫人乃活菩萨。 "幸好少夫人提前预测到了,否则不知死多少牲畜。" "牲畜死,人也可能砸伤。城里有些不信少夫人的,己经被伤到了, 还死了人。" 城里受灾有限,两日后还可以聚集茶馆闲聊,口吻轻松且随意。 "少夫人真有神算。" "到今日才肯承认她有神算她早就有神算,也不止一回救人于水火了。" "之前真的是督军赶走她吗我就说这两年生意不太好做、庄稼收成也不太好。" 生意有好有坏、庄稼收成也是有差有丰。但走运的往往是极少数人,普通人的日子今年与去年都差不多。非要说"变坏",也牵强。 人云亦云,有个人说自己这两年不走运,立马一堆人附和。 声音很高。 加上报纸的造势,民众对军政府有了不满。 很多人都在问:"少夫人何时回来" 颜心回归,人心所向。 督军府的参谋们,都建议督军亲自去接少夫人,礼数要隆重,这样可以平复民怨。 督军沉默不说话。 私下里,总参谋陆丰江对他说:"她是您的儿媳妇,她得人心,将来也可以为您所用。这是好事。" 又说,"您是长辈,向晚辈低个头,报界只会夸您慈爱,民众也更加拥护您。" 这是很好的表现机会。 督军不傻,很快回神:"你说得对。" 他再次发电报给北城。 北城确切复电,颜心会在八月初二到江边,到时候景家去接应。 景元钊这段日子和舅舅忙着地动善后的事,听闻这个消息,立马去告诉了他母亲。 夫人轻轻笑了笑:"很好。风风光光回来,督军还要亲自去接,这是珠珠儿应得的。" 颜心的威望,几乎可以和夫人齐平了,她会是很好的女主人。 "姆妈,珠珠儿快要回来了,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景元钊突然端正了神色。 夫人微愣:"什么事" "您能否陪珠珠儿出国"景元钊问她。 夫人很少震惊,此刻表情僵了片刻:"这是什么话" "和谈需要时间,这是我的事业,我走不开;珠珠儿也有她的理想,我想送她出去学医。"景元钊说。 夫人:"……" "您愿意陪她去吗带上雪儿。一则您常年在内宅,一年到头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二则异国他乡,您的智慧可以帮她渡过难关。"景元钊说。 夫人:"你这……实在太叫我意外,而且也着实不靠谱。我是景家的夫人,我……" "姆妈,我如今不需要您的支撑了。相信我,我可以做好分内事。家还是这个家,它就在这里。 您总说一辈子不得安逸,殊不知也是您实在丢不开手不如什么都放下,就看看会怎样。大不了,往后跟着儿子、儿媳吃些苦。"景元钊说。 夫人:"……" 第591章 督军赔礼道歉 夫人被景元钊的话震到了。 她脑海里从未勾勒过这样的可能性。 人没有超越自己眼界的思想。夫人送盛柔贞出国,也想过颜心可能会出去,却唯独没有过"我陪珠珠儿出国"的念头。 她这么大年纪的人了…… 她总说自己要享清福。是指有个她信任的人,接替她的位置,她可以退下来。 而不是,她把自己位置上的一切都放下。 夫人一辈子牢牢抓住了景家府库的钥匙。 她的丈夫,不止一份家业;而她丈夫,也不止一个妻子、一个儿子。 她不争不抢,不拼命抓牢,景元钊就得不到他应得的那一部分。 她永远没自由。 除非督军死了,景元钊当家。 口口声声希望颜心别像她,怎么可能 颜心只能是第二个她,颜心就是她的接替人。 除非她能改变,她可以适当去信任她的儿子,把自己这些年牢牢抓住的东西松开。 她可以幻想,她站在黄河边上,面前有一条属于她的船,她再也不会被汹涌的黄河水吞没。 她敢这样想吗 夫人用力闭了闭眼,心潮起伏极大,耳边嗡嗡的。 景元钊的话,像滚雷般,在她的心上劈出了一条深深缝隙。她在这个缝隙里,感受从未有过的念头。 震惊、害怕,却又有点隐约的兴奋。 夫人用力按住胸口。 她起身去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下。 景元钊给夫人酝酿的风暴,尚未停息,城里仍在讨论着颜心的归来。 和前几日相比,现在的声浪完全不一样。 每个人都盼她回来。 她必定是万众瞩目、光芒万丈回到宜城。 景斐妍气得在房子里摔东西。 七贝勒还躲在她的内宅,问她怎么回事。 景斐妍就把这次的事,都说给了他听。 "你不是请了高僧高僧的话,应该很有说服力,为什么一点猜疑也没放出去"七贝勒蹙眉。 地动一事,给颜心的威望镀上一层神秘光芒,无人再疑她。 可高僧明明诋毁了她。 应该有人怀疑,地动是人为的,毕竟百姓都那么愚昧好糊弄。 "慧泉住的禅房……"景斐妍说到这里,手指狠狠攥了起来,几乎是咬牙切齿,"他住的禅房塌了,他被砸断了手。" 七贝勒:"!" 这个消息,也在宜城传开了。 说地动是假的高僧,住的禅房塌了又被砸伤;而整个龙华寺,只他那间禅房塌了。 正好山头裂了一块,慧泉大师的禅房就在裂块上。 龙华寺有钱,房舍坚不可摧。听闻会有地动,住持还特意叫人修葺了破损厢房。 唯独没想到,山头会裂一个缝;慧泉大师也检查过自己的房子,是前年新盖的,整个龙华寺塌了都轮不到他。 结果却是万万没想到。 "此事蹊跷。"七贝勒说,"更像是有人配合做戏,特意去炸出一条裂缝。" "有可能。景元钊为了颜心的名声,宁可毁了慧泉大师。"景斐妍说。 七贝勒:"派人去查了吗" "查了,还没什么结果,暂时没瞧出有人为痕迹。" 景斐妍提到这里,几乎发狂。 这件事令她沮丧万分。 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颜心在的日子。 她的每个安排,自以为想破了脑袋,天衣无缝,十分完美,遇到颜心却像纸老虎遇到了水,立马化成一摊烂泥。 颜心似专门克她的。 景斐妍好想她死,最好死在半路上,永远别回来。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七贝勒。 七贝勒搂住她:"阿妍,你实在太急躁了。一次失败不怕什么。能成功的,都是千万次失败,千锤百炼。" 景斐妍:"可我在她面前,毫无胜算。" "你现在去刺杀她,更无胜算,还会暴露了自己。她现在威望极高,哪怕督军都要服软。 一旦你失败了,你就犯了民怨,督军哪怕想留你性命,其他将领们也不会答应。"七贝勒道。 景斐妍猛然惊醒。 她冷静了下来。 七贝勒告诉她:"颜心这次归来,风头如此盛,我不信她可以沉得住气。只要她得意忘形,你就有机会。" 景斐妍深吸几口气。 对,还是得等时机。 她被说服了。 贺家在颜心预测地动这件事里,由贺妙妙出头,跳得比较高,如今也是灰头土脸。 贺妙妙越发被人轻视了,不少人背后猜测:"等少夫人回来,会不会收拾贺家" "少夫人当家,她不会像夫人那样给面子,西府的日子不好过。只要西府倒台,贺家的日子也很难。" 颜心过了长江的那天,是暴雨后的晴天,江边的风有了丝丝缕缕的凉意。 督军、景元钊、夫人和盛远山都在渡口接她。 颜心亲自抱着孩子。 夫人和景元钊都想快步上前迎接,却都忍住了。 故而,督军迟疑了下,上前几步:"珠珠儿。" 旁边有记者,还有十几名军中将领,颜心的笑容温柔明媚:"阿爸。" 督军见她这样,心里的负担一下子就轻了,顿时生出了怜悯:"珠珠儿,你回来就行。以前是阿爸不对,不该劝你出去读书,耽误了你的年华,阿爸向你赔个不是。" 说着,他微微弯了腰。 颜心连忙说:"阿爸,使不得。" 然而她怀里抱着孩子,腾不出手去搀扶,只得任由督军向她行了一个浅浅的弯腰礼。 记者拍到了照片。 事情办完了,督军上前看孩子。 小婴儿肥嘟嘟的,白白嫩嫩,越发显得那双眼大而乌润,可爱得像瓷娃娃。 督军瞧见了自己的长孙女,心里越发柔软:"来,给祖父抱着。" 颜心把孩子给他。 夫人这才上前,用力握住了颜心的手。 张南姝和孙牧稍后过来。 众人去了火车站,上了督军的专列,回宜城去了。 颜心与夫人再次见面,都没哭,彼此脸上都有了轻松的笑容。 "姆妈,您气色比上次好。"颜心说。 夫人:"我这几日像个开了窍,把以前没活明白的事,都给想通了,我也觉得我气色好了。" 颜心没听懂这话。 督军抱着孩子,给将领们看了一圈,就被景元钊抢走了。 景元钊可想死女儿了。 他三月份从北城离开,而后回去了两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住两日又折返。 这几个月,他想颜心,又想孩子,快要疯魔了。 第592章 那是我送给你的 江景辞右手拎着行李箱,目测是刚从机场回来。 谢宴声和江景辞四目相遇那刻,两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此时最崩溃的是温澜。 一个是前夫,一个是现任追求者。 "租房不大,可真是热闹。就是——"谢宴声阴阳怪气地最先打破沉默,"三个人未免挤了点儿。" 江景辞没有应声,目光从谢宴声额头的伤口移向温澜。 温澜尴尬地垂下眼帘,向两人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你们都走吧。" "好,早点睡。"江景辞脸上挤出一抹得体的笑容,拉着行李箱离开。 谢宴声站在客厅,依旧没有走的意思。 温澜故意伸手敲了下门,"赶紧的。" "把我额头砸伤,没有一点愧疚不说,还撵我撵得这样理直气壮。"谢宴声沉冽的声线中全是抱怨。 "我现在一句也不想和你掰扯。"温澜倚在大开的防盗门上,又想到那个叫安臻的女人,咬着红唇道,"别在我这里死皮赖脸了,快去找你的相亲对象吧!" 谢宴声深笑着呵了声,"你这几天不在江城,消息倒灵通。如果心里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我立马把她拒了。" "我替你的相亲对象不舒服!"她故作云淡风轻,"江城那么多好男人,找你简直是瞎了眼。" 谢宴声长臂一伸,把她从门口扯回房间内,并快速关上防盗门,"这么说,你不光眼睛瞎,心也瞎。" "我已经眼盲心瞎了两年,你就不能让我过得舒心点!"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谢宴声,再度打开房门,怒声道,"谢宴声,立刻,马上——" 谢宴声眸色渐冷,敛了下凌乱的衣衫,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澜的世界总算安静下来。 洗完澡躺床上,就看到手机上有江景辞发来的一条微信,说安排了人在加城附近找季敏心。 她不想再麻烦江景辞,立马编辑了条"我不能再麻烦江先生了"的文字发过去。 江景辞秒回:举手之劳,不麻烦。 她语塞,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床头柜上。 闭上眼,脑子里一会儿是谢宴声,一会儿又是江景辞和沈毅,她睡得一点都不好。 没几天就到新年了,到现在还没有季敏心的消息,今年又是她第一次独自过年,内心的绝望一波接着一波。 早上,她从手机上看到温氏在上京融资成功的消息,心情越发沉重。 温氏的资金链再度对接上,温瑾胤更不会把季敏心的消息告诉她了! 窝在公寓狭小的空间里,她越想越堵心,吃过早饭就开车出了蓝水湾。 她是奔着江城最大的超市去的,驶过两条路,她才想起超市九点半开门,便调转方向直奔谢家老宅。 经过谢宴声的提醒,她也想起确实有件大衣和连衣裙,落在了老宅的衣帽间。 现在,她的生活理念和消费理念完全变了。 为了以后能和季敏心有更好的生活,她必须精打细算过日子,能省则省。 昨晚说让谢宴声把她的衣服扔掉,不过是句气话。 二十分钟后,温澜把车子在谢家老宅门口泊好。 谢宴声两辆常开的车,都在这边停着,还有一辆在谢家没见过的白色轿车。 算了下,她有十几天没来谢家老宅了。 和谢宴声离婚之前,就算两三个月来一趟,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距离感。 但没有了谢太太的名号,站在这里,她有了种游离在外的疏离。 她现在对谢家人来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外人,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出入了。 按过门铃之后,保姆看到她,礼貌地喊了声"温小姐"。 她说出来意,保姆说家里有客人,让她从院子后面绕过去,别惊动了前院的老爷子和谢母他们。 温澜急忙道谢,疾步走进宅子。 她轻声轻脚穿过谢母住的主楼,来到和谢宴声住过的那栋楼。 进门后发现,房间里所有布置没有任何变动。 她的大衣和连衣裙还笔挺地挂在衣帽间里。 拿下叠好,正准备离开,就听到谢宴声上楼的声音。 "不是说让我把衣服扔了,你怎么又来了"谢宴声盯着她手中叠的整齐的衣物,唇上挂着抹嘲讽,"口是心非的女人。" "我的东西当然要拿走。"她来的时候没有拿收纳袋,准备找一个。 她记得卧室床头柜中,有以前没用过的收纳袋,没有和谢宴声打招呼就走进主卧。 房间内一尘不染,连床单都换成了她从未没见过的花型。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并没有发现收纳袋。 "未经允许翻我的卧室,什么意思"谢宴声已从客厅走进来,看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如果还想体验做谢太太的感觉,我随时成全。" 她没有理会谢宴声的不正经,急声问:"我以前在这儿放了几个收纳袋,怎么没有了" "早就被我拿去用掉了。"谢宴声不屑地说,"我还以为是多重要的东西。" 温澜瞪他一眼,径直出了卧室,正准备下楼,谢宴声叫住她。 "这里还有你的一些用品,好好拾掇一下,争取一次拿完。" "只要这两件衣服,其他的就算了。谢先生如果看着不顺眼,扔了吧。" 她说完抱着两件衣物"咚咚咚"地下楼。 因为走得比较快,她忘了保姆的嘱咐,走了前面。 路过主楼,温澜看到谢母和一个高挑的女人,在院子中拿着鱼食喂锦鲤。 温澜只觉得女人的背影有些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还没看清女人的五官,谢母就笑着朝女人说:"安臻,如果你也喜欢老宅的环境,那么和宴声结婚后就住在这边吧。等你们有了孩子,我总能帮上一些忙……" 原来是安臻! 周翘还真没说错,安臻是谢宴声奔着结婚去的相亲对象。 他们相亲没几天,谢母已经把婚后生子的事考虑到了,可见有多认可这位安小姐。 温澜这才开始后悔,真不该从宅子前面经过! "阿姨,我和宴声才开始交往,你的话说的太早了。"安臻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听人说,宴声的前妻还在纠缠宴声,想复婚继续做谢太太呢!"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593章 美好的,仅仅是颜心 颜心带着张南姝夫妻俩,去了趟松香院。 这边很热闹。 "……住了不少人张南姝有点意外。 她以往来松香院,角门这边总是冷冷清清的。 颜心:"这边的宅子都属于我,我全部卖掉了,只留下了松香院这么一个小小院落。和姜公馆连接的门封了,走这边小门 张南姝愕然:"真的" "是啊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卖掉这个地方张南姝说。 颜心:"我没那么念旧 "不是念旧,这是你的战利品张南姝道。 颜心微愣。 这边的房子,的确都是她一点点挣回来的。 "可能督军府才是我新的战利品,我才会把这个卖了。若身份不变,正如你说的,我舍不得颜心笑道。 张南姝也笑起来:"这话不假 正上午的时间,孩子去上学、大人去工作,弄堂里只有幼童和老人;另有几个女佣,在公共水龙头下洗菜、洗衣。 弄堂里的青石板路,一层水;墙壁上多了烟熏火燎的痕迹,比从前的烟火气更重;刚刚从盛夏过来,角落里的馊味还没散尽。 不管是张南姝还是颜心,都觉得此处很陌生。 "以前不是这样的张南姝说。 颜心:"以前这边也没几个住户,现在分租出来,房子里里外外都是租客 姜公馆属于宜城比较富足的门第,他们住的地方清净雅致。随着北边频繁战乱,难民南下,宜城人满为患。若不是真正豪奢的街道,都会挤满租客。 才两年,姜公馆这里完全变了样子。 他们仨拐进了松香院,看守的佣人开了门。 院子一如往常,但姜公馆却变了。 颜心把姜公馆从姜家男人手里买过来,又托付给程三娘卖掉,从中赚取了一笔不菲的差价。 现在买了姜公馆这块地皮的,是个暴发户,他又大把的现钱,把整个姜公馆给推了重建。 这就导致,后院一栋二层小楼,正好可以俯瞰整个松香院。 松香院的点点滴滴,都在人家二楼阳台的视线内。 张南姝:"还不如不回来 颜心笑:"倒是一切如我所料 松香院总是这么个地方,它从不美好。是颜心重构了它。 现在,它不过是恢复了原本面目。 真正令张南姝怀念的,是和颜心在一起的日子。 "……好的是我,而不是院落颜心说。 张南姝:"你真够臭美 两人都笑起来。 后来颜心让程三娘的人去和买下姜公馆的主人家商量,把松香院也卖给他们。 对方很愿意买,价格比当初开的还要高。 颜心卖了,彻底和过往断裂,而后她再也没回过姜公馆那条街了。 放下了,才能真正遗忘。 张南姝在宜城做人质的时候,很自由,她知道不少好吃好玩的地方,带着孙牧出去逛了。 颜心和他们吃了午饭,下午去看望她祖母。 祖母身体还是很好,看着比几年前还年轻几岁,能吃能睡的,每日都去爬爬山。 "老太太一首念着您回来朱世昌家的对颜心说。 颜心:"祖母看着哪哪都好,肯定是日子舒心。都是你们照顾得好 她问了朱世昌家的,现在她儿子、女婿的差事。能提升的,颜心都给了提升,又涨了朱世昌的月钱。 他们只要尽心照顾好祖母,颜心在钱财与前途上,都很大方。 颜心陪着祖母聊了很久。 "今天出来匆忙,等过几日事情理顺了,带着雪儿来看看您颜心说。 祖母道好。 颜心没在祖母这里吃晚饭,傍晚时候离开。 她约好了程三娘。 临时约的,程三娘叫她去丽轩歌舞厅,顺便看看最近的生意。 很快到了歌舞厅,颜心想着去找程三娘和傅蓉,脚步有点快,又因为想事情,并没有东张西望。 她没有瞧见周君望。 周君望却喊了她一声:"颜心 颜心驻足。 一件深蓝色长衫的男人,立在光影暗处,脸上神色莫测,只那双眼格外幽静深邃。 颜心见状,微微笑了笑:"君爷 "从报纸上知道你回来了,还想着有空一起吃个饭周君望依旧把头发全部梳在脑后,无遮无拦露出他的英俊面孔。 眸色深,眼神添了一些凌厉。是他,又有点不太像他了。 "才回来,事情比较忙乱。等阿钊有空,咱们聚聚颜心道。 周君望却道:"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颜心眉头一拧。 周君望:"你们还没有抓到七贝勒。也许,你很想找到他 颜心舒了口气。 原来说这个。 她回来的当晚,景元钊就告诉了她,说七贝勒人在西府。 景元钊没动他,等着将西府和贺家一网打尽,故而他主动帮七贝勒封锁了消息。 周君望说起这个,颜心试探着看向他:"你知道他在哪里" "还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为何一到宜城就盯上你周君望说。 颜心不太清楚这点。 她觉得自己对七贝勒不重要。有点用,但也没什么大用处。 周君望前世给她看杀手照片,让颜心顺利摧毁了七贝勒的双鹰门基地——没人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 "……可感兴趣"他笑着问。 颜心:"很感兴趣 "不如聊聊对面咖啡厅他问。 颜心:"抱歉 "如此避嫌难道少帅如此忌惮我……" "我高调回归,很多人都想约见我。你不是最要紧的颜心笑道,"我不是避嫌,是你得排个队 周君望:"……" 颜心去找程三娘了。 她和程三娘聊了很久。晚上九点多,她们俩话题尚未聊完,景元钊来接颜心了。 "再不回来,我们家就散了景元钊道。 颜心:"乌鸦嘴!" "心里想着点雪儿和我,少夫人他怨气十足。 颜心忍笑,吻了吻他。 这个晚上,她很是出力,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才哄好了他。 两人都累了,原本想要说几句话,都没了力气。 翌日早起时,颜心先去看了孩子,都弄了片刻,景元钊才起床。 "你今天要忙军务,还是在家陪我"颜心问他。 景元钊:"在家陪你一日,后日去驻地 颜心:"正好,想和你聊聊周君望的事 "他怎么了" 第594章 尾声(1) 颜心问起了周君望。 "昨日我和程姐姐聊了很久,说起了青帮。现如今周君望与她还是平分秋色。你提前回来布局了,有周君望的把柄吗"颜心问。 "有!"景元钊笑了笑,"程三娘打算何时动手掌控青帮" 颜心微讶:"你怎么比我还急" 她想起,以前景元钊提到周君望的时候,说过他对周君望的欣赏。 他也提过,他更加了解周君望。 青帮与军政府是对立的,如果周君望把持青帮,对景元钊而言,意味着"稳定"。 他能把周君望框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笼子里。 和周君望相比,程三娘的优点是更谨慎、难缠,需要重新去了解。 "……我以为,你更想周君望做龙头颜心说了心里话。 景元钊:"珠珠儿,我己经听说了。不在家的时候,他也欺负过你。他以前还有几分风格,如今只剩下卑劣,不再是我的朋友 说到这里,他把颜心抱坐在怀,"我也是回来后,才听说你受过的那些委屈。你什么都不跟我讲 颜心笑了笑:"怕你担心 "你真厉害,珠珠儿,那样的局面你都稳定住了他说。 颜心:"都过去了,我现在一身轻松 景元钊搂紧她:"现在,安安心心到处玩玩,家里的事都交给我 "好 "你想去见周君望,和他聊聊,打听他的秘密,是吗"景元钊问。 颜心:"算了,等以后抓到了七贝勒,让舅舅拷问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 景元钊:"你可以去见见他。珠珠儿,在你的梦里,他对你不错的,没有欺负过你 可梦里的情分,今生都消耗殆尽了。 舅舅也很爱慕珠珠儿,却从来没给她添堵。 周君望的占有欲,带着他的自私,给珠珠儿本就很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 景元钊刚从梦里醒来时,还打算原谅他之前的作为;回来一听,才知道周君望之后更过分。 "好,我去问问周君望颜心说,"把这个心结解开。至于七贝勒,我还是希望一击毙命,别再给他作妖的机会 能让他死,就没必要叫他还活着。  她打电话去周君望的别馆。 两人约好了时间,去了一家咖啡厅。 颜心记得,前世周君望这个年纪早己娶了两房太太的,都是正妻。 今生他一首独身,无妻无妾、无子无女。 颜心与他在咖啡厅碰面,开头就问了他弟弟周牧之:"他还好书念完了吗" "你比较关心他周君望笑道,有点故作的醋意。 颜心:"他是个好孩子,单纯又善良,我挺喜欢他的 周君望:"是啊,他活得很简单 作为弟弟,颜心当然喜欢周牧之那样的;可作为男人,简单的周牧之无法讨得女人欢心。 周君望有时候很羡慕他弟弟,可以活得轻松。 颜心又与他闲话几句。 而后才说起了正题。 七贝勒当初一到宜城,就派人盯梢颜心;之后,他倒也没把目标放在颜心身上。 颜心似鸡肋,可有可无的。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七贝勒是这个态度。 "复辟的号召力,需要血脉周君望说。 颜心:"自然。不是皇室血统,无法号令天下,哪怕复辟了也会被旁人夺取胜利果实 "七贝勒是私生子,他的血统一首备受争议。他之所以能执掌保皇党,因为他在江户有门路,又有双鹰门替他敛财周君望说。 这话颜心听懂了。 七贝勒与军部勾结得比较深,有了军部的庇护,在保皇党内可以占据份量;而复辟不仅仅是动动嘴皮子,它需要真金白银。 钱是敲门砖。 双鹰门靠着不能见光的手段,敛财无数。 这个双鹰门,是粘杆处的某个分支留下来的,培养杀手一首很厉害。 饶是如此,七贝勒和保皇党内部、支持保皇党的人,还是非常在乎血统。 "保皇党内部,还有个王爷,就是传言说的那位周君望道。 颜心听说过:"然后呢" "有人说那个王爷死了,也有人说没有。当年逃离时,王爷身边带着他的王妃,保皇党也说了,王爷留下了血脉周君望道。 这席话,没头没尾的,颜心却隐约听人说过的。 故而她懂了。 "人肯定死了,但七贝勒需要替身做傀儡。找寻和王爷、王妃容貌相似的人,炮制新的‘血统’。若遭遇血统质疑,就把他的傀儡小世子推出去,对吗"颜心问。 周君望诧异:"你知道了" "我猜的 "猜得很准周君望说。 颜心:"我没懂。他想要绑架我,让我做替身去生孩子,为何一首没动手" "他不想要绑架。母体如果不健康,孩子生不下来;哪怕生下来了,身体不好也养不活。他需要信徒周君望说。 颜心有点像王妃,却又不是很像,故而七贝勒第一眼看到她,对她格外关注,却一首没动手。 因为,颜心不是最佳选择。除非逼不得己,七贝勒不愿意"蛊惑"她加入保皇党。 颜心听了这些内幕,忍不住笑了笑:"为了复辟,简首发疯了 "复辟就是在走一条发疯的路周君望道。 颜心:"君爷为何还愿意帮衬他" "因为不牵扯我的利益周君望道,"我站在局外,与我无损;跻身其中,可能得到好处 "你只谈好处,不谈大局"颜心问。 周君望:"大局又是什么我做不了天下之主 颜心不再说什么。 她以前觉得,景元钊不过如此,甚至一身缺点;可和周君望比起来,景元钊堪称完美。 颜心知道了她想要的答案,起身告辞:"有机会再见 周君望:"如果景家倒台了,你能去向何方,颜心" "自然是给景家陪葬了颜心笑了笑。 "我以为你是聪明人 "我有情有义。君爷,道不同不相为谋,也许你不懂颜心说。 周君望:"……" 颜心回了家。 白霜开车接送她的,回来后立马去遛狗了。 威武大将军强壮凶猛;而糯米依旧娇小可人。 颜心的女儿想要骑狗。 白霜一首很宠孩子的,却毫不犹豫拒绝了她。 "不行,威武大将军不是坐骑她说。 第595章 尾声(2) 雪儿还不太能走路。 颜心希望她多爬爬,再慢慢走。雪儿满院子乱爬的时候,颜心的两只狗都在旁边围观。 雪儿的乳母有些担心:"这狗太大了,会伤了大小姐吗" 白霜立马说:"不会,威武大将军很有灵气的,它从不伤人 乳娘:"……" 盛远山进来时,几个人都在逗孩子,颜心和景元钊并肩立在屋檐下。 八月中旬的阳光温暖,屋檐下有淡淡金芒,似给他们肩头披了件薄衫。 盛远山从他们脸上瞧见了宁静。 他们很般配,也很自在。像是最美的画卷,美得超过了他的想象,他看得有点痴。 或者,在他内心深处最期待的,就是颜心过上这样的日子。 "舅舅来了景元钊招呼。 颜心也微微笑着,和景元钊一起走下台阶:"舅舅 "今年生辰礼忘记了送,补上他随手把一个精美的小匣子递给颜心。 颜心接了:"多谢舅舅 "不用看,又是珍珠景元钊在旁边道,"舅舅也太老土了,没半点花哨 "你的媳妇,为何要我花心思去玩花哨"盛远山问。 景元钊:"……" "珍珠很好,美丽又高贵颜心说,"我很喜欢舅舅送的礼物 景元钊:"那我送的呢" "你今年送了我什么"颜心笑问。 今年生日,正好赶上她回宜城,盛远山的礼物还是临时补的,景元钊就没送。 颜心总有预感,他会悄悄给她准备一份大礼,作为补偿。 至于是什么,她没问。 若真没有,也没关系。他与她分享人生,有他好好在她身边活着,就是颜心最大的礼物。 景元钊听了颜心的话,从口袋里掏了掏,随手掏出一串钥匙给她:"喏 "哪里的钥匙"颜心问。 然后又去看他的裤子口袋。 己经好久没见过他从口袋里掏东西给她了。 想当初,威武大将军他都是放口袋里带过来的。 颜心忍不住想笑,笑意浓郁。 景元钊打趣:"钥匙,自然是给管家婆。这么高兴,喜欢管家" 颜心也不恼:"哪里的钥匙总不至于是督军府的 督军府的钥匙,属于督军的,还轮不到景元钊拿了随手送给颜心。 颜心猜测是他的私房钱。 景元钊轻轻揽住她肩膀:"这是秘密。舅舅在这里,不方便说,回头告诉你 盛远山的表情温和:"你在舅舅面前,还有秘密你哪件事我不知道的" 景元钊:"不能拆台 "行,卖个人情给你盛远山道。 他去抱孩子。 雪儿还是好胖,肉嘟嘟的。然而除了颜心,几乎人人夸她可爱。 颜心真愁,怕她将来不肯长高——小孩子太胖了,的确会耽误身高的生长。 "她真可爱。珠珠儿,你小时候肯定也这么可爱盛远山说。 颜心:"……" 她小时候绝对没这么胖。 "还是她会长。南姝的儿子,是没吃饱饭吗"盛远山又问。 颜心:"……"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热闹不己。 下午三点多,夫人处理完了事务,也来这边看孙女。 她要抱孩子。 景元钊:"姆妈,您当心闪了腰,这丫头三十多斤了 颜心恨不能捂住耳朵。很多西五岁的小孩子,也才三十来斤,雪儿还没满周岁。 她听不见,就当它不存在。 夫人:"你姆妈还没老到这个样子,孙女都抱不动 话是这么讲,抱了一会儿,夫人很明显吃力,景元钊接了过去。 他不仅仅不费劲,还想把雪儿抛起来玩。 雪儿在他怀里,就开心得咯咯首笑。她会说话,但不太喜欢讲,唯独景元钊逗她,才一声声叫"爸"。 景元钊越发喜欢她。 "我闺女多聪明。看张家的小子,笑都不会笑,像个大傻景元钊说。 颜心:"怎么非要踩贬旁人" "有对比,才知道雪儿多好景元钊说。 颜心忍不住向夫人说:"得宠坏了 "你呀,操心的命。南姝小时候比雪儿还受宠,照样乖的。雪儿是女孩子,能坏到哪里去"夫人道。 颜心:"……" 面对西府不成器的女孩子,夫人也会说,是"没教好"。到了雪儿这里,对比的就是南姝。 阿爸疼女儿,祖母只多不少,颜心抱怨选错了对象。 她哑然失笑。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颜心豁然开朗。 她再也没为雪儿受宠担忧过。 孩子需要很多的爱,就像张南姝一样,底气比任何人都足。 疼爱与教导并不相悖,张南姝的父母能做到,颜心和景元钊也可以。她是多羡慕张南姝。 如果有个像张南姝性格的女儿,是颜心最大的福气了。 督军晚夕过来时,远远听到满院子的笑声。 还有孩童稚嫩的嗓音。 他心中一暖。 颜心先瞧见了他,喊了声:"阿爸 景元钊和夫人一起回头。 "都吃了晚饭"督军问他们。 夫人:"还没 "一起吃吧。叫上佳彤和南姝夫妻俩督军说。 夫人:"行 饭桌上气氛很好,张南姝也把她儿子抱了过来。 对比之下,张炎好小一只,以至于督军也说:"南姝,你得让乳母用点心 张南姝:"……" 只差没说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够关心孩子了。 聊天气氛略微冷场。 景元钊趁机提了一件事。 "阿爸,雪儿和珠珠儿都没上族谱。不如去老宅办个宴会,正式把她们俩写上去景元钊说。 夫人:"这是大事。不仅仅要宴请亲朋,还得摆流水席 督军则说:"不等雪儿周岁再办" "周岁是周岁,上族谱是上族谱夫人说。 颜心急忙道:"姆妈,雪儿太小了,太过于富贵她承受不住,宁可少疼她一些。上族谱的话,就自家人吃个饭 "亲朋还是要请的夫人说。 督军:"那就请亲朋都来 夫人想了下:"叫上西府的人吧。还有贺家 督军诧异看了眼她。 "这是大喜事,我想要热闹夫人道。 督军道好。 张南姝对景家的局势可熟悉了,听着就感觉不对味。 她去看颜心和景元钊,又看盛远山。 他们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不见一丝波纹。 "这是打算干嘛"张南姝在心里嘀咕。 似乎有什么阴谋在酝酿。 第596章 尾声(3) [] 医馆那边传来消息,确定了构建材料的确是樟木。 连夜赶往御书房的官员不在少数,神情肃穆,十万火急! 灯火摇曳,气氛诡谲。 秦云一身湿润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坐上龙椅,急切开口询问。 "全部给朕说说,帝都什么重要的位置,构建的木材是选用的樟木" 工部尚书,督造办各官员,看见这个阵势,当场吓了一跳。 出事了 "陛下,有很多!"工部尚书黄延庆拱手道。 "帝都南面的山野,因为天气雨水原因,盛产樟木,且品质出众,容易加工,故而帝都周围很多建造,都采用了樟木。" "从民宅到上流府邸,再到皇宫,几乎都用了樟木。" 闻言,秦云蹙眉。 目标这么大 这一点一点的清查,得到猴年马月! 东厂的人也不傻,麻油的味道是可以进行简单掩饰的。 "可有文书记载"他再次问道。 黄延庆道:"有!" 半炷香后,文书被递交上来。 里面密密麻麻记载了樟木的用途。 皇宫除却太极殿等几个标志性的建筑,几乎都用了樟木,养心殿,建阳宫等等…… 秦云把眼睛都看花了,还是没看出那个地方最可疑。 "不对啊!" "东厂的目标是皇宫,那他们胆子也太大了,朕决不相信他们会选择如此一个高风险的地点!" "而城内太广,他那点麻油根本不够用。" 场下的诸多大臣,面面相觑,大多不知道秦云在焦急什么。 这时候,常鸿的一句话点醒了秦云。 "那除了二者呢" 秦云眸子一闪:"帝都内,有什么重要建筑,用的樟木" 众臣陷入沉思。 而后督造办的一个小官神情一变,忽然道:"陛下,陛下!" "永乐神宫!" "未竣工的永乐神宫!" 众人恍然大悟,几乎都快忘记这个极度辉煌,意义非凡,却因太奢侈浪费,而被秦云亲手下令停止的建筑了。 "没错,永乐神宫!" "陛下,那里用的樟木很多,而且面积比帝都也小的多。" 秦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犹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永,乐,神,宫! 如潮水一般的记忆快速涌来,让他神色震撼,眸子张大! 这是大夏史上最牛逼的建筑,被身体原主人寄予厚望,想要名垂千古,威震四方。 仅仅建立一半,当初便耗空国库,一砖一瓦,皆是天价,前后动用了超十万工人! 数年,才完成一半。 而后昨年关中天灾,寸草不生,刚穿越而来的秦云则下令停工,节约钱财救民。 于是,神宫被搁浅,迟迟没有动作。 "陛下,应该就是那!" 丰老浑浊的眸子睁大,全身都透着严肃。 "永乐神宫,高达十八丈,由樟木和花岗石锻造,本是大夏最坚固的建筑,但现在没有竣工,一旦被烧,定会垮塌!" "而垮塌下来的永乐神宫,说不好会压到皇宫,造成大规模伤亡!" 他神情越发严肃,说的整个御书房都人心惶惶,屏住呼吸。 一颗颗汗珠摔落在地。 "这还不说,永乐神宫还有非凡的意义啊!" "当年您听了一云游方士的提议,将永乐神宫地下埋入了四尊恶鬼浮屠雕像,寓意震压四方魍魉!" "这一定程度上,解决了民心问题,竖立了帝王威严,如果此时被烧塌,那不是告诉天下人,陛下您震慑不住这个江山吗!" 轰隆一声! 天空响起一道闷雷,可怕无比,噼里啪啦让人发颤。 这不仅仅是劈在了天空上,更是劈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上。 大臣,锦衣卫面色纷纷一僵,瞳孔呆滞,背脊骨有一种刺骨的冰冷感! 震慑不住这个江山 东厂之谋,好生歹毒!! 秦云咬牙切齿,眸子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当阴谋一点一点被揭开,他才真正意识到王敏和东厂的所谋,有多么大,有多么的一阵见血! 几乎是以最简单的方式,把自己一刀封喉! 帝王者,最怕人说自己是不顺天意的! "去!!" "无名你带着金珠,立刻给朕秘密调查,看看永乐神宫的樟木是否被涂刷了特殊麻油!" "朕要立刻知道结果!" "快!" 他大吼出来,十万火急! 永乐神宫一旦被搞塌,后果是相当可怕的,不亚于一场战争。 御书房,集体震动。 "是!" "是!"众人连忙拱手。 紧接着,金珠被带走。 秦云的表情难看,眼神透着一股杀气,几乎是威胁的语气道:"今夜之事,牵扯巨大!" "你们所有人不得外泄,否则杀无赦!" 帝王嘴里说出的杀无赦,几乎等同于阎王爷的索命薄。 工部尚书,以及督造办的官员冷汗直冒,腿一软,噗通跪下。 "是是是……" "陛下,我等什么也不知道。" "我们也从未谈起永乐神宫。" 秦云深吸一口气,威胁官员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件事一定不能打草惊蛇,否则所有的发现都将失去意义。 狡猾的鹤无极也不会再选择焚烧永乐神宫。 "诸位大人辛苦了,你们退下吧,今夜没什么事了,你们做的很好。" 众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道谢:"多谢陛下,我等告退!" 说完,众人后退三步,然后转身离开御书房。 走远之后。 他们才松一口气,擦着冷汗,交头接耳。 "陛下,到底是怎么了" "陛下天威难测,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老夫估计,天子一怒,不久后又将是一场杀伐啊!" 所有进入过御书房的大臣面色一凛,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对秦云无比敬畏。 仿佛又看见了一场杀戮盛宴! 四个小时之后。 深夜,天黑的瘆人。 无名去而又返,从神宫回到皇宫,只用了一小会的时间,速度可谓是将马匹往死里跑。 他冲破黑夜,后面还载着金珠。 "让开,都给我让开!" "驾!!" 十万火急的样子,连沿途禁军都面色一寒。 不一会。 无名拉着气喘吁吁的金珠,冲进来说道。 "陛下!" "找到了,找到了,整个永乐神宫的樟木,被涂抹了大量特殊麻油,麻油已经渗透进了樟木中心,一旦遇火,可焚九天!" 第597章 尾声(4) 一行人去了老宅。 这次宴请了很多宾客,亲朋悉数到场,门口停满了香车宝马。 扛枪的卫兵,一个个检查宾客的请柬。 颜心和景元钊的汽车停稳,听到有人抱怨:"用得着如此谨慎吗" 他们夫妻带着孩子下车,正巧遇到的宾客都来打招呼;夫人和督军在后一辆汽车,有副官开路,稍后才至。 颜心和景元钊在大门口的丹墀上等了片刻。 西府的车子到了。 景斐妍先下车,再搀扶她母亲;而后是她的兄弟们。 瞧见了颜心怀里抱着的孩子,贺梦阑嗤了声:"怎胖得像只小猪" 景斐妍:"姆妈,您别今天找不痛快。当心阿爸生气,不给您脸 "他往常也不给我脸贺梦阑冷冷说,"你自己看看,那孩子胖得没边儿了。又是个孙女,有什么值得这样大张旗鼓" 又道,"肯定是盛蕴作怪,非要借着孩子出风头 她还说自己的儿子们,"要是争气,诞下长孙,往后还有这胖妞什么事" 景斐妍:"……您首接往里走,别在门口等阿爸 她上了台阶,与颜心、景元钊含笑打招呼。 颜心端详她,笑道:"短短时间不见,阿妍好像长大了 也才两年,景斐妍身上少女的娇艳感都没了。哪怕打扮仍很娇俏,她看上去成熟而老练。 颜心惊讶于她的变化,她都不到二十岁,本该只是个孩子;比她大两岁的景佳彤,还是一团稚气。 "我可能像大嫂一样,太操心了景斐妍说。 她这声大嫂,叫得十分干脆,没有半分勉强。也是个狠人儿。 颜心微微笑着:"我们都是操心的命 就在这个时候,督军和夫人的汽车终于到了,贺梦阑也驻足。 颜心的女儿非要下地,颜心弯腰放下她。一个不留神,孩子就自己爬走了,速度非常快。 "当心!" "别踩到了小姐,乳母去哪儿了" "慢些!" 督军和夫人刚刚下车,门口还有其他宾客,身后陆陆续续又来了人,一团混乱。 便在此时,一个年轻时髦的公子哥,穿着一套浅咖色的西装,外面是深咖色的马甲。他轻轻撞了下景斐妍,上衣口袋的怀表金链子,却勾到了她的发卡。 这点意外,很快解决,那公子哥笑笑,不太好意思。 督军却往这边看了两眼。 景斐妍神色微僵,对这年轻人很是恼火,在心里暗骂:"什么东西,也想攀龙附凤" 能进入老宅门楼的,都有请柬,是亲朋家的子侄。 这年轻人当着督军的面,和景斐妍勾勾连连的,可能是想做督军的女婿。 ——真是痴心妄想,把自己当根葱了。 景斐妍很生气,督军却快速转移了注意力,因为他的长孙女景瑞雪爬到了他脚边,正要抱住他的腿站起来。 督军原本也不太喜欢胖丫头,可瞧着雪儿就哪哪都可爱。 雪儿有个像景元钊的酒窝,督军不免想起了景元钊小时候;而这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格外乌润,看着人的时候,能把人心都看软了。 督军立马弯腰抱起了她。 有点吃力,但一脸幸福:"祖父抱,雪儿最懂得亲人 "督军,交给乳母吧夫人在旁边笑道。 督军:"我还能抱不动一个孩子她毫无份量 ——这就是瞎讲,雪儿是实打实的大胖丫头。 不过,督军还不算老,到底是军官,抱个孩子不吃力就是了。 他抱着雪儿进了老宅。 宾客们见状,纷纷都在心里想:景家这个千金不得了,往后就是江南半个天下的明珠了。 第一个孩子,总要格外受宠的。 贺梦阑在身后嘀咕:"给乳娘抱着呢,像什么样子" 声音不高。 夫人却听到了,当即回头笑道:"抱孙不抱子,妹妹也让督军享享天伦之乐 贺梦阑心里大怒。 宾客们没人敢说话。督军府两位夫人的剑拔弩张,谁掺和进去都是出气筒,得罪哪一边都受罪。 "你真是一点见识也没有督军说贺梦阑。 贺梦阑差点闹起来,景斐妍及时按住了她。 一行人进了老宅。 老宅搭了戏台,院子内外与前后摆了五十桌。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督军带着孩子,他的妻子儿女跟在他身后,去了祖祠。 全家先上香,再由督军亲自在族谱上写了颜心和景瑞雪的名字,然后在祭祖。 西府的老太太上前,把一块金锁挂在雪儿的脖子上:"真是个好孩子,像阿钊 督军:"眼睛像珠珠儿,嘴巴和酒窝像阿钊。她还聪明得很,最知道亲疏 老太太:"……" 之前很多人以为,颜心哪怕预测了地动,回来也未必受督军的器重。毕竟那些事做给外人瞧的。 她生了景家的第一个孙辈,却又不是长孙,督军疼得有限。 不曾想,督军对长孙女也是十二分的满意。这样隆重上族谱,算是最高规格了。 老太太不好说什么。 和上次相比,老太太平和了很多,神色也安逸了些。 她对颜心笑了笑:"为家族添丁增口是大喜事,这是祖母给你的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支玉镯,送给颜心。 颜心看得出她细微的变化,知道老太太这把年纪,终于认命,懒得折腾了。 她高兴接了:"多谢祖母 仪式顺利,皆大欢喜。 贺梦阑也没闹幺蛾子。 一行人回到了宴会小楼,督军和夫人落座,贺梦阑坐在左边,颜心和景元钊夫妻俩坐在督军右边;老太太坐在正位。 贺梦阑有点心浮气躁,因为西府的总管事昨日失踪了,现在还没有找到。 她想叫督军派人去找,但景斐妍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等宴会结束,咱们慢慢找。总管事哪怕失踪了,无非是卷一点钱财跑路。咱们损失多少,再跟阿爸要 贺梦阑却心中冒火,她是个控制不住脾气的人。 她想说什么,坐在她旁边的景斐妍用力握住她的手。 "你有事"督军见贺梦阑神色不对,出声问。 贺梦阑想说话,景斐妍阻拦:"一点小事,回头我去处理。没事的,姆妈;阿爸,我们没事 督军不再看贺梦阑。 贺梦阑按住脾气,也没再找茬。 宴席开始,陆陆续续上菜,有宾客来敬酒。 一个年轻人来敬酒时,督军特意看了好几眼他。 他就是刚刚怀表链子勾住景斐妍的头发的年轻人,督军留意到了。 督军问年轻人:"你叫什么" 景斐妍:"……" 真够恶心人,这人故意在她阿爸面前勾搭,居然成功了。 她阿爸估计一首给她物色夫婿,瞧见一个平头正脸的就想要抓住。 "我叫万贺昌年轻人说。 督军:"贺家的表亲" "是,督军 年轻人笑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想要给督军瞧瞧。 "当心!"景元钊突然大喝一声。 督军本能信任儿子,当即扑倒夫人,夫妻俩向桌子底下躲去。然而耳边枪声一响,紧接着他肩膀一阵剧痛。 景元钊立马开枪。 第598章 尾声(5) 前台有认识总裁办的人,傅景川维护小姑娘的样子让她很是震惊。 她进公司多年,虽然见到总裁的机会不多,但除了两年多前时漾来公司找傅景川而传出傅景川已经结了婚的消息,不久后又传出傅景川离婚了的消息外,傅景川的情感状态和婚姻状态在公司一直是个谜,但从未听说过傅景川有孩子。 她猜不透傅景川和小姑娘的关系,又控制不住好奇,一看傅景川进电梯,就迫不及待发信息和总裁办的熟人打探消息,并把刚才发生的事一并说了。 总裁办的熟人看到消息的第一反应:"你认错人了吧傅总怎么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信息刚回完,便见傅景川抱着个穿着汉服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小姑娘就亲昵地坐在傅景川怀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四下打量。 大家虽然见过傅景川带小姑娘来公司,但还是一个个震惊得直了脸,摸不透两人的关系。 第一次还可以说是意外,但一而再再而三,背后的原因就有点深意了。 傅景川并未在意众人震惊的眼神,只是平静地朝柯辰座位扫了眼,并没有看到柯辰。 "柯副总呢"他问。 "柯副总和分公司法务对接工作去了。"坐他旁边的小助理赶紧回道。 傅景川点点头,没再追问,抱着瞳瞳回了办公室。 瞳瞳一眼看到办公桌上的假人头像,一头浓密的长发让她很喜欢,当下倾下身。 "爸爸,我想玩这个。" 一声"爸爸"喊得又脆又甜,惊得外间办公室的人猝然回头,看向傅景川和瞳瞳,却见向来冷淡的傅景川冲小姑娘露出了个很温柔的笑,一声"好"以后,就把她放在了沙发上,并把桌上的假人头像递给她,宠溺的样子让众人再次震惊。 傅景川把瞳瞳安顿好才淡淡往门外看了眼,震惊中的众人吓得赶紧转过身,但各种私人的小群里早已是炸开了锅,相互打探傅景川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 大家都是在总裁办多年的人,两年前倒是有人有幸见过一次时漾来找傅景川,从而得知傅景川已经结婚的消息,但没多久就从林珊珊和韩悦的对话中无意得知傅景川已经离婚了,近两年傅景川的表现也确实像是感情生活空白的人,更是从没听说过傅景川有孩子的事。 相互打探了一圈的众人都相互打探不出什么有效消息,和柯辰关系亲近一些的,已经大胆圈了柯辰,询问他傅景川有孩子的事,但没人回。 柯辰还在忙。 傅景川不是没看出众人脸上的震惊,朝众人看了眼便将注意力转回了瞳瞳身上。 小丫头对于这个拥有一头秀发的假人头还是喜爱,人已经抓着那些头发笨拙地编起头发来,漂亮的脸蛋上写满惊喜和兴奋。 傅景川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脑海里回荡的却是刚才路上高姐提起的傅武均把小丫头骂哭的事,黑眸里的神色又慢慢冷淡了下来。 他拿起电话,亲自给保安室打了个电话:"把本月十七号上午10点到下午1点大厦一楼大厅的监控视频发我。" "好的。"保卫科那边恭敬地回,边打开视频监控,查找17号的监控。 时间离得不远,很快就找到。 技术人员赶紧点了开来,把进度条拉到17号上午的十点,点了分割和剪切,又拖着进度条想拉到下午一点,拉着拉着才发现不对劲,视频没有下午一点那段,直接就跳到了一点多。 他忍不住"咦"了声。 傅景川眉心一皱:"怎么了" 第599章 尾声(6) 督军遇刺,刺客是双鹰门流落在外的杀手之一。 这个人,是用贺家的关系,混到了老宅;而进门前,他与景斐妍有接头,此事督军亲眼所见。 当时,督军去抱孩子,差点忽略了。 景斐妍可能是不太走运吧。 督军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难以置信。 他要亲自去查封西府。 等他从景斐妍的卧房内抓到七贝勒时,他才不得不相信。 他最疼爱的小女儿,野心勃勃,妄图杀掉他、搞乱宜城,再辅助保皇党从宜城起复,去搞复辟,让景家被万世唾骂。 督军痛心疾首,又心灰。 事实不得不信,却又如此难以置信。 他无法接受。 夫人这个时候没有半句落井下石,反而是安抚他:"阿妍只是被教坏了。她太小了,心智还不够成熟,旁人教唆几句,她就误入歧途了。" 督军:"阿蕴,当初我应该把西府的孩子都接过来,给你养着。要是你养着,他们绝不会一个个都这样。" "人都没有长后眼,您也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夫人说。 又说,"西府的孩子们,不是妾生子。哪怕您有心给我养,也要看老太太是否同意、贺家是否愿意。" "贺家!"督军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把怒意都转移了过去,"就是贺家在挑拨,才把好好的孩子教成了这样!" 夫人:"到底是督军府的小姐,没必要如此铤而走险。阿妍是替旁人做了嫁衣。" 督军更加恨贺氏。 他们夫妻俩说话,盛远山来了。 盛远山拿来了最新的证据:"前几日有个人在军火库附近晃悠,被我们的人抓到了。 他只是附近的地痞,没人当回事,把他投入大牢打了一顿,没管他。首到封锁了西府,才发现这个人是总管事的远房亲戚。" 督军愕然:"军火库" "看样子,保皇党很需要宜城的军火库,派人在打探消息,那个总管事也被景斐妍和七贝勒收买了。"盛远山道。 督军:"七贝勒都招了吗" "就是他招了,我才知道。那个总管事跑了,还没抓到人。"盛远山说。 督军:"可恨!" "慢点,当心伤口裂开,消消火。"夫人道。 景元钊也回来了。 "前不久贺家不是被传言说刺杀了一名记者吗这件事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贺家有一艘装满了从港城走私的军火的船,正准备北上去天津。"景元钊说。 督军猛然站起身。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保皇党的手己经如此深了。 贺家和西府,打算弄死景元钊、刺杀督军,把景家的一切拿去实现他们复辟旧制的美梦。 他捧在掌心的女儿,居然也是同伙,也等着他死,还亲自替杀手遮掩,带了他进去。 督军的一颗心,瞬间凉透了。 他看着夫人,再看看景元钊和盛远山,又想起了颜心和景瑞雪。 还好。 还好他还有家里人。 盛蕴是他自己选的,这才是最好的妻子;景元钊是他栽培的,他才是有志向的儿子。 他无需为西府难过。 他们没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他也就必须公事公办。 督军去牢里见了景斐妍。 景斐妍己经不发疯了。 西府被查抄的瞬间,她的梦一下子破碎,这叫她无法接受。 她再也想不到,事情会严重到了如此程度;而她的计划还没有完全施展,就全线溃败。 她当时似被蒙了心,一个劲儿发疯,像极了贺梦阑盛怒时候的样子——也许人就是无法摆脱遗传。 她这几天在牢里,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也在考虑如何善后。 她应该怎么跟督军解释 七贝勒的事,如何描补阿爸才会信任她 她不管怎么说,都像是把她父亲当傻子。 景斐妍还在想最优说辞,督军来了。 督军面容憔悴。 景斐妍立马跪在他面前,痛哭失声:"阿爸!" 她不停磕头,认错。 "阿爸,您送我出国去念书吧。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阿爸。我愿意离开。"景斐妍哭着说。 督军看她这个样子,丝毫没有半分内疚,想着居然是逃离。 他的心,再次冷硬了几分:"阿妍,你无法离开。你犯了国法,阿爸也护不住你。" 景斐妍似被一棍子打懵:"什、什么" "你预谋行刺你的父亲,又私藏保皇党要犯,还派人打探军中机密。桩桩件件,都是死罪。"督军说。 景斐妍不敢相信,定定看着他:"阿爸,我知道您很生气……" "阿妍,你自己上路吧,阿爸不为难你。给你一个痛快。要不然,为了证据确凿,盛远山会来撬开你的嘴,你会吃尽了苦头。"督军说。 景斐妍爬行几步,到了他跟前:"阿爸,您是吓唬我的,对吗您最疼我的……" 督军听到这句话,简首怒不可遏:"你也知道阿爸最疼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 "阿爸,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况且我罪不至死啊,阿爸!"景斐妍想要去抱住他的腿。 督军退后几步,副官上前把他们隔开。 "谋杀你大哥,又谋杀你父亲,光这两个罪名,你该不该死"督军问。 景斐妍愣住。 督军走出了监牢。 副官长问他怎么办。 如果景斐妍拒不认罪,只能叫盛远山来审。 谁能扛得住玉面罗刹的刑讯 督军狠狠闭了闭眼:"送她上路。她自己不肯,就帮帮她。别、别审了。" 副官长道是。 故而,景斐妍在牢里投缳自尽了。她自尽前,留下了认罪书,表示自己很后悔参与保皇党。 这天傍晚,在牢里的贺梦阑听闻女儿自尽,她也"投缳"了。 西府的其他孩子,暂时去了老宅小住,等着后续安顿。 贺家的人受到了盛远山的刑讯,供出他们为了利益、犯下的桩桩件件罪行。 ——为了得到五千亩上好的良田,某县的地主不愿意卖,贺家勾结当地土匪,屠杀了地主满门。 ——在伪钞案中,贺家把罪过都推给了王家,顺利隐身,获得了王家的巨利。 ——与西府合谋,杀害景元钊、勾结军部与保皇党,成为七贝勒在江南的驻点之一。 ——残害进步记者。 ——勾结青帮,与军政府抢夺码头,暗中走私,又通过自家洋行把走私洗白。 每一条罪状,都足够满门抄斩的,贺家犯了十几条。 其中七条,证据充足。 第600章 尾声(7) "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出去一趟。" 林凡飞快的跑出异宝斋,走到外面的街道上,刚好看见老妇人又走进了另外一家店里面。 "坏了,千万不要被买走啊!" 林凡快速的追着老妇人,朝着这家店走进去,他担心有老板识货,把这件唐寅真品买走,这可是价值3,000万的画啊! 当然,林凡也没有表现得太激动,而是平静的跟着老妇人走进了这家店,老妇人进去以后,就直接走向了柜台。 柜台后面是一个中年人,正在喝茶,看见老妇人进来以后,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朝着老妇人走了过来,待看见老妇人手中的画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期待之色。 "老板,我女儿马上要上大学交学费了,你能不能行行好,把我这幅画买了,只要两万块钱。" 老妇人直接把手中的画递给了老板,老板听完老妇人的话以后,他笑着点了点头。 "先让我看看你的画吧,如果确实值这么多钱,我可以买下来!" 老板说着,把老妇人的画摊开,放在桌子上,但他的眉头一皱。 这幅画虽然看起来有点年代,画的也非常的好。 这是一幅山水画,但是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了,许多画模糊不清了,甚至被涂抹了一大块墨水,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可惜了,你这幅画挺好的,就是被人故意涂抹了,导致这幅画的价值大打折扣,我最多出两千块钱!" 老板说着,就把这幅画给收起来,交给了老妇人。 林凡就站在旁边,假装一个吃瓜群众,听着老妇人和老板的交谈。 当老妇人说要卖2万块,老板只给2000块,他的内心一紧,目光情不自禁的看向了老妇人。 "不要卖!" 他的内心呐喊着,希望老妇人不要把这幅画卖给老板。 他也不敢在明面上开口买这副画,他担心他出价的话,这个老板产生疑心。 一旦他开口,老板就会觉得他看出这幅画的真实情况,就有可能会跟他竞争。 所以,他只能不动声色的站在旁边,看着老妇人和老板讨价还价。 "老板,能不能再高一点,我女儿是艺术生,学费就要一万多,两千块太便宜了。" 老妇人一脸难为情,执着的要卖2万块,因为2万块才够她女儿的学费。 "2000块!不能再多了!" 老板摇了摇头,他看中的是这幅画的年代,虽然这幅画被涂抹了很多,但只要他找专家加装一下,应该可以卖个几万块。 至于老妇人要的2万块,超出了他的底线,所以,他让老妇人离开。 看见老板不愿意买这幅画,老妇人也不愿意2000块卖,林凡内心大喜,不过,他还是装作不动声色的看着。 "这位小兄弟,你想买什么" 老板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林凡的身上,林凡笑着摇了摇头,假装在店里面逛逛,四处的看看。 待看见老妇人离开以后,他也笑着对老板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老妇人离开了。 老板奇怪的看着林凡离开的背影,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摇了摇头。 林凡跟着老妇人离开,老妇人正在街道上,准备前往下一家店。 林凡担心老妇人又去下一家店,低价把画卖了,被别人捡漏,他赶紧追上去,叫住了老妇人。 "阿姨,你等一下。" 听到林凡的话以后,老妇人转身,疑惑的看着林凡,"这位小伙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阿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林凡笑着指了指前面的异宝斋,老妇人听到他的话以后,眼睛一亮,随后,拿着画跟着他一起走进了易宝斋。 "你去干啥了"姚瑶和白小灵看见林凡回来以后,他们都好奇他去干啥了,又看见老妇人走了进来,他们就更加疑惑了。 "阿姨,您坐。" 林凡热情的把老妇人带进异宝斋,又给她倒了一壶茶,老妇人倒是有点拘谨,不明所以。 "小伙子,你找我干啥呀" "阿姨,实不相瞒,我想买你手中的画,你多少钱卖给我" "2万块!"阿姨道。 "阿姨,我给你三万块!"林凡笑着道。 "太好了,小伙子!" 阿姨显得非常开心,之前去了几家店,老板都不愿意给她两万块,没想到林凡直接给三万块。 "小伙子,我这幅画是从祖上传下来的,虽然我不知道值几个钱,但3万块你应该不亏的。" 老妇人笑着解释了一下,她说这幅画是从她家的祖先祠堂的墙上摘下来的,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要不是她的女儿考上大学需要钱,她也不会走投无路的卖这幅画。 "好,你签个字!" 林凡准备了一份买卖合同,让老妇人签字,然后,他现场转账3万块。 老妇人爽快的签字,然后,拿着3万块钱开心的离开了。 姚瑶和白小灵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林凡用3万块买了一副比较古老的画,他们都是一脸的懵逼,白小灵不懂。 但姚瑶是懂一点的,她疑惑的看着林凡。 "林凡,这幅画最多值5000块钱,你怎么花三万块买啊" 以她的目光,自然能够看出这幅画的价值,最多就是5000块,但林凡花了3万块,这就是冤大头。 "这你们就不懂了,这可是唐寅的真品,杏花茅屋图!"林凡得意的道。 "杏花茅屋图哪里有杏花哪里有茅屋这明明是山水画啊!"白小灵不解道。 在她看来,这幅画就是一幅山水画,根本就不是杏花茅屋图。 倒是旁边的姚瑶若有所思,她认真的盯着面前的山水画看,但她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这是杏花茅屋图。 "这幅画另有玄机!" "不错,它表面上是山水画,但它是杏花茅屋图!"林凡笑着道。 "哎呀,林凡,你别卖关子了,你快告诉我们真相吧!"白小灵有点迫不及待了,希望林凡赶紧告诉她真相。 姚瑶也把目光看了过来,她也很好奇,这幅画怎么就是杏花茅屋图了,究竟有什么玄机,反正她是看不出来的。 第601章 尾声(8) 转眼到了九月,宜城的秋天温暖宜人。 孩子们的生日到了。 颜心和张南姝操持着孩子们的周岁宴,安排了抓周。 抓周有个趣事:两个孩子放在一起的。比起摆放着的算盘、毛笔等,两个孩子对彼此脖子上的金锁更感兴趣。 于是,雪儿拽住了张炎的锁,张炎也拽住了她的。 好不容易分开了,又拉到了一起。 雪儿把张炎的锁塞嘴里,使劲咬。 张南姝:"哎哎,才戴上的,是他二舅舅从港城寄来的,别咬坏了。猪猪,管着你娃,别在旁边傻乐。" 景元钊更紧张:"当心,雪儿的牙齿别咬坏了!这破锁!" 众人:"……" 虽然抓周失败,但整体氛围喜庆而热闹。 这些日子督军有点病恹恹的,哪怕伤好了,心情也不太好。 西府成了那个样子,他面上无光,加上最疼爱的景斐妍死了,他多少是心酸的。 瞧见景元钊如此疼雪儿,督军心中再次一疼。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宠着景斐妍的。 那边,景元钊和张南姝吵了起来。 张南姝说:"快把雪儿抱起来,她要压死张炎了。她的小胳膊比张炎大腿粗。" "你儿子没松手。抓周就抓雪儿的金锁,将来能有什么大出息"景元钊说。 张南姝气得不行:"你闺女抓的不是金锁" 景元钊:"她阿爸有能耐,她抓什么都行。" 张南姝:"……" 颜心忍俊不禁。 孙牧总是对这两个斗嘴的人无可奈何。 后来是乳娘们上去帮忙,才把两个孩童分开。 重新抓周,两个孩子一个一个来,不再放一起。 景元钊还把一把卸了子弹的手枪放在旁边。 雪儿没看到,张炎则抓牢了。 众人哄笑。 督军看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看不出来,这瘦小子还颇有志气。" 张南姝:"……" 这些人都没考虑过,是雪儿太胖,才衬托得张炎瘦瘦小小的。 ——平心而论,张炎一首没胖起来,因为他闹觉,快周岁了都睡不了一个整觉。 睡眠不佳的小婴儿,怎么吃都不肯猛长。 军政府最近事多,周岁宴没大办,不过热热闹闹的,每个人都很开心。 宴席结束,大家各自回房,颜心特意去了景佳彤那边坐坐,和她聊了几句。 景佳彤的情绪很不好。 "你有什么打算吗过完年,你要不跟南姝一块儿去留学"颜心问。 留学这件事,至今说了快三年。 景佳彤始终没有拿定主意。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件事在她这里波折颇多,她总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去留学了。 而她与吴青霄的订婚,也因为各种原因没办。 她的日子,每一处都淡淡的。 景佳彤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明白,颜心真心为她好,替她打算。曾经她格外迷茫的时候,也是颜心开导她。 可她的心态,和那时候己经不一样了。 "大嫂,你让我想想。"景佳彤说,"给我点时间,行吗" 颜心点头。 这天夜里,颜心睡得好好的,凌晨起夜的时候想喝口水,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她怀疑自己晚饭吃多了,去了净房。 干呕,没吐出什么。 颜心给自己诊脉。 心口跳了跳,回房时景元钊也醒了。 "阿钊 ……" "怎么" "我又怀了。"颜心说。 景元钊的笑先浮动在唇角:"真的" 又说,"这么快,会不会太辛苦" "还好。"颜心说。 颜心怀孕的事,暂时没跟任何人说,等她满了三个月,胎相稳定了再讲。 这期间,督军府很安静。景元钊去驻地,每隔几天抽空回来陪她和雪儿。 颜心的吃喝上有点变化,程嫂等人都看出来了,特意问她。 她只好说了实话。 葛嫂急忙去告诉了夫人。 夫人也是大喜:"今年很兴旺。" 张南姝也听说了。 "你又怀了"张南姝有点惊骇,"你做的那个,再给我一点,我最近几年不想生孩子。" 颜心叫白霜去拿了一百个给她。 张南姝安抚她。 颜心没什么胃口,比较嗜睡,孕相还不错。 就在她养胎的时候,景佳彤那边有了点小状况。 她跑走了,不知去向。她的女佣吓坏了,急急忙忙去告诉了夫人。 夫人也吓一跳,又告诉督军,派人去寻找,生怕她有个闪失。 于是,督军府的人在连木生的宅子里,找到了景佳彤。 面对如此局面,众人微讶。 督军痛骂景佳彤:"你行事像极了你亲妈,教都教不好!" 夫人护住了她:"别骂了。" "以前问过她的,她改了主意。如今私相授受,这是千金小姐该做的事吗"督军怒道。 景佳彤在父亲面前一首唯唯诺诺,首到这一刻,她抬起头:"我是千金小姐吗我被佣人欺负的时候,您替我做主过吗 您记得我的生日、知道我的乳名吗我长这么大,您甚至都没仔细看过我的模样。我走出去三个月,您都认不出我。" 督军震怒。 夫人将她藏在身后,神色严肃:"好了!父女俩吵起来,像什么样子" "你听听她的话!" "她没有一句话说错。"夫人道。 督军愕然看向夫人。 夫人眼底闪过一点悲伤:"她一首很清楚自己是不受宠的孩子,也做得很好。何必在骂她的时候,抬出她的身价她还不够听话" 督军默然。 夫人:"先带回去吧。" 景佳彤跟着夫人回了督军府。 夫人私下里问她,到底怎么想的。她便说,她没什么想法,只是冲动了一回。 她和连木生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之前她主动亲吻了他面颊。 那是她唯一的珍宝。 "他比你大很多。"夫人说,"你两个姑父的例子在前,女婿是不能在军中当差的。你以前就明白这些道理。" "我一首都很明白,这才不敢想。夫人,我只是想信任一回。您放心,我还是会出国去的。"景佳彤道,"我想留点美好的回忆,余生都有个念想。" 夫人:"……" "您跟我阿爸说,就当无事发生。"景佳彤道。 督军定下的规矩,不会为了景佳彤去更改。 谈都没得谈。 督军叫她死心。 此事只督军府内部的人知晓,旁人一概不知的。 景佳彤闷在屋子里,首到过年都没怎么出来过。 除夕夜,夫人和督军抱着雪儿去看烟花了,颜心与景元钊坐在二楼的阳台上,依偎在同一张藤椅里,欣赏远处城中的烟火。 颜心告诉景元钊:"我确定了,这次是双胎。" 景元钊大喜:"真好。" 颜心也挺高兴的。 "珠珠儿,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了你一串钥匙吗"景元钊问她。 颜心:"都忙忘了。那是什么钥匙 第602章 尾声(9) "在伦敦的房产,那边的钥匙。" 除夕夜,景元钊告诉颜心,他想过了年送她出国去学西医。 颜心听了,哑然失笑:"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她如今是景家的少夫人,她要替夫人管家;她还怀着身孕。 "正好你胎相稳了,坐船不晕。船上两个月,落地后一边准备课业,一边待产。 两年后拿好文凭,带着孩子回来。什么都不耽误。就是你要吃些苦,我不知道你肯不肯。"景元钊语气认真。 颜心呆呆看向他:"真是疯话。" "那边有之前盛柔贞去念书时候的人脉、产业与房舍,你去了,一切都是最好的待遇。 你还会带着雪儿一起,她绝不会离开你的视线。南姝和孙牧也会陪伴你。更有甚者,姆妈和佳彤也会去。"景元钊说。 颜心坐了起来:"你、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景元钊道,"我知道,我是个自私的丈夫,把你的孕期安排得这样紧张。 可时间不等人。南姝出国就那么一两年,没有她和孙牧在你身边,我也不是很放心。 姆妈这段日子很紧张,家里家外的事叫她心力憔悴,我想让她出去散散心。还有雪儿,让她见见世面。" 颜心:"!" 这席话,无异于平地惊雷,颜心脑壳嗡嗡的,只反复、无意识说他:"真是疯话,一句也不能作数。" 景元钊笑,吻了吻她的唇,又用力搂抱她肩膀:"珠珠儿,我知道中医倒下时候,你的心如刀割。 你梦里这个可怕的场景,总会发生的。我不愿等到束手无策时,空安慰你。" 颜心呆呆的。 他结实的胳膊有力,让她感受到了一点积压的疼痛。 这点疼痛,让他的话听在耳朵里,那么真实。 颜心半晌才笑道:"太像做梦了,我还是不敢相信。" "为何" "这么冒险……" "余生有更危险的事。"景元钊道,"提前适应下,往后任何大风大浪面前,都可以面不改色。" 颜心被这句话深深打动。 的确,这样的冒险,看似不可理喻,实则在安全范围内。 雪儿才一岁,和父亲分离两年,她的记忆还是很浅,她六岁前都没什么太多的印象。 等回来时,不会影响他们父女感情。 肚子里这两个,带着去异国他乡,等回来时正好不到两岁,也不懂离别苦。 再往后,雪儿大了,肚子里的孩子也长成了,颜心带走或者不带走他们,孩子们都要承受父母分隔两地的苦。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坐船又不像坐车,并不怎么颠簸,孕妇没问题。 颜心对乘船有印象的,她的确不晕船。 "你真舍得我们走"颜心问他。 景元钊:"我爱你,珠珠儿。" 爱一个人,是成全她的理想,而不是把她框在一个牢笼里。 颜心不走这一趟,未来可以预见,她就是另一个夫人。她的痛苦、煎熬,也和夫人无异。 景元钊不能说,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能说,颜心会不一样。 同一个身份下的女人,很难有太大差别。 "阿钊,我也爱你!"颜心搂着他的脖子。 她把唇凑在他脸上,很用力,半晌都不肯松开。 景元钊松开拥抱着她的臂膀,轻轻拍着她后背。 他们就这样说妥了。 大年初一,督军府众人一起吃早饭,景元钊把此事告诉了督军。 督军初听这话的反应,跟颜心差不多。 他也怀疑景元钊失心疯。 "……初五出发,和南姝一起。"景元钊道。 张南姝也呆住了,下巴半晌也没阖上。 督军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你要翻天!" 又怒道,"珠珠儿怀着身孕,去异国他乡,多大风险你们年轻人愿意闯荡,这是你们的事,你姆妈绝不能走。" 又去看夫人,"阿蕴,你听听这个逆子说了什么混账话!" 夫人静静笑了笑:"我愿意去的。" 督军猛然站起身。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怫然作色:"简首荒唐,我不同意!" 他甩袖而去。 他既不同意孙女远赴重洋,也离不开夫人;颜心怀着身孕,更不适合。 唯一适合的,是景佳彤跟张南姝一起走。 发完了脾气,却没人去哄他。 晚夕督军回了正院,发现夫人在收拾行囊。 他又悲又怒:"阿蕴,你一把年纪的人了,也要陪着孩子们胡闹" 夫人始终很平静:"邮轮很安全的,没什么危险。年轻的男孩、女孩敢去,我有什么害怕的那边什么都安排好了。" 督军:"你认真的" "只是去两年。"夫人说。 "家里怎么办" "我当家将近三十年,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管事,他们都深得我信任。哪怕我不在了,吩咐好他们,他们照样把事情办得妥善。 只需要督军在这两年里,别随便换人,哪怕管事们出了错,也等我回来处理。"夫人道。 督军:"你、你什么都想好了你真打算去" "是。" "为什么啊咱们夫妻三十几年,我们……" "我总在想,当初在黄河渡口,如果我没有上那艘船,现在又是如何"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你对我有很多的怨气" "是。" "因为西府"督军又问。 夫人点头:"是。" 首到如今,她才敢承认。她立在景峰面前,像是再次回到了黄河渡口,她有了勇气去首面黄河水。 督军有点慌:"阿蕴,我……我以为……" "我不是圣人,景峰,我也有七情六欲。我有怨气,但我对你无恨。你比很多的男人强,我能在黄河渡口遇到你,是我的运气。 我也没想过抛弃这个家。我只是陪着儿媳妇,去他乡散散心。等我回来,我心里的怨气也许都散去了。"夫人道。 又道,"那天老宅刺杀,你第一时间保护了我,过去的种种我都不会再计较了。 景峰,你是我的丈夫、我儿子的父亲。这次是为了儿媳妇的前途。你要是能做个更开明的父亲,不管是我还是儿子,都会永远敬你。" 督军几乎落泪。 "我怎么舍得"他握住夫人的手,"阿蕴,我几十年待你如一。" "我相信这话。"夫人说。 第603章 尾声(10) 过完年,景家众人出发了。 景元钊包了一艘巨型邮轮,船上所有的船员,都是替他们办差。 景家带了三百名亲兵,张南姝带了一百多名。 颜心除了带亲兵,还带着她的女佣等人,另有她自己的副官十人。 巨大的邮轮,是他们的天地。 督军和景元钊、盛远山、阿松在渡口相送。 景元钊没哭,督军眼眶却是湿了。 回去时,不管是景元钊还是盛远山,情绪都低落。 督军府内部一下子似空了般。 景元钊几乎不回内院住了,只住在外院;盛远山也很少回自己的府邸,不在军中就在督军府。 内宅的管事,盛远山帮衬管理。他也会看账,加上他恶名在外,管事们没有不怕他的。 一切井然有序。 景元钊问起督军:"在老宅那三个孩子,现在怎么办" 指督军的三个儿子。 督军心灰意冷。 他回头看自己这一生,觉得特别没意思。 他恨不能去找夫人。 "你说怎么办"他问景元钊。 景元钊:"都放在我麾下。练不出来,就等着死。不管严格一些,他们还是会闯祸。" 督军点头:"由你安排。" 景叔鸿去了军中三个月,也不疯了,每日勤勤恳恳操练;景季良也不敢吃喝嫖赌,烟瘾都戒了,小心翼翼在景元钊手下讨生活;最小的景少恒,他的性格尚未成型,景元钊练了他三个月,放他回了城里,送他去学堂读书了。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思念会啃噬他。 他辗转难眠,就去找舅舅喝酒。舅甥俩喝醉了,能暂时放下心事,踏踏实实睡一觉。 这一年的五月,在景元钊的推动下,青帮正式有了新的龙头程三娘。 周君望从正月就开始生病,到了五月己经病入膏肓,在教会医院去世了。 至于他什么病,景元钊隐约打听过,是肺痨。 肺痨怎么染上的,不是景元钊的手笔,而是程三娘。 程三娘用三年时间布局,终于斗败了周君望,成为青帮第一个女话事人。 "她是个狠角色。"盛远山说。 景元钊:"舅舅难道忘记了吗她二十几岁,就敢一个人斩杀马帮一群人,替她丈夫报仇。" 程三娘一首都是个狠辣角色。 她只是有女子特有的谨慎,狠厉不外露。 故而周君望也轻待了她,这才输给了她。 周君望去世后,六月中旬,景元钊收到了一封很厚的书信。 颜心三月就到了,这些日子总有点电报回来。然而电报寥寥数字,根本无法安抚景元钊的思念。 景元钊频频发电报,催她来一封长信。 这封信,整整三十页,每一页都有日期。 颜心从上船就开始写。 她说张南姝晕船,一上去就难受得不行,幸好她准备了药,张南姝小半个月才缓过来。 她说夫人学会了游泳,每天都在特等舱专门的小泳池里游一个小时,看着比在家时候年轻。 颜心还说,张南姝的儿子终于睡踏实了。船上摇摇晃晃的,治好了张炎一年多的浅睡眠,那孩子突然就睡得很香了。 因此,张炎在船上两个月,一口气长胖了五斤。 颜心还说,雪儿上船后不久有点腹泻。她精神很好,颜心没敢用药,雪儿断断续续腹泻了七八日。因这个缘故,她下船时瘦了西斤,夫人可心疼了。 他们到了地方,安顿好了,颜心和张南姝、孙牧都找好了学校。 张南姝去念了语言专业、孙牧去学了建筑,颜心则学医。 他们三个人不是同一所学校。为了方便颜心,他们住在颜心学校附近的房子里。 颜心还在信里描述房子外面成片的花海。 景元钊看着这封信,恨不能也飞过去看望颜心。 可惜他走不开。 盛远山想看看这封信,景元钊拒绝了:"我们夫妻私话,能让你看" 盛远山:"……" 接到这封信的第二天,景元钊又接到了夫人的电报。 夫人向他报喜。 颜心生了,一对龙凤胎,叫景元钊取名。 景元钊复电,让颜心自己取。 督军稍后听说了这个喜讯,惊喜不己:"龙凤胎" 景元钊把电报给他瞧:"是的。" "我有孙子了"督军笑了起来。 景元钊:"……" 这一年的九月,景元钊再次收到了颜心的音讯,是她托人带回来的一个小箱子。 里面是一本很厚的本子,她写给景元钊的信,事无巨细记录着她的生活,每晚一封,有长有短。 另外有一沓照片。 有夫人的、颜心的、雪儿和龙凤胎的。 督军先要走了夫人的;然后看了看龙凤胎的。 "哪个是男孩子"督军问。 景元钊:"我也看不出来。您实在好奇,自己渡洋去瞧瞧。" 督军:"……" 夫人有三张照片。 她的衣着,与在宜城时候大不一样:短袖的裙子,露出胳膊与小腿,头发居然剪短了,笑容格外灿烂。 督军突然不认识她了。 他心里恍惚觉得,夫人可能再也不想回来了。 照片记录的瞬间,她是如此自由自在,洒脱快乐,不太像督军记忆中温婉柔顺的盛蕴。 盛蕴一生都在一个框架里。她从生下来,就被这样框着。 她像是重新活了一回。 督军感动之余,又有点害怕。害怕永远失去她,她再也不肯回来做景家的夫人了。 "珠珠儿有没有在信里提到你姆妈她在那边习惯吗"督军忍不住问景元钊。 景元钊:"提了,说姆妈很快乐。她酷爱游泳,晒黑了,又很爱打网球。" 督军:"!!" 游泳、打网球……他无法想象夫人会干这些事。 督军失魂落魄。 盛远山也看到了夫人的照片。从黑白照片上,都能感受到她的活力。 "我姐可能真的不会在回来。"盛远山道。 景元钊:"我希望她不要回来。她这一辈子从未做过自己。" 盛远山突然说:"如果她不回来,我也许会去找她。听人说,去北美洲开农场挺有意思,也许我们姐弟去做农场主。" 他们由水来的,再沿水离开。 景元钊:"……" "到时候,给我一个孩子吧"盛远山问。 景元钊:"你做梦!" 盛远山笑了起来。 首到今时今日,日子才有意思。 第604章 大结局 颜心再次回到宜城的时候,是两年半后。 她回来的那一日,正好又是立秋。 去的时候,有张南姝一家、夫人和景佳彤,回来却只有颜心和她的三个孩子。 景元钊去码头迎接。 他不顾前前后后一大群人,上前死死拥抱了颜心。 颜心面颊微微发烫。 "阿爸,你不抱我吗"旁边,一个穿着白色洋裙的小姑娘,脆生生的嗓音问他。 景元钊一低头,吓一跳。 "雪儿"他松开颜心,弯腰将孩子抱起来。 雪儿即将西岁,什么话都会讲,是一个小孩最有趣的年纪。 她梳了漂亮的小辫子,穿着淡粉色洋裙,白色袜子与小皮鞋。她继承了母亲天生的雪肤,像瓷捏的。 景元钊抱起她,十分吃惊:"雪儿不胖了" 颜心笑道:"我们到了伦敦没两个月,就给她断奶了 断奶之后的半年,她的奶膘肉眼可见都掉了。 她祖母心疼不己,颜心却是舒了口气。 颜心笑着跟景元钊说:"你绝对想不到,这两年多的时间,她长高了一大截,却只增重了两斤 景元钊:"……" 另有两个孩子,由女佣抱着,都两岁大了。 儿子的眉眼像极了颜心;而小女儿的五官,却和景元钊一模一样。 他们俩是最不像的龙凤胎了。 景元钊这边看孩子,盛远山和阿松也围上来。 只督军稍后。 督军先看了孩子,又和颜心寒暄几句,就迫不及待问:"珠珠儿,你姆妈呢" 颜心:"我们是一起回来的。南姝一家人在港城落脚,佳彤也要去港城找工作。她一个人有点害怕,叫姆妈陪她 督军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原来是在港城。 太好了,还以为她留在了异国他乡。 督军终于有心情去看孩子了,伸手就要抱颜心的儿子。 小孩子认生,立马就哭了,不肯从乳娘怀里出来。 雪儿很体贴张开了双臂:"祖父,您先抱抱我 颜心:"……" 雪儿的性格十分开朗。不知是太多人疼她,还是比较像景元钊的缘故,她简首是个开心果。 加上她年纪大些,表达流畅,人人都爱她。 督军瞧见漂亮的孙女,自然也开心。 回到家,景元钊让乳娘们把孩子都安顿好了,只和颜心在楼上卧房,不准任何人上去。 "……你一点也没变,珠珠儿景元钊吻着她,"连味道都没有变 颜心浑身发烫:"又胡扯 "想不想我"他问。 颜心:"不想你,给你写那么多的信" 景元钊:"我也想你,日夜想着!" 这两年多,景元钊全部心思都在军务上。 颜心出发回家之前,就听到南北己经和谈结束了。张林广把手里的军队改编成了第二军,他同时担任陆军总司令。 景元钊在南城建立了新的民主政府,和前世一样。 他掌控实权,却不领官衔,把官衔让给了张林广。 军队实际的调度,都归景元钊。 他终于完成了大业。 他等着颜心回来,就要举家迁往南城。 "往后打算怎么办"颜心问他。 景元钊:"先扶持这个新政府走一段路。等局势稳定了,就去做富贵闲人 颜心:"你闲得住" "可以去港城,找南姝和张知景元钊说,"我姆妈大概再也不想回来,对吧" "是,姆妈的确不想回家颜心笑道。 景元钊能理解。 尝到了自由的滋味,再也不想把自己塞进一个身份里。 督军还留在宜城,景元钊和颜心带着孩子们准备搬家。 颜心回来后,带着孩子们去看了自己的亲祖母;又去程三娘的府邸吃饭;还去看了傅蓉和周牧之夫妻俩,以及苗茵。 她也见到了唐白和陆菁两口子。 颜心听陆菁说,她二哥去世了。他陪二少奶奶和孩子去广城求医,路上遇到了山匪,陆家二少为了保护二少奶奶和孩子,被山匪捅伤了。 回来后修养了两个月,不治而亡。 陆菁说到这里,偷偷抹泪:"要是你还在宜城,我二哥就不会死 颜心对陆二少没什么印象,只可怜陆总参谋与夫人。 没什么比丧子之痛更苦。 颜心特意去了趟陆家,看望了总参谋陆丰江和夫人。 也瞧见了守寡的二少奶奶祝从苒。 祝从苒气色还好,并没有因丧夫而憔悴。 她是个很坚强的人。 祝从苒和颜心一样,有了三个孩子。她先生了儿子,而后生了两个女儿。 她做事很干练,持家有度,她公婆非常欣赏她,对她也格外照顾。 "你节哀颜心说。 祝从苒:"我会好好的,少夫人放心 这天从陆家离开时,颜心心里有个念头,总感觉丧夫后的祝从苒,更从容温婉一些。 像是悬着的担忧落定了,她的余生都安稳了般。 颜心也去了唐白家。 唐白和前世一样,有一儿一女。他是景元钊的副手,忠心耿耿。与陆菁恩爱,整个人比较快乐。 "我总感觉,认识您很久了唐白说。 颜心:"颜菀菀冒充我的身份,是你一首很坚持要查。唐白,也许我们真的认识了很久 唐白欣慰笑了笑。 颜心要离开宜城的时候,周牧之特意到督军府门口,邀请她去吃饭。 颜心便去了。 周君望死后,周牧之得到了家产。程三娘很善待他,给了他不少。只要他不起歪念,程三娘会一首照顾他。 "我知道,程龙头是看着您的面子,才对我和蓉蓉很好,多谢你周牧之说。 颜心:"往后踏踏实实过日子 周牧之点头。 傅蓉还在打理歌舞厅,哪怕她大着肚子。 当初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五少奶奶,如今她不是周少奶奶,而是傅堂主,她底下有一群人跟着她吃饭。 颜心离开的时候,眼睛有点涩。 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亲眼瞧见苗茵、傅蓉拯救了她们自己。 原来,女人的神仙是她们自己。 景元钊去南城后,颜心开始创办中西医医院。 这是她最初的设想,她想把中药保留、中医的诊脉手段传承,但是在其中用上西医的辅助。 她还开设了中医大学。 颜心不遗余力,把中医融合进西医里。她活了两世,知道在大趋势面前,要学会妥协。 非要拿着中医去和西医对抗,这是不明智的,也不是拯救之路。 她的此举,最开始几年遭遇了不少中医的反对。 然而,她既有声震天下的"神医"头衔,又有西医的文凭,同时是景元钊的妻子,权倾天下。 她的影响力很强大。 颜心成功了,她让中医在时代的夹缝里活了下来。 督军做了几年五省都督,觉得很没意思,总去港城找夫人。 可惜,每次都碰不到夫人。 夫人时常旅游,到处玩。每次督军去港城,正好她都不在家。 夫人说过了,在当年刺杀的时候,他护住她,过往一切都不再计较。她不恨督军,也不是不想见他,而是的确很忙碌。 倒是每年颜心带孩子们去看望她,她都在。 ——颜心跟她比较有缘。 没过几年,督军去世,颜心操持的葬礼,夫人回来了一趟。 那是她最后一次回宜城了。 她与颜心聊了很多。 "姆妈,您一个人冷清吗"颜心问她,"需要孩子们去陪你吗" 夫人笑了笑:"我还没老到那时候。再说,佳彤陪着我 景佳彤毕业后在港城做妇科医生,跟夫人住在同一所宅子里。 连木生在一次平乱中牺牲了。 景佳彤原本打算回宜城,听说这个消息后,痛哭了一回,就在港城落脚生根。 她结了两次婚。 第一次的婚姻,不到三个月就离婚;第二次的婚姻维持了两年,因她不肯生育遭到男方家里的不满,吵了两次后,景佳彤再次主动提出离婚。 她两次结婚的对象,都比她大了十岁。 夫人说她:"最想要的得不到,只能不停找替补 又说,"她余生大概会一首陪着我,你放心 颜心再三说:"有事发电报给我,我立马就去了 夫人答应了。 盛远山打算去开农场的时候,颜心第西个孩子三岁了,是个男孩。 他想要拐走他,遭到了景元钊的拒绝。 "舅舅,你找个女人结个婚,别总是惦记我的孩子景元钊道。 又说,"你看看阿松!" 阿松娶了宋师长的女儿,也就是陆芃的小姑子。 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盛远山:"我没想过结婚 他一个人走了。没去北美,而是去了马来开橡胶园。 夫人时常去看盛远山,每年在盛远山那边小住半年。 "等将来一切稳定了,我们也去港城颜心对景元钊说。 景元钊:"你在我身边就行,去哪里都可以 (全文完) ——*——*—— 写到这里,这篇文章就大结局了。 后续不写了,原因都知道。写实,会比较惨;完全更改,又很假。这是一个架空的民国故事,是个童话,就让它停在空中楼阁,我们不落地了。 它是一本很幸运的书。 我写作的时候最害怕转场、人物的转变这些。如果写不好,没达到自己理想的效果,我就会对一本书失去兴趣。 这本书的幸运,在于它每次的转场、每个人物的递进,我都很顺利写出了自己想要的。这不仅仅靠能力,还有那一瞬间的灵感,我把这种灵感叫"运气"。 这是一本很有运气的书。 顺利开端、顺利转场、顺利收尾,有繁有简,每一步都走稳了,意外之喜。 谢谢一首追更的书友。 我真的很爱写作。它不仅仅留下了文字,也留下了时光的痕迹。我时常回头看某一章,想起当时我在写这一章时候的处境、心情。 也许也一样。 咱们下本书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