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天晓原著小说叫什么名字》 第1章 “小九，这是庄瑶瑶，她腹中已经有了我的骨肉。你我今日大婚，我也不想欺瞒于你，我打算让她做个贵妾，今日和你一起进门。” 秦端阳面上毫无愧色。 “你……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卓施然的脸色，在一身凤冠霞帔大红嫁衣的衬托下，更显得惨白。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女，气血翻腾。 秦端阳：“小九你放心，你永远是最尊贵的正室嫡妻，谁也不能越过你头上去，往后瑶瑶会恭敬你，她的孩子也要叫你一声嫡母。” 卓施然冷笑，“我稀罕么？！哪来的野种也配叫我为母亲？” 秦端阳面色一沉。 庄瑶瑶泫然欲泣，“卓姐姐，我知道我身份低微，但我腹中孩子是无辜的，还请你看在孩子是秦哥哥骨血的份上……” 卓施然看都不看她一眼，目不转睛盯着秦端阳。 “如果我不同意呢？你想让她和我一起进门？” 秦端阳胸有成竹，“小九，你和封家悔婚，和卓家反目，就是为了嫁给我，要是今天咱们大婚出了什么岔子……你也不想颜面扫地吧？” 卓施然被气得胸口气血翻腾，眼前一阵阵发黑，经脉紊乱。 “噗——！” 一口鲜血喷出，直接倒在了床上。 “呀！”庄瑶瑶柔柔弱弱一声惊叫，好似被吓着了似的，嘴角却是不着痕迹勾起了几分得意的笑容：“秦哥哥，还是赶紧叫医官来给卓姐姐看看吧。” “不用。她死不了，她可是被称为卓家百年来，灵力资质和修炼天赋都最高的天才，不然你以为她之前怎么能和封家世子订婚呢。” 秦端阳嫌恶地扫了地上的人一眼，“要死也得等进了我的门再死，不然她那么多嫁妆我拿不到，岂不是亏大了？” 谁都没再多看床上无声无息的卓施然一眼，但床上的人原本还紧闭的双眸，却倏然睁开！ 眸光清冷，再不见先前的悲伤凄苦。 卓施然冷冷看着眼前的渣男渣女。 她本是现代的顶级特工，身怀古武道和玄医道两种传承，更手握祖传的神器玄炎戒。因为玄炎戒被人觊觎，被同僚陷害，炸的尸骨无存。 再睁眼便是此刻，一股记忆涌入脑中。 这身体的原主人是和她同名同姓的卓家九小姐。 卓九小姐从小武道天赋出众，备受卓家重视，早早与封家订下婚约。 谁知却为了嫁给秦端阳这个穷书生，不惜与封家悔婚，跟家族决裂。 但却没有得到厚待，大婚之日，秦端阳带着大了肚子的小妾来，要妻妾同娶，卓九小姐被气得险些走火入魔。 后来就是被秦端阳一直利用利用再利用，最后落得家破人亡，郁郁而终。简直就是大写的工具人。 而卓施然，一睁眼就穿越到了这位卓九小姐和渣男的大婚当日，一切悲剧都尚未开始的时候。 想到这里，卓施然抬手摘掉头上沉重的凤冠，直接拔出了手边长刀。 “你……你！你拔刀做什么？不是说好了不舞刀弄剑么？有辱斯文！” 秦端阳吓一跳，庄瑶瑶更是连脸都白了。 秦端阳以前一直认为女子喊打喊杀，有辱斯文，原主也愿意迁就他。 以至于秦端阳忘记卓施然从来不是柔弱的小白花！ 此刻，这朵霸王花盛放出了秾艳的颜色。 “你还想不想成婚了？还不把刀放下！”秦端阳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卓施然手腕一翻，细长的刀身甩出个漂亮的刀花，“你也配和我谈斯文？正好还没拜堂，休书就不用写了！” 秦端阳一愣，然后面色涨红，恼羞成怒。 “卓施然！我好歹是你的夫君，不过是要纳一个妾，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爱找谁当妾都行。”卓施然冷冷打断，“赶紧给我滚！” 庄瑶瑶跪在卓施然面前，“卓姐姐，我再也不敢肖想秦哥哥了，您别冲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秦哥哥置气。” 卓施然弯下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庄瑶瑶哽咽道，“求您原谅我吧。” 卓施然伸出一根手指，庄瑶瑶顿时一个瑟缩。 “第一，我不是你姐姐。” 卓施然又竖起一根手指，嘴角勾了起来，“第二，我何止原谅你啊，我还要谢谢你呢。” “谢我？”庄瑶瑶难以置信。 “要不是你，我如何得见秦端阳这穷酸困苦、自命清高，却还妄想齐人之福的可鄙嘴脸呢？” 卓施然站起身，“你让我认清了他的真面目，我可太谢谢你了。” 她无所谓的态度，让秦端阳慌了，“你在胡说些什么？不与我成婚，你还想与谁成婚？你之前都公然与封炎悔婚了，难不成你以为封家还会要你？” 卓施然冷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封炎——正是卓家给卓施然安排的婚约对象。 是京城五大世家门阀之首的封家，这一辈最看重的子孙。 被誉为封家百年不遇的奇才，且容颜极其俊美，不似凡人。 在五大世家门阀的子弟里也是出了名的谪仙人物。 这样的人物原主不要，居然选了脚底黄泥巴一样的秦端阳？！ 卓施然看向这块黄泥巴，心中满是鄙夷。 “大不了我去封家门口长跪不起，厚着脸皮去求封炎再爱我一次就是了。还能比嫁给你更丢人？” 说着卓施然一拍桌子，“来人！把这对狗男女给我轰出去！” 没有人进来。 这明明是她的府宅，却是连家仆都使唤不动了？ 卓施然冷冷打断：“人都死绝了吗？扶桑和扶苏呢？还不进来？！” 却只有婢女柳叶走了进来，“小姐，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别和姑爷闹脾气。” 卓施然：“扶苏和扶桑呢？” 柳叶表情为难，“小姐，是您说他们俩背主忘义，目无尊卑，将他们发落到外院去了啊……” 卓施然一愣，想起来了。 原主把从小一起长大，对她忠心耿耿的扶桑和扶苏，都赶去了外院。 要不是原主听信秦端阳谗言，扶桑和扶苏的身份何至于这般低微？ 眼前的柳叶，才是背主忘义的那个。 卓施然吩咐道，“去叫他们过来。” 柳叶只当她还是原主，“小姐，他们背主忘义，您别太心软了。” 下一秒，她就被一双冰凉的美眸盯得一哆嗦。 柳叶被她的目光煞住了，喏喏道，“奴婢这就去。” 没一会儿，扶苏和扶桑就来了，眼神有些忐忑地看着卓施然，“小姐。” “把这对狗男女给我轰出去！” 扶苏和扶桑表情一喜，齐齐向卓施然拱手。 “遵命！” 柳叶急忙劝她，“小姐！外头宾客都到齐了，就等您和姑爷拜堂了！您现在这么闹，岂不是要让所有人看笑话？” “你这是想做我的主？”卓施然轻飘飘地反问，凌厉的气势吓得柳叶面无人色。 这一切变化都让秦端阳慌了，他只能妥协。 “小九，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不让她进门就是了，孩子生下来直接抱过来给你养。” 庄瑶瑶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卓施然恶心坏了，“谁稀罕你的野种！” 见卓施然不为所动，秦端阳恼羞成怒道，“卓施然！那你就等着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吧！” 卓施然闻言抬手示意扶桑和扶苏停下。 两人急道：“小姐不要听他的花言巧语！” 秦端阳：“闭嘴！两个刁奴好大的狗胆！” “我看你才是好大的狗胆。”卓施然冷眼看他，“我倒要看看，究竟谁才是全京城的笑柄！” 卓施然改了原本只打算轰人出去的主意。 “把他俩绑起来！拖到前院大堂去！” 第2章 秦端阳和庄瑶瑶被五花大绑起来。 卓施然阔步走出房间。 一身大红的嫁衣翩跹，却宛如战袍般，被她穿出了飒飒的英气来。 主仆三人从房间出去后，一声轻笑在房顶响起。 房顶一片不知何时被揭开的琉璃瓦，轻轻放回了原位。 两道身形在房顶上缓缓显露。 左边的男子一身玄衣，容颜极其俊美。 右边的男子嘴角含笑，看了一眼身旁漠然冷峻的封炎。 轻笑道，“本来只是好奇主动对你悔婚的卓施然，会是怎样的人间绝色，没想到，你这未婚妻子还颇有意思嘛？” 封炎面无表情，“言祈，你拉我来就是为了爬别人房顶？” 他眉目清冷淡漠，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还有，她不是我未婚妻子。” “啧，别这么冷漠嘛。”言祈一双桃花眼弯起，“刚才人家卓九不是说了，求你再……” 言祈没绷住笑意，又轻笑出声来，“……咳！求你再爱她一次……？” 先前房里那出闹剧，两人尽收眼中。 卓施然说的那些话，自然也都听得个清清楚楚。 封炎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他眉心拧了起来，“寡廉鲜耻。” 言祈笑道，“哎，我去前院看看，你去不去？” * 前院张灯结彩，整个府邸都不难看出喜庆的布置。 吉时将至，宾客们窃窃私语着。 “听说这卓九小姐为了和个读书人成亲，悔了和封家世子的婚约。” “什么读书人啊，就是个一丁点灵力都没有，一点修炼天赋都没有的泥腿子罢了。” “她疯了吗？为了这么个泥腿子，这不是打封家的脸么？” “她疯没疯不知道，但听说卓家长辈们都快气疯了。” “卓家算给面子了，起码嫁妆给足了。大概怕家族面子上抹不开，所以不想她嫁得太寒酸？” “我就是好奇卓九放着封家少爷不要，看上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啧，和封炎少爷一比，什么人不都得被比成地底泥么……” “是啊，不管你们是来看热闹还是来看笑话的，反正我是来看笑话的。” 前院宾客们等着看笑话，场面倒还热闹。 就在此时，一道呜呜咽咽的抽泣声和一道骂骂咧咧的叫嚷声，由远及近。 “呜呜呜……卓姐姐，我错了。您饶了我吧，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卓九！卓施然！放开我！你疯了吗！你为我已经得罪了封家！就是不与我成婚，你也是破鞋了！你以为还会有人要你？！” 嚯！这下可精彩了！ 一个身着嫁衣未戴凤冠的绝色少女，顶着众人目光的洗礼，走到主位燃着龙凤烛的雕花香案前。 接着，秦端阳和庄瑶瑶被拖了进来。 卓施然转身坐在了香案旁的高堂座上，秦端阳被压着跪在她跟前。 秦端阳咬牙道，“那是我父母该坐的位置！” 卓施然只冷冷扫他一眼，便对众人说道： “秦端阳与庄瑶瑶勾搭成奸，珠胎暗结，更妄想在今日妻妾同娶，可笑至极。今日请诸位做个见证，我与秦端阳从此恩断义绝！” “所有礼品都会核照礼单，原路退回诸位府上。卓九惭愧，让诸位白跑一趟。” 宾客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这秦端阳本事不大，胆子不小啊？ 招惹了卓家最重视的天才卓九，还妄想妻妾同娶？ “她这架势，是……不拜堂了？！”宾客们私语道。 “谁说不拜堂了！” 柳叶扶着个老妇从门口走进来，老妇旁边跟着个老翁，正是秦端阳的父母。 两人穿着虽华贵，面容却是一看就常年劳作的苍老蹉跎。 儿子考了功名，城里的贵族小姐还死心塌地要嫁给他，老两口为此一直颇为得意。 听儿子说这卓施然好摆布得很，他们就是来过好日子的。 没想到这女的竟然不拜堂了？那怎么能行！ “卓氏，还不快起身拜堂成亲？别错过吉时！”秦母走到卓施然面前。 卓施然不语，只扯唇露出个讽笑来。 秦母面色一僵，“卓氏！哪有男人不纳妾？更何况我儿有功名在身！将来做了大官，难不成让他不纳妾？妾又不会越过你头上去，何必斤斤计较！” 秦父在一旁附和，“反正将来孩子都会叫你一声嫡母，你一个女人家怎么这么不懂事？别像个妒妇一样。” 卓施然缓缓站起身来，气势逼人，“妒妇？你不如叫我毒妇。来人，把秦端阳的腿打断，连他爹娘给我一起轰出去！” 秦端阳一惊，赶紧不动声色地刺破了指尖，沁出几颗血珠来。 接着嘴唇翕动了几下，无声地念了几句蛊文。 然后他再看向卓施然，目光情意满满，声音循循善诱，“小九，你不要生气，我已经知道错了，往后我会一心一意对你，你原谅我这一回，好吗？” 卓施然猝不及防，心口和脑中同时剧痛…… 第3章 最后秦修瑾拿着账本和牛皮纸袋怒气冲冲走了。 秦修昀懒得回去看他们吵架，事已至此，他们吵也吵不出任何结果。 周宇请示： “老板，要不要告诉大小姐罗光宗现在的藏身之处？” 秦修昀一点头：“当然要，他以为高利贷还清了他就万事大吉了？” 剩下的，就要看秦修瑾了。 秦修昀懒得再浪费精力看罗光宗那张无赖的嘴脸。 等秦修瑾这一闹之后他就准备收网了。 他是想把秦氏双手送到穆筝受伤，不是真的就要秦氏破产。 总不能送一个烂摊子给穆筝吧？ 等他把秦氏那些遗留问题全部清理干净，该拔的毒疮全部拔除，就留下干干净净的精简过后的秦氏，这才是他想要送给穆筝的。 就像秦修昀预料的那样，秦修瑾拿着账本和罗光宗那些资料回了秦家老宅，不仅差点又把秦老太太气进了医院，连秦世安都差点气晕过去了。 他们都不敢去算罗光宗这些年败了秦家多少钱。 秦修瑾看着秦老太太也十分不理解： “奶奶，如果我记得没错，修昀考上大学那样，我妈想给他买辆跑车你都不赞成。那可是名牌大学，是我们秦家的荣耀，你却说没钱，最后就给了修昀几十万，让他随便买了一辆代步车。” “但是转头，罗光宗要投资，你大手一挥就给了他几千万，最后亏的血本无归。这样的事，光我知道的就好几次吧？” 秦老太太捂着胸口： “那是你亲表叔，你怎么可以叫他的名字！” 秦修瑾大声吼回去： “他姓罗，跟我们秦家没有任何关系！他凭什么这么挥秦氏的钱，那都是我们秦家的！” 秦老太太就使唤秦世安： “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让她滚，嫁出去的女儿没有权利对娘家的事指手画脚。” 秦修瑾：“我姓秦，我是秦氏的股东！你呢？你才是外人，你才什么都不是。” 秦老太太和孙雪飞手里是没有股份的，她们每个月只是领固定的零花钱，但她们手里有自己的资产。 秦修昀接手公司的时候，秦老爷子手里的股份就全到了秦修昀手里。 所以秦修瑾这话，算是狠狠戳中了秦老太太的痛处。 要强了一辈子又怎样？ 到头来依然是个外人。 “混账东西！”秦老太太恶狠狠地盯着秦修瑾：“你简直该死！” 秦修瑾也被自己刚才的“口出狂言”吓了一跳，她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敢这么跟老太太说话。 这要搁在以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她举起手里的资料，仿佛找到勇气： “我混账？” “混账的是罗光宗，你自己看看他干的好事。我就不相信，你还能护着他！” 秦世安赶紧拿过牛皮袋和账本，和秦老太太一起翻了翻，脸色也难看起来。 “这、这……”秦世安实在没忍住：“妈，光宗干的这些事你都知道吗？” 秦老太太眼神闪了闪，把秦世安手里的东西一推： “光宗只是想生个儿子而已，谁知道那些女人都不是好东西，骗了他的钱。” 第4章 封炎淡漠的声音低沉磁性，“丢人现眼，简直胡闹。” 卓施然在剧痛中抬眸，看向男人的脸。 天下好看的人那么多。 封炎却是独一无二的，带着一种锐气山呼海啸而来的极致俊美。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卓施然疼痛也消失了。 倒不是卓施然真就见人长得好看，连痛都不痛了。 而是因为他鬼魅般出现的瞬间，手就往秦端阳肩上一按。 “啊啊啊——！” 秦端阳叫得比先前断腿时惨烈十倍不止，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封家的血脉就是这样，是最狂暴的火系，越是天资优秀，灵力越是霸道。 被这样的灵力入侵，如烈焰焚身，和情蛊带来的痛苦不相上下。 而此时，秦端阳涕泪俱下丑态倍出。 哪有卓施然承受剧痛时面不改色的隐忍和镇定。 就在这时，一个圆圆的漆器盒子从秦端阳衣服里滚出来。 漆器盒子颜色深沉，质感厚重，花纹看起来复杂诡异。 盒子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一段，而后抖动了几下，盒盖被从里头顶开了。 “那不是……蛊盒么？” 有识货的已经认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一只花纹艳丽的虫子，扭动着身子从盒子里爬出来，挣扎了片刻之后就没了动静。 蛊母一死，卓施然浑身的疼痛瞬间消弭。 铁证当前，再没人怀疑情蛊一事。 “天呐，那她岂不是忍住了蛊虫发作的痛苦？” “难怪刚才吐血了！我还以为是封十小姐打的呢！” 就连封炎都略感意外地挑眉。 秦端阳百无一用是个书生，哪那么容易搞到南疆蛊宗的虫子。 封炎之所以出手，本是想揭穿她。 却没想到情蛊竟然确有其事，那这蛊虫的来路，就值得深思了。 卓施然抬眸道谢：“多谢小爵爷出手相助。” 封炎声音淡漠：“舍妹鲁莽，多有得罪。” 他将一个印着莲花图案的瓷瓶，递到了卓施然面前：“这是伤药。” 封染看到这瓷瓶的样式就急了，“堂兄！就那么一道小伤口，再等一会儿都要自己愈合了！哪用得上玉露膏？” 玉露膏对付卓施然脸上那点小伤口，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封炎：“闭嘴。” 封染只能悻悻住嘴。 卓施然天资卓绝，自身恢复力也极佳，脸上的伤都已经止血了。 但不要白不要，她毫不犹豫接过了玉露膏。 不愧是封家世子，出手就是不一样。 封炎一把拎住了封染的后衣领，淡声说道，“打扰了，告辞。” 这时门口传来朗朗一笑，语气带着戏谑，“你别急着走呀，卓九小姐受情蛊侵害，伤了脏腑。好歹人家曾是你的未婚妻，还对你情真意切，你就这么不管啦？” 来人一双桃花眼，勾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谑笑，正是言家少爷言祈。 封炎皱眉道，“多事。你还嫌不够乱？” 卓施然简直羞耻到爆！ 言祈刚才的话简直把她架在了火上烤。 她情真意切的人设不能倒啊！ 卓施然只能忍着羞耻，情真意切道：“此次的事情虽非我所愿，但的确是对小爵爷失礼，他日卓九定当登门致歉。小小内伤不足挂齿，不敢再麻烦小爵爷。” 封染一听就急了，“你还想登门？！卓九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你内伤也是你活该！谁叫你和这种手段下作的人渣纠缠不清？” 封炎冷眼看她，“自己回去刑堂跪着，我回去了再收拾你。” 封染很敬畏他，丝毫不敢反驳，乖乖去了。 封炎这才看向一身霞帔的少女。 少女脸色很白，显然因情蛊发作伤了脏腑。 他看向言祈，“你给她治治。” 言家能医善药，言家子弟都通晓医术，言祈自不例外。 外人求都求不来言家的看诊，卓施然却婉拒了。 “不用了，谢谢。” 她前世修秘传的古武道和玄医道，本来就医术精绝。 情蛊的伤，她自己琢磨琢磨，问题应该也不大。 结束眼下这尴尬的局面比较要紧。 但封炎却不打算走，他嘴角挑起一抹似嘲非嘲的弧度，“不是说对我情真意切？连这都不愿接受？” 卓施然嘴角一僵：“我这是……”她咬牙道：“……受宠若惊。担心给小爵爷添麻烦。” “又不是我治，我有什么麻烦。”封炎转眸看向言祈，“你麻烦么。” “咳。”言祈抬手遮住唇边笑意，正色道，“举手之劳。” 封炎就对卓施然道：“他说不麻烦，走吧。” ‘情真意切’的卓施然也不好对他的好意一再婉拒。 不多时，布置得喜庆的厢房里。 封炎不紧不慢喝了一盅酒，卓施然侧目看向他手中那印着囍字的龙凤盏。 注意到她的目光，封炎看过来，“怎么？你也想喝？” 卓施然默念人设不能倒。 只能面颊微红羞涩道，“小爵爷，那是寓意和和美美天长地久的合卺酒。” 但该配合演出的他却演视而不见，不仅无动于衷，指尖还在杯壁一抹。 那个牢固又鲜艳的釉下彩红囍字，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从杯壁上消失了。 相当无情。 封炎：“合卺酒？哦，现在不是了。” 连言祈都觉得封炎实在是太无情了，很快，言祈就给卓施然诊了脉。 封炎：“如何？” “九小姐虽然脉象强健，但此次经受蛊毒，的确伤及脏腑。” 言祈的诊断和卓施然自己的预测没什么差别，先前五脏六腑如焚般剧痛，脏腑肯定有损，但因为体质出众，内伤应该不太严重。 以卓施然玄医道的本事，医这点内伤像喝白开水一样简单，无需劳动言祈。 卓施然：“多谢言少爷诊断。” “你给她治。”封炎对言祈说完，就冷冷看向卓施然，“而后我们所有恩怨一笔勾销，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卓施然：“可我……” 封炎目光极冷，“你也别再说什么情真意切的故事。卓九，你当人人都是傻子么？” 卓施然本来还想再演演，既然封炎都这么说了，正好她还懒得演了呢。 “既然小爵爷这般无情，便也不劳烦言少爷看在你的面子上帮我诊治。”卓施然起身，“两位今日虽不请自来，但还是多谢小爵爷解围，我伤势未愈，便不送了。” 第5章 从卓施然的府邸一出来，不多时，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封炎身旁。 “主上。”两个黑衣人姿态恭谨。 封炎表情淡漠：“去查。我要知道卓九所中的情蛊，背后究竟是谁的手笔。” 任谁都不会认为那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会是罪魁祸首。 * 卓施然坐在房里，扶桑焦急地给她擦去唇畔的血，“小姐！这样下去不行，还是请医官来瞧瞧吧？” “吐个血而已，紧张什么。”卓施然动作从容地拔掉先前自己扎上的银针，“要是不把蛊毒的淤血给逼出来，内伤是好不了的。” 扶桑：“可您什么时候会医术了？” 卓施然淡笑不答，“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恨我，连情蛊都用上了。否则，给秦端阳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就算他敢，他也没这本事弄来情蛊。” 扶苏道：“还能是谁，肯定是六小姐呗。” 扶桑斥道：“扶苏，慎言！主家的事情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扶苏：“我又没说错，六小姐本来就嫉妒咱们小姐。” 卓施然挑了挑眉，“你说卓如馨？” 卓家树大根深，分支众多，族中的明争暗斗也不少。 卓施然父亲早年战死，卓如馨父亲在家族中担任要职，她却因为资质不如卓施然，便处处被卓施然压一头，心中嫉恨也正常。 扶苏虽然说话冲动，但显然心思通透。 卓施然：“扶苏你继续说。” 扶苏：“家族试炼两年一次，六小姐比您大一岁，所以上次试炼她赶不上，这次的试炼，又得和您一块儿参加，有您在哪还有她什么事儿呢？她肯定最想除掉您。” 卓施然听着，倏然笑了，“有道理。” 扶苏：“小姐，若真是六小姐手笔，您打算怎么办？” 卓施然：“当然得回去。” 扶桑叹气：“可是长老他们现在都生气得很呢。” 卓施然想起当初她执意要嫁给秦端阳，软硬不吃。族中长老一气之下，说她如果一意孤行，便这一世都别再回卓家。 “再生气我也得回去。”卓施然冷笑一声，“不然岂不是让卓如馨如愿了？” 扶桑忧心忡忡道，“小姐，您是不是忘了家法这回事了？” 闻言，卓施然表情一僵，小脸一垮。 * 外院柴房。 柳叶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地看着卓施然，“小、小姐！” 卓施然勾唇一笑，脚尖挑过一把瘸腿椅子，却坐得稳稳当当。 “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鬼迷心窍了，求您饶奴婢一次吧。”柳叶扑上来跪在了卓施然面前。 卓施然淡淡瞧着她，“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儿，按理说你不会有那么大胆子背叛我。” 柳叶一直不停说，“是奴婢鬼迷心窍了！” “鬼迷心窍？”卓施然淡笑道，“你素来胆怯，倘若不是有人向你保证过我没法追究你的过错，你绝不敢背叛我。你说是鬼迷心窍，那这个迷了你心窍的鬼……是谁？” 柳叶眼珠子转了转，还没开口。 卓施然就摇了摇手指，“人牙子已经在后门等着了。柳叶，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答。” 听到人牙子三个字，柳叶抖如筛糠，她是入了奴籍的，卖身契就在卓施然这里，只要卓施然愿意，轻易就可以将她发卖了。 柳叶哆哆嗦嗦赶紧说道，“是六小姐的意思！她说只要奴婢听话，等您嫁过去了，姑爷就会帮奴婢脱了奴籍！” 卓施然冷笑，“卓如馨倒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原主的命运里，原主放弃了所有家族资源，这些资源全倾斜到卓如馨头上去了。 卓施然可不是原主，她绝不会让卓如馨如愿！ 京城里人多口杂，只一晚上的功夫，卓家九小姐大婚当天的变故，就已经口口相传。 而且越说越夸张，有人说卓九小姐嘴里吐出来手臂长的蛊虫。 “手臂长的蛊虫？那我还能有命在这儿呢？”卓施然听扶苏说外头的传言，忍不住笑了。 她生得美，眼下内里换了个灵魂，气质里多了几分飒气，更是美得惊人。 就是内伤还没好全，脸色有些发白。 扶桑呆呆看着她，“小姐，您脸色不太好，要不……我给您上点胭脂吧？” 卓施然起身，“够惨才能惹人同情。脸色不好就对了，我再换一身白衣，最好等会再下场雨，我往那雨里一跪……” 话音未落，外头阴云密布。 “天助我也。” 此时，城东一处民宅里。 秦端阳腿上夹着固定用的木板躺在榻上。 “六小姐，您不能不管我啊！” 卓如馨面色冷淡，鄙夷地扫了他一眼，“闭嘴！要不是你这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秦端阳看着她的脸色，“六小姐，卓施然她好像不受情蛊控制啊。” “不可能！”卓如馨冷道，“没有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不受情蛊控制！” 秦端阳只能赔着笑脸，“是是是，可是蛊母已经死了。要不……您再弄一只来？” 卓如馨扫他一眼，“你以为南疆蛊宗炼出来的蛊母，得来很容易吗？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 门外传来她随侍的声音，“小姐，听说九小姐回府请罪去了。” “什么！”卓如馨面色一变，马上起身要走。 秦端阳急了，“六小姐，那我怎么办啊？” 卓如馨冷眼看他，“等着吧，我会去求一道给你们赐婚的旨意，到时候看她怎么推脱。” 第6章 星辰虚影瞬间就和凤雏神后的掌力轰杀在了一起！ 轰隆…… 余波震荡，差点要将无我界掀翻。 神力疯狂撞杀，天崩地裂！ 周遭的那几个师兄弟妹们受不住余波，纷纷退后。 陈扬也跟着退后数步，然后站稳。 凤雏神后这一掌还是占了上风，但同时，她心中也是惊异绝伦。因为在她眼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修为不过是准圣级别。可他展现出来的力量却是太过恐怖…… 凤雏神后冷哼一声，二话不说，便又拍出三掌！ 一掌还比一掌凶狠强悍！ 陈扬大喝一声来得好，在二丫的帮助下，他对基因组合的算法更加得心应手。 天地狂暴神力，全部都在朝他的基因网里涌入。 阴阳神力磅礴绝伦，全部帮他一一吞吐。 陈扬也立刻发出三道星辰神拳。 星辰虚影杀出，也是一拳比一拳凶横。 轰隆隆…… 余波震荡，撕裂苍穹。 第一拳，陈扬落了下风。第二拳，陈扬的拳锋已然占据上风…… 第三拳时，陈扬直接将对方的掌力粉碎。 凤雏神后只觉体内气血翻滚，难以压制，对方的那股神圣狂暴力量，浩瀚如星辰宇宙，无穷无尽，简直要让她绝望。 “世间竟有如此强大的神力？”凤雏神后身形退出数步，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来。 陈扬便也没有再继续攻杀。 再杀下去，凤雏神后就是死路一条。 这一刻，他内心是欢快的。 黑衣素贞也为陈扬欢喜，如今，他们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几乎万劫不灭，天下无敌的地步了。 陈扬收功之后，也不敢倨傲，快速来到凤雏神后面前，抱拳道：“晚辈地球陈扬，今日多有得罪，还请神后前辈恕罪！” 这时候，他倒是谦恭了起来。 凤雏神后身上的傲气也瞬间全无，面对这样可怕的后生，她那里还有狂妄的资格呢。 她的那些弟子们也围了上来。 他们都不是瞎子，看这情况便知道是自家师父落了下风。 “师父居然都不是这个人的对手，这人怎地如此恐怖可怕？”众弟子心中不禁又惊又骇。 凤雏神后看向陈扬，美眸中神情复杂到了极点。半晌后，才道：“想不到宇宙中居然出现了你这样厉害的年轻人，看来我真是老了。” 陈扬马上说道：“前辈不必灰心，晚辈眼下之所以有如此能力也是近几年的事情。宇宙中如今正在面临着巨大的危机，晚辈此次前来，就是有事情要向前辈禀明。另外，宝华尊者也来了，就在外面。” “宝华尊者也来了？”凤雏神后再次一惊，同时也意识到了事情是真不简单。 之后，宝华尊者便也就被请了进来。 宝华尊者与凤雏神后乃是多年老友，两人见面，热情寒暄，自不必多说。 凤雏神后在无我界里隆重的接待了陈扬和黑衣素贞还有宝华尊者。 陈扬将此行的目的，已经鸿蒙道主的威胁，还有多元宇宙，大计算基因术等等全部说了出来。 凤雏神后听到陈扬之所以这般强大乃是因为大计算基因术时，顿时来了兴趣。她对其他的都似乎不大在乎，马上就开始默默习练大计算基因术。不过算得一阵，也就觉得头昏脑胀，难以为继。 但是显然，她并不打算放弃！ 将这些谈完后，陈扬便问凤雏神后，是否愿意一道同去，共同抵抗鸿蒙道主。 他还事先说明，此行极其危险，绝不强人所难。 凤雏神后不由看向了宝华尊者，一笑，道：“我知道尊者你素来不愿意去沾染红尘，这次怎么？” 宝华尊者苦笑，道：“我这次受到的打击很大，这么多年了，感觉自己太过固步自封了。从前我们是顶尖的，以后再这么安逸下去，只怕会越来越不堪。所以，我决定出来走一趟。” 凤雏神后沉默了下去。 半晌后，她答应了陈扬的请求，决定一同前去。 显然，他们之所以愿意去，并不是因为大义，也不是因为自身多么伟大。主要是被陈扬给刺激到了…… 就跟几个老财主本来以为自己很有钱了，结果外面的年轻人跑来，钱比他们还多的多，而且说就是这几年赚到的。 外面到处是机会啊！ 于是老财主们再也按耐不住了，也想要出去奋斗一把！ 第二天，陈扬便和黑衣素贞带着宝华尊者，凤雏神后出发了。 至于那些弟子们，显然是不用带的。带了也没多大用…… 现在陈扬这边就是这么豪横……准圣级别的都没多大帮助了。 要来帮忙，至少是圣人级别才有资格。 在找到了凤雏神后之后，最后要找的人就是那位天初大帝了。 陈扬演算出了天初大帝的位置，然后继续让黑衣素贞来驱动黑洞星石前行。 那凤雏神后和宝华尊者则是在寝宫里不断的研修大计算基因术…… 陈扬也希望他们能够研修出来。 黑衣素贞掌控飞行，陈扬也继续带着二丫开始研修大计算基因术。他不断的运转基因神力，变化基因组合。 他知道，在和鸿蒙道主对战时，基因组合的变化将会更加的恐怖和可怕。到时候比的就是算力……算的慢了都是死路一条。 时光飞梭，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一年之后，陈扬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那天初大帝所在的位置。 天初大帝所在的位置叫做星曜系…… 星曜系内，有一颗叫做星曜的恒星。 星系内部，有十颗行星中孕育了文明。 这十颗行星上的智慧生物达到了三百亿口…… 天初大帝则是居住在天通星上…… 十颗行星的智慧生物全部都是尊崇天初大帝的。 天初大帝在这十颗行星上传下了道统，拥有无数的弟子与信徒。 他更有三名弟子，其修为都已经超越了太上道祖那样的高手。 陈扬还是让凤雏神后和宝华尊者先在星曜系的外面，不要进去。他要单独去会会那天初大帝…… 收了黑洞星石，与黑衣素贞进入合体状态。 之后，陈扬便飞进了星曜系内，身形快速闪烁，直接来到了那天通星上。 天通星上的天通峰上就有天帝圣宫！ 天初大帝就居住在天帝圣宫上。 陈扬长驱直入，快速朝那天通峰上飞去。 天通峰高耸入云霄…… 在天通峰的外围，结界浓厚，让整个天通峰被笼罩得云山雾里。 天通峰是星曜系中最神圣的存在，不得允许，谁人也不能进入，也无人敢有半点不敬。 不管其他行星上的文明多么厉害，天通峰的三位弟子都能在挥手之间，让其灰飞烟灭。 曾经有一个行星上的文明到达了虫洞粒子纳米实体化的级别，发射一炮虫洞纳米粒子，就能让另外的星球灰飞烟灭。在这样的情况下，行星上的皇帝终于飘了，决定要称霸星系。他们首先对准的就是天通星…… 并且发出了他们的终极武器，虫洞纳米粒子炮！ 就在这个时候，天通峰上的一位弟子出手，将那虫洞纳米粒子炮生生吞入腹中，并将其消化。 之后，那弟子又直接降临那颗行星上，将那皇帝抓在手上，又把他们的科技全部毁灭。 皇帝被吊在天空中，活活被毒辣的日光晒死。 而且，到现在已经一百年了，那皇帝的尸骨还在虚空中立着，以此来警示后人。 陈扬来到天通峰前，感受了一番那结界的存在，之后便直接闯入结界里面。 犹如闯进浓雾之中，这一行进，立刻穿过结界，然后眼前的浓雾迅速消散。 他看到了秀丽壮阔的天通峰，也看到了那空中雄伟壮观的天帝圣宫。 也是在这时，一名白衣老者迅速出现在了陈扬面前。 那白衣老者看起来有七八十岁，白发飘飘，仙风道骨。 他正是天初大帝的三弟子须弥祖师。 那天初大帝本身就是来自地球，这几个弟子也是地球人。 此时，须弥祖师手提拂尘，拦住陈扬的去路。 陈扬抱拳，道：“晚辈陈扬，来自地球，今日前来，是为见天初大帝！” 须弥祖师看了陈扬一眼，目光冷淡，道：“我家师尊与地球早已不再联络，还有，你既是来求见我家师尊，就该在天通峰的结界外面诚心求拜。怎可仗着有些本事，便长驱直入呢？客人进主人家的门，总要先敲门吧。你这般强行闯进来，又装作谦恭有礼，到底是何居心？” 陈扬心中也知道须弥祖师的话是没错，不过他前来就是存心要跟天初大帝较量较量的，所以才会故意闯了进来。 不过面上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他终究不是那种强横无礼之人，当下便道：“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唐突了。晚辈先行出去，再来求见？” 须弥祖师道：“那倒不必了。” 第7章 卓如馨怒喝：“卓施然你！” “够了！”大长老皱眉喝止。 卓如馨还想告状：“大长老！她……” 卓施然却轻轻躬身施礼，“我这就去祠堂领罚去了。” 只留卓如馨气得脸色发白。 去祠堂的路上，就碰上了迎来的扶苏和扶桑。 “柳叶呢？”卓施然问道。 扶桑：“我们避开耳目，将她从后门带进府里之后就去找了大长老说明情况，然后大长老就下令把她关在侧院柴房，等他去审问。” 扶苏：“小姐，六小姐会不会对柳叶灭口？要不我去守着吧？” 卓施然勾唇一笑，“她要是灭口，那就等于不打自招了。大长老既然下令把人关在侧院柴房，肯定已经早有准备。” 卓如馨要是心虚则乱，真的去对柳叶灭口，那可就好玩了。 扶桑忧心忡忡，“小姐，您现在哪里吃得住家法！要不然还是去和大长老求求情吧？” 卓施然摇头，“我现在越惨，真相大白时，卓如馨也就会越惨。” 她吩咐道：“扶桑，你去同我母亲说，待我这边忙完，便去看她。家法的事就别和她说了。” 扶桑：“遵命！” 扶苏：“小姐，那我呢？” 卓施然眼珠子转了转，“扶苏，你得出府一趟，替我办件事儿。” * 祠堂里，大长老的随侍唐源已经在等着了。 “九小姐。” “劳烦唐伯了。”卓施然道。 “恕我冒犯了。”唐源性子板正，不会故意发狠，但也不会放水。 卓家的家法是一柄刺鞭，浸泡在烈酒里，碰上体质不行的，一鞭下去就得吐血。 “啪！——” 卓施然眼前发黑，喉咙涌起一股腥甜。 她身形晃了晃，但一声不吭继续绷着。 唐源目露赞赏，手中的鞭子却毫不含糊，再次在烈酒里泡过，挥出第二鞭。 卓施然要挨足足九鞭。 嘴里涌出的鲜血，被她抬手擦去。 又是几鞭下去，也快熬到头了。 就在此时！门口骤然一道哀绝凄厉的女声。 “不要——！不要打我的女儿！” 卓施然浑身一震，“……娘？” 那急切的脚步声和最后一鞭破空的风声重合。 母亲竟想替她挡下这一鞭！ 卓施然原本半睁半闭的眼眸陡然睁开，眸光清冷凛冽。 颓然的身形在瞬间如游鱼飞鸟般灵活，一把将母亲柔弱的身子揽到怀里牢牢护住。然后一转身，脊背接住了最后一鞭。 “噗——！”卓施然一口鲜血喷在了母亲脸上。 “然然啊！”母亲哭喊道。 卓施然一身白衣上全是血色鞭痕，视觉效果拉满了，足够有同情分。 却也让这个可怜的母亲吓得不轻。 唐源道：“九小姐，得罪了。往后莫再犯家规了，家法刺鞭特殊，就算您资质再好，这样的鞭子挨多了，也会有损根基。” “多谢唐伯提醒。” 母亲小心翼翼扶着她往回走，眼泪开闸似的流。 “娘，我没事。不疼。” “骗人，都伤成这样了。” “真不疼。您没生我气了吧？” 因为被情蛊控制，执意要嫁给秦端阳，她连母亲的话都一个字听不进去。 “他们说你是被控制了才会那样不清醒，还说你被那蛊虫控制，遭了大罪了。” 母亲泪流满面，“别人都羡慕我把你生得天资卓绝，沾你的光能过好日子。殊不知，我宁愿你天资普普通通，咱们过得差点也没关系。起码你不会白白被人惦记算计，吃这么多苦头！” 卓施然面色苍白，却露出笑容，“父亲不在了，我是长女，当然要扛住咱们家，让您和小淮过好日子。” “是了，小淮呢？还怪我吗？”卓施然问道。 在原主的命运线里，弟弟卓淮一直觉得她执意嫁给秦端阳有古怪，从没放弃过想让她清醒过来。 因此被秦端阳记恨，后来死在了流亡的路上。 “他哪里是怪你，他就是心疼你。”母亲轻叹道，“一听说你要挨家法，马上就冲出去找人求情去了。等会回来见到你伤成这样，肯定还得哭鼻子。” 回到集雅苑，不仅院子看上去久无人打扫。 杯子里的茶水也都是茶叶梗子泡出来的涩味。 卓施然皱眉，“我不在，他们就这般苛待你们？” “没事，娘和小淮都不在意这些。你等着，娘去找人拿些伤药来。” 母亲说完就匆匆出门去，却好一会儿都没回来，卓施然觉得不对劲，披了件外衣便找了去。 “你们就当行行好吧？我女儿伤得很重，需要伤药。我可以给钱……” 母亲苦苦请求，而几个掌管卓府库房的家仆视若无睹。 甚至还嘻嘻哈哈笑道，“哎哟九夫人，可不是我们不愿给您，实在是九小姐身为家族罪人，没有资格用府里伤药！您就是说破天也没用啊！” 母亲忍不住伸手抓住其中一人的袖子。 “烦不烦呐？！都说不行了！六爷亲口下令的！您何必为难我们？！”家仆语气不耐烦得很了，一把就挥开了她。 眼见九夫人就要摔到地上。但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却倏然闪现，出现在她身后，一把扶住了她。 家仆惊讶，“九、九小姐？” 他有些不敢确定，因为她身上血气很重，煞气更深！ 家仆狡辩道，“我、我是因为一时情急……” 卓施然却并不想听，冷声：“我看你这手也不用要了。” “什么……？”家仆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她话的意思。 一阵剧痛就让他叫出声来，“手！我的手！” 他的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而他甚至不知道九小姐是什么时候闪现到自己身旁的。 他冷汗涔涔，抖抖索索。 卓施然冷道：“那些伤药你省下来自己用吧。” 卓施然搂着母亲回集雅苑，心道要是玄炎戒也跟着自己穿过来了就好了，那里头有自己的全部家当，伤药自然不在话下，母亲哪还用受这种气？ 刚到集雅苑，就看到出府办事的扶苏已经回来了，站在房门口。 卓施然安抚母亲道，“娘，别担心，扶苏出府去给我请医官回来了。” “你这孩子……素来就有主意，连挨打都提前预计到，医官都请来了。” 母亲抹了抹眼泪，“要不是被算计，又怎么可能做出之前那样有失分寸的事儿？六姑娘实在过分，她想嫁封世子？想都不要想。你和封世子的婚约，不仅因为你们资质相配，更因为你父亲于他们有恩。所以，和封世子的婚约如果不是你，也不可能是六姑娘。” 卓施然倒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 安抚好母亲之后，卓施然才走进了房里去，因为还在想着母亲先前说的话，所以连扶苏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也没注意到。 走进房里才傻了眼。 “怎么是你？” 第8章 卓施然看到扶苏回来，还以为医官已经请回来了，谁知一进来，就看到那个昨天还说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英俊男子，一身玄衣，坐在八仙桌前。 卓施然：“怎么是你？” 封炎目光漫不经心地看着手里的茶杯，“你的随侍去言家的医馆求医。” “我还不能求医了？”卓施然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面色苍白的倒了一杯冷茶喝下。 “因为是你的随侍，所以言家便通报给我。我以为你又有什么新花样，就过来看看。”封炎声音淡淡的。 “所以，医官呢？你没让医官跟着过来？”卓施然问了一句。 封炎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因为昨天言祈说她脉象强健得很，虽有内伤，问题也不大。而且卓家子弟的灵力性质，恢复力本来就远超常人。 加上他昨天留下的玉露膏，治她的伤绰绰有余。 于是他以为是卓施然在耍花招，就没让医官跟过来。 此刻，封炎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烈酒味。 卓家的家法，那柄泡在烈酒里的独特刺鞭，专门为了克制卓家子弟天生恢复力远超常人的灵力性质。 通常一鞭子下来，都得吐血。 挨多两鞭子，就是男人恐怕都站不稳。 就空气里这个血腥味和烈酒味的浓度，她挨得肯定不止一两鞭这么简单。 而她还能这样面不改色地说话，也不知是该说卓家的天才少女名不虚传，还是说她是个狠角色，够能忍的。 卓施然手托着额头，声音疲惫，“封世子，我没功夫跟你耍花样，也完全尊重你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但我是真的需要医官。” 看着她愈发苍白的脸色，封炎轻轻皱眉，“卓家难道连府医都没有吗？” “府医，我敢用吗？”卓施然抬眸看了他一眼，“卓六恨不得我死，她爹压着库房的人连伤药都不给我，我能请得来府医？就算请来了，我还怕他在我伤口上撒把毒盐呢。我就是体质再硬也经不起这么造。” 玄炎戒没跟她一起穿来，她空有一身医术却没药。伤又都在背上，极为不顺手。 她轻喘一口，“所以我提前让随侍出去请医官，因为我现在没法给自己治伤。你倒好，说拦就拦了。” 她话落就咳嗽起来，肩头轻颤，压抑的咳嗽声中，带着些湿黏的声响。 封炎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那是血液黏腻的声响。 他皱眉掏了个乌木牌子出来扔到桌面上，那是医官的牌子，只有经过专门考试的医者，才能得到这样的牌子，有这牌子，才能在医馆里挂牌行医。 他能有这牌子，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也可以给她治伤。 但卓施然伏在桌面上，没有动静。 “卓九？”封炎唤了一声，卓施然依旧没有动静。 他皱眉伸手过去，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就见她身子朝一旁歪倒下去。 封炎伸手一捞，少女纤柔的身子就挂在他臂弯里。 她披在肩头的外衣滑落在地，整个后背全被染成猩红的狰狞，就再无遮拦。 封炎的目光有着片刻的停滞，而后就微微眯了起来。 九鞭。 卓家可真够舍得下狠手的。 而她居然没给打死，真是个人才。 封炎只忖了忖，便一把抱着她朝里间走去。 * 卓施然时热时冷，四肢百骸都弥漫着剧痛，眼皮子更是像有千斤重，昏昏沉沉。 混混沌沌中想着要是母亲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怕是要哭瞎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焦急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然然，怎么办啊……要怎么办啊？” 娘？ 卓施然努力撑开眼皮，发现自己正趴在床上，身上没穿上衣，背后原本钻心蚀骨的疼，也没有那么难忍了，敷了一层药膏感觉清清凉凉的。 她也没工夫细想自己的伤是谁给处理的，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近，“然然，你在休息吗？” 卓施然赶紧坐起身，随手扯过一旁的外袍披上系严实了，“没，您进来吧。” 母亲推门而入，面色焦急，“你伤好些了吗？医官怎么说？” “啊？哦，您别担心。那伤看着严重，其实大长老的人没对我下狠手，医官说都是皮外伤，不用几日就能好了。” 卓施然安抚道，“出什么事儿了？” 母亲听到是皮外伤稍稍放心了些，而后面色又焦急了，“小淮！小淮听说你要挨家法就去找人求情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不放心就出去问了问，这才知道，他居然是去找六爷求情了！” “什么！”卓施然腾一下就站起身来，“我这就去找他。” 她们从房里离开之后，屏风后头才缓缓走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形来。 封炎皱眉看着原本放着自己外袍的位置，此刻已经是空空如也。 就连族剑也…… * 卓施然片刻不停地赶去了卓六爷的院子。 她对院门口的守卫说道，“我来接我弟弟，麻烦通报一下六爷放人。” 守卫却完全不打算照办的样子，甚至还嘲弄地看着她，“淮少爷贸然前来，对六爷无礼、言语冲撞，六爷念在淮少爷有娘生、没爹教，便打算教一教他尊重长辈的规矩，教完了自然会放他回去。” “九小姐既然才吃了家法，就好好养伤呗，何必这样，啧，衣衫不整地赶过来，嫌不够失礼的？” 卓施然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匆忙，随便扯了件外袍就穿上了。 这玄色外袍……她想到那个面容极致俊美的男人，再想到自己伤口那些清清凉凉的药膏。 难道、是他？ 而且这外袍的腰间侧袋……好像还沉甸甸的。 她伸手进侧袋摸了摸，而后就眉梢一挑。 她的手在接触到侧袋里剑柄的刹那，事情一下子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九小姐，您说是不是……呃？”守卫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卓施然倏然在眼前消失了。 他转头和同僚对视了一眼，对方眼里也是茫茫。 然后，他俩就同时听到，身后一道幽幽的女声传到耳边。 “大概是我回来之后，都表现得脾气太好了，才会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拦我一把，都想往我头上踩一脚，看看我会不会生气？” 卓施然的声音带着森森的笑意，让他们头皮发麻。 她轻笑问道，“如你们所愿，我生气了。那么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第9章 一柄冰凉的利刃从颈后绕了上来，搭在守卫的脖颈上。 他一动不敢动，声音都哆嗦，“九、九小姐，您、有话、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我不冲动，我可冷静了。”卓施然一笑，“倒是你们，现在愿意好好说话了？” “九、九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别、别和我们一般见识。”守卫腿都软，生怕她手抖。 “现在，我问你们答，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 “我弟弟在哪？” “六爷带走了。” “带去哪儿了？” “我们不清楚。”守卫怕她不信，还再次强调道，“我们真的不清楚，六爷行踪也不用向我们报备啊。” “最后一个问题，卓如馨呢？带我去找她。”卓施然冷冷道，并且不给守卫拒绝的机会，手中略略用力，刃口就在他脖颈上按出一道血痕。 * “废物！都是废物！” 厢房里，卓如馨用力摔碎手中茶杯，“唐源是不是对那个贱人留手了？！九鞭家法刺鞭居然都没打死她！” “小姐，别生气了。九鞭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她先前还被蛊了那么长时间，这次试炼她肯定废了。别想和您比！”随侍劝慰道。 “说得也是。”卓如馨心气儿顺了些，“你刚说，我爹把卓淮扣下了？” “是的，这傻小子以为是咱们六爷罚他姐姐，忙不迭就过来求情了，但又藏不住情绪，言语之间就有些急躁，六爷就把他扣下了。” “哼，跟他姐姐一样，不懂规矩。”卓如馨起身，“走吧，去看看，正好我来教教他，什么叫做规矩！” 随侍走在前头，正要为她开门。 卓如馨面色倏然一变，“当心！” 嘭一声！门四分五裂，随侍根本来不及躲避，啊一声就倒飞了出去。 “小、小姐，救命啊！”被卓施然挟持着的守卫抖抖索索地说道。 “卓施然？”卓如馨看清门外场景，怒问道，“你这是干什么？还不赶紧将守卫放了！你还想再吃一次家法？” “这就不劳六姐操心了。”卓施然挑唇一笑，带着几分邪气，“听说六姐要去教我弟弟规矩？那正好六姐带个路吧。” “你是在威胁我？”卓如馨冷道，“你以为挟持了守卫就能威胁我？我还不信了，你真敢在府里杀人不成！” 卓施然哂笑一声，“我当然知道守卫的命威胁不了你，也威胁不了六爷，所以我这不是找你来了么？” “你什么意思？”卓如馨皱眉。 守卫喊了一声，“小姐小心！” 卓如馨迅速做出了反应，但还是不够快。这个贱人！究竟凭什么！吃了九鞭家法还能这么身法利索！ 利刃落在她颈边时，卓如馨哪还能不知道卓施然的目的是什么。 她讽笑一声，“没用的，卓施然你别做梦了。你又不敢杀我，根本威胁不到我爹。” “彼此彼此，难道六爷就敢杀我弟弟？但你最好祈祷你爹没有对小淮用什么私刑。否则，小淮哪里受了伤，我就会在你身上同样的位置开一道口子。”卓施然道。 卓如馨：“你敢！” 卓施然：“刀剑无眼啊六姐，别激我，我刚受完家法，手抖着呢。我有什么不敢的？了不起我再挨次家法呗，初一我都吃住了，还怕受不住十五？” 卓淮跪在书房外头的青石板地面上。 大冷天又才下过雨，青石板的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子，刺骨的寒气沁进骨头里，针扎似的疼。 卓淮双颊一道道被掌掴出来的红肿指痕。 他膝盖太疼了，忍不住身体发抖，但想到只要自己乖乖受罚，六爷就能给姐姐求情，让她不用受那么多家法。 卓淮就又咬咬牙忍住了。 卓施然过来时，就看到单薄的少年，跪在结冰的地上瑟瑟发抖。 “小淮！”卓施然唤了一声。 卓淮眼睛一亮，“姐姐！” 父亲战死，母亲柔弱。姐姐一直就是卓淮的主心骨，看到姐姐，他心都定了。膝盖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卓施然眼睛眯了眯，看到他脸颊的红肿，“谁打你了？” 卓淮瘪了瘪嘴，“六爷说我爹死得早没人教，太无礼。所以要给我点教训。” 书房的门开了，卓六爷走出来，看到卓施然正挟持着卓如馨，皱眉道，“卓九，你这是要翻天了？我不过是管教一下晚辈，怎么？还管不得了？” 卓施然：“六爷您还没当家主呢，就管这么宽？有这功夫，您不如好好管管自家闺女吧，省得她憋着劲儿到处害人。” 卓淮已经赶紧起身，一瘸一拐走到姐姐身旁。 卓施然看着弟弟颊上指痕，冷冷对卓如馨说道，“还记得我来之前怎么说的吧？小淮哪里受了伤，我就在你身上同样的位置开一道口子。” 卓如馨瞳孔骤缩，卓淮的伤，在脸上！ 原本只是搭在她脖颈上的剑，已经抬了起来，剑身轻轻在卓如馨的脸上拍了拍，意思不言而喻。 “卓施然你敢——！”卓如馨喊道，“爹，救我！” 卓六爷：“卓九你——！” 但卓施然动作实在太快，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锋锐的剑刃，在卓如馨的脸上拉开两道口子。 “啊——！”卓如馨凄厉地叫出声来，“卓施然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卓施然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前世的经历让她该手狠的时候，绝不手软，铭记着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冷着脸，再在卓如馨膝盖后弯一踢。 卓如馨顿时跪了下去。 任谁也没有想到卓施然下手会这么果断凌厉，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卓淮都惊呆了。 卓施然声音冷淡道，“六爷压着库房不给我伤药，但给自己闺女应该挺舍得，六姐这点小伤想必不在话下。卓九这就先告辞了。” 话落，她将卓如馨往前一踢，再将卓淮拎到身后。 “站住！臭丫头真当我动不了你？我还不信我今天留不下你了！”卓六爷喝了一声，刚准备出手，却目光一顿，看清了那柄剑！ 卓施然手里的剑看似平平无奇的古朴样式，但剑柄上却镌着家纹，和一个铁画银钩笔触大气的‘炎’字。 卓六爷：“玄炎剑怎么会在你手里？你居然拔出了玄炎剑？” 闻言，原本还表情狰狞的卓如馨猛地转头，这才注意到了卓施然手里的剑！ 她厉声问道，“贱人！封世子的族剑怎么会在你手里！” 第10章 卓施然看了一眼手中模样平平无奇的古朴长剑。 原来这是封炎的族剑，而且名字居然和她的玄炎戒名字一样？ 封家孩子出生之日，家族剑阁就会开始为其锻造一柄佩剑，剑的样式各不相同，但剑柄处都会镌刻封家家纹，剑柄尾端则会刻上孩子的名字。 卓施然看着手中玄炎剑，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让卓如馨更加愤怒，“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会有封世子的族剑？” 卓施然抬眸看向她，“还用问么？当然是他给我的。”她顿了顿，索性一字一顿道，“定，情，信，物。” “不可能！”卓如馨咬牙切齿，“你不用在这胡说八道，封世子比谁都厌烦被摆布，你先前主动退婚要嫁别人，他求之不得。你以为他想娶你么？不过是因为你……” “馨儿，闭嘴。”卓六爷猝然打断了卓如馨的说话。 卓六爷摆了摆手，“行了，我懒得和晚辈计较，你走吧。你残害姊妹的事情我会如实上报给长老们，由他们定夺。” 卓施然懒得理会他们父女俩神神叨叨的，她原本也只想来带小淮走。 她随手将玄炎剑收回剑鞘里，拉着卓淮转身就走。 背后，卓六爷和卓如馨的目光，都盯着她手中的古朴长剑，直到她离开。 “爹！”卓如馨恨恨道，“怎么就这么放过她了！你该不会真信那是封世子给她的定情信物吧！” 卓六爷表情深沉，“不管我信不信。她拔出了封炎的族剑是事实，长老们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可她划了我的脸，就算能恢复……”卓如馨忽然反应了过来，喃喃道，“那是玄炎剑！我的脸，我的脸怎么办？” 她捂住脸颊的伤口，目光惊恐。 玄炎剑是封炎的族剑，何其霸道？造成的伤口，可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我一定要杀了她！要将她挫骨扬灰！” * “阿嚏——！” 卓施然抬手揉了揉鼻子。 “姐姐，你不要紧吧？”卓淮目露担忧，“你脸色很不好。” “没事。”卓施然转眸看向他，“倒是你，这一脸的伤，等会娘看到又得难过。” “我不疼。”卓淮摇了摇头，“姐姐，你不会再嫁给那个姓秦的了吧？我听说了，你是被害了，才会鬼迷心窍要嫁给他，他根本配不上！” 卓施然一笑，牵着他继续往回走，“那你说谁配得上？” “谁都配不上。”卓淮小声说了句，“六姐那么惦记封世子，让给她得了。我一点也不想姐姐嫁人。” “要不是有封世子，咱们今儿可能还没那么容易脱身。”卓施然想到卓六爷先前的姿态，是不打算放过她的，认出了她手里的玄炎剑之后，才放弃了对付她的打算。 所以她先前也是因为看出了卓六爷的忌惮，才故意说是定情信物。 卓淮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剑，“姐姐，你真的和封世子……” “没有。”卓施然揉了揉他的头，“不说这个，你还是赶紧想想要怎么安慰娘吧。” 回到集雅苑，卓施然就让这小子去安抚娘亲。 自己则是回了房间，也是考虑到族剑都还留在这里，那个男人肯定还没走，她得物归原主，顺带谢一谢对方替自己治伤的事儿。 “呃……咳，封世子？”卓施然小声唤道，慢慢往前走去，“还在吗？” 没有动静。 卓施然将那柄古朴的长剑轻轻放在了八仙桌上，才刚放下，一道声音就从身后传来，贴得很近，几乎就在耳畔，“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她一怔，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颈后拂过。 一条修长的手臂从她肩头越过，他拿起了桌面上的族剑，随意挂到腰间。 卓施然：“你的外衣我……” “不用了。”封炎淡淡道。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先前为我治伤。”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乌木牌子递到了眼前来。 她认出这是医官的牌子，但却不解他的意思。 封炎淡声说：“先前给你治伤，多有冒犯。这是我的医官牌。” 医者眼中人命关天，不分男女。 卓施然这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合着他这是在撇清先前因为要给她治伤，而看了她的身体的事儿？ 她自己本来就是医生，而且还是从异世界来的现代灵魂，当然不会这么迂腐。 “封世子这是在担心我以此为由纠缠你，让你负责任么？”卓施然说道，“放心，我不会的。” 封炎修长的手指搭在腰间剑柄上，无意识地轻轻敲了敲，略略点了点头，“你最好是不会。” 他转身走到门口时，倏地停下了脚步，“玉露膏每日抹两次，以你的本事，三天基本能好得差不多了。” 说罢便离开。 卓施然心说，那不抹药的话，五天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因为现在卓六爷压着库房，连伤药都不给她，之前他给的玉露膏，刚才治伤时也已经抹完了。 但没想到，封炎离开之后，午后时分，前院忽然有人来通传她去前厅。 “大长老和三长老想见我？”卓施然问前来传话的家仆。 家仆道：“是的，九小姐。” 卓施然扯了扯嘴角，“六爷这状告得可真够快的。” 大长老虽然行事公正，一心为了家族。三长老可不同，素来和卓六爷亲厚，这肯定是要对她兴师问罪了。 卓施然跟着家仆去前院，却没想到，并没在前厅看到卓六爷或卓如馨。 倒是有个陌生的人，那一身衣饰，让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 那是一身……带着封家家纹的衣饰。 “这位，想必就是卓九小姐了吧？”这人问道。 卓施然点了点头，“我是卓九。” “在下奉命给九小姐送些东西，您接下，在下便可以回去复命了。”这人说着就拿出三个瓷盒子来。 “这是？”卓施然不解。 “玉露膏。”这人答道。 三长老在一旁挑眉问道，“封世子为何会派人送来玉露膏？” 这人看了三长老一眼，“世子听闻九小姐受了伤，但在卓家库房却连伤药都拿不到，便遣在下过来送上一些。以表我们封染小姐那天对卓九小姐无礼的歉意。” 第11章 听到这人的话，大长老的眉头一拧。 三长老脸上笑容僵了僵，“哪里的话，我们府上哪会短缺小九的伤药，不过还是谢谢世子的一片心意。” 卓施然：“替我向世子道谢。” “好的，既然东西已经送到，在下这就回去复命，告辞了，愿九小姐早日痊愈。” 封家的随侍离开之后。 大长老沉着脸说道，“库房当值的是谁？带过来！” 卓施然淡淡一笑，“大长老，库房不过是狗仗人势，若不是有人撑腰，断不敢如此。” 大长老：“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你也已经教训过小六了，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莫伤了家族和气。” 卓施然：“这才哪到哪儿啊，她唆使外人对我下蛊的事儿，都还没算呢。” “这都无凭无据的，何必伤了姐妹感情？”三长老喝道，“小九，你别太斤斤计较了！” 卓施然冷冷一笑，“三长老，我挨了九鞭家法，底子若是差点的，根骨都能给打断。想让我不计较？行啊，那让卓如馨也吃九鞭子。” 三长老：“你！” 大长老：“行了。此事容后再议。” 大长老还没审问处置柳叶，容后再议肯定也要等到审问柳叶之后。 所以卓施然此时也没揪着不放。 三长老阴阳怪气问道，“这么说，你能拔出封炎族剑的事儿，是真的了？你和他真的私定终身了？” 卓施然似笑非笑看了三长老一眼，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反问道，“是啊，我拔出了封世子的族剑，怎么？卓如馨拔不出来吗？” “哼，你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封炎的族剑本来就大有玄机，除了他自己，从来没人能拔出来，但你却拔出来了？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和他私定终身了所以才能做到啊？” 三长老依旧阴阳怪气的，就差没明着说她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了，毕竟她先悔婚死活要嫁秦端阳，现在踹了秦端阳又说封炎的族剑是定情信物。 大长老就比较直接了，“小九，等你被人陷害的真相查明后，罪魁祸首当然会得到惩罚，可你的罪过也无法一笔勾销，与封家的关系你得去修补，和封炎的婚约你也得拿回来。” 卓施然眼角抽了抽，试探性问了句，“若是小九无能，拿不回与封世子的婚约呢？” “家族不养无能之辈，你和你弟弟以后都得不到家族的栽培。”大长老看着她手里那三盒玉露膏，“不过封炎既然连族剑都当成信物给你用过，还特意让人送伤药过来给你。你拿回婚约想必不是难事。对吧？” 对个鬼！ 这简直就是把她架到火上烤。 但是三长老在场，卓施然怎么都不可能露怯。 她笑了笑，“呵呵……那是自然。” 大长老素来板正严肃的面孔上，也露出了些许浅淡笑意，“那就好。过两日正好是宫里的御花会，封炎是封家世子，那天肯定会参加。到时候你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别耽误了。” 卓施然：“小九……遵命。” 之后的两天，卓施然边养伤边琢磨了一下这身子的‘性能’。 不得不说，原主能被卓家如此看重，天资的确不一般，不仅有卓家血脉里独特的灵力性质，体质也异常强悍。简直和她前世时修的古武道是绝配。 两天的时间，家法那么严重的鞭伤，竟也好得差不多了。 一早就有侍女送来服饰，为她打扮。 “奉大长老命令，前来为九小姐妆扮。” 卓施然坐在妆台前，看着侍女打算给她画上浓妆的架势。 “等会儿。”卓施然哪里能看不出来这侍女是受了谁指使过来使坏的？ 她制止了侍女的动作，“我自己来吧。” 侍女动作一停，表情有些心虚，还在劝道，“九小姐还是让奴婢来吧。” “好让你给我画成个猴子屁股，去御花会里出丑？卓如馨还能不能有点新鲜招数了？”卓施然皱眉道，“退下！” 卓施然自己搞定了妆容和服饰。 她本就生得美，不妆扮都清丽出尘，稍作打扮更是美得脱俗。 自是受到了众人的注目。 “她居然真的回来了……” “她居然能去参加御花会！她不是挨了家法么？这么快就好了？” 卓如馨在一旁，戴着用来遮盖面上伤痕的面纱，气得牙痒痒。 两天了！她脸上的伤痕才开始慢慢愈合，凭什么卓施然的伤就好全了？ 随侍在一旁小声劝她，“小姐，别冲动。六爷交待过的，您一定要冷静，收拾她的机会在后头呢！” 卓如馨咬牙切齿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卓施然走上前去，在卓如馨吃人的眼神下，悠然坐进马车里。 御花会每季度一次，寒冬腊月的当然没什么花可赏。但原本就是皇室牵头举办的，贵族门阀之间社交性质的宴会，赏的本来就不是花，而是各大世家的妙龄女子。 御花会各家小姐争奇斗艳，但卓施然依旧受到一致的关注。 因为她足够漂亮，也足够有话题性。 卓施然本就美艳绝伦的面容，在眼眸里锐气漫出的瞬间，美得张扬骄傲，哪怕只略施薄粉淡妆，都已足够艳丽。 卓施然前世是组织的顶级特工，实力卓绝，一身傲骨。 而原主也不是什么唯唯诺诺的小可怜，她生来强大，自幼备受重视，素来就是骄傲的。 她一下马车，不知谁家的随侍，目露嘲弄地打量她，像是在审视她怎么还好意思来这里。 卓施然转眸就对上他带着嘲弄的目光，她唇角笑容明丽，话语的内容却极冷，“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那随侍表情一僵赶紧收回目光。 直到宴会开始的时候，封炎都还没来。 众人纷纷向卓施然投来怜悯的目光。 “封世子肯定是因为不想见到卓九所以才没来吧。” “她还当众说她对封世子情根深种，这下可丢人了。” 第12章 陈扬这次重生以来，除了最开始附身陈易的时候，还有一些不受控。后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掌控之中。当然，后来剥夺陈鸿蒙的气运之时，确实是失去了掌控。但那也是没有面临性命危险…… 而此刻，陈扬是真的感到了恐慌！ 他现在感觉到脑域之中的轮回之力和毒素正在攻杀，昏昏欲睡之感便也袭杀了过来。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当年蓝紫衣中了盖亚的大轮回术一样。 陈扬控制不住想要昏睡……这一旦睡去，生死可就不由自己了。 他现在也不敢把性命交到乔凝手上，别说自己还没跟这个宇宙的乔凝建立起生死信任。即便已经建立了绝对的信任，以乔凝的本事，也难保护住自己啊！ 陈扬脸色剧变，快速盘算着这股轮回之力，觉得以自己的法力，大概至少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将其消化。主要是人进入沉睡之后，就失去了自主意识。必须得等轮回之力减弱，而自己则开始慢慢变强，如此才能苏醒过来。 “公子，公子……”乔凝满脸焦急的看向陈扬，她觉得陈扬的眼神正在涣散。 玄天愁和水飘香也是焦急无比。 他们很想为陈扬做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陈扬无力的看了眼乔凝，还有玄天愁和水飘香，然后才吃力的说道：“我中了那天巫老祖的轮回之力，眼下实在是抵不住，便要进入轮回深处沉睡了。这次沉睡，大概至少都要十年的时间才能苏醒。”顿了顿，看向乔凝，道：“乔姑娘，我知道你将来肯定会遇到一个叫做陈鸿蒙的人，那是你命定的缘分。他和我有大仇，如果我被他所杀，那么……所有的危机都将无法解决。你务必不能向他透露我的任何行踪……你这次走后，也不要查我的行踪，可以吗？” 乔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见陈扬在这种危机之时，如此郑重交代，当下便就点头，道：“好！” 陈扬接着向玄天愁和水飘香道：“接下来，我要睡过去了。你们带着我的躯体找一处地方隐藏起来，不要去想着修炼，不要去惹任何的外敌，一直等到我苏醒过来，明白吗？”玄天愁和水飘香忙点头，流着泪道：“前辈，您放心，我们除非是死，不然一定会保护好您的肉身！” 陈扬交代完毕之后，长叹一声，道：“这就是他的气运吗？十几年的时间，白白浪费啊！” 说罢之后，便再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乔凝看着沉睡过去的陈扬，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明月在一旁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玄天愁和水飘香互视一眼之后，心中便有了决定。 乔凝觉得陈扬的出现非常突兀，但陈扬的确是给了她太多太多的好处。她不明白陈扬最后说那些话的意思……谁是陈鸿蒙？为什么陈鸿蒙会是自己命定的缘分？ 这个陈扬到底是什么人？ 她很好奇，但却又忍住，没有去问玄天愁和水飘香什么。 许久之后，乔凝说道：“我现在带你们离开神墓界，这神墓界虽然很是隐蔽，但里面强者太多，你们在这里也不安全。出去之后，咱们就分道扬镳，你们也不要让我知道你们的任何行踪。” 玄天愁和水飘香点头，道：“好！” 回到天洲之后，乔凝便和明月别了玄天愁和水飘香。 玄天愁则是和水飘香带着陈扬的肉身到了南海深处的一座孤岛上。 他们在孤岛上找了一处沼泽之地，然后将陈扬的肉身藏进身体内部，接着便蛰伏于沼泽里面。 两人心中对陈扬是感激无比，便决定只要陈扬一天不苏醒，他们就绝不离开这片沼泽地。 乔凝也带着明月去了北海的一处孤岛上，她要利用手中丹药来突破到太虚十重天。 在修炼之前，明月与乔凝进行了一番交谈。 明月道：“小姐，这位陈扬公子真是好生奇怪。” 乔凝盘膝而坐，若有所思，道：“的确很是奇怪，他好像无所不知。但不管怎么说，他对我的确是一片赤诚……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沉睡之前会提到那个叫做陈鸿蒙的人。” 明月道：“更奇怪的是，他说你若向陈鸿蒙透露了他的行踪，所有的危机都将无法解除。他说的是什么危机呢？” 乔凝道：“不知道，也想不明白！也许，以后会明白吧！也许吧！” 地球之外，一颗死星上，经过一年的休整。 陈凌的伤势终于痊愈。 陈天涯也早已经复原…… 有青木帝皇气帮助，一切自然都可事半功倍！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陈鸿蒙得到青木帝皇气的滋润，加上又有陈凌的种种指点，他的修为也到达了长生境七重。 这个速度已经算得上很快了。 复原之后，他们便返回地球，返回大千世界的神域之中。 到达神域之后，陈天涯直接就离开了。 他在这一年里，也没有和陈鸿蒙交流什么。父子之间，始终犹如仇寇。 陈凌则是想要收陈鸿蒙为徒，但陈鸿蒙拒绝了。他对师父两个字感到了恶心，不想再拜师了。 陈凌也表示理解。 接着，陈鸿蒙正式进入神域。 陈凌和东方静暂时镇守着神域，也算是对陈鸿蒙进行守护。 陈鸿蒙在神域里认识了洛宁，还有司徒灵儿。 命中注定的一些东西，兜兜转转，却终究都会遇上。 在这个世界里，司徒灵儿等人的神域大考中，并没有那般惨烈。最后的结果依然是司徒灵儿等人顺利进入神域……大概，这就是天命！ 陈凌和东方静在神域守了一段时间后，也察觉到陈扬不在大千世界了。他们也觉得不能永远守着陈扬，所以还是离开了。他们也不习惯在大千世界里久久逗留…… 陈鸿蒙于某一日，久久沉思。 为了印证自己的气运，他找到了一处悬崖，一跃而下。 跳崖之时，他没有运转任何的气血之力乃至法力，但悬崖下方却有一处深潭。 他……毫发无伤！ 从深潭里出来之后，陈鸿蒙环视周围，渐渐的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很奇怪。气运，宇宙，等等，都很奇怪。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命运之子，又像是被命运所操控。那么，掌控命运的又是谁？ 这一刻，陈鸿蒙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 这个时候，他不再害怕师父陈扬。 他觉得自己怎么都不会死！ 某一日，太阳神殿的古堡之中，陈鸿蒙前来造访。 洛天瑶和秦云霜还有藏龙真人接待了他。 在洛天瑶的别墅里，酒菜齐备…… 陈鸿蒙扫视众人一眼后，嘴张了张，接着又闭上。想了许久之后，道：“有件事情，我不得不告诉你们。也许你们听后会很震惊。” 洛天瑶首先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陈鸿蒙顿时吃惊，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洛天瑶道：“陈扬对你下手了，他要剥夺你的气运，是不是？” “你怎么会知道？”陈鸿蒙大吃一惊。 秦云霜便道：“他自己回来跟我们说的。” 陈鸿蒙顿时呆住，随后便道：“想必在他嘴里，一定是我有狼子野心了。他是大大的君子，若他要对我动手，肯定是我的过错！” 洛天瑶沉声道：“他没这么说。” 陈鸿蒙觉得自己还是没有看透陈扬，道：“那他怎么说的？” 洛天瑶道：“他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我们，他说他将你带到海底，把你放于炉鼎之中，想要剥夺你的气运，可惜后来被陈天涯和东方静给破坏了。” 陈鸿蒙道：“还说别的什么了吗？” 藏龙真人道：“老师说，与其让我们听别人来说这些，不如他直接来告诉我们。” 秦云霜道：“鸿蒙，你一定要小心。因为他说了，下次他再找你的时候，不会来剥夺你的气运。他会直接杀了你，他现在就是去别的世界里找其他的天命之王去剥夺其气运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霜儿……”洛天瑶急了，立刻呵斥。 秦云霜不大服气，道：“天瑶姐，事实就是如此，为什么我们不能说呢？鸿蒙是个好人。” 洛天瑶气道：“所以在你眼里，陈扬就是个坏人？你忘记了吗？他多少次救过我们的性命。他本可以不这么做的，但每次都冒奇险……” “那根本就不是冒险，他本事通天，每次都是十拿九稳！”秦云霜道：“我也承认他对你我都是不错，可这不代表我们就要纵容他作恶。他假仁假义的收鸿蒙为徒，假仁假义的对他好，最后却要剥夺他的气运，还要杀死他。这样的卑鄙行径，他自己都承认了，不是吗？这样的人，难道就因为他对我们好了，我们就要感谢他吗？对不起，天瑶姐，我做不到！” 藏龙真人冷哼一声，道：“秦小姐，你觉得你可正义了，对吗？” 秦云霜道：“我做人做事，但求对得起良心！” 第13章 永寿宫。 太后半个多月前忽然急病，昏迷不醒。 皇后带着人们来永寿宫时，太后身边的玉嬷嬷很是警惕。 当得知卓施然是来为太后诊治的时候，玉嬷嬷的眼睛亮了亮，但又很快黯淡下去。 皇后哪可能有这么好心！ 这位卓九小姐的天才名头她也听过，可惜却是卓家的，谁不知道言家才是祖传的能医善药？卓家就没出过像样的医官。 御医院院正言苍站在旁边，“卓九你口气倒是不小啊。你会医术吗？” 他完全不觉得卓九能治好太后。而且因为近来的丑闻，言苍很看不起卓施然。 卓施然淡淡一笑，“略知一二。献丑了。” 她抬袖探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手指悬在太后离腕脉皮肤一寸之隔便停住了。 动作停住的瞬间，言苍的面色倏然变了。 就连刚进来的言祈，素来含笑的脸上，表情都凝了一凝，“她怎么会……” 有人惊呼道，“那不是言家的悬脉之术？！” 悬脉之术乃是言家祖传的诊脉方式，只有受家族重视的人才，才有机会学习悬脉之术。 但她一个卓家女儿，怎么会？ 言苍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这卓九该不会真的会医术吧？ 皇后端庄雍容的脸上，表情也有些僵硬：糟了，要是真让她把这老太婆给治好了…… 卓施然注意到了玉嬷嬷看皇后时的眼神，以及此刻皇后脸上僵硬的表情。 看来太后的病或许还有隐情。 很快，卓施然手指一顿，和她预想中完全不同，太后并不是病，竟是一种慢毒！所以才昏迷至今，若是继续拖下去，免不了衰竭而亡的结局。 玉嬷嬷见她停下动作，赶紧问道，“卓九小姐，如何？娘娘的病你能治吗？” 卓施然淡笑颌首，“我能。” 卓如馨早在卓施然使出悬脉之术时，就已经慌乱无比，此刻急忙道，“御医院的大人都治不好太后的病，你一天医术都没学过，哪里会治？别死撑了，太后娘娘的病情耽误不起。” 言苍僵硬地笑了笑，“是啊，九小姐可别弄巧成拙。” 皇后还比较稳得住，“好了，卓九姑娘，你不就是想要和封世子的赐婚旨意么？本宫会和陛下提议此事的。你就别拿太后的病情开玩笑了。” 封炎站在最后头，冷眼看着这些虚伪的人，听到皇后这话，他唇角抿出凌厉的弧度，气势顿时寒凉凛冽。 他原本对这些皇室阴谋秘辛并不感兴趣，但若是皇后敢拿他的事情来当筹码算计的话，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封炎刚准备开口，却见那娇美的白衣少女嫣然一笑，眉眼里含着清冽傲气，似是压根不把刚才说话这些人放在眼里。 卓施然清楚自己大概是踏进了什么皇室的阴私事儿里，她并不想插手这种事，但要她因此承认自己医术不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卓施然：“你们不用忙着给我找台阶。若是治不好太后，我自愿领罚便是，卓家的刺鞭都没能打断我的脊梁骨，其他的刑罚又能有什么新花样？” 众人甚至没看清她手中何时出现了一副金针！ 卓施然自己也惊异，因为本以为失散了的玄炎戒，竟是忽然出现在手上！随她心念而动取出了金针来。 没人来得及注意她食指上那枚玄红色的指环。 只见她施针的动作迅如闪电，几息之间就已经扎进太后数个穴位，只剩针尾在微微颤动着。 玉嬷嬷热泪盈眶，当即给卓施然跪下了，“姑娘若治好娘娘，老奴给您做牛做马。” “嘶——！”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先前那一手悬脉，再加这一手针法，她对医术绝不可能只是略知一二。 言苍赶紧给皇后使了个眼色。 皇后马上沉声呵斥道，“卓施然你放肆！你连医官牌都没有，也敢贸然往太后身上施针？！你可知罪？！” 卓施然：“我要真治不好，你再治我罪也不迟。” “你！”皇后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白发妇人，“你分明就是失手，娘娘根本没有任何好转！” 卓施然看了她和言苍一眼，然后勾起嘴角，手上看似没有任何力道的，朝那些金针拂过去。 只拂去的瞬间，言苍的瞳孔就紧缩起来！怎么……可能！ 封炎眉梢略略挑起，目光兴味，侧目看了言祈一眼，“这不是你们家的……？” 言祈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女的动作，“抖针术。悬脉也就算了，她竟是连抖针都会！这卓九究竟什么来头，被情蛊害了一次之后开窍了么！” 片刻后。 “唔……咳咳咳咳咳！” 原本还昏迷不醒没有任何动静的白发妇人，陡然剧烈咳嗽起来。 玉嬷嬷膝行上来，老泪滂沱，“娘娘！娘娘您可算醒了！您可算醒了啊！” 太后像是连肺都要咳出来似的，直到吐出了几口淤黑的血，脸色才渐渐缓和了过来。 “太后娘娘这是……中毒了吧……” 不知道谁这样说了一句。 像是点破了什么不该点破的，场面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皇后顶着发白的脸色凑到榻边，“母后您终于醒了！我这就让人通报陛下，他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太后的目光有些恍惚，但很快就稳住了，淡淡扫了一眼宫殿里这么多人的场景。 然后稳声问玉嬷嬷，“哀家睡了多久？” 玉嬷嬷哭道，“主子，您已经昏睡半个月了！御医院束手无策，要不是卓家九姑娘少年英才，恐怕就不好了！” 太后眸中风云涌动，终归平静。 看向卓施然，目光已经柔和不少：“是你救了哀家？” “臣女不过是略施针法而已，主要是您福泽深厚，吉人自有天相。”卓施然说道。 玉嬷嬷抹泪道，“主子，卓九姑娘向皇后求了个赐婚的旨意，作为治好您的奖赏。” 太后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皇后，“何须劳烦皇后，这赐婚的旨意，哀家给了。” 太后弯了弯嘴角，问卓施然，“你想要与谁的赐婚旨意啊？” 半个月前太后尚未昏迷之时，也听过卓施然为了一个书生不惜与家族反目，然后她就昏迷了，对后事也不甚了解。 此刻自然就认为：“与那个书生吗？” 玉嬷嬷赶紧附在太后耳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太后目光了然，“原来如此，那既然今日，你与封家世子都在场，哀家便做主……” 第14章 听着太后这话，众人都忍不住看向封世子。 封炎淡淡看向了卓施然。 卓施然觉得这男人清冷深邃的眸子像是会说话似的，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恩将仇报、出尔反尔。 明明前两日还信誓旦旦对他说过，不会纠缠他让他负责任的话。 卓如馨刚想松一口气，起码自己不用被和秦端阳凑对。 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卓施然当然不会让她如愿，“多谢太后娘娘好意，但臣女想要的并非与封世子赐婚旨意。” 卓如馨眼眸蓦地睁大，瞪着卓施然。 太后道：“哦？” 卓施然依旧能感觉到男人几乎实质的目光，如芒在背，但想到大长老之前的威胁，也只能硬着头皮，将婚宴那天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臣女对封世子情根深种、无怨无悔。” 然后再厚着脸皮，说道：“而且臣女与他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并不需要赐婚旨意也能终成眷属。” 众人都盯着封世子的表情。 但封炎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对卓施然的话不置可否，目光始终落在这个白衣少女单薄的脊背上，说不出是个什么意味。 听他没有矢口否认，卓施然松了一口气。 “那还真是郎才女貌啊。”太后夸赞道，然后问，“那你想要给谁的赐婚旨意？” 卓如馨在一旁一颗心都悬了起来，面色惨白，目光紧张地看着卓施然。 看她这么不痛快，卓施然就痛快了。 她不介意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悬在卓如馨头上，于是对太后说道，“臣女能否先留着这份旨意，往后给家中姊妹向太后求这份恩典？” 太后点头，“你倒是个重手足情谊的，哀家便应了你。” “多谢太后。”卓施然施了一礼，告辞道，“那臣女便不打扰太后休息，先告退了。” 玉嬷嬷问道，“九姑娘，娘娘的身体可是还需要什么治疗和调养？请告诉老奴。” 御医院正言苍就在旁边，本不该卓施然越俎代庖。 但她此刻只想赶紧走人，好去确认玄炎戒怎么会突然出现。 所以点了点头。但刚想让玉嬷嬷去拿纸笔来写方子，就听太后说道，“这样。玉嬷嬷，拿一块哀家的令牌给卓九姑娘。往后这些日子便辛苦卓九姑娘进宫来为哀家诊治了。” 卓施然本意只是留个祛余毒的养身方子而已，并不想搅和进皇室的阴私事儿里，但眼下倒是骑虎难下。 太后温和道，“哀家知道世家里什么都不缺，皇室也没什么特别能拿得出手的，也就皇家书院还行。听闻你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你往后便带着弟弟来皇家书院读书吧。” 这可是意想不到的惊喜，五大世家的子弟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进皇家书院读书的，而五大世家的女子，更是极少有机会进皇家书院。 卓施然以前那般天纵英才，也迟迟没有得到皇家书院的名额。 在场很多贵族女子和子弟，此刻都纷纷向她投来艳羡嫉妒的目光。 “臣女多谢娘娘厚爱。”卓施然这才双手接过玉嬷嬷呈来的太后令牌。 “玉嬷嬷，送卓九姑娘出去。”太后摆了摆手，“哀家乏了，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从永寿宫离开，任谁都看得出来太后的不是疾症而是毒症，但谁都没有多说，大家心照不宣。 永寿宫里陡然安静下来。 皇后干巴巴笑道，“母后，那卓九姑娘毕竟还太年轻，不然还是让言院正为您诊治一番较为稳妥。” 太后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不必了，稳妥的言院正半个来月也没能将卓九姑娘半刻钟便医好的疾症给医好。事实如何哀家心知肚明，与你们无话可说。退下吧，哀家要休息了。” 皇后和言苍只能从永寿宫出去。 言苍冷脸道，“这下坏事了，好端端的你把那卓九弄来给老太婆治什么治！” “当时卓六在众人面前忽然提议卓九，当着那么多人我怎么拒绝？而且我哪想到她竟然真能治！”皇后脸色难看，将卓如馨给恨上了，“都怪那卓六多事！” 卓施然没回御花会宴厅，她告辞先行离开，加快脚步朝宫门走去。 一个颀长的玄色身影不疾不徐地缀在后面，闲庭信步般不紧不慢，存在感却极低。 卓如馨追出来甚至都完全没注意到他。 “卓施然你站住！” 卓施然充耳不闻，继续快步往前走。 卓如馨伸手就来抓她，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卓施然声音清冷，“卓如馨，你是真的不长记性啊？你当我留下了太后赐婚的旨意，就不会把你嫁给秦端阳了？如果我是你，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少来惹我！” 卓施然心系自己的玄炎戒，根本没心思陪卓如馨耗，语气相当不耐烦。 她瞬息之间闪到卓如馨身后，手中的长针就指着她的脖子。 卓如馨的面色白了白，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你不用唬我，咱们的婚事都得听家族安排，你要真在赐婚旨意上算计了我，长老也不会放过你，你弟弟就别想得到家族栽培了。” 卓施然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你不就在婚事上算计我了？放心，我说了把秦端阳留给你，就肯定留给你的。” 卓施然先前就是想到了这一出，所以才没当场就把这赐婚旨意用了，而是留着，等之后合适的机会再对卓如馨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卓如馨并不惧她的话，大不了把秦端阳宰了便是，要不是看在他还能用来作为指向卓施然的刀，她早把他宰了，一个死人能有什么威胁？ 所以她此刻对卓施然的话不以为意，继续说自己的来意，“你把皇家书院的机会让给我。” 卓施然：“你醒醒，需要我给你两耳光让你清醒清醒吗？” 她懒得再理卓如馨，朝宫门走去，就听见卓如馨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长老们和封家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嫁给封世子。” 卓施然脚步一停，“哦？” 卓如馨见她停下，以为有戏，“怎么样？” 卓施然摇头：“不怎么样。” 卓如馨脸色一沉，“不怎么样你停下来？！” “哦，让你以为有戏，但其实没有。怎样？不好受吧？”卓施然狡黠地眨眼，眼神里闪着恶作剧的光，“你不好受，我就好受了。” 卓如馨气得想吐血，从牙缝里挤出音节来，“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能拔出封炎的族剑？”卓施然话音刚落，就见卓如馨表情一僵。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哦？看来我猜对了？” 第15章 “胡……胡说！当、当然不可能因为这么简单的事情！”卓如馨磕磕巴巴，心中暗恨卓施然怎么忽然这么敏锐了！ 其实从那天卓六爷看到她拔出玄炎剑之后的态度，卓施然就知道事情不一般，这两天边养伤边打听了些消息。 封家的灵力，越天才越霸道，这霸道不止是对别人，对自身也是一种负担。 所以封家子弟寿数都不长，越天才越英年早逝。 长此以往，注定消亡。 这么多年封家一直在想办法。 扶持能医善药的言家，作为专属医官。 家族剑阁铸造族剑作为武器，也作为封存力量的封印和容器。 所以封家英年早逝的情况已经很少见了。 族剑有灵，只有同样优秀的契合的人，才可能打开。 而封炎作为封家百年难遇的奇才，他的族剑除了他自己之外，从没有人拔出来过。 但卓施然拔出来了。 这足以证明，她的优秀，能与封炎媲美。 但如果只是这样，卓施然认为还不足以让封家如此重视，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比如……或许连族剑和言家都并不能控制住他灵力的自伤，而她作为能拔出封炎族剑的人，说不定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功效。 如果卓如馨知道卓施然的猜测，肯定会震惊，因为她几乎已经猜出事情的大概轮廓了！ 卓如馨：“总之，你别不识好歹！反正你也不爱读书！像武夫似的鲁莽！去了也是丢人现眼，不如给我。” 这是真话。 原主的命运里，嫁给秦端阳之后，各种被秦端阳嫌弃她才情不够。 真是离谱，一拳头能把他打出屎来的武力值，要什么才情？ 卓如馨怕她不乐意，还继续加筹码：“往后我还让我爹在家族里给你母亲和卓淮优待一些。” “我自己就有本事让他们过好日子。”卓施然觉得涮她也涮够了，决定结束对话，“至于长老们非要我嫁给封炎的理由？我不在乎。我都说了我对封炎无怨无悔你怎么就不信呢？” 看到卓如馨吞了苍蝇似的表情，卓施然开心地转身走向宫门。 车夫看到她出来，恭谨道，“九小姐，现在回吗？请上……” 车夫话没说完，就瞪大眼睛惊讶地看向她身后。 卓施然还没转身，就听到了那道低沉磁性的悦耳男声响起。 “卓九，这就是你说的……不会纠缠？” 卓施然想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只能说，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她先前想着先搞清楚玄炎戒的事情，改天再向他当面致歉，顺带商量一下两人婚约的事情。 但没想到他居然跟上来了，那就……没法改天了。 卓施然硬着头皮转身，垂着头，“小爵爷，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反悔了。” 封炎深邃的眸子里却并不是怒意，看着她先前在宴厅应下赌约，后来去永寿宫给太后诊治，还有刚刚和卓如馨说话时，都像个骄傲的小孔雀似的。 此刻却垂着头像是斗败了的鸡。 封炎眸子里闪过一抹兴味的光，“哦？反悔什么？” 卓施然：“迫于家族压力，我没法放弃和你的婚约。” 封炎并不惊讶，既然她拔出了玄炎剑，两家的老家伙们就绝对不会放过此事。 “所以呢。”他淡声道。 卓施然：“所以我们不妨各取所需，达成合作。” 封炎挑了挑眉：“姑且不论是什么合作。你有什么是我所需的？” 卓施然目光清亮，不偏不移看着他，“言祈治不好你的，我或许可以。” 闻言，封炎眸子一眯，他原本随意搭在腰间族剑上的手，拇指略略用力一推剑柄，森然的利刃就从鞘里露出来短短一截。 只那么拇指长的一截而已！ 杀气！ 卓施然清楚感觉到了他身上陡然迸发出来的气势。 不愧为封家百年不遇的天才。 果然！好强！ 车夫都快尿了，哆哆嗦嗦往后退出了几丈远。 “这是方才卓六告诉你的？”封炎冷声道。 卓施然：“不用她告诉我也多少能猜到。” 通过封炎的反应，卓施然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垂眸看向封炎看不出任何端倪的长腿。 “听说封世子在这次家族试炼中伤了腿，甚至一度无法站立和行走，之前我受情蛊控制没心思深想，后来仔细想了想，以世子你的水平，区区家族试炼，不至于到受伤如此严重的地步。” “遭人暗算。”封炎声音淡淡的。 “就算是遭人暗算，以世子的水平，不至于被人伤到如此严重的地步，除非，是你自己……” 卓施然的未尽之言，两人心知肚明。 他太过天才，物极必反，霸道的灵力已经开始自伤了。 封炎淡淡看着她，“所以呢？就凭你先前给太后治了那几下，你就觉得你能治我？” 他也看出来了，要不是言苍这些日子在作梗，恐怕随便来个医官都能治了太后的毒症。 卓施然：“可你不能因为我刚才治的是小病，就觉得我治不了大病吧？要不咱俩打个赌？如果我的治疗对你有效果，你就跟我合作，我们名义上订婚，把长老那边先糊弄过去。” 封炎：“若你治不出效果呢？你没有我想要的赌注。” 卓施然抿了抿唇，这男人一语中的，的确是这样。 但她顾不上这么多了，豁出去了，反正脸皮厚惯了。 “那也没有办法。”卓施然说道，“你赌也得赌，不赌……” “不赌你待如何？”封炎慢悠悠地问道。 卓施然咬了咬牙，“我就说你坏了我清白还不负责任，到时候封家下不来台一样得捏着鼻子认了。” 封炎：“……” 寻常女子把清白看得比什么都重，只有被用清白威胁的，哪有用自己的清白威胁别人的？ 这卓九……当真是个奇人。 封炎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坏了你清白么？我记下了。” 说完，他拇指一松，玄炎剑重新入鞘，他不疾不徐迈步离去。 看着封炎的背影，卓施然问道，“小爵爷，你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第16章 封炎没回身，低沉磁性的声音夹在风里，连冷风似乎都多了些温柔缱绻的感觉，拂进卓施然耳朵里，让她耳朵都痒痒。 “五天。我给你五天的时间准备，若是你治不出效果……卓小九，你可能不了解封家也不了解我，我若不点头，就算他们想捏着鼻子认了也没用。” 狂！ 卓施然就喜欢这么狂的，她心中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封炎已经离开，她品了品他话里的称呼，“卓小九？得亏我不是排行第二……不然听起来可就是跑堂的了。” “九……九小姐！”车夫哆哆嗦嗦上来，“现现、现在回去吗？” “嗯，回去。”卓施然听车夫抖成这样，不由得疑惑问道，“你冷？” 车夫缩着脖子，都快哭了，“封世子刚才那样……奴、奴才快吓死了。” 卓施然想到先前封炎杀气外露，普通人的确吃不消。 她抬手对着车夫一挥，车夫只觉一阵清风拂面，先前那种让人恐惧的压迫感就消失了。 * 闺房里。 卓施然垂眸盯着右手食指上玄红色的古朴指环，的确是玄炎戒没错。 但她不明白。 “怎么就跟过来了呢？”卓施然喃喃道。 灵魂穿越就已经够玄幻了，玄炎戒还能跟着一起过来，就更玄幻了。 “或许真和玄炎剑冥冥之中有点什么联系。”卓施然想了想，“好像就是从拔出玄炎剑之后……” 她食指就变得有点热热痒痒的，她也没多想，哪里知道在永寿宫给太后治病时，玄炎戒忽然出现，还随她的心意唤出了一套金针。 在前世，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能储物，她所有的家当都在里头。也能封存储蓄力量，说起来和封家的族剑差不多一个意思。 卓施然开始检查玄炎戒的功能还齐不齐全。手掌一翻，一柄装上了消音器的黑枪就出现在手中，她手指搭在扳机上，和以前的触感没有任何不同。 “古代的话，弓箭比较合理吧……”卓施然手掌一覆，黑枪瞬息间消失，一把黑色的反曲弓出现。 卓施然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弓后，轻轻旋转了一下戒指。 就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 瞬间，狂暴的力量从她身上迸发开来。 如果先前的车夫在场，就会发觉此刻她给人的压迫感，丝毫不比先前封世子的杀气带来的压迫感轻多少。 “功能齐全！”卓施然轻快道，将戒指旋转到原位，满意地点了点头。 砰砰砰！ 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姐！姐姐！”卓淮在门口急唤。 “怎么了？”卓施然拉开房门，“都急出汗了？” 卓淮目光警惕的朝她房里张望着，“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我刚才忽然感觉到特别可怕的压迫感，大概是我的错觉？”卓淮挠了挠头，总算放心下来，“你没事就好。” 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却总想着保护她。 卓施然想到原命运线中这个后来死在了流放途中的弟弟，心中有些酸涩。 “小淮，明天姐姐带你去读书好不好？”卓施然柔声道。 卓淮脸色一变，往后连退三步，疯狂摆手，“不好不好。” 温情氛围瞬间稀碎。 卓施然脸色僵住，是了，原主和卓淮都是武将的孩子，对读书还真没兴趣，让他们写一时辰字，他们宁愿练三个时辰的苦功。 第17章 “不好也得好！”卓施然脸上先前的温柔已经消失不见，“我弄来皇家书院的名额你当容易么？别人想要还没有呢，你必须去。不然，哼！” 卓施然一握拳，手指骨节噼啪作响。 卓淮非暴力不合作，被姐姐治得服服帖帖的，只能臊眉耷眼的答应了。 “我去和娘说说这事儿，我俩能去皇家书院读书，她肯定会高兴的。” 母亲芸娘的确很高兴，她娘家虽没有多大名气，却也是书香门第。 可她嫁了个武夫，生的一对儿女不爱读书，她本来就很惆怅。 眼下得知他们能去皇家书院，芸娘晚饭都多添了一碗。 结果翌日一早，事情就生了变。 五长老的随侍来告知，“五长老让属下来告知九小姐一声，那两个皇家书院的名额，请九小姐让出来给其他兄弟姐妹。” 其他长老肯定也对这两个名额有想法，但都没有急性子暴脾气的五长老这么直接。 芸娘脸上的喜色顿时就僵住了，“为……为什么？那是我家小九赢来的名额。” 五长老的随侍很不把她当回事，正眼都不看她一眼，“九夫人如果不满，可以去和长老们说，在下只是个传话的。” 卓施然看到母亲脸上消失殆尽的喜色，拧紧了眉头，“他们在哪？” 五长老的随侍似乎早就料到这出了，“长老们在前厅。” 卓施然握了握母亲的手，“娘，我去去就回来。” 芸娘被上次她挨了家法的惨状给吓坏了，眼下又担心女儿得罪了长老再受罚，“然然，要不就算了吧？” “娘别担心，没事的。” 卓施然去了前厅。 诸位长老齐聚一堂，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似的。 “你来得正好。”五长老说道，“反正你也不爱读书，那两个皇家书院的名额就让出来给其他兄弟姐妹们。” “凭什么？我被卓如馨赶鸭子上架不得已和皇后对赌，给太后治病。我赢了，你们就过来要书院的名额了？可要是我输了呢？你们会让自家的孩子替我去给太后当药人吗？” 五长老不满皱眉，粗声粗气道：“叫你让出来就让出来，听长辈们安排就是了！怎么那么多废话！今天都已经让你三姐和二哥去书院了！” 卓施然一怔，然后安静了下来。 他们从来没有打算和她商量，只是告知而已。 卓施然冷冷看着他们，“那么，卓九告退。” 五长老只以为她是妥协了，觉得她还算识趣懂事，满意地哼了一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大长老，看着卓施然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总有几分不妥的感觉，就好像那纤柔的背影离开得太过于决然，像是与这个家族，都彻底划开了清晰分明的界限。 回到集雅苑。 芸娘柔声哄她，“没事，然然，不就是读书写字么，娘教你们也是一样的。” 卓施然冲母亲笑了笑，“娘，别担心，我和小淮要是去不成，谁也别想去，这名额我就是扔掉也不可能给别人。” 她转头吩咐扶桑，“闭门谢客，有人找就说我病了。不见！” 一个时辰后，奉皇祖母之命前来接卓家九小姐进宫医治的七皇子殿下，被紧闭的院门隔在了门外。 第18章 当今七皇子司空献，亲王之尊。 母妃乃是贵妃，他从出生便尊贵非凡，恐怕是做梦也没想过，会被挡在一扇院门外头。 司空献忖了忖，抬手轻轻敲了敲集雅苑的门。 不多时便开了，里头探出个目露探究的脑袋来，“您哪位？找哪位？” “不知卓九小姐可在？”司空献温和问道。 扶苏是个憨的，竟也就忘了追问对方身份，听到是找小姐，就摆手道，“小姐病了，不见。” 还不等司空献多说什么，院门就关上了。 司空献一愣，哭笑不得站在原地。 集雅苑里，扶桑从小厨房出来，问扶苏，“谁啊？” “不知道，找小姐的。” 扶桑皱眉，“你好歹也问问人家是谁。” 她马上走来打开院门，就看到依旧站在外头的清俊公子，“您哪位？寻我家小姐有事吗？” “敝姓司空，司空献。” “司空献……”扶桑喃喃地复述了一遍，眼眸蓦地睁大。 司空！这不是国姓吗！司空献！不就是七皇子献王殿下吗！ 她赶紧福身跪下了，“王爷恕罪！” 然后司空献被请进去之后，就看到原本称病的卓九小姐，面色白里透红再健康不过的样子。 “九小姐身体不适？”司空献语气里带了几分谑意。 没想到卓施然不仅没不好意思，反倒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嗯，不适。” 司空献：“……” 这清俊优雅的小王爷，大概没见过像她这么厚脸皮的。 卓施然索性让他再长长见识，继续道，“卓九惭愧，辜负太后娘娘期望，身体不适，无法进宫为娘娘诊治调养。便也无功不受禄，请娘娘收回皇家书院名额，卓九愧不敢受。” 司空献并未多问，眉梢轻轻挑了挑，“如此。那是本王打扰了，先告辞。” 卓施然淡笑，“身体不适，便不送王爷了。” 司空献离开之后，扶桑问道，“小姐，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明明可以进宫去向太后告状的啊？ 卓施然一笑，“没必要。” 在他们那个位置的，比起听她的一面之词，更愿相信他们自己查到的消息。 果不其然。 半个时辰后，永寿宫里。 司空献陪着太后喝茶，一起听着探子打探来的消息。 “以前只听闻这卓九天资好，没想到她气性还挺大。”太后淡笑。 玉嬷嬷在一旁附和，“是不小，不然也不会只身一人就敢和皇后对赌，还和言家言苍那一脉杠上了。” “献儿，你觉得如何？”太后问司空献。 “孙儿觉得她挺有意思的。”司空献说，“这次她和卓家离了心，倒是方便我们拉拢。” “那行。”太后点了点头，转头吩咐玉嬷嬷，“阿玉，拟一道哀家的旨意下去。” “遵命。” * 太后的懿旨来得很快，指定了卓施然姐弟作为七皇子伴读，出入皇家书院。 这旨意一出，意思之前许给卓施然的那两个名额，铁板钉钉是他们姐弟俩的，就算她有意让给别人都不行，就更别说别人想抢了，没戏！ 所以卓施然到前厅来接旨的时候，几个长老脸色铁青。 第19章 看到他们不痛快，卓施然心里就痛快了不少，上午时在这个大厅里受的那些闷气，这会子才算是解气了。 来宣旨的是上午见过的七皇子司空献。 他宣读了一遍旨意后，淡笑道，“卓九姑娘，接旨吧。” “臣女领旨谢恩。”卓施然道。 司空献免了她的礼，“好了，你可是答应了要给太后娘娘诊治调养的，既然已经接旨了，你身子可还像上午般不适？” 他这话当着长老们的面说，直接给卓施然拉了波仇恨。 原来她装作身体不适，故意不进宫去为太后看诊！ 卓施然倒没所谓，她的性格没那么怂，如果怕被记仇，她刚开始就不会这么做。 但跟着司空献从卓府出去之后，卓施然才轻叹了一口气，“王爷，您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司空献表情没有任何惭愧，唇角噙着温和笑意，“本王以为这就是九姑娘想要的效果。” 到了永寿宫。 卓施然拿出了针包，又拿出一张药方递给司空献，“今日先再给娘娘施一次针，这个方子先喝着，之后我再根据娘娘的恢复情况调整方子。” 这个世界的药材与她原本所在世界的颇有不同，卓施然昨晚琢磨了一番，才拟出了这个方子。 她这两天还得再琢磨这个世界的药材药性，方便之后给太后以及给封炎的治疗。 看到她面色平静地使出言家标志性的悬脉和抖针的时候，司空献的眼神里难掩诧异。 他原本对卓施然的本事还将信将疑。 太后慈和地笑着看他，“献儿，你现在信了吧？” “孙儿信了。”司空献说道，“没想到，九姑娘可真是年少有为。” 比起彩虹屁，卓施然更喜欢实际些的，她说，“听闻皇家书院功课艰难，往后我和弟弟，就多仰仗王爷关照了。” 太后温和道，“九姑娘帮献儿也号个脉吧。” 司空献想拒绝。 太后皱眉：“你要想让哀家放心，便让九姑娘给你号个脉。” 卓施然无心耽搁，垂手、转腕、屈指，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过瞬息间，手指在司空献腕上虚扣片刻。 “王爷内伤，需休养。” “内伤！”太后喊了起来，“哀家就说了不让你去那劳什子的野练你偏不听！” 献王赶紧以要送卓施然出宫为由，从永寿宫溜了。 从永寿宫出去。 卓施然看向他，“王爷身份尊贵，该多多保重身体。” 司空献垂眸淡笑道，“本王也是没有办法。” 不像五大世家有各自的家族试炼，皇室势微，献王背后又没有任何世家撑腰，想要被宗门选中有更大机遇，就只能去那些野练。 只不过更危险。 卓施然说道，“既然如此，下次我陪王爷去吧。” 司空献嘴角勾起柔和笑容来，“九姑娘，那……咱们可就说定了？” 卓施然点了点头，反正她正好去见识见识，就当为之后参加家族试炼积累经验了。 言谈间到了皇宫门口，卓施然向他道别，“王爷，那我就先告辞了。” 就在此时，一群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冲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第20章 “放肆，你们想干什么！”司空献怒道。 卓施然没想到有人敢在皇宫前，七皇子献王眼皮子底下动手，所以没有防备。 等到意识到危险时，手已经被制到了身后！ 咔哒！ 先是一个金属圈将她双手反扣，另一个金属圈则是扣住了她的颈项。 金属圈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很是冰凉。 “你们……”卓施然眸光一凛，当即挣了起来，可但却完全动用不了灵力和古武之力！根本挣不脱。 一个黑衣人冷声道，“别白费力气了，和我们走一趟吧。” 他伸手用力压着卓施然的后背，一道内劲打进了她的身体。 “唔！” 她闷哼一声，喉间顿时腥甜散开，丝丝缕缕的鲜红从唇角滑落。 “你们大胆！”司空献怒不可遏，但却瞬间惊愕地看着她颈上的金属圈，“这是……缚灵圈？” 再看向黑衣人的面具，“你们是监察司的人？” “监察司办事，王爷不该管的还是少管。”为首的黑衣人对献王的语气最多算是客气，连恭谨都算不上。 卓施然脖颈上的正是监察司鼓捣出来的缚灵圈，能够压制被缚人的灵力。 监察司受大陆上的宗门直接管辖，地位和格局都超然得很，除了会监察试炼、从中物色厉害人才，以及断一些悬而难决的案子之外。 对皇室、贵族的权力倾轧或是婚丧嫁娶这些俗事都不感兴趣。 这样的机构，为什么会对她发难？ 卓施然咬唇，忍住脏腑剧痛，“监察司……为何抓我？” “有人状告你数条罪状，证据确凿。监察司已经接受审理了，现在带你回去审问。”黑衣人一板一眼，就要带卓施然走。 司空献挡在他们面前，“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误会，带回去审过就知道了。”黑衣人不讲任何情面。 “可是……”司空献依旧挡在他们前头没有让开。 监察司通常只在有确切证据之时才会接受审理，而监察司审问人的手段，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用刑。 监察司地位超然，在皇室面前也不落下风。 为首的黑衣人冷道，“王爷若是阻挠监察司办事，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司空献面色一寒，手中已经渐渐蕴力，瞧着竟是打算和监察司的人动手。 “王爷！”卓施然急唤一声，她看着司空献，轻轻摇了摇头，那道内劲在她经络里肆虐，让她每一秒钟都疼痛难忍，“我行得端坐得正，我倒想看看……是谁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抬眸看着为首的黑衣人，一双杏眼里目光是毫不屈服的坚定，“听闻，监察司素来……公正。若我是清白的，到时还请……秉公惩处诬告我的对方。” 司空献急道，“九姑娘有所不知，监察司最会用刑！” * 被带进监察司黑塔，关进刑房，绑上刑架。 一枚丹丸被塞进嘴里，入口即化，卓施然顿时一个激灵。 “唔……！”她忍住喉间痛呼，嘴唇被咬得破碎，鲜血丝丝缕缕从唇角滑落。 献王果然实诚，监察司的确是最会用刑啊。 刚才那枚丹丸在嘴里一化开，卓施然就迅速反应过来了，这是能让人保持清醒，提升五感的药，平时用能让人耳聪目明提神醒脑。 但用在刑前，则是为了让受刑人无法痛晕过去，只能硬生生扛着，保持清醒扩大疼痛的药。 那道在她体内肆虐的内劲，顿时如同烈火，仿佛要将她烧干净了！ 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柄烧红了的利刃。 声音没有情绪。 “卓施然，有人诉你没有医官牌便贸然给当朝太后行医，此事属实？” 卓施然扯了扯嘴角，“属实。” 看来她果然没猜错，她抬眸看向眼前黑衣人，“言苍人呢？有胆子告黑状，没胆子当面对质吗？还是监察司就只听信一家之词？” ‘无证行医’本来就只是个自罚三杯的罪名，言苍既然告了黑状，肯定还有别的脏水要泼。 黑衣人无动于衷，继续道，“你剽窃偷习言家秘传的悬脉及抖针之术，众目睽睽，证据确凿。” 黑衣人放慢语速，一字一句问道，“你是从哪里偷习来的言家秘术？” 卓施然定定看着他，同样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偷习。” 呲——！一声。 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散开来，烧红的利刃在凝脂般的肌肤上划下狰狞的伤痕。 那种痛…… 痛得她浑身抽搐，黑衣人继续问道，“你是从哪里偷习来的言家秘术？” 她明明已经痛得抽搐了，那一双眸子依旧不屈，她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啐了一口。 “我呸。我没有……偷习。”卓施然嘲弄地扯了扯被血染红的嘴角，“什么……公正的监察司，不过……不过也就是世家的走狗罢了。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没有偷习。就言家那点……三脚猫的医术，也配？” “大言不惭。”一个身穿司礼黑袍的男人从角落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监察司一共七个司礼一个司正，分别代表七个宗门。 眼前这个司礼，衣角缀着的是慈航宗的纹样。 在他身旁站着的人，正是言苍。 言苍冷笑着瞟了卓施然一眼，谄媚着对身旁的黑袍司礼说道，“大人，我没说错吧？此女目中无人，明明剽窃偷习，还无比狂妄。” 卓施然忽然不难理解，就算是号称公正的监察司，只要不是机器，就会有偏心。 慈航宗本就是盛产医官的宗门，对言家这种医官世家自然更亲厚。 慈航司礼说道，“小姑娘，你不如乖乖认了罪，老实交代了。待受了应受的惩处，自然会放你离开，也能少吃些苦头。” 卓施然弯唇笑了笑，明明已经狼狈至极，一双眼睛却依旧透亮无比。 “那好吧。”卓施然轻轻说道，看着慈航司礼，“这位大人请过来点，我和你说……” 慈航司礼看她虚弱的样子，也不疑有他，凑了上去，“说吧。” 卓施然杏眼微眯，一口血沫子直接吐在了他脸上，“言家的走狗……你要么杀了我……” 第21章 “……想屈打成招？你不如做梦比较快！”卓施然咬紧牙关忍住剧痛，眼睛通红，却没有流出一滴眼泪来。 “你好大的胆子！”言苍怒喝一声，赶紧走上来关切询问慈航司礼，“大人您没事吧？此子毫无礼数，不知悔改，千万不要对她客气！” 慈航司礼拿帕子擦去脸上污秽，面色并不好看，侧目对一旁黑衣人点了点头。 “唔——！” 卓施然紧抿着唇，但喉间还是发出破碎的痛吟来。 言苍在一旁小人得志地笑着，看着卓施然身上被拉开一道道伤口。 监察司的用刑手段果真不一般，烧红了的刀子拉开的伤口，不会出什么血，也就不会因为失血而亡。 而卓施然身为卓家血统中的佼佼者，恢复力强悍，伤口很快结痂，感觉不用多久就能愈合，所以行刑人一刀又一刀。 不会死，但却极致的疼痛，堪比凌迟。 到最后，卓施然的神智都有些恍惚了，她额头上全是冷汗，将头发都沾湿了。 她嘴唇轻轻翕合，像是濒死的鱼。 慈航司礼这才上前，“卓施然，你还不认罪吗？” 言苍在一旁盯着，本以为她都成这样神志不清了，肯定很容易就松口了。 但没想到，卓施然声虚气弱，却丝毫不松口，“我绝不会认罪。” 说罢，她便闭口不言，垂眸等着下一轮酷刑到来。 但慈航司礼没再下令继续用刑，言苍急了，“大人！您该不会真信了她的话吧？再用刑啊！再用刑！她就快扛不住要松口了！” 慈航司礼皱着眉，目光不着痕迹地朝后方看了一眼。他身为监察司礼之一，就算对言家亲厚些，也不至于被言苍左右。 之所以会对卓施然这样用刑，是因为监察司本来也对卓施然陡然出现的医术天赋很是好奇。言苍的状告，只不过是给了监察司一个由头而已。 慈航司礼没等到后方传来任何动静，便授意行刑人继续用刑。 言苍见此，心中一喜。 那把刀已经又重新在炉膛里烧得通红，卓施然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讽笑，苦中作乐地想，这次要是没死，往后怕是都不想吃烤肉了。 烧红的利刃，热度又在靠近。 卓施然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准备抵御新一轮的疼痛。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男声响起，“够了。” 黑衣行刑人的动作马上停止，起身站到一旁垂着头。 明明先前在面对献王时，都只勉强称得上客气而已，现在的姿态却是绝对的恭谨。 慈航司礼也往旁边让开一步，“大人。” 卓施然垂着头，只看到一双黑色的缎面靴子走进了视野里。 再往上，高挑挺拔的身形覆着一身黑袍。 衣边缀着繁复的花纹，脸上扣着一张面具，面具上是妖异的红色焰纹。 言苍也有些紧张，他认出了这位的身份，赶紧垂首礼貌道，“司正大人。” 言苍没想到，就这样的小事，怎么连这位人物都惊动了？ 带着焰纹面具的黑袍男人，微微倾身，凑到卓施然面前，“为何不认罪呢？只要你点头认罪，便不用再受罪了，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声音被面具蒙得有些失真的低沉。 卓施然垂着头，鲜血丝丝缕缕从嘴里往地上滴落，她轻轻的喘了一口气，哑声说道，“医术乃救人性命的本事，本就该集百家之长，言家敝帚自珍，技不如人还反咬一口。我为什么要认罪？” 卓施然嘲弄地掀了掀嘴角，“就因为、言苍来找你们告状……告得早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听信一家之词？”这位监察司正问道，“那我给你个机会辩解，你要怎么证明你自己没有剽窃偷习？” 言苍急道，“司正大人！您怎么能……” 慈航司礼在旁边一惊，心说这人是没脑子还是傻大胆？竟敢这般和头儿说话？ 慈航司礼刚想制止言苍，就见头儿一抬手。 “啊！”言苍惨叫一声，人已经被可怕的力道给掼到了墙上。 卓施然这才抬眸看向这个带着焰纹面具的男人，“我说了，他们技不如人我没什么好剽窃偷习的？既然他诬告我，那我要与他在医术上一决高下，若是我输了我认罚，但若是我赢了……” 卓施然的嘴角挑起一抹笑容，她明明那么狼狈，笑容却依旧睥睨。 言苍忍着先前被监察司正掼到墙上的疼痛，抬眸就看到她这抹笑容。 心中忽觉不妙，他忽然有一种既视感，觉得这样的情况似曾相识。 卓施然在皇宫里以给太后治病的事情，同皇后对赌的时候，和眼前的情况就很是相似。 他虽觉不妙，却也不甘被挑衅，冷笑道，“小丫头，你赢不了。” 卓施然轻轻一笑，“既然言院正这么自信，那我们不妨赌注开大点儿，若是我赢了，我也不用你来尝尝今天我遭的这些罪。言苍，我要你跪在我面前道歉，再亲笔手书一张匾额，上头就写——言家医术不如卓施然。如何？” 言苍气得心里吐血，他深吸一口气，“我可是御医院正，你也配和我一决高下？我们族中有个年轻英才名为言祈，你能赢过他再说吧！” 听到耳熟的名字，卓施然顿了顿。 但她短暂的停顿却被言苍误解为她怕了，“怎么？这就怕了？” 卓施然抬眸，“怕？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想，比点什么好。” “自然是比医术。”言苍道，“就找个身患痼疾的病人来，谁能治好……” 言苍话还没说完。 卓施然就打断道，“我看也别找别的人选了。” 言苍觉得更加不妙了。 卓施然：“我那情投意合的未婚夫婿我看就很不错。” 言苍拧眉：“你的未婚夫婿？那个书生？” 卓施然：“言院正胡说什么呢，我的未婚夫婿当然是封炎了。反正你们言家不也一直没能给他的‘痼疾’治出什么效果来么？不如我来试试。” 她说出这话的同时，旁边戴着焰纹面具的监察司正，箭一般的目光陡然刺向卓施然。 第22章 他的目光存在感太强，卓施然都察觉到了，转眸看了过去。 言苍的表情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看，她怎么会知道封世子‘痼疾’的事情？ 封炎的情况除了封家和言家里有头有脸的长辈之外，知道的人不多。 卓家的长辈恐怕也是因为曾经两家有婚约，所以才能得知个片面而已。 她是怎么知道的？ 言苍干巴巴道，“只我们言家还不够，你居然还想把封家也扯进来？” 卓施然听着他这恶人先告状的话语也不恼，“言院正先前不是不怕不好收场么？所以我给您添把火，你喜欢大场面？咱们就往大了搞。” 言苍：“……” 他脸色白了红，红了白，很是热闹。 一时哑然，倒是被卓施然占据了主导权。 卓施然看向座上几位司礼和那位目光如电的司正。 “还请诸位大人做个见证，四天后我将与言祈少爷在医术上一较高下，为封世子进行诊治，谁能给封世子治出更好的效果，便算是获胜。” 卓施然想着昨天和封炎的五天之约，所以特意将时间定在四天后。 她继续道，“输家就按照先前与言院正说好的赌注执行。我听闻监察司最为公正，想必是不会徇私的，有诸位见证，自是再好不过。” 言苍烦她，听见她说话就想挑刺，干嘛得等四天？能耐就今天比！ 但是一想自家子侄不明不白就被拱进了这事儿里，怎么不得点时间准备准备呢？言苍才忍下了这话。 慈航司礼朝着头儿看了一眼，头儿好一会儿没个动作，慈航司礼都已经准备出声否决这事儿了时，才看到戴着火焰纹样面具的头儿轻轻一颌首。 慈航司礼这才转头对言苍和卓施然说道，“既然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届时监察司会做出公平的见证。” “多谢，那卓九就先告辞了。”卓施然向他们告辞，没多看言苍一眼，从监察司离开。 言苍还想说些什么，但现在都已经在监察司的见证下定下了比局，也不好再对她做什么。 座上神秘深沉的黑袍面具男人，幽深的目光一直凝着她的背影。 明明先前遭受了宛如凌迟的酷刑，监察司用刑的手段，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疼得哭爹喊娘丧失意志，而她虽然面色惨白，遍体鳞伤，却依旧脊梁挺拔，不折不弯。 哪怕此刻身体还在因为先前受刑的疼痛，而持续的轻轻颤抖，也依旧不卑不亢，挺直了脊背从监察司走出去。 卓施然一出去，就见司空献急急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九姑娘！”看到卓施然从监察司里出来，司空献终于松了口气，“你要再不出来，本王就要带人进去要人了。” 卓施然看他急得额头都冒汗了，不管他究竟是真心关切，还是有意拉拢。 任何时候的善意都值得被认真对待，卓施然向他道谢，“多谢王爷厚爱。” “我没事，我说过了不会耽误明日给太后诊治的。”卓施然微笑道，忖了忖，就将先前在监察司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司空献听完面色凝肃，“和言家比试医术？九姑娘，本王很相信你的本事，但那言祈是言家这一辈里资质最为出色的，你与他比，会不会不太稳妥？” 他语气里并没有任何看不起她的意思，纯粹是担心。 卓施然一笑，眉眼轻挑的弧度是睥睨的霸气，“王爷，谁还不是自家这一辈里资质最出色的呢？” 第23章 司空献闻言一怔。 看着她神色里睥睨的大气，是啊，她也是卓家这一辈里资质最为出色的，她为什么要怕呢？ 司空献释然地轻叹一口，笑了，“那，有什么是本王能帮你做的吗？” 卓施然想了想，还真有。 “那我有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想劳烦王爷……” 卓施然将事情拜托给司空献之后，自己就浑身轻松地走上了回去的路。 身后，监察司黑色高塔的檐角上，静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一身黑衣，脸上戴着有火焰纹样的面具。 他静静看着那道倩影离开的方向。 有人姿态恭谨靠近他身旁，双手奉上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主上。” “嗯。”他的声音从面具下低低响起，伸手接过长剑往腰间挂，剑柄上一个‘炎’字一闪而过，另一手随意揭掉了脸上面具，露出英俊无俦的脸。 “这几天跟着她，小心些别被发现了，看看她想做什么。”他声音淡漠地吩咐着。 “遵命。” * 这天入夜，外头梆子响过三更，卓施然从床上起身，一身黑衣，从卓府悄无声息地离开，暗夜精灵般穿梭在街巷，不多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偌大的宅子，高高的院墙，琉璃瓦上都刻着繁复的纹样——封家的家纹。 不愧是五大家族之首，府宅都独有一番气魄。 作为世家之首，封家人才辈出。卓施然看着封家府宅院墙，心知自己此举其实有些冒险。 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有献王答应了帮忙，消息明天一早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说起来，她虽然和封炎定下了五日之约，可是和言家比试医术的事情，却把他牵扯了进去。 虽说，已经是先斩后奏了，卓施然觉得，如果是自己亲口告诉封炎，起码比他从明早传遍京城的风风雨雨中得知此事，要来得……礼貌一些？ 不过卓施然依旧觉得这样先斩后奏有些不太厚道。 她看着高高院墙，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不然，还是好好向他赔个罪吧……” 说完，她美眸中闪过一抹坚决，而后，就身法灵动的几起几落之间，越过了封家的重重院墙屋顶。 没一刻钟之后…… 封家宅院里灯火通明！ 卓施然咬着嘴唇，已经将身法运用到了极致。 果然不明智！果然很冒险！ 封家府宅的防卫之严密果然不一般！卓施然黑猫一般灵活地在建筑间穿梭跳跃。 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先找到封炎的住处了，她得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先稳妥避开这群刚刚盯上了她之后就穷追不舍的巡逻队伍。 卓施然四处打量了一下，选了一间一看就比较空旷的房子，揭开窗之后一头扎了进去。她的选择是有考量过的，这种很空旷的房子，通常不会是卧室，入夜后很可能没有人。 而且这种空旷的房子通常四通八达的，更方便她行动。 卓施然一头扎进了屋里。 的确，不是卧室。 是浴室。 偌大的浴池，占据了房间里几乎所有空间。浴池袅袅冒着白烟，却并不是热气，而是……寒气？ 浴池正中，男人精壮的身体不着寸缕，埋没在寒池之中，皮肤上盘踞着大量繁复的咒纹，看起来诡谲神秘。 虽然就是为了来找他的，但是闯进了他浴室，卓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封世子，我……” 她话音未落，就听到男人比冰棱还要冷的一声，“滚出去。” 第24章 听出男人声音里的森然，卓施然当即就要转身出去，可是外头的巡逻队伍已经近了。 而她本来过来这趟，就是为了向封炎赔个罪，关于先斩后奏把他拉进了和言家比试中的事情。 反正都是来赔罪的，也不介意看他洗澡多得罪他一点了再赔罪了。 虱子多了不痒，卓施然破罐子破摔地停住了转身的动作，腰一拧又转了回来。 封炎的声音依旧森然寒凉，“还不滚？” “啊……”卓施然发出个轻轻的音节，“封世子，冒犯了，我恐怕还得在这儿待一会儿。” 她伸手朝门外的方向指了指，“封家府上守卫太森严了，我被他们给盯上了，还好我身法还行，不然就得被逮住。” 封炎的声音从浴池方向飘过来，“你怎么确定你就你不会被逮住了？” 卓施然听他这话意思，就像是在说他肯定会让她被逮住一样。他要是想让她被逮住挺简单的，他只需要喊一声就行了。 卓施然听着外头巡逻队越来越近的声音，咬了咬嘴角，说道，“小爵爷，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没穿衣服，这要是被巡逻队伍传出去，可就说不清啦。” 封炎：“……” 卓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察觉他的沉默。 外头的巡逻队伍声音愈来愈近了，几乎已经到了门口！ 卓施然和他们一门之隔，她抿了抿唇，心想要不要还是找点别的办法溜走？ 外头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先是‘笃笃笃’的敲门声。 而后一句恭谨地询问，“世子，打扰了。属下们巡逻时察觉到可疑行踪，追踪至此，不知是否有可疑人物惊扰到您？” 卓施然身体已经蓄力，只等封炎一揭发她，马上就可以窜出去。 “无人经过。” 冷淡的四个字响起，外头的巡逻队马上道，“打扰到您了十分抱歉，属下们这就离开。” 然后巡逻队的动静就渐渐远去。 卓施然稍稍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倒不是怕了封家的巡逻队，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她今天已经遭受了太多，实在不想再继续折腾。 封炎没有言语，淡淡看着她。 卓施然这才仔细打量了浴池里的男人，“你……” 封炎此刻的状态，看得出来明显不太好。 卓施然伸手轻轻探了探池子里的水，刺骨的温度盘踞在指尖。 这是个寒池，封炎在这里头，肯定不是为了洗澡，就跟他身上皮肤盘踞的那些诡谲神秘的繁复咒文，肯定不是为了好看一样。 卓施然看着寒池和他身上的繁复咒文，心里很快有了个猜测。 “看够了吗。”封炎冷声问了一句，一双幽黑的瞳眸没有任何温度。 卓施然动作自如地收回了目光，“我本意只是想躲过巡逻队，没想过打扰小爵爷疗伤，实在不好意思。” 听到疗伤二字时，封炎淡淡挑眉，声音依旧无甚温度，“你来封府，所为何事。” 卓施然想到自己和言苍打的赌和自己此行的目的。 声音有些弱了下去，“我是来向小爵爷赔罪的。” 封炎目光清冷淡漠地看着她，“夜闯他人宅邸，就是你赔罪的诚意？” 卓施然赧然道，“我也是一时情急，不希望明天小爵爷从别人口中得知情况。难免有些欠缺礼数，不知小爵爷想要的赔罪诚意是哪种？卓九下次一定注意。” 封炎看了她片刻，淡声道，“提头来见。” 卓施然：“……” 这个真是做不到啊。 卓施然沉默了片刻后，就把事情说了。 “御医院正言苍污蔑控诉我偷习言家的悬脉、抖针之术。所以我将四日后给小爵爷治疗一事，拿来与言家比试，以证清白。” “但此事我情急之下先斩后奏，把小爵爷也拉了进来，多有歉意，所以特意登门赔罪。还望小爵爷能够原谅，也请小爵爷成全。” 卓施然语速不疾不徐，声音不卑不亢。 封炎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眸色变得有些莫测。 片刻后，他才淡声说了句，“卓小九，封家与言家之间相交甚密，说是世交也不为过。我又为什么要成全你？” 卓施然笑了，她绝美的小脸上，笑容竟是透着几分睥睨之色，“当然是因为，我比他们厉害啊。他们技不如人，难道小爵爷就要因为所谓的世交，一直这样受伤下去吗？” 听了她这话，封炎并不言语。 卓施然觉得他应该还是心里有顾虑，忖了忖，又道，“小爵爷若是真对言家医术深信不疑，就更不该拒绝此事了，不是么？若是他们赢了，正好能挫败我。若是他们输了……小爵爷就当做个见证。” 至此，封炎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些许神情的变化，他嘴角很浅地勾了勾，“大言不惭。你要真这么有本事，怎么不把自己身上的伤给治治？” 卓施然一怔，她没想到，与封炎隔了这么些距离，他竟然能察觉到她身上有伤！ 她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不是不治，只是……先来向小爵爷赔罪比较要紧。” “花言巧语。”封炎声音淡淡，然后就蓦地抬手！ 卓施然瞳孔紧缩，就看到一个东西速度飞快地从他手里掷了过来！她目光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是什么东西。 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下意识的就伸手接住，而不是侧身避开。不知为何，她就是有一种预感，投掷过来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暗器。 果不其然，掌心接触到了瓶子温润的轮廓。卓施然都认得这个瓶子了——是玉露膏。 “巡逻队已经离开，你也可以离开了。”封炎淡声道。 卓施然还没得到个准确答复呢，当然不能走。要是四天后，自己万事俱备，封炎却不参与了…… “小爵爷，那四日后的事情……？” 封炎凛了她一眼，“就允你这一次，但若是你圆不了你夸下的海口……”幽深的瞳眸眯出了危险的弧度，“卓小九，得罪我可比得罪言家更不明智。” 第25章 得到了封炎的首肯，卓施然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封府围墙上跳下去的时候，她腿有些无力地软了软，险些要忍不住跌倒在地。 身体到处都在嚣叫着剧烈的疼痛。 监察司不愧是监察司，果真是最擅长用刑，那些手段……以她的恢复能力，到现在都还是剧痛不止。 卓施然手掌一翻，掌心里就出现两片白色药片，被她送进嘴里。 远处墙角边有黑影一闪，被卓施然的余光捕捉到，其实先前从卓家出来时，她就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 卓施然觉得极有可能是监察司派来的人。她脑中倏然闪过那个一身黑袍，戴着焰纹面具，诡谲高深的男人。 那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啊。 只不过，在暗处跟踪窥视的人，并没有靠近或是袭击的意思，而就卓施然现在的状态，又着实不想节外生枝，也就视而不见。 潜入封府之后，那个暗中跟踪窥视的人，倒是没有跟进来，可见，甭管这有心跟踪的人究竟是什么来路，都要对封府忌惮一二。 止痛药渐渐起效，卓施然回到集雅苑的时候，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在房里脱掉了上衣上药，正巧扶桑给她打水进来，看到卓施然没来得及遮住的伤势，扶桑眼睛都红了。 “小姐！您怎么……！” “别喊。”卓施然道，“等会惊动了我娘。” 扶桑咬了咬唇，走上来从她手里接过伤药，“好好的怎么会弄成这样？之前家法的伤势不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些又都是哪里来的？” 有止痛药加持，在加上玉露膏抹到伤处时带来清凉的感觉，卓施然觉得好受了不少。 扶桑一边给卓施然抹药，就一边偷偷抹眼泪，声音里带着哽咽，“怎么……怎么还有烧焦的地方呢？这也太……这也太……小姐，您今儿不是进宫去给太后医病吗？怎的你治好了她，她还要这样对你么？” 卓施然闻言一愣，旋即笑了，“不是那么回事儿。” “是了。”卓施然问道，“今天府里就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吗？” 扶桑没听明白，“什么消息？” “没事。没有就算了。”卓施然没细说，心中却在冷笑着，她不信卓家不知道她今天被监察司带走的事情。 只是大抵也没有人打算为她向监察司求情。 扶桑有些反应了过来，“小姐是说，族中长老们知道这事儿？知道您会受伤？” “谁知道呢。他们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或许知道了装不知道。”卓施然淡淡一笑，“只不过，我看他们还能不能继续装下去吧。” 这天夜里，一个小道消息在有心人的操控下，在京城坊间传开，更是在翌日一早的早市里热热闹闹地传开。 “哎！哎！听说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卓家那个九小姐要和言家少爷比试医术！” “是不是真的啊？言家可是世代行医，一家子都能医擅药的。那卓家九小姐行不行啊？卓家不是商人吗？” “谁知道呢？可之前皇宫里不是流传出了消息，说御医院都没能治好昏迷的太后，可是卓九小姐给治好了么？” 第26章 “那还真说不定就是真的，总之，这算是有热闹可以瞧了啊！” 翌日一早，卓施然起床时，这些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得有鼻子有眼，沸沸扬扬的了！ 早膳时，卓淮结束了早练，急匆匆地赶回了集雅苑。 声音里的兴奋都没能压住。 “姐姐！是不是真的啊？你真的……！你真的要和言家比试医术吗？” 卓淮的话让母亲愣了一下，倏然看向了卓施然。 卓施然笑了笑，并不言语。 卓淮已经知道了答案，眼睛亮亮的。 卓施然问道，“害怕？” “我才不怕呢！”卓淮毫不犹豫。 芸娘没他这么没心没肺，有些担忧地看着卓施然，“我知道你天资卓绝，有好些我不知道的本事，可那言家不是医术很好么？” 正因为这个世界真的有天才这回事儿，而原主正好是其中之一。所以倒是为卓施然省去了不少解释的功夫，起码自己如果有点什么新的技能，也不会太过引人怀疑。 “我也知道他们医术很好，但总得试试。”卓施然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睛，“从这几次也能看出来了，这家族，咱们孤儿寡母三人，是留不下的。” 听到她这话，芸娘抿了抿唇。她也清楚，因为父亲不在了，他们姐弟俩一直受到和其他子弟不一样的对待，如果不是卓施然的天资备受重视的话，他们娘仨的日子都不用过了。 “所以若是将来要自立门户，咱们总该有点营生。我看这言家名头挺大的，所以这次只要赢了他们，咱们将来的营生就有了。” 卓施然说得平静极了，也是因为这份镇定，特别能感染人，就好像这次的比试于她而言，已经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 芸娘和卓淮又一直对卓施然很是信任，所以现在就是觉得卓施然赢定了。 早膳过后没多久，就有人来通传，长老叫卓施然去前厅。 卓施然冷冷扯了扯嘴角，昨天他们不是还装作不知道么？她还以为他们能一直装呢，怎么？早上消息爆出来了，忍不住了？ “你去回长老们的话，说我就来。” 但前来带话的仆人表情里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长老说让九小姐现在就过去。” 卓施然眼眸微微眯了眯，很细微的动作，但却让仆人顿时察觉到了危险。 他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先前那些不耐烦已经消失不见，语气里带着恭谨，“奴才只是个带话的，若是没能把九小姐请过去，奴才就要挨罚了，还请九小姐行行好……”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尽管看得出来他是个见风使舵的。 但她的确吃软不吃硬。 也就跟着仆人去了前厅，还没到前厅呢，就听到里头传来那个直性子暴脾气的五长老，暴怒的声音。 “卓阑！也就是你惯着她！按说她之前的那些行为，为家族蒙羞，早该被逐出家门了！而此女还不知收敛，不懂夹紧尾巴做人，眼下又惹来这样的麻烦！” 第27章 卓施然在外头，脚步顿了顿，没有马上走进去。 “那可是言家！是能随便得罪的吗！”五长老继续怒道，“连监察司都向着他们！她被抓进去一趟，难道还没吃到教训？居然还敢惹出这档子事来！现在要怎么收场？” 五长老也顾不得应该对大长老保持尊敬了，他盯着大长老。 “卓阑，到时候你又兜着吗？得罪了言家，就等于得罪了封家，她现在和封炎的婚约拿不回来，之前的事情已经得罪过封家一次了，现在又惹出这档子事情。她这是打算把封家得罪透了？” 大长老的性格沉稳，面对五长老的咄咄逼人，并不接腔，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因为五长老不客气的态度而生气。 只是目光淡淡朝着门外的方向看了过去，似是已经察觉到外头有人似的。 卓施然的声音就在这时从门口传进来，“那不知五长老的意思，是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卓施然走了进来，人如其名，似乎丝毫没有因为五长老的怒气而受到任何影响。 甚至，嘴角的清浅弧度还昭示着，她情绪似乎还不错。 当然不错啦，看到不待见她的人因为她的事情焦头烂额，还是挺痛快的。 卓施然看向大长老，略略一行礼，“长老好。” 卓阑看着她，目光深沉，卓施然从中竟是读不出什么情绪来。 她没来时，五长老只能对着大长老输出，现在她一来，想都不用想，五长老的所有怒火，顿时就朝着卓施然头上转移过来。 卓家虽然不如封家那般，因为族人天生灵力性质霸道强悍，实力出众。但都能坐到一族长老的位置，五长老的实力不会弱。 他灵压全开，朝着卓施然压过来的时候，因为过于突然，距离又很近。 一瞬间，那灵力的威压简直如同山呼海啸一般。 卓施然眉头一皱，右手大拇指已经轻轻摁在了食指的玄炎戒上，随时就要做出应对。 哪知还不等卓施然做出动作，大长老陡然有了动作，他一拂袖，一个沉稳厚重的灵压力道，直接与五长老的灵压碰撞在了一起。 两人的力量对撞，一个狂暴，一个沉稳，互相消解，归于平寂。 卓施然松开了摁住玄炎戒的手指。 卓施然看向五长老，“五长老，晚辈就算是真的犯了错，也自然有家法惩处我。您对晚辈直接出手，是不是不太合适？” 五长老冷笑，“老夫看你就是父亲死得太早了，无人教你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才会如此狂妄放肆！今日老夫就是替你早死的父亲教训教训你！” 说虽然是这么说，但刚才那一下既然已经被大长老化解，五长老迫于面子，也不可能再对卓施然出手，不然传出去可就太掉价了。 大长老转眸看向了卓施然，沉声问道，“卓九，你可知错？” 卓施然一五一十道，“大长老，小九不知何罪之有。” 五长老怒气未消，“死不悔改！” 第28章 “如果你们说的是与言家比试一事……”卓施然来之前原本打算给他们留些面子，可是先前在外头听到五长老的那些话。 以及刚才五长老直接想对她动手的事儿，让卓施然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卓施然弯了弯嘴角，看着五长老，笑着问了一句，“哦，你们现在不打算装不知道了？” 五长老的脸色一僵，“你说什么！” “我是说，昨天我被言家诬告偷习医术，被监察司带走拷打逼问，意欲屈打成招的时候，你们不是装作不知道么？” 卓施然问了一句，然后才继续道，“我提出与言家比试，以自证清白，你们现在不打算装作不知道了？” 五长老梗着脖子，面色有些涨红，依旧嘴硬道，“怎么？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事情！难不成还要家族来帮你担着吗？！家族已经帮你担过多少事情了！” “晚辈现在也依旧没有想让家族担着的意思，我是以个人名义与言家比试。所以五长老可以不用担心。” 卓施然淡淡笑了笑，看着五长老，“还是说，因为之前晚辈没有乖乖将去皇家书院的名额让给其他兄弟姐妹，让五长老不满了，所以您才要在这件事情上，对晚辈紧咬不放？” “你——！”五长老手重重一拍，面前的桌子登时四分五裂，“牙尖嘴利！” “行了，够了！”大长老眉头一皱，喝止道。他眸光深沉地看着卓施然，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个姑娘，好像距离越来越远了。 “卓九，此次的事情，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大长老严肃问道。 卓施然只忖了片刻，淡淡说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打算从宗族出去。” “什么？”五长老表情有些震惊，因为性格如此，他素来比较沉不住气一些。 而大长老就明显沉稳多了，他静静看着卓施然，说道，“说下去。” 卓施然继续道，“秦端阳一事，家族不介意我的过错我很感激，但终究不是以前了。但只要我从宗族独立出去，如果此次比试我败北，卓家大可以对外说我早已不是宗族的子孙。” 门阀世家的各房子弟，修炼天赋卓绝的，将来就有机会留在京城的宗族，而其他的，则是可能会被安排到地方城池的家族产业去。 在家族的子弟们眼里，这简直形同于流放。所有人都为了留在宗族而努力，只有卓施然，居然主动提出，从宗族出去。 “你可知道你这个要求代表了什么？”大长老沉声问道。 卓施然目光平静而坚韧，不卑不亢对视着大长老的眼睛，“我知道。代表着我但凡此次败北，便不再是卓氏宗族的子孙，得不到宗族最好的资源，只能和地方上的支族子孙们一样。” 大长老皱眉看着她，“既然都知道，为何还做此决定？” 卓施然并没有明着回答大长老这话，又或者说，没有给出真实的答案，她只说道，“自然是因为，小九不希望大长老再为了小九而为难。” 而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则是——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知道我不会输啊。 第29章 至于卓施然为什么现在就提出要从卓氏宗族独立出去，自然是因为，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和其他人将从宗族脱离视为洪水猛兽比起来，卓施然并不觉得从宗族脱离出去就是什么流放。 反之，她还觉得这再好不过了。因为只要从宗族脱离出去，就不会受那么多管束了！ 不然宗族的家法在头上悬着，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卓氏宗族还会在将子弟从宗族脱离的时候，给一部分资源的优待。那些被安排到地方城池去管理家族产业的子弟们，过的可不是什么穷困潦倒的日子。 好些被安排去了富庶的地方，过得滋润极了。 所以原主执意要嫁给秦端阳时，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脱离宗族了，所以尽管当时那么让家族蒙羞，家族却还是给了原主嫁妆。 这是卓家身为京城五大世家门阀之一的体面。 卓施然看得透彻得很，但母亲却急坏了。 芸娘在屋里焦急地来回踱步，“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我去求长老他们吧，你父亲当年也算为了家族没了的，他们不能这样对你！” “不用不用。”卓施然按住母亲肩膀，安慰道，“娘，我脱离宗族才是最好的选择。” “胡说！” “您听我说。”卓施然柔声道，“我以前风头太盛，不知多少人在背后等着推我下水，如果我一直都没有行差走错，他们也打不开这个口子。但因为之前的事情，已经开了这个头了。” 芸娘虽然没说话，但是表情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显然已经被卓施然说服了不少。 卓施然继续道，“我如果继续留在宗族，只会给这些人更多的机会，就算我不犯错误，他们都会想尽办法让我犯错误。宗族的家法就悬在我头上，我实在是不想再挨一次了。” 如果说卓施然其他的话语都没能完全说服母亲的话，提及宗族家法，几乎一瞬间就让芸娘再无任何意见。 芸娘现在每晚都还做噩梦，梦到卓氏宗族的家法，几鞭子打死了她的女儿…… “好。”芸娘目光坚定，“娘都听你的。” 想到她先前还那般焦急，眼下却这般冷静，不为其他，只因为身为一个母亲的爱女之心。 前世没有尝过亲情温暖的卓施然，心里有些感动。 “娘也别太担心，其他人担心脱离宗族，是因为担心不能享受宗族的资源，但只要我足够优秀，哪怕我脱离了宗族，资源一样不会少了我的。”卓施然说道。 卓施然原本还担心脱离宗族的事情，办下来没那么快，要是等到和言祈的比试结束，但凡她赢了，这事儿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很快，卓施然就知道是她多虑了。 他们简直生怕她反悔似的，上午她才去前厅和长老们说了脱离宗族的事情呢，都没等到下午。 午饭都还没吃，就有人来了。 “卓九，先别吃了，等去了你新家，有得是你吃的。”卓六爷站在集雅苑的院子里，冷笑着看着她。 “我知道你嚣张不了多久，但没想到，你别说一年半载了，竟是连一个月都没有撑过去就被逐出家门！”卓六爷满脸都是出了一口气的爽快。 第30章 芸娘素来性格温婉，却在儿女之事上，有着自己的坚韧，听了卓六爷这话。 她说道，“六爷请慎言，我家小九可不是被逐出家门。六爷这话要是被那些在地方城池，为了家族产业做贡献的脱离宗族的子弟们听到了，该有多寒心啊。” 芸娘不卑不亢的话语，让卓六爷脸上先前那些爽快的得意神色僵了僵。 “我奉长老之命前来，送你出府。”卓六爷冷淡道，“别耽搁了，赶紧走吧。” 也没有安排什么别的地方，就是之前准备用来和秦端阳成婚之后居住的府邸，当然不及卓府好，但起码，是自己的地方。 虽说在这里，卓施然脑中那些关于原主命运线里后半辈子的那些凄苦记忆，可能会时不时冒出来。 但起码不用像在卓府那么拘束了。 卓六爷送她到了这里，就冷淡道，“几日后你与言家比试后，家族就会宣布你已经脱离宗族的消息。”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大长老的意思肯定不可能是比试后就宣布，而是比试输了，为了保全宗族名声以及和言家的关系，会宣布她脱离宗族。 但卓六爷这话，她却懒得去辩解。反正等到她得胜归来时，自然能够再有话讲。 卓六爷盯着卓施然的脸，他非常希望从她脸上看出些难过低落的情绪来。 可是却没有，卓施然的表情始终淡然。 卓六爷眉心拧了拧，只能继续道，“之前允你的那些嫁妆，宗族依旧原样予你，而大长老仁慈，念及你小小年纪独自在外不易，再多贴补给你一些。总之，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宗族往后，可帮不了你什么了。” 卓六爷嘲弄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卓施然一直淡然的脸上，这才露出了表情来，她弯唇笑了。 扶苏她带了出来，扶桑留在卓家，母亲身边没有人的话，卓施然也不放心。 而且她还需要有人在卓家注意着宗族的情况，并及时向她汇报，比如，柳叶那个背主忘义的刁奴怎么样了，诸如此类的消息。 扶桑的性子更细腻些，适合做这种事情。 此刻，扶苏站在卓施然后头，听着先前卓六爷说的那些话，差点没气死。 然后就看到此刻，小姐肩膀轻轻颤抖着，大概也是被气得厉害了。 扶苏忍住情绪，走上前来准备安慰她，“小姐，您别难过……”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卓施然脸上并不是气得发抖的神情，而是……在笑？ “小姐你在笑？”扶苏难以置信地问道。 卓施然点点头笑道，“啊，是啊，怎么？不能笑吗？” “可刚才六爷说话那么难听！”扶苏义愤填膺。 卓施然摆了摆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该我的补偿一样都没少。” 卓施然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继续道，“还更多了。” 卓施然当即就准备带着扶苏朝府邸库房过去，谁知还没去呢，就听到门口传来鼓噪声。 “卓施然？！卓施然！卓九！我知道你回来了！开门！你开门！” 第31章 一听到这个声音，卓施然从灵魂上就觉得恶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还有遗留在身上的残念所致。 门外响起的不是别人，正是秦端阳的声音，他在卓施然的府邸门口，一边拍着大门，一边喊着。 因为这府邸并不像卓府和封府那样，位于京城顶好的贵族区，所以周遭环境没有那么清净。 秦端阳这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目光。 嘎吱一声，府邸大门缓缓打开。 一袭窈窕的身影站在门内，姿容秀丽，气质卓绝。 因为秦端阳大婚当天被她打断的腿尚未恢复，所以他是被担架抬过来的，此刻只能躺在门前地上。 卓施然居高临下地瞧着他。 秦端阳无来由一阵火大，原本他都要过上大好日子了。 结果这女子竟是当众悔婚！还真的心狠手辣打断了他的腿！让他出尽了洋相！吃尽了苦头！ 这么好的宅邸，原本应该是他的！可现在呢？他却只能窝窝囊囊地住在城东的一座民宅里。 该有的好日子没了，他爹娘每天唉声叹气，就开始怪上了他，干嘛不先好好和卓小姐过日子呢？非得出去拈花惹草。 于是已经大了肚子的‘花草’庄瑶瑶，日子就愈发难过了。以前秦端阳对她花言巧语的时候，说的都是将来肯定会大富大贵，还会做大官让她过好日子。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没有好日子，没有大宅子，还要在这小小民居里，挺着大肚子。 不仅要伺候腿断了的秦端阳，还要伺候他那两个就知道啰嗦抱怨的父母。 庄瑶瑶每天以泪洗面。今天她远远看到卓施然进了宅邸里，赶紧回去和秦端阳通风报信了。 卓施然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秦端阳。 秦端阳脸上露出个笑容来，带着谄媚的劲儿。 “小九，好小九，我已经知道错了，那个女人我也打发了，不会让你再受气了，你就不要再生我气了好不好？咱们俩往后好好过日子，好吗？” 秦端阳长得并不难看，还透着读书人会有的那种书卷气儿，但这阵子给熬得容貌憔悴，配上谄媚的笑容，就很有点猥琐的劲儿。 “咱们之间的情意你都忘了吗？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呢？” 秦端阳希望能从卓施然的眼睛里看出几分往日旧情来，但是对上的只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清冷美眸。 秦端阳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僵住了。 “秦端阳。”卓施然的声音没有温度，“我那天最后和你说的话，是哪个字不够清楚吗？还是说你并不当回事，所以已经忘记了？” “什、什么？”秦端阳脸色白了白，那天情况纷乱，他又承受着断腿的剧痛，早就已经记不清那天她说了什么。 “我那天最后和你说的是，秦端阳，你是真当我软弱好欺，不敢杀你？”卓施然看着他。 秦端阳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但还是很快恢复了谄笑，“我知道那是你一时气话。夫妻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呢，你说是……呃啊！” 秦端阳话音未落，就被直接扼住了脖子，他目光中全是惊恐。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才忽然有些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女子，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他用情蛊控制住了的，百依百顺的女子了。 卓施然目光凝着他，仿佛看着被掐着脖子待宰的鸡。 “情意？秦端阳，你用情蛊控制了我，试图控制和毁掉我的人生，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我没去找你算账，你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卓施然的嘴角噙着冷笑，她缓缓凑近了几分，盯着秦端阳的眼睛，“如果我是你，就会躲得远远的。真可惜啊，被这么多人看到你了，不然的话……” 秦端阳听到了她声音里满溢的杀气，察觉到她手指的力道越来越重，心中的惊恐也越来越大！ “救、救……命……”秦端阳呼吸困难，脖颈剧痛，仿佛下一秒脖子就会被直接掰断！死亡的恐惧淹没了他。 “……饶……饶命……饶了我……”他面色胀得通红，甚至已经开始翻白眼，眼前的视野边缘都开始有黑斑。 但卓施然却丝毫没有放松力道，她眼眸清冷，面无表情地看着秦端阳挣扎着断了气。 周围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人，简直都惊呆了。虽说都知道，那些世家门阀里的天才，个个都骄傲得很。 但也没想到有狂成卓施然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 就直接动手杀人？真当没有王法了吗？ 就在街角处，言祈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 言祈边说边转眸看了一眼身旁容颜俊美神色冷峻的男子，“她也太大胆了吧？不行，我得去救……” 言祈说着就准备上前去救人，却被一柄样式古朴的剑给拦住，剑柄正好横在他眼前，能清楚看到上头镌刻着的‘炎’字。 言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就看到封炎朝着前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 言祈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就看到那个原本还残暴的一把扼死秦端阳的女子，松开了扼颈的手，然后虚握成拳，在秦端阳的胸口几个穴位一捶！ “呃呜——！咳咳咳——！”秦端阳的嗓子眼里，先是一声尖锐的哮声，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大口呼吸的声音。 他又怨又怒地看向卓施然，但是却再也不敢造次，那些怨憎的情绪老老实实压在眼底，目光里更多的是恐惧。 秦端阳甚至连贸然说话都不敢了。 只有真正的死亡威胁，才会让人老实下来。 卓施然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他开腔，倒是对他这么识趣感到满意，她淡声道，“赶紧滚，别脏了我家门口。”卓施然眯眼看着他，“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秦端阳的语气都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谨慎。 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把他给抬走了。 府宅门口没有脏东西碍眼，清净了下来。 卓施然这才抬眸，朝着街角处看了一眼，“两位来都来了，也别藏头藏尾，不如进来坐吧？” 第32章 卓施然其实先前就已经注意到他们二人的存在了。 只不过，忙着对付秦端阳，没有空招呼他们而已。 言祈会来，卓施然想，应该和之后的那场比试，脱不开关系。 但封炎怎么也来了，卓施然就真不知道为什么了。 两人跟着卓施然进了府邸，虽然她差点和秦端阳成婚的那天，他们俩就夜探过这里。 但眼下大白天过来，才看清楚里头的情形。 卓施然领他们到了前厅，又让扶苏准备了茶水上来。 “你往后就住这里？”言祈问道。 卓施然听得出来，言祈的语气里，是带着几分同情之意的，很显然，他和其他的门阀世家子弟一样，觉得从宗族脱离，是一种流放的惩罚。 “嗯，我往后就住这里。”卓施然面色如常道。 言祈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卓九姑娘，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三叔欠妥了，但你也不必拿自己的前途和人生开玩笑，现在落得个被逐出宗族的下场又是何必？你还有后悔的机会，我三叔那边，我会去周旋的。” 言祈的话语，非常诚恳，正因为非常诚恳，才让人难以生气。 于是卓施然沉默了片刻后，倏然笑了。 笑容如夏花般在绝美的容颜上绽放，清丽的面容因为这抹笑，顿时变得容色秾艳了起来。 言祈看得有些愣了。 “多谢言公子好意，所以言公子此番前来，是为了劝降我来的。”卓施然笑着看着他，弯眸问道，“那么言公子是觉得……能赢定我了？” 言祈被她先前明艳动人的笑容给惊艳了，此刻就怔怔点了点头，“在下虽是不才，却也是言家出身，多年研习医术。不是在下狂妄，但卓家的确是在经商上有算计，医术上，还从未听闻有什么造诣。” 但他似乎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狂妄了，赶紧找补了一句，“当然，此事是我三叔不对在先，算计了九姑娘，我今日过来，便是为了此事。” 卓施然瞧着他，“言公子，言院正难道未同你说过，提出比试，其实是我的意思吗？” “什么？”言祈完全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可能。 “言公子若是真的想帮我，认真应对这次的比试就可以了。”卓施然说道。 “可是……”言祈还有些犹疑。 卓施然笑了笑，不知为何，看着卓施然此刻的笑容，言祈就忽然觉得，好像有的话，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说得太满。 于是他没再继续说。 封炎在一旁，一直淡漠无言，见言祈说完了。他这才淡声说了句，“走了。” 卓施然笑眯眯看向他，“小爵爷，那就几日后见了。到时候还望你能做个见证呀。” 封炎没有做声，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与言祈一起离开。 他们走了之后，扶苏在一旁搓了搓胳膊，“小姐，那个封世子，好冷淡啊。” 卓施然想了想封炎刚才的表现，的确是挺冷淡的。 只不过，想到她昨晚才夜探封府，夜闯封炎浴池，瞧了人家泡澡…… 卓施然觉得，人家对她冷淡也是人之常情。 扶苏不知道这些，只自顾自说道，“他肯定是记仇吧？肯定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记恨小姐呢。” “别瞎担心了。”卓施然站起身来，“走吧，去库房看看。” 封炎和言祈从卓施然的宅邸离开后。 言祈叹了一口气，“我三叔这次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欺负一个姑娘呢？也太不厚道……” 他话还没说完，封炎在一旁淡淡开口，“你这是觉得，你赢定了？” “难道不是……吗？”言祈看向封炎，眼睛渐渐瞪大了几分，“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她会赢我？” 封炎脸上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淡声说道，“我不做判断。只不过，她的悬脉抖针你也都看到了的，还有刚才那一手。” 言祈：“你是说，她把那个姓秦的给弄成那样又弄得活过来？那有什么，我也可以啊。” “她当时脸上的表情你看到了么。”封炎依旧声音淡淡，“而且，就算你也可以，你就敢把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弄死么？” 听到封炎这话，言祈心里猛然一震。 顿时明白了封炎话里的意思，也骤然想到了卓施然当时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极度的冷静，那种成竹在胸的镇定，就好像知道自己，百分之百可以把秦端阳再弄活。 还有封炎刚才的那句问话，的确，就算他知道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也可以救活那人。 但是自己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弄死，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一定救活那人。 可是卓施然仿佛……是完全笃定的。 言祈此刻在封炎的提醒下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好像也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封炎似乎还挺看好她了。 这个姑娘，给人一种信服的力量。 言祈陡然有些慎重起来，觉得不能随意对待，而且此事事关家族颜面，于是他匆匆向封炎告辞，赶回家去商量对策。 而卓施然去了库房，清点着自己的财产，之前给她准备的嫁妆，又全部拿来给她了。不得不说，卓家不愧是皇商之一，的确是不缺钱，手笔也不小。 也难怪在原主的命运线里，秦端阳光凭原主的嫁妆，就过得很是不错。 是真不少啊！ 而且大长老还给她补贴了不少，那就更不少了。 “发财了啊我们这是。”卓施然看着库房里堆着的东西，挑了挑眉梢说了句。 但扶苏却是心疼得很，“小姐，这才哪到哪啊！这对卓家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原本按照您的天资，您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低，兴许就连家族都是您来继承，而现在才这点……” 卓施然心说，大户人家啊，就连家仆的眼界都这么高的吗？ 不过卓施然还是挺高兴，拿了一锭金子在手里，上下抛了抛，笑道，“聊胜于无嘛，就当是……启动资金了。” 扶苏听不懂，眼神有些疑惑，“启动？启动什么？” 卓施然笑而不语。 但傍晚前，司空献的出现，给了扶苏答案。 第33章 “王爷晚好。”卓施然坐在茶桌前，自己摆弄着茶具，对他露出个笑容，“喝杯茶吧？” 虽然不懂她为什么不让下人来做这些事儿，但是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摆弄茶具时有种独特的美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倒也新奇。 司空献坐下，“那就麻烦九小姐了。” 卓施然给他斟了一盏茶，放到他的面前。 司空献也就将一个卷轴放到了卓施然的面前，“这是九小姐托我办的事儿。言氏医馆附近的铺子，租契在这里了。” 扶苏哪里还能不明白？小姐这不仅打算和言家子弟比试医术！还打算以后要开张和言氏医馆打擂台了！ “多谢王爷，租契是多少钱，回头让扶苏取来给您。”卓施然笑眯眯的。 司空献摆了摆手，“这点小事，九小姐就不用跟本王客气了，你救了皇祖母的性命，于本王而言，已是无价之恩。” 卓施然摇头道，“毕竟这是我托王爷帮忙办的事情，既然是托人帮忙，没有还让人掏钱的道理，该算清的还是要算清。” 卓施然说着笑了起来，“再说了，我托王爷的另一件事情，王爷也做得相当周全，竟然真的一夜之间，整个京城都快知道我要和言家比试医术的事情了。” 她昨天从监察司出来的时候，就拜托了在监察司外头等着的司空献两件事情。 其一就是希望他能够帮忙去言家医馆附近物色一下，有无合适的店铺招租，她想租来开医馆所用，离言家医馆越近越好。 其二则是希望司空献能够将她要和言家比试医术的事情，大肆宣扬一番，最好能在京城快速传开，快点传到卓家人的耳朵里。 这样，那些对她本来就颇有成见的长老，肯定会想办法对她发难，这样她就能够赶在比试之前，想办法从卓家脱离出来了。 司空献虽然觉得，这个女子的确是太过自信，眼下八字都还没一撇，胜利的曙光都还没有看见一星半点儿呢，她就先把后路全部斩断了！ 但是她的那种成竹在胸的气场，却不会让人觉得狂妄。 反倒是有种历尽千帆的淡泊和稳重，让人不由自主觉得，或许她是真的可以？ 于是司空献才会在一夜之间，把她所托的事情，都给办好了。 就连皇祖母都笑着调侃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对别人的事情这么上心过了。 司空献端起了卓施然刚才给他斟的那盏茶，浅饮了一口。 原本以为味道肯定不会太好，她一个贵族小姐，因为天资卓绝，在卓家也算是备受重视，从小大抵也是没做过这些活儿的，水平肯定不如何。 但没想到，茶水入口的口感极佳！ 让司空献都觉得有些惊艳了，他忍不住多看了卓施然一眼，也不知道这位卓九小姐，究竟还有多少为人不知的亮点。 司空献又饮了一口茶水，满足地放下了茶盏，继续道，“皇家这些年虽然势微，但毕竟是皇室，别的不说，掌握消息和传播消息的手段还是有的。” 司空献有些遗憾的是，“因为时间有限，所以目前还只是先让众人都知道你要和言家比试的事情。关于言家屈打成招强迫你比试这一茬，这几天会慢慢再说的。” 第34章 卓施然笑道，“这样的速度就已经很完美了，多谢王爷。” 她说着就站起身来，“那咱们现在就进宫吧，今日因为我的这些琐事给耽搁了，还望太后娘娘不要怪罪才好。” 司空献笑道，“皇祖母很是宽厚，不会在意的。” 两人朝着皇宫而去。 在路上，司空献就拿出了一个紫檀木盒出来，那紫檀木盒看起来精雕细琢，非常精致，入手有着非常油润的质感。 “王爷这是……？”卓施然没接，目露不解。 “这是伤药。”司空献温和道，“本王知道九小姐医术精绝，只是巧妇难为无米炊，再好的医官若是没有良药，治疗的速度也会慢一些。卓家的库房现在是卓六爷当道，想来……” 司空献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未尽之言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就卓六爷对卓施然看不顺眼的态度，想都不用想，在各方面都会想尽办法短缺她，伤药肯定是不会给的。 而她昨天可是监察司一日游了。 监察司的用刑水平有多高，司空献早就有所听闻了。 尽管卓施然昨天晚上在某个寒池边，就已经得到了伤药的馈赠，但是对于司空献的好意还是很感谢。 “多谢王爷。”卓施然笑着道谢，接过了紫檀木盒。 司空献轻叹了一口气，“九小姐往后对本王，也不用太客气了。” “嗯？”卓施然把玩着手中的紫檀木盒子，目光看向了他，“王爷何出此言？王爷身份尊贵，臣女客气恭谦是应当的。” 司空献看着她秀丽的小脸和黑亮的大眼睛，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总之，这个女子着实，让人一眼难以看透，捉摸不透啊。 司空献轻轻叹了一口气，“九小姐和我，就不用这般见外了吧。就算不说昨晚我把你让我传播的消息都传出去了的事儿，以言家那样的世家门阀实力能不能查清吧。” “但等到你和言家比试结束过后，你那医馆届时一开张，言家想要去查一查那个租契，也不难查到我的头上。”司空献这话的意思简单。 两人早就成了一条绳儿上的蚂蚱，往后自然也就没有必要那么见外了。 卓施然当然不是不明白这个，她看了司空献片刻，旋即就弯眸笑了，“好吧，那我往后，与王爷便不再那么拘谨了。” 两人言谈之间已经到了永寿宫。 玉嬷嬷已经早早在宫门外等着了，瞧见两人走了过来，就赶紧迎了上来。 只不过玉嬷嬷脚步急切地走近，司空献这才注意到，玉嬷嬷脸上不是惯常的温和笑意！而是无比的焦急！ “王爷！王爷！”玉嬷嬷噗通一声就在司空献面前跪下了，“您可算回来了！您可算把卓九姑娘带回来了！” 玉嬷嬷素来稳重，只在与太后身体安危相关的事情上，才会失了方寸。 所以看到玉嬷嬷这姿态，卓施然哪里还能猜不到。 她眉心一皱，“太后娘娘怎么了？” 第35章 卓施然这话一出，司空献的表情也骤然凝重，“玉嬷嬷，怎么回事？” 玉嬷嬷哽咽道，“娘娘今早本来都还没有任何问题，早膳和午膳都用过了，然后午膳过后服了药，之后人就不好了。” 卓施然说道，“玉嬷嬷，先别耽搁了，带我去瞧瞧娘娘情况吧。然后将娘娘的症状说给我听听。” 玉嬷嬷赶紧站起身来，领着卓施然往里去，边走边道，“先是上吐下泻，娘娘只当是吃坏东西了，发落了膳房之后，倒也没多在意，就……因为之前的事儿，也不敢贸然叫御医院的来看诊。” “永寿宫里时常备有些平日里治疗小病小痛的药丸子，娘娘便吃下了，哪知，很快就昏迷不醒了！” “老奴本以为娘娘只是因为体质虚弱，疲累睡过去了，哪知竟是叫不醒了！”玉嬷嬷抹了抹眼泪，泪眼婆娑地看向卓施然，“九姑娘，娘娘她是不是……又着了谁的道儿了？” 之前太后昏迷不醒就是因为中了毒，而现在又是昏迷不醒。也不怪玉嬷嬷会这样想。 卓施然声音很是平静，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玉嬷嬷先别急，待我看过娘娘情况再说，我觉得之前害娘娘的人，恐怕不会再用同一种方法。” 司空献在一旁，沉声问道，“若人用的是其他方法，九小姐能有办法吗？” 卓施然转眸笑了笑，“虽然我话不想说得太满，省得显得狂妄。但王爷和玉嬷嬷都这般担心，为了让你们俩能安心点儿，我就说得满点儿吧，应该问题不大。” 司空献和玉嬷嬷似乎都对卓施然很是信任，在听到她这话之后，的确莫名有些心安。 言谈间，已经到了太后娘娘的寝殿。 一走进去，卓施然就道，“先把熏香给灭了，玉嬷嬷，往后娘娘的宫殿里，不要用任何熏香。” 玉嬷嬷极其利索，马上就灭了熏香，警惕地问道，“九姑娘，是熏香有什么不妥？” “熏香最容易被人动手脚了，而且有时候很多东西原本没有事情，配上熏香里的某一味香料一起用，或许就成了问题。” 卓施然说道，“还不如不用。” “老奴谨记！”玉嬷嬷马上点了头。 卓施然走到了卧榻前，看到床上昏睡着的太后，只一眼，卓施然基本就看出来了，太后这次的疾症和上次的完全不同。 卓施然手指虚虚往太后腕上一扣，几个呼吸间，就眉头皱了起来，她将太后的手放了下来。 司空献看到她拧眉，担忧问道，“九姑娘，皇祖母情况如何？” “着实和上一次情况不同。”卓施然说着，冷冷笑了一声，“甭管上一次对娘娘下毒的人是谁，这人这一次，是冲着我来的啊。” “怎么说？”司空献不解道。 卓施然摆摆手，“不急，待我为娘娘治疗之后，再向王爷细说也不迟，这家伙留在娘娘身上久了，是会伤及根基有损寿元的。” 玉嬷嬷一听这话就吓到了，赶紧道，“求九姑娘救救娘娘！” 而司空献却听清了卓施然话里的这个用词——这家伙。 第36章 “这家伙？”司空献复述了一遍这个词，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莫不是……” 卓施然手掌一翻，已经取出了金针，眼见就要施针的架势。 司空献赶紧转身背对着卧榻，面朝着墙壁。 玉嬷嬷马上过来为太后解开了衣襟，方便卓施然施针。 卓施然手中的金针，又快又准地扎进了穴位中。 然后才接了先前司空献的话语，“没错，就是蛊。娘娘此次遭遇的可不是中毒，而是中蛊。” 卓施然在每根金针上一一捻过，精纯的玄医道力量，已经循着金针导入了太后的穴位和经络中。 卓施然一边捻针，一边冷笑道，“所以我才说，这次大概是冲着我来的。我之前被那个泥腿子用情蛊给控制了，不惜毁了与封小爵爷的婚约也要嫁给那泥腿子。” “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可能他们觉得，既然我会被情蛊控制，那么就算我卓九会医术又如何，肯定也解不了蛊毒。” 卓施然将每一根金针都捻过之后，在轻轻一拂，金针震颤了起来。 司空献问道，“那九姑娘……能解？” 卓施然清浅一笑。 原主的确是不会，原主虽然天资卓绝，但的确不会医术，就不用说解蛊了，但凡原主要是有这个能力，在原本的命运线里，也不会那般凄苦。 但她不是原主，她当然会解蛊。 之前在差点要与秦端阳成婚那天，她只是没有时间闲出手来，不然的话，她自己就能解蛊。 “我当然能。”卓施然说道。 她话音刚落，卧榻上的太后的眼皮颤了颤，已经幽幽转醒，低唤道，“阿玉？哀家这是怎么了……” “娘娘！您可算醒了，吓死老奴了。您忽然就昏睡不醒，还好有九姑娘施救！”玉嬷嬷赶紧道。 太后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到了在床边的少女。 “九姑娘。”太后微微露出个笑容来，“你已经救了哀家两回啦。” “娘娘先莫动，待会儿可能会有点儿难受，但您得忍忍，千万要放松。”卓施然说着，就从旁边拿了个茶杯过来，接到了太后的嘴边。 然后猛地打入了几道玄医道的力量。 “唔——！”太后顿时就察觉到了难受，脏腑像是要撕开了似的，但是她想到了卓施然先前的话语，很快就忍住了。 在卓施然的引导下，终于，一条蠕动着的虫子，从太后的嘴里钻了出来。 场面极其惊骇，让玉嬷嬷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居然真的……有蛊虫！” 太后都震惊了，想到这个东西竟然从自己的嘴里钻出来，就一阵恶心，甚至顾不得仪态，趴在床边大吐特吐起来。 等到收拾好了，司空献才转过身来，“皇祖母可好些了？” “好多了。”太后喝了两口清茶，“托卓九姑娘的福。” 司空献皱眉看向正在用金针拨弄蛊虫的卓施然，“九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干的？” 卓施然抬眸看向他，“王爷觉得现在会是谁最想对付我呢？” 司空献眸光和声音都沉了下来，吐出了一个名字，近乎咬牙切齿，“言苍。” 第37章 卓施然其实在察觉到太后中蛊的时候，心里基本就将事情给捋过一遍了。 她猜，言苍大概还是不希望她和言家比试。 言苍只要还有点脑子，就能反应过来这实在是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就算赢了，在外人看来也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可能还觉得他们言家树大根深的医官家族，居然欺负卓施然一个初出茅庐的医者。 而若是输了，在外人看来，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 于是不想节外生枝，才对太后做了这手脚，要是成了，就可以说卓施然根本没给太后治好，还可以问罪于她，最后再摆出个御医院正不与卓施然计较太多的宽宏大量的姿态。 然后言苍只要出手给太后解了这蛊毒，就完美解决了。就连比试的事情，都可以揭过不提。 卓施然三言两语，将这个情况的猜测说给太后和献王听。 “当然，这只是我觉得较为合理的猜测而已。” 卓施然说着耸耸肩，“毕竟，言苍大概也想不到，我会托王爷一夜之间就把比试的事情传得京城人尽皆知，我没有按照他计划的方向来，兴许言院正现在就在哪儿气得摔碗呢。” 原本他们的情绪都因为太后此番中蛊的事情而异常凝重，听到卓施然这话，才被逗得轻松了几分。 而他们有所不知的是，卓施然先前的一番推测，不仅将真实的情况和言苍的心理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就连此刻言苍的状态，他都已经说准了。 就在此刻，言苍正在御医院的后厢大发雷霆，早已经不知道摔了几个碗了。 “废物！都是废物！”言苍气得面色铁青，“她都被卓家赶出家门了，哪里来的这等本事！竟然能将消息传得这么快！” 言苍的仆人面色紧张地站在一旁，生怕被迁怒，就连说话声音都小心谨慎了不少，“三爷，已经让人出去查过了，这消息并不是卓九让人散播出去的，反倒……是献王的意思。” “七皇子？”言苍的眸光一凛，“七皇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问出这句的同时，屏风后头响起了一个沉静的女声，“还能为什么，之前卓九救回了那个老太婆的命，他们现在肯定想把卓九拉拢过去。” 言苍闻言冷笑了一声，“拉拢卓九？一个废物有什么好拉拢的。” 屏风后头那道沉静的女声短促地笑了一声，“卓九好歹也是卓家新一辈的翘楚，你这话也太不客气。” “我说错了么？在世家，一旦被宗族轰出来就完了，她已经被轰出来了，而且还是两次，宗族享有的家族最好的资源也再也没法倾斜到她头上。” 言苍冷笑道，“修炼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就是再好的苗子，也需要家族栽培，卓九已经废了，七皇子拉拢的不是废物是什么？” 言苍挥了挥手，示意仆人退下，仆人出去之后，屏风后头的女人终于走了出来。 她有着非常美丽的面容，雍容高贵的气质，发髻间插着的一只做工精良的凤钗，昭示着尊贵的身份——皇后。 第38章 只不过她眼睛里的神色，没有与她身份相配的从容大气，倒是透着些许阴暗的意思。 “大概也是黔驴技穷了吧。”皇后声音很冷，“那个老太婆，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手段来为七皇子筹谋什么了。就算是个废物，该拉拢她也得拉拢。” 又提到了卓施然，言苍脸上的表情又多了几分愤怒的冷意，“卓九真是该死，卓家也真是气数将尽了，好不容易有个苗子，竟然是这样不知好歹的东西。” 皇后柔声劝道，“你也别生气了，他们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只等卓九败给言祈，那个老太婆和七皇子的希望就会破灭。然后，只等到我儿登基，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言苍听了她这话之后，面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不少，笑着伸手将她搂到了自己怀里来，嘴唇落在她的耳朵上，“是啊，将来都是咱们的。” 对于献王的身世，卓施然其实早就有所了解。 司空献，贵妃之子，而贵妃则是太后的侄女。 太后并不是当今皇帝的生母，而只是嫡母，太后为了提拔母族，将侄女抬给皇帝为妃。皇帝将其封为贵妃，表示对嫡母家族的尊重。 但对贵妃之子司空献，就没了什么优待和器重，也是怕外戚专权。所以皇后所出的嫡皇子，才是正统。 卓施然了解的只是这些，所以她有很多不太理解的地方。 于是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她没忍住，就直接问了。 “王爷说过，咱们以后是一条绳儿上的蚂蚱，让我不用太客气，这话是否还作数？”卓施然问道。 司空献看向她，似乎意识到她有事情想问，便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本王既然说了，自是作数。” “那我就冒昧了，言语多有不敬还望王爷能够容恕一二。”卓施然先告罪了一句。 然后就说道，“就我对王爷的身世了解，王爷身份尊贵，母族在京城也很尊贵。但就陛下一直以来制衡的态度，对王爷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待和器重。而是对皇后所出的嫡皇子五殿下昱亲王，颇为器重。” 听到这话时，司空献不语，只是眉梢淡淡挑了一下。这个女子，可真是够大胆的啊，这样的话，居然敢这样毫不掩饰就直接说了。 卓施然继续道，“按说，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其实是陛下对王爷您的保护，否则您本就母族势大，要是再有陛下的偏爱，不一定是好事。” 捧杀也是杀。 司空献听到这话时，瞳孔骤缩，表情竟是比听到卓施然上一段话时要更加惊诧。 “九姑娘倒是通透。”司空献沉默片刻，低声说了句。 卓施然笑了笑，“我不通透，我要是通透，就不会想不明白了。王爷，我不明白的是，陛下为了制衡，也为了保护，明明一直最器重的都是五殿下。” 卓施然目光锐利地看着司空献的眼睛，“那么皇后为什么要那么提防王爷和太后？她在心虚什么？” 听到卓施然这话，看到她锐利的目光，司空献心中就忍不住为她的聪慧敏锐而叹息。 第39章 司空献心中叹息，卓施然哪里不通透，她简直太通透了。 如果不通透，根本不会把事情一层层剥到这个地步。 而且一旦剥到这里，其实真相就已经呼之欲出了，司空献觉得，卓施然或许早就已经猜到真相了。 只不过事关皇室颜面，所以她没有直说出来，而是装傻罢了。 备受皇帝宠爱的嫡皇子，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众望所归，毋庸置疑的下一任帝王。 他最大的优势就是血统尊贵，嫡皇子的身份。 只要有这张底牌，他几乎不用担心什么。 可他为什么会对太后和被制衡的七皇子这般忌惮呢？ 那么，除非这个血统…… 卓施然将皇室这些复杂关系一层层剥出来，到最后，就有了个荒谬的猜测。 五皇子或许，并不是皇帝的血脉。所以才会觉得不够稳妥，所以才会心虚？ 但这可不能随便乱说，所以她才装傻问司空献。 司空献脸上的表情透着几分无奈，“九姑娘既然早已猜到，又何必再问。” 卓施然耸耸肩膀，“我也不敢乱猜。而且总觉得就算他们心虚，也不至于因此针对太后娘娘和王爷。所以才问了这一嘴，看王爷的反应，我倒是明白了。” “您和太后娘娘想必对此知情，所以他们才会忌惮你们。” 所以皇后五皇子一脉才会想除掉太后，因为他们是知情人。 太后在皇帝面前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只要等到她找到合适的机会和证据的话……皇后和五皇子不可能不忌惮这个。 对七皇子他们倒没那么在意，不仅因为七皇子本身就不受皇帝宠爱。 更因为，如果是七皇子去和皇帝说这个事情的话，恐怕还会让皇帝觉得他是因为妒忌兄长受宠，编出这样不敬的理由来污蔑五皇子。 司空献忍不住叹了口气，“九姑娘猜得基本没有什么偏差。皇祖母想来就是因为这样，才遭受了无妄之灾。” 说着，他看向卓施然，问了一句，“九姑娘现在是不是有些后悔和我拴在一根绳儿上了？” 卓施然笑了，“我卓施然做事，从不后悔，如果结果可能不尽人意，我会想办法让它变得合我心意。” 司空献从她的表情里，又看出了那种，令人信服的成竹在胸。 远处的另一条宫道上，一台杏黄色的轿辇缓缓经过。 “那边那个，是老七吧？”轿辇里传出一道男声来。 跟在轿辇旁的宫人朝那边看了过去，然后恭谨答道，“回王爷的话，的确是七殿下。” “瞧着路线，应该是从皇祖母的宫殿出来的吧。”昱亲王淡笑了一声，“他倒是进宫进得勤快。” 司空昱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问了一句，“永寿宫有什么事吗？” 司空昱当然知道母后的计划和打算，按说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永寿宫那边应该就会有动静才对。 但宫人答道，“回王爷的话，好像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司空昱有些不悦，又朝着司空献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40章 声音疏冷，问道，“老七身边那女子是谁家小姐？” “回王爷的话，那是卓家九小姐，卓施然。” “就是上次在永寿宫把老太……把皇祖母治好的那个？”司空昱抬了抬眉毛。 “是的，今日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也是关于她要和言家比试医术的事情。”宫人答道。 司空昱嗤笑了一声，“异想天开。卓家一群铜臭商人，能有点修炼天赋都不错了，医术？她该不会是上次给老……太后治疗之后，就有什么自己医术卓绝的错觉了吧？” “奴才不知。但卓家对此事并无信心，也并不支持。虽然没有确切消息，但就小道消息，卓施然似乎被逐出卓家宗族了。”宫人恭谨答道。 司空昱笑了起来，“卓家还真是商人当久了，权衡利弊的速度很快啊。” 他又朝着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目光里，逐渐多了些兴味盎然的神色来，意味深长说了句，“长得倒是挺漂亮。” “卓九姑娘的美貌，的确在京城一众贵女中名列前茅。” “那下次本王的那个游园，记得给她也发一封帖子过去。”司空昱饶有兴致地说道，“良禽择木而栖，老七有什么好的，长那么漂亮，怎么就不知道聪明点呢……” 卓施然倒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不过隐约能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看着自己。 她懒得去追究这些，主要是那天从监察司出来之后，就总有人在暗中盯着她。 卓施然觉得，应该就是监察司的人，她也懒得理了，那个监察司的司正，面具男，一看就有些神秘古怪，指不定就是他安排的。 反正只要没有什么敌意，她也就懒得管。 从皇宫出来。 与献王临别之前，司空献忖了忖，还是提醒了卓施然一句。 “九姑娘，你之前托我办的事情，首尾我都会做好，该散播的消息，也都会在这几日散播出去。只不过，我觉得九姑娘还是先去考个医官牌比较妥当。” 这话一下子就点醒了卓施然，她眼睛亮了亮，“王爷提醒我了，的确是该这么做，我尽快就去。” 言苍现在是摆明了想要搅黄这次比试了，她要是不考个医官牌，谁知道他会不会以此为由头来和她扯皮啊。 于是卓施然也没有拖拉，准备翌日一早就去考医官牌。 翌日一早，一行人就来到了她的宅邸门口，卓施然刚睡醒，还有些睡眼惺忪，甚至都没有换上衣裳，就披了件长长的袍子，站在卧房门口。 看着站在面前院子里的一行人。 “你刚说你们是哪儿来的？”卓施然揉了揉眼睛，看向一个中年男人。 “还能从哪儿来，不都是从卓府派来九姑娘这儿干活的么。” 这中年男人脸上表情里，藏着几分不满。 他们本来都在卓府当差做得好好的，忽然就被安排到她这儿来了。 就算还没有对外宣布，但卓府里谁不知道这九小姐都已经被逐出宗族了啊。 他们安排到她这小破庙里来，岂不是也等于是被流放了么？ 第41章 还别说在这儿了，就算是在卓府，很多仆人也都是拜高踩低的。 所以之前原主决意要嫁给秦端阳之后，她母亲和卓淮在卓府里，就开始备受冷遇。 这个中年仆人，被安排到这儿来是来做管家的，本来心中就对这被‘流放’的命运不满。 再加上看到卓施然刚睡醒的时候，那一副惺忪懵懂柔弱好欺的样子。心里就多了几分轻视，说话的态度自然就带着些不恭谨的情绪。 扶苏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你什么态度？怎么跟小姐说话的？” 中年仆人撇了撇唇，“我哪句话说得不对了？再说了，我是六爷安排过来给九小姐当管家的，按说你也归我管，你对我的态度才更应该好一点！” “你！”扶苏气得脸都涨红了，他只是个对主子忠心耿耿的少年郎而已，性子单纯却不善言辞，一下子就不知道怎么反驳对方这话。 卓施然瞳眸一眯，已经从初醒时的惺忪里清醒过来了。 她看向了这个中年仆人，已经认出来了。 在原主的命运线里，也有这个管家旺福，并且在原主的命运线里，这个管家旺福，也是因为从卓府出来而不满。 后来还直接投靠了秦端阳和庄瑶瑶，非常会巴结庄瑶瑶，对原主反倒是各种给脸色。 而原主受制于秦端阳，就算对这个刁奴多有不满，也无法发难。 但卓施然可不是原主，她往前走了过去。 慢条斯理地挽了挽袖子，旺福看着卓施然过来，动作又慢条斯理的样子，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完全没有忌惮。 哪知，下一秒，可怕的场景就出现了。 卓施然扬起胳膊来，就是重重一挥！ 下一秒，众人就惊呆了！因为她明明没有跟旺福有任何接触！ 就只是隔空这么一挥手而已，旺福就已经猛地飞出去了三丈有余！然后重重落到地板上，发出闷钝的声响。 旺福嗓子里发出了痛苦的音节来，“啊——呃啊！” 然后一张嘴，吐出了几颗沾着血的牙齿来！ 卓施然看向了其他众人，随手指了一个，“你来接着说。” 她依旧是慢条斯理的样子，甚至动作间，还透着几分清隽优雅的贵气。 但是看在其他仆人眼里，却仿佛一座大山般压了下来！ 被卓施然指了的那个仆人，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约莫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被旺福的惨状吓坏了，噗通一声就跪下来了。 浑身都抖得厉害，说话也直哆嗦，“回、回……回小姐的话……奴、奴、奴婢……” 卓施然听得都费劲，有些无奈，大概是自己刚才那一手杀鸡儆猴，杀得有点太过了。 她今天还要去忙考医官牌的事情，实在没有功夫和他们继续在这儿耗着。 于是便又随手点了两个面相看起来老实淳朴些的男女，在原主的命运线里，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的普通家仆。 “就你们俩吧，男的归你管，女的归你管，各自安排一下活儿。” 有那个旺福的惨状作为前车之鉴，卓施然觉得他们暂时会很老实的。 第42章 “既然你们从卓府来的，他们那边怎么说？你们的卖身契是要留在我这儿还是继续留在卓府？”卓施然问了一句，但看着他们全都惊弓之鸟的样子，似乎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卓施然摆了摆手，“罢了，回头我自己去找大长老把你们的卖身契要过来吧。” 卓施然也不确定能不能要得过来，但她能够确定的是，卓家安排过来的这些仆人里，肯定有着卓家那些人安排过来的耳目。 那个旺福本来在那边地上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好像还没从先前那一下回过劲儿来。 但是却在卓施然提起卖身契的瞬间，跟回光返照了似的，马上就支起身子来，而且还朝着卓施然的方向爬了过来。 如果九小姐真的去卓府要来了他们的卖身契，也就代表着，她能够随意把他们给发卖了！ 虽说在九小姐的宅邸里，不及以前留在卓府里那么风光，但是比起发卖去其他不知道什么下场的地方而言，还是要好得多了！ 旺福怎么可能不怕？他满嘴打落牙齿的鲜血，说话都有些漏风的口齿不清。 不住地哀求道，“小姐！小姐！奴才……奴才知错了，奴才真的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奴才吧……！” 卓施然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便转身离开，旺福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只希望这样能让九小姐消消气，将来不要发卖了他。 扶苏跟在卓施然的旁边，说道，“小姐真打算用他们？我怎么觉得不太稳妥呢……” 卓施然笑着瞧他一眼，“就你这榆木脑袋都能看出来不太稳妥了，我哪敢用他们，摆明着是宗族安排过来的耳目呢，回头找个由头给打发了吧。今天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空不出手来处理这事儿。” “小姐今儿要忙什么？”扶苏问道。 卓施然弯唇笑了笑，“你家小姐都要和人比试医术了，总不能连个医官牌都没有，所以准备去考个医官牌。” 卓施然将自己拾掇了一番，就准备出门去。 扶苏有些好奇，便提出想跟着去，卓施然便带着他一起去了。 本以为这事儿不会太难，按说也的确不算难，毕竟就连封炎都有医官牌，卓施然觉得自己再怎么，医术也比他要好吧？ 哪知，第一步就卡住了。 一个身穿暗红色官袍，留着一撮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满脸虚伪的笑容说道，“卓九小姐，真是抱歉，现在暂时不能够考医官牌呢！” 其实在知道医官牌要在御医院下辖的机构考取的时候，卓施然就想过，有可能会被使绊子。 果然，有不好的预感通常就不会出错。 直接连报名都报不上！ 卓施然看着这小胡子，心里忍不住就有些烦躁起来，秀丽的眉头紧拧，语气也有了几分不耐，“为什么不能？因为你们人都死绝了吗？” 小胡子的脸色顿时僵了僵，“本官乃朝廷命官，你说话最好客气一点！总之，本官说这几日不能考，就是不能考！” 卓施然轻轻笑了一声，“看得出来，言苍真是怕了我了吧，处处使绊子，真是让人胜负欲一下子就起来了。” 第43章 陈幼珊疯了一样的朝着陈凡冲来！ 只不过她的目的地不是陈凡，而是陈凡脚下被贯穿在地的黑龙！ “不！大哥！你不能死！” 此时，从陈幼珊口中发出来的声音，和记忆中的陈幼珊略有些不同，那是一个中性的声音，声音里充满了悲伤。 “九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凡落在了地上，伸手去扶陈幼珊。 看见瑶瑶这个样子，他心里很悲伤，可是陈幼珊怎么比他还悲伤 嘴里还叫着大哥，这条龙是她的大哥？ 陈家什么时候有一个大哥了？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这具身体的主人恐怕已经不是陈幼珊了！ “你是谁？” 他手上印决掐动，想要把陈幼珊就地拿住。 本以为是轻轻松松的事情，陈幼珊就算是有了奇遇，成为了黑龙卫的一员，陈凡也不认为她是自己的对手，可是这次，陈幼珊像是一条泥鳅一样，很快的就从陈凡的手底下滑开。 然后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小凡，事情以后再解释，现在我们很危险！” “先一起逃出去再说！” 可话音还没落下，深邃的天空上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威压。 那威压让陈幼珊和陈凡两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 “逃？往哪里逃？” 漆黑的夜幕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一身龙殿黑色制服，衬托出他高大威猛的身躯，而身后披着一截披风，是红色的，看起来拉风无比。 只是，等陈凡注意到那人的脸庞时，整个人不由的一阵。 “父亲...” 他口中喃喃道。 来人正是陈继先。 “恭迎殿主！” “龙殿殿主，威名盖世，功深造化，一扫寰宇！” 羞耻的口号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传出来，然后很快就响成了一片！ “恭迎殿主！” 余高志带着大余县一干高层来到陈继先面前迎接。 “我还没有进入龙渊斩杀真龙，当不得殿主一称！” 陈继先淡淡说道。 “殿主功深造化，千里之外，一枪斩杀真龙，如此都当不得殿主，还有何人能当得了殿主呢？” 余高志一个马屁就迎了上去。 “殿主！” “殿主！” 场下又喧闹起来，不用说，这又是余高志请来的水军。 “珊珊，好久不见！” 陈继先目光看向了陈幼珊，至于她身边的陈凡，在陈继先眼中，好像是一个空气一样！ 明明是陈凡不见陈继先许久，他却连正眼看陈凡一眼都没有。 “爸...” 陈幼珊沉默了一会，还是喊出了这个称呼。 她很想为她心中意识说的大哥报仇。 很想问问陈继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他来的这一刹那，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陈幼珊在陈继先面前感觉到了恐惧！ 她觉得自己就算是使出浑身解数，恐怕也在陈继先身上讨不得一丝便宜。 这太可怕了！ “嗯！今天的事情，你辛苦了！” “回来吧，看为父今天怎么灭杀异端，灭杀龙族！” “嗯？” 陈幼珊猛然抬头，黑龙不是已经躺在他的枪下了吗？ 第44章 简直就是卓施然的头号脑残粉了。 只不过，扶苏高兴过后，就开始理智思考起来了，他皱着眉头，小声说道，“可是小姐，监察司闲人免入，咱们根本进不去吧？”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只是倏然看向了某个方向，然后猛地抬手。 没人注意到她手里何时多了一柄黑色的武器，砰砰砰砰！接连几下破空而去的声音，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过去。 而就在那个方向，一个黑衣人，为了躲闪她突然发动的攻击，略显狼狈的从角落里显现出身形来。 黑衣人简直震惊了，不仅因为卓施然竟然那么轻松地发现了他的行迹，而且从卓施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就发动攻击看来，她或许早就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只是到了现在才攻击而已。 更让黑衣人震惊的是卓施然发动的攻击，也不知道是什么武器，竟是攻速这般快狠准，他要是不躲避，恐怕就会被那四根精钢短箭给钉中了！ 别说黑衣人没看清了，扶苏也没看清小姐是什么时候动手的。 只感觉小姐飞速抬手，没多时又快速收手，然后一个黑衣人就从角落狼狈地显形了。 “你……”扶苏有些震惊。 卓施然倒是平静地看着黑衣人，“你也跟我挺久了，正好，劳驾带个路，我想去监察司找个人。” 黑衣人谨慎地看着卓施然，目光也捕捉到了她手里的武器，像是某种形状奇特的弓，而还不等他看清，就从她手中消失了。 黑衣人看着她，“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受命跟着你而已，除此之外，尊上并无任何指示。” 卓施然道，“但你们尊上也没让你不带我去进去吧？” 黑衣人没有做声。 卓施然忖了忖，就说道，“行吧那我自己翻墙进去，要是被发现了，你们尊上肯定会追究你监视不力。” 黑衣人眉头皱了皱，终于没有再一口拒绝，只沉声问了一句，“尊上事多人忙，不是时时都在监察司里，你不一定能见到他。” 卓施然弯眸笑了，“谁说我是要见你们尊上了？劳驾，你带我进去见……” 一刻钟后。 卓施然站在监察司的大殿里，周围的风格都是沉闷严肃的，色调也很低郁，让人在这里待久了都很是压抑，给人以压迫感。 但卓施然倒是人如其名，站在大殿里，四处打量着陈设，只觉得监察司果然不一般，虽然这大殿的风格看起来沉闷严肃。 但真要细看起来，材质无一不考究，卓家宗家都完全难以比拟。 卓施然在大殿里等了一会儿，一个黑色长袍的男人出现了，脸上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楚容貌模样。 但面具一双目孔中间的位置，一个青铜色的徽记是一尊鼎炉的形状，昭示着他的身份。 七大宗门之一的丹鼎宗指派到监察司来的司礼。 东鹮大陆的七大宗门地位超然尊贵，宗门的地位甚至凌驾于大陆上的这些国家之上。 而丹鼎宗更是七大宗门中比较超然的存在，光是从宗门名字，就不难看出，丹鼎宗盛产的就是炼药师。 第45章 炼药师本来就是非常稀缺的存在，因为门槛很高。 想成为炼药师，不仅得懂得医理，还得懂得药理和毒理，而且还要识百草，要懂得互相之间的搭配与调和。 所以，和炼药师比起来，医官牌简直就和喝水一样简单！ 并且因为炼药师的难度极高，所以基本没有什么野生的炼药师来考炼药师。 大陆上的炼药师，通常都集中在七大宗门，而七大宗门里最好的炼药师，通常都集中在丹鼎宗。 这些，卓施然都清楚，并且她也清楚，从来就没有宗门之外的人考过炼药师，当然，也不能说是野生的炼药师完全没有，只不过，真有那种自学成才的野生炼药师。 人家本来就自由自在惯了，也不会想要来考个什么劳什子的炼药师身份。 所以，还真是几乎从来没有人来考过炼药师。 听到卓施然此行前来的目的，丹鼎司礼沉默了，“从未有人来考过炼药师。” 卓施然平静说道，“没人来考过，不代表不能考吧？” 丹鼎司礼似乎是个性子稳重板正的人，他只思忖了片刻，就板正地说道，“的确，按照规定是可以考的。只是……” 丹鼎司礼板正的目光，透过印着青铜鼎炉徽章的面具目孔，直直看向卓施然，目光中带着劝诫，或者说是——警告。 “……你可想好了？规矩上的确可以考，但如若考不成，也会有相应的惩罚。”丹鼎司礼声音低沉，继续道，“毕竟，若是没有相应惩罚，人人都来试试，会很麻烦。” 卓施然的眼眸眯了眯，看向了丹鼎司礼，问道，“敢问大人，是何惩罚？” 丹鼎司礼看了她片刻，说道，“大抵就是你上次受刑的十倍吧，药量十倍，刑罚十倍，时间十倍。” 卓施然的瞳孔缩了缩。你管这叫十倍？这难道不是三十倍？！ 她到现在还记得，在当时那个药量之下，所有的疼痛全部都被放大到了极致！简直了，光是想起来都觉得脊背有点发凉！ 十倍的药量？然后再十倍的刑罚，还得持续十倍的时间！ 那这就是奔着把人给弄死去的啊？ 丹鼎司礼似乎看出了卓施然的情绪，声音无动于衷地说道，“你可以放弃，现在离开，我不追究你贸然闯入的无礼。” 他觉得这个少女应该会知难而退了。其实倒是并没有这么可怕的惩罚，这只是丹鼎司礼为了让卓施然知难而退，而给出的恐吓。 丹鼎宗人，有着自己的骄傲，要是什么阿猫阿狗随随便便都能考到炼药师的话，那他们那么辛苦才成为炼药师的，都成什么了？ 更何况，他觉得卓施然就是来胡闹的，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灵材药草都不认得几个，哪里会炼药？ 所以丹鼎司礼才会给了这么个惩罚的说法，还特意拿卓施然曾经受到过的刑罚来做比对，就是为了让卓施然知难而退的。 也如愿看到了卓施然瞳眸里的眼神变化。 可是，就在丹鼎司礼觉得卓施然会知难而退的时候。 第46章 卓施然却没有退却，只问了另一个问题，“大人，按理说，风险和收益应该并存的，倘若我考不过炼药师，就需要承担这般沉重的惩罚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的话……” 丹鼎司礼面具目孔里的目光，陡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来。 这个女子，竟是……不怕？！ 他明明先前还从她而瞳眸里看到了几分震撼，可是现在，她一双秋瞳，已经没有了任何先前震颤的神色了，而是一片平静。 就好像，光是看着她这双眼睛，你就会觉得，她能够信手拈来。 卓施然继续道，“……那么按理说，倘若我考过了炼药师，也会得到不少的好处才对。大人，您说呢？” 丹鼎司礼眯了眯眼，旋即，一直板正的声音里，竟似是带了几分笑意。 他们这些远离宗门，被安排到各国监察司担任司礼，虽然也是一种资历，但期间其实也挺无聊的。 他倒还是第一次，在这京城碰到如此有意思的人。 于是，丹鼎司礼问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卓施然眼眸弯了起来，浅浅笑道，“大人也看到了，御医院正言苍诬告我，让我受了重刑。我与他提出比试，但他却处处使绊子，想要破坏这场比试，简直无赖至极。所以，大人……” 卓施然的目光认真起来，“我若是考过了，没有别的想要的，只想要一个公道，我那日所受的苦头，我希望言苍也能尝一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乃是我的处世之道。” 丹鼎司礼没有马上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说了一句，“我不能够在对方没有直接错处的时候，动用监察司的刑罚去惩罚一个朝廷命官，纵使我是监察司礼，也不能这样做。” 卓施然其实多少也猜到了，毕竟当时言苍想让监察司对她用刑，都还给她安了个偷习秘术的名头。 但卓施然没有猜到的是，这个丹鼎司礼的下一句话，“不过，我炼了一种药。” 卓施然眼睛一亮，等着丹鼎司礼继续说下去。 然后就听到丹鼎司礼的声音里似乎透出几分无趣来，“没什么意思的药，医不了病，治不了伤，毒不死人。唯独只有一种功效……” 丹鼎司礼继续道，“就是让人疼，非常疼，疼很久。但因为没什么意思，所以也没多炼，也没再炼，到现在，就剩一颗。你若是考过了，我虽然不能对朝廷命官用刑，但可以请他喝一杯茶……” 丹鼎司礼的话说到这里，已经无需再继续言明了。 卓施然笑着朝丹鼎司礼行了一礼，说道，“大人，那便这般说定了。” 丹鼎司礼看着她，声音里似是又有了些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倒是有意思，还没考过呢，不为自己可能受刑而害怕……怎的？炼药师之名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吗？早就听闻京都卓家九女天资卓绝，没想到，还挺狂。” 丹鼎司礼一抬手，一个卷轴就朝着卓施然抛了过来，“你有一晚的时间准备。卓九，是你受刑还是言苍喝茶，就看明日。” 第47章 卓施然从监察司出去的时候，扶苏在外头急得就差没满地打滚了。 看到卓施然出来，他才陡然松了一口气，“小姐！” “怎么都快哭了。”卓施然看到扶苏眼圈都红了，有些哭笑不得。 “我害怕啊，那可是监察司，谁能不怕监察司呢？我听别人说，有好多人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扶苏赶紧抬手擦了擦眼睛，继续说道，“而且你还是威胁监察司的人，才得以进去的。” 他当然担心监察司的人会追究小姐责任。 只不过扶苏少年心性，在看到卓施然安然无恙出来之后，也就没那么担心了，注意力也就很快被转移开来。 “小姐，这卷轴是什么啊？”扶苏问道，看着卓施然手里拿着的一个卷轴，有些好奇，“看起来很是精致啊。” 卓施然先前接过丹鼎司礼抛过来的这个卷轴时，也没有细看，就先出来了。 此刻经扶苏提醒，一看才发现，的确是非常精美的卷轴，外面是非常高档的缎子，里头用的是上好的羊皮纸。 写着的内容……卓施然一目十行地扫过一遍之后也就大概明白了，通俗易懂地说起来，差不多就算是考试须知和考试内容之类的吧。 丹鼎司礼给她这个卷轴，也就是为了让她能够针对考试的内容，提前做准备。 卓施然反应过来这一点时，也就反应过来，都能做到能够提前让人知道考试内容提前做准备。 这种官方押题，要么就是考试真的很容易，就是为了让你包过，要么就是考试真的很难，就算你提前知道了内容，不行还是不行。 卓施然觉得，肯定是后者。 “小姐，咱们现在去哪儿啊？”扶苏问道。 卓施然将卷轴卷好，收了起来，答道，“原本是准备去奴隶市场选些家仆来着，但现在看来，还是得先回家复习啊。” 虽说她的确自信，但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该认真对待的，还是应该认真去对待。 卓施然回去为了明日的炼药师考试做准备去了。 而言苍那边，则是已经收到了消息。 不仅收到了卓施然从永寿宫里离开之后，太后就平安无恙了的消息。 还收到了卓施然去报考医官牌被使绊子，从而直接前往了监察司的消息。 “废物！都是废物！”言苍怒不可遏，又摔了两个茶碗之后，才顺过气来。 他深呼吸了两口，“那个黄毛丫头怎么可能！竟是连蛊毒都能解了吗！如若真是这样，她之前为何自己还被情蛊控制那么久！” 一旁的心腹手下都战战兢兢不敢作声。 而至于卓施然去考医官牌被拦下的事儿，原本言苍应该觉得小胡子做得不错，心情应该不错的。哪知下一句就是卓施然前往了监察司！ 言苍的心腹手下虽然打听来了消息，但却不够理解这其中的意思，“只是，属下不明白，她去监察司作甚？” 言苍就又摔了一只茶碗，怒道，“还能做什么！还能做什么！想必是去参我一本去的！” 第48章 言苍想到姓卓这臭丫头，应该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没跑了，上次他去监察司参了她一本，让她受了监察司的刑罚吃了不少苦头。 肯定是被卓施然给记恨上了，现在她去监察司，恐怕就是去参他一本，说他滥用职权，买通官员不让人考医官牌呢。 言苍赶紧就拂袖朝着监察司的方向而去。 因为言家与慈航宗司礼关系比较好的缘故，所以言苍去监察司，倒是没有卓施然那么曲折。 很快就得以见到了慈航司礼，慈航司礼也不介意卖他个面子。 将言苍领到了丹鼎司礼跟前。 “卓家九女先前那番前来，便是来找丹鼎司礼来的。”慈航司礼说道。 言苍拱手向丹鼎司礼行了一礼，然后才问道，“大人，不知卓施然前来找大人，所为何事？此女奸猾，大人万万不要被此女给骗了！” 丹鼎司礼并不言语。 言苍只看到这个司礼，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沉默，但是印着青铜丹鼎纹章的面具上，目孔里投出来的目光，存在感极强，有一种……很锋利的感觉。 言苍一直等不到丹鼎司礼的回答，有些尴尬，也有些急了，忍不住朝着慈航司礼看了一眼。 慈航司礼和言家关系毕竟亲厚些，便对丹鼎司礼说道，“伯渊，他也只是好奇，你便同他说说罢。” 慈航宗多出医官，丹鼎宗则是多出炼药师，医药本就不分家，所以慈航司礼与丹鼎司礼的私交本来就更好些。 所以被唤作伯渊的丹鼎司礼在沉默了几秒之后，才沉声说道，“卓家九女，因为前去报考医官牌时受阻，无法报名考取医官牌，便只能换别的途径。” 听到半句的时候，慈航司礼还以为丹鼎司礼是要说卓施然报考医官牌时受阻，所以来找丹鼎司礼告状来的。 因为他觉得卓施然应该也知道，他作为慈航司礼，与言家关系亲厚，恐怕不够公正公道，于是便找了丹鼎司礼，毕竟伯渊这家伙，性子板正得很。 可是在听到丹鼎司礼后半句的时候，慈航司礼已经大概明白了卓施然此行前来的目的，就已经震惊了！ 一时根本说不出话来。 言苍没那么利索，大概是也根本不会往那个方向猜，因为正常人根本都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所以言苍听不懂丹鼎司礼的话外之意，只觉得卓施然是来告状的，赶紧急道，“大人！您不要听信那个女子的胡言乱语，我看，她就是担心考不过医官牌，所以不敢去考，还故意泼脏水到我头上，说我给她报考使绊子呢！” 慈航司礼有些听不下去了，提醒道，“言苍，慎言！丹鼎司礼的话可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言苍一愣，“不是这个意思……？那是……” 言苍说着，也捋了捋，终于将重点落到了丹鼎司礼最后这句话上来——便只能换别的途径。 换别的……途径？言苍的眼眸蓦地瞪大了。 “她该不会……是要考炼药师吧？”言苍喃喃道。 第49章 丹鼎司礼并不言语，算是默认了。 言苍很是震惊，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也慢慢反应过来了，卓施然这个臭丫头，怎么就打不趴打不垮呢？！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无所畏惧吗！ 她的这份无所畏惧，的确会容易让对手感到忌惮。 因为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什么都不怕的时候，你的敌人就该害怕了。 卓施然越是这样不管任何阻挠都要克服了，就是为了和他们言家的那场比试。在言苍看来，就愈发觉得她对那场比试恐怕是势在必得。 她越强势，越无畏。他就越弱势，越忌惮！ 也正是因为这份忌惮，让言苍一时之间失了分寸。 声音和语气都有些没收着，对丹鼎司礼道，“大人！您怎么能同意她来考炼药师呢？炼药师是谁都能考的吗？这个臭丫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会两下医术，就要上天了！” 慈航司礼在一旁的气场都已经有些变了，素来温和的声音也严厉了几分，“言苍！注意你的态度！” 言苍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失了分寸，与监察司的司礼这样说话，着实是太失礼了！ 他赶紧想要致歉。 但还不等言苍开口致歉，丹鼎司礼沉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留情面的威势。 “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本座？” 就连自称都已经变了，监察司的司礼可以自称本座，而监察司的司正，则是可以自称本尊。 但通常情况下，他们也都是以我自称。 而现在丹鼎司礼却是换了自称，显然，已经有了不悦的情绪。 不止是自称，丹鼎司礼的身上还陡然爆发了一股灵压，直直朝着言苍落下去！ 言苍虽然医术还可以，但他坐到了御医院正的位置之后，被权势迷了双眼，以至于在修炼上并没有那么上心。 加之很多医官本来都会对修炼疏忽些，所以言苍在修炼上并不如何，甚至在言家，他的修炼水平都排不上名头。 此刻丹鼎司礼这个灵压一压下来，言苍一瞬间就被这巨大的威压往地上按了下去！ “唔——！”言苍闷哼一声，就噗通一声朝地上跪了下去，而且眼看连跪都打不住，可能还得往地上趴下去！ 还是慈航司礼用灵力帮言苍挡了一下，才没让言苍直接被压个五体投地的姿势。 慈航司礼出身慈航宗，按说也是个医官，所以在修炼上也不如丹鼎司礼。 所以他挡了一下之后，言苍还是被按得跪在了地上，连脖子都抬不起来。 言苍怕了，也意识到自己先前着实太鲁莽，赶紧在这样的威压之下，艰难发出声音来，“大人——饶命！在下……知错了！大人……请恕罪！” 丹鼎司礼的威压这才慢慢卸去力道，但也没有全部卸去，依旧能让言苍跪着，只不过没有再继续摁着他的脖子了。 丹鼎司礼冷声道，“言苍，你既然这般废物，倾全族之力却连比都不敢跟一个姑娘比，只会处处使绊子的话，依本座看，你也别干了，趁早归田吧。” 言苍硬着头皮说道，“大人……教训得是，在下……不敢了。” 丹鼎司礼的声音依旧很冷，他冷哼了一声，说道，“有人愿意来考炼药师，本座乐意之至，你若是觉得卓施然是在浪费时间消遣本座，大可不必。” “她若是考不过，便要接受监察司的刑罚，她对此心知肚明，并且欣然接受了。” 听到丹鼎司礼说到这里，言苍的眼睛亮了亮，“当真？” 他话音刚落，就被丹鼎司礼用灵力隔空扇了一耳光，啪一声还格外清脆。 丹鼎司礼继续道，“宗门本就超然，不该过多插手你们的私人恩怨，你要是再敢把你的私人恩怨拿来烦本座，敢这样同本座说话，质疑本座的话。本座会让你生不如死！” 言苍再不敢吭声儿了。 而且从之后慈航司礼的态度看来，言苍觉得可能自己今日之举，连慈航司礼都有些得罪了。 从监察司出来之后，言苍心里就有了计较。 很快，一些消息就开始在京城里传开了。 卓施然并没有去打听这些，她一晚上都在为了翌日的考试做准备，要说考炼药师于她而言，难也难，不难也不难。 她本来就身负古武道和玄医道两种传承，对所有力量的掌控都非常细致且全面。 难的部分就是，得把这个世界的灵材药草与自己概念中的药理融会贯通。 好在于她而言，这不算难，只是要费些时间。 于是她一晚上都没合眼，就在库房里忙活着，正好卓家给她置办的嫁妆里，就有着各种各样非常全面的灵材药草。 等到翌日一早阳光普照时，卓施然终于从库房里出来了，她伸手抻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了一声畅快的呼气声。 然后就看到一直等在库房门口的扶苏，都快要扑上来了似的急切，“小姐！” “嗯？”卓施然道，“怎么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外头都传开了！”扶苏急切道。 卓施然一挑眉，“传开了？”她想到献王说了会继续将她要和言家比试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宣扬开来来着。 就点了点头道，“说言家逼我比试么？” 扶苏脸上的表情更焦急了，“不止这个！” 这才让卓施然有些惊讶，“不止这个？那还有什么？” 扶苏急道，“还说你自不量力，竟是想要考炼药师，就是想要哗众取宠！现在好多人都等着看你笑话呢！” 这倒着实让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 但她也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传开了就传开了吧。” 如果说，昨晚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胸有成竹，经过了这一晚眼都没闭过一下的努力，卓施然已经无所畏惧了。 “既然他们都等着来看我笑话，那正好。”卓施然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言苍传出去的，那我就让他看看，究竟是谁看谁的笑话！” 第50章 听到小姐霸气的话语，扶苏觉得像吞了一颗定心丸一样，原本还焦急的情绪，都平复了下来。 只是，他定睛往卓施然脸上看了一眼，就皱了眉头。 “怎么？”卓施然看到他的表情，有些不解。 扶苏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姐，您要不要看看您现在的模样？您要是这样走出去，都不用去考，别人就觉得你已经失败了。” 卓施然愣了愣，伸手捧住了自己的脸搓了搓，“我脸色有这么难看？” 她进屋去照了照镜子，果不其然，面色苍白，眼里有不少红血丝，眼眶下也有着淡淡阴影。 既然这一去如同一场硬仗，总不能是这副模样。 …… 因为言家的有心宣传，卓施然不自量力要考炼药师的事情，已经在京城里传开了。 所以从她的宅邸到监察司，一路上，都有着前来围观的人们。 在她宅邸门口，就有前来围观的人们。 看着一直大门紧闭，还以为卓施然已经退怯了，不敢了。 “她肯定是怕了，考炼药师？她真当自己是天才呢？” “就算她是天才，也太狂妄了吧？她连医官都不是，就想考炼药师？” “我看她也是被言家逼得狠了，言家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着实不太厚道。” “那她也不能走都还不会，就想跑，就想跳吧？狂妄的人，必将付出失败的代价。” “好像说是考不过就会受到监察司的刑罚。” “监察司的刑罚！？” “那难怪她不出来呢，看来是怕了！” 就在这时，卓施然宅邸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从门内走出的女子，举手投足皆是举重若轻的淡定沉着。 仿若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那一袭红衣似血般暗红，被她穿在身上如旌旗，如战袍，穿出了无上的气势。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说风凉话的人们，一时之间竟是都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场面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从门内走出的女子身上，却愣是没有人说话。 卓施然只是目光淡然地扫了一圈众人，而后就步伐沉稳地朝监察司的方向而去。 在监察司门外的那条道路，也有不少人等着看热闹。 只不过这些人，均是一身华服，不难看出家世不低，身份不差。 竟是连五大世家的人，都来看笑话了。 商家、霍家的几个少爷和小姐，都站在人群里。 言家前来看笑话的人就更多了，甚至瞧见卓施然走过来的时候，还都发出了哄笑的声音来。 封家来看热闹的人很少，几乎没有。封家家风极严，子弟们多半都只执念于强大自身，鲜少为外物所动。 这些倒是都不出奇，只是，让卓施然意想不到的是，她原本以为会避嫌的卓家……竟是也有人来看热闹？ 卓六爷和卓如馨跟着三长老一起站在人群里，向卓施然投来鄙夷的目光。 有人问他们，“六爷，好歹是你们自家子弟，你们怎么也不避避嫌？” 卓六爷冷冷笑了一声，“她早就已经被逐出宗族了，不再是卓氏宗族之人，我们乃宗族之人，有什么需要避嫌的？” 第51章 众人皆是哗然！ 虽说对于卓施然可能已经被逐出卓氏宗族一事，大家都有所耳闻——因为若是没有被逐出宗族的话，她也不会自己住到外面的宅邸来。 但是没有卓氏宗族的明话，大家也不敢贸然断定。 眼下，已经有了明话。而且如果只是卓六爷的话，那还不足以让人确信，可还有卓氏三长老站在卓六爷旁边啊！ 三长老虽然没有明着附和卓六爷的话，但也没有否定，那就是默认了。 众人心里自然更加不看好卓施然了。 没一会儿，卓施然就走到了监察司前面这条道路，于是也就看到了不少熟脸。 看到卓如馨、卓六爷和三长老的时候，卓施然眼睛猛地一亮，差点忍不住想要握拳大喊一声yes！ 她原本就怕卓家的人因为避嫌一个都不来，这样的话，可能就没有卓家的人来帮她大力宣传她已经被卓家逐出宗族的事情了。 外界若是不知道，或者无法确定她已经被逐出宗族的话。 那么等到她考到了炼药师，卓家恐怕会即刻收回让她脱离宗族的决定！ 到时候，她想都不要想脱离宗族的事情了，卓家是绝对不可能让一个能考上炼药师的子弟脱离宗族的！卓家已经小几十年都没有出过炼药师了！ 但现在，卓家人的出现，让卓施然放下了心。 但凡只有卓如馨和卓六爷出现，卓施然都没有那么放心，但是三长老也来了！ 三长老就算和卓六爷再亲厚，代表的也不是卓六爷，而是卓氏宗族长老团。 卓施然看到他们而双眼发亮的模样，被众人捕捉到了。 有人调侃卓六爷，“卓六爷，她看到你们很是惊喜啊，估计在等着你们撑腰呢，你们也不表个态？” 卓六爷皱眉不耐道，“表什么态？！她都已经不是卓氏宗族的人了！我们宗族之人，有什么好表态的？” 卓六爷这话似乎是为了让大家都听到，也为了让卓施然听到，所以刻意提高了音量。 可以说是字字铿锵了。 卓施然原本心里就雀跃，这会子简直了。 她都怕自己按捺不住眼神里的欣喜给让人看出端倪来，于是赶紧垂下头，不让自己眸中的思绪外露。 可是她垂眸的动作看在众人眼中却是…… “……卓六爷可真不留情面啊，你看那卓九姑娘多伤心啊。” “是啊，刚刚看到他们的时候，卓九姑娘眼睛里还挺惊喜的呢。” “哎，虽说这卓九狂妄，但不也是被他们卓氏宗族给捧出来的么，现在说放弃就放弃，真是可怜啊。” “卓氏宗族也太无情了点儿。” 人们总归是同情弱者的，很快就有了同情卓施然的声音。 但也有看得清楚的敏锐目光在暗处。 隐蔽处，一身玄衣的男人安静伫立，眉梢轻轻挑了挑。 一旁的黑衣人低声问道，“尊上觉得她委屈吗？” 玄衣男子淡声道，“委屈？委屈得都快笑出声了吗？” 第52章 卓施然没想到会有人注意到她快笑出来的样子。 她加快脚步走进了监察司，因为早就定好了今天过来考医官牌，所以今日进入监察司，倒是无人阻拦，异常顺遂。 监察司作为非常超然的机构，内部给人的感觉其实并不森严，甚至还显得有些松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自信没有人敢乱闯监察司，所以就连巡逻的人似乎都没有多少。 卓施然从监察司正门走进来，一路都没碰到什么人。 气氛威严的正殿左边的偏殿，殿前的一座古朴的青铜铸鼎昭示着，这是丹鼎司。 卓施然遥遥就看到那个一身黑袍，戴着印着青铜丹鼎徽记面具的高大身影，伫立在丹鼎司门口了。 她赶紧加快脚步走了上去，“大人，我迟到了吧？一路上，人太多了。” “尚未。”丹鼎司礼的声音依旧板正，无波无澜道，“本就没有定时间，只是说今日而已，你今日何时前来均可。” 卓施然听着丹鼎司礼这话，捋了捋话里的意思，忍不住问道，“大人何时开始等的？” “晨起之时。”丹鼎司礼板正道。 不知为何，卓施然有些松了一口气，起码，像丹鼎司礼这样公事公办的板正的人，不会有太多猫腻，只要她有本事考过，应该不会被刻意为难。 “让大人久等了，那是现在开始吗？”卓施然问道。 丹鼎司礼略略一点头，“跟我来吧。” 卓施然跟他走进了丹鼎司里，先前在殿前还感觉不是很真切，此刻走进丹鼎司了，她才感觉到了明显的药香。 卓施然不由得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打量着丹鼎司的内部，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整个丹鼎司的建筑，恐怕都是用的特殊材料。 这样才能够更好地锁住丹香。 卓施然鼻翼轻轻翕动，已经从空气中的药香里，将其中的材料给分辨出来了。 一直跟着丹鼎司礼走到了殿中。 殿中的地面上，有着暗金色的繁复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有种奇异的神秘感。 一走进这个花纹的范围内，先前还在整个殿中弥漫的丹香，似乎瞬间消散了似的，再也闻不到了。 察觉到这个的一瞬间，卓施然黑亮的瞳眸一眯，心里已经有底了。 哐当一声。 丹鼎司的殿门已经合上了。 卓施然原本以为只有丹鼎司礼一人给她考试而已，她还挺自在，可是门一关上。 数人竟是从殿后走了出来，每个皆是一身黑袍，戴着印着不同徽记的面具，竟是其他六位司礼，一个也不少，悉数前来旁观了。 看到他们的出现，卓施然虽然不如先前那么自在了，但也没有过于紧张。 直到，最后一道身影的出现。 身着玄衣的修长身形，戴着一张印着火焰纹样的面具，他安静在那里，都仿佛有着无上的威势，让人无法忽视。 是监察司正！ 直到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卓施然才终于缓缓有了些可以称之为紧张的情绪。 “卓九小姐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前来旁观而已，并无任何施压的意思。”数个司礼中，传来一道女声，声音听起来如同黄莺般婉转柔和。 第53章 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这竟然会是隶属于玄冥宗的玄冥司礼的声音。玄冥宗是七大宗门中，专门培养精通暗杀的门人的宗门，令人闻风丧胆。 据说培养出来的门人，个个都如同暗夜修罗一般。 但这个玄冥司礼的声音，却还挺温柔，“毕竟，我们都没有见过非宗门之人考炼药师，感到新奇。” “是啊，所以就连尊上都前来了……”一旁另一个司礼附和道，他面具上印着的徽章昭示着他的出身——苍羽宗。这是专门修驭兽和箭灵的宗门。 听到他们这话，卓施然心下了然。 弄了半天，全是来看热闹的。 本质上说起来，和外面那些等着看她出丑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些人……有内场票而已。 苍羽司礼等不及了，面具目孔似乎都在往外欻欻放着光，朝丹鼎司礼喊道，“喂！伯渊，别磨蹭了，赶紧开始，快出题吧！” 卓施然朝着丹鼎司礼看了一眼，伯渊大概是他的名字吧。 丹鼎司礼对卓施然说道，“那便开始吧，规则你应该也已经通过卷轴了解清楚。” 卓施然目光慎重地点了头。 第一关，认药。 一旁的一扇屏风缓缓移开，露出了后头一整面墙整整齐齐的药架，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些小盒子，里头装着各种不同的药材。 有的盒子上面有名字，有的盒子因为时间久远，连名字都看不清了。 丹鼎司礼板正说道，“第一关，认药。” “大人，请出题吧。”卓施然冷静道。 丹鼎司礼声音依旧无波无澜，“从你进监察司开始，接触到的所有药材。” 卓施然都忍不住想说一句，想考这个炼药师，可真是太不容易了，还好她从一走进监察司时，就留了个心眼。 否则她但凡粗心一点，第一关就能卡死她，让她吃上十倍的刑罚。 而在数道目光之下，卓施然只是安静地原地站着想了想，然后迅速朝着药架方向过去，从架子上取下各种药材的盒子来。 她走进丹鼎殿之后，走进殿中咒文之前，闻到的那些药香，表被她剖析之后，一一从架子上取下。 一个个装了药材的盒子，整齐摆放在了案台上。 买了内场票的几个司礼，原本还安静的看着，但毕竟不是每个司礼都像丹鼎司礼这般板正沉默。 比如苍羽司礼，就显然是个性子稍微外向些的。 于是他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和身旁的玄冥司礼说道，“这个姑娘不简单啊，伯渊出的算是最难的第一题了吧？我就没见过谁给人用这种下了套的题目来考炼药师的。” 苍羽司礼看到卓施然又非常认真的，从架子上又取出了几个药材盒子，而且她目光和动作虽然认真，但却并没有丝毫不确定的犹疑。 苍羽司礼不由得感叹道，“她居然都记得哎！我刚才一鼻子都没闻明白丹殿里的药香淬杂了多少种药材在里头。” 玄冥司礼依旧是柔和的声线，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浅浅笑意，说道，“你都没闻明白，又怎么知道她拿的一定是对的呢？” 第54章 苍羽司礼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只觉得卓施然认认真真从架子里拿下来那些药材，又毫不犹豫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十拿九稳了。 可是一听玄冥司礼这话，又觉得事情大概没有这么简单。 “伯渊该不会暗中给人下绊子吧？”苍羽司礼问了一句，朝着依旧板正站在那儿的丹鼎司礼看了一眼。 一旁的玄冥司礼那柔和的声音就带了几分浅浅笑意，“谁知道呢？伯渊毕竟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不管怎么样，伯渊可是和我说了，这个卓九小姐大气，竟是同意了如若考不过炼药师，便要承受十倍刑罚。” 玄冥司礼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微微屈伸了一下，柔和的声线里，不由自主透露出了几分不甚明显的热切。 “十倍刑罚啊，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对人动过十倍刑了……”配上了她这带着热切的话语，那手指微微屈伸的动作，仿佛在诠释着一个意思——她觉得手都有些痒了。 单听她温柔的声线，或许谁也不能想到，这个有着温柔声音的女人，竟然会是监察司里专司刑罚的玄冥司礼。 玄冥宗虽然专门培养精通暗杀的门人，但是用刑也非常有一套。 卓施然其实没有听他们说了什么，倒不是听不到，而是她已经完全专注于自己在做的事情。 无需他们在旁边提醒，卓施然也清楚得很，这个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肯定有绊子在里头。 就在她将在丹殿里闻到过的最后一味药材从架子上取了下来，放到了案台上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丹鼎司礼说道，“选择结束了吗。” 卓施然从监察司进来开始，所接触到的药材，绝对不止丹殿里闻到的这些这么简单。 在场所有人也都清楚这一点。 卓施然闻言，抬眸看向了丹鼎司礼，她安安静静看着他。 目光仿佛要穿透面具一般，片刻后，她嘴角勾了勾。 丹鼎司礼看着她弯起的嘴角，只当她已经选择结束。 他目光里流露出几分惋惜之色来，但还是很快恢复如常，板正说道，“如果你的选择已经结束了，那么很遗憾……” “谁说我的选择结束了？”一句清灵的问句陡然响起，带着些清浅的笑意。 与这声笑语同时出现的，还有蓦然震荡开来的灵力！ 众人皆是一愣！ “这是……”苍羽司礼眼睛瞪大了几分，反应了过来，“不愧为卓家血脉，好精纯的木系灵力！” “有什么用呢，反正也还没觉醒能……”慈航司礼的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他原本想说，就算卓施然有着精纯的卓家木系灵力，的确能够被称之为卓家难得一见的天才。 但却只是个还没有觉醒能力的嫩苗罢了。 正如封家的灵力是天生的火系一般，卓家的灵力基本都是天生的木系。 按说这一脉的灵力，有植物的亲和力，对药材的辨认、相生相克和互相搭配，都比较有灵感。 可是，这种能力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有的，哪怕卓家基本都是天生的木系灵力，但是真正觉醒过血脉能力的，寥寥无几。 这是因为先天的血脉克制，这就跟封家虽然是火系的灵力，却会因为灵力的狂暴而自伤。 第55章 按理说，封家是朱雀的血脉之力，最不应该被火系灵力所伤。卓家也是一样，虽是木系的灵力，但因为血脉克制的缘故，其实植物亲和力并未开启。 所以别说对植物和药材的辨别、相生相克和搭配有什么灵感了，有的根本连认识都不认识。 慈航司礼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刚准备泼凉水。 却是还没把话说完，就脸色一变！ “这是……！”慈航司礼惊道，这可不止是普普通通的木系灵力而已！ 卓施然的灵力醇厚又温和地震荡开来，再缓缓收拢。原主当然也和其他卓家人一样，受到血脉克制。 但卓施然可不是原主，她的玄医道力量，误打误撞地开启了卓家的血脉天赋，虽然尚未完全觉醒，但所能拥有的灵感，也已经足够在监察司门口到丹殿的范围里，拥有足够的感知了。 然后她从容不迫地转身，又从药架上拿出了几味药材来。 一样样摆放到案台上。 “这个，是刚进监察司时，照壁旁边墙缝里有一株幽幽草。差点漏掉了……” “而这个，是殿前鱼池底的沉水藻。” 卓施然最后将一个盒子放在了桌面上，“而这个，是司正大人身上佩戴的玄魄珠……” 卓施然继续道，“但因为太珍贵，药架上只有个空盒子，还望司礼大人莫要因此怪罪于我才好。” 卓施然说着，抬眸看向了坐在上座那位一直很沉默的，戴着火焰纹样面具的玄衣男人，“只不过，司正大人好耐力啊，凡人可消受不了玄魄珠……” 似乎是千万年的玄冰之境，机缘巧合，才会结出这样的珠子，简直是集结了千万年玄冰的寒凉。 若是修为底子不好的戴上这个，怕不是很快就会被冻得伤及根基，若是普通人戴上这个，恐怕很快就会冻伤脏腑，回天乏术。 但卓施然也有所听闻，这种东西，反倒会被人用来作为磨练意志的修炼器物。就跟前世很多人，为了磨练自己，坚持冬泳和洗冷水澡一个道理。 只是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罢了。 而卓施然这话音刚落，几个司礼都纷纷开了口。 “住嘴！” “胆敢冒犯尊上！” 就连先前听起来性子较为和气的苍羽司礼，和声线温柔的玄冥司礼，声音也都严厉了起来。 卓施然对于他们这样严厉的态度，倒是无所谓，也无所畏惧，她轻轻耸了耸肩膀，“卓九无意冒犯，总之……” 卓施然笑眯眯地看向了丹鼎司礼，“敢问大人，卓九的第一关，可是通过了？” 丹鼎司礼静静看了她片刻，“罢了，你通过了。” 卓施然弯眸一笑，朝着座上的那个带着火焰纹样面具的男人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眼神颇有存在感。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挥之不去。 让她原本因为第一关通过了而轻松的心境，有略略有些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这种紧张，倒是并不让她觉得害怕，反倒是……有些斗志昂扬起来。 卓施然看向了丹鼎司礼，“大人，我准备好开始下一个挑战了。”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个坐在上座一直沉默着的监察司正，陡然开了腔。 “丹鼎，这第二关，不若便由本尊来出题吧。” 第56章 陈凌穿上了那身黑色铠甲，然后就飞了出去。他直接虚空穿梭，眨眼之间就来到了那处雷电层。 陈凌有三尊元神，分别是幽冥元神，黑暗天罚元神，以及精灵元神！ 幽冥元神吸收地煞与天煞，并且曾经吸收了不灭雷符，融合无穷雷意。只要陈凌有这尊幽冥元神在，陈天涯就是再怎么努力，也奈何不得陈凌。 幽冥元神一旦施展出来，可以瞬间将海洋蒸发。而且，幽冥元神还能千变万化！ 这幽冥元神有独立的意识，即时陈凌死了，幽冥元神也还能继续存活。因为天煞，地煞就是幽冥元神的能量。 至于那黑暗天罚元神乃是一尊代表了黑暗和剧毒的元神，同样具有自己的意思。 而精灵元神就更不用说了，精灵元神乃是安若素，素素跟黑衣素贞一样，曾经是灵体元神。后来素素吞噬了太古魔蚊。这太古魔蚊几乎不灭，可以啃噬任何法器。而且，素素还度过了雷劫，也是很难杀死的。 陈凌用一气化三清的圣人法术掌控三尊元神，纵横宇宙，厉害无匹！ 此刻，陈凌闯进了雷电层里面。 那雷电浑厚无匹，陈凌从未见过如此凶悍浑厚磅礴的雷电。蓝光滋滋，如海洋一般。 陈凌一进来，无穷的雷电就直接轰杀过来。瞬间产生的电流达到了一个不可估量的程度。 陈凌眼也不眨，根本没怎么在意。 那雷电轰杀在幽冥铠甲上面，幽冥铠甲上也闪过电流，电光滋滋过后，就恢复了平静。 “主人！”幽冥元神开口，说道：“我感觉到深处有雷电精灵，这雷电精灵非常强大。如果我能将它给吞噬了，力量定然大增！” “不慌！”陈凌说道：“会会它！” 陈凌之所以进来，就是因为这雷电精灵。雷电精灵万一对付苍穹之舟，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陈凌前来，就是要解决这个麻烦。 陈凌身形闪烁。 这雷电层形成已久，正所谓万物有灵。其中的雷电就形成了精灵，有了自己的意识。此刻，那雷电精灵也意识到了有其他生灵闯入。 这是头一遭。在广袤的宇宙里，这雷电精灵还从未碰到过其他的生灵。他第一反应就是警惕，斩杀！ “吼！”雷电精灵在深处狂暴的大吼一声。 随后，雷电层里形成了一百道狂猛的雷电神剑！这些雷电神剑如海啸一样朝陈凌斩杀过来。整个雷电层都是那雷电精灵的领域，要对付起来，却也不太容易。 而且，雷电精灵是很难杀死的。雷电层就是他的养分！ 那无穷雷电神剑斩杀过来，四面八方，逃无可逃，躲无可躲。陈凌也没打算躲，在危机时候，他眼中寒光一闪。右手迅速变化，那幽冥铠甲手中出现一口幽冥神剑！ 陈凌左右一斩，但见两道黑色剑光斩杀出去。这黑色剑光沉静如水，但却突然爆发出骇绝苍穹的冰煞之力！ 这是地煞的力量！ 陈凌的地煞可不是陈扬的地煞能够相比的。陈凌在虚空之中，不知道汲取了多少的地煞。 这两剑斩杀出去，方圆百里的雷电全部被冻结起来。 周遭一切，瞬间冻结，就像是静止了一般，这是很奇妙的一幕。 陈凌身体一纵，那些冻结的雷电很快就化作了无数的碎片。他在空中连续斩杀，一路过去，便一路冻结，接着又一路破碎。 陈凌的速度极快，直接就来到了那中央地带，和那雷电精灵短兵相接！ 雷电精灵是一片巨大的混沌模样。 在宇宙中，生灵并不会以人类的形体来变化，他们只会是他们自以为的样子。 但不得不说，人类在宇宙中并不是毫无地位。因为也还有宇宙大帝，天初大帝，凤雏神后，宝华尊者这样的强大存在，曾经在宇宙中留下过印记。 那雷电精灵散发出意识来。陈凌与雷电精灵意识交流！ 雷电精灵散发出的意愿是强烈的抵触，要求陈凌马上滚出他的地盘。陈凌则表达出他的意愿来。 陈凌的意思是，我们待会要经过这个地方。也就是说，要路过你的地盘，你不要搞鬼。 雷电精灵已经见识到了陈凌的厉害，他只求瘟神快走，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陈凌微微一叹，说道：“行，你最好不要自误！” 他知道，自己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这雷电精灵炼化，吞噬。这种精灵本身就是纯粹的力量，一旦炼化，好处无穷。而且，作为修道者，也该这么做。 再加上，解决了它，才没有后顾之忧。 但陈凌还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怎么说，也是自己这帮人闯进了他的地盘。仗着本事强，就干掉别人，掠夺别人。这是陈凌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事情。 他转身就走了。 那幽冥元神见陈凌不愿意，它也就不再多说。陈凌很快就回到了苍穹之舟里面。东方静见陈凌回来，微微松了一口气。 “什么情况？”东方静问。 陈凌便将雷电层里的情况说了，东方静听后不由苦笑，说道：“换做师父，沈默然，陈天涯，他们都会将那雷电精灵收了，占为己有。” 陈凌说道：“也许吧，但在我看来，问心无愧最是重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东方静微微一笑，她爱陈凌，欣赏陈凌的就是他的这一点。 苍穹之舟进入那雷电层的时候，陈凌和东方静的法力灌注进苍穹之舟里面，苍穹之舟外围的法阵展开，无穷的光华将苍穹之舟包裹住。 那雷电精灵果然不敢造次。 “非常纯净的雷电力量，融入到我的天魔铠甲里乃是正好！”就在这时，那修罗大帝沈默然突然身形一闪，便离开了苍穹之舟。 “果然吧！”东方静见状，苦笑着对陈凌说道。 陈凌沉吟一瞬，便对东方静说道：“我出去阻止他！” 东方静本来想说没必要，但她也知道说了都是白说。 于是在那一瞬，陈凌穿幽冥铠甲。沈默然穿天魔铠甲，两人一起出现在了雷电层里面。 那雷电精灵见到陈凌和沈默然出来，便知道不妙。当下不顾一切的操控雷电力量轰杀向两人。 沈默然冷笑连连，他施展出千万天魔将那些雷电全部撕裂成粉碎。一路势如破竹的朝雷电精灵追杀过去。雷电精灵在雷电层里不停的逃窜，也不停的攻杀。 雷电精灵虽然有天生的优势，但从未经过系统的训练，也没有任何精神，感动。它的攻击无法撼动沈默然和陈凌。但它的力量却是如此的纯粹，这当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 那一刹，沈默然突然就拦截住了雷电精灵。他迅速施展天魔手，黑色的巨大天魔手直接将那雷电精灵包裹住。雷电精灵剧烈挣扎！ 陈凌身形再一闪，就来到了沈默然的面前。他二话不说，便是一剑斩出！ 幽冥剑光一闪，就斩在了沈默然的手臂上。冰寒之力迅速冻结，但沈默然的天魔力量发出黑色的侵蚀气息，迅猛撕扯，直接将陈凌的冰煞撕扯成了粉碎。 陈凌冷声说道：“立刻放了他，你别逼我跟你动真格！” 沈默然看向陈凌，他突然笑了，说道：“难不成此精灵也跟你有亲戚关系？我抓他，与你何干！陈凌，我看你真是太平洋的警察，管的太宽了点吧。” “适才我与他达成了协议！你现在出手，就是置我的协议于不顾！”陈凌说道。 沈默然说道：“哦，那抱歉，你说迟了。” 那一瞬，沈默然直接将那雷电精灵炼化成了一颗闪烁蓝光的雷电晶石。他的力量何等强悍！ 陈凌眼中闪过寒光。 “沈默然，我容忍你，是给师父面子。但你似乎将这种容忍当做了有恃无恐！”陈凌说道：“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走，一，将这雷电晶石交出来。二，我杀了你！你若不照着我说的做，今日师父的面子我也不给。” 便在这时，那东方静也闪烁了过来。 她美艳动人，但这时候却是脸如寒霜。“好，凌哥，很好。今日咱们就管师父的什么大计，一起将他给杀了。也算是给死去的唐佳怡母子报仇，也让你一扫这多年的积郁！” 沈默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东方静，你别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们两口子，还真是越来越像一对了。说到底，还是道貌岸然。自己不想造这杀孽因果。等我将这精灵炼化了，你们就跑出来装仁慈，我呸！” 陈凌眼中寒光连续闪烁，道：“随你怎么认为，我只问你，交不交？不交，就让你死。你可以试试看，看我们夫妻两有没有这个本事。” “首领，难道你就不管管吗？”便在这时，沈默然冲远处大喊一声。 也是冲那苍穹之舟的方向喊。于是很快，苍穹之舟里一道人影闪烁。那一瞬间，那人影将苍穹之舟一抓。巨大的苍穹之后就浓缩成了拳头大小。 这人影自然就是神帝了。神帝收了苍穹之舟，随后就闪烁的到了三人的面前。 无穷雷电朝神帝斩杀过来，但神帝却是根本不做任何抵抗。那些雷电就像是清风拂面一样…… 第57章 卓施然淡淡一笑，“四品丹？大人这是要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么？” 监察司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没有太大的变化，“看你现在这尽在掌握的模样，本尊倒不觉得这有何为难。” 卓施然轻轻咬了咬唇，刚才自己就该演一演为难的模样！ 她沉默了几秒，心中有了主意，秀眉轻轻挑了挑，“甭管我为难不为难，您是大人，用四品丹来考炼药师，总归是太欺负人了。” 监察司正淡声反问道，“你要放弃？” “那倒不用，只不过……”卓施然扬了扬眉毛，“若是我炼出来了，炼出来的丹药归我，大人这一枚丹药也归我。如何？” 苍羽司礼在一旁咋舌道，“那可是四品丹，不是什么大路货，你倒是狮子大开口。” 卓施然耸了耸肩膀，“可我如果炼不出来，要受十倍刑啊。” 不等苍羽司礼说话，上座的男人已经淡声吐出一个音节来，“可。” “尊上大气。”卓施然说道。 这是四品固元丹，固本培元，若是修炼之人服用，能够稳固根基，若是普通人服用，更是能强生健体，延年益寿。 正如苍羽司礼所说，这可不是什么大路货，四品丹哪怕在京城诸多药行里，也不是能随便买到的存在。 而若是上了五品，就是有价无市的存在，只能在一些拍卖行里才能得见。 就算五大世家富庶，库房里不是没有丹药，但也不是能随意取用的。 二三品的丹药，宗族里每一房都是按时按数发放的，脱离宗族的那些支族，能分到的数量则是更少。 这就是为什么世家子弟都把脱离宗族视为流放的原因，资源上明显不同。 而若是四品以上的丹药，就不是按时按数发放了，而是要为家族做出一些什么贡献了，又或者是在家族试炼中表现突出的，作为奖励性质发放的。 也正因为如此，母亲只是个没什么修为的普通人，小淮又年纪还小，短期之内恐怕难有机会获得固本培元的丹药来强身益体。 而按照原主命运线的记忆看来，京城的那件大事，要不了多久就要发生了…… 总之，在其他司礼眼里此刻看来，这是卓施然的危机。 可是在卓施然看来，这就是一次机会了。 所以在监察司正吐出那个‘可’字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看到卓施然脸上的笑容如撕裂黑暗的曙光般灿烂。 就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只见卓施然将那枚丹香四溢的四品固元丹，从瓶子里倒到掌心。 下一刻，就见那丹丸在她掌心里被什么力量给承托起来，微微悬浮在她掌心里，缓缓旋转着。 丹鼎司礼都因此而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里有着惊诧。 慈航司礼失声道，“这是……她难道真的觉醒了卓家的血脉之力？” 但只有上座戴着火焰纹样面具的玄衣男人，看得清楚，那并不是卓家的血脉之力，而是在卓家天生的木系灵力中，缠绕着一股更加浑厚的力量。 他瞳眸微眯，紧盯着眼前的女子，她究竟还藏了多少秘密？ 第58章 玄医道的力量，从玄炎戒中涌出，缓缓将丹药包裹，带着卓家天生的木系灵力一起。 就连卓施然都察觉到了，玄医道的力量在结合了卓家天生的木系灵力之后，变得更加浑厚的质感。 也给了卓施然无上的灵感，不得不说，或许自己的玄医道力量和卓家天生的木系灵力，真的是绝配。 脑中的灵感让卓施然对这枚丹药的药性和材料搭配，顿时就明白了。 几个司礼看着她在很快的灵感过后，开始忙碌了起来。 他们都很安静地看着，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还是苍羽司礼没有忍住，低低说了一句，“我听说，卓家好像已经宣布将她逐出宗族了？” 玄冥司礼应了一声，“啊，好像是的。” “也难怪卓家越来越没落了，就这种没眼光的眼光，迟早得完蛋吧。”苍羽司礼说话显然很是直率，说得好听点是直率，说得难听点就是没眼力价、情商低。 他马上朝着慈航司礼看了一眼，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元晔你也是个没眼光的，居然和言家狼狈为奸，那这么好的苗子，可就轮不到你们慈航宗啦哈哈哈，席宗主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想杀了你。” 慈航司礼脾气素来温和，但是听了这话也没忍住，转眸朝他怒目而视，“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但苍羽司礼却丝毫不生气，耸了耸肩膀，“我实话实说而已嘛，这你还看不出来呢？这卓九小姐和言家的比试，基本算是赢定了啊，言家老一辈的就不说了，新一辈这些，有几个炼药师啊？就算有，哪个能有卓九姑娘这样的灵感？” 其实慈航司礼知道苍羽司礼说得没错，但还是因为苍羽司礼先前的话而有些恼怒。 于是冷哼了一声说道，“这还只是解药而已，还没开始炼药呢，你不用提前帮她使劲儿，结果如何还没准儿呢！你以为什么人都能一来就炼成四品丹？你当天才是什么满地能捡到的吗？” 上一个一来就炼成四品丹的人，就是前头站着的那个面具上印着青铜丹鼎徽记的板正的家伙。 丹鼎司礼——温伯渊。出身炼药世家，自幼就天赋出众，当时进入丹鼎宗的时候，就是一来直接炼了一炉子四品丹。 可他毕竟是炼药世家出身，家学渊源。 可这卓九有什么？ 思及此，慈航司礼冷笑了一声，说道，“她这才哪儿到哪儿，等着看她炸炉子吧。” 大家都清楚，解药本来就只是较为简单的一步，不然也不会只放在考试的第二关了。 只不过卓施然全然不知道这些，她认认真真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不仅不觉得艰难，甚至有些激动，因为这是自己从未经历过的、有意思的事情。 从来没有想到玄医道的力量和木系灵力结合起来，居然是这么神奇的力量，让她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药材、品质、数量、顺序、火候…… 她甚至连周围的声音和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听不到看不到了。 所以她也没有注意到，丹鼎司礼板正沉闷的目光，变得灼灼起来。 而且就在她精妙的用灵力控制火候的时候，一语不发如同个雕像一样站在一旁的焚天宗司礼，目光也变得灼灼了起来。 第59章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卓施然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丹炉里。 直到终于到了最后两个步骤，也是最关键的两个步骤，成丹与锁丹。 看似已经到了尾声，但其实才是重中之重。 成丹是指不停用灵力，让已经炼出并且经过淬炼的药材精华被灵力包裹成浑圆的形状定型，而锁丹则是指在这个过程中，用灵力将丹炉里四散的药性锁进丹药里去。 在这个过程中，不仅需要用精妙地操控灵力来成丹，还需要用灵力控制火候，稍有不慎，不是炸丹，就是炸炉。 所以炼药师的基本功就是对灵力的细致操控，越是灵力操控力细致的，越是有成为一个厉害炼药师的潜力。 卓施然原本就已经非常专注，到这两个过程，她更是专注得像是进入了无我状态。 待到尘埃落定时。 并不是炸炉或者炸丹时会有的巨大动静，而是清脆的一声——叮！ 卓施然因为过于专注，瞳眸里已经没有什么焦点了。 此刻，黑亮的瞳眸中，才有了焦点，有了璀璨的光彩。 她的眼眸和嘴角，渐渐弯了起来。 刚才那一声清脆的声响，正是已成的丹药叮一声落在炉鼎里的声音。 卓施然活动了一下因为精细动作而过于僵硬的身体，然后对着上座的男人露出一个笑容来。 “献丑了。”她声音清亮好听，带着些小小的得意，“我赢了，大人。” 卓施然下巴微微扬着，看着上座的男人。那黑亮瞳眸里熠熠目光，仿佛要将他的面具穿透般。 卓施然似是在等着他回应，但男人并不言语，沉默片刻之后，倏然起身来，瞧着似是准备离开了。 卓施然听到他朝着丹鼎司礼的方向略略侧头唤道，“丹鼎。” 丹鼎司礼沉声道，“尊上放心，属下明白。” 然后玄衣男人就转身拂袖离开。 “大人慢走……”卓施然对着男人的背影说道。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丹鼎殿，卓施然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她知道，自己这是考过了。 还白赚一枚固元丹，而且自己还用监察司丹鼎殿的材料炼了一枚固元丹，也归自己。 监察司丹鼎殿的材料，想都不用想，品相肯定都是最好的，用这样的好材料炼出来的丹药，肯定也品质不差。 今天这一趟来，赚大了。 丹鼎司礼没有马上对卓施然说什么，而是看向了前来‘内场’看热闹的一众司礼，沉声道，“看完了，还不走？” 卓施然从他略略发冷的语气里读出来，他可能更想说的是——还不滚？ 苍羽司礼为首，乐呵呵地离开了。玄冥司礼和无极司礼也都纷纷离开，十方司礼则是不知何时早就已经离开，神出鬼没的。 慈航司礼大概是想和卓施然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地犹豫了片刻，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于是，最后就剩下了一个雕像一般的焚天司礼站在那儿。 他往前迈了一步，终于开了口，“伯、伯伯……伯渊。” 卓施然愣了，她眨了眨眼看着这个焚天司礼。 第60章 焚天司礼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利索，但比起说是紧张的结巴而言，更像是一种…… 卓施然忍不住多看了焚天司礼两眼。 而这个身形看起来有些清瘦，个子也不算太高的焚天司礼，仿佛因为她的目光而有些不自在似的，侧了侧身子，避开了她看过来的目光。 而素来性子板正淡漠，并且对其他司礼都表现出了相当的不耐烦的丹鼎司礼，对焚天司礼却似乎耐心还不错。 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嗯，庆铭你过来吧。” 被唤作庆铭的焚天司礼，先是侧身和卓施然保持着礼貌距离，然后小心地挪到丹鼎司礼旁边去。 卓施然知道焚天宗，在七大宗门里虽然不算战斗力很卓越的，但地位也还算超然，因为焚天宗里专出炼器师。就像丹鼎宗里专出炼药师一样。 这种有着特殊职能的人，一般人就算不主动拉拢，但也不会想要去得罪。 像封家铸造族剑的家族剑阁里铸剑师，就都是从焚天宗里出去的。 不等卓施然深想，丹鼎司礼已经看了过来，“卓九小姐。” “大人请讲。”卓施然收回了思绪，看向丹鼎司礼。 “这是焚天司礼，你的炼药师纹章，将由他来铸造。”丹鼎司礼淡声说道。 卓施然这下明白了为什么其他司礼都离开了，但是焚天司礼却留了下来。 “好的。”卓施然点点头，朝着焚天司礼行了一礼，“那就多谢大人了。” 焚天司礼在看到卓施然行礼的时候，就迅速侧身避开了。 让卓施然有些无奈。 丹鼎司礼在一旁对卓施然说道，“庆铭和旁人不同，他孩子心性，也有些怕生。” 卓施然了然地点了点头，看向焚天司礼，问道，“大人，不知要等多久呢？” “一、一日……”焚天司礼小声说道。 卓施然抿了抿唇，“大人，可是外头全是些在等着看我笑话的人，若是我考完了没能赶紧戴着炼药师纹章出去，他们肯定觉得我失败了，会笑话我的。” 焚天司礼似乎有些纠结，卓施然觉得自己几乎都要能从目孔里看到他为难的目光了。 “那、那……半日……”他又小声说。 卓施然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焚天司礼看到她黑亮澄澈的眼睛，犹豫了片刻，又道，“三……”他看着她的眼睛，“两……”他还是看着她眼睛，最终咬了咬牙道，“一、一个时辰！不能再少了！再少我炼不出来好看的纹章的！” 卓施然弯眸笑了，徐徐一施礼，“多谢大人。” 焚天司礼没有做声，但很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被卓施然一施礼，他浑身都震了震，赶紧朝一旁避开，躲开她的行礼，缩到了丹鼎司礼旁边去。 丹鼎司礼扫了卓施然一眼，淡声道，“那你在这儿等着吧，拿到了再出去也不迟，就不用担心外头人笑话你了。” 然后就朝殿外走去，焚天司礼紧张得原地蹦了蹦，赶紧跟在丹鼎司礼身旁一块儿朝外走去。 丹鼎司礼侧目看他一眼，虽然声音依旧板正，但语速不难听出，似乎很是好脾气地问道，“一个时辰？庆铭，不要逞强。” 第61章 “我、我行的！”焚天司礼握了握拳头，信心十足的样子，他想了想，又小声对丹鼎司礼说道，“伯、伯渊……” “嗯？”丹鼎司礼侧目看他一眼。 就听见焚天司礼磕磕巴巴地说道，“她、她长得好看，眼睛、眼睛漂亮。” 丹鼎司礼似是笑了一声，“出息。” 待到他们离开，殿里陡然变得安静下来。 卓施然倒是没有想到，给人感觉太过严肃、凝重，甚至阴森的监察司，居然会有像焚天司礼这样的人。 明明宗门名字听起来还怪霸气的，焚天呢。 居然是个说话磕巴的小可爱么…… 卓施然不急着出去，索性在殿中席地而坐，重新开始运转自己的灵力和玄医道的力量，感受那玄妙的融合。 她觉得殿中地面上的繁复咒文，应该也是有些功效的。 丹鼎殿里非常安静，比其他地方都要安静得多，仿佛也根本不用担心有什么不速之客。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卓施然觉得，应该差不多正好一个时辰。 脚步声在丹鼎殿门外响起，越来越近。 卓施然睁开了双眼，就看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焚天司礼。 “大人。”卓施然笑了笑。 焚天司礼手里捏着一枚纹章，纹章的形状是一尊丹鼎的模样。 和医官牌那平平无奇的乌木牌不同，炼药师的纹章明显高级多了，通体也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制成的，还没半个手掌大，但是分量很是沉甸甸的。 而且纹章的表面，竟是流光溢彩的，在不同的角度，呈现不一样的色泽。 上头还镌刻着她的名字——卓施然。 焚天司礼将这枚炼药师的纹章递给卓施然，然后下巴忍不住扬起来了，“离、离一个时辰，还、还有一刻钟呢！” 卓施然看明白他这个姿态的意思了，这……是在等她表扬的意思？ 卓施然思考了片刻，就试探着说了句，“大人……真厉害！这应该不轻松吧？不愧是大人。” 然后她就明显看到，自己这话一出，这个焚天司礼的状态变得……非常开心，感觉上要不是他努力克制着，可能都要原地蹦蹦跳了。 好像一开心，说话也不是那么磕巴了，“挺、挺轻松的！没那么难！下次、下次我教你！” 他又原地踮脚踮脚，感觉下一秒就要蹦蹦跳跳了，似乎又反应过来这样不够严肃，努力忍住，声音里的雀跃也努力压了压。 “你炼药都可以，伯渊说，你炼器肯定也可以的！”焚天司礼说道。 卓施然看着他努力按捺住想要蹦蹦跳跳的样子，还是第一次，在监察司这个她第一次来就几乎丢了半条命的地方，露出了带着真意的笑容来。 卓施然也没想到，那个板正的丹鼎司礼居然会觉得她炼器也没有问题。 “那是我的荣幸，下次有机会，一定来向大人学习。”卓施然笑道。 “一定啊，一定一定啊！”焚天司礼认真说道。 卓施然刚准备开口，门口一道声音淡淡传了进来…… 第62章 “想清楚再答，做不到就不要答应。”丹鼎司礼的声音从门口淡淡传了进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安静伫立在门口，“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庆铭的情况和常人不同，他听不出敷衍和客套，所以你如果做不到，就不要答应，想清楚再答。” 卓施然闻言之后，看向了焚天司礼，他的面具上的纹样看起来是非常诡谲的黑焰，但却并不给人阴森可怖的感觉。 卓施然看着他，点头道，“好，一定。等我忙完这段时间的各种繁琐之后，便来向大人讨教。” “好！”焚天司礼原地蹦蹦跳跳了起来，然后赶紧说道，“那、那你快去、给那些人看看你的新纹章吧！” 卓施然笑道，“好。” 她走出丹鼎殿时，经过了丹鼎司礼的身旁。 说实话，卓施然没有想到像丹鼎司礼这种性子的人，居然会在焚天司礼面前夸她炼药都可以炼器肯定也可以。 所以经过丹鼎司礼身旁的时候，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 丹鼎司礼的目光淡淡看了过来，叫住了她，“卓施然。” “大人有何吩咐？” “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做到。”丹鼎司礼说道，“待会你出去之时，便同那言苍说一声，我请他进来一叙。” 卓施然先前转眸看丹鼎司礼一眼，真的只是因为对他夸奖自己一事有些意想不到而已。 但没想到，丹鼎司礼理解成了她在催他办事。 不过这个结果，卓施然还是相当满意的，她弯眸一笑，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大人，不知您说的那枚丹药多久会起效？” 丹鼎司礼淡声说道，“一刻钟左右，正好他进来，喝完茶，我随便说几句打发了他，他出去的时候，差不多就发作了。” 丹鼎司礼顿了顿，补充道，“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在外头等着看。” 卓施然向他道谢之后，脚步轻快地从监察司出去了。 …… 外头等着看热闹的人，已经等了许久了。 因为卓施然在里头耽搁了这么久，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出丑，一个看好她的都没有。 如果说她是言家这种医药世家出身的，倒也罢了。 卓家近年来，毕竟是越来越没落了，谁也不觉得卓家能出什么人才。 所以，等到监察司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 众人的眼睛里，都是看笑话的眼神。 “出来了出来了！” “耽搁了这么久，可真是够浪费时间的。” “嘘，听说她和监察司里的大人打了赌，若是考不上，要受重刑的！” “监察司的重刑？” “对！监察司的重刑！” “那她还能站着出来？” 众人的目光都颇为好奇地朝着监察司大门方向看去，首先看到的，就是一袭红衣。 众人自以为终于明白了卓施然为什么要穿一身红衣了，该不会就是为了染上了鲜血也看不出来吧？ 然后，就看到一只穿着丝缎绣鞋的秀气的脚，迈过了监察司高高的门槛，从门内走了出来。 原本还闹哄哄的等着嘲笑她的场面，在她从门内出来，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气氛陡然变成了鸦雀无声的安静。 第63章 没有人再说一个字，没有人再说一句嘲笑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身上的纤尘不染，哪里有什么重刑过后的鲜血斑驳？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挂在腰间，随着脚步轻轻晃荡着的那个纹章。 半个巴掌大，丹鼎形状，流光溢彩，镌刻着她的名字。 只有通过炼药师考试才能得到的——丹鼎纹章。 童叟无欺，如假包换。 也不知道是谁先出声打破了沉默，“她居然……真的考过了？！” “怎么可能……” 原本准备笑话她的人，只余震惊，但他们本来都是看热闹来的，如果她失败了，就当看看笑话就行。 可是，有些人却不是只为了看热闹而已。 言苍站在人群中，面色铁青。 他已经能听到周围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在把他当做讨论的话题了。 “这回言三爷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明明这卓九小姐是要去考医官牌的，被他使绊子给但耽搁了，才出此下策吧？” “这卓九是个狠人啊，居然能扛住这么大压力直接来考炼药师，寻常人谁有这个魄力啊。” “现在这卓九丹鼎纹章都拿到了还要什么医官牌啊。” “是啊，言家还无端端得罪一个炼药师……” “就算是一级炼药师，那也是炼药师啊。” 言苍的脸色铁青，目光死死地盯着从监察司大门里走出来的红衣少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要说她只是会点医术，不知道哪里偷学来了他们言家的绝学，悬脉和抖针，也就罢了。 竟是连炼药！ 言苍觉得胸口都一阵一阵的闷痛！ 而且这个红衣少女，从监察司大门里出来了之后，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遍之后，就准确落到了他的脸上。 言苍看到她绝美的小脸上，红唇勾起一抹笑容。 而后就朝他走了过来。 她每一步，都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轻松。但对言苍而言，却每一步都仿佛重锤敲在他的心上似的。 在言苍周围的、除了言家人之外的其他众人，迅速从他身旁让开，将这一片都空了出来。 只剩下言家人，和为首的言苍。 卓施然脚步轻松翩跹，到了言苍跟前。 言苍面色铁青，终于是沉不住气，率先开口问道，“你想干什么？” 卓施然弯眸一笑，眸色没有温度，“我什么也不想干，言院正，我只是来替丹鼎司礼大人传个话罢了。” 她这话倒是让言苍有些意想不到，“丹鼎大人？你为他传什么话？” “丹鼎司礼大人，请你进去一叙。”卓施然说着，瞳眸里的笑意越来越浓了。 她眼里的笑意，让言苍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但也没有细想，便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最好是不要讲假话来骗我！拿监察司的大人名头来开玩笑的话，那你才是真的活腻了！” 卓施然耸了耸肩膀，“不信你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呗，言院正，请吧。” 卓施然向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64章 卓施然挂着丹鼎纹章，从监察司出来的那一刻开始，言苍就已经颜面扫地了。 众目睽睽之下，卓施然摆出这样的手势，请他进去看看。他要是不去，那就更加没脸了。 言苍恨恨地瞪着卓施然，恶狠狠道，“我这就进去，看看你想搞什么花样！” 言苍拂袖朝着监察司大门走去。 众人看着他进去之后，焦点又重新落到了卓施然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少女最近简直成了京城的话题中心，这段时间以来，仿佛什么话题，都总是在她身上打转。 众人都看着她，然后就发现，卓施然似乎没有什么打算离开的意思？ 她竟是和他们一样，就在这门口站着了？ 有人忍不住走了过来，低声问了她一句，“哎，卓九姑娘，你怎么不走？” 卓施然看向来人，是京城五大世家门阀之一的霍家五公子霍清源。资质不错，在族中颇为受宠，所以性子才外向些。 这些世家门阀的子弟大多如此，越是受宠的，在外时越有些自己的个性。若是平日在家族不受重视的那种，在外就很是谨慎，生怕得罪了谁，宗族不会为自己撑腰。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问道，“你怎么不走？” “嗨。”霍清源笑了笑，“我们这不是……在这等着看你笑话么。” 卓施然闻言挑眉勾了勾嘴角，“你倒是坦诚。” “你又不傻，我坦不坦诚你也都能看出来大家是为了看你笑话啊。”霍清源耸肩，“现在笑话没看成。你挺厉害啊，连炼药师都能考上。可你怎么不走？” 卓施然眯眼朝着监察司的大门方向看了过去，说道，“我啊……我也等着看笑话呢。” 霍清源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卓施然说的‘笑话’是刚才进了监察司去的言苍。 毕竟，其实只要卓施然拿到炼药师的牌子出来，言家的人就已经是笑话了。所以霍清源才会觉得，卓施然说要看的笑话不是指言家。 再加上，卓施然的目光朝着监察司的大门方向看了过去。 霍清源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注意到的却不是监察司的大门，而是在监察司大门附近的…… “喔……”霍清源拖长了声音，听起来有些了然似的，说道，“你在看卓六爷他们啊？” “嗯？”卓施然挑了挑眉梢，要不是霍清源提到这茬，她都差点忘了卓六爷他们这一出了。 此刻才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卓六爷站在那边，脸色非常难看，也说不出是愤怒还是什么别的情绪了，总之很难看就是了。 他原本已经一心认定，卓施然绝对不可能在和言家的比试中获胜。就更不用说考过炼药师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所以他先前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说了卓施然已经被逐出宗族的事情。 但其实，这还并不是宗族长老们的最终决议，因为宗族长老里，还是有几个长老对卓施然的资质很看好，不舍得放弃这个苗子。 所以，长老团原本是决定，等到卓施然真的和言家比试比输了的时候，再宣布她被逐出宗族…… 第65章 甚至大长老觉得那样会显得家族太过河拆桥，所以打算宣布她是为了不让家族因为她的私人恩怨而蒙羞，于是自己主动脱离了宗族。 这样的话，不仅全了宗族的体面，也全了她的体面。 但是没有人料到会忽然有考炼药师这一茬，于是卓六爷算是自作主张，觉得她一定不行。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了她已经被逐出宗族。 三长老当时就在旁边，但三长老素来和他亲厚，而且也对卓施然不喜，所以并没有制止他。 可是在卓施然挂着炼药师的丹鼎纹章出来的时候，三长老的脸色和态度就已经骤然变了。 ‘你先前贸然宣布了卓九被逐出宗族，现在这样的局面，宗族骑虎难下，想挽留她，也会没面子，不挽留她，也没面子。颜面落尽。’ ‘长老团肯定会追究你责任的，你我交情不错，我会尽力帮你周旋，但结果如何，我就不能保证了。’ 三长老对他说完这些，就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还在卓施然身上的时候，匆匆离开了。 卓六爷心里哪能不清楚，三长老明明也对卓施然被逐出宗族的事情喜闻乐见，但现在却是让他来背所有的锅。 而且他还不能不背，现在就是，他要是愿意好好背锅，三长老还能为他去周旋周旋，他要是还想推托，那三长老那样的人，恐怕会直接在长老团的人跟前，给他穿小鞋。 而现在，众人的注意力，终于都落到他身上来了。 如果说，先前大家窃窃私语讨论着的，都是卓施然的话。 现在的话题就都围着卓家和他打转了。 “也难怪卓家越来越没落了啊，真不是没道理的。” “宗族内部混乱，小人作怪啊，好苗子一个个往外推……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是啊，以前那位也是……啧啧。” 看热闹的人里也不乏有些有些年纪的，知道卓家的一些旧事。 再说起卓施然，也没了先前打算看热闹时的那种瞧不上的态度了。 “这卓九现在已经被逐出宗族，听说封家那边又因为之前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眼下谁要是能把她给拿下了……难怪霍五少爷在家受宠呢，的确是够机灵，反应可真够快的，这就已经聊上了呢。” 众人的窃窃私语声还在继续，卓施然有的也听不到。 毕竟，之前她刚来的时候，谁都瞧不上她，所以明明是在窃窃私语说她坏话，却一个二个说得大声得生怕她听不见。 但现在，大家在这儿扯是拉非的时候，倒是懂得注意音量控制了，她不是每句都能听到的。 霍清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九姑娘，我知道你也是为了看热闹的了，但要不还是去我那边？这边……全是言家人啊。” 卓施然此刻，就站在一堆言家人旁边。 按照她现在和言家对立的架势，她这就是站在敌人窝里，等着看敌人的笑话。 就在这时，言苍从监察司大门里走出来了。 卓施然抬起眸子，瞳眸清冷的目光如星辉，淡淡落在了言苍身上。 第66章 言苍看起来完好无损的模样，甚至面色红润，下巴微微扬着，目光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得意。 这让众人有些意想不到。 但霍清源因为就在卓施然旁边站着，所以能够第一时间，很近距离地看到卓施然脸上的表情。 他看到了…… 这个卓家难得一见的天才，绝美的小脸上，先前一直清冷的神色里，在看到言苍从监察司出来时，忽然……就有了些笑意。 那是一种很细微的笑意，不明显，落在眼角眉梢的细节里，在明亮的目光中闪过。 霍清源的确如同外人所说的一样，很机灵，他反应得很快，就在看清楚卓施然表情里藏着笑意的瞬间，就已经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其他人却并未反应到，甚至就在他们旁边这些言家的人，先前一个二个都还面色铁青。 此刻在看到言苍好好地走了出来时，都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言苍站在监察司门口，遥遥看着卓施然，冷笑了一声，带着些眼高于顶的傲慢。 “卓九，我还以为你干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呢。”言苍对卓施然冷笑道，“结果就是丹鼎司礼叫我进去，请我喝了一杯茶？” 听到这话，卓施然的眉梢挑了挑。 那个高大板正的丹鼎司礼还真是……说话算话啊，叫言苍进去之后，这是一秒都没耽搁，就请喝茶了。 卓施然挑眉看着言苍，言苍也看着她，还以为她会有什么表态了。 哪知道卓施然只是声音郎朗道，“言院正你在说什么？隔得太远了我听不清啊。” 言苍见她这个态度，冷哼一声，“好！那我就走过来叫你好好听清楚！” 言苍说着，就从监察司的门口，阔步朝着卓施然的方向走来。 一步一步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卓施然看着言苍朝着这边走来，她面色淡然，不慌不忙。 就在言苍即将走到她面前的时候，距离约莫就三步之遥时，言苍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瞳孔紧缩，面色几乎在一瞬间就白了，嘴唇也没了血色，后背也在一瞬间汗出如浆，那是怎样巨大的疼痛啊！ 只一瞬间，他连叫都叫不出来！四肢百骸，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络，仿佛都被打碎了，敲断了，再碾成了细粉。 而且这种巨大的疼痛，瞬间开始，在一瞬间就到达了顶峰，然后……就持续在这个顶峰的位置，仿佛再也不会消失一般。 他连叫都叫不出来，自然也站不稳了。 众人就看见…… 言苍先前明明还趾高气昂的朝着卓施然走过去，但怎么在快走到卓施然面前的时候，就像忽然垮塌了似的。 三步之内，踉跄了两步，最后一步跪在了地上，跪在了卓施然面前！ “嚯！”霍清源完全没料到这个情况，赶紧朝旁边跳开一步，避开了言苍这个大礼，吓一跳。 但他看到，卓施然却站在原地，并无挪移。 表情和目光，都与先前无差，就连说话的内容，都和先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她又说了句，“言院正，你刚才在说什么？现在这个距离我能听清了，你再说一遍吧？” 第67章 言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仰着头看着卓施然，脸色已经从先前一瞬间剧痛所致的毫无血色的苍白，变成了那种好像要爆血管一样的涨红。 脖颈的青筋根根凸起，双眼也通红，眼白布满了血丝，眼珠子像是要从眶子里瞪出来似的。 他似是想要说话，但却发不出声音来，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和一种可怕的嘶吼声，但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模样按理说，是挺可怖的。 尤其是，言苍以前可是御医院正，任何时候，都风度翩翩的一个体面人，此刻却是在地上，跪在卓施然面前，苟延残喘无比痛苦的样子。 着实让人震撼，场面一下子就变得鸦雀无声。 还是言家人最先反应了过来。 “三叔！” “三叔你怎么了！” 言家人都围了上来，言家人毕竟是医药世家，族中子弟基本个个都能医擅药的，很快就开始对言苍进行诊断和治疗。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没用！ 不管他们用怎样的治疗，怎样的止痛药物，怎样的止痛针法，都没有用！ 丝毫不起作用。 言苍还是和先前一样，在地上痛苦挣扎着，体面尽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不起作用？” 有的言家子弟并不相信这个结果，“我的凝神针法怎么可能会没有止痛的效果？” 旁边有围观的人看到了，又心里比较明白通透的，便看了出来，低声讨论起来。 “我看……那位丹鼎大人叫言苍进去，可不是为了喝茶吧。” “那杯茶，真的只是一杯茶吗？” “难怪刚才卓九出来叫言苍进去之后，就留在这里没走了。” “估计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才留下来看戏的吧。” 霍清源也意识到这一点，他先前还以为卓施然不走，是为了看卓六爷出丑，但现在看来，卓六爷可能在这位九姑娘眼里，根本连个屁都不算。 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言苍来的。 “不过也不出奇，那位可是丹鼎司礼。” “对啊，卓九已经是挂上丹鼎纹章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丹鼎司礼的自己人了，总得给自己人一些面子。” “这大概是那位大人在帮卓九出气了吧？” 言家人也都听到了这些话语声，纷纷反应了过来。 于是个个都朝着卓施然看了过来，他们虽然的确是为了看卓施然笑话而来。 但是眼下他们言家已经成了笑话，言苍也已经成了笑话。 就算言家能医擅药救死扶伤再超然高洁，但要说他们心里对卓施然没有怨怼，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此刻还是言苍的状况比较要紧，他们这些能医擅药的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一个年轻的少女犹豫了片刻，咬了咬唇，走到了卓施然面前来，对她说道，“卓九小姐，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但我家三叔已经受到教训了，还请你交出解药来，解了我三叔的苦痛，我们言家便不再为难你。” 卓施然看向她，脸上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第68章 眼前这位少女长得清纯柔美，穿着一身白衣，看起来翩跹清灵，也是因为一身不染的纯白，显得整个人很是唯美的同时，腰间那块乌木质地的医官牌，也被衬得更加显眼。 正是言家的七小姐言倚灵。 她站在卓施然的对面，两人一个一身红袍，一个一袭白裙，对比异常分明。 而对上言倚灵那楚楚可怜悲天悯人的表情，卓施然眼眸微眯，表情散漫的样子，配上一身红衣，竟是透出几分妖异的感觉来。 “卓九小姐？”言倚灵见她没个反应，皱眉又叫了她一声。 卓施然终于轻笑了一声，“言七小姐，你没事吧？” 言倚灵对这话不明所以，皱眉道，“我当然没事，现在有事的是我家三叔，卓九小姐，还请你把解药交出来，我们家对此事既往不咎。” 卓施然双手环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言倚灵，“你的意思是，言苍现在变成这样，是我下的毒？” 言倚灵皱眉道，“我家三叔素来待人宽和，而我们言家世代救死扶伤，与所有人都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除了你近日来，对我们家紧咬不放。” 卓施然对言倚灵这颠倒黑白的功夫还是很佩服的。 人睁着眼睛说瞎话并不难，只要不要脸就行。但是要睁着眼睛说瞎话，自己还说得深信不疑，那就很有一些本事了。 那就是，又要睁眼说瞎话，又还想要脸。 简称——又当又立。 卓施然对这种类型的人，虽然有所听闻，但见得也不多，今日一间，啧啧称奇。 这种人就是，明明就是不要脸，但还要把锅甩到别人身上，而且一副冠冕堂皇的嘴脸搞道德绑架，就好像别人都失忆了似的。 而且还经常会搞出一些受害者有罪论，让明明是受害者的对方，好像还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似的。 卓施然想，如果自己猜得没错的话，这位言七小姐已经道德绑架了，那么应该很快就要开始受害者有罪论了。 卓施然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我，对你们家紧咬不放？” 她觉得，言倚灵应该已经按捺不住了，只要自己丢一个话头过去，言倚灵肯定就会开始她的表演了。 言倚灵马上说道，“难道不是吗？虽然你的确受了些罪，但那也是你不知从何处偷习了我们言家医术在先，又不肯好好交待，我们家都没有继续追究你偷习我们言家医术了，你还紧咬不放，挑起了这么多事端不说，现在还给我家三叔下毒……” 卓施然捋了捋言倚灵这话，可以啊，虽然全是些歪理邪说的诡辩，但是乍一听，逻辑相当工整，乍一听还真让人觉得没有什么不对似的。 卓施然忍不住冷冷笑了一声。 言倚灵见她这个态度，就更加满意，马上顺杆而上，“你看，你自己也无话可说吧？你好歹也是京城贵女，更是声名颇盛，怎么能这么恶毒呢？也难怪封家与你退婚之后，再不愿和你相交呢……” 第69章 言倚灵这乍听之下逻辑还算工整的诡辩，的确是说动了很多人，有的人已经开始点头附和了。 “是啊是啊，言家向来就与世无争，这卓九也真是，老跟言家这样的老好人闹什么。” “还把言苍给弄成这个样子，真是作孽了，言苍一世英名……” “哎，卓九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还是快把解药交出来吧，何必伤了两家和气。” 也有还算清醒，没全被绕进去的，比如霍家五少爷霍清源，在一旁，就皱着眉毛咕哝道，“不对吧？卓九明明受了不公，怎么还成了她的错了？” 但是却没有什么人能听到霍清源的声音。 卓施然嘴角挑着冷讽的弧度，看着眼前的言倚灵，冷声问了句，“你说完了吗？” 言倚灵觉得自己已经把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也没有再继续补充，很多话，点到即止就可以了，说多了反而显得太过刻意。 现在不管卓施然怎么解释，在旁人看来也只像是在狡辩。 于是言倚灵就说了一句，“事实便是如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如把解药交出来，我们便既往不咎，之前的事情也都一笔勾销了，毕竟是京城五大世家，该有五大世家的气度。” “一笔勾销？你做梦。”卓施然哼笑了一声。 “言七小姐的算盘打得可真响啊，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来了。你们言家臭不要脸，看到我医术好，就说我偷你们的，怎么？这全天下只有你们言家能行医，其他医官就该死？” “我还是那句话，医术乃救人性命的本事，本就该集百家之长，你们言家敝帚自珍，技不如人还臭不要脸反咬我一口，想要我认罪，我为什么要认罪？” “还有，什么叫做我的确受了‘点’罪？我受的，是监察司的严刑逼问，如果在你眼里这只是一点儿罪的话……” 卓施然弯唇一笑，“那么言院正受的这点罪，也只是小意思而已。至于既往不咎，一笔勾销？你想都不要想。” “你们言家与我定下了几日后我与言祈的医术比试，输了的话，言苍可是要给我跪下亲笔手书言家医术不如我卓施然的牌匾。” “怎么？现在看到我考到炼药师，就怕输想赖账了？看不出来你们言家臭不要脸，医术不怎么样，算盘倒是会打得很呢。” “至于解药？从我进去到出来，连一根指头都没碰到言院正呢，我能怎么对他下毒？你有工夫臭不要脸在我这儿泼脏水，不如进去求求监察司的司礼大人，看他们能不能通融通融。如若不然……” 卓施然嘴角勾出清浅的弧度，配上睥睨又淡然的眼神，美得不可方物，她说着，目光朝着言苍的方向瞧了一眼，这才继续道，“……如若不然，就赶紧带你们三叔回去吧，我看再这样下去，他该拉裤子上了，那可就当众丢人了。” 言倚灵的脸色煞白，她压根没有想到，卓施然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她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字字句句，都在明着骂言家臭不要脸！ 第70章 卓施然每一句都如同大耳刮子抽在言倚灵脸上似的，也抽在了在场所有言家人的脸上。 言倚灵张了张嘴，似是还想再说什么。 但是一旁一个言家的年轻男子，沉声道，“倚灵，走了。三叔情况不好，先回去！” 说是情况不好，但其实，真要说起来，那就是和这个可恶的卓九先前说的一样！ 言苍几乎已经被巨大的痛苦折磨得神志不清……不，或许不能说是神志不清。 不得不说，丹鼎司礼下手的确厉害，也不知道究竟是用了什么药，言苍痛苦得都快不成人形了，但却依旧很清醒，非常清醒。 就连他们的一字一句，都听得非常清楚。 他连晕都晕不过去，只能够清醒的，痛苦不堪地受着罪。 等到这个折磨过后，他会有怎样的情绪，是愤怒憎恨？还是害怕畏缩？不好说。 但是此刻，言苍心里的情绪，是后悔。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要惹卓家这个女子，为什么要惹卓家这个疯子！ 这个女子，是疯的啊！她当初为了个泥腿子，能和封家悔婚，和卓家反目！其实就已经从某种角度说明她就是个疯的！ 只不过后来爆出来她是受情蛊控制，才让众人以为，她完全是因为不得已。 是啊她是不得已，但不得已归不得已！疯也是真的疯！ 没有点疯劲儿在身上的，谁会顶着监察司的刑罚也不松口？还在那样的情况下，提出要和言家比试医术…… 又在被使绊子考不到医官牌的情况下，直接来考炼药师。 他言苍哪里能想得到这些呢！ 言苍心里恨死了，别说他想不到！卓家的那些老家伙估计也都没想到吧！不然也不会把她逐出宗族了！ 言苍痛苦不堪，心里是巨大的后悔。 然后，腿间一阵热意…… 他心中一阵悲怆，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言家的人也发现了他的难堪，赶紧抬着他就准备匆匆离开。 一个年轻男子定定看着卓施然，说道，“今日卓九小姐给的羞辱，言家记下了。” 此言，怎么听都是警告，怎么听都是言家已经和她结了仇的意思，众人还在为卓施然担忧，她孤身一个弱女子，得罪了言家，将来在京城的日子怎么好过呢。 哪知，卓施然的态度根本没有任何惶恐的意思，不仅没有，她甚至还冷笑了一声，“你们最好是不要忘，就是忘了我也会好好提醒你们的。” 今日言家可算是丢了大脸，都不用等到明日，至多一个时辰，今日卓施然的表现和言苍的难堪，就会在京城迅速传开。 而甚至此刻其实在各大世家贵族里，就已经传开了。 言家一行人迅速离开了之后，众人又渐渐将注意力放到了卓六爷身上。 卓六爷看着先前卓施然的表现，心里一阵烦躁。 刚准备离开呢，哪知众人的注意力又朝自己过来了。 现在也就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多少会显得有些没面子，但也没有办法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就算没面子就算丢脸，起码也有更丢脸的言家和刚才失禁的言苍，已经在前面兜着底了。 第71章 只不过，还不等卓六爷打算硬着头皮离开。 一队人马已经匆匆朝这边过来了。 在场的人，不少都是贵族世家的，所以一瞧着那队人马的衣饰样式，就认出来了。 “那不是卓家宗族……长老团的人么？” “看来消息是传得够快的啊。” 那一队人马，当然不是卓家宗族的长老，而是各个长老的仆从们，虽说只是仆从而已，但在卓家的地位却不算太低。 出动他们，基本就是代表了各长老的意志了。 其中两个仆从朝着卓六爷走了过去，而另外两个仆从则是径自朝着卓施然走了过去。 朝着卓六爷走过去的那两个仆从，沉着脸到了卓六爷跟前，低声说道，“六爷，长老们让您马上回去，刻不容缓，分秒不可耽搁。” 卓六爷眉心紧拧，沉声道，“知道了，这就走吧。” 他跟着两个仆从朝着卓府的方向离开，忍不住朝着卓施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问了自己身旁这两个仆从一句，“那她呢？长老团打算怎么处置？” 其中一个仆从，闻言看了卓六爷一眼，“卓六爷，九小姐的种种表现，优秀又隐忍，无疑是家族值得重视的人才，却因为被自己人陷害，才遭遇了重重困难。” 听到仆从这话，卓六爷心里一咯噔，这些长老的仆从们，基本代表的都是长老们的意志，既然这个仆从这么说，自然也就代表着，长老们现在对卓施然的态度…… 卓六爷不由得干笑了一下。 仆从却没有任何笑脸，板着一张脸继续说话。 “原本这样的人才，是应该留在宗族的，却因为您的贸然，而让所有人都得知，九小姐已经被逐出宗族。所以，对于九小姐这样的人才，用上‘处置’二字并不合适。” 仆从看向了卓六爷，“您不妨考虑考虑，您会被如何处置。” 卓六爷脸上就连干笑，都挂不住了，面色沉了下来。 而另外两个仆从，已经到了卓施然面前。 “九小姐。”一个仆从唤了她一声。 卓施然认出来此人正是大长老的随侍唐源，也就是上次她吃家法时的执刑人。 “唐伯。”卓施然唤了他一声，面上微微露出个笑容来。 其实看到卓家长老团派了人来，她就已经明白是个什么意思了。 唐源说道，“九小姐，大长老一直知道您受了不少委屈。” 卓施然只淡淡微笑，并不言语。 唐源继续道，“所以您就算不愿再回宗族，也是人之常情。但如果您愿意再回宗族的话，宗族会给您一个公道，一个交待的。” 唐源说完，问了卓施然一句，“九小姐您看呢？ 卓施然沉默了几秒之后，淡笑道，“唐伯，顺序错了。你不妨告诉大长老，是先有公道，然后我才会考虑要不要再回去。若是我此番没有考上炼药师呢？就不配有公道了吗？那么我还不如继续眼前这般痛快，我的公道，我自己讨便是。” 第72章 唐源就跟大长老一样话不多，在听到了卓施然的这番话之后，他沉默了几秒便点了点头。 “老奴明白了。小姐的这番话，老奴会转达给大长老知道的。” 唐源想了想就又问了一句，“老奴还想问小姐一句，敢问小姐是真的已经觉醒了，家族血脉之力了吗？” 卓施然只是笑，却并不答这话，只说道，“唐伯，究竟是要我觉醒了家族血脉之力，才能有公道呢，还是公道本就是公道？” 唐源闻言不再做声，终于是带着另一个家仆一起转身离开。 热闹也差不多已经告一段落。卓施然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她看了看周围这些原本等着看她笑话的人。 声音朗朗：“今日诸位都是为了看我的笑话而来，没能让各位看到笑话，很抱歉。但今天也有这么一出好戏上演，大家总也不算白来。” “言家宣扬几日后的比试，就好像胜利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现在看来也不尽然。所以感兴趣的话，三日后我与言家的那场比试，大家也可以继续来看看，究竟谁才是笑话。 她这话声音非常平静淡定，透着举重若轻的稳重。甚至带着几分睥睨的骄傲，可是在场没有任何人能说她狂妄。 因为之前说她狂妄的言苍，前车之鉴可都还热乎着呢，才刚刚被抬走不是吗？ 卓施然说完这句转身欲走，霍家的五少爷霍清源叫住了她，“哎，九姑娘。” 卓施然看向了这位霍家五少爷，不得不说这个五少爷着实是个圆滑的人。 从一开始就没有表露出对她有任何的轻视。 但也没有表露出对言家有任何的不满。 简直八面玲珑，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点点想要看笑话的眼光。 此刻他叫住了卓施然，脸上带着很是温和的笑容。甚至还透着几分，并不让人反感的讨好。 弯着眼眸对卓施然说道，“九姑娘，不知能否有幸请你喝杯茶呢？” “哦？请我喝茶？”卓施然调了调眉梢，似笑非笑的，“上一个被请喝茶了的人状态可不太好啊，刚刚才抬走，怎么霍五少爷是打算替他报仇吗？” “哈哈哈，九姑娘你可真幽默。”霍清源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 “我只是非常好奇，炼药师的考试内容究竟是什么。我可没有那个本事贸然尝试。毕竟，若是考不过的话，可是要受到很严重的责罚的。” “所以九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满足一下我这小小的好奇心。若是我将来真的有能力考炼药师的话，九姑娘的这些经验也可以作为我的参考。” 虽然很多八面玲珑的人，容易给人一种两面三刀的感觉，但是卓施然对霍清源的感觉却不算坏，他这个人就是把他的不得罪人，挂在了表面上。 你就算不喜他，但也断然不会有多厌恶他。 所以卓施然没打算拒绝，思忖片刻便点了头，“好的，那什么时间霍少爷定吧。” 霍清源笑眯眯的，“那行，等到我定下了时间，就让仆从去府上邀请小姐。” 第73章 “没有问题，那先这样，我先走了。”卓施然说着就准备走。 但有的人看到霍清源对她成功提出了邀请之后，也就都纷纷意动，都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九小姐，不知可否赏脸去寒舍做客？我家中长辈最是惜才。对九小姐这样的人才向来都是欢迎之至的。” “对啊，九小姐，我家这两天会举办一个茶会，不嫌弃的话能否赏脸？” 倒不难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会忽然对卓施然转变了态度，因为一个炼药师在京城，虽然不说有多么高贵，但也足以让一些普通的贵族人家去拉拢了。 更何况这个炼药师还出生于五大世家门阀之一的卓家？ 他们这些普通的贵族，能够拉拢卓施然这样的人才，无疑是面上有光绝不掉价的。 但卓施然对这些人的拉拢和讨好倒是不感兴趣，直接离开，回了自己的宅邸。 对于卓施然顺利考上炼药师一事，扶苏简直都要高兴坏了。 他根本连坐都坐不下来，一直不停的在院子里面转圈圈。以表达自己高兴的心情。 “小姐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件事情我们要不要去告诉夫人，好让她为您一起高兴高兴？”扶苏提议道。 卓施然摇了摇头，“不必刻意告诉母亲，就今天这样的情况，这件事情卓府肯定早都已经知道了，当然也会传到母亲耳里。” 扶苏想了想，觉得小姐说的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唉，但我还是特别希望能有人和我一起为小姐高兴啊，不然就光我一个人在这里又蹦又跳的，多尴尬呀。” 卓施然笑了起来。 “也就是因为咱们府上的仆人，还是太少了，但凡人多一点的话，你可能就不会这样尴尬的自娱自乐了。” 说到这个扶苏的目光忍不住朝着院子的后方看了一眼。 卓施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便随口问了一句，“是了，那些从卓府派来的人都怎么样了？” 她忙着考炼药师的事情，以及为了之后和言家的比试做准备，所以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那些人，一直都交给扶苏来处理。 也不知道扶苏处理的怎么样了，直到现在才有功夫问上一嘴。 扶苏皱着眉头问道，“小姐，咱们真的要用他们吗？”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问道，“为何不用？” 扶苏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我总觉得不够稳妥，他们毕竟是卓府派来的人，也不知道有谁安插的手笔在里头，小姐您想想柳叶吧。” 柳叶。 卓施然听着扶苏提起这个名字才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但也顿时明白了，扶苏为什么要忽然提到柳叶。 是啊，柳叶就是别人安插进来的手笔，受了人家的收买。 于是背主忘义，将她陷害，差点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又或者说早就已经让原主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如果不是她卓施然穿越而来的话，原主惨不忍睹的凄苦命运里，就有不少柳叶的‘功劳’。 想到这里，卓施然的脸上露出一抹冷冷的笑容来，“是啊，说到柳叶，她也该付出代价了。” 第74章 话虽这么说，扶苏却依旧对柳叶的事情一朝被蛇咬，算是怕了。 所以一直在劝道，“是啊，小姐，咱们不要用那些人了吧，光我看到的就有不少，都是卓府那些人派来的人。” “那个原本该派来做咱们府上管家的人，就是卓六爷的手笔。而另外两个要来伺候小姐生活起居的嬷嬷，则是四夫人的安排。光我看到的都已经有这些了，我还那么笨呢，兴许还有不少是我也没有看到的。” 扶苏又问了一遍，“小姐，咱们非得用他们吗？” 卓施然闻言笑了起来，“看不出来呀，扶苏现在也越来越机灵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扶苏被她这样夸奖却丝毫开心不起来，依旧很是愁眉苦脸。 “小姐，您就别取笑我了。我都快愁死了。” 卓施然说道，“这有什么可愁的？既然他们派人来了，那咱们就用，为什么不用呢？咱们府里除了伺候我之外，还有那么多的杂活儿，没有人做呢。” “你不让他们去做，难不成你想自己来吗？当初柳叶将你们姐弟俩安排到了外院，你们难道不知道外院有多少事可以做吗？” 扶苏听了这话眼睛一亮，顿时就明白了。 “好的，小姐，我明白了。我会去安排的。” 扶苏明白了这一出之后又想了想，“可是总得有人伺候小姐吧。” 卓施然很想说自己大活人一个，哪用那么多人来伺候。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她的身份又是贵族小姐，所以只能说道，“没事，回头去奴隶市场瞧瞧，选几个合用的人回来培养培养就行了。” 扶苏这才放了心，他原本就担心小姐离开了卓府之后，得不到很好的照顾。 现在担心的事情都已经放下，他这才好整以暇的问道，“小姐小姐，监察司里究竟是怎么样的呀？很可怕吗？里面的那些司礼大人和司正大人都很凶吗？我听说都说他们面如恶鬼特别可怕。” 到底只是个少年郎，就算听闻一些事情被传得很是可怖，但该好奇的还是忍不住会好奇。 卓施然闻言笑了笑，“你既然这么好奇的话，下次带你去看看不就是了。” 扶苏根本就不敢！一听这话，顿时就怂了。 说话都哆嗦了起来，“我、我……才、才没有呢，我只是想到少爷之后肯定也会好奇的，所以提前先帮他问一问。” 卓施然想了想，笑道，“嘿，还真是。小淮肯定也会好奇的，你俩性格一样的，那到时候干脆就把你俩一起带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扶苏怕得要死，哪里还敢提这一茬呢？ 赶紧忙不迭的说道，“小姐我先去看看后院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帮得到忙的地方！” 然后就溜之大吉。 后院哪有什么可忙的，他就算过去，也只是安排一下卓府派来的那些人往后应该干些什么活罢了。 但卓施然也没有拆穿他。 她躺在院子里的凉榻上，枕着一条胳膊。闭上眼睛，陷入了舒适的睡眠中。 比起她的悠然自在，卓府的情况就要乱得多了。 卓六爷和三长老一回到卓府，马上就被请去正殿，正殿里头的气氛很是严肃。 以前几个不常露面的长老，此刻也都全部到场了。 二长老长着一张有些刻薄的脸。平日里也不常出现，此刻一出现就开始兴师问罪。 他的目光尖锐的看向了卓六爷。 声音异常严厉，“卓赫荣！跪下！” 卓六爷面色发白，但一声都不敢吭，直挺挺的就在殿前跪下了。 三长老在一旁打着圆场，“哎呀，也不要这样严厉嘛？卓六他也是想为了家族好啊。再说了，卓施然她脱离宗族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二长老在一旁怒喝道，“你闭嘴！就是因为你一直帮卓六撑腰，才导致他简直无法无天，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次的事情也有你的纵容和默认在里面，否则的话局面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三长老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对二长老这话也没有办法反驳。 但面子上终归有些下不来，于是憋了半天才吭哧吭哧地说了一句。 “你当卓九那个丫头，是真的今天才知道自己觉醒了天赋血脉吗？她敢和监察司的丹鼎司礼打赌，如果考不上炼药师的话，将要接受十倍刑罚！” “所以她怎么可能今天才知道自己觉醒了天赋血脉？她肯定早就已经知道了，但却丝毫不透露！可见就是憋足了劲儿想离开宗族呢！” 二长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脸上的表情也有些难看，面色铁青地说了句，“所以那现在要怎么办！” 大长老原本在一旁并不多言，听到他们说到这里，他才沉稳地开了口。 “唐源给我带回来了小九想要让我们知道的话。她问，若是她此番没有考上炼药师，就不配有公道吗？究竟她是要觉醒的家族血脉之力才能有公道呢，还是公道本就是公道？” 长老们这才反应过来，觉得卓施然应该是已经被宗族伤透了心，众人不由得都想到了那九鞭家法。 九鞭啊，那可是足足鲜血淋漓的九鞭。 如果不是卓施然的底子够好的话，可能早就已经把根骨给打废了。 而家族却明明知道她受人陷害中了情蛊，却迟迟没有为她讨回公道。 明明知道她被言家陷害，也没有为她伸张正义，而是责备怪罪，撇清关系。 她是对这个家族彻底死心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长老们都深刻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如果他们不能给出她想要的公道的话。 他们家族的这个人才，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二长老忍不住责备道，“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让她吃家法。” 这话直指大长老。 但大长老对此却并不觉得有错，“她犯了家法就该吃家法，家法归家法，公道归公道。两码事，而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给她一个公道，查到究竟是谁陷害了她，让她差点人生尽毁。”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讨论这些的时候，一直跪在下面的卓六爷脸色变得有些紧张和难看起来。 第75章 现在的场面，卓六爷不敢说话，其实也没有什么他能说话的余地。 长老们在谋划着，要如何留住卓施然这个人才，而他作为一直以来都和卓施然不怎么对付的人。 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私人恩怨。 长老们是不会放过他的，就算他现在什么都不说，光他未经允许就当众宣布了卓施然已经被逐出宗族一事，他就已经不会被放过了。 恐怕只等长老们商量出对策来之后，下一步，就是对他的处置。 “首先还是得先彻查小九之前被害了一事。” “这简单，把那个敢对她下蛊的泥腿子抓来让他招供就行了，卓阑你手下那个唐源正好会用刑。估计很快就能问出来。” 六长老的话，无疑是简单直接的办法。 但大长老稳妥，闻言思忖片刻，沉声道，“那个泥腿子虽然是个废物，但毕竟已经考取了功名，算是朝廷命官。” 大长老此言一出，众人沉默了下来。 五大世家门阀地位尊贵，皇室给了世家非常多的优待，所以就算内心里看不起皇室，但也要给皇室几分面子，否则这就会成为被其他世家攻讦诟病的硬伤。 通常情况下，皇亲国戚和朝廷命官，都是他们不太会去动的人。 就算真的想要有所动作，通常也是让支族子弟，想办法考取些功名，混个官职，然后才能做些什么。 但是近年来，皇室虽是势微，却也将一些权力牢牢握在手里，给世家子弟的分配的官职之类的，也越来越少。 所以言苍能混到御医院院正，对于世家而言，算得上是很不错的职位了，也是因为这样，他在言家宗族才算是有了些地位。 而卓家……虽然生意做得还不错，但是近年来着实没有什么亮眼的人才，无论是修炼上的，还是在官职上的。 按照原主的命运线看来，卓家会没落消亡，也与此不无关系。 总之，一听到秦端阳是朝廷命官，众人都沉默了一瞬。 二长老虽然长得很刻薄，说话也有些不中听，但这会子倒是反应很快，“不能对朝廷命官用刑，咱们对自己人用刑，总归是没人指摘吧。” 六长老闻言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 卓六爷就算先前一直不敢做声，此刻听到这话，也有些慌乱了，他知道卓九之前那事儿，和他女儿卓如馨脱不开干系。 听长老们这个意思，是要给他女儿用刑吗？！ 他没忍住，赶紧说道，“长老们请三思啊，总不能就因为一句莫须有的指控，就对我家如馨用刑吧？我家如馨就算有的地方不如卓施然，但也不能就这样被放弃吧！” 三长老在一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只觉得这卓赫荣大概是疯了吧？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其他长老也都向卓六爷看了过来，目光皆是讳莫如深。 二长老本就有些阴阳怪气儿，此刻冷笑了一声，“你这么怕，不难看出，你家问题不小啊。这算什么？不打自招么，还是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卓六爷这才反应过来，情况好像不对，自己好像误会了长老们的意思。 大长老沉声淡道，“还有个奴婢关着呢，原本是小九的奴婢，但是个背主忘义的蠢货，能轻易被人收买，多半也没什么骨气，吃不住什么刑罚。” 卓六爷听到大长老这话，脸色僵硬，顿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表现，显得有多心虚。 他干巴巴地笑了笑，解释道，“是我心急了，我也是担心自家孩子，还望长老们体恤我为父之心……” 长老们心里门儿清，但此刻倒也没有功夫和他废话。 就定下了要彻查卓施然中蛊一事，就从背主忘义的柳叶那里开始查起。 至于卓施然那边，长老们也决定了，准备丰厚的礼品，送去卓施然宅邸，祝贺她考得了炼药师。 待到这些都安排好了之后，大长老看向了卓六爷。 他的目光素来板正，此刻却很是锐利，让卓六爷顿时头皮发紧。 “卓赫荣。”大长老叫了他的名字。 “在，大长老。”卓六爷垂着头，心里有些忐忑，但也猜到了，这是要处置他了。 “你错在何处，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去祠堂领家法吧。”大长老说道。 其他长老没有任何一个开腔求情，包括三长老。 三长老也不是不想求情，而是先前卓六爷那不经脑子的一番话，实在是太显得心虚了。 他现在就是想求情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卓六爷忍不住朝着三长老看了过去，还不等三长老避开他的目光。 二长老就在旁边风凉道，“你盯着卓邕看有什么用？就这次他陪你一起去监察司看热闹的行径，就已经有失一个宗族长老应有的分寸了，念在他多年为了家族也算劳苦功高，而且年事已长的份上，才不作处罚，不然，他恐怕还得跟你一块儿去吃家法。” 二长老说着，朝着三长老看了过去，三长老面色有些苍白僵硬，没有做声。 二长老还似笑非笑地说道，“卓邕，你也应该知道，只要其他长老投票超过七成的，就算身为长老，一样也得受家法教训吧？” 三长老沉着脸，低声应道，“知道。” “你下次可要注意分寸了，别在外头给宗族丢脸。”二长老又说了句。 三长老只能沉着个脸，又应了下来。 卓六爷受刑一事，很快就传到了卓施然耳朵里。 倒不是她去打听什么小道消息，而是卓家的人前来给她送礼时，主动告诉她的。 卓施然还在看着礼单里的明细，听到卓家家仆的话，抬起眸子来，“你说什么？” 家仆又重复了一遍，“回九小姐的话，六爷今天因为去监察司一事，有失同族长辈应有的分寸，长老们一致决定，已经让他受到了家法的惩处。” 卓施然眨了眨眼睛，旋即，一双眼眸就浅浅弯了起来。 “喔……”她声音拖长了几分，有些慵懒迷人，眸光流转地问道，“那他，受了几鞭啊？” 第76章 家仆愣了愣，但还是一五一十答道，“两、两鞭。” 卓施然挑了挑眉，“我可是硬生生受了九鞭呢……”她说了句，看似随口，旋即扬了扬手中的礼单，继续道，“贺礼我收到了，替我向诸位长老道谢。” 家仆依旧愣神，他小声问了句，“九小姐，您……不回去吗？” 他原本听长老们说，送了这些贺礼过来，卓施然应该是会回卓府去道谢的，所以还特意让他们抬了软轿过来，就是为了到时候抬着卓施然回去。 没想到，她居然根本没有回去的意思吗？ 卓施然笑眯眯看向家仆，点了点头，“对呀。我回哪儿？我已经退出宗族，今日六爷也当众宣布过，我卓施然与卓氏宗族再无干系，我所在之处便是我家，我还用回哪儿？” 家仆的表情为难极了，但也没法多说什么。 家仆也清楚，自己可能不能多说什么，若是把她给得罪了，那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卓六爷在族中算是个人物了吧？还不是一样因为她的缘故，吃了家法？ 这位九小姐，可是个厉害角色，父亲都不在了，在族中没什么人能护佑她，差点受人陷害，毁了人生。 她纯粹就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和韧劲儿，熬过来的。而且还是个女儿身呢，在各大家族，女儿本来就没有儿子那么受重视。 现在却成了家族的红人，长老们的心头肉。 不得不说，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她挺厉害的。 但家仆还是有些为难，从表情里都不难看出来了。 家仆磕磕巴巴道，“那……那……”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声，“九姑娘并无为难你的意思，你就回卓府如实汇报就行，长老们会明白的。” 家仆一怔，转眸朝门口看去。脸上表情顿时有些慌忙，赶紧跪下了，“献、献王殿下！” 卓施然也抬眸看向来人，弯了弯眸子，“你怎么来了？” “得知九小姐今日这般威武，哪能不亲自前来道贺呢？”司空献笑了起来，将手中一张红色的礼单递到卓施然面前。 继续道，“来得急，礼物没拿来，礼单在这，明天你同我进宫去取吧？” 卓施然闻言挑了挑眉毛，笑道，“是哦，今儿因为考炼药师这事儿给耽搁了，本该进宫给娘娘看诊才是。” 她想了想，“那也别明日了，午后我便进宫，为娘娘诊治。” 司空献脸上表情有些无奈，“哪里的话，你该不会觉得我是为了让你进宫给皇祖母看诊，才来向你道贺吧？” “怎么可能。”卓施然弯眸一笑，“王爷不妨当我是想要赶紧去拿我的礼物，顺便进去给娘娘看诊的。” 司空献定定看了她片刻，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女子七窍玲珑，真是叫旁人一时半会儿，都看不出来她究竟是真不在意呢还是装不在意？ 就在司空献还想再解释几句的时候，看到了卓施然往旁边瞥了一眼的眼神。 顿时就明白了。 司空献挑了挑眉梢道，“啊，这样啊，那行，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卓施然这才笑了起来，而后淡了眼神看向旁边的卓府家仆。 第77章 淡声吩咐道，“这边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家仆们还想说什么，却也碍于有献王在场而不敢作声。 只喏喏道，“好的九小姐，我们这就回去复命，不打扰您了。” 家仆们离开之后，卓施然才跟着司空献一起从宅邸离开朝皇宫而去。 司空献忍不住笑道，“九小姐，你究竟是为了去给皇祖母看诊，还是为了去拿我要给你的礼物，又或者只是为了躲开刚才那些烦人的家伙呢？” 卓施然眼眸弯弯，如同月牙一般，反问道，“王爷觉得呢？” 司空献看着她，说道，“不管怎么样，九小姐今天的表现着实令人叹为观止。我原本也想到场观看，可是又怕让别人觉得就连皇室都对你看轻。于是只能忍下了，未敢到场。还请九小姐莫要见怪。” 卓施然看向他，问道“哦？王爷都未曾到场，又如何知道我今日的表现令人叹为观止呢？” 司空献笑道，“我虽未到场，我的耳目却时刻都在。毕竟就算我不能亲自到场，总也想知道九小姐在监察司发挥得怎么样。这样也能将九小姐托付给我的事情，做得更加的直白一些。” 这话别人或许听不懂，卓施然却一下就明白了，司空献就是在说，她之前托他把她和言家比试的事情宣扬开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无疑可以用来继续添油加醋，将消息渲染得更精彩一些。 原本只是言家严刑逼供，害得卓施然不得不与言家进行比试，来自证清白。 而现在故事又可以添加新的桥段。卓施然不卑不亢，虽然因为言家使绊子，而不能去考医官牌，但是她却另辟蹊径，直接考取了更难的炼药师。 这些消息若是散出去的话，在京城百姓们的眼中，言家的形象可就更差了。 这样一来，卓施然在与言家比试之后要开医馆的话，就更能够得到百姓们的青睐。 不得不说在打舆论战方面，这位献王可是拿捏得死死的。 因为去皇宫的路程还有一段距离，卓施然想了想，在路上便同献王说起了，今日在监察司考取炼药师的经过。 献王听得啧啧称奇，“没想到那位丹鼎司礼竟然是这般公正的人，说到做到，竟是能让言苍当众失礼，丹鼎司礼那味药也太毒辣了一点。” 卓施然笑了起来，她心想岂止是当众失礼啊，言苍甚至已经当众失禁了。 “是啊，他那药的确是够毒辣的，他当时跟我说那个药没什么意思，医不了病，治不了伤，毒不死人，唯一的功效就是让人疼，我还不信呢。” 卓施然想到了言苍当时的惨状。 “亲眼所见才知道这个丹鼎司礼还真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一点没带夸大的。回头我得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这药的方子给研究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道男声，声线清朗，但大概因为太傲气了，语气里的轻蔑就变得很明显。 如果说司空献素来温柔平和的声音，让人很舒适的话，那这人的声音，就显得有些不适了。 “本王也是亲眼所见才知道，卓家九小姐真是不愧对在京城的艳名啊，果真名不虚传，美艳动人。” 第78章 这话换作是谁家姑娘，都不会爱听的，就算是夸她长得好看，但艳名一词，虽是称赞，但在京城通常不会用在贵族小姐们的身上，而是用在一些从事不好职业的女子身上。 卓施然一听到这声音，就已经猜到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她转身看向了来人，略略施了一礼，“亲王殿下安康。” 司空昱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逐渐变得灼灼起来。 都说卓家九女容貌出众，名满京城。 但司空昱却一直没有机会见过，直到此刻亲眼所见，才能知道是怎样的明艳动人！ 司空献在一旁，他相当清楚自己这个五皇兄是个怎么样的东西。 他眉心不着痕迹地轻轻皱了一下，但还是低声唤了句，“五皇兄。” 司空昱扫了他一眼，目光略冷，“嗯。你怎么会和卓九小姐在一处？” 还不等司空献回答，司空昱就轻笑了一声，说道，“哦，为了给皇祖母治病是吧？”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倒是看出了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于是轻笑了一声。 说道，“亲王殿下，也不仅如此，还因为我考上了炼药师，所以献王殿下给我准备了礼物。” 司空昱闻言冷笑着看了司空献一眼，而后才拖长的声音对卓施然说道，“哦，他给你准备了礼物，还要让你自己上门拿呢？” 司空昱看向司空献，声音冰冷严厉，“七弟，你的皇室礼仪何在？” 司空献刚想回答这话，但被卓施然清灵的声音打断了。 她淡笑着对司空昱说道，“亲王殿下误会了，是我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礼物，而且反正我也要进宫给太后娘娘治病，不是吗？” 司空昱听了这话之后挑了挑眉毛，他虽然对司空献的语气很差，但是对卓施然这样的美人说话还是比较柔和。 “你可是卓家贵女。老七能有什么好礼物让你这么迫不及待？” 司空昱这话，毫不掩饰对司空献的瞧不上。 但卓施然倒像是听不懂他这话里蕴含的深意一样，淡笑着说道。 “亲王殿下您也知道，我已经是被卓氏宗族逐出家门的人了，往后自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轮得上我，所以王爷给我精心准备的礼物我当然很重视啊。” 司空昱一听这话，只觉得虽然以前他也挺不待见这个卓施然的，但那都是在看到卓施然长相之前的事情了，现在看起来只觉得美人受了委屈。 当即就说道，“你既然这么喜欢礼物，回头我就让下人准备好礼单送到你的住处去。还省得你要特意跑一趟，我可不像老七这样不懂得怜香惜玉。” 卓施然闻言笑眯眯的福身道谢。 “那就感谢亲王殿下的一片好意了。” “无妨，你本来能考上炼药师，就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卓家居然将你逐出了宗族，是卓家没有眼光。” 卓施然面上却并不表露任何对家族不满的样子。 只悠悠说道，“是我自己之前不争气，才让家族对我失望，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也是我自己咎由自取，与家族没有关系。” 她这副模样，看在司空昱这样傲气又有些大男人主义的家伙眼里自然是柔弱极了，令人心疼极了。 第79章 感觉上如果不是因为有司空献在场，他似乎都想要将卓施然搂进怀里，温柔安慰了。 “你放心，就算你现在已经得不到卓家的好资源了，你是炼药师，又治好了皇祖母，也算是对皇室有恩，往后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臣女在这里便多谢亲王殿下了。”卓施然轻声道谢，“那臣女还要跟着王爷一起进去为太后娘娘诊治，便不打扰亲王殿下了。” “行，你跟老七快去吧，那些礼物本王回头就让人送到你府上。” 司空昱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提了一句，“啊，是了。过几日，本王别院有一个游园会，你也来参加吧。” 卓施然并没马上答应，只是敷衍了过去，“臣女若是无事缠身，定会欣然赴约。” 与司空昱分别之后，和司空献一起朝着皇宫里走去。 卓施然脸上先前还挂着的那些笑容。 瞬间褪去。她眸色清冷，看起来情绪似乎并不算好。 司空献注意到了她表情瞬间变化的过程，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道，“怎么？九姑娘心情不好吗？” “我看起来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吗？”卓施然转眸对司空献笑了笑，“王爷你看到他心情都不好，他还是你亲哥呢，我能好得起来吗？” 司空献无奈道，“九姑娘，在下虽是不如五皇兄那般得父皇青睐，但是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方才的情况，你若是不愿同他虚与委蛇，我是可以带你走的。” 他刚说完这句，就看到卓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倒也不至于，我主要是想看一下这位备受宠爱的亲王殿下，这般看不起王爷送给我的礼物，那他究竟能给我送怎么样的好东西呢？” 司空献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他侧目戏谑的看了卓施然一眼，调侃着问道，“其实你就是舍不下那些礼物吧。” 卓施然也并不反驳这话，她耸了耸肩膀，一副我也没有办法的样子。 说道，“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现在可是被逐出了宗族的人，一点点的资源我都得省着花呢，能多得一份礼物多好呀。” 听到卓施然这话，司空献脸上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来，仿佛先前因为司空昱的出现而影响的心情，一下子全部都恢复了。 卓施然想到先前司空昱的话，问了一句，“是了，刚才他说的那个游园会是什么？” 听到卓施然问起游园会，司空献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冷，他冷笑了一声。 “九姑娘应该知道之前宫里举办的御花会吧。” “知道啊。”卓施然应了一声，“我不是还参加了吗？” 也就是在那个御花会上，她被卓如馨挑衅，才有了为太后娘娘治疗一事。 司空献问道，“那九姑娘也应该知道御花会是什么性质吧？” 卓施然心想，那个御花会的性质不就是京城适龄贵族男女的相亲会么？ 她点了点头，“知道。” 司空献就说道，“那么司空昱这个游园会，你就可以理解成是为他一个人举办的御花会。” 卓施然沉默了几秒，终于吐出了一句评价来。 “真恶心啊。” 第80章 为司空昱一个人举办的御花会，那个意思还不明显吗？ 就是为了他一个人举办的挑选漂亮姑娘的相亲会。 他都还没当皇帝呢，眼下这御花会就已经有了皇帝选秀的架势了。 不够她恶心的。 卓施然眉头紧紧皱着，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司空献以为她生气了，就劝道，“你要不想去也没事，我会帮你担着的。” 卓施然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的说了句，“还真是得赶快把丹鼎司礼的那个药给研究出来。” 司空献一听到这话，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小心问了一句，“然后呢？”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卓施然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句，“然后？然后当然是用在该用的人身上了。” 卓施然就想看看，到时候那个司空昱还会不会笑得像刚才那样一脸淫-荡。 马上就到了永寿宫，卓施然也收敛了表情。 她清楚，不管是献王还是她都不会想要让太后知道刚才外面发生的这些事情。 太后的身体尚未恢复，元气大伤，知道这些事情并没有好处。 刚一走进永寿宫，就听见玉嬷嬷声音惊喜的冲上来向她祝贺。 “九小姐，您的事情老奴已经听说了，您可太厉害了。” “玉嬷嬷真是太夸奖我了，你再这样夸奖我，我可就要骄傲了。” 太后的声音从座上传来，带着柔和的笑意，“那就骄傲，都这么有本事了，难道还不能骄傲吗？” 卓施然走上前去，伸手给太后把脉。 柔声问道，“娘娘好些了吗？” “好多啦，已经好多啦。” 但是玉嬷嬷却在旁边声音有些暗淡的说道，“哪里好呀，今天还咳血了呢。” 卓施然有些惊讶，“那怎么刚才不跟我说呢？” 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主要也是因为知道你今天要去办大事儿，怕耽误了你。” 卓施然对太后的这个态度有些震惊，因为毕竟这是主子，而她就算是臣女，那也只是臣而已。 太后会这样体谅她的处境，这是让卓施然全然没有想到的。 比起刚才司空昱对她那么傲慢无礼的态度而言。 太后和司空献对她的态度，无疑是让她很受用的。 卓施然给太后把了脉，又重新拟了个方子。 然后才嘱咐道，“娘娘要有任何不适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瞒着。我医术好，治得了，但你如果瞒着我不知道就会延误了时机。” “而且您是主子，我只是一个臣女而已。哪能因为我的事情就延误了您的病情呢？您凤体要紧啊。” 太后听了这话，叹了一口气。她其实并不希望卓施然将界限画得这么分明，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少女，绝非池中之物，若是有她，将来肯定能对献儿有很大的助益！ 太后轻轻握着卓施然的手，小声说道，“我可没有把你当过下人啊，要没有你我这条命早就没有了。再说了，我也希望你好，往后还能多帮帮献儿呢。” 太后连自称都没用了。 卓施然朝着不远处的司空献看了一眼，低声对太后说道，“娘娘放心，臣女会帮助献王的。” 第81章 太后笑了起来，朝卓施然轻轻的勾了勾手。 卓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凑了上去。 太后就附到了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九姑娘，你真那么喜欢那封家世子吗？要是只是出于家族之间的婚约的话，哀家可以出面。” 卓施然听了这话原本还有些不解，出面？出面什么？她心想，难不成是出面让她重新和封炎缔结婚约吗？ 还不等卓施然说话太后就又说了下去。 “出面让你和封炎彻底取消婚约，然后你就可以和我们献儿在一起了。” 卓施然简直惊呆了，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太后居然有这一出想法，不过想来觉得也不奇怪。 一般情况下皇室是不太会和世家走到一起的。 一来也是皇室本来就害怕世家权力太大，若是世家的血脉还渗入了皇室血脉的话。那就更让皇室觉得心惊胆战了吧。 但是卓施然不一样，卓施然目前看来是被世家放弃了的。是弃子，但是她本身又非常优秀。 那么司空献作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想要娶她似乎也就不是什么特别不能被皇室接受的事情了。 卓施然脑子里细细一捋，大概也就猜到了太后心中的想法和打算。 她知道皇室是一趟浑水。 自己当初也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被卓如馨赶鸭子上架，不得不趟进了这一滩浑水里。 按说就已经是不明智的选择了。 但当时迫不得已便也没什么好可说的，可是现在万万不可能再做出不正确的选择，太后这话她肯定是不能应的。 于是卓施然向太后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来。 然后她声音清灵朗朗，虽是不好意思，语气却坚定至极。 说道，“娘娘，臣女真的是对封世子情根深重。至死不渝，非他不嫁了。感谢娘娘的厚爱，可是献王这么好，明明是值得更好的人，臣女也算得上是声名狼藉了，哪能拖累献王的名声呢？” 不得不说卓施然这话说的，可以算是滴水不漏，圆滑至极了。 就连太后想要再多说些什么，似乎都找不到一个能够说下去的点。 只能温柔的扯开了话题，“啊，不说这个，你今日考上了炼药师，献儿给你准备了不少的礼物，你看过了吗？” “还没呢，那都不急。臣女先给娘娘诊治比较要紧。” 太后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垂眸为自己把脉的少女忍不住抬眸朝着司空献看了一眼。 她其实看得出来，献儿对这个卓家九姑娘的心思，只是这个姑娘可聪明的很啊。 她倒是不信，卓施然对那个封炎就一定会有那么深的情意，这个姑娘只是不希望自己继续淌入皇室的浑水罢了。 殊不知，永寿宫里的这一幕已经悉数落入了一个黑衣人的眼中，然后被传到了另一个人的耳里。 监察司。 一个黑衣人恭敬的跪在了座前，沉声禀报着自己所看到的这些情况。 座上的男人戴着焰纹面具，一身玄色的衣袍，浑身散发着寒凉的气势。 他的声音很沉，略略带着几分冷，语气似有几分不悦。 “她怎么老跟皇室的人纠缠不清？” 第82章 焰纹面具遮住的俊脸上，此刻眉心紧拧。 这个女子，怎么总去搅皇室那趟浑水呢？世家本来就超然，不应该去插手皇室的纷争，省得狐狸没打着还惹一身骚。 这一点，世家的人基本上都清楚，所以就算暗中与皇室有什么往来都不提，明面上肯定是保持距离和分寸的。 她倒好，光天化日。在皇宫进进出出，就差没住进去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卓施然为什么当初会和皇室搅和上，那都得是卓如馨在御花会时的‘功劳’。 这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封炎大抵自己也不清楚，此刻在得知她与皇室交往过密时，心里那些莫名的烦躁究竟是为何。 监察司的手下，只是负责跟着卓施然，汇报她的行踪和动向，对于很多事情，并不清楚。 只不过，他倒是很清晰地察觉到了尊上气势的变化，愈发寒凉，简直让人脊梁骨都开始发冷。 属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从后来卓九小姐与司空献的对话看来，她会与司空昱虚与委蛇，似乎是为了顺便诓他些礼物的缘故。” “而太后的意思是可以出面替她解决现在的困境，让她不用继续囿于卓家想和封家结亲的局面中。而且看起来，太后似乎有想要卓九小姐与献王结亲的意愿。” 属下边说就边忍着想哆嗦的冲动，总觉得好像越来越冷了。 他说话的语速都变快了不少。 “皇室与世家很少结亲，但卓九小姐现在已经不是卓氏宗族的人，近来却表现异常出彩。和昱亲王比起来，献王势微，可能太后就是因此才动了这个心思。” “但卓九姑娘说自己对封世子情根深种，至死不渝，非封世子不嫁。又说献王优秀，自己声名狼藉，不能拖累献王的名声。总之，可以说得上是滴水不漏了。” 属下说完这话，就察觉到尊上似乎倏然抬了抬头看了过来。 属下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或是说漏了什么，思忖片刻，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可能属下有什么猜测得不对的地方。” 而座上男人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淡声吩咐道，“你下去吧。” 属下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尊上，属下还用继续跟着卓九小姐吗？” “跟着。”座上的男人说道，“她早都已经发现了你的踪迹，忽然不跟了，她还生疑。” 属下有些不好意思，想到自己之前被卓施然诈了出来，不得不领她进监察司见丹鼎司礼的事儿，就只觉得一阵失职，很是惭愧。 “你下去吧，叫湛卢进来见我。” “属下遵命。” 这个属下出去之后，没一会儿，就有个黑影闪身进入了殿里。 正是封炎的影卫之一，湛卢。 监察司的人基本都不知道司正大人的真实身份，只有他身边的几个自己带来的影卫才知道他的双重身份。 湛卢声音低沉，姿态恭谨，“主子，有什么吩咐？” “去准备些礼物，送到卓小九府上去。” “好的。”湛卢领命，但又问了一句，“是送去卓府吗？还是……” 湛卢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了主子眼神的凉意，瞬间会意，“明白了，送去卓九小姐现在的宅邸。” 湛卢想了想，没忍住，又硬着头皮问了句，“那……是以尊上的名义，还是世子的名义？” 如果以监察司正的名义，也不是不行，因为卓施然是在监察司考过的炼药师。 但座上的男人思忖了片刻，沉声说了句，“后者。” “遵命。” …… 卓施然从宫里一出来，刚回到自己的宅邸。 就看到扶苏正在前厅，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怎么了？”卓施然走了进去。 走进去才发现前厅里除了扶苏，还有另外两个人也在。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两人的身份倒是不难看出来。 一人身着昱亲王府的家仆衣饰，另一人则是身着封府的家仆衣饰。 昱亲王府的家仆前来，卓施然倒是并不诧异。 只是，封府？ 卓施然面色不改地看向他们。 昱亲王府的家仆朝卓施然恭谨行礼，说道，“九姑娘安康，奴才奉亲王殿下之命，前来给九姑娘送道贺的贺礼，礼单已经呈上，还请九姑娘过目核对一二。” 卓施然轻轻挑了挑眉梢，看向了放在桌面上的一份印着昱亲王府徽记的礼单。 “亲王殿下真是客气。”卓施然笑眯眯的，“替我向亲王殿下道谢哦。” 家仆听了这话愣住了，表情里露出了几分难以置信得神色来，大概是觉得，亲王殿下送了这么多礼品过来，她竟是上门道谢的意思都没有？ 所以昱亲王府的家仆没马上领命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了卓施然一会儿。 而卓施然一句多话的意思都没有，见他半天没个动静，索性还招呼扶苏把人给送出去，“扶苏，去，把这位亲王府的好好送出去，别怠慢了。” 听到卓施然这么说，亲王府的家仆就有些忍不住了，问道，“九姑娘不打算去向亲王殿下道谢吗？” “我刚才不是已经让你帮我带话了吗？”卓施然笑眯眯反问道。 家仆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脸上的笑容也有些要绷不住的僵硬，“可是那样，未免有些不够正式……” 亲王府家仆似是还想说什么，但是声音却愈发弱了下去，因为他看到卓施然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还是挂着笑容，可是那笑容丝毫没有落进眼里。 就连眸色似乎都染上了一抹冰凉之色。 亲王府家仆莫名察觉到了一种威慑，不敢再做声了，老老实实跟着扶苏从正门离开。 而封府来的家仆，目睹了这一个过程之后，倒是没有提半句让她亲自去道谢的话语。 只说道，“这是世子为九姑娘准备的贺礼，祝贺九姑娘顺利考上炼药师。” “好的，我知道了。劳烦你了。”卓施然说道。 封府的家仆心中忍不住咋舌，这卓九小姐心气儿高啊，怎么这是看不上封家吗？ 先前亲王府好歹还得了句道谢的带话，到他们封家这儿，连句带话都没了？ 第83章 不过封府家仆就算是家仆，也有着自己的傲骨，便也一句都没有多说，只朝卓施然行礼告辞。 扶苏正好送了亲王府的人出去之后再回来，看到封家的家仆离开，还有些诧异，“小姐，怎么也不用我送一下，他就走了？” 卓施然弯眸一笑，“封家的人哪怕是家仆也有自己的傲气，大概看到我刚才怎么对亲王府家仆了吧，不愿受这个气，兴许是回去告状去了。” 扶苏愣了，“告状？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扶苏挠了挠头，“我刚看过封世子送来的礼单了，挺多好东西。” 在小姐尚未因为秦端阳的事情而弄得被家族厌弃之前，家族对她一直就挺优待的。 所以扶苏跟在卓施然身边，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不是什么目光短浅的人。能让扶苏说挺多好东西的，那可见就真是不少了。 卓施然闻言笑了起来，“是不太好啊，所以我当然要亲自上门去向封世子道谢才行。” 扶苏听了这话，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了。 “小姐。” “嗯？” 扶苏欲言又止低落犹豫了片刻，才说道，“你现在都已经脱离了宗族了，自己又有本事，本来就不太需要被家族拿捏了。那，还能不能与封世子成婚，也没那么重要了吧？” 卓施然知道扶苏的意思，这小子就是觉得，自家小姐这么有本事了，没有必要再看人脸色低声下气什么的，甭管是对卓家还是对封家都一样。 “的确是没那么重要……”卓施然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忖了忖就低声说道，“不过呢，你家小姐我，也不希望得罪小爵爷。” 扶苏原本还没想明白，于是没做声，安静思忖了片刻之后，就忍不住说道，“小姐该不会……是看封小爵爷长得好看所以……” 卓施然差点笑出声儿来，“快闭嘴吧你。” 她朝着后院库房走去，“陪我清点礼单去吧。” 不得不说，世家果然是不一样，昱亲王差人送来的礼，和封炎让人送来的礼比起来，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 至于卓施然先前没有正面回答的扶苏的话…… 卓施然当然清楚，就现在的情况，自己哪怕之后不与封炎订婚你，兴许也不会过得太差。 但在原主命运线里，如果说原主自己是个命运悲惨的工具人的话，那么封炎就是个命途多舛但毋庸置疑的主角了。 所以她总也不能得罪像封炎这样的人，能结交总好过结仇。 只不过这些，没必要对扶苏解释那么明白罢了。 封府家仆的确回去向封炎复命了，并没有添油加醋，就很是实事求是的将情况，向封炎说明了一遍。 封炎听过之后也并未多言，抬手示意家仆下去。 家仆离开之后，一旁的影卫湛卢才低声问了句，“主子，这样您都不动怒？” 封炎看了他一眼，“为何要动怒？” “那卓家小姐未免也太不识好歹，对昱亲王那样的家伙，都起码还带了声道谢呢，对主子您，怎的连句道谢的带话都没有？” 第84章 湛卢有些愤愤不平，“这卓九小姐是因为最近有了些本事，便浮躁起来了吗？” 封炎淡淡看着湛卢，并不言语。 主子的这个眼神，倒是让湛卢觉得有些不一般，便迟疑着问了句，“主子，难道……属下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另一道声音在屏风后头响起，语气里带着对湛卢的嫌弃，“你这猪脑子，那卓九小姐要是也让家仆给主子带回一句道谢来，那算什么？岂不是将我们主子那个司空昱放到一个位置了？那个司空昱是个什么东西，也配与咱们主子相提并论？！” 他继续道，“这个卓九小姐，别的不说，心思玲珑剔透着呢，你这样的猪脑子再来一百个也比不上她一个心眼的。” 湛卢被人嘲讽得有些忍不住了，“纯钧我警告你，说话就好好说话，别老是损我！” “行了。”封炎淡淡出声，“你俩要吵就直接出去打一架。” 封小爵爷身边的影卫可不是什么文官，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厉害角色，在这里吵嘴没意思。 湛卢和纯钧准备出去切磋切磋之前。 封炎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倏然开口，说了句，“是了，晚上让巡逻队的那些家伙，悠着点儿。” 悠着点儿？湛卢和纯钧都没太明白主子这话。 “吵得很。”封炎淡声说道，“让他们别处巡去，别总是往我的院子来，难不成还能有谁敢夜闯我的院落么。” 湛卢和纯钧听了这话恍然大悟，是啊，谁敢夜闯主子的院落呢？不要命了啊？而有本事夜闯主子院落，还能给主子带来危险的，巡逻队也压根就挡不住。 “明白了，主子放心，属下会知会下去的。” 然后这天晚上，卓施然动作轻盈地翻过了封府的围墙。 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只不过…… 嗯？卓施然敏锐地察觉到，封府的巡逻和守卫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严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说实话，越是这样反倒越容易让人觉得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卓施然甚至一度都打了退堂鼓，可是仔细想了想，就算被发现了也无所谓，大不了自己就继续耍无赖，就说自己是来夜会情郎封炎的。 反正也已经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反正也已经无人不知她卓施然对封炎情根深种至死不渝。 打法就是只要我脸皮够厚，就没有什么能够让我丢面子！ 所以卓施然仅有的那点子犹豫也很快就消失了，她反倒跟闲庭信步似的，脚步轻松惬意地在封府里行走着。 就在此时，旁边的高处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线。 “你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卓施然的脚步一顿，都不用转头，也已经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了。该说不说的，封炎这把嗓子，着实迷人。 转眸就看到旁边那幢建筑的屋顶上，一道颀长的身影坐在屋顶的琉璃瓦上，腿长逆天，一条腿惬意地舒展，一条腿随意曲着。 男子的容颜俊美不可方物，一双瞳眸幽深，朝着她看过来。 卓施然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都觉得值回票价了。 旋即弯眸笑了，“小爵爷，晚上好！” 第85章 封炎依旧坐在琉璃瓦上，居高临下瞧着她，也没有打算下来的意思，瞧着似乎挺有些距离感。 卓施然往前轻快地迈了几步，没几下就已经上了屋顶，动作从容自如地在封炎身旁坐下了。 封炎侧目睨了她一眼，她刚才这一手有点意思，感觉上似乎并无什么章法，也说不上来是哪一路的轻身功夫。卓家显然也没有这一路功夫。 总之是只见她手脚好像随便在墙壁和檐拱间扒拉了几下，就上了屋顶。 让人一瞬间脑子里冒出来一个词——上房揭瓦。 封炎抬手将一个葫芦打开塞子凑到唇边，浅饮了一口，尽管只是这浅饮一口的功夫。 卓施然也闻到了浓郁的酒香，她鼻翼轻轻翕合，忍不住朝他那边又嗅了嗅。 封炎朝她瞥了过来，“你上次夜探封府，是道谢来的。今日夜探封府，又是所为何事呢？” 卓施然就坐直了身子，对他说道，“自然是来向小爵爷道谢的！” 卓施然眼眸弯了起来，“小爵爷送的礼，我都已经收到了，多谢小爵爷厚待。” 封炎闻言挑了挑眉梢，只是他表情素来比较淡漠，让人一时也瞧不明白，他究竟是哪般情绪。 “你今日表现，送礼的人只会多不会少，要是一个一个谢过，谢得过来么？”封炎淡声说道，侧目睨了她一眼，“更何况你的道谢方式还这么……独特。” 夜探男人府邸。的确是有点不走寻常路了，卓施然听出来他话中意思。 便笑道，“自然不会一个一个谢过，满打满算也就只这样谢过小爵爷而已。” 封炎听了这话，并不言语，只淡淡看着天上月，凉薄的眸子也不知是因为天生凉薄，还是被天上清冷月光而照映得凉薄。 他性子大概本来就是话少寡言的那种，卓施然不说话的话，他好像也可以一直沉默着不开口。 两人安静在屋顶坐了一会儿之后，卓施然眼眸一眯，笑了起来。 封炎侧目看来，“笑什么？” 卓施然弯眸道，“封府守卫严密，上次来的时候我算过了，巡逻队一刻钟过来一次。就算我今日运气好，正好赶在巡逻队刚过去时进了封府，刚才也已经过了一刻钟了，却依旧没有巡逻队经过……” 封炎闻言也只是挑了挑眉梢，不置一词。 卓施然继续道，“可见，应该是小爵爷提前知会过了，所以巡逻队才绕开了小爵爷的宅院这边。” “所以呢？”封炎淡声反问。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少女娇柔的身子，略略朝他靠了过来，虽是没有贴上来，但距离着实瞬间拉近了不少。 封炎甚至能感觉到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飘进了呼吸里。 下一秒，就看到了少女嘴角的笑容弧度，她眼眸闪亮，目光里似是戏谑，似是俏皮，说道，“所以……小爵爷是知道我会来，给我留门在等我来吗？” 封炎沉默了几秒，说道，“卓小九，你好歹是个姑娘。” 言下之意，说话太不矜持。 但卓施然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实话实说罢了。” 第86章 封炎继续道，“你考过了炼药师，表现出色，已经不用担心会被卓家怠慢。既是如此，又何必再来同我虚与委蛇？” 卓施然听了这话，愣了愣。 其实从封炎这话不难听出，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没信过她那些情根深种的鬼话。 没等她开口，封炎又道，“你总不会，是真打算与我成婚吧。” 他将她心思看得通透。卓施然虽不意外，却也依旧有些不好意思。 封炎说得没错，就现在的情况，自己的确暂时不用担心卓家对自己和母亲、弟弟有什么怠慢。 就连原主当初还没有像她最近这般表现突出的时候，卓家都没有怠慢过，更何况是现在？ 封炎看得明白，卓施然也不意外，虽不意外，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她想过了，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能按照原计划。 于是卓施然只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就反问了封炎一句，“为什么不呢？” 封炎侧目看向她，没有做声，只又打开了葫芦瓶塞，凑到唇边，仰头浅饮了一口，修长的脖颈上，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浓郁的酒香再次弥漫开来。 “你倒是胆子大。”封炎低声道，“你知不知道封家是什么地方？” 卓施然弯眸笑道，“总归是和卓家差不多的龙潭虎穴罢了。” “你也知道。” “是，但我还是希望能按照原计划。所以，小爵爷可不要食言呐。”卓施然笑眯眯道，“只要我能治疗你，你就同我订婚。” “为何？”封炎问了一句。 如果说之前她的心思，他看得通透的话，现在卓施然的这番决定，他倒是确实看不明白。 他和卓施然是一样的人，世家出身，惊才绝艳的天赋，有着自己的傲气，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甘于依附于谁，除非是不得已。 如果说之前，卓施然希望与他再订婚约，是不得已的话，现在她之前所有的不得已，也都已经不复存在。 但她竟然没打算改变主意？这个女子的思维，总归是比较独特的。 封炎在等着她的回答。 卓施然只是略略思忖了片刻，便说道，“想同小爵爷订婚，自然是为了让卓家满意。” 这个答案，封炎显然不够满意。 卓施然继续道，“……但不止是为了让卓家满意。更因为，如果这样，比起说是卓家女儿，更容易被说成是封家的未婚妻子。” “封家势大，若是这样，卓家也得给我几分面子，就算他们再想让我回宗族，我也能以自己即将是封家妇为由婉拒。” 她说完，看向封炎，问道，“小爵爷，不知我这个答案，你可否满意？” 说得通。封炎忖了忖，问道，“回卓家宗族，不好吗？资源也更好，还有宗族撑腰。” 卓施然闻言笑了笑，眸光清冽透彻，笑意未达眼底，说出来的话，更是透彻，“别人提供的温床和暖房，他日就有可能变成禁锢我的监床和牢房。” 说完这句，她笑意缓缓落入眼底，干净清亮，“我自己有能力让自己过得好，不需要卓家提供。” 第87章 封炎听了这话，并不言语，只是一双比夜海还要幽黑深邃的瞳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看得卓施然有些不自在。 小声问了句，“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封炎有没有明白她刚才说的话，但卓施然也没打算再多说一遍了。 她觉得他应该能听懂。 聪明人的交流，通常都比较容易。 封炎倒是没有说话，只是又打开葫芦塞子，喝了一口小酒。 卓施然有些忍不住了，小声说了一句，“小爵爷喝的什么酒？好香啊。” 封炎闻言看了她一眼，“你想喝？” 卓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原本重活一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自己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来重活一世，一定要活得恣意自在，喝最烈的酒，睡最厉害的男人。 封炎这酒，烈不烈她不知道，但是香得真是勾人得很。 让她有些馋。 封炎并没有将酒葫芦递给她，也并没有说话。 看起来像是有些犹豫似的。 但下一秒，卓施然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说道，“这酒，你是不能直接喝的。” 这话让卓施然有些不明所以，啥叫她是不能直接喝的？ 卓施然理解的是，这酒应该很烈，这位小爵爷是在瞧不起她的酒量呢！ 瞧不起谁呢？她好歹前世也是能炫一斤白的面不改色的牲口！ 但还不等卓施然为自己的酒量正名一下。 就又听到封炎磁性的声音说道，“但你若是想喝，倒也不是不行。” 少女的馨香依旧会时不时被风裹挟着，飘进鼻间。 夜风吹动她绵软的发丝，有时还会有几根，在他脸上勾勾画画地拂过，带出一些痒。 下一秒，封炎向她猛地伸出手去。 卓施然原本还在想着怎么为自己的酒量正名一下呢！就听到了封炎那磁性的一句话，紧接着，就是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道，抓着她拉了过去！ 卓施然瞳孔骤缩，心脏都瞬间漏了一拍，她自认自己的本事不算差，任谁想要搞突然袭击，她都不可能反应不过来。 但就刚才封炎这突然拉的一把，她真是完全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再下一秒，两片薄唇裹挟着馥郁的酒香，落在了她的唇上！ “唔——！”卓施然一惊，眼眸瞪得大大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无双俊颜，她惊诧的眼眸里，映着的是封炎那双素来淡漠的瞳眸，哪怕是此刻，他瞳眸里的情绪似乎都没有过什么太大的变化。 就算她修为不如他，也用不着这样强吻吧？ 卓施然下意识的，手都已经按在自己的玄炎戒上了，只要转动这枚指环，她藏在指环里的力量，就会释放出来。 好好给这个登徒子一点教训！ 可是卓施然余光也瞟到了，这位小爵爷的族剑挂在腰间，完全没有出鞘的状态，想到他剑出鞘时会有的能量，卓施然觉得自己就算启用自己的力量，也不一定能讨着什么好处。 她往后可还需要这位小爵爷配合合作，弄得两败俱伤可没什么意思，于是她按着玄炎戒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第88章 别的方式？ 不用想，温宁也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方式。 下一刻，果然听姜楚寒说道：“从今天起，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觉得呢？” “你觉得这可能吗？” “怎么就不可能？现在你不就是要听我说？” 温宁咬牙！ 恨不得将这个男人撕碎。 姜楚寒起身，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一把将她扯进怀里，狠狠的吻下去！ 温宁挣扎，然后劲的力道，却是让她无处可逃。 她逃避，厌恶！ 只要想到他这样碰过别的女人，他就恨不得扬起手抓花他的脸，男人终于放开她。 温宁原本就要扬起手打下去。 但在看到男人嘴角的威胁笑意，最终控制着颤抖的手。 男人拍在她的脸上，摸了摸她的下颚骨：“乖一些，嗯？” 温宁恨不能一把打断他的手！ 但她，真不能！ 看着男人嚣张的从自己眼前离开走向办公室门口，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 温宁闭了闭眼！ 到底还是出声问：“姜楚寒，若没有舅舅，你会强行将我架上手术台吗？” 上一世就是！ 有舅舅和没有的区别。 尽管上一世就知道了结果，但到这一刻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问。 男人回头看他：“我若非要，十个景萧然也护不住你！” 真是好大的口气。 门，关上的那一刻，只听男人说道：“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两个字下意识就要飙出来。 但男人冷硬的背影，到底还是让她咽了下去。 姜楚寒刚走。 郑浅就进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温宁不太好的脸色问道。 温宁看了看郑浅：“你觉得，我看上去好欺负吗？” 郑浅被她问的有几分莫名。 好欺负？ 不好欺负！ 看着她之前和姜楚寒，还有姜家的人对峙在一起，就如小老虎一般。 “出什么事儿了？”郑浅问。 其实今天从姜楚寒出现在这里，说温宁一会就回来这里，她还有些好奇的！ 毕竟这段时间，温宁自从当上了青曼总裁之后，几乎没时间管这工作室的事。 基本都是在青曼。 对于青曼那边的情况，温宁没说，显然也是担心自己的情况会从郑浅这里流向舅舅。 只说：“那边的新品已经确定了，也没那么忙了，这几天我在这边把隆航的东西做出来！” “嗯，也好。”郑浅点头。 隆航那边的设计，是温宁这边一手设计的，现在只是出了一部分成品图。 毕竟她经手的图纸，在尺寸方面也更了解，别的人也不好做。 因此不管温宁多忙。 上苑和隆航的，都要她亲自来做。 郑浅出去了！ 办公室就剩下温宁一个人，摸了一把脸，就开始忙隆航的设计！ “嗡嗡嗡。”手机在桌面上响起。 看了眼号码，是傅夜的。 接起：“喂。” “在忙？” “还好，你......什么时候回来？”温宁试探性的问。 其实她想说，他出国是姜楚寒搞的鬼，但想到姜楚寒那个人，要是傅夜知道了。 第89章 卓施然难受极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反正也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来，让玄医道的力量在身体内流转。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神智愈发澄明。 一些先前被情绪蒙蔽了的理智逐渐回笼，一些在情绪当头时，没能注意的细节和认知，也逐渐归位。 “那个酒……”卓施然意识到了，封炎的那个酒，并不简单。 她喃喃自语道，“所以他才说那酒我不能直接喝吧？” 身体里玄医道的力量，裹挟着身体里那一股不知名的寒气，渐渐引流出来。很显然就是那个葫芦酒里所蕴含的力量。 而身体里那一股汹涌狂暴的热意…… 卓施然从入定的状态里脱离出来，看着凝聚在自己掌心里那一抹火红色凝聚成滴的……正是封家天生狂暴的火系灵力。 那种忽冷忽热的感觉总算慢慢消失，卓施然长长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抬手扶额，觉得自己简直了。 “这不是自作自受么。”她喃喃道。 事到如今，她如果还不明白封炎的用意，那就是真不聪明了。 那个葫芦酒，很显然非同寻常，浓香扑鼻是其次，其中蕴藏着的寒气，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消受的。 卓施然不由得想到了上一次夜探封府的时候，看到封炎泡在那缭绕着缕缕寒气的寒池里…… 卓施然看着在自己掌心里漂浮的那一抹火红的灵力。 眸光不由得有些深了。 “他的灵力竟是已经到这般程度了。”卓施然抿了抿唇，“所以那晚的寒池，他身上那些不知名的咒文，还有今天的葫芦酒……” 都是他自救的方式吗？ 要是没有这些，还不知道他会被自身那些狂暴的灵力，给自伤成什么样子。 他太强大，越强大，身体就越受创。 卓施然原本已经从那忽冷忽热的难受中脱离出来，按理说已经可以好好休息了。 可是，她却因此睡不着了。 思前想后片刻，她蓦地从床上起身来，随手从八仙桌上拿了个小小茶杯，把掌心里那一抹狂暴的火系力量给放了进去。 然后在八仙桌前，坐下了。 “我还不信了……”卓施然摩拳擦掌，准备一试。 横竖不管怎么样，她本来也要和言家的人比试如何治疗封炎。 卓施然对于自己和言家的比试完全有恃无恐的原因，是她其实可以保证，自己绝对能够让封炎的状态得到相当的缓解。 因为她了解自己玄医道的力量，很玄妙，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很不讲道理。 因为那些真的就快要死了的绝症病患，玄医道的力量有可能也无法治疗，这毕竟只是一种医术力量，并不是神仙。 但甭管能不能治好，玄医道的力量都可以保证，能让这人的症状在短时间内，得到很大的缓解。 就跟安慰剂效应、回光返照似的，一个意思。 她前世也是因为这样，躲过了不少权势顶端的人的为难。 至于她承诺过，要治疗封炎，则是她打算之后慢慢来，反正只要自己在和言家的比试中给封炎治疗出很大的缓解效果了。 第90章 她也就不怕封炎和封家赖账。而且她赢了言家，名声也有了，自由度可以说是相当高了，就算真的治不了封炎，她也不慌了。 可现在…… “嘿，我这胜负欲还上来了。”卓施然摩拳擦掌，决定好好研究研究要怎么治疗封炎这个闹心的灵力自伤。 我杀我自己什么的，最可怕了。 想必学医的都清楚，有时候身体的最大敌人，就是自己。免疫风暴，免疫力杀疯了的时候，那真是比什么都可怕，简直就是从内部瓦解…… 不知不觉，天都亮了。 翌日一早。 封府一处宅院的琉璃瓦上，男人颀长的身形依旧坐在那儿，看起来，似乎就那样坐了一夜似的。 直到东方的天际，一抹朝阳渐渐露头。 一个黑衣人迅速上了屋顶，是封炎的影卫纯钧。 纯钧声音里似有急切，“主子！日出了！” “嗯。”封炎淡淡应了一声，瞳眸瞧着远方的朝阳。 朝阳并不算特别刺眼，还是眼睛可以直视的亮度。 橙红色的光，映在他幽黑的瞳眸里，却宛如在他的眼里点了一把火似的。 纯钧声音更焦急了，“主子！日出了！” 就在那朝阳愈发明亮，从原本只露了一点点，到逐渐露出了半圆，眼见就要完全跳出地平线的时候。 封炎轻轻闭了闭眼，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手背上，开始出现宛如被火烧过一样的伤势。 似乎日光落在他的皮肤上都会为他带来可怕的伤势，脸上也开始出现烧灼的伤痕。 而就在此时，那些黑色的咒文就缓缓在他脸上和手上那些被日光灼伤的地方浮现。 黑色咒文出现的同时，先前还被烧灼得焦黑的伤势就开始迅速复原。而封炎此时眉心轻拧，似是有些痛苦。 从屋顶离开之前，封炎最后回眸看了一眼那灿烂的朝阳。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或许就要永归黑暗，再也不能出现于白昼了。 在纯钧焦急的目光里，封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哪怕天亮，也依旧漆黑得不见天光的地方。 纯钧给寝殿里点上了灯，又赶紧从桌上的葫芦里倒了一杯液体出来，小心的不接触到任何一点葫芦里倒出来的液体。 将杯子递给了封炎，“主子，快喝。” 封炎接过杯子，不疾不徐饮下。 饮尽后，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杯子，淡声问道，“如何？” 纯钧看到封炎的状态好了不少，总算松了一口气，“我在外头盯了一晚，那卓九姑娘，屋里的灯亮了一夜，兴许是……受了点伤。” 纯钧说完这句，小心地看了封炎一眼，心说主子也真是，好端端的去撩人家九姑娘做什么？这下好了吧。 纯钧小心地看着封炎的脸色，然后就看到自家主子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是浮现了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 然后纯钧就听到主子磁性的声音，低低地说了句，“小疯子，活该。” 第91章 虽说，纯钧从来都没有从主子身上看出过什么幸灾乐祸，或者是类似幸灾乐祸的情绪。 但是此刻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主子的声音语气和表情里都没有这种感觉，但是话语的内容……不就是在幸灾乐祸吗？ 纯钧有些无奈，问道，“主子，九姑娘不会有事吧？” “不会。”封炎道，“我有数，多半就是吃点苦头罢了。” 封炎说着，解开衣袍随意往椅子上一搭，只着里头月白色的里衣，朝着里间走去准备休息。 “没什么事情就退下吧。”封炎说道。 纯钧想了想，还是说了句，“主子，今日若是言家的人再来求见的话……” 封炎闻言，眉心拧了拧，“不见。他们来还能有什么事情？” 纯钧挠了挠头，“大抵依旧是为了与卓九姑娘比试的事情吧，那九姑娘这次轻而易举就考了炼药师，言家大概是担心当众出丑。” “他们怕当众出丑，就该管束族中的人别太狂妄，别把事情做得太绝，现在踢到铁板了。跑来找我有什么用？”封炎道。 纯钧点点头，“属下知道是这么个道理，可……” 封炎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瞳眸微眯，朝纯钧扫了一眼，“有话就直说。” 纯钧道，“主子，可长老团那边可能不会这么想，在他们看来，卓九姑娘只不过是个让封家蒙羞的不识好歹的女子，而言家却是已经依附封家已久，说是世交也不为过，为了一个让封家蒙羞的人，不顾及世交的颜面，有些说不过去。” 封炎闻言轻笑了一声，笑声听起来，很冷，“世交？封家老一辈的，都死得差不多了，他们与谁世交？” 从封炎这些话语的语气，纯钧也知道自家主子的态度了，于是想了想，就再提了一句，“是了，长老们的意思，是在考虑想让言七小姐与主子订婚。” “哪个？”封炎表情里是纯然的疑惑。 纯钧简直都要无语了，他吭哧吭哧憋出来一句，“就……言七小姐啊，言倚灵，言祈少爷的族妹，与您见过好几次的呢？您不记得了？” “名字记得，脸忘了。”封炎道。 纯钧无语了，“您还真是不记人脸啊。” 如果纯钧知道脸盲这个词，此刻恐怕肯定会毫不犹豫用上的。 封炎语气淡然，“不重要的记不住。” 纯钧忍不住说道，“九姑娘的脸您倒是记得挺牢。” 封炎的语气依旧淡然，没有什么情绪，宛如陈述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长成她那个模样的，很少有人会记不住。” 纯钧无言以对，因为这是事实。 哪怕当初纯钧因为卓九小姐向主子悔婚，搞得封家和主子的面子上都很下不来。 他们这些影卫，都对这个卓家小姐很是深恶痛绝的时候。也都不得不承认，那个卓九小姐长得还真是好看啊！整个京城恐怕都找不出比她还好看的少女了吧。 封炎没有打算再多说什么的意思，只吩咐了纯钧一句，“今日若是言家再来，便告诉长老，言家连和一个没有宗族撑腰的女子比试他们最擅长的医术，都畏首畏尾的。这样的孬种，不结交也罢。” 第92章 说实话，这几个小家伙嚎了很久了。 先前卓施然就是顶着这几个小家伙的嚎，给那个伤兵治疗的。 这让卓施然有了一种……还真是战地医生的感觉。 别人战地医生是外面是喊打喊杀的动静。 她是脑子里是虫子宝宝们哭死连天的声音。 怎么说呢，从噪音污染这块儿来说，是差不多的。她所遭遇的情况半点不输，而且卓施然觉得，因为虫子们是可以直接在她意识里打滚的。 所以…… 兴许自己所遭遇的情况比战地医生所受到的干扰还厉害。 几个虫子倒不是故意想吵她，而是之前她就将抹茶糕塞到了那个准备自爆的南境蛊师嘴里。 等到将抹茶糕收回来之后，抹茶糕很是餍足，在灵泉空间里忍不住和其他几只团子说。 团子们怎么说呢，都才觉醒了灵智没多久，多少就都带点小孩子心性的意思在里头。 抹茶糕明显就带点儿家长给买了好东西吃，想和其他小朋友炫耀的意思在里头。 这一炫耀，其他几只也是小孩子心性啊，那还得了…… 于是卓施然就哄着其他几只，好不容易把伤兵的那个要命的伤势给治疗好了之后。 哪里还有工夫做别的，马不停蹄的就朝着地牢赶去。 以至于给她指路的士兵都有些诧异。 “九姑娘怎么那么急着去地牢啊？” “不知道啊，难道地牢那些个蛮夷还有什么风险？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不成？” “不会吧？” “咱们还是跟去看看比较妥当 卓施然火烧眉毛地去了地牢。 那些蛮夷都被关在一起，因为失败，他们对卓施然的怨恨是无以复加的。 看到卓施然出现，有几个蛮夷蛊师就纷纷冷嘲热讽了起来。 把卓施然骂得可难听了。 但是他们从卓施然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任何怒意。 她倒像是有一种……喜色？ 他们几个就只见卓施然面带喜色地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嘴里似乎还嘀咕着，“正好，正好省得我还得选……你们这自告奋勇给我省不少事 蛮夷蛊师们：“……” 我们自告奋勇了吗？ 你礼貌吗？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卓施然的意思，她手里有六个颜色各异的蛊母。 看起来……应该是控制型的蛊虫，因为它们的身体都拖着些蛊丝。 她这是！给她的蛊母觅食进补来了吗！ “你想做什么！”有人喊了起来。 也有人想到了之前她在军营外头时，就将一只蛊母塞进她嘴里时的情形。 哪里还不懂得她想做什么呢。 此刻也只是色厉内荏罢了。 卓施然走了上去，这几人全都将牙关咬得死紧，不让她放蛊进去。 然后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卓施然卸掉了下巴。 把团子塞了进去。 任谁看起来，这都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画面。 这些人额头、脖颈还有四肢百骸的青筋，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穿行似的。 卓施然知道，那是团子们的蛊丝，它们就是要顺着这些蛮夷蛊师的经络血脉，将藏匿和养育其中的蛊虫全部都吞噬殆尽 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能不会觉得这有什么。 可是对于这些蛮夷而言，他们都是蛊师啊，他们的蛊虫都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 更何况这些能让他们以自身血肉供养的蛊虫，更是他们最为看重的。 眼下就被这个卓九的蛊虫，像开大餐一样吃掉…… 他们怎么能不气！ 可是生气之余，又很是心惊。 她一个这般年轻的女子，又身在大昌这样的地界，究竟是怎么练出蛊术来的？是怎样炼出这么霸道的蛊虫来的？ 因为，她就这样往人嘴里塞，好像全然不担心自己的蛊虫会不会碰上比自己更厉害的虫子而被反杀。 她全然不担心。 被卸了下巴强塞蛊虫的几人，此刻什么有效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其他南境蛊师看着，也只是觉得有些惊心而已。 可是待到那些虫子在他们身上大快朵颐之后，再从他们嘴里钻出来时，已经肥了一圈。 看起来更加好rua了，像是各种颜色不同的水球捏捏玩具似的。 卓施然顺手将它们收了起来，然后转身就准备从地牢离开，丝毫不打算和他们废话，也没打算有过多交流似的。 那架势……简直就像是带自家蛊虫来吃个宴席，抹嘴就走。 简直是……气死人了。 就在她转身走出两步的时候，一个刚才被塞了蛊虫的南境蛊师，此刻虚弱地开口。 他哑声道，“卓九，你为何……会有……万毒谷主……的蛊？” 卓施然的脚步一顿，转眸向他看了过来。 这南境蛊师的一句话，让其他的南境蛊师都愣住了。 什么？！ 万毒谷主炼制的……？怎么可能？ 大抵对于南境的人来说，万毒谷的地位还是很不低的吧，他们对于这个消息都有些震惊。 甚至觉得不太可能。 但卓施然这回眸一笑，在他们眼里，就像是肯定了刚才这人的说法。 可是……怎么可能？ 卓施然说道，“为何会有？我想想……” 她脑中措辞了一番，“大概就是……当初万毒谷主炼制的蛊，就像你们现在一样，被当枪使了。然后我顺手就拿下了，就像你们现在一样 卓施然想了想，补充道，“还挺好用的，的确是好蛊。不愧是万毒谷 一众南境蛊师的眼睛蓦地瞪大了。 居然！真的是！ 他们都目露震惊地看着卓施然。 而卓施然又想了想，就说道，“本来我都准备走了，但你们既然叫住我了，我就顺便问一句 卓施然看着他们，问道，“先前你们的同党逃走时放的那个毒烟，是谁的手笔？感觉上不像你们的水平能弄出来的东西 一众南境蛊师听到这话，顿时就愣住了。 然后纷纷闭口不言，谁也不打算告诉她。 甚至有的人还冷笑起来，“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知道毒烟出自谁之手呢？你竟然敢偷那人的蛊……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卓施然听了这话，丝毫不恼，笑眯眯说道，“我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不好说，但你肯定是很快能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第93章 那个时候的她，因为原主被情蛊控制，执意要嫁给秦端阳，而基本也算是脱离宗族的状态。 当时连门都难进来，而现在，自己也是脱离宗族的状态，却可以畅通无阻。 卓施然说起了那时的情况，转眸问扶苏，“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扶苏想了想，“因为小姐现在厉害了。” 卓施然挑眉道，“也可以这么说，总之只能说，实力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吧？” 原本应该是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可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似乎并不是这样，就算卓家这种家法森严的门阀世家，不也还是实力说话么。 “九小姐！”先前进去通报的家仆，朝着她跑了过来。 “何事？”卓施然看向他，“不用奔忙，我只是回来探望母亲与胞弟而已。” 家仆气喘吁吁的说道，“知、知……知道！长老说，知道……知道您回来是为了探望九夫人和淮少爷。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的时间，让膳房准备一桌好菜送去，等九小姐陪九夫人和淮少爷用膳过后，再去宗祠见一见长老。” 卓施然其实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是不得不说，长老们这次的做法倒是挺圆滑，让她不太好拒绝。 便应下了，“那，便帮我谢谢长老们吧。” 卓施然说完，就带着扶苏回了集雅苑。 芸娘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面色焦急又喜悦。卓淮就在她旁边原地蹦跶，显然也是因为急着想见到家姐。 “姐姐！”卓淮一下就看到卓施然走进院子，身形如同离弦的箭似的，就朝着卓施然冲过来了。 眼见冲到卓施然跟前儿时，就有些刹不住了似的。 “悠着点儿。”只见卓施然伸出一指头，点在卓淮的脑门儿上，就止住了他往前冲的势头。 卓淮脸红扑扑的，笑道，“我高兴嘛！” 卓施然笑着朝芸娘走了过去，“娘。” “然然啊。”芸娘赶紧迎了上来，“你真是……” “让您担心了吧？”卓施然问道。 芸娘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花，“没，你从小就没怎么让我担心过，而且不管什么时候，娘都是相信你的。所以前几日听着外头那消息传得……小淮急得不行，说要出府去问问你，我都给拦住了。” 卓施然说道，“主要是手边合用的人不多，虽然府里给我派了不少仆人过去，但我不敢用。人手不够，便也没法给你报个信。” “没事，娘知道，你那么聪明又厉害，肯定会有办法的。”芸娘拍了拍卓施然的手背。 “不说这个。”卓施然道，“给你和小淮带了些礼物。” “给我们带礼物做什么。”芸娘说道，“我们什么都不缺。” “我的一片心意嘛，再说了，不少都是因为这次考到了炼药师，别人送的礼，我见有不错的，就给你们拿了些过来。” 进了屋，卓施然就把带来的礼物拿了出来。 有精致漂亮的首饰，不止有给芸娘准备的，连给扶桑也准备了几支。 还有给卓淮准备的一套骑装和一柄短剑。 芸娘喜欢极了，心情也非常欢喜，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她本就生得好看，不然也不会把卓施然生成这般颜色了。 第94章 此刻自然更是貌美。 “夫人真好看！”扶桑夸道。 “我都这般岁数了，哪有什么好看，你们年轻姑娘才是好看。”芸娘有些不好意思。 卓施然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带来的这些身外之物都是其次。” 卓施然朝着旁边拿着短剑边咻咻配音边比划的卓淮招了招手，“小淮，你过来。” “好嘞。”卓淮连蹦带跳过来了，“姐姐，怎么了？” 然后，就只见卓施然拿了个瓶子出来。 “这个才是我这次回来给你们带的最有用的礼物。”卓施然说道。 卓淮看了一眼那瓶子，有些犹豫地问了句，“这是……丹瓶吧？” “嗯。”卓施然说，“我这次去考炼药师，被出了难题，让我炼四品固元丹，很难，但我炼出来了，所以就让我带走了。你和娘，一人一粒。这可是好东西，别耽搁，快服下。” 卓施然打开瓶子，从里头倒出两枚浑圆的丹丸来。 卓淮和芸娘的表情都有些惊诧，很显然，他们也都清楚这是好东西。 更清楚的是，这种东西在家族里，是根本轮不到他们的。 连见都没见过的东西，现在却被卓施然送到面前来。 两人自然都呆了。 “可、可是……”卓淮看着被姐姐塞到掌心里的丹丸，手都有些发抖，又怕给抖掉了，于是就两只手捧着，“可是……” 他话都说不明白，只能转眸看了母亲一眼。 芸娘虽然也震惊，但毕竟是大人了，还是能稳点儿。 马上就把丹丸放回了卓施然手里，说道，“娘不吃，娘就是个普通人，犯不上浪费这么好的东西，你和小淮吃就行了。” “娘，这个吃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卓施然说道。 但芸娘却说什么都不肯接了。 卓施然知道这是一个母亲希望把好的都留给自己的孩子，但她觉得，母亲应该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所以便解释了一句，“娘，这是我自己炼出来的，您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么？” 扶桑在一旁小声说道，“夫人，小姐的意思大概是，她能炼得出来一枚，就能炼得出来更多。夫人，咱们小姐已经是炼药师了啊。” 芸娘这才恍然大悟。 卓施然这回索性将丹丸塞进了芸娘嘴里。 卓淮也放心地服下了丹丸。 卓施然顺手拿了另一个瓶子递给了扶桑和扶苏。 先前还能够冷静向芸娘解释卓施然用意的扶桑，这下子却是慌乱极了，半点冷静都瞧不见了。 她赶紧摆手，拉着扶苏一起往后退，“小姐！使不得使不得！我和扶苏是下人啊！” “哪有什么下人上人的，赶紧的。”卓施然说道，“不过我自己的材料不行，所以效果不及给母亲和小淮的，以后有好材料了再给你们弄好的。” 扶桑终于接过，泪眼汪汪地拉着扶苏跪下了。 “多谢小姐赏赐！” 就在这时，前来送膳的家仆们到了，就正好看到扶桑和扶苏跪在那儿，手里还捧着个瓶子。 看清楚他们手里的瓶子时，家仆们的眼睛都直了。 第95章 然后就听到卓施然清冷的声音，“何事？” “啊！”家仆听到卓施然的声音，赶紧施礼答道，“回九小姐的话，奴才们是来送上膳食的，您看是摆在哪儿比较合适呢？” 卓施然看今天天气也好，便说道，“摆院子里就行。” 家仆们赶紧去布置了。 菜色还是挺丰盛的，卓施然看着桌面上的饭菜，对母亲和卓淮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然后自己拿筷子，一道菜一道菜地试了过去。 试完之后，才对母亲和卓淮说道，“好了，吃吧。” 芸娘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将两个孩子的礼数教得也不错，所以她知道卓施然不会这么没有餐桌礼仪。 隐约猜到卓施然刚才这样的行为肯定是为了什么，但却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是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是卓淮一句开玩笑似的话语，才让芸娘瞬间反应了过来。 卓淮笑着说道，“姐姐你在干嘛啊？试毒啊？” 卓淮开玩笑而已，卓施然也就笑着说道，“吃你的吧。” 但芸娘坐在那儿，浑身一震，表情顿时怔住了，眼圈都有些红了。 卓施然注意到芸娘的表情，知道是因为刚才卓淮这话。 “娘，没事的。” “怎么就没事了？要是真有毒呢？你怎么办？”芸娘难得的，声音有些严厉了。 卓施然笑道，“那也没事，我本事好着呢，不怕毒。我要是怕毒，就不会连蛊毒都扛过来了。不说这个了，快吃吧。” 芸娘这才动筷，想了想，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又道，“应该不会这么危险吧？” 卓施然想了想，淡笑道，“谁知道呢。毕竟现在我是出了风头了，出风头归出风头，得罪的人也不少。家里以前就不少眼红的，好不容易把我盼出去了，还没高兴上几天呢，我又卷土重来了。” “估计心里不定怎么恨我的，我倒是不怕，但就担心他们对你们动手。”卓施然说道。 芸娘眉头紧拧着，“总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和小淮就算不能给你锦上添花，起码也不能给你添乱添麻烦啊。” “没事。”卓施然笑道，“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芸娘道，“等你和言家的比试过了之后，我和小淮就搬出去。” 卓施然看向母亲，其实原本自己也是打算等和言家比试的事情尘埃落定了之后，就把母亲和小淮接出去。 但是也考虑过母亲可能会犹豫，因为母亲是个比较传统的女子，她嫁进了卓家，就算丈夫已经不在了，她也是卓家妇。 卓施然从原主原本的命运线里也看到了，原本在原主嫁给了秦端阳之后，卓家渐渐没落了，按说，卓家就算覆灭了，母亲也是可以回娘家的。 但是母亲却没有离开卓家，可见在母亲眼里，是很重要的。 所以卓施然没有想到，母亲会这么容易就自己想通了。 略有些诧异。 芸娘笑了起来，“怎么？想不到娘会这样决定？” 卓施然点了点头。 芸娘的表情严肃了些，说道，“我是嫁到了卓家，可他们却这样对我的孩子……” 她没有往后再说，但是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了。 卓施然也就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在原主命运线里，可以与卓家共存亡的母亲，现在却是那么容易的放弃了卓家。 第96章 这个看似温柔软弱的女人，她的原则从来就不是为了夫家守节。 她的原则一直都是，谁对她孩子好，她就能与谁共存亡。谁对她孩子不好，她就能对谁恨之入骨。 在原主命运线里，母亲能与卓家共存亡，也是因为，原主执意要嫁给秦端阳，那么不争气，但卓家还是没有在嫁妆上亏待原主。 而且在原主那么不争气地嫁给了秦端阳之后。卓家虽然不如以前那么优待卓淮了，却也没有不把卓淮当人看，虽然没有什么优待，但别的子弟该有的资源也不会太苛刻他。 所以，芸娘才会与卓家共存亡。 卓施然穿越来了之后，打乱了原主的命运线，拨乱反正，迷途知返。但是芸娘看到的却是卓施然被家族处处针对，而且还没有公道…… 大概，也是寒了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原主的残念遗留在身上，卓施然有一种眼眶发热的感觉。 她忍不住轻轻握了握芸娘的手。 芸娘看到她发红的眼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头，娘知道你独自扛得辛苦，娘没本事，帮不了你什么，但起码，不要给你拖后腿，不给你添乱吧。” 一顿饭，和和睦睦的吃过了。 吃完后，卓施然才刚喝了半盏茶，就有家仆过来请了。 “九小姐，若是已经用过膳了，您看……长老们还在宗祠等呢……”家仆赔着笑脸说道。 卓施然没做声。 倒是芸娘一听宗祠两个字就神经过敏，上次卓施然吃了九鞭家法，就是在宗祠。 芸娘现在一听宗祠两个字，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宗祠？让然然去宗祠做什么？” 家仆也没想到这个素来温柔的九夫人会忽然发难。 “呃，好像是，好像是长老们想让九姑娘去宗祠准备些事情……” 宗祠的事情，通常都不是他们这样的普通家仆能够过问的，他不知道也是正常。 卓施然知道母亲是一朝被蛇咬，上次家法的事情，已经让这个女人怕极了。 卓施然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安慰道，“娘，不用担心，我已经不是宗族的人了。” 此话一出，芸娘顿时放心了下来，“对，对！你已经不是宗族的人了！” 她真是觉得女儿脱离宗族的做法太对了。 “我去去就来。”卓施然安慰了母亲之后，就跟着家仆朝着宗祠而去。 她转眸看着家仆，“你是真不知道长老们找我去宗祠做什么呢？还是在我娘面前不能说？” 家仆苦哈哈说道，“九小姐，奴才只是个普通的奴才，宗祠的事情，不是唐源那个级别的，哪能接触得到啊？” 卓施然觉得也有道理。 但是家仆眼珠子转了转，也不介意给这位九小姐卖个好，说道，“不过呢，奴才倒是的确知道宗祠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九小姐您不知道吧？六爷就这两天在宗祠里吃了家法呢。” “这我倒是听说了。”卓施然挑了挑眉。 “哎哟，两鞭下来，路都走不了了，被抬出来的呢！”家仆继续道，“六小姐气得不行，当场就说饶不了您呢，您可要小心了。” 第97章 卓施然听了这话，看向家仆，嘴角勾出些笑意来，“是吗？” “是真的！当时奴才就在宗祠外面呢，亲耳听到的。” 言谈间也已经抵达了宗祠门外，所以家仆边说，还边指了指，“奴才就在这儿听到的。” 树倒猢狲散，拜高踩低，到哪儿都一样，也不出奇。 以前家仆们有多瞧不上卓施然，兴许现在就有多瞧不上卓如馨。 他似是还想说什么呢，还没开口，就被宗祠门口传来的一个板正的声音给打断了。 “九小姐，长老们已经在等您了。” 家仆赶紧噤声，朝着宗祠门口站着的唐源看了一眼，小心地退下了。 卓施然走了上去，“唐伯，午安。” “九小姐午安。”唐源说完沉默了，卓施然以为他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没想到沉默了片刻之后，唐源又说道，“上次小姐的话，老奴带到了。” “多谢唐伯了。” “九小姐请。”唐源站在宗祠内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卓施然走了进去。 不管任何时候，宗祠给人的感觉都不太好，说不上来是阴森森还是啥的，总之就是压抑。 按说也偌大一个厅堂，可是正对着门的墙壁上全是牌位。 厅堂里挂了不少的盘香，正对着门的一张长长的乌木贡桌上，摆满了各种贡品和香烛。 这样的环境，着实让人感觉到压抑。 此刻，长老们齐聚在这里。 “诸位长老，午安。”卓施然淡声向他们问好，略略施礼。 三长老对她有怨气，五长老则是看到她就很是不自在，毕竟之前就对她没什么好态度，眼下就跟被打了脸没什么区别。 说话也有些别别扭扭，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的。 “卓施然，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你来宗祠么？”五长老边说边斜着眼睛瞧着她。 卓施然淡笑一声，“五长老说笑了，诸位的目的我怎么会知道呢？不过，我一个已经被逐出宗族的人，眼下却在宗族的宗祠说话，不胜惶恐。” 他们现在就是不希望她脱离宗族，可是她却句句不离脱离宗族的事情。 五长老明显被噎了一下，脸色一变瞪了瞪眼，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长老听了这话，冷笑了一声，“你不用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既然会叫你来宗祠，自然证明，长老团没把你当成不是宗族的外人。” 卓施然知道三长老对她意见不小，而自己现在也懒得让着他。 “卓六爷都当众宣布我已经被逐出宗族了。”卓施然淡笑了一下，绝美的小脸上挂了笑容，更显得容色无双，但是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家族有没有把我当外人，我清楚得很。” “卓赫荣已经因为自己的失言受到惩罚了！好歹也是长辈，你怎么还紧咬不放油盐不进了？！”三长老质问道，“现在不就是再让你重新回到宗族来吗？你母亲和你弟弟都在宗族，你不回来想往哪儿去？” 卓施然眸色清冷寒凉，定定看着三长老，“你当众说逐我出去，就逐我出去，现在说要我回来，我就得回来？我当众丢的脸要谁来补给我？” 三长老还想说什么，但卓施然这下没有给他这些机会，继续道，“敢问三长老，我作为一个已经被逐出宗族的人，现在不想回到宗族来，触犯哪条家规吗？” 三长老眼睛都圆了，但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没有，她没有触犯任何家规。 首先，宗族的家规是最森严的，而支族的规矩则是要宽松得多，只要不给家族丢人，问题都不大。 而不愿意回宗族来，还真不触犯任何家规。 因为就没有人想过，只有人会不愿意到支族去，哪会有人不愿意回宗族来？ 所以三长老就直接问了，“什么？！只会有人不愿去支族，哪里会有人不愿回宗族来？” 卓施然看着他，姿态坦然，“那你今天见到了。” “你……！”三长老语塞。 卓施然的目光清冷安静，看着他，冷声问道，“那么敢问三长老，刚才提及了我母亲与弟弟，三长老的意思，是打算以对我母亲和胞弟不利，来威胁我吗？” “我……！”三长老一下子被她堵得死死的。 在场的其他长老简直难以置信，他们原本为了让卓施然能够回到宗族来，想了一些法子。 虽然长老团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但也可以一定程度上的向卓施然示好。结果都还来不及开口呢，就被卓邕这家伙给全搅和了！ 现在他们还怎么开口？ “行了！”还是大长老沉声开口，冷冷睨了三长老一眼。 三长老也知道自己坏了事，此刻脸色难看，一语不发。 大长老看向了卓施然，“小九。” “大长老。”卓施然对大长老的观感不算太好，但也不坏，比起五长老和三长老这种而言。 大长老就是比较板正的性格，相对而言也比较公正，但只是相对，而不是绝对。 为了家族名声的话，大长老也有可能会不那么公正。 而卓施然现在，正好站在家族名声这边，怎么说呢…… 她其实知道自己现在的余地很多。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想要个公道，你放心，你是宗族的人才，宗族不会对你受过的冤屈坐视不理，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大长老声音沉稳，说得是斩钉截铁的，“至于卓赫荣，因为贸然当众宣布你被逐出宗族的事情，已经受到了家规的惩罚，两记戒鞭，是我亲眼看着执刑的。” 卓施然并不言语，只看着大长老。 大长老继续道，“我知道，你当初吃了九记戒鞭。你放心，等到查出了事情的真相，剩下的那七鞭，一定会让罪魁祸首来受罚。”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原本清冷俏丽的小脸上，笑容里终于多了几分真意，“那小九就等着大长老的公道了，小九相信，大长老肯定会给一个公道的。” 说着，她转身朝着宗祠门口看去，似笑非笑问了句，“六姐，你说是不是啊？” 第98章 不久之前，卓如馨就得知卓施然来了宗祠，便想过来看看。 她看到自己父亲受了戒鞭之后的惨状，很是心疼，于是对卓施然就更多愤怒。 过来正好听到里头三长老说话，她就在门口悄悄听着，根本没有想到，卓施然现在连三长老的面子都完全不给！ 而且大长老也向着她！ 这让原本还想来找卓施然麻烦的她，一下子有些镇住了。 卓如馨心里没法接受这个转变，尽管，之前好些年，卓施然都一直因为天资出众，而在家族中备受重视，一直都让卓如馨觉得很是嫉妒。 但是近段时间，因为秦端阳给她用了情蛊之后，她受情蛊控制，已经变得让卓如馨觉得没什么威胁了。 卓如馨甚至都快要忘记了曾经卓施然在家族中备受重视的时候，是个什么感觉了。 但就这么短的时间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卓施然就已经反转了劣势！ 现在已经不仅仅只是让卓如馨觉得嫉妒……她刚才听到宗祠里卓施然面对一众长老，都不落下风的样子。 卓如馨忽然有些后怕了起来，比起说是嫉妒，她现在更多的是种无力和害怕的感觉，无力的是，一下子好像想不出什么对策来了。 害怕则是担心长老真的要是开始彻查卓施然中蛊的事情，查到她头上来了可怎么办？ 就从大长老先前的话里听起来！那可是七记戒鞭！ 卓施然忽然转头叫她，卓如馨吓了一跳，脚步往后踉跄了几步，面色有些惶惶。 “我……我……”卓如馨磕磕巴巴说道，“我只是、只是路过，不是故意偷、偷听的！” 长老们似乎对于她偷听不偷听的，没有什么所谓。 卓施然转头继续对大长老说道，“那，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小九就先告辞了。” 其中一个长老没忍住，“等等！” 卓施然朝他看了过去，认出来了是七长老卓奕，平时在长老团里存在感比较弱的一个长老。 “七长老请讲。”卓施然道。 七长老迟疑片刻，问道，“你此番考炼药师时，丹鼎司礼给你的是什么题目？你炼了什么药？” 卓施然没有什么打算隐瞒的意思，看向了他，“此番考炼药师，是司正大人给我出的题。” 卓施然顿了顿，平静道，“四品固元丹。” “这不可能！”五长老终于忍不住了，在一旁猛地开口，说道，“你就是想要说大话，也别这么离谱！四品固元丹？怎么可能！你真以为家族里没人去试着考过炼药师吗？那还是进了宗门的宗族子弟呢！考炼药师时的题目，都没有过四品的！” 七长老平时是那么没有存在感的人，这会子却是忽然爆发了，他转头瞪着五长老，怒骂道，“闭嘴！闭嘴！闭嘴！卓启你把你那破嘴给我闭上！” 大概是谁也没有想到最没存在感的七长老会这样爆发，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就连卓施然都觉得有些惊诧。 五长老震惊道，“卓启你该不会真信了她这鬼话了吧？” 七长老对他怒目而视，“你当什么人都能想吹牛就吹牛，监察司都会配合的吗？！” 第99章 五长老被怼得哑然。 卓施然倒是没有功夫继续在这里耗着，就说道，“那，没什么事情的话，卓九先告辞了。” 从宗祠离开的时候，卓施然侧目看了卓如馨一眼，卓如馨和她的眼神对上，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卓如馨无论是从身形姿态，还是眼神表情，都再无以往那种张狂的样子。 卓施然从宗祠大门的台阶缓缓走下去。 先前领她来的那个家仆，就看到这位容貌倾城的九小姐，从宗祠大门款款走下来，从旁边经过，带起一阵清新的香风。 还有淬杂在风里的一句带着浅浅轻笑的自语声，“敌人都是纸老虎。” …… 比起卓施然的淡然自若而言，卓如馨慌得不行。 长老们忙着打算要怎么留住卓施然这人才，所以也没人去计较她擅入宗祠的事情。 卓如馨回到自己的屋院，脸色白得像打过霜一样。 婢女见她脸色不好看，上来问道，“小姐，您没事吧？脸色难看得紧呢。” 卓如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怒喝道，“少废话！” 婢女一哆嗦。 卓如馨问道，“父亲呢？！睡了吗？” 婢女哆哆嗦嗦答道，“六、六爷……刚醒。” 卓如馨眼睛亮了亮，“我去看看！” 房间里，有着浓重的药味。 卓六爷侧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后背狰狞的鞭伤已经上过药了，却依旧疼得锥心刺骨！ 他活了这么些年，早些年一直谨言慎行，也就近年来，手中权力渐渐大了，便开始有些轻狂。总之，这么多年，从未吃过家法。 这还是第一次，一次便已经让他刻骨铭心了！ 也是因此，他心里开始对卓施然有了深深的忌惮。 之前，外面一直传，她挣脱了情蛊的控制，才没和那个泥腿子拜堂成亲。 卓六爷一直觉得，是外头的人夸大其词了。 而且他还一直觉得，要不是当时有封炎出现，烧死了蛊母的话，卓施然根本不可能从蛊毒中挣脱，因为据说中蛊之人所承受的痛苦，根本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可是现在卓六爷觉得，外面的人，或许不仅没有夸大其词，甚至还往轻了说！ 这个卓施然，绝对是个狠人啊！但凡不是个狠人，谁能受了九记戒鞭之后，没两天就活蹦乱跳的了？还能进宫去给太后诊伤了？！ 卓六爷忍着鞭伤的疼痛，心里开始后悔，为何要招惹这么个小疯子呢？ 想想也是……她爹卓九爷，以前还在的时候，就是个厉害角色来着。 就在这时，卓如馨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爹！爹爹救我！救我！” 卓如馨慌张的声音，打断了卓六爷的思绪。 他挪了挪身子想起来看看，但扯得伤处剧痛，眉头紧拧，深吸几口气缓了过来，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卓如馨扑到了父亲的榻边，哭道，“爹，爹！我要怎么办啊？长老们肯定会查到的，他们要是查到是我算计了卓施然，我就要吃七记戒鞭！我受不住的！我会被-打死的！” 第100章 卓六爷听到卓如馨这话，眉头皱得更紧。 他压低声音问道，“如馨，卓九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同爹爹说实话，否则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卓六爷的声音很严厉，原本卓如馨就很害怕，这会子听到父亲严厉的声音更是怕得不行，声音都哆哆嗦嗦的不利索。 卓六爷低喝道，“不要哭！好好说！” 虽说的确是自己的女儿，但他此刻心里也不得不说，自家女儿在心性上，着实不如那卓九。 他光想到那个卓九受了九记戒鞭，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就有一种感觉……自己和如馨，可能是惹错人了。 卓如馨哽咽了一会儿，赶紧抹了抹眼泪，深呼吸了几口，平复了一下情绪。 “好，呼……我、我不哭了。”卓如馨的表情逐渐稳定下来。 “现在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卓九之前的事情，和你又究竟有什么关系？”卓六爷问道。 他其实有些头疼，他对女儿素来就宠得很，难免就有些宠坏了，所以卓如馨有些事情做得有些不合适。 他可能也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好像就摊上了大事了。 卓如馨咬了咬嘴唇，“她之前中了那个情蛊。” “这我知道，那么多人亲眼所见，还有封家和言家的人在场，做不了假。只是，她中情蛊和你能有什么关系？” 卓六爷沉声说道，“你有什么斤两和本事，为父是知道的，你哪来的门路能搞到南疆蛊宗的东西？” 卓如馨的表情有些畏缩，又抬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爹，那个情蛊……的确、的确是我提供给秦端阳的。” 卓六爷的瞳眸圆瞪，“你说什么？！” 卓如馨面色煞白。 卓六爷惊怒道，“这不可能！”他喘了两口，“你哪里搞得到南疆蛊宗的东西？！” “我……我……”卓如馨有些支支吾吾的。 卓六爷的声音非常严厉了，低喝道，“你和我说实话！” 卓如馨的声音弱弱的，“是……是公主给我的。” “公主？！”卓六爷想了想皇室里的那些公主。 说实话，皇室势微，在世家眼里，就连皇子都没多值钱，又何况只是个公主呢？ 所以卓六爷一时之间根本想不起来有哪些公主，皱眉道，“哪个公主？” 卓如馨小声说道，“昭、昭敏公主。女儿和她在一个茶会上认识了，她性子很好，从那之后，女儿和她交情就还不错，无话不谈，所以……所以就对她说了些对卓施然的不满，她也是好心……” 卓如馨说着，还为昭敏公主辩解了一句。 卓六爷差点没气得吐血，“好心？！她好心会让你去陷害自家姐妹？这算的哪门子的好心？还有你卓如馨！你的脑子呢？！” 卓如馨大概没被父亲这样责骂过，一下子都懵了，眼睛顿时红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我……”卓如馨一边抹眼泪一边哭道，“可她就是好心啊！她听我说了很多之后，才好不容易给我弄来了南疆的东西！只要我把卓九算计了，她和封世子的婚约没戏了，这婚约自然就落到我头……” 第101章 “啪！” 卓如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响亮的耳光给打断了。 卓如馨整个人都愣住了。 “蠢货！蠢货！蠢货！”卓六爷怒骂道，“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蠢货来！人家拿你当刀使呢你还看不出来！” 卓如馨完全傻眼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卓六爷气得气血上涌，眼前都阵阵发黑，嗓子眼似乎都在往外冒血味儿！ 他努力忍着喉间的腥甜，咬牙说道，“谁和你说的？谁和你说卓九和封炎没戏了，就会轮到你？” “昭、昭敏公主啊……” “你给我听好了……”卓六爷说道，“卓九只要退掉了封家的婚约，这样抹了封家的面子，这件事情就算是没了，两家没有结仇都已经不错了，这辈子卓家都别想再有人能进封家的门！你当封家是什么家门？！想去就去？想退就退？！” 卓如馨目光讷讷的，嘴唇抖索，“怎、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啊……可是昭敏说，说只要卓九悔婚了，家族为了赔罪，就会把我给许过去了……” “怎么就不可能？否则你以为为什么卓九会挨九记戒鞭？！你当她是因为是卓九就要吃九记戒鞭吗！是因为她不仅让家族蒙羞，还得罪了封家！” 卓六爷的怒气愈甚，却发不出来，这简直就是他女儿被人当刀使了！他却有火不能发！ 他冷笑道，“我还以为皇室全是废物，没想到，没想到啊……竟然还藏着这样的蛇蝎呢，这个昭敏公主，真是好算计啊！”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个昭敏公主好像只是后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妃嫔生的。 因为没有什么胞兄弟的缘故，平日里也很是低调，若不是卓如馨提及，卓六爷可能根本都想不起还有这么一号人。 卓如馨虽然被昭敏公主骗得对她颇为信任，但是，她当然更信任父亲。 此刻也有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便有些后怕了，声音已经有些失了方寸，“爹、爹爹，那、那我现在要怎么办？向长老们坦白，我是被昭敏公主蒙蔽了吗？” 卓六爷眼前依旧一阵一阵发黑，但生气归生气，他还是恢复了理智，“不行，就算你和长老们说是昭敏公主骗了你，把你当刀使了，也没有用。首先，你没有证据。” 说到这里，卓六爷冷笑了一声，“那个昭敏，既然能把你这样诓进去，肯定不会留什么把柄。而你就算有证据，也没有多大用处，世家和皇室之间，本来就是有着清晰界限的。” “皇室鲜少为难世家，世家通常面上也得给皇室面子。这是互相心照不宣的事情。就算是为父，要与皇室对上，长老团都不会允许，更别说你只是一个宗族姑娘了。” “这才是为父说你愚蠢的原因！你听她的算计了自家姐妹，你就洗也洗不掉！推也推不托！而她，什么事情都没有！” 卓如馨虽然知道父亲责骂得对，但还是委屈，她小声问了句，“可是、可是卓九她不是也和皇室的人走得近吗！那个献王！” 第102章 卓六爷听了她这话，冷笑了一声，“可你看她听了献王的话来算计自家姐妹吗？” “卓九她就是再狂，也只是要回她自己的东西而已，比如她凭自己本事，从太后那儿得的皇家书院名额。你看她算计过自家人吗？” 卓六爷的这番问话，让卓如馨哑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卓六爷看到她这个样子，也算是歇了心思。 可是就算大出息没有，自己的女儿还是自己的。 卓六爷深呼吸了几口气，稍稍平复下来，沉声问道，“馨儿，现在不是能想着把黑锅推回昭敏公主身上去的时候。” 卓如馨小声说道，“可……那要怎么办啊？” 卓六爷问道，“你陷害卓九的事情，除了昭敏公主，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卓如馨说道，“秦端阳知道。” 卓六爷只略略一想就道，“他倒无妨，他考取了功名，朝廷命官，世家不得动用私刑。” 卓如馨咬了咬嘴唇，“那就只有……柳叶知道了。当时我不知道怎么给卓九落蛊，所以就买通了柳叶……” 卓六爷一口气差点上不来，那可是卓家的家奴。 卓家没法对皇室公主和朝廷命官做什么，但是惩治个家奴分分钟的事情！ 这件事情简直刻不容缓！ “爹？”卓如馨见父亲不说话，便唤了一声。 就看到父亲脸上的表情，似乎透着几分……决绝？ 卓六爷只叹了口气说道，“行了，你出去吧。” “那这事情？”卓如馨懵了。 卓六爷叹息道，“为父会处理的。” 卓如馨虽然不知道父亲要怎么处理，但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很棘手，所以，从父亲房里离开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无来由的慌乱。 而另一头…… 皇宫里。 “公主，那个卓六，真的不会把您供出去么？”宫女给座上的妙龄少女端上茶盏。 这个少女便是当今五公主，昭敏公主。 虽然才二八年华，但是一双瞳眸，却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精明。 “供出去便供出去了，无妨。”昭敏公主表情淡然，端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 然后似是自嘲似的笑了笑，“我这皇室身份，要说没用，的确没什么用场。但要说有用，你看，在这个时候，还是能看出些来的，就算他们卓家知道是我怂恿卓六的，又如何呢？” 昭敏公主嘴角自嘲的笑容，带上了些讽刺，“还不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世家？呵，不过尔尔。” “公主英明啊，那个卓六着实脑子不好。”宫女说道。 “的确是个蠢货。”昭敏公主笑了一声，“只不过，现在那个卓九名头这么大，卓家想来不会对她当初中蛊的事情坐视不理，肯定会严查，若是查到我头上来，这个消息，想必会传到卓九耳朵里。” 宫女说道，“公主这么厉害，卓九是个什么东西，根本不值一提吧？” “不，她才是最值得一提的人物了。”昭敏公主一双秋瞳缓缓眯了眯，“她才是我最不敢小视的人。” 宫女不解，“可是为什么啊？” 昭敏公主说道，“因为……她是变数。总之，这个消息但凡传到了卓九的耳朵里，我在她那里也就被挂上名了，被个聪明人当成敌人惦记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公主打算怎么办？”宫女问道。 “自然是……先下手为强。”昭敏公主轻轻一笑，“久闻卓氏九小姐容貌倾城，我那五皇兄，素来就爱美人，去和五皇兄提一嘴，举办个茶会，请卓九小姐前来参加，如果没有名目的话，便用我生辰将至的名头。” “遵命。”宫女应声，就准备去办。 “等等。”昭敏公主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唤住了宫女。 “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昭敏公主拿出了一个瓷瓶来，“把这个给五皇兄送去，便说……” 昭敏公主说着，弯唇一笑，“便说，卓九小姐烈性难驯，这是皇妹的一番心意，无色无味，便是再烈的女，都能化成绕指柔。并且提醒五皇兄，眼下那卓六小姐已经快要走投无路了，想必为了想要扳倒卓九小姐，她肯定会狗急跳墙……” 宫女连连点头，“奴婢记下了！这就去办！” 宫女匆匆走了出去。 不多时便到了司空昱的宫殿，马上就表明了来意。 司空昱面色不明，喜怒难辨，对于昭敏公主的提议，不置可否。 在昭敏的宫女离开之后，司空昱才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药瓶子，“看不出来，我居然有个好妹妹啊。” 一旁的侍从低声问道，“殿下打算怎么办？昭敏公主这话……” “好意浮在表面，算计藏在里面，这是想把我当刀使呢。”司空昱挑了挑眉毛。 “殿下心动了？” “是啊，心动了，那卓九你见过没？长成那个模样，谁能不心动？”司空昱哼笑了一声，“是了，我听说霍家老五之前在监察司门前的时候，对卓九各种示好是吧？” “是的。” “那行，去和霍家老五说，本王举办一个游园茶会，让他去邀卓九来参加吧。”司空昱吩咐道。 卓施然并不知道自己居然被这两兄妹这样惦记上了？而且这兄妹俩这弯都拐出九曲十八弯了。 她在卓府陪了母亲和弟弟大半天，才回了自己的宅邸，就开始收拾自己库房里的药材。 马上就要和言家的比试了，想必会在言家医馆里进行。 那可是言家的地盘，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从中做什么手脚。 所以从药材到器材，卓施然都打算自己准备。 这天晚上，风平浪静。 翌日一早，霍家五少爷霍清源就前来求见了。 卓施然从屋里出来时，甚至都没怎么拾掇过，依旧是明艳照人。卓施然对此已经习惯了，她玄医道的力量就是这样的。 会让她自己的体质从内而外的变得更加好，最直接的就是体现在她的容貌气色状态里。 “霍五少爷。”卓施然叫了他一声，就看到他还呆着呢。 卓施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霍清源。” 第103章 在旁人眼里看来。 一个正经的亲王，就是犯了天大的错误，那也得皇室的最高统治，皇帝来处理。 而不是她一个女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给杀了。 她是真的有胆啊！ 就跟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场面一样。 卓施然动手都动了，也懒得再回头多看一眼。 她拎着那只小陶笛，就走回了鬼面蛛王前头，跳到了它的背上去。 旁边的哈维因为是卓施然的俘虏，所以离她很近。 先前目睹了全过程，所以此刻依旧有些震惊。 卓施然盯着手里的陶笛琢磨了一会儿，抬眸看向了哈维，“这就是那个蛊器了吧？” 哈维点了点头，“是的 卓施然看着那个荼蘼花的标记，她嘴角挑了挑，手指蕴了些灵力，将陶笛上那个荼蘼花的标记，毫不留情地抹去。 看到她这霸道的动作，哈维有些诧异，但又觉得似乎并没有那么意外。 哈维无奈道，“姑娘，你这样……” 卓施然转眸看向他，“怎么？” 哈维没继续说，主要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多余。 毕竟，她连蛊都抢了，人都杀了那么多了。 抢个蛊器而已，还算什么大事吗？好像还真是……不算大事啊。 哈维无奈地摇了摇头，“没事 卓施然把那蛊器上面的徽记抹除之后，就随手收进了空间去。 声音清淡地说道，“怎么？” “你是真不怕得罪人啊……”哈维说道。 卓施然看着他，片刻后，似笑非笑说了句，“尔等蛮夷，我有什么怕得罪的？” 哈维觉得，也只有她，才能这样区区一个女子，说出这样狂妄的话语，却并不让人觉得她狂妄。 哈维嘴唇轻轻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什么，但还不等他开口。 他就听到了这个女子那很具有辨识度的，清清泠泠的声音。 “更何况……”她声音听起来不温不火，很是淡定，“……他都做了毒雾帮助那些蛮夷逃走了，我抢个蛊器怎么了 卓施然这话一出，哈维的目光愣了愣。 他其实还没有同卓施然说过，之前帮助那些幸存的南境人逃走的那阵毒雾，究竟是谁的手笔你。 因为从昨天到今天，卓施然事情很多，根本没有功夫问他，只不过一直将他带在身边而已。 原本，哈维一直以为，是因为她要问自己关于毒雾的事情，所以才一直留着他。 但是眼下听到这话…… “你……”哈维讷讷地发出一个音节来。 卓施然笑了笑，接了话，“……我怎么会知道？” 她帮他问出来这话，而后答道，“猜的。但从你这表情看起来，应该是猜对了 听到卓施然这话，哈维更加愣住了，竟是……猜的吗。 而且，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如果她是猜的，那她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身边呢，难道…… 哈维心里想到了一个可能，眉梢很轻地动了动，没有再做任何言语。 卓施然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还以为他打算说什么了，没想到什么也没打算说。 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也不急在这会子。 卓施然等着老皇帝的决定，没一会儿，副将就前来汇报了，说明了老皇帝的意思。 副将道，“陛下说，继续前进 卓施然略略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只轻轻拍了拍座下的小蜘蛛。 的确没什么好意外的，自古帝王最无情。 宠你的时候，恨不得你就是那当之无愧的储君，一旦这份宠消失了，就连给你收尸都懒得。 卓施然的蜘蛛在前头领路，车马队在她后头缓缓跟上了。 司空昱瘫在地上，他侧趴在地上。 目光定定地看着车马队离开的方向，看着那辆明黄色车盖的马车越来越远。 他嘴唇动了动，没法喊出什么声音来了，只剩一些虚弱的音节。 “父皇……父皇……”司空昱的眼角滑落出泪水来，“……别丢下儿臣啊，父皇……儿臣、儿臣知错了……知错了……” 曾几何时，那还是最疼爱他的父皇，人尽皆知。五皇子最为受皇帝宠爱，好的都给他，只有他一人是亲王爵。 他母亲是皇后，他是嫡子，是当之无愧的皇位继承人。 可现在…… 司空昱定定看着车马离开的方向。 但是那一抹明黄色，却渐行渐远，愈来愈远。 死士们大抵也察觉到他大限将至，不知道散去哪儿了。 随着意识渐沉，司空昱的视界越来越暗，逐渐缩小。 就在他将要失去意识的瞬间，一个鬼魅的身影倏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司空昱剩下的最后那口气，加上求生欲，让他像是抓着最后的求生稻草一样，猛地抓住了来人的裤脚。 “救……救……” “救救你？”来人的声音清朗，声线有着迷人的魔力，明明带着笑意，却让人丝毫听不出任何温度来。 司空昱动作幅度微小的点了点头，这已经是他仅剩的力气了。 司空昱的目光，死死地看着来人这张邪气俊美的脸。 他认得这张邪气俊美的人，但是司空昱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来现场。 既然来了现场，刚才为什么不帮帮我？这个想法在司空昱脑子里短暂闪过。 很快就闪逝了，来不及多想。 他仅剩的那点清醒意识，都在想着活命。 但司空昱看着这个男人俊美的脸上，唇角挑出邪气的弧度来，那一头暗红色的发，有几绺从颊侧滑落。 比他冷白的脸颊侧纹饰着的红色荼蘼花印记，仿佛还要鲜艳。 他声音带着邪气的没有温度的笑意，说道，“我救不了你哦。所以你好端端的，干嘛惹那样的女疯子呢？她抢了我七只蛊，你居然还能不长记性……” 司空昱喉咙里有那种呼噜噜的声音响起。 就好像，那一口气快要断了，因为这个邪气的男人刚才这话，彻底将他所有的希望都给浇熄了。 “不过呢……”他修长的手指间，转动着一根闪着寒芒的长钉。 那长钉上花纹繁复，看起来很是诡谲，像是什么特别神秘的咒文似的。 “我可以让你以后为我所用……”随着他话音刚落，手里那根闪着寒芒，刻着繁复诡谲咒文的长钉，猛地从司空昱后脑的枕骨大孔扎了进去！ 第104章 卓施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正好想到，便问了一嘴，“小爵爷可知道柳畔山庄？我记得，那是皇室的别院对吗？” 原主的命运线里的记忆，有很多也并不明晰，而且命运也因为她的到来已经完全打乱了，所以很多事情就像是蝴蝶效应一样。 卓施然现在大概也就只知道一些重要的节点，而其他的一些细节，很有可能已经因为她没有按照原主的原本的悲惨命运线走，已经被改变了。 总之，原主的命运线里，就没有对柳畔山庄的记忆。 所以卓施然也只能凭借猜测，不过现在有封炎在，倒是能好好问一下。 封炎看了她一眼，“皇室别院之一，近年来一直是五皇子在用。” 听到这话，卓施然恍然大悟，挑了挑眉梢，“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多谢小爵爷解答。” 封炎抬脚欲走。 这卓小九，能在京城闹成这样，想来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地方什么场合该去，什么地方和场合最好不要去。 所以，封炎对此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可是却陡然想到了得知的那些事情。 临了临了，都准备走了，脚步却停下了。 转眸看向了卓施然。 卓施然有些不解，“小爵爷，怎么了？” 封炎并未多言，沉默了片刻，也只提了一句，“你该知道，眼下既然卓家宗族长老们想要给你公道，那些陷你于不义的人，会更加想要鱼死网破。” 卓施然闻言一怔，旋即笑了。 她生得极美，唇红齿白，五官没有一处不美丽。 一双凤目，不笑时是清傲，冷脸时是凌厉，但是一笑起来，顿时眼角弯弯，像是能融化冰雪。 在配上不点而朱的红唇微弯，美得不可方物。 她就这样对封炎露出了极美的笑容来，“那……多谢小爵爷了。” 封炎听到她这话，知晓她是听懂了。再无犹豫，转身离开。 扶苏在一旁一头雾水，“哎？什……什么？” 扶苏眨了眨疑惑的眼睛，“小姐，你和封世子说话，怎么跟天书似的？我怎么就听不懂呢。” “听不懂就……”卓施然刚想说听不懂就算了。 但扶苏不答应，“您可别和我说听不懂就算了啊，这次回去，我姐再三交待我，要多学，不懂就要多问，这样，脑袋瓜子灵光了，以后才能帮得到小姐。” 卓施然原本是真没打算细说，但听到扶苏这话，觉得也有道理，便说道，“很简单，刚才封世子那话就是在提醒我，现在卓如馨和卓六爷应该是快狗急跳墙了，兴许就会在这个柳畔山庄的茶会上，有什么动作。” 卓施然没说的是，封炎这样的人，从来不会空穴来风，如果他会说这样的话，那么基本上这个茶会肯定是有埋伏的。 扶苏听了这话眼睛都瞪大了，“那……那个霍五少爷还发帖子给您？！这么坏！” 卓施然淡然一笑，“不出意外的话，霍清源应该是被人当刀使了而不自知吧。像他这种性子圆滑的老好人，不得罪人是不得罪人，但也容易被人利用。” 扶苏有些紧张，“还好小爵爷提醒您了，您就不用往陷阱里跳了！” 卓施然听了扶苏这话，并没做声。 她不做声，扶苏就更紧张了，尤其是最近见自家小姐这杀疯了的态度，感觉就没怕过任何事情啊！ “小姐，您……该不会……？”扶苏小心翼翼开口。 “啊。”卓施然应了一句，“应该还是得去的。” 扶苏不理解，他抱着头，感觉自己一个头好像有两个那么大了，“为什么啊？” “提前知道这是陷阱了，去了也就能合理避开了。他们想要陷害我？等我将计就计，谁陷害谁还不一定呢。” 卓施然笑了笑，“毕竟，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啊，而且我是被邀请而去的，等我把坏事干完了，我都还是无辜的。” 扶苏听着这话，眨巴眨巴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然后老老实实摇头道，“听不懂。”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意思，你自己慢慢琢磨去吧。”卓施然抻了个懒腰。 扶苏赶紧问道，“小姐，你去哪儿？” “补觉去。” …… 终于到了言家要和卓施然比试的时候，这个消息因为传出来得够早，所以眼下在京城，几乎算是无人不知了。 原本医馆药铺所在的这条街道，尽管在商区比较安静的偏侧，此刻，也热闹得很。 别说各贵族家了，就是普通百姓，也想看看这热闹。 而且，甭管是哪边赢，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那都是挺有趣的，毕竟两边都是贵族，感觉就跟看到什么权力的覆灭似的。 但如果说更支持谁，那恐怕百姓们都更支持卓施然，因为在这个事件里，卓施然是弱者。 卓施然知道自己眼下在他们眼里，恐怕就跟那要去屠龙的少年一样。 她换上了一身白衣，不施粉黛，身上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就头发用了些简单绢花，然后腰间坠了炼药师的牌子。 就从宅邸出发，朝着言家医馆的方向而去了。 言家医馆那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想看热闹的人。 看到她来，都有些激动。 “来了来了来了！” “她还真是不怵啊！” “她有什么可怵的，她连炼药师都考上了，你瞧瞧她腰上挂着的牌子！” “而且刚才不是还有几个监察司的大人来了？” “哦哟别提了，吓死我了！我看到他们的面具我都直打哆嗦。” 虽然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但卓施然一路走来，感觉自己就像是摩西分海似的，一路走过去，人们自然让出路来。 一路都畅通无阻。 终于，言家医馆就在眼前了，那块木质的招牌看起来也很有些年头了，上头刻着言氏医馆四个大字。 卓施然抬眸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表情里露出什么情绪来，比如，紧张？比如胆怯？比如犹豫？ 但没有，她就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之后，就款款走了进去。 走进言家医馆，看到里头的人时，她倒是愣住了。 “你们怎么……” 第105章 卓施然一走进言家医馆，原本以为会碰上的，是自己独自面对言家人多势众的局面。 哪知，一走进言家医馆，她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张顶着有诡谲的黑焰面具的脸。 以及旁边戴着丹鼎纹章面具的身形高大的男人。 “……你们怎么来了？”卓施然着实没有想到，丹鼎司礼和焚天司礼会出现在这里，所以表达了自己的惊诧过后，又马上补充了称呼，“两位司礼大人。” 丹鼎司礼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板正。 “既然你与言家的比试，是在监察司定下的，那么监察司的人前来观看，也无不可。” 卓施然没有马上做声，她定定看了丹鼎司礼片刻，弯唇笑着点了点头，“大人说得有道理，我只是……受宠若惊。” 其实卓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两位前来，是好事。 省得言家人多势众搞什么诡计，有监察司的人坐镇，他们便会老实多了。 丹鼎司礼继续道，“尊上便嘱咐我们过来做个见证，原本此事是元晔惹出来的，而你已经是炼药师，所以应该我与元晔共同前来，但庆铭主动请缨……” 卓施然倒是没有想到，竟然是那个焰纹面具男嘱咐他们的。 说实话，她一直觉得，那个面具男最是捉摸不透，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 现在看来，还算有点公理。 除此之外…… 卓施然忍不住朝着那个顶着诡谲黑焰面具的人看了一眼。 这个可爱的小磕巴主动请缨？ 卓施然的目光一看过去，她就发现，这个庆铭大人很明显有些不自在，兴许是不好意思又想躲开她的目光吧。 但碍于有这么多人在场，他要维持作为监察司礼的威严，所以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不过，卓施然倒是能看到，他的手忍不住揪住了袖子边的样子。 她眼底里多了些许笑意。 “那就多谢两位大人前来做个见证了。”卓施然眼里带着柔和笑意，轻轻施礼。 然后再抬眸看向言家人的时候，一双凤目里，半分笑意和柔和都无，只余一片凛冽肃杀的寒凉。 言家的人到了不少，一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老者，走了上来。 “卓九，大家同为京城世家，互相之间交情颇深，也不想因为这个比试的输赢，坏了相互之间的交情，所以也不要搞得如此难堪。” “更何况监察司的大人们都来作见证了，咱们也不要弄得在两位大人跟前儿失了体面。你看怎么样？” 老者对卓施然说道。 卓施然笑得很漂亮，但是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眸中依旧一片冷漠，她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我看不怎么样。” 言家老者的脸上表情僵了僵，但没马上说话，似乎是在思考对策，又似乎是在等着谁给他一个台阶，好让他不要因为被卓施然当面否决而过于难堪。 他甚至在两个监察司礼身上也寄托了些希望，听到卓施然这话之后，言家老者就往丹鼎司礼和焚天司礼看了一眼，似乎是希望他们能够指责一下卓施然这个不尊老的态度。 第106章 但是两个司礼，皆是无动于衷。 丹鼎司礼是本来就性子淡漠，焚天司礼则是压根没看他。 于是，一道女声从老者身后响起。 “卓九小姐，这是我们言家的四长老，年纪不小了是长辈，你怎么能对他这么无礼呢？” 卓施然看向了说话的女子，言倚灵真是永远都不会让她失望啊。 光是听到这种道德绑架的话语，卓施然都不用看也能知道是谁在说话了。 卓施然看着言倚灵，笑道，“言七小姐，我和言家有仇你不会第一天才知道吧？我对他无礼有什么不对吗？你要是心疼你家长老，可以在等会的比试中，用医术尽情抽打我的脸喔。” “噗嗤……”一声笑声短促地响起。 但是因为太短促，加上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卓施然身上，所以一时之间也难分辨究竟是谁在笑。 不过卓施然倒是看到那个顶着黑焰面具的焚天司礼，袖子捏得更紧了些。 言倚灵表情有些难看，她其实早就领会过这卓九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了。 但没想到，她还真是始终如一啊！ 言家四长老原本还等人出言给他一个台阶呢，没想到，台阶没等着，卓施然言语中的不留情面简直就连房子都快要给拆了。 于是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这会子就更加不好看了。 言四长老沉声说道，“卓九，两家到底是世交，你也不希望因此坏了两家交情吧？你说是不是？” 卓施然嫣然一笑，“那你们可以直接认输，让言苍跪着来给我写个匾就行。言四长老，你不用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也不用说两家的交情，我卓施然连卓家宗族都退了，也不怕影响两家交情，言苍污蔑陷害我，让我受了监察司酷刑，我定下这般赌约，就是为了给自己讨回公道的。” 言四长老说道，“可言苍也已经受到惩罚了。” 他说着，朝着一旁戴着丹鼎纹章的黑袍男人看了一眼，只觉得有些后怕。 言苍的惨状他是见到了的，听说就只是这位大人的一杯茶而已，一杯茶，就成了那个样子。 世家虽然地位超然，但真正到了宗门面前，似乎依旧什么都不算。 “是啊。”卓施然笑眯眯点头，“所以，只要他来跪着给我写个匾，当面认错就行了。” 言家所有人都在后头咬碎了牙，这个卓九！ 油盐不进啊！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这不又绕回去了吗？！现在他们的意思就是，不比这个试了！ 卓施然看得出来言家现在就是一派和稀泥的态度，说白了就是不想比，怕输，输不起。 卓施然停顿了片刻，她可没有那么多功夫陪他们在这里耗着。 她思忖着，然后就转身，看向了那个带着诡谲黑焰纹样面具的可爱小磕巴。 卓施然一转身，焚天司礼的身形就愣住了。 下一秒，卓施然单膝一弯，就要单膝跪下。 就在此刻，焚天司礼瞳孔一缩，猛地伸手！ 第107章 一柄黑金色的长刀，陡然就从焚天司礼的手中探了出来。 长刀并未出鞘，刀鞘上有着非常繁复精致的花纹，镶嵌着一颗暗色的宝石，不难看出其锻造锤炼的技艺非同一般。 刀身平着，就在卓施然膝下一抬，制止了她施礼的动作。 卓施然朝焚天司礼和丹鼎司礼拱手道，“两位大人，言家故意拖延时间不想比试也不愿认输，今日若是比不成，外头的人们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取笑我。” 卓施然本意就是要向他们二人求助的，既然他们会前来，卓施然知道，他们作为监察司，就算不偏帮她，起码也会公正。 但没有想到，这个小磕巴，会这么大反应。 手中的黑金长刀一出，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就不一样了！ 言家众人只见这位从始至终一语不发的焚天司礼，在卓施然这番话之后，就陡然看向了他们。 而后，他握着刀柄，将刀刃从鞘里拔出来半截，刀身全是黑金色的，只有刃口那一线雪亮的寒芒。 已经有足够的威压了！在场一些言家年轻之辈，脸色都白了，嘴唇都没了血色。 丹鼎司礼在一旁淡淡唤了一声，“庆铭。” 焚天司礼朝着众人扫了一眼，冷哼一声，这才将黑金长刀猛地落回鞘里，那半截刀身入鞘的瞬间。 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道，以他为中心，朝周围震荡开来！ 几个言家年轻之辈，差点站不稳。 言四长老的脸色也有些变了，马上说道，“焚天大人请息怒。” 言家众人原本只以为，丹鼎司礼用药毒辣，把言苍整治成那个模样，是个厉害角色。 然后觉得这个焚天司礼，是个沉默的，存在感没那么强的。 哪里知道这个焚天司礼全程一语不发，但好像才是那个更难搞的！ 言家众人就只听到这个焚天司礼，终于发出了除了冷哼之外的其他声音。 焚天司礼冷声道，“比！” 事已至此，言四长老就算还想推托，一时半会儿也没了说辞。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那就比吧。”言祈从后头走了上来，站在了卓施然面前，安安静静看着她。 卓施然也看着言祈，“好久不见了。” 言祈淡淡笑了笑，点头道，“是啊，好久不见了，九姑娘。” 言祈的心里是很复杂的，那日在那场没能顺利举行的婚宴上，他怎么也没有想过，这个年轻美丽的少女，将来会给他家族带来这样的羞辱。 而且，言祈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不会输给卓施然，但是现在，他已经不确定了。 他不由得想到，封炎当初对她，似乎就挺看好的。当时的自己还不信，眼下回想起来，封炎的眼光素来就准确，反倒是自己，有时候实在是过于浅薄。 “那么便开始吧。”卓施然说道，“他……来了吗？” 卓施然想到了封炎说过不能暴露身份，于是便没有提及他的名字。 言祈点了点头，“已经来了，就在旁边的诊室。” 卓施然的目光，不由得朝着旁边的屋子看了一眼。 “行，那我们就过去吧。” 第108章 很快就到了旁边诊室，诊室里，光线很暗，窗户被挡住了天光，只有墙壁和桌台上的灯烛的光芒。 在昏暗的光线里，只见椅子上，端坐着一个挺拔的男人，戴着一顶黑色纱笠，遮住了容颜。 但只端坐在那里，从身姿似乎都不难看出其气度不凡。 “那我们便开始吧。”言祈说道。 卓施然摇头，“不，先说好，怎么比，比什么。” 言祈没有做声，只看了一眼端坐在那边的男人。 卓施然从言祈这一眼，看出了些意思，言祈，或者说是言家，根本就不能做主这事儿。 怎么比，比什么，似乎都不由他们说了算，而是由封炎说了算。 下一秒，低沉的声音从纱笠下传了出来。 “稍后我的伤势，谁能治好，便是谁赢。” 丹鼎司礼听到这话，目光忍不住朝着他身上看了一眼。 卓施然原本还略有不解他哪来的伤势，下一秒，一个侍从过来，撤掉了窗户上的厚帘。 外头的天光从窗户投洒了进来，终于驱散了屋子里的昏暗。 而下一秒，卓施然就瞳孔一缩。 她清楚看到，他露在外面的手和半截肌肉线条优美的小臂，开始出现可怕的伤势！ 那种溃烂的焦黑的……一看就像是灼伤的伤势。 卓施然在外人面前，素来就淡定甚至带着些傲气的表情，在这一瞬间都忍不住露出震惊来。 言家人有看到她这表情的，都有些心喜。 有言家年轻之辈小声讨论道，“你看她，慌了吧？” “她肯定是怕了！” “先前还那么得意洋洋呢，现在倒是慌了？” “等着看她出丑。” 卓施然对周遭这些言论并不在意。 她不是害怕，她只是没有想到，封炎竟是…… 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其实那天晚上，他强吻了她，让她尝那口酒时。后来回去，她被那忽冷忽热的力量给折磨了一整晚时。 心里就已经捋出来了，那个酒，恐怕就是为了压制封炎那封家天生的狂暴灵力所用的。 正常人喝不了，所以他才会用那个方法，也带着些戏弄她的意思，让她尝尝吧？ 那时卓施然就已经有些猜测，封炎的情况，可能已经挺严峻的了，但是猜测是猜测，眼见为实，难免震惊。 他竟是，灵力已经强大到了会对日光共鸣，灵力开始从内而外的自伤了吗？ “开始吧。”封炎声音淡淡，听不出丝毫痛楚之意。 就好像这些狰狞可怖的伤势，不是出现在他身上一样。 “那，我先来吧。”言祈说道，话虽如此，他的声音里却没有丝毫轻松之意思。 他也看得出来，封炎没有任何要偏帮他们家的意思。 言祈心中凝重，但还是拿出了金针和药品，手中蕴着柔和的灵力，开始对封炎的伤势进行治疗。 然后，就在众人目光之下，言祈的额头很快开始渗出细汗，但是于此同时，封炎手背上那些焦黑的灼伤，开始慢慢恢复了。 言倚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朝卓施然瞪了一眼，终于有些扬眉吐气了，说道，“卓九，你就等着输吧。” 第109章 言祈对封炎伤势的治疗，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 基本上，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所能看到的烧灼伤势，都已经得到了治疗，肉眼已经看不出来了。 言祈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有人已经到门外围观来了，因为虽然言家能拦得住普通百姓人家，却拦不住那些贵族家。 窃窃私语的声音从门口零零碎碎传进来。 “看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是啊，言家到底是言家，这么多年精研医术药理，还是有他们家本事的。” “这下卓九要出丑了吧……” 卓施然不是听不到诊室门口传来的这些声音，她只是懒得在意。 先前她看到封炎伤势时的惊讶神情，大概是让众人觉得，她是怕了。 不过卓施然也懒得多去解释什么，医术这种事情，没什么别的好说的，就是靠医术说话。 言祈给封炎身上露在外头的伤势都治疗好了之后。 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看向了卓施然，“卓九姑娘，我已经治好他的伤势了。” 卓施然没有说话，只沉默着看着他，片刻后才问了句，“你确定现在到我来了，是吗？” 言祈似是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所以皱了皱眉，点头道，“是。” “行，那劳驾你让一下。”卓施然说着往前走去。 言祈就往旁边让开。 卓施然站在封炎面前，伸出手去，搭在了他的脉上，玄医道的力量醇厚的循着经络进去了。 前后不过几息之间，卓施然就已经收回手来。 言倚灵在一旁低笑了一声，“卓九姑娘，你也别硬撑了，封……他的伤势，都已经被我堂哥治好了，你哪儿还有什么可治的啊？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赶紧认输算了。” 言四长老在一旁点头道，“只要你乖乖认输，赔个不是。我们言家还能念在你是个人才，不计较你之前失礼的事情。” 卓施然懒得看他们一眼，只淡声说道，“你们还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啊，就这也能叫治好？言少爷，你就是这样搞障眼法的吗？” 说完这句，卓施然看着眼前的男人，低声说道，“抱歉，得罪了。” 下一秒，一股力量从她身上猛地爆发开来。 前后也就一瞬间的事情，但那一瞬间的狂暴，也已经足够让人心悸。 丹鼎司礼原本沉默安静伫立在原地，此刻都忍不住朝她看了一眼。更何况在场其他人，各个都鸦雀无声。 好一会儿才有些许声音，“刚才……那是卓九姑娘的力量？” “她不是连卓家的家族试炼都还没参加过？！居然有这般本事？” “嚯！快看呐！言家这回可丢大了！” 众人这才看到，随着卓施然刚才那阵狂暴猛烈的力量爆发之后，原本坐在那里的男人…… 身上的衣物寸寸碎裂，露出了被衣物遮挡下的体肤来。 修长的脖颈，精壮的胸腹，有着优美的肌肉线条，宽阔的肩膀，笔挺的脊背。 只是，在这肌肉线条优美的身躯上，焦黑的灼伤斑斑驳驳，光是看起来就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第110章 而先前看来，似乎就只有他露在外头的手臂，和一截脖颈上的伤势，得到了恢复。 其他地方的伤势，依旧触目惊心。 眼下这场面一出，先前言家人那洋洋得意的姿态，全都成了笑话。 言祈脸上的细汗都还没擦干净，目光在接触到封炎身上的伤势时，已经完全愣住了。 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卓施然看了一眼言祈的表情，心中也就明白了，言祈先前可能并不是为了障眼法，而是……有可能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封炎的伤会这么严重。 这让卓施然隐隐有一个猜测——会不会，封炎的情况的确是加重了？起码是比言祈之前所了解的，要严重不少？所以言祈先前才会误诊？ 只不过此刻，卓施然并没有想这么多。 她垂眸看着封炎身上这些可怕的伤势，每一个都像是被烈火烧灼出来的，一个个的黑洞洞。 她无声地轻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男人，感觉挺悲情的。 哪怕那天晚上，卓施然已经认真研究了一番要如何应对他的灵力，预设了很多种，但是和眼下亲眼所见时的感觉，还是很有冲击感的。 如果说，从原主的命运线里捋出来，封炎算得上是当之无愧的主角的话，那这个主角，也太悲情了，历经磨难煎熬啊这是。 越强大死得越早，这是怎样可怕的一种诅咒。 而偏偏，他天生强大。也就注定他想要活下去，就要付出比常人多十倍百倍千倍。 言祈站在一旁，一语不发，但目光依旧是震惊的。 他其实并不是很怕输，他只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封炎的情况……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已经这么严重。言祈原本听到说封炎之前在家族试炼中伤了腿，还以为只是封炎对家族试炼这种小场面不感兴趣，所以随便找的理由，并不严重。 哪里知道…… 言祈又看了看封炎身上那些狰狞伤势。反应了过来，封炎大概……一口玄魄酒都没有喝吧？ 所以伤势才会没有得到压制。 言祈皱了皱眉，张嘴欲言，就算不为输赢，也得赶紧控制封炎身上这伤势，否则……！要是拖久了，就会酿成陈伤！ 就像之前封炎在家族试炼里的腿伤一样，拖了一阵才好，好多人还觉得他的腿大概是废了，要成瘸子了。 而言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只见卓施然的手细微地动了动。 下一秒！又是一股强烈的力量震荡开来。 只不过这一次的力量，感觉上并没有先前那下那么狂暴，反倒是显得醇厚且柔和。 “这是……！”言四长老脸色都变了，他作为言家长老，本事自然不差，见识更是不差，瞬间就感觉得出来，这是某种非常精纯的治愈灵力！非常醇厚！ 言四长老一瞬不瞬地盯着卓施然，这个卓家的丫头，居然有这般水平！ 卓施然能够察觉到很多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包括眼前这个男人的，他的目光，哪怕隔了一层纱笠的纱幔，存在感也依旧很强。 卓施然叹了口气很轻声地说道，“我知道我很厉害，但你为了考验我，对自己也太狠了一点吧？” 第111章 卓施然知道，他平时肯定有他自己的法子来控制自伤的程度，或者某种程度上克制灵力的自伤。 那天的葫芦酒，那晚的寒池，还有他在寒池里时，身上那些诡谲繁复的咒文。 应该都是有用途的。 但今天，他大概是什么都没搞，就直接这样出现了，所以这一身的伤，才会这么狰狞可怖。 卓施然已经将玄炎戒扭了扭，她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人，好像看不到她的玄炎戒。 所以她扭动玄炎戒的时候，动作虽然不大，但也没有多藏着掖着。 玄炎戒是她从前世带来的神器，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不仅是储物容器，更可以某种程度上的储集力量，包括玄医道和古武道的力量。 储集力量的容量，和她自己本身实力以及环境有关系。 她越强，能储集的力量就越多。 原本在前世，她的实力还不错，但无奈那个世界灵气稀薄，所以玄炎戒的容量，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影响。 而这一世，所在的世界灵气倒是充沛，但是原主毕竟才十六岁，就算天资出众，但之前经受过蛊毒，还有九记戒鞭。 虽然没有伤到根基，但也有所伤害，玄炎戒的容量也因此受到了些影响。 总之，她刚才扭动了自己的玄炎戒，眼下她玄医道的力量已经准备就绪。 卓施然迅速在封炎身上施了数针，动作之快，很多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她的动作，金针就已经在封炎的穴位上，针尾微微颤动了。 卓施然专注于手中的动作，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男人，深邃瞳眸里的目光，透过纱笠，缓缓的，缓缓的…… 看向了她的食指指根上，那个暗红色的指环。 那个所有人都瞧不见的指环，在他眼里，却仿佛无所遁形。 卓施然并不知道这个，她手中醇厚的玄医道力量，已经源源不断涌进了封炎的经络里，在他身体里流转。 封炎瞳眸微眯，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少女，看着她长长睫毛掩映下，专注的、又带着些医者独有的慈悲眼神。 那醇厚的力道，在他身体里化成了一股股的清凉。 抹去了那些焚心蚀骨的疼痛，让他有一种近乎沉醉的错觉。 就连站在一旁窗边的影卫纯钧都很是震惊，他先前就非常担心主子这一身的伤太过棘手，要是言祈和卓九搞不定的话。 主子这伤若是要压下来，得用多少的玄魄酒？还是说，得泡多久的寒池？ 那些都是异常痛苦的过程。 主子身上的咒文是一个结界，平时会靠寒池或是玄魄酒之类的东西，吸取寒气储存着。 在主子的身体受到灵力自伤的时候，就可以启用咒文里储存的寒气，修复因为灵力自伤而造成的伤势。 但是这个过程是很狂暴且痛苦的，甚至有时候，还有可能造成伤害。 比如主子之前在家族试炼的时候，就是因此造成了伤害，腿伤得瘸了一阵子。 纯钧看到主子这一身的伤，都不敢想这个伤要是靠寒气修复起来，会是怎样的痛苦。 而此刻…… 封炎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势，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复。 第112章 第二千一百零三章他连神话之境都吊打！ 这一巴掌落下，顿时燕南天就跟泄气了的皮球一样。 不单单是精神领域爆碎，身体更是横飞出去。 他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来。 不出意外，他的精神意识全部都被摧毁，精神领域里的剑冢摧毁，一把把剑更是爆成齑粉。 这意味着他直接被废掉了...... 毕竟成为天至尊靠的就是精神领域。 至于他的身体更是千疮百孔，身体犹如蜘蛛网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来，身体就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很难想象就是一巴掌竟然有如此威力？ 当燕南天横飞出去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燕家上下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足足几十秒后，这才反应过来，燕龙仓和夏黛眉等人扑了上去。 看着燕南天，一个个开始痛哭流涕。 都没想到燕南天会伤得这么重...... 痛苦之余，大家突然想到了叶凌天。 他刚刚的一巴掌真真切切，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一巴掌有这般威力？ 不是？ 他不是半步天至尊吗？ 怎么一巴掌将一个大天至尊，甚至还是剑修给击溃了？ 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这这这...... 不对吧？ 难道说是别人帮助的？ 可哪怕是别人，谁能有实力帮叶凌天来一巴掌打倒一位剑修大天至尊呢？ 不可能的事！ 难道说？ 叶凌天具备这个实力？ 一想到这，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叶凌天。 毕竟一巴掌拍飞燕南天，大家都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这这...... 想不通！！！ 可再想不通也无济于事，事实摆在眼前！ 叶凌天就是一巴掌拍翻了燕南天，那就是比燕南天强，还是强很多！ 可叶凌天只是半步天至尊啊！ “难道龙榜是假的？” 燕家还是有聪明人，并非所有人都是蠢货。 有人就意识到了龙榜的问题。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龙榜不可质疑，可是叶凌天实力的事情就无法解释清楚了。 第一次，大家对龙榜产生了怀疑。 “你......你你你......难道在藏拙？你实力其实超级强大？” 燕龙仓不可置信的问道。 叶凌天淡淡的道：“藏拙没有，可要论实力的话，别拿这种蝼蚁跟我比！” 神话之境都是随便吊打，更别说一个大天至尊了。 小天师当即道：“龙榜就是垃圾！他们还没资格给我主人排榜呢！不是，你们超凡领域的还信龙榜呢？” 到了此刻，燕家众人明白两件事—— 龙榜是假的，叶凌天比燕南天强得多！ 明白了！ 为何燕北归和小天师在成为天至尊以后，依旧喊叶凌天师父。 原因在这...... 燕北归冷声道：“这就是我还认他为主人的原因！当然我认他为主人，这是一辈子的事，不掺杂其他东西！另外他并未拿我当奴仆，而是家人！” 小天师很赞同的点点头。 大家都是这般认为的...... 在叶凌天这，根本没有主仆之分。 只有家人！ “另外，他的实力连神话之境都随便吊打！”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第113章 第二千一百零四章因为我就是神话之境！ “神话之境？？？” 对于燕家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 虽然是超凡领域的势力，可有个天至尊就轰动了。 出了一个大天至尊，都轰动了整个西蜀古地，还说燕南天达到了老祖宗的级别。 燕家数百年难见的天才。 足见他们见识十分有限。 所以神话之境一出来，大家都是懵的。 什么是神话之境？？？ 啊？ 可有极少数人，比如燕龙仓，还有族内的核心元老们。 他们都是浑身一颤。 在燕家核心的藏宝室里，有关超凡领域远古以来的资料。 里面不单单记载了天至尊以上的大天至尊，甚至陆地神仙的神天至尊境界。 连神话之境都有所记载。 神话之境自然就是行走的神话，活着的当世神话。 听完在超凡领域的核心地带是有可能出现神话之境的...... 如今从燕北归的口中说出来，着实将众人都震惊到。 神话之境都出现了？ 其他人纷纷问道什么是神话之境？ 当得知是行走的神话，比陆地神仙还要高一个境界，所有人都要疯了。 陆地神仙啊那可是！ 陆地神仙就有很多人听过，可神话之境还要在陆地神仙之上。 那得多么可怕吧？ 知道这个概念后，大家都齐齐出了一身冷汗。 神话之境可不就是仙神吗？ 关键还是肆意吊打神话之境？？？ 眼前的叶青帝？？？ 众所周知，超凡领域里众人的寿命是远远超出世俗的。 百岁之内都算是天骄。 比如燕北归早就六十多岁，可成为天至尊后，燕家第一反应就是惊喜。 又多了一位天至尊的天骄。 很是不可思议的。 然而据他们所知，叶青帝也就双十年华啊。 吊打神话之境？？？ 他们承认叶青帝比燕南天强，可吊打神话之境怎么可能？ 叶青帝估计连陆地神仙都不是吧？ 一位燕家的老者当即反驳道：“你怎么证明他能吊打神话之境？” 燕家众人也全部看了过来。 燕北归扫了燕家众人一眼道：“因为我就是神话之境！！！” 话音落下，场中气息突然变了。 强行将燕家几万人置身于一个九幽地狱中...... 黑暗吞噬一切，恐惧更是席卷开来。 关键是九幽地狱中有一把散发着寂灭气息的剑，周遭又是百万把剑，所有的剑都在环绕着那把散发毁灭气息的剑。 这把剑是冲着天穹的！ 大有一剑劈开苍穹的架势！ 在这一剑前，天地万物都会败！ 场面可太壮观了。 这是燕北归将叶凌天指导的剑道领悟了。 关键大家更惊讶的是这不是精神领域，这是实际存在的？ 有人感受到飞过的剑，伸手去抓，竟然抓到了。 可下一刻，剑上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直接抹杀了这人，化作一团血雾。 另外其他人，也都发现身处的环境是真切存在的。 里面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不是之前燕南天的精神领域。 有老者惊呼而出：“精神领域具像化，他是神话之境！” 这话一出，燕龙仓和夏黛眉都齐刷刷的看向燕北归...... 第114章 梦轻尘顿时骇然失色，便察觉到血魂神针进入对方体内后，立刻消失不见。同时，还感觉到噬血法剑被对方双指夹住，好似被宇宙星辰镇压，丝毫动弹不得！ “这人的修为，怎会如此恐怖？简直就是生平未见！”梦轻尘虽然和黑衣素贞，陈鸿蒙都交手过，但却都是打得有来有往。唯独此刻在这人手上，却是觉得自己好似三岁的小孩面对一个成年壮汉。 虽然如此，梦轻尘却也不会就此认输，蓝眸之中爆出凛冽杀意，同时，一头紫发忽然发动，化作万千利剑绞杀向陈扬。陈扬微微一笑，道：“姑娘何必动怒！”说罢之后，驱出寒魄元神。寒魄元神瞬间化作白霜般的雾气，其中还包含超脑晶石。 超脑晶石是负责运算，并且化解各种法力的法则和奥义的。 等于是可以将毒药的毒给分解，将火焰的烈属性也给分解。比如说，对方施展出的是高压水枪，但在超脑晶石的分解下，水枪射出来的水就会变得柔和许多。如果水枪里还有毒，超脑晶石也能将毒性分解。 这超脑晶石并不是什么天地至宝，它只不过是陈扬的智慧凝聚。 这超脑晶石给了其他人，其他人却是无法拿来使用的。 除非对方也有和陈扬一样厉害的智慧。 这超脑晶石若是落到了陈鸿蒙这样的家伙手上，那便是危险的。 因为天上地下，陈鸿蒙才是那真正的第一人。陈扬如今也不过是占了个先手而已…… 且说梦轻尘的紫发化作万千利剑绞杀而来，陈扬的寒魄之气迅速笼罩住了那些利剑。刹那之间，无穷的寒意朝那些利剑袭杀而去。空间之中，无论是空间，还是各种法则，奥义全部都被冰冻起来。 那些利剑也迅速成为了冰雕，一动不能动！ 梦轻尘立刻感觉到紫发被无穷的寒魄入侵，这股寒意惊天彻地，快速的朝她的身体袭来，一瞬间就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窖。她如今也是造物境四重巅峰的修为了，自然也不会被陈扬这般轻易拿捏，待那寒意袭杀而来，迅速运转体内的恐怖神法之力。 无穷的奥义一起爆发！ 这股恐怖的法力迅速将那寒意炼成粉碎，跟着，又施展出另一绝招，烈龙镇天术！ 轰！ 龙力与法力混合，迅速杀出，并融入到了紫发之中。 紫发利剑本来已经被冰冻住了，但这时候融入龙力，迅速觉醒。 被冰冻起来的紫发利剑猛地挣脱寒冰神力，接着融合在一起，居然化作一条紫色巨龙！ 紫色巨龙咆哮连连，探出紫色五爪抓向陈扬。 陈扬一手稳稳压制住那噬血法剑，同时继续催动寒魄元神。寒魄元神此刻没有化成人形，所以需要陈扬指挥。但基本上不用陈扬出动什么法力。 寒魄元神加速凝聚…… 那紫色巨龙也就是秋后的蚂蚱，动弹两下，跟着就再次被冰冻了起来，成为栩栩如生的冰雕！ 寒魄之力透过紫色巨龙的身体，再次向梦轻尘的体内入侵。 梦轻尘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便觉这次的寒魄之力更加恐怖，自己的奥义和神力碾压过去，寒魄之力居然将其快速分解。 过不多时，梦轻尘的皮肤上满是冰霜，接着，整个人也被冰冻了起来，动弹不得！ 体内的法力还在继续抗争，但是身体却动弹不了。 “天啦！”梦轻尘再次骇然欲绝，知道自己眼下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对方要杀自己，那是轻而易举啊！ 陈扬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继续施法，将寒魄元神收回体内，同时也松开手指，放噬血法剑离去。 梦轻尘体内的寒魄之力退走后，立刻就获得了自由。再一招手，噬血法剑也回到了她的长袖之中。 “你……”梦轻尘看向陈扬，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之色。 陈扬微微一笑，抱拳道：“梦姑娘，在下对你绝无恶意！” 梦轻尘再不敢倨傲，便也抱拳，道：“阁下修为之高，我生平未见。” 陈扬谦虚道：“姑娘修为之高，也是很少见的。” 梦轻尘道：“惭愧，在阁下你的面前，我这点微末本事不过是个笑话。” 陈扬道：“千万别这么说，你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顿了顿，道：“我们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好好聊上一聊，如何？” 梦轻尘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谈条件的资格，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下也就点头，道：“好！” 陈扬便取出戒须弥别墅，然后打开虚空之门，并率先进去。 梦轻尘随后进入。 在别墅的客厅里，灯光明亮。 这灯光是陈扬自己打造的雷霆系统。 陈扬请梦轻尘落座，并亲自为梦轻尘泡茶。 梦轻尘心中狐疑万分，好奇到了极点。陈扬抬茶相敬：“梦姑娘，请！” 梦轻尘客气回礼，随后茗了一口茶，并赞道：“好茶！” 两人客套一番后，陈扬说道：“梦姑娘，我就不跟你绕太多的弯子了。多瑙星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你和陈鸿蒙之间的恩怨我也是清楚的。” 梦轻尘忍不住道：“只是我很好奇，阁下到底是如何寻到我的？” 陈扬心里好笑，暗道：“这我怎么跟你解释的清楚。”嘴上却是快速胡扯，道：“在下精通一些术数之道，根据你留在多瑙星上的一些气息做出演算和追踪，所以就寻到了。” 梦轻尘吃惊无比，道：“这都可以做到？” 陈扬道：“宇宙浩瀚，无奇不有！” 这一篇也算是解释过去了，梦轻尘也并未起疑。 她想起什么，道：“先前阁下似乎是说和陈鸿蒙之间有大仇？” 陈扬道：“仇倒不是什么大仇，但我和他之间，却是不死不休的一种局面。”梦轻尘道：“这倒奇怪了，不是大仇，为何又是不死不休？” 陈扬道：“他是我们地球上的天命之王，当年我假意收他为弟子，实际上是想剥夺他身上的气运。可惜，失败了。所以，他对我是恨之入骨。” 梦轻尘恍然大悟，道：“明白了，是他对你有大仇。” 陈扬道：“可以这么理解吧！” 梦轻尘道：“以阁下这等修为，也无法杀他吗？” 陈扬苦笑，道：“不瞒姑娘，就在前几个月，我就和他交手了。不仅没有杀死他，我还差点死在他的手上。他不仅毫发无伤，而且还得了宇宙中的永恒晶石，如今已经是永恒之体，更难杀死。” 当下，他就讲了自己在紫云漩涡之中遇到永恒晶石的事情。也说了和陈鸿蒙还有蓝紫衣的巧遇…… “那永恒晶石是一种非常高级的寄生体……我将其抓摄后，不得不运用部分的法力来镇压永恒晶石。怎知就在这时，茫茫宇宙之中，居然就和陈鸿蒙相遇了。” 陈扬讲了激战的过程，也讲了后来陈鸿蒙眼看就要身陨，最后却用宿命劫火骗了自己。 听到这里，梦轻尘深有同感，道：“那小畜生端是诡计多端，我在他手上也吃了很大的亏！” 陈扬接着就讲了后来永恒晶石吸收了宿命劫火的事情。 梦轻尘眼睛一亮，道：“会不会他已经死了呢？后来是永恒晶石寄生了他的灵魂？” 陈扬道：“他是天命之王，气运在身，不可能死的。” 梦轻尘道：“那倒也是！”顿了顿，道：“不过我在跟他交手时，他并没有你说的那种宿命神力。” 陈扬道：“大宿命术是他的绝招，是一种以寿命为代价，和命运做交换的术法。非常厉害和恐怖……你遇到他时，应该是他刚好失去了大宿命术。” “还能失去？”梦轻尘惊讶无比。 陈扬道：“大宿命术很古怪的。” 梦轻尘苦笑，道：“现在看来，是我太孤陋寡闻。” 陈扬道：“地球上有很多种神奇的道法！” 梦轻尘道：“地球上的确是高手层出不穷，我本来以为白素贞那等人已经是万中无一了。现在见到阁下你，便觉得白素贞在你面前也不算什么了。” 陈扬说道：“白素贞的本事的确厉害，但这不是我惧怕的。她最让人头疼的是不死之身，很难将她杀死！” 梦轻尘道：“不错！”接着又道：“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陈扬道：“在下陈扬！” 梦轻尘一笑，道：“我的名讳，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了。” 陈扬道：“不错！” 梦轻尘回归正题，道：“所以，公子你来找我，是想联合我一起来对付陈鸿蒙？” 陈扬道：“是的！” 梦轻尘苦笑，道：“恕我直言……” 陈扬微微一笑，道：“但说无妨！” 梦轻尘道：“公子本事实在高我太多，有我没我，似乎关系不大。我能帮上的忙，只怕有限！” 陈扬道：“姑娘怎会这样想？你的修为在任何地方都能做一方之霸主。” 第115章 言四长老看到她眼神，再看到她唇角邪气凛然的弧度的瞬间。 心里就暗道不妙，糟了！这个女子是个疯子来着！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她根本就不按照套路出牌的啊！ 言四长老努力稳住了脸色，干巴巴说道，“老夫只是……想给你最稳妥的路。” “我卓施然向来就不走寻常路。”卓施然淡声说道，“既然言四长老想要和我打车轮战？” 她看向言四长老的眼睛，然后慢条斯理点了点头，“可以。” 言四长老瞳孔紧缩，赶紧道，“好，那就三局两胜，现在开始……” “别急啊言四长老。”卓施然继续道，“但既然你希望以多欺少，赌注当然不能只开这么小，不如我们玩儿大一点。” 言四长老皱眉，他本来心里就觉得有点坏事了。可是这事情是自己开口提议的，当然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卓施然盯着这个老者的眼睛，一双漂亮的凤眼里，神色近乎带着些蛊惑，先缓缓抛出了饵。 “言四长老，如果是我输了，我不仅手书认输的牌匾，更是跪拜在言家医馆门前，甘拜下风。并且，我可以帮言家医馆炼一年的药。顺便提一句考炼药师时的题目是四品固元丹，有丹鼎司礼大人可以作证。” 卓施然这话一出，在场一片哗然！ “天呐！四品？！” “真的假的？一般不是都炼二品三品药么？她吹牛的吧！” “能不能有点脑子？丹鼎司礼大人就在这里，她能吹什么牛？” 言四长老的目光里都忍不住陡然闪出了几分狂热的情绪来。 四品！固元丹！而且这还只是她考炼药师的题目！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此女潜力无限！ 就算言四长老先前已经意识到糟了，此刻也还是忍不住被她抛出来这饵给深深吸引了。 所以，没有谁就绝对不是赌徒，只是看赌注开得够不够大罢了。 言四长老看向了丹鼎司礼，确认道，“大人，她的话是否属实？” 丹鼎司礼目光朝着卓施然扫了一眼，然后淡声道，“属实。” 众人讨论的声音更大了。 言四长老目光灼灼，看向卓施然，点头道，“好！那就这么……” 卓施然淡笑着打断了他，“言四长老别急啊，待我说出全部的赌注，你再决定比不比也不迟。” “你说。”言四长老道。 “既然我给出了我能给出的赌注，自然也有我的要求。想让我以一敌多来比试，总也得付出更多的价钱。”卓施然脸上的淡笑，已经一点点，一点点的落下去了。 本来就没有什么笑意的瞳眸里，更是冷得瘆人。 卓施然继续道，“如果我赢了，你们言家医馆就此关张，你们言家的药铺，自此为我卓施然服务，我要用什么药，你们就得给我提供什么药，无偿提供。除此之外，你们言家所有人见到我，须得如见长辈般恭谨客气。当然，让言苍手书匾额一事不变。” “你大胆！”言倚灵最先沉不住气，呵斥了一句。 卓施然脚尖从一旁勾了个椅子过来，动作优雅闲适，缓缓坐下了。 仿佛就在这一瞬间，局势就彻底调转。 第116章 她脸上的笑容从容淡然，“言七小姐不要和我一样，这么不经激。你们要是比不起，也可以就此认输嘛，反正第一场我已经赢了，要求不多，让言苍来给我手书认输匾额就行。” “你！”言倚灵的脸气得红了又白。 卓施然就这样轻松自如，三言两语的，就把主动权再次掌握了。 言四长老哪里会看不出来她言语里的意图？但他却的确，被卓施然开出来的条件给吸引了。 言家不是没有炼药师，但是言家的炼药师，多半早已经去了宗门，那样的英才哪里可能留在家族为家族服务呢。 而卓施然，就这样明晃晃的把她可以当做劳动力的事儿，摆在桌面上了。 言四长老沉吟了片刻，又沉声问了句，“你的话能作数吗？别到时候卓家又来赖账……” 卓施然知道鱼是上钩了，弯唇道，“大可以放心，我卓九一直都是自己做事自己当。” “好！”言四长老咬了咬牙，终于点了头，“那就这么定了，三局两胜，谁先赢两局谁便获胜！你已经赢了一局。有两位大人作证，谁也不要抵赖。” 卓施然笑着，垂眸淡淡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不要抵赖这话，你还是对你自己说就行了。” 毕竟他刚才就抵赖了。 言四长老听得出她这话里的嘲弄，老脸一红。 卓施然依旧坐在那儿，淡淡提醒了一句，“医术已经比过了，接下来两场，就比别的吧，我……咳咳咳……” 她话没说完，就陡然剧烈咳嗽起来，一手捂着唇，像是不慎被呛着了似的，待到这一阵咳嗽过去了，她才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我没什么意见。” 言四长老瞧着她，眼底里闪过一抹精光。 他站得离卓施然很近，所以先前将她剧烈咳嗽的情形看在眼里，这个女子果然因为先前给封炎治伤，而受了反噬的内伤！他甚至看到卓施然袖子内侧掩住的血渍了，就是刚才咳嗽时咳出来的！ 言四长老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既然如此，那咱们第二场也不比别的，就比武力吧。也省得外人说我们言家车轮战以多欺少的欺负你一个小姑娘。你也知道的吧，我们言家虽是能医擅药，却是在武力上，并无太多造诣。” 卓施然垂着眸子，并不言语，似是犹豫。 言四长老看到她不做声，心里更是稳了，他看出来了，她就是怕了，所以才对此犹豫！ 言四长老笑了一声，“毕竟，卓九姑娘天资精绝，是卓家这一辈的佼佼者，总不会在武力上，还不敢与我们这些当医官的比吧？” 卓施然低声说了句，“那……好吧。” 言四长老马上往人堆里点了个人出来，“言祎，你出来。” 人堆里一个身形孔武有力的高大男人就走了出来。 看着卓施然，“在下言祎，卓九小姐，得罪了。” “这是我们族中一个子弟，不擅医术，倒在武力上有些兴趣。”言四长老看向卓施然，忍不住有些得意。 下一秒，他就看到卓施然站了起来，脸上再无先前那些犹豫神色，淡笑着问他，“言四长老，那……是点到即止呢，还是不死不休呢？” 第117章 卓施然这陡然从犹豫迟疑变得淡然自若的姿态，顿时就让言四长老心里觉得不太安稳。 倒不是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着实是此女实在非同一般，自然不可用一般的标准来揣度衡量他。 但是言倚灵没有这么谨慎，她看到卓施然先前犹豫的样子，还有刚才那一通剧咳，心里就觉得已经稳了。 言倚灵说道，“卓九小姐，不合适吧？你输了只给我们炼一年的药，而我们若是输了，却要关张医馆，药铺还要为你服务？你是不是太狮子大开口了一点？” 卓施然向来就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听了这话之后便随口答道，“是啊是啊，言七小姐你要是觉得不满意，现在就可以去叫你们上回尿了裤子的言苍，过来给我写匾了。” 卓施然的目光冷淡地扫了言倚灵一眼。 “你们家都臭不要脸的耍赖，还要以多欺少打车轮战了，我卓施然看在你们长老年纪大，已经够给面子够客气了，你还要这样咄咄逼人，给脸不要脸的话，那就别比了，我倒想看看……” 卓施然说着，眯了眯眼睛，瞳眸里的笑意邪气恣意。 “我倒想看看，我要是现在不打算比了，不同意你们以多欺少的精明打算了，监察司的大人们，究竟是会判我赢呢，还是会判我不战而退？” 言四长老先前还觉得卓施然先前的姿态变化太过明显，是不是有诈？ 但此刻，因为言倚灵这话给打了岔！也顾不上思考那些不对劲了，只生怕卓施然要是真不比了，监察司直接判她胜利……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因为她已经赢了一局，更因为，她已经是炼药师了！ 言四长老马上反应了过来，冷着脸就对言倚灵怒喝了一句，“放肆！此处岂有你说话的份！？” 言倚灵原本还想和卓施然对线几句的，被四长老这一嗓子给骂懵了。 她在家族里，因为在种植上颇有天赋，她家那一脉，又经常负责言家药铺的药材灵植供应，所以她素来还算受宠。 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责骂，言倚灵的眼圈一下子都有些红了。 她轻轻跺了跺脚，“四长老！您怎么能帮着个外人呢……” “闭嘴！此事事关家族声誉，岂容你胡闹？还不跪下！等回去再家法伺候！”四长老又呵斥了一声。 言倚灵不敢再做声，默默在一旁屈膝跪下了，目光恨恨地看着卓施然，心里简直恨不得用眼神就将卓施然给剥皮抽筋了！ 于是想到先前卓施然那个虚弱咳嗽的样子，言倚灵心里就有些期待。 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言祎堂兄，将她撕成碎块！ 言倚灵目光里噙着冷笑，这个卓施然哪怕再是卓家的天才，也不过是个连家族试炼都还没参加过的新手而已。 但是言祎堂兄，可是言家这一辈里，武力最为卓绝的好手！更是觉醒了少见的兽血强化能力，让他的武力更上升一个档次。 甚至早在家族试炼中，已经被七大宗门之一的玄冥宗给看中了。 第118章 只不过，因为他母亲病逝，要守孝三年，所以才没能前往宗门。 只等三年一过，马上就会前往宗门精进。 卓施然也没打算继续和言倚灵扯嘴皮子。 她看向言四长老，又问了一遍，“言四长老觉得是点到即止呢，还是不死不休呢？” 也是因为言祎的本事，所以言四长老心里对他取胜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他当然不可能选不死不休，要是这个卓九被言祎给打死了，不知道怎么和卓家交差不说。 欺负一个没有家族撑腰的小姑娘，还把人给欺负死了，众口铄金，他们言家往后也不用做人了。 更何况，他还等着让卓施然做一年的劳动力，给家族炼药呢！ 言四长老马上说道，“何必伤了和气，点到即止就行了。” 卓施然听了这话，轻轻挑了挑眉梢。 看热闹的人，先前看到卓施然赢了一局，本来对眼下的形势算是一面倒了。 可是看到卓施然居然答应了和言家三局两胜，还要比武力，明明都咳成那个样子了…… 众人对她也没法看好了，只觉得局势不容乐观。 “嚯，这卓九姑娘还真是，险胜一局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啊？” “是啊，她该不会是觉得自己赢定了？有点太狂了吧？” “听说言祎都被宗门看中了呢。” “啧，还是继续看吧，这一局，这卓九怕是要出丑了。” 言四长老听到这些言论，也觉得深有同感，于是看向卓施然。 “好了，那就开始吧。卓九丫头，你虽是年轻天才，但也不要觉得我们家言祎不会医术，就小看他。” 卓施然也就站起了身来，对上了言四长老的眼神。 她本来是有句话想说的，但是此刻，卓施然觉得还是等到比完了再说吧，省得别人又说她狂。 “行，那就开始吧。”卓施然说道。 言祎看着她纤细柔弱的小身板，眼眸里难免就多了几分轻视，“卓九姑娘，屋里施展不开，咱们还是去外头比吧。” 卓施然觉得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但还是点了点头，“行。” 然后从容不迫的款款走了出去。 一到外头，外头的人们看热闹也能看得更清楚了。 言祎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摩拳擦掌道，“卓九姑娘，得罪了，你放心，在下一定会怜香惜玉的，承让了！” 他说完这句的时候，浑身就仿佛吹胀气球一样，鼓胀了起来，整个人的身形似乎都变大了，身上青筋迸现。 感觉，像是什么野兽一样，不仅人变得更加强壮了，好像连毛发都变长了。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卓施然看着，轻轻挑了挑眉毛，他这个招式……有点儿意思啊。竟像是借取了外界的力量似的，从几个窍门的位置，源源不断涌进他的身体。 那几个窍门是他变强的原因，也是他的弱点。 看清楚之后，卓施然手指一并，几根金针已经出现她的指间！ “言少爷，没赢之前，还是不要说什么怜香惜玉和承让比较好。” 第119章 言祎只听到她清灵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夹杂在风里，飘进他耳朵里。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已经没有卓施然的身影了。 在听到周遭响起惊呼的抽气声时，言祎就察觉到了剧痛。 那种力量蕴集在身体里，还得不到发挥，就迅速消散掉而导致的剧痛。 经络一瞬间被巨大的力量撑开，然后又一瞬间松掉似的，那种空虚的感觉，让言祎一时间几乎快要站不稳。 “怎么……回事？”围观的人群里，不少没有看清楚卓施然动作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只看到卓施然手里夹着几根金针，然后身形陡然消失，然后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言祎身后几步开外的地方了。 而言祎原本青筋迸现，力量贲发的模样，顿时已经泄了气，面色有些发白也就算了，因为先前那个状态显得身形很是巨大。 此刻就显得好像比之前的之前还要矮小一些。 看热闹里有看不明白发生什么了的，自然也有看得清楚明白的。 “这个卓九……”一个男子身穿绣着霍家家纹的衣服，站在围观的人群里，淡声说道，“不简单啊。” 霍清源站在他旁边，满脸不解，“三哥，虽然我知道九姑娘很厉害，可我刚才根本没看清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看清了？” 霍清源知道兄长霍之洲的实力水平高，所以求知若渴地询问着。 霍之洲看了他一眼，淡声道，“言祎也太小看卓九了，以为卓九看不穿他的引窍呢。” 霍清源听了这话就了然了。 引窍，是一种能力，其实也就是吸取天地灵气，以达到在短时间之内强化自己的效果。 只不过很多人引窍所达到的效果各不相同。 言祎兽血强化的能力，就是引窍的一种效果。 但很显然，已经被卓施然看穿了。 霍之洲说道，“卓九身法精绝，用最快的速度，将金针打到了言祎身上用来引窍的关窍之处，自然马上就被打得见了原形。” 霍清源听明白了，连连点头道，“看吧，我就说她厉害得很。但我原本只以为她医术和炼药厉害，没想到她连身法也那么厉害！” 霍清源又问道，“她快赢了吧？” “也不一定，她身法虽好，但言祎就算引窍的状态被打破了，身体的强度也非同一般，卓九若是力量不足够的话，恐怕也难以击败言……” 霍之洲的话还没说完，脸色已经微变。 因为，就在不远处，那个一身素衣的绝美少女，原本看起来那么身形纤柔娇小，任谁看都觉得很是弱小。 但就这么一个看似弱小的存在，在一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 那种突然迸发的感觉，仿佛就连她的衣袍，都跟着鼓动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呢……霍之洲有些震惊，难道她也像封家的人那样，平时把灵力都压制封存在族剑这样的容器里吗？ 言祎先前因为卓施然的忽然出手制约，并解除了他兽血强化的引窍状态，以及卓施然精妙迅捷的身法，而有些震惊。 第120章 但却没有太过害怕，因为还没觉得自己会输。 可是此刻，言祎有了一种，巨大的危机感。 像是生物的本能，草食动物被大型食肉动物给盯上了的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可是，怎么可能呢？这个少女看起来，就像个轻轻一捏就能捏死的漂亮小动物似的。 怎么可能让他有这种感觉呢？ 在场那些看不明白的人，只觉得卓施然高深莫测。 而看得明白的人，包括言四长老，心中皆是惊诧，她岂止是高深莫测…… 言四长老嘴唇抖索着，他脑中陡然想起了先前，这个卓九问他是点到即止还是不死不休，他说点到即止时，她眼神里闪过的那一抹黯然的神色是什么了。 那应该……是失望吧。 如果不是他当时说了点到即止的话，这个卓九在这一场，恐怕是会直接动手杀人的。 言四长老觉得自己一口气都快要上不来了，如果不是自己……厚着脸皮不肯承认失败，非要再和她比的话。 恐怕，他们言家，今日不会输得如此难堪，不会如此……颜面扫地。 卓施然轻轻一甩手，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刃口雪亮的短刀。 下一秒，她的身形，又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言祎只觉得有巨大的力量，宛如一座大山压下来一般，让他动弹不得，哪怕心知危险将至，也无法闪躲。 脖子上，有尖锐的疼痛。 然后他听到了四长老声嘶力竭的声音，“够了！停下！你赢了！卓施然！你赢了！”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只有言四长老声嘶力竭的叫停声。 在言四长老说出这话后，言祎清楚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刺痛停止了。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想要回眸去看，却依稀能感觉到那种利器锋锐的凉意还停在自己的颈侧，所以不敢贸然回头。 于是只听到她那道清灵的声音带着些笑意，在自己身后响起。 “言四长老，我也是一朝被蛇咬，所以再向你确认一下，你是认输了吗？别不是等会儿又和我扯什么五局三胜七局四胜的犊子，我实在没那么多闲工夫。”卓施然问道。 言四长老面色苍白如纸，一口气像是都快上不来了，他点了点头，“是，认输了。甘拜下风。” “那就好。” 言祎听到卓施然的这句话在身后响起，然后颈侧那寒凉的锋锐才终于挪开。 他松了一口气，刚想转眸去看。 就听到卓施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些清浅笑意，说道，“言少爷，承让了，我实在是不够怜香惜玉，你脖子的伤，找你们家里医官治治吧。” 言祎此刻才觉得，自己先前在动手之前说的那些承让的话，简直如同一记耳光，重重地抽在了脸上，让他几乎要连头都抬不起来。 卓施然从他身旁越过，朝着言家医馆的门走去，然后，她一挥手，寒芒一闪。 咔嚓一声！ 言氏医馆的匾额被斩成了两块，应声而落！ 第121章 随着言氏医馆的匾额轰然坠落，场上一片哗然！ “这卓施然，她是真敢做啊！” “说到做到她算是第一人了……竟是真的连整个言家的颜面都不给。” “她现在已经不是卓氏宗族的人了，没有家族撑腰，她是真不怕得罪人啊。” “可现在……谁又敢对她怎么样呢？刚才那言祎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的吧？” “哎哟，我光想想脖子都疼，要不是那言家长老及时叫停，那卓九怕是要把言祎的头给割下来了！” 卓施然已经悠然将手中武器收了。 众人这才看到，她从始至终，依旧是一身她来时穿着的白衣，纤尘不染，整个人看上去都透着一种超然脱俗的气质。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她先前站在言祎身后，手里的刀从后头绕到言祎的脖子上，像是下一秒就要割断他脖子的架势。 谁看着眼下这样超然脱俗一身白衣的卓施然，都不会觉得这是个狠角色。 在场所有的言家人，情绪都很是悲愤、低落。 言家人有着自己的骄傲，家族医馆在京城已经近百年了，屹立不倒，受人尊敬…… 有时候，会让他们感觉，这个医馆像是他们的根一样。 “希望你们不要忘记了今天你们家族与我的赌注是什么，希望你们以后看到我的时候，客气点。”卓施然看着他们。 她知道，经此一役，言家人恐怕是恨死了她。 但那又如何呢？人活着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人人都喜欢的。 就是以前她没把言家颜面踩在地上的时候，不也被言苍恨死了，恨不得她死在监察司那痛苦的刑罚里么？ 有几个言家子弟忍不住了。 怒喝道，“凭什么！卓九，你伤我们族人！毁我们牌匾，我们不会放过……” “行了。”言四长老打断了他们，“你们别说了。” 这个老者，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岁不止，仿佛连脊梁都有些佝偻了，他轻叹了一口，“还嫌不够丢人吗……” 几个言家子弟虽然眼神依旧难掩对卓施然的憎恨，但是却没敢反驳自家长辈。 言四长老在面对卓施然的时候，已经全然没了先前那些姿态了。 他忖了忖，就同她说道，“后续的事宜，我会回去同家族商量过，再看怎么弄。” 卓施然挑了挑眉毛，对此不置可否，毕竟要让言家医馆关张，大概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成的事情。 她倒没一定要坚持在这一时，所以便点了头，“行，言四长老说话算话就行，我倒没有非要急在这一时。” 言四长老刚想说话。 就听见卓施然继续道，“但有一件事情，是一定要今天办的。” 言四长老表情一顿，就看到卓施然的表情倏然冷了下来，看着已经让人抬到这边的那块空的匾额。 “言苍要来跪着向我道歉，并且手书认输的匾额。这件事情，别说晚一天了，就是晚一个时辰，晚一刻钟，都不行。”卓施然声音冷漠。 言四长老忖了忖，便劝道，“卓九丫头，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第122章 主要是他听说言苍自从那天被丹鼎司礼请进监察司喝了杯茶出来之后，就一直备受折磨，人不人鬼不鬼的。 眼下也不知道缓解了没有，要是没缓解，让他来这里，岂不是在大庭广众下出丑么？ 卓施然低笑了一声，“他是怎么陷害我的，言四长老想必有所耳闻，会有今天这些情况，都是因为这个因由。所以，今天除非天塌了，天没塌，这个歉他道定了，这个牌匾他也写定了。” 言四长老还是第一次，在心里那么憎恨言苍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有用的事情为家族没做几件，惹麻烦倒是厉害得很。 要不是因为他非去惹这个女疯子，家族哪里会遭遇这样的危机！ 言四长老心里越想越气，顿时也觉得不想忍他了，停顿了片刻便低声说道，“行吧，来人，回去把言苍带过来！” 在等着言苍被带来的过程中，卓施然的脸色已经渐渐白了下去。先前是因为有些过度使用了玄炎戒里的玄医道力量，她没想到封炎的伤势会那么严重。 从而因为透支而有些反噬，虽然不严重，但也的确有点虚，也难怪会被言家人觉得是看到了弱点…… 而刚才她又动用了玄炎戒里的古武道力量，所以当时的状态，被强行调动起来，不受透支的反噬所影响了。 但是现在那个状态已经过去了，所以那个透支反噬的状态不仅卷土重来，甚至还比之前的情况要更严重一些。 她脸色的苍白，倒是能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了。 霍清源凑了上来，小声问道，“九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卓施然说道。 “你现在看起来状态不好，若是被外人看到，怕是又有话说了。”一个声音在旁边低声说道。 卓施然看过去，就看到对方和霍清源一样，穿着印着霍家家纹的服饰。 霍清源赶紧说道，“这是我三哥霍之洲。” “霍三少爷。”卓施然对霍之洲轻轻点了点头。 霍之洲点头道，“若是九姑娘不介意的话，不远便是霍家的茶楼了，可以去那边坐会儿，稍事休息，这边在下会让人盯着，言苍来了便会过去通报。” 卓施然闻言轻轻挑了挑眉梢，她虽然没觉得自己现在就算面色虚弱就有多不合适。但也的确不想在这里干等着。 便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劳烦霍三少爷了。” 卓施然就跟着他们兄弟俩朝霍家茶楼的方向而去。 不少人都瞧见了这一幕，纷纷讨论着。 “所以啊，她有什么怕得罪人的，就算没有家族撑腰又怎么样，这不马上就有人愿意给她撑腰了么？” “是啊，这还只是霍家，我估计等今天这消息一传开，其他家族也会出现的。” 言祈站在言四长老旁边，然后就听得一道低沉凛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言祈，你去给她看看伤。” 言祈一愣，转眸看向了封炎。 言四长老忍不住说道，“封世子管得太多了吧？再说了，她那么能耐，哪里需要我们这些手下败将去给她治伤啊？” 第123章 言祈听到四长老这话的时候，瞳孔猛缩了一下，四长老在说什么呢！？ 言祈知道，四长老这是情绪上来了，又已经没法再对卓施然发泄，一时之间便有些口不择言了。 可是！ 如果说卓施然不好惹的话，封炎的不好惹程度，比卓施然更甚十倍不止！ “四长老，你……”言祈皱眉，但又不能直接指责族中长辈，只能转眸看向封炎，试图岔开封炎的注意力，“好，你别担心，我现在就过去看……” 言祈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封炎冷冷的声音给打断。 封炎盯着言四长老，几乎是对上那眼神的瞬间，言四长老就觉得自己被冻得一个激灵！ 这个年轻男子，明明有着最灼热的灵力，却有着最寒凉的目光，“言盛，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确，按你这么说，封家也不需要结交这样的废物。” 言四长老的表情顿时很难看，他先前其实会那样冲动说话，也是因为觉得自己年纪大，封炎就算再狂再傲，也多少会给点面子。 毕竟是世家子弟第一人，尊老的品德想必还是有点的。 但言四长老没想到，封炎竟然会一点情面都不留！脸色顿时有些难堪。 言祈赶紧打着圆场，劝道，“封炎你别生气，长老年纪大了，也是因为家族声誉而难过，所以一时之间没控制好情绪，有些口不择言，你别见怪。” 言祈继续道，“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去看看的，不管怎么说，这第二局的确是我们无理了……” 封炎看向他，表情里的冷意这才散去些，点了点头。 言祈看向四长老，说道，“四长老，那我去看看九姑娘的伤，也不能让别人觉得咱们言家输人又输阵。” 言祈声音温和，言四长老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你说得对，去吧。” 言祈朝着霍家茶楼方向而去时，一个黑袍身影忽然就跟在了他旁边。 言祈一转眸就看到了这黑袍人脸上那张有着黑焰纹样的面具，顿时惊了一下，赶紧拱手施礼道，“您、您是……焚天司礼大人！” 焚天司礼并不作答，只略略点了点头。 言祈实在是捉摸不准这些监察司大人们的心思，总之也不敢贸然再搭话，只能继续朝着霍家茶楼走去。 焚天司礼也就一路跟着他，朝着霍家茶楼而去。 …… “九姑娘，这是前几天才送来的新茶，尝尝。”霍清源给她倒了一杯茶。 卓施然端杯闻了闻茶香，挑了挑眉梢，表情略有惊喜，的确是非常不错的茶，她细细品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喝。” “那回头我让人给你包一些带回去。”霍清源说道。 卓施然忍不住笑了笑，转了转手里的茶杯。 霍之洲将一碟茶点放到了霍清源面前，然后转眸对卓施然低声说道，“九姑娘见谅，舍弟自幼被惯坏了，有时候说话有些失礼，但没有心眼也没什么坏心思。” 卓施然素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沿，片刻后，说道，“的确，看出来了。就五少爷这个性子，什么时候被人当刀使了，可能都不知道。” 卓施然觉得，这个霍之洲应该是个聪明人。 第124章 果不其然，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霍之洲的眼眸就略略眯了眯，非常小的动作弧度，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可能根本就看不出来。 卓施然看出来了，于是转眸看向霍清源。 霍清源还在因为兄长的拆台有些不高兴，“三哥你别把我说得没有礼貌又很笨的样子啊。” 卓施然微笑道，“霍五少爷。” “嗯？”霍清源看向她。 “你原本想请我喝茶听我说我考炼药师的内容是什么，今天也应该已经知道了。”卓施然说道。 霍清源愣了愣，然后反应了过来，卓施然先前在与言四长老的对峙中，给出的赌注里就提到了，她考炼药师的内容是四品固元丹。 “啊，是了。”霍清源好奇问道，“所以，真的是四品固元丹吗？” 霍之洲在一旁皱眉，语气责备，“清源！” 霍清源撇了撇唇，“好吧好吧知道了，九姑娘也不可能在司礼面前说谎，而且丹鼎司礼都已经点头确认了，我知道的，我就是觉得很神奇。” 卓施然没让他把话题扯得太远，便淡声将话题拉了回来，继续道，“既然五少爷已经知道我考炼药师的内容了，之后在柳畔山庄那个茶会，也就没必要去了。” “嗯？”霍清源有些不解。 霍之洲却是看了过来。 卓施然继续道，“虽然我知道五少爷不拘小节。但那毕竟是皇室准备的茶会，世家参与过多的话，总归是不太好。” 霍清源听了这话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也是，我原本也是因为在书院时和五殿下聊天，正好知道他要准备这个茶会，而他好像又挺欣赏你的，我想到我正好想请你喝茶呢，就顺便把那个帖子给你送来了，你要不想去，就不去了，没关系的。” “嗯。”卓施然淡淡点了点头，目光略略一偏，看向了一旁的霍之洲。 看到霍之洲眸色深沉凛冽，卓施然知道，这位霍三少爷是个聪明人，肯定是听懂了。 那个五殿下司空昱可能的确是瞧不上霍清源这样的人，所以才会想把霍清源当刀使，但是霍家也不是人人都是霍清源这样的傻白甜。 比如这个霍之洲，就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你去让掌柜给再安排些菜肴过来，要菜肴，不要点心。”霍之洲对霍清源吩咐道。 霍清源不解，“叫小二过来不就行了？” “快去。”霍之洲沉声吩咐道。 “喔。”霍清源乖乖起身去了。 见他离开之后，卓施然才淡笑道，“霍三少爷有话便直说吧。” “多谢九姑娘提醒，否则清源这呆小子还真被人利用了也说不定。”霍之洲果然如卓施然以为的那般一样，是个聪明人。 几乎从先前卓施然简明扼要的话语里，就推出了整个事件的大概脉络，他看向卓施然，眸光深沉。 “九姑娘，如此看来，那个茶会就是冲你来的。还好你及时察觉了，可以规避危险。”霍之洲说着，看到了卓施然脸上的表情，略有诧异，“你该不会……没打算规避？” 卓施然眨了眨眼，“都已经察觉了，就不叫危险了。为何还要规避？究竟是谁的危险，还说不定呢。” 第125章 听了卓施然这话，霍之洲多看了她几眼，眸子里的深沉目光中，带了几分欣赏之意思。 霍之洲端起了自己的茶杯来，对卓施然道，“九姑娘，以前是在下轻视你了。在此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霍三少爷客气了。”卓施然也端杯，淡笑道，“我以前也的确，让人高看不起来。” 原主的命运线，从中了情蛊之后，就一塌糊涂了。而就算在那之前，原主也因为家里的情况，活得很是谨慎。 因为父亲早早战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母亲柔弱，原主身为长女，有着她的压力，也有着她的自卑。 活得自然没有卓施然这么恣意。 两人饮了这杯茶之后，霍之洲脸上就有了些笑意，“九姑娘先前受人暗算导致差点所托非人一事，在下也会让人打听着。” “那便多谢霍三少了。”卓施然笑道。 她倒是早有听闻，就像七大宗门各自专攻的方向不同一样，五大世家虽然不甚明显，但也有自己擅长的领域。 比如卓家是皇商，做生意不错。 封家武力突出，骁勇善战。 言家能医擅药，而且在药材和灵植种植方面，就有些本事。 商家擅长驯养异兽，简而言之就是养殖大户。 而霍家，则是情报，不说这整片大陆吧，起码在这个国家和周边国家的主要城镇里，都有着霍家的茶楼和酒馆。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发达的科技，自然也没有什么社交网络。消息的传播通常都是口口相传。 当地的茶楼酒馆，那就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了。 所以当初卓施然在监察司门口，才会接受了霍清源的邀请，她有自己的考量。 不管怎么样，结交霍家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在这时，原本还挺热闹的茶楼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哪怕卓施然和霍家两个少爷在雅间里，也都注意到了外头这忽然之间的安静。 但不等他们去查看一下，那个让茶楼骤然安静下来的理由，就过来了。 率先过来的是言祈。 “呼。”看到卓施然时，言祈松了一口气，“九姑娘，总算找到你了。”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看着言祈，她倒不觉得言家那个长老还有脸继续赖账扯皮，但也绝对不会往让言祈过来给他治疗这事情上面想。 “找我？”卓施然看着他。 还不等言祈回答，另一个身影就从言祈身后出现。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卓施然都愣了一下，“你……焚天司礼大人。” 卓施然算是知道为什么外面会忽然安静下来了。 监察司的人，在普通人眼里，还是挺让人心生敬畏的。 尤其是焚天宗的纹章图案，又是一团黑焰。 就更让人感觉诡谲阴冷了，更何况这位大人还异常沉默寡言，就更加显得高深莫测了。 但卓施然很清楚这位大人是个什么性子，她甚至觉得……这位异常沉默寡言的原因，是因为说话不大利索，怕人听了笑话，索性就不说了？ 所以，在外人看到焚天司礼时，敬畏紧张的情绪和状态不同。 第126章 卓施然看到他时，还挺放松的，情绪也没有因此就紧张起来。 卓施然问道，“大人来找我，有事吗？” 焚天司礼没有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他开腔，还是言祈主动说道，“九姑娘……” 卓施然清楚看到言祈说完这句的时候，明显门牙扣着下唇，将要发出一个‘封’的音节来。 但半途忍住了，大概也是因为封炎，或者说封家想要保密的意思吧。 言祈的嘴型因为‘半路改道’，显得有些滑稽。 “他不太放心，让我来给你治一下，看你先前状态不太好的样子。” 言祈这话，倒是让卓施然没有想到。 她眉梢轻轻挑了挑，而后眼眸就略略弯了起来，她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言少爷，我自己就是医者，自己什么情况，自然清楚。” 言祈眉心拧了拧，似是有些为难，“可是……” “没有关系，劳驾你帮我转告他，记得和我之间的赌注，别忘了就行，我不日便会上门去讨。”卓施然说道。 言祈想了想，也没有强求，毕竟，目前看来，卓施然是比他厉害的医官，她自己都说没事，他也没有必要在这儿继续纠缠。 言祈点了点头，“好的，那就不打扰了。”他说着顿了顿，抿了抿唇，声音小了些，“九姑娘，抱歉，不管怎么样，今日的事情的确是我们不够磊落。” 卓施然面无表情地盯着言祈片刻，眼眸浅浅弯了一下，“你有这句话就够了。” 她虽然对言家不喜，但对言祈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 这并不冲突，就像她并不喜欢言家，但是对她弟弟卓淮，就没有什么意见，甚至还宠得很。 言祈准备离开之前，陡然想起来从先前进来开始，就一直像一尊像似的立在旁边的那位司礼大人。 赶紧说道，“哦是了，这位大人看到我过来找你，大概是担心我来找你麻烦，所以便一路跟过来了。好了，那我先告辞了。” 言祈这才向霍家两位少爷也拱了拱手之后，转身离开。 卓施然歪了歪头，看向了像一尊像似的立在旁边的焚天司礼。 “大人，找我有事吗？是不方便说吗？需要我请两位霍少离开之后再说吗？”卓施然问道。 就只见焚天司礼轻轻摇了摇头。 卓施然想了想，就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凳子，“那……要不要一起吃些点心？这里的茶和茶点都很不错，尤其是茶叶，特别好。” 然后，卓施然就看到焚天司礼，又摇了摇头，但这一次看上去，很明显摇得非常犹豫了。 卓施然唇角弯了弯，索性伸手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尝尝吧，来都来了。” 看到卓施然这个动作的时候，说实话，霍家那两个，心跳都惊了一下！ 这可是监察司的司礼，她胆子可是真大啊！ 霍之洲甚至一时之间都开始思考，打算和她打好关系究竟是不是个明智的决定了。 因为只从她这一个动作，就让霍之洲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误解了，其实这姑娘是不是……也不太聪明？ 第127章 但是更让霍之洲震惊的事情在后头。 就在他觉得，这个胆大的卓施然是不是要被监察司礼，以无礼的名头给教训了的时候。 就看到，那个给人感觉诡谲阴沉的焚天司礼，就朝着卓施然的方向走了一步。 然后，一步又一步！竟是真的走到了卓施然先前指过的，她旁边的凳子……坐下了。 卓施然歪头看着他，眼眸里闪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她的目光越闪亮，霍之洲越心慌，总觉得这个少女，又要干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卓施然眼睛亮亮地好奇问道，“你要怎么吃东西呢？嘿嘿，是不是得把面具摘了才行呐？” 别说霍之洲了，就连霍清源都察觉到这位司礼大人你僵了一下。而且就连霍清源，都觉得他和兄长继续留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了。 他转眸看了兄长一眼，就看到兄长眼睛里少有的，出现了某种类似火烧眉毛的情绪。 霍之洲心说，不该知道的不要知道！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无论在哪个世界都适用。 他赶紧说道，“司礼大人，那在下和舍弟就不打扰您了，先行告退。您和九姑娘要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小二就行。” 看到焚天司礼略略点了点头，霍之洲赶紧拉着霍清源离开。 但还是慢了些。 霍之洲感觉到那位焚天司礼轻轻抬了抬手…… 作为一个家族以情报为生的少爷，霍之洲在理智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睛比理智反应更快，仿佛肌肉记忆一般。 已经往焚天司礼脸上看了过去…… 他瞳孔紧缩，几乎是拉着弟弟仓皇从雅间出去。 霍清源转眸就想问，然后被霍之洲一把给捂住了嘴，到了外面才松开。 霍清源好奇问道，“怎么样？三哥，你看到那位大人什么模样了没？卓九姑娘真厉害啊，居然敢诓着焚天司礼把面具给摘了……她难道不知道监察司的人不摘面具是铁律吗。” 霍之洲没有做声，但是脑子里却闪过了先前匆匆一眼看到的画面，其实并没有看清焚天司礼什么模样，也就只是看到了一个…… ……下巴。卓施然也没想到，居然只看到个下巴而已。 其实也不止下巴，还有嘴。 说实话，从下巴也能看得出来了，这焚天司礼，感觉就是还是个少年郎似的呢，估计就和原主的年龄差不多大，十六七岁吧。 因为下巴上，就连胡茬都没有，只有一片略青的绒毛而已。 他那个面具有着非常精巧的机关，他抬手按了一下之后，嘴和下巴那块儿的面具就缩进去了。 但是更多的就没有了，卓施然略有些失望，不过倒是被他这个面具的精巧给吸引了注意力，“这个面具倒是很精巧，监察司的大人们，面具都是这样的吗？” 先前一直一语不发的人，终于开口了，“都、都是我……我做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似乎轻轻抬着，姿态间，似是透着些不甚明显的小得意，又像是带着些求表扬的意思。 第128章 卓施然弯眸道，“大人技艺的确是不错，我的炼药师纹章，也炼制得很是精巧，我都经常带着。” 卓施然的确瞧不见他的脸，不过，他耳朵上的发红，可是挡不住了。 焚天司礼被她这么一夸，本来就磕巴，眼下更是磕磕巴巴，连句话都说不全了，“你可、可可以……叫、叫我庆、庆庆……庆……” 卓施然挑了挑眉道，“庆庆？好的，庆庆。” 焚天司礼急急把话的最后一个字给说上了，“……铭！庆……铭！” 卓施然看着他，把倒好茶的茶杯推到他面前，把茶点也端了过来，“庆庆多吃点，挺好吃的。” “谢、谢谢……” 庆铭伸手揪了揪衣角，似是在考虑，是继续纠正她的称呼，还是向她道谢然后开始吃茶点。犹豫了一下，也像是在考虑要不要保持矜重的姿态。 但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茶点，终于是抿了抿唇，他的手伸到卓施然面前。 掌心里一粒滚圆的丹丸。 “给、给你。”焚天司礼说着，就把丹丸放在了卓施然面前一个空茶杯里。 然后才拿起一块点心送进嘴里。 卓施然看着杯子里那枚固元丹，目光带着些意想不到的诧异。 其实先前在和言家的人对峙时，焚天司礼为了帮她，虽然不善言辞，但是连武器都拿出来了。 但是当时的情形，多少可以算是监察司的大人们秉持着公正的态度，所表的态。 可是现在，可和监察司大人们的公正态度没什么关系。 “我找伯、伯渊要……要的，放、放心，是好的。可以吃。”他又说道，然后再往嘴里送了一块点心。 卓施然有着短暂的愣怔，然后就笑了笑，将一碟点心放到他面前去。 庆铭吃得很快，但是却并不显得粗俗，每个动作其实都慢条斯理的，但速度却是不慢。 “慢点吃，不够等会再点。是了，我上次答应了你，有空会来找你学习炼器。” 庆铭抬起眼睛看她，明显有些雀跃，“什、什么……什么时候来？” 卓施然笑道，“我与言家的恩怨已了，之后倒是都有闲时。” “那、那……好。”庆铭将手在衣服上搓了搓，然后掏出了一个黑色的令牌，“你、拿着。” 卓施然看着黑色令牌上面的黑焰纹样，知道这大概是监察司的通行证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板正淡漠的声音，“差不多了，庆铭，回去了。” “啊，伯、伯伯……伯渊！”庆铭朝门口看去，就站起身来。 虽然同为监察司礼，但庆铭很明显对丹鼎司礼要更顺从一些。 卓施然看向了丹鼎司礼，“丹鼎司礼大人，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不用，我们走了。”丹鼎司礼淡声道，“茶解药性，你若是服用了固元丹，便不要喝茶。” 卓施然淡笑道，“若是不知道这个，便枉费大人让我通过炼药师了。” 丹鼎司礼略略一点头，“那就行。哦对，那个言苍过来了。” 这话，让卓施然浑身一震，她站起身来，“总算。” 第129章 言苍一直备受丹鼎司礼那杯茶里‘加料’的药效所影响，一直就痛不欲生。 随着时间流逝，好像渐渐好些了。 但是从发作开始，每一秒都是度秒如年。 他甚至好几次想着，恨不得死掉算了，但是却不敢，也不甘。 后来还是五皇子司空昱闻讯，代替皇后来探望他，给他提供了一些强效的镇痛药，比黄金还要贵重的那种。 言苍所承受的疼痛，才得到了些许缓解。 虽然持续着，但起码不至于疼得他神志不清了。 但还是走不动，没有什么力气。言苍是被抬过来的，抬到了言家医馆门口。 众目睽睽。 言苍的脸色惨白如纸，很是难看。 “哦哟，他看起来可没少受折磨啊。” “你是没看到他那天在监察司门口涕泪俱下的样子。” “何止涕泪俱下啊，简直屁滚尿流了已经。” “比起来，他现在的状态已经算好了。” “果然是……得罪谁都别得罪监察司啊。” 言苍虽是遭受着疼痛折磨，但是五感却异常敏锐，因为丹鼎司礼的那个药，为了让人能更加清楚地感受疼痛，自然会添加增强人五感的成分进去。 就和监察司对人用刑之前，会先给人服下增强感官的药物一样，当时卓施然就吃过这个苦头。 现在轮到他言苍了，周围这些讨论声，言苍也都听见了。 但他已经不甚在意了，这两天下来，他吃尽苦头，在家族里也受尽了责备和冷眼。 所以对于这些嘲弄，他已经不在意了。 直到听到众人说道。 “来了来了。” “卓九小姐来了！” 言苍才浑身一震，他的确憎恨这个女子，现在也依旧憎恨。但是更多的，已经是忌惮和畏惧了。 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真的不要招惹她。 言苍朝着卓施然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明显有着几分畏惧警惕。 倒是卓施然，姿态悠然闲适。 她款款走了过来，动作随意自然，伸手就将一块匾额轻轻巧巧就扛了起来，夹在胳膊下边儿，然后走到言苍跟前儿来。 “言院正，好久不见啊。”卓施然淡声说道。 语气倒是比言苍想象中要平静，他原本以为卓施然会嘲弄他的，所以对卓施然的语气，有些意想不到。 言苍冷笑了一声，“是啊，好久不见。卓九，你竟然不趁机嘲笑我一下？机不可失啊。” 卓施然扫他一眼，“言院正，我为何要嘲笑你？” “因为我以前可没少嘲笑你啊。”言苍抬起憔悴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少女。 卓施然勾唇一笑。 她本就生得美，这弯唇一笑，更是美得不留余地，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瞧着都呼吸一滞。 卓施然说道，“是啊，你没少嘲笑我，但那不重要。我并没有很需要对你嘲笑回去，那样的话，我和你还有什么区别？我需要的，是赢。” “只要我赢了，你以前的所有轻视和嘲笑，不需要我开口，自然有旁人来替我加倍还给。”卓施然说着，将匾额放到了他面前，歪了歪头示意道，“言院正，来，写吧。” 第130章 言苍也没有再找借口或是拖延，他、言家，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依旧没能阻止他们的失败，只能说，从一开始就已经错了。 言苍拿起了笔。 卓施然在一旁说道，“我也不为难你，不多一字不少一字，就写‘言家医术不如卓施然’九个大字就行。” 言苍深吸了一口气，手都有些抖了，但还是缓缓落了笔。其实就算不写这匾，今天言家的丢脸，也会很快传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但落笔的时候，言苍觉得几乎听到了言家的尊严被自己亲手撕碎的声音。 九个大字，写下来按说不需要多少时间。 可是言苍却觉得这根笔有千钧重，光是提笔都仿佛用尽他全身力气。 九个字写下来，竟是用了一刻钟，甚至还出了一身冷汗。 待到把落款也提上之后，卓施然打量了一番这块匾额，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言苍却是瘫软在了椅子里，他看着卓施然，终于忍不住唤了她一声，“卓九。” 卓施然心情不错，有种沉冤得雪大仇得报的痛快感觉。 所以听到言苍这声的时候，也没有不搭理，“言院正还有何指教？” 言苍盯着她，问道，“你是真的不怕得罪世家啊，你甚至没有家族撑腰，怎么就敢这么狂呢？” 就算对一切都已经认命了，但言苍对此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卓施然吹了吹匾额上的墨迹，“虽然我对你没有什么可说的，但这个问题，倒也不介意回答你。” “很简单的道理，家族能护佑我，就能牺牲我放弃我，没有什么是我的底气为我撑腰，只有我自己的本事才是我的底气，为我自己撑腰。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 言苍听了她的话，有些愣怔。虽说真的如她所说的一样，是很简单的道理，说出来，仿佛没有人会听不懂，可是真正到做的时候，好像又不那么容易能做到了。 谁会不依赖家族呢？尤其是他们五大世家出身的人，家族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若是没有了家族依靠，好像一瞬间就无枝可依。 但她却全然不同。 卓施然看了一眼言苍的状态，略略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对了，言院正身为御医院正，还是不要滥用药物比较好。” 言苍听到她这话，骤然一惊，目光里有惊惶闪过，“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已经写完了，你还有什么事？” 卓施然直起身子，按说，言苍就算是用了霜乳果这种有成瘾性的药物来镇痛，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但主要是她前世是华夏人，所以是有历史伤痛的，对违禁的药物，就很容易被触及到敏感神经，零容忍。 所以才这么提了一句。 而此刻言苍这话一出，卓施然也就挑了挑眉毛，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还有什么事？”卓施然眼眸弯了弯，“言院正，我当然是在等你跪下向我道歉啊，只不过我看你现在的状态，我也不为难你，道歉就行，跪下便不必了，你上次已经跪过了。” 第131章 言苍上次从监察司出来，三步之内便跪在了卓施然面前。 这场面还是有不少人看到了的。 言苍的脸色僵了僵，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能再抵赖的了。 “行，我向你道歉。”言苍从嗓子里挤出音节来。 卓施然点了点头，没有如何嘲笑他或者言家人的意思，正如她先前所说的。 她只需要赢，然后那些嘲笑，自然有人会替她还回去。 卓施然扛起牌匾，就转身欲走。 走出去几步，她朝着言四长老看了过去，“言四长老，我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医馆赶紧关张。” “至于你们言家药铺向我提供材料的事情，最好是派个人来和我接洽一下。哦，我看言祈少爷就很不错。” 卓施然说着，瞳眸微微眯了眯，“毕竟我对于言家，没什么好感，要是派了什么不长眼的来，惹毛了我，别到时候又来指责我不够客气。” 她继续说道，“所以，我就提前说一句，我与言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客气的关系。” 说完这句，卓施然才从言家医馆所在的位置离开。 她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不同的是，她手中明显多了一块牌匾，昭示着她自己凭实力讨回来的公道与尊严。 卓施然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往出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一个身形就快速地朝自己冲了过来。 卓施然也不躲，只抬手接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不知道的看你这架势，以为你要一头创死在我这块匾上呢，傻小子。” “姐……呜呜……姐姐……呜呜呜呜……”卓淮哭得不成样子了已经。 “哭什么。”卓施然轻轻在他头上揉了揉，说是半大孩子半大孩子的，但在这古代背景的世界里，也已经是要开始扛事儿的少年了。 “呜呜呜呜……”卓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他偷偷溜出来，先前就藏在人堆里，看着姐姐和言家人的比试。 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看到言四长老厚着脸皮不承认失败，要求车轮战的时候，卓淮好恨自己还没有能力，不能够帮姐姐一把。 看到姐姐赢了之后，他悬在嗓子眼的心仿佛才落了下去。 但是看到卓施然身旁一直有人跟着，他也就不敢上去，怕给姐姐惹什么麻烦。 直到现在，姐姐已经要回去了，卓淮才敢冲出来。 按说要是先前卓施然刚比完的时候，他就冲出来了，估计也不会哭成这样。 这会子大概是憋久了，哭得简直了，好家伙，不成人形。 卓施然都怕他哭厥过去，顺手就把那枚固元丹塞他嘴里了，“来来，吃了这个补点力气你再继续哭吧。” 卓淮顿时愣住了，他已经吃过一次固元丹了，所以对味道已经认识了，这会子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卓淮眼睛瞪得大大的，也不舍得往里咽，就说道，“姐姐！你怎么不吃！” 卓施然皱眉看着他，“赶紧咽了，你要敢吐出来让我吃，我就敢抽你，你信不信。” 卓淮先前才刚刚见识了姐姐的威力，哪里敢不行，赶紧伸着脖子把药丸子给咽下去了，“我咽了咽了咽了！” “那就行。”卓施然点头道。 第132章 卓淮问道，“姐你怎么不吃？” “以后也不差这些，等我把言家这边的事儿都接洽好了，这些药丸子，有的是。”卓施然淡声说着，声音很平静。 然后顺手揉了一下卓淮的脑袋，“所以不差你这一颗。” 她前世其实没有什么亲人，天煞孤星一个。所以对亲情本来就是很淡薄的人，但是这一世，却是无端端有了个母亲和弟弟。 虽然觉得有些许陌生，但也有些新奇。 尤其是，卓施然到现在都还记得，在原主命运线里，卓淮到最后也不想放弃这个姐姐，一直觉得姐姐是被奸人骗了，就算对姐姐再失望，也依旧还是想要相信她能够清醒过来。 最后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姐姐，你在想什么？”卓淮见姐姐忽然不说话了，像是在走神的样子，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卓施然回过神来，就对他笑了笑，“没什么。好了，你是跟我去我那儿，还是回去给娘报信？” 卓淮当然是很想去卓施然那里，但是又想要回家给娘报信，所以表情看起来很是犹豫。 最终决定道，“我……我还是……还是去给娘报信吧，她今天也一直担着心呢，我回去和她说说，让她放心。” “乖。”卓施然听到卓淮这话倒是挺欣慰的，“去吧，想去我那儿，改天就自己来，谁还敢拦你不成？” 卓淮原本有些难过，因为其实还是很想去姐姐那儿的。 此刻听到这话，又高兴了起来，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说得也对。” 卓施然又想到那个论可爱讨喜，和卓淮不相上下的小磕巴。 就说道，“你听话点儿下次我带你去跟一个小伙伴玩儿。” “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要什么小伙伴儿啊。” “那你玩不玩啊？”卓施然看着他。 卓淮又很诚实，“玩。” “那就行，还有，你和娘说，我和言家的恩怨算是暂时闹完了，也闲下来了，所以很快就可以带你去皇家书院读书去了。”卓施然说道。 只不过这话顿时让卓淮苦了脸，“姐姐，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我去，你就得去。”卓施然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行了，回去吧。” 和卓淮分开之后，卓施然自己回了宅邸。 扶苏也高兴坏了，连蹦带跳迎了上来，“小姐！小姐！你赢了！赢了啊！” “是啊，赢了。”卓施然笑了笑，“别蹦了，你去买点菜回来，我心情好，晚上要吃吃喝喝。” 扶苏问道，“哪家酒楼的啊？” 卓施然想了想，“你直接买点材料回来吧，我自个儿做。” 扶苏眼睛都瞪大了，简直难以相信，自家小姐就算现在不是宗族的人了，那也是世家小姐，而且声名正盛，哪里需要自己下厨的？ 卓施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行了别瞪着眼了，快去。我又不是伺候谁，我就是伺候我自己想让我自己吃得高兴点儿。” 扶苏只能遵命去办了。 扶苏前脚才刚出门，后脚就有个身影无声进了卓施然的宅邸，进来之后，倒也没有刻意隐藏什么。 卓施然背对着他，头也没回，便说道，“你来的正好，快过来一下。” 第133章 把原配拉下马第三者上位，这样的剧情并不会出现在真正的豪门里。 像宫家那样的家庭，宫老头可以有无数女人，但是这些女人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 当年宫老爷子和宫太太原本就是商业联姻，婚后两家的生意牵扯很深。 如果离婚，就是两败俱伤。 最后的结果，就是宫太太忍受宫潮的存在，而宫老爷子，永远不离婚。 现在孟美云已经想明白这一点了，她也已经看透了，再也不奢望了。 但是她的儿子，必须回宫家，上族谱。 宫家那么大的家业，必须有她儿子的一份。 连法律都是承认的。 宫潮最烦听她说这些，不耐烦地起身走人。 “臭小子，妈跟你说话呢，你干什么去？” “洗澡，睡觉。” 孟美云却跟上来，不依不饶： “那你告诉妈你给你爸买了什么，他喜不喜欢，有没有跟你单独说话，说了什么？” 宫潮眉头拧的死紧。 总是这样。 从小到大，每一次去宫家回来，他妈就会拉着他一直问一直问。 喋喋不休，没完没了。 宫潮直接扯了胳膊上的绷带，满脸怒气： “从昨天回到家，你问过我的胳膊吗？” “你关心的永远都是他，想的也全都是他！” “你问过我吗？问过吗？” 孟美云有些吃惊：“你的胳膊……不是没事吗？” 宫潮沉着脸，只觉心中仿佛藏着一头猛兽。 再在家里呆下去，那头猛兽就会苏醒过来，吞噬他一直绷着的理智。 他停在卧室门口，唱出一口气。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又转身下楼。 孟美云又跟在身后，很不满： “你又要走？” “一年到头就看不到你的人，回来连话都没跟妈说几句。” “不是说最近的通告都暂时取消了吗，你不在家陪妈你要去哪？” 她看着宫潮，双眼一亮： “儿子，你是不是要去找穆筝？” 宫潮脚步一顿。 转身，惊讶地看着他妈： “你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跟穆筝走的近？” 他唰地看向小松。 小松赶紧摇头摆手。 不会是小松，小松看着性子比较跳脱，但是嘴很紧。 小松其实是他资助的贫困学生，因为两人年龄差不了几岁，一直比较聊得来。 知道宫潮需要找信得过的助理，小松大学毕业后就去了宫潮的经纪公司应聘。 明面上小松是公司招的人，实际上他是宫潮的人。 拿两份工资，宫潮还会额外给他一份，所以小松对宫潮十分衷心。 宫潮转瞬猜到什么，满眼震惊： “你在宫家安排了眼线？” 孟美云也不瞒着她，冷嗤一声： “你当我这么多年都是白混的？” “你也不要用那种眼光看着我，你当那老太婆是好惹的？要不是你妈有点手段，咱们母子俩早就被赶出凤城了。” 宫潮心说留在凤城也并没有什么用。 孟美云一把拉过宫潮，满脸笑容： “跟妈说说，你和穆筝是怎么回事？听说你跟她很熟？不会这段时间就住她家吧？” “听说那丫头挺爱玩的，怎么，她看上你了？” 第134章 卓施然眉梢挑了一下，“该不会，言祈没有帮我把话带到吧？我可是托他带话给小爵爷，不日便会上门讨要咱们的赌注呢。” 言祈的确没有给他带到这话，但倒不是因为言祈故意不告诉他，而是言祈回到医馆的时候，封炎就已经离开医馆了。 封炎听了卓施然这话，不置可否。 沉默片刻之后，就淡声问道，“你刚说我来得正好，是有何事。” 卓施然不是听不懂这个男人在扯开话题的态度，但她也吃不准他是想抵赖呢，还是不好意思呢，又或是什么其他情绪…… 总之不管是什么情绪，卓施然觉得自己都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再听封炎说到这里，卓施然恍然大悟道，“啊对，麻烦你了小爵爷，帮我把这牌匾上的字烧一下吧？” 封炎看向那块牌匾，上面写尽了言家和言苍的耻辱。 他伸出手指落到牌匾上，转眸问卓施然，“要阴刻还是阳刻？” “阴刻吧。”卓施然说道。 她话音刚落，封炎的指尖就落在牌匾上，指尖在字迹笔触的边缘游走，而指尖所到之处，就有冒着细细火光的线条划过。 等到每一个字的每一笔，都被他修长的手指细细划过之后。 封炎抬手一拂袖，扬起了一阵风，牌匾上被扬起了一阵齑粉。 而先前牌匾上那几个字，变成了阴刻的痕迹。 全是封炎用灵力烧了过去，烧出了阴刻的效果，不得不说，效果相当好了。 就封炎对灵力掌控的细致程度，她都省得去找雕刻师傅了。 回头只要再找人帮忙炼制一下，这牌匾到时候金铁难断，就算放那儿，也不用担心被什么‘有心人’故意破坏了。 就连帮忙炼制的人选，卓施然都已经想好了。 等到做完这些，扶苏正好也买着食材回来了，他没注意到封炎来了，所以拎着各种食材进来时，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叨叨着。 “小姐，我就在旁边最近那个市集买的，人家都听闻您的事儿了，知道我是您家的，给不少优惠呢。” “我也不知道您想吃什么，所以就乱七八糟买，什么都买点儿。”扶苏边说就边朝着这边走过来，“您看看有什么您要拿来烹饪的，不用的我就拿去外院给他们加餐也可……” 扶苏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他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男人，好一会儿才说了句，“封封……封世子……” 卓施然冲他招了招手，“拿来我看看吧。” 扶苏好一会儿才回过劲儿来，将手里的东西，和背篓都放在卓施然跟前的地上。 卓施然也不嫌弃，就蹲了下去，认真在里头挑挑拣拣。 扶苏有些局促，主要是，久闻封炎声名，再想到自家小姐曾经那样拂了他面子，扶苏就忍不住有些战战兢兢的。 “封世子……怎么来了？我、我去泡茶。”扶苏说道。 封炎看着蹲在跟前儿，只伸出两根手指翻着一扇羊肉的卓施然，忍不住眉心紧皱，“你竟是已经沦落到，连能用的仆人都没有了吗。” 第135章 “我自己想做点吃的，与有没有仆人也没多大关系吧？”卓施然说着抬眸看了封炎一眼，“仆人也不见得能做得比我做得好吃啊。” “大言不惭。”封炎说了句，见她并无任何因为没有仆人伺候而感到委屈的样子，他眉心倒是松了开来。 卓施然仰头看着他，脸上露出笑容来，“小爵爷不信呐？那你别急着走，留下来尝尝我手艺好了。” 扶苏端着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小姐一袭白色衣裙，一手抱着膝盖，蹲在那儿仰着头看着封世子。 封世子高大笔挺，一身玄色衣袍，站在那儿垂眸看着小姐。 这一幕。扶苏觉得自己没读过多少书，不懂得怎么形容，但就是觉得两人一黑一白对比强烈，美得跟画儿似的。 他一下子，都不想走上去了，怕打扰了这画儿一样的画面。 还是卓施然转眸朝他看过来，问道，“这是什么羊？还有这个鸭子……” 卓施然看着眼前这一扇羊肉，闻着味道也和她所知道的羊肉不太一样，还有那个鸭子，因为是活的，看着就不是个常规的鸭子啊。 头上顶着一坨红色的肉瘤，按说更像卓施然记忆中鹅才有的肉瘤，但是又的确是鸭子的嘴巴。 相当独特了。 卓施然问出这句话，倒是扶苏有些不明所以，愣住了，“这……不就是雪花羊和红顶鸭么？” 卓施然闻言怔忪了两秒，倏然反应过来了，这两种算是异兽了，而自己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的鸭子和羊，在这这世界是比较普通的家禽家畜，世家通常是不吃那种的。 原主就是个世家小姐，大抵也是没有见过这些活物的。所以卓施然才会一时之间对这两样没有什么印象。 封炎原本都快要相信她说她自己手艺不错的话了，毕竟这个女子一直以来，好像也从来不打诳语，说什么是什么。 可是听到她连食材是什么都不知道…… 封炎眉心拧了拧，“……你自己吃吧。” 他转身欲走，卓施然笑道，“小爵爷就走啦？” 封炎朝着门口方向走去，卓施然的声音从后头轻飘飘地传上来，“那，小爵爷，咱们的赌注，啥时候兑现啊？” 她说完这句，就看到男人在前方的脚步陡然一滞。 卓施然眼眸弯弯的弧度更大，“抱歉啊，小爵爷，我也不想这么主动，毕竟我是姑娘家，太主动说这些事情也不好。可你都不提，那就只能我自己主动提了，所以……啥时候兑现啊？” 封炎没有转身，声音淡淡道，“随你高兴。” 卓施然听了这话，就弯眸笑起来了，“行，那我可就自己安排了。” 封炎这才离去。 从她的宅邸出去之后，封炎走出去没多远，停下了脚步，而后淡淡打了个手势。 很快，一个黑影就闪到了他面前。 影卫湛卢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你今晚在她这儿守着，她今日风头太盛，就怕让人给记恨上了。”封炎沉声说道。 “遵命！” 封炎这才离去。 第136章 …… 卓施然捡了些食材出来，就让扶苏给她搭个架子出来。 卓施然抬手隔空比划着，“就是这样、这样、再这样的一个架子，差不多模样就行，然后找个铁钩给我，我得把这扇羊给烤上，这可是大好的羊排啊。” “再给我搭个石头灶，弄口锅来给我，我弄点汤出来，把剩下的羊肉涮着吃了。”卓施然安排着。 至于那个鸭，麻利地宰好了，用油爆香之后，再放上各种配菜一锅炒了，别提多香了。 卓施然已经打算好了，便安排着。 扶苏虽然照办，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小姐，能不能行啊？不行咱们还是找人来做吧，外院那些人里，有会厨艺的。” 卓施然一手将鸭子的两边翅膀都拎住了，看向扶苏，“他们做的东西，你敢吃吗？” 扶苏想了想，摇头道，“不敢，兴许就在憋着劲儿想害咱们呢。” 扶苏话音刚落，就看到自家小姐已经将红顶鸭的脖子给拗了过来，拔掉鸭脖子上的绒毛，并对他吩咐道，“去，拿个干净碗过来，碗里搁点儿醋。” 扶苏虽然是家仆，但也不是在膳房干活，所以也不懂得这些活儿。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看着小姐这架势，他不敢怠慢。 赶紧去拿了个搁了点儿醋的干净碗过来了，按照卓施然的意思放下了，下一秒就瞧见小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刀。 那家伙！一下就给那红顶鸭抹了脖子！ 扶苏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真是感觉自己脖子好像都有些疼起来了！ 只见那红顶鸭刚开始还在小姐手里拼命挣扎扑腾，但是小姐的手宛如铁钳一般。 随着猩红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到碗里，渐渐的，红顶鸭就不动了。 扶苏看得是心惊肉跳的。 卓施然很快就把鸭子处理好，顺便把那扇羊排给腌上了。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里的香料全不全，先前让扶苏去买菜的时候，也没嘱咐他这个。 所以这会子索性就从玄炎戒里取出自己的调料存货来。 因为前世自己居无定所四处漂泊的缘故，所以卓施然的各种存货，都是囤在玄炎戒里的，前世就派上不少用场。 没想到现在也能派上用场。 灵魂的孜然粉，还有辣椒面蜂蜜，一样都不能少，先调好了酱汁，加上蒜一起，把羊排给腌上了。 光是想想都心情很好，卓施然甚至一边忙活，一边轻轻哼唱起不成曲的调子来。 等到把汤炖上了，就开始炒鸭。 刚开始，扶苏还不放心极了，想着偷看一下，怕小姐要是没弄好伤着就麻烦了。 但是越看越觉得……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他家小姐哪有什么弄不好的？医术和武力不用说，就连厨艺都手到擒来。 扶苏简直五体投地，说实话，就算以后有人和他说，他家小姐会飞，他可能也不会觉得惊讶了。 扶苏站在外面一边这般想，就一边闻到膳房里头有非常诱人的食物香味漂亮出来，让他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与此同时，受命在这里盯着的湛卢，也觉得备受煎熬！ 第137章 湛卢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所以主子才要这样惩罚他？ 湛卢心想，我如果做错了事情，请让主子用刑罚来惩治我，而不是让我在外头闻着这要命的香味，吃不着！ 等到卓施然把鸭炒好，汤也差不多滚好了，羊排也腌得差不多了。按说有的要腌一晚上，才更入味更好吃。 但卓施然没有提前准备，所以就凑合凑合了。 扶苏已经按她的意思，在院子里搭好了架子，挂上了大铁钩子，又生好了火。 卓施然就将这扇羊排挂了上去，烤一阵儿，又往上头刷一层酱汁，撒上些灵魂香料和辣椒面什么的。 刚开始，扶苏在旁边还能矜持住。 后来就不行了，蹲在卓施然旁边，像是等食儿的小狗似的，“小姐，什么时候能好啊？这也太香了，我能尝尝吗？” “还没好，好了再尝。”卓施然说道。 卓施然再给羊排刷了一次蜂蜜之后。 她就朝着一旁的墙根儿看了一眼，“来都来了，不如下来吃点吧？不然小爵爷要说我招待不周了。” 湛卢闻言，浑身一僵，他没有动。 卓施然侧目对扶苏吩咐道，“去那边，把小爵爷的属下请过来。” 扶苏有些将信将疑，“小姐，那边……有人吗？” 他根本没看到啊。 “你去了就知道有没有了。”卓施然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子。 扶苏就起身准备过去，还不等扶苏过去，湛卢就已经现出了身形来。 他表情有些尴尬，“九……九姑娘，叨扰冒犯了。” 卓施然看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湛、湛卢。”湛卢答道。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好名字。” 然后就招了招手道，“你过来吃饭吧，封炎让你在我这儿守着，多半也是不管饭的吧。” 湛卢表情依旧尴尬，当然不管饭，他们影卫在执行这种隐秘跟踪的命令时，都要学会忽略自己的生理需求。 卓施然也不用等他回答了，直接招了招手，“过来吧，他不管，我管你一顿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正好，等会还有事情要麻烦你帮我去办呢。” 湛卢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卓施然的语气太过平常，甚至没有把他当成个仆人，也没有任何命令的语气。 所以这样的语气让人没有什么压力和负担感。 湛卢就放下心防走了过去。 然后他就见这位厨艺超群的世家小姐，也没拿他当外人似的，指挥道，“你和扶苏去厨房把菜和汤都端出来，汤就架这个石头土灶上，羊肉我也切好了，菜也洗好了，等汤开了，往里放了烫着吃就行。” 卓施然说着，就朝着院门处看了一眼，就看到外院有的人在那儿探头探脑的。 湛卢就听到这位九姑娘磨了磨后槽牙，说道，“咱们今天就在院子里吃，我要馋死那些王八蛋们。” 湛卢：“……”一时之间对这位九姑娘，还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无功不受禄，既然都要在她这吃饭了，总得为她做些什么。 湛卢大概也能猜到，外院那些人可能是卓家派来的。 第138章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可以帮你把他们都教训了，如果你想的话。” 卓施然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留着他们也不是因为我教训不了他们，我就是留着他们，等他们回去跟卓家的人汇报我过得有多自在呢。” 湛卢想了想，就点了点头，和扶苏一起进去按照她的意思把东西都端出来了。 按照卓施然安排的布置好了，就开吃了。 刚开始扶苏和湛卢还有些拘谨，吃了两口之后就拘谨不起来了，实在是太香太好吃了！ 扶苏一边吃一边夸，“小姐您简直是天才！您是天才啊！您怎么都会呢。” 湛卢没那么会讨好人，于是就在一旁附和的直点头。 卓施然笑了笑，她也觉得味道不错，其实有些手生了的，但架不住食材好，这红顶鸭和雪花羊，不愧是异兽的血统，味道真不赖啊，简直齿颊留香。 尤其是那个烤羊排，烤得吱吱冒油，外酥里嫩，腌得非常入味，而且火候正好，烤过之后，也没有什么焦糊的苦味，反倒有着蜂蜜的香味。 卓施然也只是尝试着用炼药师控火的方法，控了一下烤羊的炉火，不得不说，效果显著。 湛卢先前在旁边看得都目瞪口呆，像这样浪费灵力的人，这位九姑娘算是独一份儿了。 等到终于吃差不多了，卓施然转眸问湛卢，“吃饱了吗？湛卢。” “饱、饱了。”湛卢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来监视人家的，不仅被人家发现，人家还请他吃了顿饭，他头都抬不起来。 卓施然笑道，“行，那我有事情要麻烦你。” “不麻烦，九姑娘请说吧。”湛卢赶紧说道。 卓施然就拎了个食盒来，“喏，你帮我拿去给小爵爷尝尝吧。” 湛卢接过了食盒，“好的，我这就去。” “再帮我带句话。” “你说。” 卓施然笑了笑，“就问他，先前是不是小瞧我了，所以才没留下的，现在后悔了没有？然后就告诉他……”卓施然想了想，又笑道，“……这就当做我的自荐礼了。” 在这里，男子若是想娶女子，去女子家订下婚约时送的那些礼，叫作聘礼。和卓施然前世差不多。 但是在这世界，女子若是想嫁这男子，主动去男子家订婚约时，送的礼就叫自荐礼。 不管是聘礼还是自荐礼，如果不想定下这桩婚的话，都是可以退回去以表拒绝的。 听到卓施然这话，湛卢表情有些僵硬。 主要是卓施然让带的这话，有些调侃封炎的意思了，这要是她自己当面说出来，应该也不要紧。 但如果是湛卢带话回去，他作为属下，大概率是要被主子迁怒了，湛卢只能希望主子能看在饭菜这么好吃的份上，饶他一马了。 湛卢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今日多谢九姑娘款待，那我这就去了。” 一刻钟后，湛卢垂着头站在封炎面前。 “你说她还有话要你带给我？”封炎看着食盒里引人垂涎的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轻轻挑着眉梢，“我让你去盯着她，她不仅让你把晚饭给吃了，还让你给我送回来了？” 第139章 “是、是的。”湛卢硬着头皮说道，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白吃了九姑娘的饭啊。 而且，如果说九姑娘是让他对主子不利，那他肯定不干，但就只是带个饭，带句话的事儿。 就是顶着主子的冷脸，他也得硬着头皮说了，“九姑娘让我问问主子，先前是不是小瞧她了，所以才没留下吃饭的，现在后悔了没有？” 湛卢这话一出，就见主子森然的目光看了过来。 湛卢赶紧说道，“是九姑娘让我带话的！” “她还说什么了。”封炎淡声问道。 湛卢觉得自己头皮梆硬，语速很快地说道，“九姑娘还说，这就当是她的自荐礼了。” 封炎闻言，淡淡挑了挑眉梢。 湛卢看着他，问道，“主子要吗？不要的话，属下帮您给退回去？” 封炎冷冷睨他一眼，“还不滚？” “哎，遵命！”湛卢欢欢喜喜应了一声，“属下这就走这就走，那、主子您慢用哈，顺便说一句，特别好吃，真的。” 湛卢说完，身形几乎要拖出残影来，从封炎跟前消失。 封炎略略垂头看着桌面上食盒里的菜肴，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停顿了片刻之后，拿起了旁边的筷子，拨了拨食盒里的菜肴。 将信将疑地夹了一块，缓缓送进嘴里。 然后，眉梢扬了扬，表情里似是有着略略几分诧异，但是光从表情，似乎也看不出来他究竟觉得这些菜肴味道如何。 尤其是，他还放下了筷子。 这要是有外人在场，看到他这个动作，肯定会以为他觉得菜肴的味道不好了。 不过，封炎的下一个动作，给出了答案。 他拉开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将食盒一层层揭开摆好，复又拿起了筷子，慢条斯理地享用起来。 待到他用膳结束，门外响起仆人恭谨的声音，“世子，长老们请您往前厅一叙。” 仆人的声音有些战战兢兢的，就连面对长老们，可能说话都不会这么战战兢兢。 可见世子在封家的地位之重。 而且仆人已经做好了被无视的心理准备，哪里知道，没过多久，眼前的房门竟是打开了。 “世、世子？”仆人有些惊诧。 就听得世子淡声说道，“不是说长老们叫我去前厅？走吧。” “是……是！” 仆人赶紧在前厅领路了，倒不是封炎不认识路，只是为了以表尊敬。 片刻后，抵达了前厅。 前厅里的气氛，很是严肃。 封炎一走进来，数道目光便都齐齐朝他扫了过来。 不得不说，封家的血脉，除了这天生的灵力性质有些闹心，其他的，还真是让人不得不说上一句，种真是好。 封家每个人皆是身形高大挺拔，容貌姣好。 诸位长老哪怕年岁已经上去了，但从轮廓里、五官里、气质里，也都依旧不难看出昔日风采，甚至就连现在，也都别有一番风味。 只不过，封炎的容貌，也的确是无可比拟，哪怕在封家，也算是上乘中的上乘。 封炎走进前厅，淡淡扫了他们一圈，并未做声。 一个长老先开了口，“炎儿，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为了那个女子而和言家过不去，得罪了言家，对我们家族，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第140章 封炎抬眸看向上首，“得罪了他们，有什么不明智？” 另一个长老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咱们族人这个情况，总也需要言家……” 封炎声音很淡，“我，需要吗？” 这个长老说不出话来，其实谁都知道，甭管封家其他人和言家的医术之间的供需关系如何，但封炎是不需要他们的。 封炎的情况，言家基本上已经束手无策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封炎为了需求他自己的出路，没有站在言家那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不需要言家，但言家需要我。”封炎淡声说着，宛如阐述一个铁板钉钉的事实。 有个长老还想要打圆场，说道，“那也不能跟着卓家那丫头胡来吧，她胡来惯了，素来就没个规矩，甚至把我们家族也没有放在眼里，狂妄之至。” 这个长老说完这句，就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可能因为和她曾经有婚约，便对她有些恻隐之心。炎儿啊，大可不必，你们的婚约都是多久之前定下的事儿了，再说她还亲自悔婚了的，根本不把你的尊严放在眼里。” “对，你放心，言家七小姐对你倾慕已久，言家也很想促成咱们两家的结亲，而且言家七小姐在言家年轻一辈的女子当中，天资颇为突出，你们成婚之后，她肯定能为你的伤势带来不少帮助。” 长老说完这些话，就看着封炎，但是却从封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来，究竟是高兴还是平静或是不悦？ 什么都看不出来，这还真是让人捉急。 还是封炎淡声说了句，“她天资能比卓九还突出？” 听到他提及卓九。 “炎儿……”长老们就想再劝，“我们知道，你可能欣赏卓九目前的本事，但你也知道，就你的情况，可能最终是要……” 长老没继续说下去，只道，“……总之，就你的情况，你将来的妻子，本事不要那么突出，与你而言，才更稳妥，卓九眼下看来，这般智多近妖，将来怎么可能听我们摆布？” 封炎闻言，淡淡扫了这长老一眼，“于是，我就要听你们摆布？你们怕的，我并不怕。何况我已经和卓施然立下了赌约，她只要比试中赢了卓家，她就会来当我的医官。并且要重新定下我们的婚约让人知道。” 封炎随口说着，“现在，她赢了。来要赌注很是正常。” 封炎这话一出，长老们都纷纷露出了非常焦虑的表情来。 一个长老建议道，“不理她不就行了么？她现在也没有家族撑腰，难不成还敢与我们作对？” 另一个长老说道，“虽说她现在的确是声名颇高，可是这样的人，太能惹麻烦了，咱们家族要是真与她扯上关系，恐怕以后少不了麻烦。” 封炎看着他们，表情依旧是一如既往无动于衷的淡漠，但是冷漠的瞳眸里，隐约透出了几分不耐来。 他声音的温度愈渐凉薄，顺着刚才长老的话，就开了个话头，“她没有家族撑腰，不也一样让言苍跪下了？” 第141章 长老们表情僵了僵。 是啊，但凡要是别的人，他们还能够用常理来揣摩揣摩，可是那个卓九……是个癫的啊！ 她好像根本就没有正常的理智，她好像根本不管有没有人撑腰，也不管人家家族有多势大，说要揍你，就要揍你。 哪怕他们是名声显赫的封家，此刻，长老们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句话来。 封炎淡声道，“她让言家丢脸得人尽皆知，归根结底也只是为了赢得言苍下跪认输的赌注而已，她对赌注看得很重。” 一个长老忍不住说道，“所以说你为什么要和她赌啊！” 封炎的眸光，又冷又淡地扫了过去，“若是她能治疗我，我为何不赌？难不成和你们一样，把希望寄托在言家那些人身上，就有用了？” 封炎不打算过多停留，转身就往前厅门口走去。 “炎儿……” “唉！” 长老们虽然心中有着各自的意见，可是封家的隐秘以及封炎所背负的重担，他们是最清楚的。所以对于封炎的态度，他们无法多说什么。 封炎脚步已经到门口了，忽又停住，他没回身，只淡声说道，“哦，顺便说一句，她的自荐礼我已经收下了。所以其实你们大可以不用为难，照办就行。” …… 这个插曲，卓施然完全不知道。 其实她知道封炎让湛卢守在她这儿，应该是因为担心言家会因为那块匾额的事情，趁夜来找麻烦。 毕竟那块匾额是言家的耻辱，但只要毁掉，久了之后，众人渐渐也就不会记得那么清楚了。 所以卓施然对封炎派人在她宅子里盯梢这事儿，并没有不高兴，反倒还能心情不错地请湛卢吃饭，再让湛卢给封炎带饭过去，都是这个原因。 至于言家会不会来毁掉匾额？卓施然懒得多想，反正她一回到房里，那块匾额就已经收进了玄炎戒的空间里。 就算言家的人倾巢而出，也碰不到匾额一个角。 只不过，卓施然也知道，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太平。 她现在的敌人，又何止言家而已呢？ 所以她以送饭为由，打发走了湛卢，又以送些吃的回去给娘和弟弟尝尝为由，打发走了扶苏。 卓家派来的那些家仆，都被打发在外院。 入夜之后，她宅邸的内院，安静得像是没有一个人。 夜黑风高，杀人夜。 三个黑影潜入了宅院之中，他们身法都不错，已经将动静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他们受雇来袭击她，但他们也听闻了她今日的表现，所以清楚，任务目标这位卓九小姐，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所以若是让他们只身前往，他们可不会接这个活儿，但是雇主一雇就雇了他们三个，而且开价极为阔绰。 再加上，他们也知道，这卓九小姐的确是有点本事，可是今日也消耗不少，就算不是强弩之末，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所以他们才接了这个活儿。 一切都出奇的顺利，因为卓九小姐已经因为被逐出宗族而被从卓府赶了出来，搬到这个宅邸里。 仆役很少，外院还有些，内院基本就没什么人。 第142章 于他们而言，简直是出奇的容易，没有受到任何阻挠，就顺利进入了内院。 一般情况下，太过容易的事情，总会让人心生疑窦。 可是，此刻这样的容易，又一切都显得非常合理，完全能够逻辑自洽。 于是，他们不仅没有心生疑窦提高警惕，反倒是……放松了不少。 这卓九，就算再本事，就算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个无枝可依的小可怜而已嘛。 三个黑衣人，已经很顺利地到了卓施然的卧房门前。 他们没有出声，省得惊动了她。 于是他们互相目光交流了一下，眼神里似乎都是同一个意思：这也太容易了，简直毫无防备心嘛。 但他们三人并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一个黑黑的筒筒纳入其中，让人尽收眼底。 远处钟楼的琉璃楼顶上，一道纤柔的黑色身形，安静趴在那儿，正好借着钟楼屋顶的屋脊架着一杆黑洞洞的大家伙。 她的瞳眸贴着大家伙上面的微光高倍瞄准镜，纤细的手指，轻轻调了调瞄准镜的精度。 十字准星在三人身上来回挪动。 卓施然淡声自语了一句，“简直毫无防备心啊，就这样，还敢出来搞暗杀……被瓮中捉鳖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轻轻拉动枪栓，手指慢慢搭在了扳机上，扣下！ 在消音器的良好效果之下，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瓮响。 枪托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肩膀一震发麻，疼痛倒是不算太剧烈。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原主这身体的体质是当真不错呐。 而瞄准镜里，她看到，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腿顿时被洞穿，巨大的力量，几乎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腿上的伤势，让他一时甚至站不起来。 卓施然看着这一幕，心道，这个世界的人，体质也是当真不错呐。否则，就这把大家伙的威力，那人的腿按说很可能被直接打断。 可现在只是暂时丧失行动能力而已。 另外两个人有些紧张失措起来，让他们慌乱的，并不是对方的武力或是正面冲突。 而是像现在这样的，未知的危险。 他们都觉得这肯定是卓施然的手笔，其实没有想错，但是他们却想错了方向，他们觉得，这是卓施然在屋里头对他们发动的袭击。 于是他们没有朝屋里躲进去，反倒是挨着她卧房的外墙猫着了。 以至于，他们在卓施然的视野里，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阻挡都没有。 再次拉动枪栓，瞄准，扣动…… 又是一气呵成的动作，这一次，另一个人的腿上，与先前那个人的腿上相同的位置，有了相同的伤势！ 这是怎样的精准度！ 但也是因为这一击，他们终于反应过来，危险根本不来自于屋内，而是…… “从远处来的！”受伤的一人低吼了一声。 这话一出，他们也都反应了过来，他们以为自己是趁夜突袭，对方毫无防备多么简单。 殊不知，他们的偷袭或许早就已经被对方算到了，现在，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剩下的那个唯一还没受伤的人，反应也很快，霎时间往房里一钻！ 却是才刚进去，就意识到……糟了！ 第143章 更何况也只不过是被人在私底下包养罢了，她虽然拿着不少的钱，但是有利只有弊。 在榕城那些老百姓的眼里，云惜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一个狐狸精，一个专门迷惑男人的下贱女人而已。 以至于离开那些男人的身边，云惜很快便成为了众人唾弃的对象。 江志浩更是记得一清二楚，听说当时得云惜虽然是过得很潇洒，但是在榕城的她，已经被当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 而且那些有权有势的富婆太太，又怎么可能放过她呢？ 眼看着云惜这个女人，将她们的老公男朋友迷得神魂颠倒，她们又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家里有权有势的她们，自然是采取了报复的行动。 而上一世，就算吴太太没有出手，那云惜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每日里都被人唾弃。 甚至在那段时间里，以至于云惜只要自己出门，那必定会遭遇不测！ 更是在榕城被不少人追杀！ 一想到上一世云惜那可怜的处境，就算是到了那个地步的云惜，还是坚持到了最后。 而且，云惜也是很聪明的，她很清楚要有靠山，要在榕城站稳脚跟。 处处是危险，尽管这样，但云惜却还是不顾一切，就算是这样，也要赚快钱！铤而走险！ 当想到了这里后，想到上一世的云惜是有多可怜，这立刻就提醒了江志浩。 江志浩面色一沉，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也许这一切都是那云家人所赐，要不是他们给云惜压力，一次又一次得逼迫云惜的话，云惜又怎么会落到那种地步呢？ 所以说一想到这里，江志浩立刻就下定了决心。 不管怎么说，自己一定要挽救云惜，就算事最后云惜不加入自己，但也要救，就算是做个好事吧！ 自古长相漂亮得女人，都是没有好下场的，江志浩现在也算是救人于水火之中了！ 不能让她就这样，被人家一步一步的拖入深渊。 像云惜这样长相漂亮的女人，榕城所有的公子哥和老板，不夸张的说，那都对她青睐有加。 这帮大老板，要是喜欢一个人的话，其实到最后没有别的，自然是大把大把的撒钱。 毕竟他们除了钱以外，那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家里都是有老婆的，就算是云惜同意嫁给他们，他们也绝不敢。 就算是想，那也是白日做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云惜在这一点上很清楚，既然他们肯给钱自己，那自己为何不要多要一些呢？ 这更像是在出卖自己的尊严...... 但说到底，上一世的结局，也确实是云惜自己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拦她...... 江志浩一想到这里，瞬间就冷下了脸。 就是因为他知道上一世的云惜遭受过多少的苦难，所以说这一时间，就算不愿意管闲事的江志浩，更是看不下去了了。 尽管看到云惜那张可怜巴巴的脸，江志浩当即决定，决定要拯救云惜于水火之中。 其实江志浩这件事没有任何所图，也不为了云惜能够报答自己。 毕竟看到如此漂亮的女人，谁也不想让她香消玉殒不是？ 第144章 卓施然说道，“行，那你就拿着这块令牌，去找一个人，就说，我家里出了刺客，但我已经控制住了。就这么告诉他就行，他会知道要怎么做的。” 全坤赶紧双手接过主子递来的令牌，“奴才这就去！” 他赶紧快速出去。 直到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九小姐刚才说的话里的内容。 “什么？！……刺客？” 不久之后，献王府。 前厅里灯火通明，司空献披着一件外袍坐在座上，接过仆人递来的一盏热茶饮了一口。 看向了座下的家仆，这家仆手里拿着的令牌，的的确确是他曾经给卓施然的。 “是的，小姐就只是让我来带这个话，家里出了刺客，但小姐已经控制住了。小姐说，只要这样告诉您，您就会知道要怎么做的。” 全坤一路狂奔而来，气儿都还没喘匀，几乎是屏着一口气，把卓施然让他带的话给说完了之后，才猛地大喘气起来。 司空献坐在那儿，抬手捏了捏挺拔的鼻梁，眉心轻拧着，表情里露出些无奈和担忧来。 他手指支着额头，侧头看向了全坤，“你们家小姐没事吧？” 全坤想了想，就答了一句，“回王爷的话，小姐看上去，没有受伤。” “行。”司空献似是放心了些，转眸对仆人吩咐，“去叫刑查院的人……罢了，去牵我的马来，我亲自去说。” 没一会儿，家仆就将马牵到了门口来。 司空献上马朝着刑查院的方向而去。 如果说，监察司是隶属于七大宗门的监察机构的话，刑查院就是隶属于皇室朝廷的监察机构了。 司空献抵达的时候，也没有等人通报，直接闯了进去。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刑查院！” 刑查院正堂里的灯点了起来，刑查院正董康面色严厉地呵斥道，然后就看到了来人的面貌。 当下一愣，赶紧行礼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别搞这些虚礼了，董康，你带上人，同本王去一个地方。”司空献直截了当。 刑查院正董康目光有些不解，“王爷，都这么晚了，您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抓刺客，快。”司空献说完，就往外走去。 这一句话简直把董康给吓蒙了，这位爷就算不受宠，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统，更何况母族还很是尊贵显赫。 竟然有刺客？那这事儿甭管怎么样，都得算是他们刑查院的失职了。 因为京城里的皇城禁卫军里，一半由军部管，负责京城的城防守卫。而另一半则是由他们刑查院管，负责京城里的治安巡防。 王府里若出了刺客，就得算他们刑查院的治安巡防不力。 董康赶紧跟了出去，甚至来不及解开缰绳，直接挥刀斩断了缰绳，跟了上去。 甚至在途中还碰上了巡逻的队伍。 “董大人，出什么事儿了？”巡逻队长问了一句。 董康说道，“快，跟上！献王府有刺客！” 巡逻队长一惊，也知道兹事体大，赶紧跟上。 只有一起跟上的巡逻队员，在后头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可那边……不是去王府的路啊。” 第145章 董康自然也很快察觉过来这的确不是去王府的路，但这的确是献王亲自在前头带的路，所以就算不是去王府…… 来都来了，他也不能怠慢了。 于是，等到在卓施然宅门前停下的时候，已经有：司空献，刑查院正董康，以及两队巡逻卫队共计十人。 他们遥遥就看到，一个纤柔的身形站在宅门口，长发披散在身后，手里拎着一盏灯笼。 看起来，仿佛孤寂中透着一种坚强的生命力。 司空献拽紧缰绳，在门前将马停下立即翻身下马，跑到了卓施然的跟前，“九姑娘，没事儿吧？” 司空献边问，边上下打量着卓施然，倒是的确没有从她身上看出什么伤来。 司空献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卓施然摇了摇头，“我没事。”她无奈笑了笑，“你怎么还亲自过来了？是我派去的家仆没说清楚吗？” “你家仆说得倒是够清楚，只是他大概是一路跑过去的，那呼哧带喘的样子，实在让人不太放心，他那么急，我总感觉你是不是出事了。” 司空献凝眉道，“所以还是亲自过来看看的好，我把刑查院的董康带来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卓施然原本让全坤带话过去，做的打算就是司空献叫刑查院的人过来。 因为卓施然觉得如果自己估计得没错的话，司空献肯定能明白她的意思和她的打算，叫刑查院的人过来。 但倒是着实没想到，司空献竟然亲自过来了。 而且，卓施然看了一眼后头跟着的人，好家伙，刑查院正董康，还有十个巡防卫兵，都是皇城禁卫军的制式啊。 按照这个规模，那就是京城里查案子的架势了。 卓施然轻声对司空献说道，“我今日不是赢了言家么？我原本也猜到了，今晚恐怕不会太平。” 卓施然说着，淡笑了一下，“我孤身一人，居住在这个空宅子里，简直就是个活靶子，最好下手了。更何况我今日才与言家比试过两场，消耗也不小，甚至当时站得近的言家四长老，兴许还看到我吐血了。” 司空献瞳眸瞪大了些，“那你怎么不同我说？我可以派人过来保护你啊。” 卓施然摇了摇头，“我的确是个活靶子不假，我自己也知道这一点，那么在我知道这一点的瞬间，我就不再是靶子了。” 司空献闻言，顿时也明白了卓施然的意思，她说得没错。 的确，在她意识到自己是个活靶子的瞬间，她马上就有了主动权，将自己的存在作为诱饵，再设下埋伏…… “所以你怎么控制住那些刺客的？”司空献问道。 卓施然轻描淡写道，“……总之，我已经控制住了。” 司空献也没有细问的意思，谁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底牌，很正常。 在跟着卓施然往里头去的时候，无论是司空献还是董康，甚至就连那是个禁卫军，都觉得这位世家小姐的宅邸里，实在是太冷清了。 说实话，要不是她自己够本事，控制住了刺客。 真要叫刺客得手了，她死在这里头，怕是一时半会儿都没人知道。 司空献也想到了这一点，眉头皱得很紧，“你宅子里也太冷清了，这样也太危险了，若是真碰上什么危险在宅子里出了事儿，我说难听点，你死在里头都没人知道。” 卓施然垂着眸子，绝美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后怕或是惶然的情绪，她嘴角勾起清浅的弧度，“可是……” 她抬眸看向司空献，“……反之也是一样啊。” 司空献闻言，表情怔住了。 是啊，反之也是一样。她今日若是把那几个刺客斩杀于此，恐怕……也不会有人知道。 而且……司空献想到，她既然有本事控制住那三个刺客，就肯定有本事杀了那三个刺客。 因为很多时候，活捉都是比抹杀要更难的事情。 司空献顿时明白了，卓施然留着他们，是为了什么。 司空献喃喃道：“所以，你是想……” “我本质上来说，是个医者。所以通常，我并不喜欢做什么斩草除根的事情。可我也不喜欢总被人记恨着针对着，如果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卓施然说着，弯唇一笑，“那么我会想尽所有办法，将他们打得再也不敢来惹我，最好是连我的名字都成了他们的禁忌，不敢贸然提及。看到我都能形成肌肉记忆——绕着走。” “所以现在就是，不管他们想对我做什么不怀好意的行动，最终苦果都将落到他们自己头上。一次两次是这样，十次八次还是这样，他们就不敢了。他们不是爱恃强凌弱吗？我便让他们尝尝反噬的滋味儿。” 卓施然的这番话，让司空献一阵庆幸，“真庆幸我不是你的敌人。” 卓施然浅浅笑了，“总之，谢谢王爷亲自跑一趟。” 她说着，又转眸看向了董康和禁卫军众人，“也多谢诸位亲自跑这一趟。今日言家医馆的事情之后，诸位应该也有所听闻，我是一名炼药师，所以今日诸位辛苦，过些日子，我将会给诸位送上一些，我亲手炼制的固元丹，以表谢意。” 卓施然没说这话之前，董康和其他禁卫军其实心里还在想着，要是因为这事儿得罪了世家，总归有些麻烦。 但一听卓施然这话，他们眼睛顿时亮了。 什么得罪世家有些麻烦？去你丫的！那可是四品固元丹！他们可是皇室羽翼下的朝廷命官！ 就算得罪了世家又怎么样？只要别太过分，那也就是自罚三杯！ 再说了，今儿这事儿只要人证物证俱全，他们就是秉公办理！占理！ 卓施然看到了董康他们眼里陡然的亮光，微微点头礼貌道，“那就辛苦诸位了，已经到了，他们三个在这里呢。” 卓施然说着，就拉开了一间房门，是她卧房旁边的一间房间，按说如果她有婢女近身伺候的话，这就是近身婢女的居处，但她没有，所以这就是间空房。 众人进去一看，嚯！ 好家伙！他们心中直呼好家伙！ 第146章 房间里，三个黑衣男人的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捆手的绳子则是直接吊上了房梁。 而且这个长度控制得非常讲究，正好能将他们三人吊起来。而且嘴里都塞上了东西，再用布条缠上，不仅不能说话，就连情绪都得保持冷静。 因为但凡激动，都没法用嘴来大喘气儿，一不小心恐怕就得两眼一翻厥过去，只能保持冷静。 卓施然并没有将他们完全悬空的吊起来，但也并不让他们脚踩实地面，就只能让他们的脚尖够得着地面而已。 这样的状态，非常折磨人，因为被吊久了，手腕和整个手臂肩膀，都像是断掉一样的疼。 于是就会努力绷直脚背，试图用脚尖去够地面，好分担一下手腕手臂和肩膀的压力，可是久了之后，脚也非常痛苦。 这种痛苦片刻不得停息。 更何况，其中还有两人的腿上有伤，血液滴滴答答从腿上流下，再从脚尖滴落到地上。 这还是卓施然前世从一个雇佣兵那里得知的一种刑讯的方法，据说，这个姿态能给俘虏心理上带来很大的压力。 而且会给四肢都带来很大的痛苦，让俘虏暂时丧失行动能力，就算想挣脱，都够呛。却又不致命，留有很大的刑讯空间。 只不过，看在刑查院众人眼中，却是能让他们直呼好家伙的程度。按说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场面的人，却还是有些始料未及。 主要是，卓施然就站在旁边，看起来纤细柔美的样子，和里头三个黑衣男人五大三粗的模样，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再想到，她院子里连个仆人都没有，那么……甚至是她自己，将这三个黑衣壮汉给吊上了房梁…… 董康觉得自己对她的姿态，都更恭谨了几分。 因为尽管他身为刑查院正，带来的这些也各个都是刑查院的禁卫，但是真的要说起用刑的水平…… 但看这三人被摆弄起来的架势，董康就觉得，他们刑查院可能在用刑的水平上，都不如这个卓九小姐。 她很明显，带着一股子……监察司的风格啊。 “就是他们三个了。”卓施然侧目看向了董康，“不知董大人打算如何处理？” 她声音很平静，甚至听起来淡然自若的。 但董康却不敢怠慢，问道，“九小姐想要如何处理呢？” “秉公处理即可。”卓施然脸上带着浅淡笑意，“我不认识他们，与他们更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想他们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潜入我家中，妄图对我不利。” 卓施然目光淡淡扫向被吊在房梁的三个黑衣人。 这三人都没有昏迷过去，注意到卓施然的目光扫了过来，他们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大概是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那么美丽的少女，居然会是这样的狠角色。 “所以，我希望他们招出幕后主使，而在他们招出幕后主使之后，董大人能秉公处理，可不要因为可能事关世家恩怨，就从中和稀泥啊。”卓施然说道。 董康连忙答应了，“九姑娘尽管放心。” 就算不是为了不得罪这个卓家狠角色，也得看在她之后将要送给他们固元丹的份上啊！ 董康说道，“那这三人，我就先带回去了，待到他们供出幕后主使……” 第147章 董康话没说完，就看到这位卓九小姐浅笑着摇了摇头道，“那倒不用这般麻烦董大人，毕竟，大家也都知道，我曾经‘有幸’经受过监察司的刑罚。所以用刑的事儿，我比较熟。” 她边说，边将看向了那三个被吊着的黑衣人，“所以不敢在用刑上麻烦刑查院的大人们，我自己来。只请董大人秉公处理后续事宜就行。” 卓施然说着，就往前走了过去。 三个黑衣人眼睛瞪得很大，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吚吚呜呜的声响来，身体艰难扭动着。 卓施然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拿出一瓶丹丸。 “首先，自然是要服下能增强感官的药物，这样，等会你们受刑的时候，就能感觉得更明显了。” 三人就听她一边说这话，一边轻轻晃动瓶子里的丹丸，丹丸在瓶子里滚动出咕噜噜的声响。 而他们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竟是有些轻快？！就好像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他们三人目露惊恐，心里不仅恨上了卓施然，也恨上了轻敌的自己，更是把雇主言家也给恨上了！ 因为他们明明说这个卓九小姐，白天已经消耗过多！没有什么威胁了！ 这叫没有什么威胁？！骗鬼呢！这要叫没有威胁，这天下没有人是有威胁的了！ 她都满血干掉他们了！还没威胁？ 可是他们此刻不管心中如何想，嘴也被牢牢塞着，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且其中一人因为情绪激动，嘴又被塞得严严实实的，再加上腿上受了伤，直接就翻了白眼厥了过去。 卓施然只抬手在他身上拍了一下，他就瞬间又清醒了过来。 目光之中惊恐更甚。 卓施然淡定地看着他们，“但是呢，我总体上来说，还是比较好说话的，通常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你们要是愿意说实话，就点个头。” 这人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动作幅度之大，差点又要厥过去。 卓施然扯掉了他嘴里塞着的东西，然后说道，“你只有一次机会回答，是谁派你们来的？我只数三下，一，二……” “言二长老！是言二长老雇了我们，说你今晚是最虚弱的时候，让我们今晚来袭击你，叫我们务必要拿回或是毁掉那块言苍手书的匾额！” 这个黑衣人，一口气说完这些，然后粗重地喘气，“绝无虚言！” 卓施然安安静静听了这话，然后转眸看向了董康，“董大人。” “九姑娘请讲。”董康半点不敢小瞧眼前少女。 卓施然歪头问道，“是这样就行呢……还是得让他们画个押什么的？” “倒也不用，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抵赖，待我把他们带回去，再让他们画押吧。” 董康说着，看向了卓施然，“只不过，即便证据确凿，即便是刑查院，也难对世家做出什么确切的惩罚手段，这一点，九姑娘也清楚的吧？” 卓施然弯眸笑了笑，“我自是清楚，也无意为难董大人做什么规矩之外的事儿，所以大人只管按规矩行事。” 她的眸色已经逐渐冷了下去，“……至于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会出手。” 第148章 董康也没再耽搁，马上就叫了跟来的巡防卫兵上来，准备将这三人放下来。 将他们放下来之前，董康问了卓施然一句，“九姑娘，你还有什么要做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让人放他们下来带走了。” 卓施然摇了摇头道，“我没什么好做的了，劳烦诸位大人。” 董康给巡防卫兵打了个手势，众人马上就上来，准备将他们仨从房梁上放下来。 哪知…… “这个绳结……”几个卫兵对着吊着三个黑衣人的绳子打的绳结犯了难。 他们压根没想到，竟然连一个少女弄出来的绳结都搞不定！ 于是几人还不死心，多尝试了几回之后，确定是弄不开，只能拿刀割断了绳索。 其实从一开始就可以直接割断绳索的，他们几个也是想向卓施然卖个好。 总觉得，这好歹是人家姑娘的房间，绳索割断了，就剩三条断了的麻绳从人家房梁上垂下来晃晃悠悠的，也不合适。 哪里知道，这姑娘的绳结，奇特得很，一下子想解开都没有头绪！ 而卓施然给他们吊着的位置实在是太刚好，一被放下来之后，简直跟被抽了筋儿似的，连站稳都费劲儿。 几个巡逻卫兵把他们从房里架出去了，卓施然和司空献也走了出去。 其中一个黑衣人，也就是唯一没有被卓施然用枪打的那个。 终于忍不住说道，“卓九，你不要太狂！天星阁不会放过你的！” “大胆！还不闭嘴！”卫兵在旁边呵斥了他一句。 他却不惧，冷冷笑了一声，“你们朝廷这些废物愿当这女流之辈的走狗，我们可不奉陪！” 卓施然也不恼，目光淡淡地看着这黑衣人，“是吗？那祝你好运吧。” 卓施然淡声说了句，就看向董康，“劳烦大人们，那我就不送了。” “客气了，九小姐请留步。”董康说着又看向了一直沉默守在卓施然旁边的司空献，拱了拱手，“王爷，那下官先行告退。” 司空献轻轻点了点头。 待到刑查院的人将那三个黑衣人都带走之后，司空献才凝眸看向了卓施然，瞳眸中似有凝重的担忧之意。 “唉……”司空献轻叹了一口气，扯下了自己身上披着的外衣，披到了卓施然的肩头去，“夜里风凉，当心。” 卓施然略有几分诧异，微微侧头看了看肩头被披上的还带着体温的外衣，“多谢王爷。” 说着，她抬眸看向司空献，笑了，问道，“王爷是不是也觉得我太能惹麻烦了？” 司空献叹道，“你哪里能惹麻烦，回回不都是麻烦非要来惹你么？” 卓施然听到这话稍怔，旋即垂眸浅浅笑了，“是啊。” 司空献说道，“只不过，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言家的事情就算已经告一段落了吧，这又有新的麻烦上门来，刚才那人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天星阁你也知道是什么地方。” “知道。”卓施然弯唇浅笑道，“不是还答应过要陪你一块儿去么。” 她曾经答应过，会陪司空献前去参加野炼。 而野炼通常就是一些黑市组织举办的，为的不仅仅是挑出人才来，更是为了用来开赌。 第149章 而这些黑市组织，暗中做的生意，也不止是野炼开赌这些，更有其他的生意，比如拍卖，比如雇佣等。 只要出钱，就能去这种组织里，雇佣别人为自己办事，如果价码开得足够，那么就算雇佣别人为自己卖命，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天星阁就是这种黑市组织之一，甚至在京城的规模并不算小，其背后是何人撑腰就无从知晓了。 总之，卓施然说出这话，倒是轮到司空献怔忪了。 他原本还以为她早就已经忘了，毕竟时间去过了也有这么久，更何况，卓施然现在已经是风云人物了。 按理说起来，完全没有必要陪他去参加什么野炼，而自己也不会因为她反悔不去，而有什么意见。 “没想到，你还记得。”司空献说道。 卓施然一笑，“我说过的话，当然记得，更何况我本来也很想去见识见识。毕竟，之后我若是参加卓家的家族试炼的话，我想肯定会有很多人想要给我点儿颜色看看，所以我不如提前去体验体验，熟悉一下。” 司空献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话虽这么说，施然，你也要小心，虽说这些黑市的组织，在京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天星阁也能算得上是其中更难搞的一家。” “嗯，我明白了。”卓施然没想让他担心，便笑着说道，“总之，打不倒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壮。” 她看向了司空献，“这么晚了，也着实打扰王爷休息了，王爷快回去休息吧。” 司空献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至于今晚这事儿，我会叫人好好去宣扬宣扬，你不用担心。” “那就多谢王爷了。”卓施然说着，就要脱下肩头披着的外衣来，却被司空献抬手制止了，“你穿着吧，我听说你今日还吐血了？当心受寒了伤势更严重。我走了。” 司空献说完，就朝着宅门口离去。 卓施然看了一眼那间先前吊着那三人的房间，还有地上没有完全干涸的血迹，眉头浅浅皱了皱。 正巧这时候，全坤气喘吁吁跑了进来，再哐一下跪在了卓施然跟前，气喘吁吁说道，“小、小……呼……小姐！奴才……奴才幸不辱命！” 卓施然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奴才名……名叫全……全坤！”全坤赶紧答道。 卓施然听了就点了点头，“行，全坤，从明儿开始，你就到内院来干活，就住东厢房那边吧，缺什么就和扶苏说去。” 全坤眼泪都快下来了！能被调到内院当差的人，通常都是被主家当做自己人的。 他以前什么都没干，就因为那个卓六爷派来打算给卓施然当管家的旺福，给拖累了，原本以为已经没啥希望了。 没想到还有进内院的机会！小姐虽然已经被逐出宗族，但怎么看，肯定都是会越来越好的。 他对卓施然一连磕了三个响头，DuangDuang的，卓施然听着都觉得自己脑门疼！ 于是赶紧伸手制止了，“行了行了，总之，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自己掂量。” 第150章 “奴才明白！不是小姐吩咐的事情，奴才绝不敢做！”全坤赶紧说道，他是真的不敢，旺福是个什么下场，他亲眼看着的。 更何况，谁还能看不明白啊？就算小姐现在已经没在宗族了，但就小姐这本事，哪怕是没在宗族，感觉也不会比在宗族时差！ 卓施然点头道，“那正好，你把这间房给打扫了吧，里头都给收拾一下。” 卓施然说完，就打着哈欠朝着自己卧房走去，补觉去了。 全坤刚走进房间，就惊了一下。 里头的场面，也不能说惊悚吧，只不过这间房间本来就空置着，空置久了的屋子，难免就冷清。 此刻，冷清的屋子里，昏暗的光线中，房梁上悬下三根绳子，在那儿摇摇晃晃的，地上还有两摊血。 配上这个光线，就显得很是阴森了…… 全坤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不知为何，想到那个厉害的九小姐就在胳膊卧房睡觉。 他一下子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毕竟，真要说起来，在一些人的眼里，九小姐可能比鬼还可怕。 而此刻，就在远处的钟楼顶上，也就是卓施然先前待过的位置，一道玄色的挺拔身影，伫立在夜色中。 原本，这个距离，除非像卓施然那样用高科技，否则是看不见她宅子里情况的。 但是男人伫立在那里，修长深邃的瞳眸中似有焰芒闪亮，宛如火眼金睛，于是那么远的情形，也就被他尽收眼底。 直到远处宅院里，那个披着其他男人外衣的少女，已经走进房间去休息，再也看不到她踪影了。 他瞳眸里的焰芒才渐渐熄灭，他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看向跪在自己跟前的影卫。 湛卢莫名觉得有些冷，尽管知道主子的灵力，是最炙热的火焰，但他还是无来由有点冷。 然后，一道冷冷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我对你的命令是什么？” “让属下盯紧九姑娘的宅子。”湛卢知道，主子让他守在九姑娘宅子的目的，也就是觉得她这里晚上可能会出现什么情况。 而自己却因为被九姑娘支回去给主子带话送饭，然后这一茬，就没再回头来盯着。 没错。湛卢用上了‘支’这个字，因为他也是后知后觉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好像……大概……似乎，就是被九姑娘给故意支开了。 但不管怎么样，失职就是失职。 湛卢没有任何辩驳的言语，只说道，“属下失职，请主上责罚。” “等会回去了，自己去刑房领罚。”封炎淡声说道。 “遵命。”湛卢沉声应道。 虽说要去刑房领罚，但是主子刚才这声音，听起来似乎又并不算太生气。 所以湛卢胆子又大了点儿，他低声问了一句，“主子，可是属下不理解。” “不理解什么。”封炎瞥他一眼。 湛卢说道，“九姑娘碰上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来找您反倒是去找献王呢？” 湛卢是个木头，以前就没少被纯钧龙渊他们几个给嘲笑过，都是说他木讷，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总没点数。 第151章 此刻，封炎并不言语。 按说湛卢也就该停住别问了，哪知，他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而且，献王这么晚半点没犹豫，马上就赶来了，刚才还把外衣给九姑娘披上了呢。他们俩交情应该很不错吧？” 湛卢没有注意到，主子素来淡漠凉薄的眼神，似乎更冷了。 “本尊说了，让你滚回去领罚，没听到的话……”封炎的声音寒凉。 湛卢脖子一缩，不等他说完就赶紧道，“听到了听到了！属下这就滚了！” 说完这句，湛卢利索地在钟楼屋顶的琉璃瓦上翻了个跟头，动作矫健地‘滚’了下去。 湛卢离开之后。 封炎依旧伫立在钟楼的屋顶上，面朝着卓施然宅子的方向，久久未曾离开。 一直到夜色逐渐淡去。 一直到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直到霞光染红天际。 纯钧飞快地从封府赶了过来，动作极快，几个闪身就上了钟楼的屋顶，声音异常焦急，“主子！马上要日出了！” 往日主子都是在自家院子的屋顶，从屋顶一下去，就能回到屋里，避开恼人的阳光。 可是眼下，主子可是在离家有一段距离的钟楼！ 纯钧自然更加焦急，“主子，快走吧！回家还得有一段路程呢！” 可是封炎却是无动于衷，依旧伫立在原地。 直到旭日终于从地平线冒头，那橙红的一点，并不灼烈的，普通人可以直视的日光。 就这样印在了封炎的眼睛里，仿佛在他眼睛里燃了一把火似的，他的瞳眸看起来，似乎比昨晚他远眺卓施然宅子时，瞳眸里亮起焰芒时，显得要更加亮了。 纯钧更急了，“主子！快闭眼！” 纯钧还记得主子当初因为实力精进，忽然灵力自伤的情况也更严重了，竟是开始与日光产生强烈的共鸣。 主子猝不及防，措手不及。双目就因此受了伤，目不能视近一个月。 所以纯钧到现在对此都担心得很，不管到哪儿，自己都会戴上黑色披风，以备不时之需。 纯钧一边说，一边扯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风，准备将封炎兜头盖住。 可是却被封炎一把伸手抓住了披风，不让那黑色披风罩到自己头上来。 “主子！”纯钧素来对主子最是恭谨，此刻都忍不住声音高了些，下一秒，他却是愣住了，“主子，你……” 纯钧愣愣看着封炎的脸、眼睛和手。 总之，他震惊地发现，主子皮肤露出来的部分，竟是……都没有任何伤痕。 要是换做往日，恐怕早就已经开始自伤，出现可怕的焦黑的烧灼伤了，但是现在却是……什么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纯钧不太理解，但还是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道，“主子，这真是太好了，怎么会这样的呢？” 然后就看到主子的目光，没有在盯着旭日的方向，而是看向了远处的一个宅院。 纯钧看到主子薄唇微启，声音深沉，“对我而言，的确是太好。对她而言，就不一定了。” 第152章 “唔……呃……”卓施然蜷缩在床上，额头上细汗密布，里衣都已经被汗给浸透了。 她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疼！ 纵使像她这样，忍耐力很强的人，这会子都已经有点快要承受不住了。 其实早在自己决定要给封炎治伤开始，心里就已经做好了预设，这不会是太简单的事情。 否则像封家这样家大业大的世家，怎么可能被家族灵力的事情制约了那么多年呢？ 如果说之前卓施然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可能的话，上一次，被封炎强吻过后，喝过了他的酒，还咬破了他的唇之后。 那晚她就感受到了那些寒热交迫的痛苦，无疑更让卓施然心中确认了，给封炎治疗不会太好受的可能性。 因为已经有所预设了，所以卓施然其实是做过心理准备了的，尽管如此。 依旧是被这样的痛苦，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果说，上次在监察司里受到的刑罚，让她感受到的疼痛可以打十分的话，现在所承受的痛苦，少说也能够打个六七分，而且，还是持续的。 卓施然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疼痛还要持续多久。 而且因为封家灵力性质的原因，这种痛苦，还正好是……最为难受的烧灼感。 卓施然作为一个医者，自然非常清楚，伤分为很多种，内外各有不同，而不管怎么说，烧烫伤在痛苦程度的排名上，都是名列前茅的。 “唔……”卓施然用力咬着嘴唇，眉心拧着，努力运转着灵力，让排解的速度变得更快一些。 上一次她在被封炎强吻喂酒之后，就吃到了苦头来着，所以那天晚上她就发了狠，研究了一晚，就是想要对这个事情做出应对。 不得不说，还是有些用处的，她当时就琢磨出来了，只要让自己的玄医道与灵力充分糅合，就可以让封家灵力所带来的恼人伤害，快一点排解掉。 只不过这样，消耗就会更大。她在言家医馆与言祈比试时，给封炎治疗，所用到的，就是这个方法。 所以才因为消耗极大，当时都咳出血来。 只不过卓施然没有想到，都已经给封炎治出效果来了，居然还会有他灵力里狂暴的余威残留，让她这么难受。 晚上好像也还好，除了感到有些许略略的发虚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感觉。 可是这一大清早，鸡都还没叫呢！直接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从睡梦中疼醒过来！ 卓施然默默往嘴里塞了止痛的药物，艰难地等待着药物起效。 疼痛实在是太耗费人的心力，卓施然也不知道疼痛究竟弱下去了没有，什么时候弱下去的。 总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最先听到的，就是门外的动静，其实是非常轻的动静了。 就好像是怕吵醒她似的，放得很轻很轻的动静。 但是卓施然还是幽幽醒了过来，抬手就摸到了额头上搭着的湿帕子。 她还记得原本自己一身冷汗，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呢。 但是此刻，身上也已经是清清爽爽的了。 第153章 卓施然从床上坐起身来，就看到外衣已经整整齐齐叠好了放在床尾。 她披上了外衣，下了床。 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因为已经没那么疼了，所以状态还算勉强可以，就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道温柔中带着担忧的女声，在外头响起，“她这里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要不是我不放心要过来瞧瞧，这丫头，还不知道要自己扛到什么时候去。” 芸娘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心疼，“然然一直就是这样的，她爹爹走得太早了，我又不顶事。她作为长女，什么都得自己扛着，要护着我，还要护着小淮，还想要护着我们这一房的颜面，不想堕了她父亲当年的威名，什么都想要自己扛着。” “可她自己……也还只是个孩子啊。”芸娘说着，已经有些哽咽了。 卓施然倒是听得出来这是母亲的声音，也听得出来，母亲大概是因为得知了昨天她和言家比试的事情，虽然卓淮带回去的都是好消息，都是卓施然有多威风，多扬眉吐气…… 但是，母亲是不同的。 或许就应验了那句话，所有人只在意你飞得有多高，但母亲，却只在意你飞得累不累…… 卓施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处地方，柔软无比。 但还是没有丧失理智，卓施然眉心轻轻拧了起来……母亲是在和谁说话？ 按说，母亲也不可能和扶苏扶桑说这样的话，从她言语里直接说了小淮的名字而言，应该也不可能是小淮。 那么，是谁？ 卓施然轻轻拉开了房门，也在这时，正好听到了一句沉稳的声音，“小九的确是……挺不容易的，也从来没有给言家，或是她父亲，堕过半分威名。” 卓施然听到这声音时，就很快认了出来，这是卓家宗族大长老卓阑的声音。 卓施然有些诧异，他怎么会来了？ 而卓施然开门的动静，也让芸娘和卓阑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然然！”芸娘目光闪了闪，赶紧迎了上来，“可感觉好些了？” 卓施然轻轻点了点头，“娘怎么来了？还有大长老……” 卓阑站在不远处，打量着卓施然。 不得不说，此女的确是他们家族百年难遇的奇才，不仅底子好，体质好，心性也是一等一的。 不卑不亢，不骄不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明明昨天大胜而归，此刻面目中却丝毫不见傲慢的意思。 面色里还隐约透着些虚弱，却并未折损她的美丽，倒是这种面色略带虚弱的模样，更显出些娇弱的美感来了。 芸娘的声音里忍不住带了些责备的意思，“你这孩子，要是我没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自己扛着了？人都昏迷了！吓死娘了。” 芸娘碎碎念着，“昨天小淮回去和我说你没事，扶苏回去给我们送吃的，还说是你做的，我就觉得不对，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自己扛着，报喜不报忧……” “还好娘不放心，一早就过来看了。至于大长老，跟着我一起过来，是因为有事情要告诉你。” 第154章 “老爷子，今天大家都折腾了一天，想必都累了，不如让小姐也先休息吧？”张妈硬着头皮连忙说。 傅老爷子疑虑地瞧了瞧她，点了点头。 傅老爷子离开，张妈暂且松一口气。 夜幕降临，张妈不得不去客房睡，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 房间内只剩下乔思沐和傅卓宸两人。 乔思沐在床边坐下，熟练地给傅卓宸搭脉： “今天能遇到我，是你的幸运，希望你醒来后可不要忘了这份救命之恩。” 说完，乔思沐拿出藏在裙子里的针灸包。 银色的长针透着寒光。 乔思沐熟练而从容地给傅卓宸施针，速度快而精准，行针时如行云流水。 关于傅卓宸昏迷时的所有病历，全都存在她的脑子里，她对治好傅卓宸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她必须治好他！ 七年前，她意外从山上摔落，险些丧命，是一个路过的好心人救了她。 三年前，她的实验室出了问题，也是一位好心人的资助才让实验室得以继续运转。 这几年细查下来，她越发觉得，傅卓宸极有可能就是她要寻找的这位好心人。 半个小时后，随着傅卓宸身上最后一根针被拔掉，傅卓宸的眼皮子动了动。 傅卓宸的三弟傅卓衡，悄摸摸地来到床边，却没看到乔思沐的身影。 屋里的灯突然打开，将他给狠狠地吓了一跳，连忙转身：“谁？！” 乔思沐抱着一个枕头，揉着眼睛，小嘴微微嘟着：“塌鼻子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来和沐沐玩的吗？” 傅卓衡脸色顿时铁青，他最恨别人说他塌鼻梁。 但旋即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开，眼前这小嫂子的风光，真是不错啊！ 凌乱的发丝，胸口随着呼吸高低起伏，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红晕，比下午看到的时候越发诱人，看着很好欺负的样子。 他脑海中的黄色废料寻思冒了出来，色眯眯地搓着手靠近乔思沐： “是啊，我就是来陪你玩的，非常有意思的游戏，要不要一起玩呀？” 乔思沐很开心的样子鼓着掌：“好呀好呀，那塌鼻鼻哥哥，你快点，沐沐要玩。” “好，哥哥这就来~”话音落地，一只大手搭在了乔思沐的肩膀上，还暧昧地要往下摸。 乔思沐心里一阵恶心，抓住傅卓衡那只猪爪给了他一记漂亮的过肩摔。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个枕头就对着他疯狂地砸，小脸满是惊恐： “啊啊，老鼠！好恶心的老鼠，我要打死臭老鼠！” 敢猥琐你姑奶奶，看姑奶奶打不死你！ 傅卓衡万万没想到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乔思沐打人却是这么疼。 一边躲着一边喊着“没有老鼠！”。 可乔思沐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仿佛就认准了他这只“大老鼠”。 “你给我住手！” 躲避的过程中，傅卓衡不小心撞到检测器。 也是凑巧，原本规律跳动着的线条，突然变成一条直线！ 傅、傅卓宸死了？ 第155章 卓施然转眸看向大长老，原本以为这和大长老有什么关系。 但从大长老的表情里，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而且大长老这么板正严肃的人，卓施然几乎要从他眼睛里看出错愕惊讶的神色来了。 可见，封家这车队，不仅和大长老的出现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大长老也对此完全意想不到。 从为首的那辆封家马车上，就跳下来一个穿着封家家仆衣饰的人，走到了卓施然跟前。 恭谨地说道，“卓九姑娘，早安。” 卓施然略略点了点头，看着他。 “奴才奉命前来，向您……”封家家仆恭谨说道。 卓施然打断了他，“何人之命？” “世子……及诸位长老之命。”家仆答完就继续刚才的话，“向您送上回礼。” 家仆双手捧着礼单，那礼单，也不知道上头写了多少东西，长长地卷成了一卷，用红纸封着，递到了卓施然面前。 卓施然接过之后，芸娘就有些紧张地走了上来，低声问道，“然然，这是……？” “没事。”卓施然侧目对母亲说道，“娘不用担心。” 而卓阑则是目光深沉地看着卓施然，眼神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意味来。 她明明已经脱离了宗族，却半点没有让家族丢脸过，甚至就连当初，家族要求她拿回和封家的婚约，目前看来，那礼单是贴着红封的，通常只有聘礼才会这样。 所以家族让她拿回和封家婚约的事，她大概也已经做到了。 而且从家仆刚才的话里听来，这些礼物，是封家的回礼，那么也意味着，在这之前，她应该是先送过礼物去了。 可见她的确为这个事情做了努力。 封家家仆见卓施然接过了礼单，这才继续说道，“九姑娘，这些礼物奴才们会放进您的库房，还请您上车，就婚约一事，去封府一叙。”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稍稍思忖了片刻，然后说道，“你帮我给小爵爷带个话，就说我现在有事情要赶回卓府，等忙完了会自行前往封府，让他等我一下。” 家仆的表情愣了一下，大概也是没有想到卓施然竟然会拒绝。按说，接了这么厚的礼，不该马上前去致谢和商讨婚约的事宜么？ 她居然拒绝？ 卓施然倒是没有功夫去深思封家家仆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说完这句之后，就转头对母亲和卓阑说道，“娘，大长老，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上了卓家的马车，马车朝着卓府方向而去，也得从她宅子前面这条路经过，所以能够非常清楚直观地看到，封家的礼队究竟排了有多长！ 以至于，芸娘都忍不住有些担忧，问道，“然然，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卓施然有些不明所以。 芸娘担忧地说道，“封家把礼都送来了，长辈还邀请你去封府一叙，你不去会不会不太好？” “我这不是有急事么？”卓施然说着，笑了笑，“娘放心，小爵爷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而且小爵爷消息灵通，想必会理解的。” 第156章 话音未落，数十道光剑迎面而来，将整个通道堵满，以他们目前的状态，就算是想要离开这里，都不可能。 “倒霉！”最前面的人开口说道，身上有灵力浮现。 “我来！”身后的壮汉发出一声怒吼，身上的能量浮现出来，土系灵力，变成一面盾牌，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光剑。 这样一幕出现，其他人连忙往后退，脸上有庆幸的神色出现。 无数的光剑落在盾牌之上，就算壮汉拼命想要防御，但是，依旧有些吃力。 林一眉头一皱，逸龙剑出现，一道恐怖的雷霆席卷而出，同样朝着光剑过去。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声音响起，接下来的几波光剑，被林一的雷霆强行挡下。 “多谢！”壮汉开口说道，“再晚一点，我的盾就挡不住了……” “这种时候，应该大家一起出力，一旦进入其中，有什么危险，大家恐怕不会保护你。”林一开口说道。 “没事，到那个时候，我就出去。”壮汉笑了笑，“反正我也不需要啥，只是进来看看……” 林一刚准备说话，突然发现，远处又有光剑出现。 “听我的，盾牌出现之后，往前走，我尽可能帮你减少压力。”林一开口说道，对于身后的八个人，他没做指望。 “好！”壮汉开口说道，灵力浮现，盾牌跟着出现，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恐怖攻击。 林一这边，雷霆不停的闪烁，不少的光剑，被林一摧毁，这种情况之下，壮汉的压力骤减。 一行人缓慢的朝前面移动，周围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前面的光剑，居然停了下来，壮汉摸出来一颗丹药塞进嘴里，恢复了一下状态。 “前面似乎已经可以走出通道了。”林一开口说道，“他为大家挡住了这么多危险，都在这里等一下吧！” 嘴上说着，在边上坐下来，开始恢复状态。 “你以为，在这里，是过家家吗？”一个人冷声问道，而后，朝着前面走去。 其他人面无表情的看了林一个壮汉一眼，跟着朝前面走去。 “兄弟，我这恢复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先走吧，我真的只是来看看。”壮汉开口说道，“如果真的有什么好东西，估计就被他们先得到了……” “没事，我也需要恢复一下状态。”林一笑着说道，摸出来一颗丹药，塞进嘴里。 听到这话，壮汉也不好继续劝：“我也只是闲的没事，所以，过来看看……兄弟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大壮，至于来历……” “没事，叫我林一就好。”林一开口。 两个人沉默下去，继续恢复各自的状态。 许久之后，两个人睁开眼睛，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于是起身继续往前走。 一路往前走，并没有发现任何机关和危险。 没过多长时间，林一二人发现，前面似乎有在。 过去一看，发现最先走的八个人，都在前面等着。 “嗯？”大壮看了一眼那群人，脸色有些惊讶，“他们居然等着？” “仔细看……”林一笑了笑，“不是他们愿意等，而是因为过不去……” 大壮这才仔细看过去，发现这些人都站在石柱之上，下方是水，还剩下两个石柱。 再前面，则是一扇门。 林一和大壮走过去，看了一眼石柱，还没有说话，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开口：“站到石柱上，不能掉下去，掉下去就是死，一人一根石柱，门就会打开。” 听到这话，林一将目光放在石柱之上，一根石柱完好无损，另外一根石柱上面，早就已经出现了裂纹。 看样子，存在的时间，已经非常久远，估计碰一下，就会碎裂。 “只要不是往前，那就没事吧……”大壮嘿嘿一笑，“林一兄弟，你去那根好的，我帮你们开门，就不继续往前了……” 嘴上说着，直接朝着那一根破损的柱子过去。 “慢着！”林一开口，想要阻止大壮，但是，很明显慢了一步。 大壮在踏上柱子的一瞬间，身体直接朝着下方倒去。 林一快步踏上另外一根石柱，脸色一变，自己猜的果然没有错，在踏上石柱之后，自己的灵力，就被大幅度压制，同时，身上有巨大的压力出现。 即使是这样，林一还是强行扭转身体，在大壮即将落水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而后，猛地一用力，两个人一人一只脚，站在石柱之上。 碎裂的石柱，落到水中，直接融化开去…… 石柱都能瞬间融化，人落进去是什么后果，不用多想，而且，这种情况之下，灵力的压制加上身上的压力，想要离开都不可能。 “多谢林一兄弟……”大壮开口说道，额头上有冷汗出现。 “咔嚓……”声音响起，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其他八个人看了一眼林一二人，冷笑一声，朝着大门走去。 林一抓住大壮，手上一用力，直接将他丢到了对岸，然后，自己过去。 八个人已经进入大门之中，不见了踪影。 “林一兄弟，我就不继续前进了……”大壮笑了笑，“我本来来这里，就只是看看……” “来都来了，一起去看看吧。”林一笑着说道，“最起码，咱们两个人一起走，还能够相互照应一下……” “这……”大壮想了想，“行……” 林一点头，两个人迈步走进大门之中。 进入大门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变化，在这个地方，空间异常的宽广，到处都是滚动的岩浆，岩浆下方仿佛有什么东西，但是，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看样子，你的情报是对的。”林一笑了笑，“这种地方，应该是非常适合炼器……” “我也是偶然之间得到的一些情报……”大壮笑了笑，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现在看来，这里面或许真的有可能存在灵器……” “灵器……”林一笑了笑，他比较在意的，并不是灵器，而是器灵…… 第157章 很是自在的脚步声，听起来，宛如闲庭信步一般，悠然自得。 柳叶一边眼睛瞎了，但耳朵还是好得很，所以外头的动静她听得清楚。 这不是扶桑的脚步，扶桑因为做事情稳妥，又快又好的那种，所以很少会有这么悠然自在的脚步，通常都会有些急促。 而扶苏的和卓淮的脚步，则是都带着些少年郎的活泼，比起说是走路，倒不如说总是蹦跶着的跑来跑去的。 夫人温柔，说话做事和脚步一样，都是轻声细语的。 而像这样悠然自得的脚步，柳叶就只认得一人…… 那个少女天资卓绝，年轻绝美，或许是因为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原因，没有什么好急躁的，所以才总是这样悠然自得的样子。 也或许是因为，身为长女要背负更多的压力，所以不敢走得太蹦跶，只能这样一步一脚印，悠然自得，也踏实稳健。 柳叶认出这个脚步声的同时，原本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开了。 芸娘在外头说道，“她就在里头，伤得挺重的，扶桑不让我看，怕我看了难受。” “看了难受……？”卓施然知道扶桑是个性子还算比较沉稳的姑娘。 这话的意思，恐怕不是说母亲会同情柳叶而觉得难受。 或许纯粹就是觉得，柳叶的伤势太重，普通人瞧不了。 “我明白了。”卓施然点了点头，“娘，那您等会也别进来了，让扶桑陪你去花园走走吧。” 芸娘点了点头，“好。” 而大长老在旁边，一言不发，但也没有打算走的样子。 卓施然看出来了，便问道，“大长老是要留在这儿吗？” “是。”卓阑本来就性子板正，所以也不会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直截了当。 “我就是想看看，你是怎么给人治伤的，我们卓家多久都没有出过医官了，更别提你不止是医官，还是炼药师。我就是好奇，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卓施然虽然对长老团的人都没什么好感，但独独对大长老这一份板正，还算比较欣赏。 起码人不藏着掖着。 “好的。”卓施然点了点头，“那咱们进去看看吧。” 卓施然推开门走了进去。 扶桑马上就跑了过来，跟了进来，“小姐！” “嗯？不是让你陪我娘去花园？”卓施然看向她。 扶桑说道，“夫人不放心您，让我来帮您搭把手。扶苏陪着夫人去花园了。” 卓施然闻言无奈笑笑，“那也行吧。” 扶桑进来之后，就低声对卓施然说道，“主子，她伤得挺重的，一边眼睛没了，身上好些刀伤，出了很多血不说，最严重的一处，肚子都被割开了。” 卓施然听了这话，略略挑眉，淡声说了句，“应该也还行吧，瞧着挺精神的，还有力气瞪我呢。” 卓施然说着，就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柳叶。 柳叶仅剩的那只能够视物的眼睛，从卓施然进屋开始，就一直锁定在她身上，牢牢地盯着她。 卓施然看着她，淡声说道，“柳叶，好久不见了。” 柳叶干裂的嘴唇，抖索着，轻轻动了动，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最终也只是哑声唤了一句，“小姐……” 卓施然眉梢一挑，看向大长老，“她这不是能说话能招供么？” 她还以为柳叶是被毒哑了，还是意识丧失了，诸如此类的。 没想到，精神头还可以，也能说话。 那就是个可以招供的状态啊，大长老为什么还去找她？ 卓施然有些不明所以。 大长老说道，“她贪生怕死，说要是不救她的话，她就不招供了。她若是不招供的话，我就会很难办。” 卓施然倒是能理解大长老的意思，像他这样板正的人，就算真的要给她公道，恐怕也得证据确凿。 又不能对朝廷命官秦端阳下手，那么自然只能在柳叶身上想办法，柳叶要是不招供，就算卓阑有心想给卓施然公道，以他板正的性子，没有证据，也做不到。 对此，卓施然倒是无所谓。 说实话，她现在已经没把卓如馨当一盘菜了，自己连卓家宗族都脱离了，意思摆得清清楚楚——不想和你们玩儿了。 “行吧……”卓施然说道，“来都来了，就给她治吧。” 她的话语听起来，实在是太过轻松，就好像这说的不是治严重的伤，而是喝汤一样容易。 可是却没有人敢怀疑她这话的真实性，也没有人敢看不起她的医术，毕竟，上个看不起她医术，怀疑她医术的人，家里医馆的招牌都被砍了。 扶桑在一旁说道，“小姐仁善，她这般害您，您还愿意救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仁善？”卓施然咀嚼了一遍这个词，“那可未必。有时候，死了不是最痛苦的，活着才是活受罪。” 柳叶闻言一惊，原本就瞪得老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更大了，她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你要是没治好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是是是。”卓施然懒洋洋地应道，“说实话，你现在爱招不招的，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不过你非想要活受罪呢，我倒也不介意痛快一下，毕竟你当初，的确是让我挺不痛快的。” 卓施然冷眼看着她，“我会治好你。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治好了你之后，你最好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再给我闹什么妖，我治好前你是什么样子，我能让你变得比现在更凄惨百倍。” “我……我不会的……”柳叶的眼眸里有了些希望的光，看起来，似乎有些高兴。 卓施然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先别忙着高兴。” 卓施然侧目对扶桑吩咐道，“扶桑，把她绑起来，牢牢绑在床上，挣脱不开的那种。” 柳叶目露惊恐。 大长老在一旁不解问道，“这是为何？” 卓施然淡笑道，“自然是因为等会的治疗过程，痛苦无比，我担心要是不绑她起来，她会痛苦得一头创死在我眼前，要是真创死了也就罢了，要是没能一下创死，我还得多治一份伤。何必呢。” 第158章 扶桑的动作还是很快的，马上就按照卓施然的意思，把柳叶给牢牢绑了起来。 扶桑和扶苏，好歹是正经的随侍，随侍和仆役有区别。 随侍是可以跟着主子一起学习东西的，比如主子的书童，是可以陪主子一起去书院念书，主子的随从，自然也可以陪着主子一起习武。 虽说不像主子那样，是正经念书习武，但是在旁边陪着，能不能学到东西就看自己本事了，兴许就练成个扫地僧一样的厉害存在呢？ 总之，扶桑和扶苏在武艺上一直就跟着原主一起练，水平不说出类拔萃吧，也是柳叶这种仆役想都不要想的。 所以扶桑很快就把柳叶给绑上了。 柳叶虽然知道卓施然是要治她，但看着这架势，还是有些惊惶起来。 “你、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我！放开！” 只不过因为身受重伤的缘故，所以哪怕情绪激动的声音，听起来也有气无力的。 扶桑才懒得听她说了什么，做好主子吩咐的事情之后，就看向了卓施然，“小姐，好了。” 卓施然走了上来。 柳叶目露惊恐地看着她，“你、你要是治不好我，我是不会……” 柳叶的话还没说完，卓施然转眸对扶桑吩咐了一句，“把她嘴给堵上。” 扶桑很快就将一团麻布给她塞上了，这下子，柳叶就算还有力气说话，也说不出来了，嗓子里只有些吚吚呜呜的动静。 卓施然淡淡扫了她一眼，“你还是省点力气吧，之后且有得熬呢。” 说完这句，卓施然就揭开了她身上的被子，再剪掉了她身上的衣物。 卓施然检查了一下柳叶的伤势，其实先前从扶桑的话语里，卓施然已经差不多知道是何种伤势了。 再加上，人们总是容易把这种开肠破肚的伤势，说得更严重几分。但看着柳叶熬到现在都还有清醒意识的情况下，卓施然初步猜测她的伤势应该没到不能治疗的程度。 只不过要是再拖下去，要是包扎不妥当，肠管坏死，又或者是腹腔感染之类的更严重的情况出现，就不那么乐观了。 果不其然，一打开柳叶伤口的包扎，看了看，的确和自己猜测的没有太大差别。 其实，包扎一打开，卓阑和扶桑看到那血肉模糊似的伤势，整个人就已经不好了。 尽管这伤口，之前还是扶桑亲手给包上的，但她那时候也是硬着头皮上，压根没敢细看。 更何况，此刻让卓阑和扶桑整个人都不好了的，也不止是因为柳叶此刻的伤势而已，还有……卓施然检查柳叶伤势时的举动。 柳叶眼睛瞪得像是要从眶子里掉出来了似的，说是目眦欲裂也不为过，就算嘴被堵上了，从嗓子眼里也依旧发出了无比凄厉的嘶鸣声。 因为，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卓施然将手……伸进了柳叶的肚子里。 确切地说起来，是开膛破肚了的腹腔里。 扶桑在一旁直哆嗦，而卓阑的脸色也变得青青白白的。 柳叶挣扎不了，她原本觉得自己受的伤势已经够疼了，估计最疼也就这样了。 第159章 她原本以为卓施然只是吓唬她，现在才反应过来了，卓施然从来不吓唬人，说得出来的都是真的。 的确，活着才是活受罪，治疗才是痛苦无比的，如果不绑着她，她肯定会一头创死了。 柳叶甚至开始怀疑了……她这真的是在治疗吗？还是说，只是为了让她痛苦的报复而已呢？ 就在这时，卓施然的手已经收了回来。 柳叶在被疼痛折磨得痛苦不堪，意识迷离之间。听到了卓施然的声音，“还行，肠子没有什么大损伤，算你运气好。” 柳叶失焦的瞳眸，才又朝她看了一眼。 就看到卓施然开始往外拿手术要用的工具。 卓阑和扶桑甚至都看不清她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工具，而且也看不明白这些是什么工具。 只不过，看着就不像是正常给人治伤会用到的。 柳叶看着卓施然拿出来的工具，心中充满着未知的恐惧。 但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且看着那些闪着金属光泽的工具，柳叶也不敢乱动。 她虽然被绑得很牢，但是先前还是会有轻微的扭动幅度非常轻微。但是此刻，她看到卓施然拿出来的这些家伙什。 再加上很清楚自己伤在哪里，所以看着这些冷冰冰的工具，想到这些会是用在什么地方的。 柳叶连颤抖的幅度都变小了。 “扶桑，去打盆热水来吧。”卓施然说道。 扶桑刚准备借着这个由头出去喘口气呢，没想到被大长老抢了先，卓阑那么稳重的人，也没能绷住。 沉声说道，“我去吧。” 然后借着打水的由头，从房里出去了。 卓施然倒是不以为意，继续手里的动作。 扶桑只能忍住了喉头的翻腾，看着卓施然手里的动作，愈发不解了。 因为，就算不知道卓施然手里的工具，具体是什么用途的。 但是怎么看……也觉得……有点像是针线活儿会用到的东西。 扶桑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 “穿针。”卓施然淡声道，手里的动作依旧专注。 “我……看出来了，可是，为什么要穿针？”扶桑小声问了句。 “自然是得把她的肚子缝起来。”卓施然说着，侧目淡淡瞥了扶桑一眼，“要不是看你脸色白得吓人的话，按说这穿针引线的活儿，该是你帮我做的。” 扶桑光听到‘缝起来’这三个字，人都已经麻了。再听到小姐说让她来穿针引线，简直了，恨不得跑出去三里地！ 此刻只能连连摆手，“小姐，饶了我吧……” “这次就饶了你，放心，见多了你就会习惯了的。”卓施然眼角弯了弯。 扶桑内心简直在嘶喊咆哮狂奔怒吼阴暗爬行，为什么会见多啊！？为什么要见这个场面啊？ 尽管她没有把心里的声音嘶喊出来，但是扶桑觉得小姐简直像能看穿她的心一样，说道，“往后我要是开了医馆，各种伤势，你总会见多的……” 卓阑正好端了热水来，难为堂堂大长老，竟是真的自己端着热水进来。而且还在看清楚屋里场面的第一时间，手里的盆子就一个不稳，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第160章 卓阑一走进来，看到的就是卓施然用个看起来像是剪刀一样的工具，夹着一根……看起来像是鱼钩一样的弯针，朝着柳叶的肚子里下去了。 他手里一个不稳，盆子直接就哐啷一声砸在地上，动静极大，扶桑都因为这动静而惊了一下。 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却仿佛不能对卓施然造成任何影响。不要说吓一跳了，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手中动作也没有片刻迟疑。 稳准狠地下针，然后拉针扯线…… 柳叶嗓子里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声。 似乎不管是卓阑砸盆搞出来的动静，还是扶桑因为这动静被吓得原地一蹦跶的动静，又或者是柳叶嗓子里发出来的凄厉嘶吼。 都不能够打扰到卓施然分毫。 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此刻就算天塌在她眼前了，她也能面不改色，心无旁骛地做好自己手中的事情。 这是一个医生应有的心理素质，在卓施然看来，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看在旁人眼里，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力量。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别说是卓阑了，就连扶桑都觉得，小姐肯定就是为了吓唬并折磨柳叶，才这么做的。 作为当事人的柳叶，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了。 可是此刻，卓施然天塌不惊的沉稳淡然，被他们看在眼里。 他们才深刻意识到，不管卓施然有没有教训柳叶的意思在里头，但她的确是打算救柳叶的。 就连柳叶，在疼得意识不清的状态下，只剩一只眼的模糊目光里，最清晰的画面，竟也是卓施然面不改色挑针拉线的样子。 依旧是痛不欲生的苦楚。 但是柳叶心里却很荒诞地觉得，她好像……真的是在救我？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左右。 从开始卓阑和扶桑都很想吐的状态，到后来，也有些麻木了。 甚至还可以和卓施然聊上几句。 “小姐，这样缝起来她就能活了吗？” “能活的概率大一些，就看她自己命够不够硬了。”卓施然说道。 “肠子都掉出来了还能塞回去把肚子给补上，已经算是很好命了，就算死了，起码也是个全尸啊。”扶桑说道。 而且她悲哀地发现，小姐说得果然没错啊，看多了就习惯了，自己还没看过多少呢，现在居然就已经有些麻木了…… 柳叶早就已经晕过去了，不得不说，能晕过去已经很不错了。起码卓施然没给柳叶用上当初监察司给自己用刑时，用上的那个药，全程清醒，痛觉放大，片刻不得安宁。 等到缝好最后一针，卓施然这才拿了些伤药膏给这伤口和其他伤口都敷上。 “她好了，能活了吗？”卓阑问道。 卓施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再开个方子给她喝上，伤药按时用，运气别太坏的话，应该能活的。” “那就能让她招供了。”卓阑真的是很板正的人。 这位一直很是耐心的大长老，此刻陡然很是威严，一刻都不怠慢，“把她叫醒！” 卓施然倒没有什么意见，伸手在柳叶几个穴位上拍下。 第161章 柳叶就缓缓睁开了眼，目光一片茫然，几秒钟之后，似乎是反应过来了自己晕过去之前是怎样的折磨。 而此刻，嘴又没被继续塞着了，于是张开嘴，没命地嘶吼了起来。 卓施然抬手挡了挡自己的耳朵，皱眉道，“别喊。” 柳叶又啊啊的喊了几声之后，理智逐渐回笼，哑声道，“我没死？我……还活着？” 先前那样的疼痛之下，她真是恨不得自己就此死了算了，失去意识之前，也一度认为自己就是要死了。 但此刻意识回笼，却又开始庆幸起来。 她垂眸想看自己的伤口，自己腹部的伤口是什么情形，她清楚得很。 卓施然转眸对扶桑说道，“拿个镜子，照给她看看。” 扶桑马上就拿来了镜子，解开她伤口的敷料。 看着肚子上那倒像是蜈蚣一样的道道，虽然也很狰狞，但是比起先前开肠破肚的样子而言，的确是好太多了。 柳叶都有些震惊了，她像是看着什么怪物似的，看了卓施然一眼。 毕竟任谁看到这个伤口的状态，都很难觉得这是个正常人能想出来的治法。 卓施然随意点了点头，淡声说道，“大长老有话要问你。你伤好之前，可以留在集雅苑，但是等你伤好之后，如何发落你，全凭我娘的意思。” 说着，卓施然看向了卓阑，“大长老，你们说吧，我先走了，还得去趟封府，不然小爵爷要生气了。” 卓阑当然知道她的确是得赶紧去封府，但他还是有些吃惊，因为，柳叶的招供，事关她的清白。 所以卓阑犹豫了几秒，问了句，“你不留下来听一听吗？这刁奴的招供，是可以证明你清白的证据，也可以证明陷害你之人的罪过。” 卓施然闻言，很淡地笑了笑，“我不需要证据，我不是公堂，我看到的就是证据，我的心就是证据，我知道是谁害我的，我说是他们就是他们，谁说不是都没用。家族能给我公道，就给，不能给，假以时日，我也能自己讨回来。” 卓阑听着卓施然这话，一下子不知道应该从何作答。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这样秉公处理是正确的，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自己基本也能断定结果了，也不能妄下判断。 但是现在卓施然这话，倒让他有些不太确定，自己这样的做法就算是正确的，但，是绝对正确吗？ 如果真的是绝对正确的话，为什么卓家的人才都被逼走了呢？ 现在的卓施然，还有几年前的那位…… 只不过，卓施然倒是没有功夫在这里等着大长老做出什么判断来。 她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也说完了自己该说的。 就准备离开。 却是才刚走出集雅苑，没多远，就碰到了个不速之客。 卓施然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来人那双通红的眼睛，和眼睛里那些近似穷途末路的绝望情绪。 这才觉得，好像心底的郁气，终于得到了释放，这可不只是她的情绪，更像是灵魂深处，遗留下来的，来自于原主的怨气。 仿佛都得到了释放。 第162章 卓施然原本真的打算马上赶去封府，别的不说，小爵爷的面子她还是打算给，不为别的，起码人家长得好看啊。 而且和言家比试的事儿，不管怎么说，他也的确放着和言家之间的交情不管，来参与了她和言家的比试。 还自伤成那样，让他们治疗。 卓施然可以断定，封炎平时肯定有专门的方法，控制住伤害。 所以如果不是为了作为她和言家比试内容的话，他不至于让自己伤成那样。 而且还相当信守承诺，昨天才刚比完，今天聘礼马上就送到她门前了，就算两人之间的婚约，作不得真，但聘礼上看起来也没有怠慢她的意思。 所以卓施然也打算忙完这边，就马上去封府，起码别让封炎在封家长老面前太为难。 但是此刻却还是因为眼前的人，停下了脚步。 站在前方的不是别人，正是卓如馨。 卓如馨双目通红，像是染了血一样，目光捕捉到卓施然之后，眼神里就都是透骨的恨意。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卓如馨的眼神恐怕已经将卓施然给杀了千百万遍了。 “卓，施，然！”卓如馨一字一句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里的恨意一览无遗。 看到卓如馨这样痛恨，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心情顿时就不错了起来，“六姐，早上好！” 卓如馨恨不得拆她的骨头，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卓如馨本来就不是个能忍一时之气的人，看到卓施然脸上的笑，卓如馨一下子就激怒上头，根本就没能控制住情绪。 直接就冲了上来，手里还拿着随身的佩剑。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卓如馨怒道。 却是连卓施然的衣角都没能接触到。 先是手里的佩剑，被卓施然一脚给踢得脱了手，飞了出去。 再是整个人也倒飞了出去，后背直接撞到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力道之大！卓如馨只觉得眼前都一阵发黑。 因为这个力道，树上的树叶也在纷纷落下。 还没等叶子落到地面，甚至可以说，就在卓如馨撞到树干上的下一秒，卓施然的身形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卓如馨面前。 卓如馨刚准备站直身子，就被卓施然拗住了脖颈，一把摁回了树干上。 “你……！”卓如馨的眼睛瞪得很大，“放开我！袭击同族姊妹，你想吃家法吗？！” “我已经不是宗族的人了啊，六姐。”卓施然笑眯眯看着她，“再说了，是你先动手的。” 卓施然朝着一侧偏了偏头，“你还打算舞刀弄剑要杀我呢。六姐，我个人奉劝你一句，与其用家法来吓唬我，不如想想自己该怎么熬过家法吧。” 卓施然这话，似乎是激起了卓如馨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 她表情有些僵硬，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起来，“我、我为何……我为何要熬家法？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什么都没做！那个刁奴也、也不是我杀的！是……是我爹，是我爹知道那个刁奴肯定会经不住逼供要陷害我，所以才、才对她出手的！” 卓施然没说话，目光鄙夷地看着卓如馨，虽说她对卓六爷也没什么好感。 第163章 但卓六爷作为父亲，对卓如馨还是很好的。 他明明知道长老们可能早已经把柳叶当做诱饵，昨晚还是对柳叶动手了，就是因为想要护住卓如馨，只要柳叶一死，死无对证，就算他自己会受到惩罚，但他只是杀了个仆役而已。 起码，卓如馨伙同外人陷害手足的罪名就能够不了了之了。 卓施然原本以为，卓如馨过来是为了给卓六爷求情之类的，但没想到，她来竟是为了将所有的锅都推到卓六爷头上去。 卓施然原本只是轻视她而已，但现在，却是实实在在地鄙视。 卓施然冷冷看着她，似笑非笑道，“别忙着把黑锅推给你爹啊，毕竟，柳叶还没死呢。” 卓施然这话，让卓如馨惊声尖叫了起来，“什么？！她没死？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卓如馨拼命摇着头，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这不可能……！我爹说……我爹明明说……虽然被长老的人发现了，及时阻止了。但她……她连肠子都流出来了，肯定活不了了的！” 卓如馨盯着卓施然，“你肯定是在胡说，你肯定是在胡说！” 卓施然笑道，“你以为大长老一大清早就去叫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卓如馨没能反应过来，讷讷重复了一遍卓施然的话，“……是为了什么？” 卓施然并没有回答，但是卓如馨渐渐反应过来了。 是为了什么？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让她回来给柳叶治伤！她连言家都赢了！言家医馆的招牌都已经被她给斩了！就算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她在医术上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卓如馨的面色发白，毫无血色，一直在否定着，“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卓施然看她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和她好说的，松开了扼住卓如馨颈项的手，准备离开。 刚走出去两步，一直因为受到巨大的打击而有些失神的卓如馨，忽然回过神来似的，转眸看向卓施然。 冷冷说道，“卓施然，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你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卓如馨的情绪状态已经有些濒临崩溃或者是疯狂了，所以又失控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真以为封炎是真的想娶你吗？封家是真的想让你嫁给封炎吗？他们只不过是要让你来救封炎的命罢了！” 卓如馨此刻的状态有多疯狂，卓施然此刻的状态就有多平静。 卓施然异常平静地看着她的疯狂，还给随意地煽了一把火，淡声问道，“哦？是吗，那又怎么样呢？你又怎么知道，我就是真的想嫁给封炎呢？” 卓如馨愣住了，大概是没有想到卓施然会是这个答案，完全没有因为她先前那些话而动容似的。 的确，卓如馨这些话，并没能让卓施然破防，她从不因败者无能狂怒的言论而动容，不然岂不是有失作为胜者的体面么？ 只不过，卓施然并不知道的是，远处的暗处，两道颀长的身影沉默伫立在那儿。 纯钧忍不住虚音道，“主、主子……” “走了。”男人转身离去，没有丝毫迟疑。 第164章 看着自家主子在暗处隐去的身影，纯钧也有些无奈。 他心知自家主子的性子，所以虽说并没有觉得自家主子对卓九姑娘动了爱慕之心。 但也能看得出来，主子对卓九姑娘还是有所不同的。 或许是因为卓九姑娘能治疗主子的伤，但纯钧觉得也不仅仅是这样，毕竟就在昨日之前，卓九姑娘还没有为主子治过伤。 但是主子对卓九姑娘，似乎也是有所不同的。想来也不出奇，这位卓九姑娘，着实有本事，有魅力，也有魄力。 主子会对她欣赏，非常正常。 哪知这位卓九姑娘……也相当可以啊，纯钧觉得，就自家主子的魅力，让姑娘动心还是不难的。 但就卓九姑娘这些举动和态度，怎么看……都不像对他家主子动心啊。 纯钧轻叹了一口气，也赶紧循着封炎的方向离去。 …… 卓如馨听了卓施然这话，并不相信。 “你不想嫁封炎？”她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整个京城，谁会不想嫁给封炎？你少嘴硬了！” 卓施然笑道，“不管我嘴硬不嘴硬，封炎都是我的。封家的聘礼已经送到我宅邸了。” 卓施然转身朝着卓府正门的方向走去，才走出去几步，卓如馨的声音，从后头幽幽飘了上来。 “卓施然，我是输了。可你永远也扳不倒昭敏公主，她会给我报仇的。” 卓施然听了这话，脚步也只是略略顿了顿，然后就继续朝着卓府正门的方向而去。 卓施然的瞳眸略略眯了眯，所以主谋是昭敏公主么？ 难怪。 不论是从原主的命运线里头梳理，还是自己的了解看来，都觉得，不管怎么样，给自己下情蛊的主谋，恐怕不是卓如馨。 因为卓如馨没那个本事，弄到南疆蛊宗那边的东西。 而如果说这其中有卓六爷手笔的话，又说不通。 因为卓六爷应该相当清楚，只要原主退了和封家的婚约，让封家那么丢面子。 那么，两家没成仇都不错了，这也是长老之前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去拿回和封家婚约的原因。 绝对不可能还和卓如馨有什么机会结亲。卓如馨不懂，卓六爷不可能不懂。 没想到居然是昭敏公主…… 卓施然眼眸冷凝了下来，不过比起不知道自己暗中的敌人是谁而言，知道了对方的姓名，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卓施然从卓府离开。 她前脚才从卓府出去，后脚一辆马车就停在了卓府门口。 车里的男人有着一张冷峻的侧脸，目光淡淡朝着先前卓施然离去的方向看了过去，随口问了一句，“刚才离去的那人是谁？” 一个身着卓家家仆衣饰的人就恭谨答道，“回主子的话，那位，就是才脱离宗族没多久的九小姐了。” 男人的眉梢轻轻挑了挑，“长这么大了？所以就是这小丫头，把家族里搅得一团乱么？哼……” 身着卓家家仆衣饰的人答道，“何止是家族啊，主子，奴才听说这位九小姐，将整个京城都搅得天翻地覆的呢……” “跳梁小丑罢了。” …… 卓施然一路去了封家，说实话，还挺轻车熟路。 大概是因为潜入过几次，以至于此刻还没走到封府正门，光是看到封府的围墙，就有一种直接翻进去的冲动。 卓施然走到了封府门口，就看到几个封府家仆站在那儿。 “卓九前来拜访，麻烦通报一下。”卓施然礼貌道。 几个家仆也不敢怠慢，大概是早就已经得到过命令了，所以马上就领着她朝里头去。 没一会儿，就将她领到了前厅跟前。 “就在里头，卓九小姐您请进。”家仆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恭谨道。 卓施然往里走去，还没走上前厅门前那道长长的阶梯呢，就听得一道脚步从后头追了上来。 来者不善。 卓施然听到破空而来的风声，并未转身回头，只是身子往左边偏移了几分。 一柄没有出鞘的短剑，就正好从她耳边擦过。 卓施然的余光正好能看到那柄短剑，还挺眼熟，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不久，就有幸在差点和秦端阳拜堂的喜堂里见过这柄短剑了。 “卓九你真是阴魂不散啊！”少女清脆的声音也从身后传了来。 卓施然转眸看向来人，抬手轻轻用手指将短剑给挡开，“封染，好久不见。这就是封家的待客之道？” “你也能算客？！”封染瞪着她。 卓施然也不恼，淡声道，“我何止能算是客啊……”卓施然嘴角勾起浅浅弧度，往前走了一步，凑到了封染耳边说道，“我往后，甚至还能是你未来嫂子呢。” “你！”封染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卓施然笑眯眯说道，“所以你既然对我那么不满，如果我是你的话……起码就会躲远点，少来招惹。不然的话……” 卓施然拖长了声音，“我听说上次你大闹喜堂的事儿，你堂兄让你去刑堂领罚了不说，还闭门思过了很久啊？” 封染脸都气红了，但却无法反驳，因为卓施然一句话都没说错，事情就是这样的。 她才闭门思过结束呢，就听说堂兄要和卓施然重新定下婚约了！ 简直都要气死了！ 对于卓如馨那种明晃晃的恶意，还有那个昭敏公主藏着的恶意而言。 卓施然对封染其实感官并不算坏，毕竟封染从头到尾对她就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是因为原主当初悔婚，让她觉得掉了堂兄的面子。 这才对卓施然有很大的成见，这并不出奇，非常合理。就是个爱憎分明的小孩儿罢了。 所以卓施然对封染没有什么恶意，说这些话也是故意为了逗她。 果不其然就看到封染气得脸都涨红了。 卓施然故意逗她，“所以啊，你还是收着点儿喔，别才刚闭门思过出来，就又要闭门思过去了。” 还不等封染开口，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淡淡从门内传来。 “卓小九，你也不用吓唬封染。你本来就只是客而已，能不能是她未来嫂子，还不一定呢。” 第165章 卓施然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话语的内容却让她愣了愣。 原本还因为逗封染，而泛起的笑容，也顿时停住了。 “堂兄！”封染赶紧往前蹦了几步，窜到了封炎身后，刚想同卓施然耀武扬威呢。 就瞧见了卓施然脸上那些笑容消失了。 并不是忽然的变脸，而是一种从无到有的过程。让人瞧着莫名透着些失落的感觉。 封染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因为这个卓九实在是长得漂亮吧，她看着卓施然脸上笑容渐渐散去的模样。 原本还想耀武扬威的兴致都没有了，莫名其妙的，心里还有些不落忍的情绪冒了上来。 封染咬了咬唇，到底是一句风凉话都没说，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你……我才不会再闭门思过呢！” 卓施然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不得不说，封家这位十小姐，虽然也带着些世家小姐的娇蛮，但真要说起来，比卓如馨那样的，可好多了。 卓施然虽然不明白，封炎为什么会忽然变了态度。 但要说心里一点情绪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昨天为了给他治伤，血都吐了两口，晚上还招待他的影卫吃饭，还给他送了吃的过去。 一大早更是备受他灵力属性的折磨，折腾得恨不得脱了一层皮。 原本看到封家送来的礼单，心情还不错来着，所以才会忙完了柳叶的事情，就马上朝封府而来。 哪里知道，才刚到呢，面对的就是他这样的冷语。 卓施然能对言家和卓如馨他们，心如止水不为所动，是因为从一开始，就已经把他们当成敌人了。 她对敌人的态度，素来就是这样——任你风起云涌，我自岿然不动。 可是她从来没把这位小爵爷当做敌人。 所以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卓施然站在原地，略略垂着眸子，淡声问了一句，“听小爵爷这话……” 卓施然抬起眸来，看向封炎，眼神已经调整好了，平静地看着封炎的眼睛，问道，“……不知我还用进去同贵府长老们见面么。” “随你。”封炎冷声道。 卓施然原地站了两秒，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封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薄唇紧抿出沉默的弧。 封染在旁边，原本还恨不得和卓施然干仗的，此刻又有些急了，“哎？不是……堂兄，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封炎不语，冷冷扫她一眼。 封染连连摆手，“这是你自己把人给赶跑的，可别赖我头上再因此让我闭门思过啊！” 听到闭门思过这四个字，就不由得想起先前的事情。 “闭嘴。”封炎冷声道。 封染撇了撇唇说道，“可是堂兄，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感觉她刚才走的时候，很可怜的样子。” 封炎并不言语，只拂袖走进了前厅。封染也赶紧跟着他走了进来。 封府的前厅，低调而华丽。 地面看起来竟是一整块的青石，上头雕琢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鸟雀，羽毛华丽，每一根羽毛都是火焰的形状，正是朱雀的图案。封家的家纹其实也就是抽象版的朱雀。 第166章 前厅地面上的这只朱雀更加生动，九根烈焰般的尾羽，在地面上散开。封家的九位长老就每人站在一根雕刻的尾羽上。 此刻都有些面面相觑。 “炎儿，怎么回事啊？不是要叫卓家那个九丫头过来商讨你们的婚约？” “是啊，怎么……还把人给赶走了呢？” 长老们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 他们虽然对卓施然也并不满意，尤其都还记得卓施然曾经对封家的侮辱。 可是，卓施然的本事也是有目共睹的，他们不服都不行。 封炎因为身体的缘故，已经鲜少在晴日的白天出现了，但是今天却可以…… 可见那个卓九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使得他们心里就算依旧对卓施然有成见，也都忍住了。所以才会一早就将那么多礼车都送了过去。 “今日罢了。”封炎沉声道，“改日……” 他话音未落，封染就在一旁惊呼道，“堂兄！你的脸……！” 长老们也变了脸色，离得近的一个长老，马上扯下了自己的披肩，罩到了封炎身上。 “快用咒文！”长老沉声说道。 封炎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那些焦黑的灼伤。 嘴角挑起了一抹淡笑来，时机也太过恰巧，简直就像是对他的惩罚一般。 长老们都在忙着封炎的伤，没有人注意到，封染看着堂兄身上的伤势这么严重，转头就朝着门外跑去！ …… 卓施然从封府出来之后，就有些不大高兴。 其实她先前在封府里就已经不高兴了，只是……她总觉得，要是在人家面前，表现出自己多不高兴多难过的样子，总显得自己很可怜似的。 她在有的时候，的确会装可怜，但那都是有目的性的。 可事实上，大多数时候，她的倔强坚强里，甚至带着些死撑的意味，如果可以，她并不希望别人同情她。 所以卓施然才会头也不回，马上从封府离开了。 真离开了之后，反倒有些无聊起来，一下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也不想回去，就边走路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按说，她才得知原主命运线里那凄惨一生的幕后主谋是谁，应该好好思考如何应付如何报仇才对。 但是莫名的，就一点心思都没有。 没过多久，卓施然就听到有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卓九……！卓九！” 伴随着急切的脚步声，还有着一声声急切的呼唤。 然后，一个急切的力道，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卓施然！” 卓施然眉心一拧，转眸看向了来人，其实先前听到她声音时，就已经知道是谁，只不过懒得理罢了。 此刻却是被直接握住了手腕。 卓施然不悦地看着来人，再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用力抓着的手腕，瞳眸一眯。 但封染却顾不上这么多，赶紧道，“卓九，你先别急着回去！你跟我来一下！” 封染说着，拉着卓施然就想走，但是却发现，自己明明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了。 卓施然却……纹丝不动。 第167章 封染有些难以置信似的，又用力拉了拉卓施然的手。 依旧是纹丝不动。 封染不由得觉得，自己刚才居然还觉得这个卓九有些可怜？还觉得这个卓九看起来很是纤细柔弱？ 自己真是……瞎了啊！ 封染急道，“你快跟我走！有急事！” 因为周围并不是什么无人之地，所以她们的这番动静，已经引来周遭路人的注意了。 更何况，封染腰间的族剑昭示着她的身份，而卓施然近来也是京城的风云人物。 这种热闹，没有人不爱看。 封染咬了咬唇，只能压低了声音往前凑近了些，说道，“我堂兄出事了！” 卓施然闻言，原本就轻拧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些，“出事了？” “总之……你快跟我来吧。”封染心中急切，又怕她因为刚才被堂兄给气了的事情而耿耿于怀，想了想，小声说了句，“卓九姐姐，求你了。” 如果说先前还对封染的话有些怀疑，那么听到封染这句话，也已经打消了所有的疑虑。 以封染的骄傲，如果不是真的有事，恐怕是绝对说不出来求你了这三个字的。 卓施然终于松了力道，这才被封染拉着往里走去。 一直到了前厅门口，先前她和封炎就是在这里不欢而散的，也不知道这么短时间里，能出什么事。 但卓施然看到封染已经急切地冲进前厅里去，喊道，“我把卓九带来了！” 几个长老闻言，这才一震。 “快请她进来！” “快请！” 卓施然听到几道急切的声音从里头传来，也听到了另外一些声音，正在焦急地说道，“炎儿！炎儿！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还能看见吗？” 卓施然原本还有些别扭的脚步，哪里还别扭得起来。 她快步走了进去。 目光最先捕捉到的，先是这封家前厅地面上那令人震撼的雕纹。 然后，就是在这地面雕纹上，被几个身着做工考究的有着封家家纹的长者，蒙着盖着的黑影。 卓施然脑子里几乎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是封炎！ 再然后，就有更多的点，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啊，这个男人，昨天在言家医馆让她和言祈比试的时候，只窗帘拉开，沾染了些阳光而已，身上就被灼伤成了那个样子！ 刚才自己因为被他的态度给气到了，所以也来不及细想。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男人是怎么能在大白天里堂而皇之地出现？更何况眼下已经马上就要正午了！ 这不是找死吗？！ 卓施然眼睛一圆，就往前疾走几步，“都让开！” 她声音很沉，倒是一下子让几个长老有些愣住了。 “你……”长老们对她的本事，也只是有所听闻，昨天在言家医馆的事情，他们毕竟没有亲眼目睹。 所以此刻才会觉得，“……能行吗？” “那你们就行了？”卓施然拧眉道，“快让开！” 卓施然说着，已经暗暗扭动了自己的玄炎戒。 这才掀开了罩着封炎的那块披风。 然后就看到了里头的惨状，在看到的一瞬间，卓施然心里陡然有些后悔。 第168章 她其实是很少会后悔的人，但是此刻的确是有些可以叫做后悔的情绪窜了上来。 ……我和一个病人闹什么脾气，计较那么多做什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卓施然马上就对封炎进行治疗。 说实话，封炎现在的情况，比昨天在言家医馆的时候要严重，他浑身都是灼伤的痕迹，甚至就连眼睛和耳朵也都被灼伤了。 可能听不见，也看不见。 卓施然原本以为，自己给他治疗，会比昨天的时候要更加艰难才对，她不停催动着玄医道的力量，却发现…… ……玄医道的力量怎么好像比之前要更顺畅了？ 她没有功夫好好琢磨一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真要说起来，卓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经络都被拓宽了许多似的。 卓施然也顾不上手法不手法，优雅不优雅了。 一把就将封炎身上的衣袍给扯了下来。 “啊——！”封染惊呼一声。 长老道，“封十出去！” 封染忙不迭地窜出去了。 卓施然也顾不上用针了，直接用手掌在封炎身上的数个穴位拍了下去，每拍下去时，她觉得自己的手上，似乎都沾到了他的血肉…… 原本在封炎身上出现这样烧灼的伤势时，长老们都不敢动他，只等他强大的体质缓慢自行恢复。 此刻看到卓施然的动作如此欠缺温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又看到，随着卓施然欠缺温柔的拍击之后，她每拍过的地方，就成了那块区域的中心点。 开始往外迅速恢复起来。 长老们的目光里，都压抑着震惊的情绪。 谁也没有出声，没有打扰卓施然。 卓施然非常迅速的将封炎几个重要关窍的伤势先治疗了，这样也能更好激活他自身体质的恢复力，能更好地与她玄医道的力量共振。 好让封炎能恢复得更快一些。 封炎的世界里，一片漆黑，一片寂静。 他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已经很久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了，他身体的情况虽然严重，但因为，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也就素来就准备得很妥当。 但是此次，的确是疏忽了，主要也是因为在卓小九的治疗过后，他竟然能够直视日光了。 以前就算他素来都准备得很妥当，比如日日浸泡寒池，将寒气储存在自己身上刻下的咒文里，待到自己不慎被自身的灵力自伤时，便可以调动咒文里储存的寒气，克制住自己的灵力自伤，修复伤痕。 但也只能以备不时之需，从来你不会因此，就能够去直视日光。 可是卓施然给他治疗过后，竟是有了短暂的直视日光的效果，难免……有些忘形。 结果就成了眼下这样。 他素来没有害怕过什么，哪怕目不能视，耳不能听。 仿佛面对任何事情任何情况，都能够淡然处之。 可是此刻，面对这样的黑暗和寂静，想到即将会有的不短的恢复时间。 难得的，封炎忍不住想到，刚刚要是没有把她气走就好了。 毕竟这样一耽搁，等到自己恢复，兑现和她的赌注，就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第169章 封炎只感觉到了有人在自己身上拍了几下。 在受到灵力的自伤，伤势过重的时候，他的五感其实都会比较弱，会受到影响。 因为这毕竟是灵力的自伤，体现在了外在，外面都已经这样了，内里的伤势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在挡住了阳光之后，灵力不再受到日光的共振，不再对他身体造成伤害，就会开始缓慢的恢复了。 所以这个时候，五感都会变弱。 他只觉得，好像有谁在自己身上拍了几下，再然后，就一些很柔和的感觉渐渐散开。 刚开始是很清凉的感觉，蔓延开来之后，却是一种温暖，按说他这样狂暴的火系灵力，应该感觉不到什么温暖。 还有什么能比他的灵力更灼热？都已经灼热了，要如何感受到温暖呢？ 但就是很神奇地感觉到了。 尽管依旧耳不能听，目不能视。 这种清凉又温暖的矛盾感觉，持续着，在浑身蔓延着，再然后，五感似乎是恢复了些许。 不多，应该就只有一点点。 因为虽然依旧看不到什么东西，却是能够感觉到一个红色的点，在一闪一闪。 比起说是看到的，不如说是感觉到的。 封炎抬起手来，朝着那个红色的点，抓了过去。 嗒一声。 卓施然的手腕被倏然握住了。 卓施然一愣，看着这握在手腕上的手，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先前还盘踞在上头的焦黑灼伤已经愈合了好些。 卓施然只是愣了愣，就轻声唤道，“小爵爷？小爵爷？”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小爵爷，看得到吗？听得到我说话了吗？小爵爷……” 卓施然在诊治的过程中，就已经发现了，他好像五感都有些丧失，尤其是视觉和听觉。 原本还以为他恢复了些，但眼下看来，应该是还没有。 卓施然只能放下了手，停顿了片刻，又喊了一句，“封炎！” 封炎！ 寂静无声的世界里，一道清亮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 宛如一枚石子投进了安静的湖心里，激起了阵阵涟漪。 封炎无波无澜没有动静的瞳眸，微微动了动，他朝着卓施然的方向，略略侧过头来。 是她。 难怪。 难怪这种感觉如此矛盾，既清凉又温暖……恢复的速度那么快，因为是她在治疗。 “封炎！”卓施然看到他略略侧头，猜想他应该是听到声音了，便又唤道，“能听到我声音吗？” 而且人一般在怕别人听不到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提高音量。 卓施然此刻这一嗓子。 别说周遭的几个长老了，在前厅外头焦急等待着的封染，都给吓了一跳！ 封炎的眉心轻轻拧了拧，如果说先前她的呼唤，是投进湖心的一枚石子的话，此刻她这一嗓子，简直就是砸进湖心的一块巨石！ “能听到就行。”卓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开她的手腕，“我在给你治疗，不用担心。” 但是封炎却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薄削的唇，微微动了动，大抵是因为听力受到了很多影响，未免自己太过大声，于是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一些。 第170章 他捏着她的手腕，低声道，“别逞强。”他停顿了片刻后，又道，“不难受了？” 卓施然原本还没反应过来，怔了两秒就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他指的是她昨天给他治疗的时候，都吐血了的难受。 还是昨天给他治疗完之后，今天一早备受折磨的痛苦。 总之，不管他指的是哪个，起码……都还算有良心就是了。 只不过封家这些长老们可就没有这么有良心了。 在一旁纷纷说道，“炎儿啊，你别担心，卓九丫头医术厉害，很快就能给你治好的……” “是啊，卓九丫头，你赶紧给炎儿治好吧，不然这伤势要是拖久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对根基有所影响。” 卓施然眉心轻轻拧了拧，姑且不论自己打没打算给封炎赶紧治好，但就封家长老们这种不管她死活的架势。 还是会让人心里有些不爽。她可不信昨天在言家医馆给封炎治伤时的情形，他们作为封家的长老们会没有耳闻？ 无非就是不在意她的死活就是了。 只不过封炎现在的伤势不轻，卓施然的确是没什么功夫和他们计较就是了。 心里安慰着自己，就当他们早上送了那么多礼车过去，给足了医药费了。 就在卓施然准备继续给封炎治疗的时候，却被封炎一把挡住了。 卓施然一愣。 长老们也都愣了，“炎儿，这是做什么？快让卓九丫头给你治疗啊。” “她的命也是命。”封炎安静坐在那里，明明已经遍体鳞伤。 但是却仿佛有着睥睨一切的霸气威严似的，声音里并没有什么怒气，却也已经有着足够压迫的威慑力了！ “她本来就医术好。”有的长老不太赞同，皱眉道，“再说了，我们同意她和你的婚约，本来也是为了这个着想啊！” “难道你以为，就因为她倾慕于你，对你情根深种，我们就能同意她进我们家门了？” “你要是不让她给你治疗，我们封家要她又有什么用？” 卓施然的眉头拧了起来，她目光冷了下去。 她医者仁心，但可不是什么谁想捏就能捏一把的软柿子！ 还不等卓施然开口，就听得坐在面前这个遍体鳞伤的男人，冷冷笑了一声，“是啊，她医术好，又对我情根深种。” 封炎的声音寒凉，继续道，“所以你们就不把她的命当命了？她要是消耗过大而死，你们要拿什么赔我？” 下一秒，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陡然震荡开来！ 卓施然离得很近，所以感受得很明显，虽然明显，却没有察觉到有什么杀伤性。 但很快……卓施然就发现了，并不是没有杀伤性，只不过刚才这个力量的杀伤性，非常完美地避开了她而已。 而围在周围的封家长老们，纷纷白了脸色，有的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都出去。”封炎冷声说道。 卓施然的感受不是很明显，只感觉到了随着封炎说这句话的同时，每一个字仿佛都有不简单的力量。 但是长老们对此的感受，就和她不是一回事了。 她都看到有长老努力忍着嘴里的血，说话时牙齿都被染红了！ 第171章 卓施然看着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的男人。 说实话，先前自己心里还觉得这个男人像个伤兵似的，让人觉得虚弱得很。 安安静静，遍体鳞伤地坐在那里，就连气势都很微弱。 又长得好看，就跟个病美男似的，脸上的几块焦灼的伤势，并没有使他的相貌变得狰狞难看，倒是透着一种病弱的美感。 惹人怜惜的那种。 说实话，卓施然真是那么觉得的，甚至觉得，岁月从不败美人，岁月是不败美人，但老天也不怜惜美人啊，居然让他受这种罪！ 然后就看到封炎对长老们动怒。 他甚至都没有动手啊……！ 这些长老们居然就纷纷要吐血了，这可是封家，封家的长老，实力按说也不至于太差吧？ 那封炎究竟已经强大到什么地步了？ 卓施然先前心里的怜惜赶紧收拾了一番，实力没别人强的时候，好像的确是不足够怜惜别人啊。 至于老天不联系美人…… 卓施然忍不住想，老天兴许就是觉得这家伙太逆天了，所以才这样压着他吧？连太阳都饶不了他？ 总之，长老们倒是都没敢再有什么意见。 “我们这就出去了，炎儿，你不要动怒。” “对，恢复伤势要紧。” 也有长老低声对卓施然说道，“卓九丫头，那……炎儿就麻烦你了，我们会让人在外头守着的，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 “炎儿现在的情况不宜挪动，所以就只能在前厅了。总之，等到日落之后就能好多了。” 卓施然略略点了点头，“知道了。” 长老们这才纷纷出去。 卓施然看着他们出去之后，这才撇了撇唇，抬手准备继续给封炎治疗。 却被封炎按住了手。 “不用了。”他低声说道，轻轻地喘了一声，眉心拧着，似乎耗费过大的样子。 卓施然抬手搭上了封炎的腕脉。 封炎淡声说道，“没事，就是……” “耗费过大。”卓施然给他探了脉之后就皱了眉头，“都伤成这样了，不留着灵力好好恢复自己，和他们抖什么威风……” 封炎侧目看了她一眼。 卓施然笑了一下，“是是是，小爵爷是为了护着我，是我不识好歹了……” 她说完这句，也不知道从是不是错觉，看到有个浅浅的弧度在他嘴角闪过似的。 卓施然叹了一口气，“都这个样子了，也就不用为了护着我而浪费灵力了。没什么必要，我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啊，早就已经虱子多了不痒了。” 封炎坐在地上，眼睛依旧是看不见，却依旧可以感觉到有个红点一闪一闪，他也不懂那是视觉上的感觉，还是感觉上的感觉。 很神奇，很独特，但就是能感觉到。 而且他刚才也尝试伸手了，去抓住那个红点，然后发现……抓住的是她的手。 所以卓施然原本以为他已经恢复视觉了，但是仔细看，又似乎没有。 只不过封炎这个状态，两人就这样在封家前厅的地面上席地而坐的样子，倒是显得很是…… 说不上来的感觉，卓施然甚至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好半天才想到一个和睦，但又觉得好像还不足以形容。 封炎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我对他们，并不需要浪费多少灵力。” 卓施然连连点头，“小爵爷威武……” 封炎听了她这故意附和的敷衍的话，也不恼，只继续道，“你应该也听过，家族血脉之力的说法吧？” 卓施然闻言一怔，然后就点了点头。 的确听过，只不过，很多家族的血脉之力早就已经没落了，因为子弟的天赋愈发不济，根本无法觉醒血脉之力。 卓施然说道，“卓家的血脉之力……很久都没人觉醒过了。” 卓家的血脉之力是古木之灵，按说，卓家的灵力应该都是木系的才对，可是卓家近年来，连木系灵力的人都几乎没有了，有的都是最普通的灵力而已。 而且从原主的命运线里看来也是这样，如果卓家能有人觉醒卓家的血脉之力，也就不至于走到灭族的地步了。 封家起码还好一点，大概也是因为家族的血脉之力本来就足够强大的缘故，所以就算没有人觉醒真正的血脉之力，但起码族人们，很多都能有火系灵力。 天生狂暴的火系灵力，虽说对他们是一种诅咒，但也是一种馈赠，已经足够让他们在实力上领先于很多人了。 “我族的血脉之力。”封炎淡声说着，伸手按住了地面，“是朱雀。” 卓施然先前走进这个前厅，就已经看到了地面上这个栩栩如生的雕刻了。 神兽朱雀。 “所以是封家的家纹图腾，也是封家的血脉之力，据说，封家的火系灵力，就来源于朱雀。只不过，也已经很久没有人真正觉醒过了。” 封炎声音很淡，就好像不是在说自家的事情，而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似的。 “据说，只要觉醒了真正的朱雀血脉之力，躯壳就可以脱离这天生灵力带来的诅咒，不再受到灵力的自伤，得到真正的解脱。” 这一点，卓施然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她有些诧异，然后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因为无论怎么听，这应该都属于封家的家族秘密了吧？ 卓施然说道，“小爵爷，你把这些告诉我，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封炎问道，“谁会不知道封家的弱点是什么呢？知道也没有什么。只是长老们觉得，不该让外人知道我们的虚弱，知道得多了，会轻视我们罢了。” 卓施然想想觉得也的确是这样，便也没再多说。 封炎停顿了几秒后，又说了一句，“据说，家族如果没有人继承血脉之力，家族就会渐渐陷入颓势，弱势，就连天生的灵力属性，都会逐渐消失，就像其他的那些世家一样。所以，长老们想到了一个办法……” 卓施然听到这里的时候，按说应该有些一头雾水，但她却是倏然听明白了，只感觉心脏都开始一阵阵跳动剧烈起来。 她低声问道，“什么办法？” 第172章 卓家的天生木灵，似乎已经消失了。 族人灵力里的木系属性都已经渐渐消失了。 但是封家却一直存在火系灵力属性，按说，这本来就挺神奇的，但却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多想过，也没有人问过。 或者是没多想，也或者是碍于封家的实力，不敢问。 卓施然倒是没在怕的，更何况，还是封炎自己主动提到了这一茬。 “什么办法？”卓施然问出这一句的时候。 封炎没有说话，沉默着，就在卓施然觉得封炎可能不会回回答这个问题了的时候。 她终于听到了封炎低沉磁性的声音开了腔。 “如果一直没有人觉醒家族的血脉之力，家族强势的天生灵性都会消失，封家强势惯了，无法接受家族陷入那样的颓势中，所以便想出了一个法子，将家族的圣力……” 不等封炎说完，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封炎的话语。 “封炎，慎言！” 这声音听起来就透着一股肃然的威严。 卓施然转眸看去，就看到了前厅的门口在，站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看起来应该已是中年，却完全不显出老态的模样来。 目光锐利矍铄，轮廓锋利，身形高大。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气质，而且从五官轮廓，都不难看出其年轻时英俊的模样。 而且……卓施然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封炎的五官模样，和这个中年男人恐怕六七成相似。 卓施然心想，这应该是封炎的某个长辈，而且还和先前的那些长老们什么不同。 这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封炎血缘很近的长辈了。 卓施然原本还想着，自己要不要客气一点，刚打算起身行礼，却发现没能站起身来，封炎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持续着，甚至加重了几分。不让她站起来。 而且封炎脸上的表情……其实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却能够让人察觉到，他的而脸色越来越冷。 “你来做什么。”封炎的声音也非常寒凉。 门外的中年男人却似乎并不因为封炎的态度而恼怒，他走了进来，“听说你对长老们无礼，我就过来看看。” 中年男人站到了他们旁边，继续道，“还好我过来了，我要是没来，你岂不是连家族秘密都要告诉一个外人？” 卓施然忽然有些庆幸封炎拉了她一把，让她没能起身来行礼。 因为她已经看出来了，不管这个中年男人是封炎的什么长辈，都不难看出，他根本就没有把卓施然当个人看。 从他进来，到他同封炎说话，他从始至终，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卓施然一眼，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他眼睛里根本就看不到她这个人。 卓施然先是愣了愣，旋即就忍不住有点想笑。 见过目中无人的，还没见过将目中无人这四个字诠释得如此标准的。 卓施然想笑，于是便笑了。 她轻笑一声，听到这声轻笑，中年男人的眉头皱了皱，目光终于朝她看了过来。 “你笑什么？”他问道。 第173章 卓施然目露惊讶道，“哇哦，原来你能看得到我啊？我还以为我是修了什么隐身功夫，让你看不到我呢。”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卓施然会说这样的话，也没想到卓施然会这样说话。 卓施然瞧见他表情里的愣怔，心说这人可能没被人阴阳怪气过吧。 中年男人愣怔了片刻才回过劲儿来，他眸色很冷，目光凌厉，冷笑了一声，“卓家原来就这点家教啊，教出来的女儿，还真是上不得台面。” “我爹早早就不在了，我在这方面可能是会欠缺一点，还请您多多谅解。”卓施然说了一句。 这话听起来似是带着几分退让的意思在里头，所以中年男人听了这话之后，表情似是好看了些许。 但他没想到，卓施然的话还在后头呢。 还不等他多说什么，卓施然又道，“但您的爹爹大概也走得比较早吧？” 中年男人愣住了，“什么？” “因为我看您在这方面也挺欠缺啊。我就算年纪不大，毕竟也来者是客，更何况我上门来还是给封炎治伤来的，不说一定要得到什么礼遇，但起码眼里得有我这个人吧？” 卓施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恼怒，甚至脸上还带着浅浅笑意。 继续道，“先前贵府几位长老哪怕情急之下，对我说话算不上格外客气，起码眼里也还是有我这个人的。哪怕贵为长老都懂得基本礼貌，您却不懂，抱歉，我只能认为，您可能在这方面也挺欠缺的了。” 眼下之意，爹死早了。 卓施然这话一出，中年男人的脸色骤然变了。 先前如果只是无视和冷色，现在就有了些勃然大怒的意思在里头。 “狂妄的丫头！真当言家动不得你，我就动不得你了？”中年男人声音愠怒毫不掩饰。 之所以卓施然会觉得他有些勃然大怒的意思在里头，是因为，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狂暴温度了，那种属于封家才有的灵力的温度。 还不等卓施然做出任何应对的举动，就有更狂暴的力量，在她身旁爆发开来了。 卓施然都觉得有些震撼，这和先前他赶走长老们时，所爆发的力量状态完全不同。 卓施然一转眸，就看到身旁的男子，他一手依旧还握着她的手腕，另一手却是落在腰间。 腰间随意挂着的那柄样式古朴的族剑，已经拔出来半截儿了。 而那些狂暴的力量，似乎就是随着这个拔剑的动作从中迸发出来的。 中年男人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看向了封炎，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炎儿你疯了？还不赶紧收势？你现在的状态，这样简直是在玩火！” 卓施然看到封炎先前轻轻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了，他瞳眸里，竟是有焰芒闪烁…… 封炎的眸子直视着中年男人，哪怕一语不发。 却仿佛也已经有足够的力道，中年男人轻叹了一口气，“我走了，你不要生气。你迟早也会处在和我相同的处境上，我希望你有一天能够理解我曾经的苦衷。” 第174章 直到中年男人从前厅里离开，卓施然才伸出手去，缓缓将封炎手中的族剑推回了剑鞘里。 “他已经走了。”卓施然说道，“你别生气了。” 卓施然一边将他族剑推回剑鞘里，察觉到他身上那些狂暴的气势，随着族剑的入鞘而缓缓归拢，一边碎碎念道，“……看起来冷冷淡淡的样子，怎么跟个河豚似的，那么容易生气呢。” 因为声音很低，再加上他的听力受到了伤势影响，卓施然原本以为封炎可能听不见，她就当成是自己的自言自语而已。 哪知，下一秒就听到封炎问了一句，“什么是河豚？” 卓施然一愣，“你听到了？” “我只是受伤了，没聋。”封炎说了句。 卓施然笑了笑，“就是一种鱼……”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河豚，但还是说道，“受到威胁就会鼓起来，吓唬敌人。” 封炎：“……” 卓施然想了想，补充道，“有毒。” 封炎：“……” 卓施然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很好吃。” 封炎皱着眉听着她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只停顿了几秒便说道，“刚那是我父亲。” 卓施然愣了愣，她先前就觉得刚才那个中年男人，五官和轮廓上，都和封炎很是神似。 原本也只觉得是他血缘比较近的长辈，毕竟像这种世家大族，真要说亲戚，那一个族里那么多人，都能算得上有点血缘关系，沾亲带故的。 但恐怕得血缘比较近的，比如叔叔伯伯之类的，才会有容貌上的神似了。 但卓施然真是完全没想过会是他父亲。 “呃，那刚才真是……有些失礼了。” “无妨。”封炎说道，对此似是不以为意的样子。 只不过，卓施然倒没有打算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她对别人的家族秘密，原本也没有特别多的兴趣。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早，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再者……卓施然觉得自己不用再知道更多的细节了。 人如果足够聪明，很多话语未必就要听个全才能完全明白。 事实上，就从刚才听到封炎说的那些片面的言语里，卓施然已经基本能够窥见事情的轮廓了。 ‘如果一直没有人觉醒家族的血脉之力，家族强势的天生灵性都会消失，封家强势惯了，无法接受家族陷入那样的颓势中，所以便想出了一个法子，将家族的圣力……’ ……封印在了封炎身上。 卓施然心中猜测，他没有说完的话语，或许就是这个内容，或者是与这个内容相关。 因为只有这个猜测，最为合理。 所以才能解释，封炎的灵力自伤为什么会最厉害。 也才能解释，封炎为什么最受家族重视。 一个像五大世家这样底蕴的家族，就算重视族中的人才，也不会重视到封家对封炎这个地步。 就像卓家，就算曾经重视卓施然，但她也不是不能被放弃的。 可是封家对封炎的重视，却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于是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先前封炎的灵力能够震慑到长老们，如果他的力量如他先前话里所说的那般，和什么家族圣力相关……就完全不难解释了。 第175章 所以，卓施然也就没有打算再追问这其中的细节。 唯一让她觉得有些还没法想透的，无非也只是为何封炎的力量能给封家长老都带来威慑，却为何不能对刚才那个中年男人——他的父亲。带来威慑呢？ 但卓施然也不急着好奇知道，日子还长，以后应该总会有机会知道的吧。 因为封炎不让卓施然逞强，所以之后，卓施然对他的治疗，倒并不算吃力。 她玄医道的力量作为辅助的作用，好让封炎自行恢复的速度能够快一点。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尽管封炎不让她逞强，只让她辅助治疗而已。 但卓施然还是消耗得不轻，有些累了，坐在地上趴在一旁的椅子边。 睡着了。 阳光从屋顶挪到了西边，再逐渐消失不见。 封家前殿里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 昏暗的光线中，男人睁开了深邃的眼睛，深邃的瞳眸里没了之前的焰芒闪烁，漆黑深沉的宛如一片深不见底的夜海。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往日起码得两三日才能恢复的视觉，这次竟然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便恢复得七七八八。 封炎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指尖就有火苗疾射而出，点亮了前厅里的灯。 暖黄的光晕照亮了前厅。 也笼在了椅子边趴着的那个纤柔的身影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看起来仿佛都有着一种柔软的质感。 她的一只手，甚至都还搭在封炎的脉门上，但是呼吸已经平稳悠长，已经睡得很沉，大概是累极，甚至每一次呼吸的尾音里，还带着些非常细小的呼噜声。 封炎手指搭上了腰间的族剑，拇指顶着剑柄，往外推出了半寸左右的剑刃。 因为太阳已经落山，他的力量也终于不再是双刃剑，加上卓施然基本已经给他治了不少，所以几乎是几息之间，他的力量就修补了身上那些伤痕。 封炎垂眸凝视了她片刻之后，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朝着前厅大门走去。 外头一直有长老派着的人在守着，看到封炎出来之后，就松了一口气，赶紧就去向长老们汇报去了。 长老们都在等着这边的消息呢，一看到人来，便急切问道，“如何？” “世子的伤势已经恢复。” “日头都落山了！我当然知道他伤势能恢复！恢复得如何了？！”长老们急问道。 “目可视物，耳能听闻。”家仆说着又想了想，继续道，“世子还抱着卓九姑娘朝着自己寝殿方向去了。” 长老们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有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吩咐下去，让人把消息往外传。”一个封家长老吩咐道，“就说，卓九对炎儿情深义重，所以封家将与卓九再次订下婚约，好叫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省得有人再打卓九的主意，她最近风头盛，可别被人惦记了。” 卓施然全然不知，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京城第一情深义重的痴情种子了。 第176章 卓施然也不是就有多困，但就是醒不来，那个状态还挺神奇的。 就像是，自己分明知道自己在睡觉，感觉明明只需要一睁眼就能醒过来，但就是醒不过来。 非常玄妙的感觉，而且卓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热水包裹了似的，有些热，但却算不上特别难受。 和清晨日出时那种难受劲儿比起来，可要好太多了。 其实在这次给封炎治疗的时候，卓施然就分明感觉到了，这一次给封炎治疗的时候，似乎没有上次在言家医馆给他治疗时那么吃力。 原本还以为是不是因为这一次他的伤势比较轻？但是他连五感都丧失了，很明显是这一次的伤势更加严重。 所以卓施然就有一种猜测，是不是自己的实力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提升呢？如果有提升，这个提升是与什么相关呢。 只不过，先前忙着给封炎治疗，也没有功夫去琢磨这些。 此刻倒是在这个玄妙的状态里，得到了些还算合理的对答案的猜测。 两种猜测，要么是因为给封炎治疗过一次之后，他对她玄医道的灵力适应性很强，所以第二次治疗的效率更高了。 要么，就是给封炎治疗过一次之后，虽然她深受其苦，但其实也从中获得了某种程度的提升。 意识到这个可能的时候，卓施然都惊呆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天呐噜，自己成什么了？采阳补阴的女妖精吗，而且还不用付出肉体的那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卓施然还真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之前她还有些犹豫。 就算和封炎说好了，她能治好他，他继续和她保持婚约。而且她是医生，对他得有点什么医者仁心之类的。 但如果总得遭受那样的痛苦，就算她是个忍得狠得的人，也难免有些犹豫。 卓施然承认自己是医生，但从不认为自己是圣人。 可如果能获得实力上的提升？那么就算会像早晨那样痛苦一点，似乎也没那么不能忍了。 在识海里，玄炎戒亮的红光，似乎都比之前要更耀眼了些。 纯钧站在外间，恭谨对封炎说道，“主子，寒池已经准备好了。” “嗯，出去吧。” 纯钧刚准备退下，又听得主子开口问道，“是了，含光呢？” “跟禹一直在城外待命，主子有什么吩咐？”纯钧答道。 他们影卫都有各自的岗位和职责，纯钧和湛卢是最近前的影卫，可以说是贴身侍卫了。 还有其他的影卫，则是各有各的本事，像含光和禹因为身法极为出色的缘故，所以司职经常是一些机动性比较强的位置，比如打探和传递消息之类的。 “叫含光到府里来吧。”封炎说道。 纯钧想了想，有些犹豫，问道，“主子有什么吩咐？属下可以去办。最近是关键时候，之前主子在试炼中受伤的事情，那边应该也快要来消息了，有含光和禹在外头等消息比较妥当。” 纯钧只当是什么自己也能办的事情，便这般说了。 哪知封炎的眉心拧了拧，说道，“我院子里没有女子，若是卓小九有个需要照顾的地方，不方便得很。” 第177章 于是也就只有含光能用了，虽然是个英气利落连男人都照打不误的女子，但也是女子。 纯钧想了想，无奈道，“含光听到这种活儿能溜几十里远。反正主子也将与九姑娘定下婚约，未婚夫妻的关系，而且真要是有需要照顾的地方……” 纯钧硬着头皮说道，“您不是有医官牌嘛，您以前也曾经为了给九姑娘上药而没顾及男女有别啊。” 封炎眉心拧了拧，斥道，“滚。” 纯钧摸了摸鼻子赶紧溜了。 好在卓施然并没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地方，她基本也就是消耗过大，力竭需要恢复而已，所以需要好好休息。 一整个晚上都在安安静静地睡觉。 封炎安静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偶有睁眼朝榻上沉睡的人看一眼，确定一下她的情况。 不得不说，平时那么不服输的狂傲女子，按说睡觉起来应该是个张牙舞爪的模样才对，没想到竟是这样安静乖巧的样子。 一直到天将破晓的时候，她安静乖巧的模样，才有了些许变化。 “……唔。” 第一声轻轻的细微的痛吟声响起的时候，封炎就已经蓦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床上的少女。 一整晚都睡得乖巧无比，别说闹腾了，甚至就连翻个身的动静都几乎没有的少女，此刻在床榻上，身子蜷成了一团。 恬静的表情也已经消失不见，绝美的小脸上，秀眉紧皱着，整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苍白如纸。 额头上沁满了细汗，衣服也很快就被冷汗给浸透了。 似是在睡梦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封炎起身，锋利的眉毛紧皱着，下意识地朝门窗看了一眼。这是他的寝殿，考虑到他的身体情况，素来都是门窗密闭的，不可能会有日光投进来，但她还是感受到了痛苦。 可见，不能说卓小九现在和他见到阳光时的情况完全相似，应该说，就算没有见到阳光，卓小九也会遭受他的灵力天生的狂暴属性所带来的痛苦。 而如果见到阳光的话，卓小九遭受的痛苦就会更严重一些。 封炎皱眉道，“还挺能忍……” 封炎很清楚封家的灵力能让人感到怎样的痛苦，而他的灵力在封家的灵力当中，又要更胜一筹，所以当初他随便把灵力往秦端阳身上一打，秦端阳嚎得都快要当场断气了。 而这个卓小九倒好，除了先前轻轻哼出的那一声痛吟之后，就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只是身子依旧汗出如浆，衣服都要浸透了，而且一直在轻轻颤抖着，还有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和嘴唇。 无不昭示着她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下一秒，就看到她编贝般洁白整齐的牙齿，咬住了唇瓣，封炎甚至还来不及伸手去制止，唇瓣就已经被咬得涌出猩红的鲜血来。 就连牙齿都被染红了，狰狞凄美。却一声都不吭。 在这一瞬间，封炎眉心一拧，莫名的，觉得胸腔里的那颗跳动的小东西，毫无理由地抽痛了一下。 第178章 第二千零九十七章神话之境的剑修 毕竟超凡领域听得耳朵出茧子了。 一系列的事情更是赋予超凡领域神秘色彩。 却又和叶凌天紧密联系在一起。 母亲所在的神农一族，爷爷叶纵横以及师父天堂岛岛主都跟超凡领域有着密切关系。 这让叶凌天对超凡领域很感兴趣。 当然北海之乱第一大神才是重点！ 正式进入大山后，燕北归凑到叶凌天耳边。 叶凌天立马懂了他的意思：“你家族就在附近吗？” “倒也不是附近，就在西蜀之地和神农架的交界之地，算是超凡领域的边缘了！” 燕北归说道。 “顺路的话，那就去你的家族！” 叶凌天知道燕北归一开始跟着自己，完全是因为家族的原因。 当时他只求一个天至尊的境界。 可后面当知道天至尊是垃圾后，他就再没提过家族的事情，只是跟着叶凌天很舒服，跟家人一样的感觉。 在这个大家庭里，每个人都很“爽”。 不仅仅是实力的提高，关键是一种感觉。 看似他们是叶凌天的奴仆，可实际上压根没有主仆之分，都是家人。 谁都不想离开...... 因此燕北归已经不打算回归家族了，待在叶凌天身边，看尽人间至高处的风景。 只是来到超凡领域，要路过自己的家族，这才提了一句。 进入超凡领域后，果然跟世俗外界不同。 环境是大变样，灵气充沛不说，有很多外界难以生长的天材地宝。 比如三级四级的药材立马多了起来。 偶尔还能看到一株五级药材...... 这在世俗是不可能的。 不过大家跟着叶凌天习惯了，对天材地宝的概念已经是不达到七八级别说话的地步...... 所以也没察觉出一异常来...... 超凡领域还有个概念就是拥有世俗没有的资源！ 各类无尽的资源，可以修炼，还可以用以科技发展...... 这就是超凡领域。 叶凌天听闻有很多顶级门阀也派人进入超凡领域挖掘资源！ 越深｜入，雾气越重。 还是有毒的雾气，这就阻拦普通人，甚至部分武道强者进入超凡领域了。 哪怕知道路，也其实很难来到这里的。 这还仅仅是开始...... 通往超凡领域的路必定是有万险的，一不小心就挂了。 当然是对其他人来说的！ 这次叶凌天带来的人，大部分都是神天至尊和大天至尊，最弱的百兽营也是人均天至尊，甚至都在往天至尊进发。 能有什么危险？ 这就是一群活阎王啊！ 来超凡领域欺男霸女的！ 他们才是最大的危险！ 超凡领域里的那些恐怖，见了他们自己要躲避的！ 被盯上的话，他们才完了。 “叶龙头，这里已经是西蜀古地的边缘了......西蜀古地有很多剑修的！在超凡领域很强大！” 南北军神说道。 叶凌天点点头，这就对上了，燕北归的家族在西蜀之地的边缘，多少沾点剑修的！ 燕北归就很有剑修的天赋。 南北军神继续道：“军首说西蜀之地有神话之境的剑修，空前强大！我们还是小心行事！” 第179章 寒池所在的屋子不见日光，封炎一把摘掉了笼在她身上的大氅，借着墙壁上灯烛的光，看清楚了她的情况。 封炎的目光一顿，手指竟是一僵，大氅都从手中滑落。 他不是没有杀过人见过血，也不是没有见过狰狞的伤势。 但在看到先前被笼罩在大氅下的她，狰狞的伤势之后，还是忍不住一怔。 原本她只是咬得嘴唇出血而已，后来身上却是出现了很多可怖的伤痕，使得她原本素色的衣裳，已经被染红，宛如一身血衣一般。 而她的脸色，她的皮肤，白得不像话，那样极致的红，衬着这样极致的白…… 使得她看起来无声无息，像是死了似的。 他不是没有看过她惨烈的样子，相反，他看过太多了。她被卓家怪罪训诫，吃了九记戒鞭之后的惨烈模样。 她被言家污蔑，在监察司里受尽刑罚的惨烈模样。 不管哪一次看起来都足够惨烈，但，不管哪一次，她都如同蒲草一般强韧，模样再惨，也不屈不挠。还能嘴硬，还能死撑还能硬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声无息。 封炎眉心又拧紧了几分，他一手搂着她，另一手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是错觉吗？为什么胸腔里那种莫名的抽痛，似乎更加明显了？ 封炎抬手轻轻在她脸上摸了摸，薄唇微微动了动，“卓九。” 她毫无反应。 他又摸了摸她的脸，因为手指沾染了她的鲜血，所以她苍白的脸上，都被抹出了几道猩红的道道。 “卓小九……” 依旧毫无反应。 封炎眉心一拧，眸中闪过一抹坚决，似乎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瞳眸里已经有焰芒开始跳动起来。 也就在此刻，怀里一直无声无息的人，陡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了，每咳一声，都伴随着飞溅的血星子。 “卓施然……！” 卓施然迷迷糊糊之间，只听到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好听，但是语气听起来怎么就咬牙切齿的呢？ 卓施然想要掀开眼皮子看上一眼，却觉得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一般，怎么也睁不开。 她只能抖抖索索地伸手，颤颤巍巍地揪住了封炎的衣襟，齿关都在格格格格地打架。 声音也在抖索着，“你……你、谋……谋杀啊……想冻、冻死……我吗？好冷……” 卓施然一边说着，就一边往他身上凑了过去。 就仿佛他的体温是一片刺骨的寒凉中，唯一的热源！ “……好冷……我好冷……” 卓施然的意识似乎都不怎么清醒，封炎听到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来来回回重复着的就是好冷。 而且还咳了不少血。 封炎这才意识到，或许卓施然的情况和自己的情况并不相同，或许对自己有用的法子，对她而言，只不过是加深伤害而已。 封炎意识到这个的瞬间，身形就已经从寒池中一跃而起，到了岸边！ 下一秒，少女娇柔的身子，已经往他怀里钻了进来。 第180章 陈扬接着又告诉梦轻尘八九玄功，告诉她如何修炼九转元神等等！梦轻尘仔细的听，很快也就察觉出了这八九玄功之神妙。同时，她也忍不住道：“修炼这八九玄功，似乎凶险极大，一个不慎，就会殒命当场！” 陈扬点头，道：“的确非常凶险！”顿了顿，道：“所以我也不建议你学这个，你已经修炼到了这个程度，没必要来冒这个险。因为你面前并非是无路可走！” 修炼八九玄功还需要极大的运气！ 梦轻尘看向陈扬，道：“那公子觉得我面前到底还有什么路可以走？那一条路是最适合我走的？” 陈扬道：“我先直说，也不是打击你。姑娘你的天赋并不差，如果差的话，也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更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可以打败你的叔叔。只是，你的天赋还不是最顶尖的。你离最顶尖还差一层，这一点，你承认吗？” 梦轻尘道：“若是以前，我还不服气。可现在我是彻底服气了，首先我离公子你就差远了。” 陈扬道：“实际上，你也没有比我差远了。我现在之所以表现的很厉害，这是基于我的一些经历。如果我跟你是在相同的起点上走，我顶多比你强上一点点。” 梦轻尘认真的道：“公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咱们这里也没有外人，什么打击我都受得起。所以，我希望你实话实说，不要来安慰我。” 陈扬诚声道：“我绝对是实话实说。只不过，我的个人经历目前还不便与你说来。” 梦轻尘道：“当真？” 陈扬道：“绝对当真！” 梦轻尘道：“那公子你的天赋又算得上最顶尖吗？” 陈扬想了想，道：“算得上顶尖，但最顶尖应该还算不上。” 梦轻尘道：“最顶尖的人是谁？” 陈扬道：“最顶尖的人……应该是陈鸿蒙！” “他？”梦轻尘顿感意外，接着道：“他的确很厉害，但好像比起公子你来，还是多有不如！” 陈扬道：“你错了，他只是还欠缺一些时间。给他足够的时间，将来他会比谁都可怕。”梦轻尘道：“这……” 陈扬道：“所以与他为敌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梦轻尘道：“但我已经与他不可调解，所以，也只能一战。” 陈扬道：“我和他之间是不可调解，你与他之间，倒也未必。他已经战胜了你，所以将来也不会去处心积虑的找你。” 梦轻尘一呆，道：“所以公子的意思是……” 陈扬道：“你现在抽身，也还来得及。” 梦轻尘苦笑，道：“公子是在考验我吗？” 陈扬道：“绝不是考验，是眼下忽然聊到了此处。事情的后果，我总要跟你说清楚的。这跟合伙做生意一样，我不能只告诉你，我们这么合作能挣大钱。但却不告诉你，还有可能血本无归，性命不保。” 梦轻尘沉默了下去。 半晌后，她说道：“我若是因为害怕陈鸿蒙，就此离去，这辈子岂不废了？” 陈扬道：“人的确需要直面自己的恐惧。” 梦轻尘一笑，道：“所以，有什么后果，我都担着，将来绝不会怪公子你。就像这一次咱们拿这火曜晶石，虽然我没得到好处，还受尽了苦楚。但我也不后悔！” 陈扬道：“那就好！” 梦轻尘接着道：“言归正传，公子你还没说我应该走那一条路呢。” 陈扬道：“当然是走你自己的路，就像我还未出现时，你要坚定走的那条路。” 梦轻尘顿感疑惑，当时她是仇恨满满，一心想要修炼到极致，然后找陈鸿蒙报仇。 “所以……陈鸿蒙是我的目标，也是我的道心所在？”梦轻尘喃喃道。 陈扬道：“这我就没法给你答案了，不过友情提醒，不要让自己陷在仇恨里无法自拔，这样会很压抑。” 梦轻尘点头，道：“好，我会的！” 之后，陈扬又跟梦轻尘说到了三清之气。他向梦轻尘演示了三清之气的神妙…… “此三清之气乃是天地间最神妙的几种气之一，拥有了三清之气，就能快速的吸收周遭各种物质，然后化作纯净的法力。我体内现在全部都是三清之气。”陈扬道：“眼下，我可以将三清之气凝练成几颗丹丸，你看能不能慢慢吸收三清之气，从而将自身的系统改造为三清之气。” 梦轻尘并不兴奋，因为已经知道陈扬虽然够厉害，但他的一些手段都很难学到。 不过她也没有气馁。 陈扬将三清之气凝练成两颗丹丸，然后给了梦轻尘。 梦轻尘当下便盘膝而坐，开始体悟三清之气。 三清之气的确是神妙绝伦，可想要通过两颗三清丹丸，便就此打造出三清之气的系统，的确也是难如登天。 陈扬也知道梦轻尘多半弄不成，只是他不想藏私。 总是要她试一试的。 一天之后，梦轻尘再次放弃，向陈扬说道：“这种气的确很妙，但我无法捕捉，也无法与之配对。” 陈扬道：“我现在能够超然物外的本事就是一气化三清，还有三清之气。” 终究是没有说超脑神算术，这个潘朵拉的魔盒，他不会向任何人打开。至少不能从自己这里打开…… 再则，说了也没用。因为梦轻尘不可能领悟超脑神算术！ 梦轻尘道：“我现在也算明白了公子你的厉害，你的厉害之处在于，你将你的道术和秘密全部说出来，我们也无法复制。你这是独一份！” 陈扬道：“其实我可以帮你修成三清之气，只是这个法子……”梦轻尘顿时眼睛一亮，呼吸急促，道：“公子请说！” 陈扬道：“非是我卖关子，只是这个法子说出来，姑娘你只怕都要怀疑我的为人了。” 梦轻尘顿觉怪异，道：“怎么会？” 陈扬道：“那我就直说了。” 梦轻尘道：“但说无妨！” 陈扬道：“有种修炼之法，是男女相爱，彼此绝对信任，然后两人的法力开始相融。这是一种灵修之法，一般都是道侣之间才能修炼。前提是彼此绝对信任和相爱，如此，一阴一阳，两股法力正式融合。便能达到阴阳孕育万物的神奇。若是你我能够灵修成功，那么我就可以准确的向你展示三清之气的融合之法。” 梦轻尘俏脸顿时变得红彤彤的，道：“这……” 陈扬忙道：“姑娘可别误会，我没有要亵渎你的意思。只是告诉你，存在这么一个法子。” 梦轻尘很快恢复心神，道：“就算我愿意，只怕我们也很难做到绝对信任吧。再则，公子你不是对蓝紫衣心有所属吗？” 陈扬对梦轻尘和蓝紫衣那都是心之所爱。 不过眼下也不好解释，当下一笑，道：“我对蓝姑娘还有梦姑娘你都是一样的心思，都将你们当做好朋友。” 梦轻尘心里不由无语，暗道，你还可以更渣一点吗？当我梦轻尘是什么人？ 陈扬接着道：“姑娘不要多想，我只是嘴快告诉你，有这么一种修成的可能性。假若将来，我们真能做到彼此信任，那也就可以试一试。这个东西也做不得假，骗不得人。我若骗你，或则你想骗我，那都是不可能成功的。” 梦轻尘也能想通那其中的原理，点头，道：“那倒是！” 这个话题，却也就不再继续聊下去了。 蓝紫衣在小星球的内部吸收火曜晶石足足一个月，一个月后，整颗火曜晶石都被蓝紫衣吸收殆尽。 火曜晶石消失之后，小星球也终于平静了下去。 陈扬和梦轻尘在九龙沉香辇里等待蓝紫衣，片刻之后，蓝紫衣一身火红长裙来到了九龙沉香辇内。 陈扬与梦轻尘一起看向蓝紫衣。 此刻蓝紫衣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的修为也已经到达了造物境四重中期。 同时，她的眸子也变成了火红色。 不过很快，蓝紫衣就将眸子恢复到了黑色。 陈扬看到她的生机非常浓烈，当下笑着道:“蓝姑娘，可喜可贺了。” 梦轻尘在旁有些酸溜溜的，不过也没说撒。 蓝紫衣向陈扬和梦轻尘抱拳作揖，道：“多谢二位成全！” 梦轻尘的心情顿时好受了许多，不过还是没有多说什么。陈扬则道：“这都是蓝姑娘你的造化，不过蓝姑娘，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蓝紫衣便略带兴奋的说道：“火曜晶石已经被我全部吸收，今后我再施展不死神芒的时候，已经无须动用生命本源了。火曜晶石能够自动吸收周遭的气息，化为火曜精气。我的不死神芒可以一直施展下去……同时，我的几种绝招也可以无限使用了，总之，好处数之不尽。只要火曜晶石不灭，我整个人被毁，也不会死！” “那就太好了！”陈扬大喜。 梦轻尘平复情绪，也一笑，道：“恭喜了，蓝紫衣！” 蓝紫衣点点头，道：“梦姑娘，接下来如果我们有机会遇到好的宝贝，我一定全力帮你夺取。” 梦轻尘道：“那我在此就先多谢了。”蓝紫衣道：“应该的！” 接着，梦轻尘又问陈扬：“接下来……” 陈扬道：“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我知道有数之不尽的丹药。眼下这段时间里，梦姑娘你就好生修养，并将各种奥义再好生凝练。希望在丹药的帮助下，你可以直接修炼到造物境五重！” 第181章 所以纯钧一出城去找她，她甚至都没细听内容，只听说是要挨着九姑娘办事儿，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然后，含光就看到纯钧脸上那种……沉重又无奈的表情。 可以说是相当复杂了。 纯钧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了些叹息似的，说道，“现在还不合适，你等会再进去吧。” 含光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看着纯钧接下来的动作，有些不解，“可是，老大……你跪着做什么？” 纯钧淡淡看她一眼，并不答这话。 还能做什么呢？自然是等候主子发落。 纯钧很想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是个实诚人，着实没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刚才看到的场面…… 纯钧默默腹诽着：主子可真……不是个东西啊，九姑娘为了给他治疗都已经成这样了，主子居然……趁机占人姑娘便宜？！ 封炎自然不会知道手下此刻心里是怎么想的，而且纯钧所以为的，他在占便宜一事，也不尽然。 其实真要说起来，封炎被占了便宜才是真的。 卓施然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不断攫取着。 直到又重新暖和了起来，寒气都被蒸腾成了一阵阵淡淡的白烟。 卓施然才终于不再是先前痛苦又寒冷的状态，看起来，像是一切都得到了缓解，松开了他的唇，窝在他怀里，睡得又沉又熟。 封炎垂眸凝视了她片刻，而后轻轻伸手在她脉上探了探，察觉到原本急促的脉象已经恢复了平稳。 目光里的一些藏得很深的情绪，这才算是松了。 一手用大氅将怀里少女的身子牢牢裹好了。 他这才转眸看向了寒池的门口，眸色一凛，沉声道，“还不滚进来？！” “……是。”纯钧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没一会儿，就和含光一起走进了寒池所在的屋子来。 一进来，纯钧就跪下了，“属下鲁莽了。” 含光是个身形高挑清瘦，面容英气的女子，进来的时候，表情里有些不明所以的情绪，但还是跟着纯钧一起跪下了。 含光看了封炎几秒，忍不住说了句，“主子，您脸色有点白，没事儿吧？” “行了起来吧。”封炎没工夫怪罪他们，只说道，“含光，你照顾好卓小九，城外的事情，就先交给禹一个人盯着吧。” “遵命。”含光沉声领命，想了想，又提了一句，“主子，长老们的意思是要把您和九姑娘再订婚约的事儿，宣扬出去，省得九姑娘现在风头太盛，被别人惦记了。” 打探消息毕竟是她的本职工作，所以该汇报的还是得汇报。 含光道，“按照长老们的意思，昨晚消息就已经散了出去，今天就应该在整个京城散播开来的，我和禹暂时压了一手，等候您的示下。” 含光没说的是，其实禹和她说的是，主子素来低调，不喜这般大张旗鼓满城风雨，肯定是要将事情压下来的。 只见主子迟疑了两秒后，就给出了指示，“那就按照长老们的意思，散出去。” 第182章 卓施然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疼。 身体的疼痛，仿佛比自己的意识更先苏醒。 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个……陌生的房梁。 卓施然甚至有片刻的恍惚，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在何处。 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张轮廓锋利，五官英气的……女子的脸。 声音利落地唤了她一声，“九姑娘，你醒了？” 听到这个称呼，卓施然的神智才骤然回笼，一瞬间反应了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以及为何会在此处。 也难怪这屋子里，就连屋顶上的房梁都很是华丽，雕刻着异常精致的花纹，看起来非常漂亮，好像是某种鸟类…… 一些记忆逐渐回笼，卓施然想起来封炎说过的话。意识到，那些异常精致的形似某种鸟类的花纹，应该就是封家的族纹——朱雀。 “九姑娘？”似是没等到卓施然回答，含光又唤了一声，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你是谁。”卓施然嘴唇动了动，轻轻问了一句，声音很小，不细听几乎都听不出来她的声音似的。 “属下名为含光，是主子……封世子的影卫之一，奉了主子的命，来照顾九姑娘。”含光答道。 卓施然听了之后，轻轻点了点头，“多谢，辛苦。” “不辛苦。”含光摆了摆手，“属下也没怎么照顾，一直都是主子亲自照顾你，眼下马上要日出了，所以主子才将姑娘交由属下照顾。” 卓施然听了这话，略略怔了怔。 她虽然一直神志不清，几乎没有什么意识，但也依稀能感觉到，有人在照顾着自己。 竟然是封炎。 卓施然看向含光，问道，“小爵爷他……人呢？” 她依旧不太能发得出声音来，大抵是先前经受的那些苦楚，着实是让她的嗓子哑得厉害。 不过含光原本的职责就是打探消息的，耳力自然非同一般，不仅将卓施然的话听清楚了，还马上倒上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答道，“主子已经去休息了。” 卓施然坐起身，靠着个大迎枕，手里端着精美的茶杯，看着这个房间里处处低调却不失华丽的陈设。 问道，“去休息？这不是……他的卧房吗？” 怎么看都像是封炎的寝殿，因为墙角的椅子上还搭着一件他的披风。 “主子白日里，休息也不太会留在寝殿里。”含光想了想，眼前这位甚至能够治疗主子的痼疾，那么似乎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含光继续道，“就在寒池下面，有一处地宫，白日里，主子就留在那里。” 卓施然闻言，略略点了点头，“他好些了吧？” “已经好很多了，都是托您的福。”含光说道。 卓施然闻言，但笑不语。她才刚醒，所以还有很多意识，可能尚未回笼也说不定？ 总之，卓施然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应该是忘掉了一些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些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 含光问道，“九姑娘，你肚子饿了吗？” 含光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卓施然还的确觉得肚子有些饿得厉害，她问道，“我睡了……多久？” “已经两夜一天了。”含光说道。 第183章 卓施然心说居然漏掉了五顿饭，那难怪饿呢。 “你要是饿了的话，我让膳房的人送饭菜过来。”含光说着，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道，“只不过，可能不怎么好吃。” 含光看了她一眼，低声说，“我听湛卢说，九姑娘厨艺非常好，可能会看不上……” 按说这话，就算是正常人，心思稍微敏锐点的，都能听得出来其话外之意，更何况卓施然这种七窍玲珑心的，自然一耳朵就听出来了。 尤其是，含光的馋还表现得那么明显，简直像是下一秒那个馋嘴的泪水就要从嘴角流下来了似的。 挺可爱的。 卓施然垂眸弯唇笑了笑，“……是吗？那要是有食材的话，我就自己做点了。” 含光马上就高兴了起来，“有，有的。要什么食材都有。” 站在封炎院子里的小厨房里时，卓施然有些无奈，她一下也没能马上反应过来，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 按说自己只是过来和封家长老见面，商讨一下婚约事宜。谁知就碰上了封炎受伤，再然后就是治伤，这这那那…… 怎么自己就站在他院子里的小厨房里了呢？ 尤其是，旁边还跟了个目测一米七五身高，恨不得脖子以下全是腿，比很多男人还帅的女影卫，兴致勃勃的要给她打下手。 总觉得……很魔幻，很不现实。 “九姑娘？”含光唤了她一声。 卓施然回过神来，“嗯，你出去等吧，做好了我再叫你。” 卓施然看了一眼含光准备来的食材，全是质量最好的食材，而且还都是最好吃的位置。 有这么好的食材，卓施然还真的不介意自己来烹饪，真让别人来烹饪，她还担心别人做得不好吃毁了食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遭受了封炎那个狂暴炙热的灵力洗礼的原因，卓施然就想吃些凉的，没一会儿，麻辣鸡丝凉面和蒜泥白肉还有口水鸡，就都做好了。 基本都是凉菜，做得不少。 卓施然食物都分好了，装进了食盒里，才叫了含光过来，让她给封炎送去。 本来是该自己去的，还顺便可以问一下，婚约的事情要怎么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是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哪怕怎么也想不起来，潜意识却有些，不是很想去面对他。 究竟是漏了什么呢……卓施然有些苦恼，只能对含光说道，“你的那份我已经给你留出来了，你把这个去拿给小爵爷，就赶紧回来吃吧。” 含光马上接过了，“好的，我这就去！正好主子特意嘱咐过，不让九姑娘去地宫呢。” 卓施然挑了挑眉，“不让我去？” 含光点头道，“嗯，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好像是说九姑娘的身体状况，会有一段时间比较畏寒，地宫就在寒池下面，受寒气浸染，九姑娘还是不要去比较好。” 含光说完转身就去了。 卓施然站在原地浑身一震，瞳眸里有震惊的神色渐渐蔓延出来。 她总算知道，自己究竟是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了…… 卓施然摊开掌心，略略运力，感受着自己陡然盛大的力量。 自己好像是将那个男人……采阳补阴了？ 第184章 啊……这…… 卓施然看着自己的掌心，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而且虽说很多细节上的画面，在当时那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可能已经没有印象了。 但卓施然在意识到自己似乎将封炎采阳补阴了的事实之后，有一些零碎的、亦真亦幻的画面倒是在脑海中逐渐浮现。 卓施然一时间甚至不知这是自己产生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她觉得应该是幻觉吧？ 否则……自己怎么会……搂着封炎，亲个没完？ 真是……亲！个！没！完啊！ 卓施然在这零碎的记忆画面中，甚至没有看到那一吻是何时结束的！可见这究竟亲了多久！ 她怔怔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如果说，先前还不是特别明显的话，在自己意识到，并且记起了那些零碎却狂野的记忆画面之后。 卓施然忽然觉得，自己的嘴唇好像……的确肿得有点明显？ 卓施然轻轻咬了咬唇，红肿的唇瓣有些微痛，她自语道，“出息了，卓施然你可真是出息了，居然还学会占男人便宜了，算是当代女流氓的典范了啊……” 哪怕马上就要和封家谈他们婚约的事情，哪怕可能是自己在无意识中做出的举动。 但脑海里那些灼热的画面，还是让卓施然有些脸上发烧，一下子就待不住了。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吃点东西，赶紧的，就从封炎的院子里——溜了！ 含光其实有点饿，更多的是馋。 先前卓施然在小厨房里忙碌的时候，含光就在外头闻着，简直被菜肴的香味给香惨了！ 但是馋归馋，她还是很愿意给主子先把菜肴送去。 但就是动作快得很就是了，一进入地宫，正好看到主子盘坐在那儿，双眸闭着，看似已经睡着了似的。 含光就恨不得放下食盒马上就走。 哪知食盒放下后，她刚转身，封炎的双眸就淡淡睁开了。 “她呢。”封炎声音淡淡，问了一句。 含光背对着主子，忍不住龇了龇牙，既然被主子叫住了，肯定是没法马上离开。 只能恭谨答道，“回主子的话，九姑娘已经醒了，状态还不错，这是九姑娘让属下给您送来的食物。” 封炎看了一眼食盒里的菜色，眉梢先是轻轻挑了挑，而后眉心就轻轻皱了起来，似是意识到了，这菜色…… “她做的？”封炎问道。 含光努力忍住美滋滋的情绪，说道，“是的，湛卢之前就说九姑娘手艺好，真是好啊。主子您好好品尝……” 封炎抬眸睨了她一眼，“你怂恿的吧？” “属下……”含光敏锐地意识到，主子这话里似乎是带了些不那么快乐的情绪。 哪怕她是个人高马大的女影卫，但也是女的，天生心思就会比很多男子要更敏锐，第六感也更强。 所以含光敏锐意识到了主子的情绪之后，心念一转，便说道，“……属下不敢，主要是九姑娘担心主子吃不好，主动为主子做的。” 含光说完，略略抬眼一扫主子脸上的表情。 看到主子脸上的表情里，先前那些不那么快乐的情绪，似乎在渐渐消散。 含光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行了，出去吧。”封炎的声音恢复了寻常的淡漠，吩咐道，“照顾好她。” “遵命。”含光这才赶紧一溜小跑从地宫离开。 封炎看了一眼食盒，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将食盒里的碗碟，一样样端了出来，坐在了地宫的寒石桌旁，拿起了筷子。 而含光从地宫一出来，就发现九姑娘不见了，这可真是…… 她想到了主子刚才的命令，是要照顾好九姑娘。 含光思忖了片刻，九姑娘自己的本事就不差，应该不差她这点吃饭的时间。于是她馋馋地去了小厨房。 而另一头，卓施然从封府出来之后，就朝着卓府而去，主要也是担心，自己消失了两夜一天。 那天从卓家出来前往封家之后，就没了消息也没再出现。 她不想母亲因此担心，所以打算先去卓府看看母亲。 畅通无阻地进了卓府，虽说哪怕不是卓家宗族的子弟，以她最近的声名而言，门房也不敢拦她。 但是卓施然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卓府的门房似乎太过宽松了，以往再怎么，应该也不止就一个仆子在这儿守着才对。 卓施然原本都已经走进府门了，又停下脚步折返回来。 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 这个门房家仆脸上的表情有些惶惶不安，“其……其他人，去……去茅房了。” 卓施然并不言语，只淡淡瞧着他，没一会儿，这个门房就被卓施然给盯得大失方寸。 噗通一声就给跪下了，虽说九小姐现在已经不是宗族的人了，但就她近来的名头，可不是他一个区区宗族家仆能得罪得起的。 门房赶紧说道，“九小姐恕罪，奴才不是有意说谎的。” 卓施然又问了一遍，“所以其他人呢。” “去宗祠外头想听热闹，奴才不敢去，所以便继续在这儿守着。”门房家仆一五一十说道。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宗祠？听热闹？” 这倒是让卓施然有些兴致，她也不傻，有个大致的猜测。 门房家仆怕她因为他先前的说谎而发落，所以此刻都不用卓施然多问，便忙不迭地点头说道，“是的，回九小姐的话，是因为您之前被陷害的事儿，长老们已经查出个眉目来了，所以决定发落陷害你的人。” “原来如此。”卓施然嘴角挑了挑，随手抛了枚银币给仆人，便一阵风似的离开了，“我去看看。” 宗族的宗祠，通常都是一个家族很是安静严肃的地方。 但是此刻，卓家的宗祠外头，倒算不上安静。 只有宗祠门前小广场的正中空着，周围都围满了人，全都是卓家的人。 卓施然抵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这倒是让她有些意想不到，因为这个架势，赫然就是当众处刑！ 第185章 原主当初受情蛊所惑，被秦端阳控制，执意要与封家悔婚。 搞坏了封家与卓家之间的关系，甚至还害得卓家失了颜面。待到她穿越来之后，回卓家请罪的时候，虽然大长老给她的刑罚可以说是重中之重了。 九记戒鞭！ 但也没有让她当众处刑！ 当众处刑不仅要遭受刑罚，因为在所有族人众目睽睽之下，以后可能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可以说，家法的当众处刑不仅仅只是刑罚，更是一种羞辱。 一般是到不了这个程度的。 但眼下，很显然有人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 卓六爷跪在小广场中央，整个人看上去，仿佛老了十几岁。 以往那般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短短数日内，鬓间已经有了白发。 而卓如馨并没有和卓六爷一样跪在受刑人的位置，反倒像是其他观刑的族人一样在场边，只不过其他族人都避开了她，和她保持了距离。 而且其他族人都是站着的，卓如馨和卓六爷一样，都是跪着的。 不仅如此，卓如馨以往总是打扮得很是精致漂亮，此刻看起来非常憔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就连头发都很是凌乱。 而且脸上似乎还有着红肿的瘀痕，嘴角似乎也有些破了。 跪在那儿，目光里盛着的都是惶惶不安。 也不知道是谁先看到了卓施然，低声说了句。 “她怎么来了？她都不是宗族的人了，怎么还能来宗祠观刑？” “是啊，她把家族搞得乌烟瘴气，自己倒是拍拍屁股跑得飞快。” “何止啊，她把京城都搞得乌烟瘴气的。” “嘘，别说了。长老们也没说不许她来宗祠观刑，再说了，此次六叔会弄到当众处刑的地步，不就是长老们为了要给她一个公道么……” 也是因为这些动静，卓施然原本很低调地站在场边角落，却依旧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那些目光里，有忌惮的，有反感的，有敌视的，友善的基本上没有。 卓施然被这些目光洗礼着，倒是淡定了。 索性坦然地往前走了几步，直接从场边角落站到了场边明显的地方去。 长老们也看到了她。 “小九，你来得正好。”七长老卓奕赶紧招呼她，“正好，大长老已经查出当初你被陷害的真相了，今日本来就是要给你一个公道的。大长老性子板正，甭管你在不在府里，都要将罪魁祸首用刑，你在的话，自然是更好了。” 就算平日里五长老和三长老都很是不待见卓施然，此刻脸上的表情讪讪的却也附和地点着头。 五长老声音干巴巴地说道，“大长老还特意要求当众处刑，不仅是为了给你一个公道，也是为了让宗族所有人都知道，家族是有公道存在的，如果谁敢陷害自家人，自会受到严厉惩处！” 卓施然站在场边，只比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淡淡，“我原本只是回府探望母亲，正巧赶上此事，希望没耽误长老们的事。” “不耽误不耽误。”七长老摆了摆手，殷切地说道，“来都来了，就看一眼再走吧。” 卓施然倒是被七长老这神一般的‘来都来了’差点逗笑。 第186章 好悬忍住了，她看了一眼卓六爷和卓如馨。 卓六爷倒是垂着头，很是颓然安静的样子，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但是卓如馨，尽管已经很克制，但还是忍不住朝卓施然投来一个阴毒怨恨的眼神。 卓施然顿了顿，便随口问了七长老一句，“所以，当初的事情，是卓六爷陷害我的？” 围观的族人里，有人看不下去了，便小声说着。 “卓九，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说了，你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现在还在京城风生水起吗？” “就是，你现在这样风生水起，家族也没有沾到你的光，你为什么一直要对族中长辈这么咄咄逼人紧咬不放？” “六叔这些年兢兢业业，为了家族鞠躬尽瘁，到头来还要因为个莫须有的罪名，遭受这样的羞辱，实在是有点过了。要说卓九有什么也就算了，她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这些声音开始在人群中出现，这是什么受害者有罪论？不过卓施然倒没觉得太出奇。 毕竟，以前原主因为资质出众，受家族器重的时候，家族里的确不少人背地里不知道怎么恨她呢，于是看到她云落成泥，指不定背后怎么高兴呢。 卓施然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说话声音淡淡的，“我不知道我一个晚辈，究竟是哪里妨碍到卓六爷了，要对我下此毒手，要不是我自己还算有几根硬骨头，恐怕现在早就已经被那情蛊完全控制，浑浑噩噩，终其一生，都无法脱离控制，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了。” “可听你们这话的意思是，就因为我卓九骨头够硬，没被他害死，于是我就不能够对他紧咬不放？我就应该原谅他，不然就是我咄咄逼人？你们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卓施然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绝美的小脸上，一双凤眸微眯，虽然表情里是个笑模样，但是目光的凌厉，却如同淬了刀子似的。 “那正好，众所周知我卓九，记仇的很。那么往后若是我陷害你们了，你们只要没被我害死，一定得原谅我啊。否则，就对我太咄咄逼人了。” 卓施然这话一出，先前说那些话的人，脸色都有些僵了。 卓九记仇的确已经整个京城无人不知了吧，被这样的人惦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先前还嘀咕的那些人，这会子都安静如鸡起来。 说实话，卓六爷往日的意气风发，再和眼下的颓然衰老做比对，的确容易让其他族人同情可怜。 但卓施然不仅没觉得可怜，甚至还觉得便宜他了。 不为其他，只因为，原主……已经死了啊。 她只是个从异世界机缘巧合穿越而来的灵魂而已，真正的原主，已经在他们的陷害中，死了啊。 在原主的命运线里，一生受尽折磨，家破人亡，无比痛苦的死去。 这样的血债，恐怕卓六爷和卓如馨父女俩受千刀万剐，她心里那些来自于原主的怨气，或许才能消散一些吧？ 七长老赶紧说道，“小九，不是卓赫荣陷害了你，他只是觉得自己教女无方，甘愿替女受罚。” 第187章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替女受罚啊。 那难怪那么多人都为卓六爷鸣不平呢，大抵是心里都为他这种慈父的做法而动容了。 尤其是在听到七长老这话之后，可能有人以为七长老也为了卓六爷这做法而动容。 所以先前消停下去的声音又起来了。 “是啊，所以六叔还是挺有担待的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七长老在一旁眉头顿时攒得死紧，天知道他刚才这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同情怜惜卓六爷的意思！而是希望卓施然能够解气宽心一点，不要再和卓家那么见外离心！ 哪里知道会被这些观刑的人给解读成这样了！ 七长老还来不及再多说句什么，就见卓施然淡淡笑了笑，“是啊，我父亲当初为了家族战死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被别人家的慈父欺辱成这样吧。” 卓施然这话一出，场面倒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谁还没个爹呢？她的父亲当初是作为家族代表出战，没能再回来……按说，家族应该厚待他的儿女才对，更何况他的女儿还这般有天资，谁知道会被欺辱成这样。 七长老道，“小九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妨。我也只是要一个公道而已。”卓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既然六爷慈父之心替女受罚，我也没有意见。” 大长老素来寡言，此时也并未多说什么，只侧目对他的随侍唐源说道，“把戒鞭给我。” 唐源一愣，“主子……” 众人也都愣住了，听大长老这个意思，竟是要亲手行刑！ 卓六爷也彻底愣住了，他怔怔看着大长老，“大长老……” 他私底下哀求过唐源，给了一些好处，唐源虽然没收好处，但是也念在他这些年为了家族，而且他是为了替女受刑，所以唐源原本打算下手轻一些。 但此刻大长老的话，算是浇熄了卓六爷心里的那点希冀。 大长老目光淡漠看了他一眼，就又转眸对唐源说了一句，“还不去？” “遵命！”唐源很快去把戒鞭拿了来。 那条颜色深沉质感厚重的鞭子，卓施然光看到，肩背的肌肉都忍不住紧绷了一下！虽说已经痊愈了，但是当时那九记戒鞭所带来的痛楚，仿佛印在了脑海里，都形成肌肉记忆了似的。 卓六爷的脸色煞白。 大长老接过戒鞭，只说了句，“众人引以为戒，谁往后要是敢害自家人，便是一样的下场。” 然后就没有丝毫犹豫，挥动了戒鞭！ 粗重的鞭子在空中挥动出呜——的一声破空声，再啪——的一声在卓六爷后背上炸开了声响。 “唔——啊！”卓六爷惨叫一声。 只一鞭，一鞭而已，卓六爷就已经伏倒在地，浑身抽搐颤抖着。 背后就连衣服都破了，能轻易看到里头皮开肉绽的伤痕。 不难看出，大长老没有丝毫留手，甚至下手比唐源要更重。 卓如馨在一旁抖如筛糠。 这只是第一鞭而已，还差六鞭呢。 卓六爷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他很清楚，自己绝对扛不住大长老亲自动手的七记戒鞭，真要吃下这七记鞭子，到头来也是个死。 第188章 卓六爷抬起脸来，哀声道，“大、大……长老，给……给我一个痛……痛快吧……” 大长老并不言语，只是冷着脸又挥下一鞭。 卓六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嘴里的惨叫都叫不出声音来，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气音来。 再一鞭下去，卓六爷在地上宛如濒死的鱼一样挺了两下，裤子都湿了。 场面鸦雀无声，众人看到素来意气风发的卓六爷，一下子就变成了这副惨状！ 这才三鞭呢！大长老原本就存着杀鸡儆猴的心思，好让众人引以为戒，此刻卓六爷的这个惨状，众人心中的确是引以为戒了。 只不过，也有人反应了过来，再看向卓施然时，目光里就带着非常深重的忌惮和敬畏了。 这位当初，可是生生吃了九记戒鞭！还能站着从宗祠里出来！ 大长老再一次扬起了手里的戒鞭，众人已经不忍再看，总觉得，再打下去，卓六爷大概要没命了。 三长老站在一旁，脸色很沉屏着呼吸，已经忍不住要开口了。 就在此刻，一道冷而沉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住手！” 三长老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卓施然目光淡淡地看着三长老微表情的变化，嘴角扯起一个浅浅的嘲弄弧度。 她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卓六爷会乖乖吃下这七记戒鞭。 卓赫荣其人，这些年蝇营狗苟，又岂会是那么乖乖受刑的人？他既然敢应下替女受罚，想必早就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他肯定已经准备好了能脱身的办法，虽说得吃点苦头，但起码不至于被这家法给打死。而且事后还能留个好声名，起码是个有担当的慈父。 这算盘打得……别人就算看不出来，可在卓施然眼里，这算盘珠子就差没崩到她脸上来了。 所以卓施然原本以为卓赫荣可能吃不下两鞭就得让人解围，他能吃下三鞭，那都得算是大长老手快。 果不其然，这救兵不就来了么？ 一个身着银灰色衣饰的年轻男子，面色沉肃，朝着这边疾步而来。 不少认出他来的人，不由得一阵哗然。 “那不是……云钦堂兄？他不是在宗门修习吗？怎么回来了？” “再不回来，等着父亲被家法打死吗？” “云钦堂兄回来了！太好了，六叔有救了！” 三长老松了一口气，看向来人时，目光温和许多，“云钦，你怎么回来了？” 卓云钦沉声道，“再不回来，我父亲就得被人打死了吧？” 卓如馨宛如盼到了救兵似的，从地上膝行过来，一把抱住了卓云钦的腿，哭道，“哥！哥哥你总算回来了！你救救爹爹吧！爹爹他……爹爹会被家法打死的！” 卓云钦皱眉看了卓如馨一眼，再抬眸，森然的目光落向卓施然身上，然后冰冷地停驻着。 卓施然的目光很淡，不偏不倚与他对视着，没有一丝瑟缩胆怯，也没有一丝退让。 卓云钦嘴角扯起一个冷笑来，“小九真是长大了，出息了。” 第189章 卓施然当然认得眼前此人，在原主的记忆里，能够非常顺利地扒拉出来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卓赫荣的长子，卓云钦。 是卓赫荣与原配发妻所出，只不过原配妻子死得早。而卓如馨则是卓赫荣与后来娶的续弦所出。 卓云钦很有天资，这也是为何卓赫荣自己没有多少本事，却在族中能有些实权，就是因为儿子有出息。 就算没有像封炎那样惊绝的资质，但在卓家这种已经日益衰落，人才凋零的世家里，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并且因为在家族试炼中表现出色，被七大宗门之一的无极宗看中并吸纳。 卓家近年来，能被宗门吸纳的人都不多了，所以因为卓云钦的存在，卓赫荣在家族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卓云钦去无极宗的这几年，卓赫荣在家族里渐渐有了实权。 要说卓云钦和原主之间有什么矛盾？那还真没有，他们压根就没有什么往来。 所以卓施然从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搜寻出什么和卓云钦之间的矛盾来。只不过，就算没有矛盾，就算同为卓家族人。 也一样亲疏有别。 卓施然扫了一眼地上被三鞭子就打得不成人形的卓六爷，就算她以前和卓云钦没有矛盾，现在也有了。 卓施然淡淡笑了一下，“堂兄过奖了。” 大长老性子板正，眉头一皱就道，“云钦让开！不要耽误行刑！” “大长老。”卓云钦转眸看向大长老，“再打下去，我父亲要不行了。云钦深知您为人公正，但又何必为了一个外人，伤了自家人的性命呢？” 大长老眉心紧拧，“胡说八道！小九姓卓，算是哪门子的外人？！” 卓云钦站在了大长老和卓赫荣的中间，不给大长老继续对卓赫荣用刑的机会，继续道，“大长老不就是希望不要寒了她的心，好让她能再回到宗族来为宗族效力？可是您看看她有打算回家族来的意思吗！” 大长老沉默了几秒，然后沉声说道，“两码事。云钦快让开！” 卓云钦半步不让，继续道，“她不仅没把宗族当成自己家，脱离宗族也是她主动提的吧？吵着要嫁给泥腿子，和封家悔婚，弄得家族颜面扫地的是她，没有医官牌就敢给太后诊治，和言家逞强斗狠的也是她，和皇室扯不清楚关系的是她，又和封家扯不清楚的也是她。” 卓云钦的目光凉凉落在卓施然身上，冷笑了一下，继续对大长老说道，“卓家素来低调沉稳，为人诚恳。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麻烦精留在家族里，难道就因为，她考到炼药师了？” 卓施然淡淡听着，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太多变化。 “不得不说，堂兄和六爷还有卓如馨真是一家人啊。刚才这话说的……要不是我卓施然是受害者的话，我都差点要信了。” 卓施然淡声说道，“我的确是麻烦一堆，半点没说错。只不过，堂兄是不是将最重要的前因给完全抹掉了？我会这么多麻烦，还不都因为被卓如馨下的情蛊给陷害的？” 第190章 卓施然说着轻轻笑了一声，“合着就堂兄的意思而言，往后家族中不管是谁，只要被陷害了就得捏着鼻子认了，不然的话，就是惹麻烦搞事情的麻烦精？” 卓施然并不怕卓云钦已经是宗门中人的身份，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卓施然相当清楚大长老卓阑的性子。 板正、严肃，一个唾沫一个钉，近乎固执。 一旦认准了的事情，谁说不是都没用。 所以卓施然觉得，卓云钦和卓如馨那个蠢货，应该不一样。 自己都清楚大长老的性子，卓云钦不会不清楚。 他肯定也不会就只打算这样三言两语就阻止了大长老，他就算是家族中的人才，但毕竟也只是卓家族人而已。 就算进了宗门，能让卓家族人和长老团都高看几眼，却也没到能因为他的存在，连家法都没有了的地步。 他开了这个话头，肯定是还留着后手在后面呢。 所以卓施然懒得等他在这继续扯，索性就打算以行动让他赶紧说重点。 卓施然淡声告辞，“卓九还等着回去探望母亲，告辞。” 大长老沉声一喝，“卓云钦！跪下！家法岂容你玩笑？再不让开，别怪老夫对你一样不客气！” 卓云钦眉心拧了拧，朝着卓施然凝了一眼。 也不知道这个丫头是不是已经看穿了他的打算，所以才会这样以行动让大长老对他勃然大怒。 总之，他已经不能再继续拖延，继续道，“大长老，云钦不能让开，云钦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去死。此事的确是舍妹有错，可是您和长老团的其他长老，都能给卓九一个重新来过，将功补过的机会。” 卓云钦声音恳切，“难道就不能给如馨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吗？难道就因为卓九是族中人才？如馨就不是了吗？如馨这两年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的！” 大长老眉心凝着，并不言语。三长老在一旁打圆场说道，“是啊，卓阑，卓赫荣这前前后后也挨了五鞭子了，也不是一点惩罚都没受，他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总得给孩子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云钦大老远赶回来，也算是孝心可嘉……” 大长老侧目狠狠剜了三长老一眼，他可不相信卓云钦会自己赶回来，肯定是三长老早早有安排。 从无极宗到京城的距离，恐怕从卓施然考到炼药师那时候开始，三长老就已经安排了。 三长老心虚，便没对视大长老的眼睛，继续道，“总不能寒了孩子的心吧，起码听听云钦的打算再说？” 大长老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卓云钦，沉声问道，“行吧，你想说什么。” 卓云钦先对大长老道谢，“多谢大长老。” 然后看向了卓施然。 “家族试炼在即，如馨与卓九按年纪来此次都将一同进入家族试炼，正好卓九不是喜欢比试和打赌么？若是如馨能赢，就算将功抵过，她与父亲都不再受剩下的四记戒鞭之刑，卓九也不得再因此事追究。” “若是如馨输了……” 第191章 从卓云钦一开口，卓施然其实已经明白了他的目的。 说到底，这些世家都一个样，算盘打得噼啪响，就连打赌都是，那赌注开得让人想笑。 要是别人输了，恨不得别人做牛做马，要是自己输了，恨不得就只自罚三杯算了。 从和言家对赌的时候，卓施然就已经察觉出来了。 所以那个时候，卓施然故意拔高了自己输了之后的赌注，吸引对方不得不赌，再拔高了对方输了之后的赌注。 可是此刻，卓施然实在是懒得对卓如馨花这些心思。 卓云钦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其内容果然与卓施然料想的，没有太大差别。 “若是如馨输了，就让她自己承担这些戒鞭刑罚，谁也不能代替她。” 卓施然垂着眸子，心道：看吧？自罚三杯。 就算长老们想给卓云钦一些面子，显然也觉得他这个条件开得实在是有点不合理。 卓云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随手将一枚徽章拿了出来，挂到了腰间。 “是炼药师徽章！” “云钦堂兄竟然考上炼药师了！” “不愧是云钦堂兄啊！” “云钦，是真的吗？！”三长老松了一口气，就连他刚才都觉得卓云钦这赌注也太敷衍了，大长老那边根本不可能同意。 卓云钦下巴微扬，表情里难掩傲色，“是的。宗门里在炼药上有天赋的人不多，所以师门的意思，等我这次探亲完回去之后，会送我去丹鼎宗研习一番。” 卓云钦看了卓施然一眼，表情里的傲色不退，继续道，“我记得之前卓九同言家对赌时，就以自己炼药师的本事作了赌注？那我也这么说一个，我回来探亲这段时间，就不休息了，全力给家族多炼些药。” 卓云钦问了卓施然一句，“小九，你觉得如何？你要是觉得对这个条件不满意的话，咱们都是自家人还可以再商量。” 他原本做的也就是这个打算，只要自己先开了口，把这些话放在这里，那么甭管卓施然接下来是做商量还是大发雷霆，都会显得她有点紧咬不放。 所以卓云钦胸有成竹地看着她，就等着这个姑娘做出他意料之中的应对。 但是卓施然从来就不是什么按套路出牌，更不会按别人的剧本走。 她只是略略点了点头，“行，那就这样吧。” “那就……”卓云钦没想到她居然直截了当点头同意了，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你同意了？” 然后就看到了卓施然似笑非笑的表情和意味深长的眼神。 卓施然嘴角轻勾起嘲弄的弧度，“我同意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怎么，还不满意？” 卓云钦脸上的笑容有些僵，说话都有些不大利索，“当、当然满意。毕竟是一家人，能够和平解决共同进步，自然是最好的。” 卓云钦的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觉得非常的……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的确确是不安。 以他对卓九近来事迹的听闻，这个女子可不是会那么轻易同意了的性子，若是她同意了，指不定这其中她已经有了他不知道的计较在里头。 第192章 因为他不知道，于是便会不安。 卓施然听了他这话，依旧是那样略略带着些笑模样，对大长老说道，“大长老，那我就先走了。” “小九……”卓阑眉头紧皱，他以前就模模糊糊感觉到了，这个丫头离家族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而此刻，这种感觉更是非常明晰。 卓施然淡淡笑了一下，“没有关系，我都明白的。既然是为了家族，大长老就别太客气了，让他多给家族炼些药吧。” 卓施然说完，转身就从宗祠前离开，因为先前被人发现了之后，她索性就走到了前头，此刻要离开就得穿过身后的众人。 她一转身，众人就纷纷让开。 也有那么一两个没让开的，在那儿阴阳怪气地说着风凉话，“都是卓家族人，都是炼药师，云钦堂兄都知道要给家族多炼些药，你那么有能耐都能和言家赌，怎么没见你给咱们自家出出力呢？” 大长老眉头紧皱，刚准备出声斥责这些人。 一个鬼魅般的身形，却是在此刻陡然出现在了卓施然身旁。 其速度之快，身法之灵敏，她出现的时候，众人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何人胆敢擅闯卓府！”五长老呵斥道。 “来人！好大的胆……”三长老也马上斥责，只不过斥责的声音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此刻，众人都已经看清了来人的衣饰，这是…… “这不是……封世子身边的影卫么？” “封世子的影卫怎么会来这里？” 京城世家无人不知，封炎身边有一队影卫。 不同于其他家仆和随侍，这一队影卫力量虽然人数不多，但实力个个出众，真要把这些影卫拎出来，一些世家子弟可能都不够看的。 这些影卫穿着的衣饰和封家家仆的衣饰有着明显的不同，而且他们与其他封家家仆和守卫最明显且标志性的区别，就是他们的腰间，都挂着一把族剑。 按说这是封家子弟才有的东西，但是这些影卫却能够一样拥有，可见他们在封家的地位不一般了。 此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影卫，身形高挑修长，英气利落，但不难看出，是个女子！ 虽然众人都知道封炎有影卫这一支力量存在，但影卫大多神秘，若是此刻来的是其他影卫，众人可能认不出来。 但来的是个女子，就不难认了。封炎的影卫队伍里，有且只有一名女子。 “是含光……” “她怎么会来？” “她来做什么的？” 含光面色凛冽，站在卓施然的身旁，她要是早知道自己一个馋嘴的功夫，就会让九姑娘在卓家受了这样的气的话，她一定不会馋这个嘴！ 含光看向挡在卓施然前方的几个卓家子弟，这几人有些色厉内荏。 “卓九可还没嫁人呢！封炎的影卫擅闯我们卓府，也太没规矩了吧？” “就是，她还没嫁人，就带着外人来欺负自家……” 后面这话，声音未落，就戛然而止！ 这几人只觉得有冰冷的寒光在眼前一闪！ 下一秒，一条血线就在他们脖颈上凭空出现！ 第193章 一条血线在他们脖颈上出现的时候，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一绺绺头发从他们几人的肩头，缓缓飘落在地。 他们的脸色都有些变了，脖颈一阵刺痛，虽不剧烈，却无法忽视。 抬手一摸，就摸到了脖颈那条细细的伤口，甚至没有明显的鲜血涌出，但用手摸的时候，能摸到黏腻血丝。 这条血线带给他们的不仅仅只是这刺痛，还有一阵胆寒。 因为从眼前这个女影卫，竟是能控制到正好割断他们的头发，割破他们的脖颈，却又没有造成严重伤势的效果，起到警示作用看来。 她的实力可见一斑，起码不是他们这几个连家族试炼都没参加过的愣头青能比的。 并且，她既然能够控制着只造成这样细细一条血线的伤口，也就说明，她要是想造成更严重的伤口，大概也不是做不到，这伤口的位置，往轻了只是断发，往重了，可就是封喉。 而且含光动作快到，甚至很多人都没有看到她动手的经过，就已经结束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卓云钦，“大胆！” 他马上就闪身而来，挡在了这几个子弟面前，对含光怒目而视，手中的长剑也已经出鞘。 卓云钦出身无极宗，无极宗主要修的是剑道，出了名的剑宗，自然还是有点本事的。 长剑一出鞘，卓云钦身上的气势明显就不一样了，原本还透世家少爷那种文雅的气质，此刻，身上就只剩锐气。 含光的动作也极快，几息之间，已经持剑与卓云钦砰砰砰砰地对了几招。 两人持剑而立，看起来脸色都很是寒凉。 看在众人眼里，两人似乎打了个不相上下，但在明眼人看来，其实能看得出来，卓云钦占了上风，含光落了下风。 毕竟是以身法为主的，主要司职情报的影卫，在速度上很有优势，但在战斗力上，自然有所不足。 卓云钦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冷笑了一声道，“区区一个侍卫，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我们卓家撒野！没规没矩，真当没人教训得了你了？” 刚才的交手过后，含光也心知自己落了下风。 但是她眼神坚毅，表情里未见丝毫退缩，沉声说道，“在下奉世子之命，保护卓九姑娘不受人欺侮。行事若有不妥，自会有世子处置，在这之前，在下将会竭尽所能，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将完成任务！” 说这话的同时，含光身上的气势也已经变了。 卓云钦冷笑了一声，“真当我怕了你们家世子了？纵容手下去别人宅府里造次，本少爷今日就是教训了你，在封家长老封家世子面前也不怕！” 卓云钦握着长剑寒芒闪烁，从身上的灵力翻涌不难看出，已经起势。 战斗眼见一触即发。 但就在卓云钦的攻势朝着含光猛然袭来之时，却被猛地挡住了。 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卓云钦瞳孔骤缩，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他甚至没有看到卓施然是什么时候动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卓施然已经站在了他跟前，挡在了含光面前。 她眼神淡淡地看着卓云钦，声音里没有什么温度，不冷不热的。 第194章 “我都说和你赌了，便不要咄咄逼人了吧，欺负封炎的手下很有意思吗？有这功夫，你不如多给家族炼炼药吧。” 而且她挡下他攻击的姿态，也让卓云钦大为震惊，因为她竟是直接……徒手，挡住了他锋锐的的剑势。 她的手指素白纤细，看起来，像是随便划一下都能留下狰狞的伤口似的。 可是此刻，却是捏在他的剑刃上，毫发无伤，不仅没有被剑刃所伤，甚至没有被剑气所伤。 “你……”卓云钦目不转睛看着眼前女子。 她就那么表情淡然地站在他和含光中间，随手将他的剑刃朝着他的方向推了回去。 而后侧目对含光说道，“我们走吧。” “是！”含光这才转身跟上了卓施然的脚步，侧颈上那一抹隐隐的红光这才渐渐淡了下去。 直到她们两人离开之后，宗祠这边的场面都依旧安静。 似乎直到刚才卓施然举重若轻地拦下了卓云钦的攻势之后，众人才一下子恍然记起来了。 那个卓九，可不仅仅只是在医术上赢过了言家而已。 她在武力上也赢过了言家啊，甚至还是在已经在医术上消耗了过多气力的情况下，依旧赢过了言家。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软柿子啊。 卓云钦面色铁青，一语不发。自己似乎真的小瞧了这个女子，于是，此刻卓云钦再想到先前，他自以为算盘打得很好的那些提议和谋策，卓施然连犹豫一下都没有，直接就答应了。 当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安，此刻再想起来，自然是更加不安了。 那个卓施然，一看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他自以为自己谋策了许多，眼下看来，也不知道卓施然心中有着怎样对策。 卓如馨哭着唤他，“哥……你怎么不好好教训教训她？因为她，爹爹都被打成这样了……” 卓云钦皱眉瞥了卓如馨一眼，那个卓九忍得狠得，是个不可多得的角色，而他的妹妹，怎么就是这么个蠢货呢？ “长老，她为了个外人，而且还只是个侍从，就这样与家族拉脸，着实有些轻重不分了。”卓云钦收敛了心中的情绪，同长老们说道。 大长老看了卓云钦一眼，“你刚刚看到那个女影卫颈侧冒的红光了吧？” 卓云钦一怔，旋即想起来，刚才那个女影卫的颈侧，似乎的确有些隐约的红光闪烁。 “封炎的影卫，身上都存着封家的力量，那力量对他们虽然会造成严重的伤势，但是也会让他们的战斗力增加。”大长老沉沉看了卓云钦一眼，“小九一天都没有伤害过家族，一直是家族在伤害她，在推开她。” 卓阑心中有些叹息，卓家人才凋零，好不容易出了卓施然这个天才，他原本希望能够将这个人才拉拢回来，但看来，已经功亏一篑了。 卓施然领着含光从宗祠厉害，含光声音里有着歉意，“抱歉，九姑娘，是我实力不济……” “你为了不让我被人欺负，都要跟人拼命了。”卓施然转眸看了她一眼，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来。 含光垂眸道，“可还是让您受气了。” “没什么好气的。你既是打探情报的，便知晓我卓施然睚眦必报，我既然敢答应他，便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第195章 含光想到之前卓施然的那些事迹，觉得或许的确是不用太过担心。 含光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卓施然的手。 “姑娘方才好生厉害，竟是空手接白刃，连丝油皮都没有破损。先前那人就算本事没有多登峰造极，但毕竟使的是无极宗的剑术，威力可不小。” “是啊。”卓施然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白皙干净，掌纹清晰。 任谁看都难以相信，就是这样一只看着就很是柔软的，毫无攻击力的手，刚才一手就接下了卓云钦那招无极宗剑术的锋利剑刃。 就连卓施然自己也没有想到，她前世玄医道传承中的玄炎手，竟然觉醒了。 玄炎手是玄医道传承中的一个技能。 其实就连前世的卓施然，就算玄医道的本事不错，但对于玄炎手也是一知半解。 一直是处于那种将将要摸到这个技能的边缘了，就差那么一点点意思了。 但是终究是还没来得及觉醒玄炎手这个技能，就身死，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异界来。 所以卓施然也完全没有想过，在前世都没能觉醒的玄炎手，在这个异世界竟然会这么快觉醒。 卓施然看着自己掌心，不由得想起自己先前捏住卓云钦剑刃时，掌心里那种炙热的感觉。 忽然有些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忽然就觉醒了玄炎手。 和言家比试时第一次给封炎治疗后，她受尽苦楚。熬过来之后，实力却得到了提升。 如果说那时候只是个巧合的话，那么这次，她又在封炎受伤时给他治疗，并且在治疗过后，遭遇了更苦痛的煎熬。 就是再迟钝，也该从中察觉到端倪了，更何况卓施然从来都不是那么迟钝的人。 封炎的灵力狂暴霸道，伤害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又何况是对旁人？她会遭受那些苦楚，也是正常。 只不过，那些狂暴霸道的灵力，在带来苦楚的同时，也带来了不一样的效果。 或许是一些，类似涤经洗脉、伐骨锻髓的效果？ 先前卓施然就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将封炎给采阳补阴了，觉得对这位小爵爷怪不好意思的，所以才先行从封府离开。 而此刻，卓施然原本此番前来卓府，是为了探望母亲，但是刚才宗祠前闹了那么一出，自己若是继续留在卓府，那些长老说不定很快就会过来找她说道了。 卓施然没打算继续留在卓府，思忖片刻，也就托含光给她母亲带个话过去，而她自己则是先行从卓府离开。 原本，卓施然因为考虑到母亲和小淮的原因，也曾经想过，要不要继续留在卓家看看。 可是经过今天的事情，的确是让卓施然对这种腐朽的世家宗族，没有了任何的期待。原本还考虑过的那些事情，也已经全部作罢。 宗族有的，只有利用罢了。 连封小爵爷那样的角色，留在宗族，都逃不过被利用的局面，又何况是她卓施然呢？ 如果是原主，可能对宗族有归属感，或许还会心软。她对宗族，可没有什么好心软的。 卓施然回到了自己的宅子去，才刚到，就看到宅邸里有些不同往常的热闹。尤其是库房的方向那边。 第196章 面对灵巫兽这种东西，陈扬是无比警惕的。他闪电穿梭，大挪移术，瞬间数万里。之后，陈扬找了一处幽冥绝阵，直接闯入进去。 陈扬心头活跃，知道这灵巫兽绝计是无法将幽冥绝阵的规律全部摸透的。之前的四大尸王所展现的幽冥绝阵，完全是根据陈扬心中的印象来施展的。陈扬知道，每一座幽冥绝阵都有不同的规律和法则。 自己到底有没有脱离幻境，很简单，在幽冥绝阵里闯一闯，感受一下规律便可。 陈扬在那幽冥绝阵里闯了一番，马上就知道，眼前绝非幻境了。 如此一来，陈扬长松了一口气。 “小妖绝不敢再骗前辈！”灵巫兽也跟着松了口气，与陈扬意识交流起来。 “好，很好！”陈扬点点头，他随后一笑，道：“但现实往往就很残酷，咱们梁子已经结下了。人反正我也捞出来了，你若活着，你爹爹会很快找来。既然如此，杀了你才是最好！” “啊……”灵巫兽瞬间傻眼。 陈扬狞笑一声，杀机大起。 灵巫兽顿时被吓得心胆欲裂。陈扬一指弹出，将灵巫兽身体里的一点奇妙心脏点破。灵巫兽立刻惨叫连连，身上无数的蓝色磁场，光芒溢出。 陈扬将这些磁场分子，光芒全部用大封印术封住！ 灵巫兽就这般……死了。 陈扬下手没有任何的犹豫，这是一场因果。灵巫兽开始就存了杀心，眼下不过是自食其果。陈扬也非嗜杀之人，只是他知道，灵巫兽太诡诈了。而且，眼下自己已经找到了真元仙子。那灵巫兽的爹爹一定会根据小灵巫兽寻了过来。 这太危险了。 放了小灵巫兽，也不安全。他也不知道这小东西会不会在他身上搞什么名堂。 如此一来，杀之是最好的打算。 陈扬也便就杀了。 随后，陈扬的眼神就到了手中的蓝色丹丸上面。这枚蓝色丹丸便是灵巫兽的精华所在了。 陈扬也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但他能感受到蓝色丹丸越来越弱。 似乎是要随之而湮灭了。 “咦，何不再试一试？”陈扬眼神一动，接着将这蓝色丹丸弹入到了灵魂晶石里面。 随后，陈扬解开了蓝色丹丸的封印。 无数的蓝色磁场之力融入到了灵魂晶石里面。灵魂之力和蓝色磁场之力交融在一起，彼此缠绵。这些蓝色磁场之力有着极其强悍的攻击力，瞬间营造出无数的幻境，迷惑那些灵魂。 这种蓝色磁场就类似人类世界所用的一种药物了，给人以迷幻的作用。而更强大的是，蓝色磁场还能够通过控制欲望的办法，重新营造出更强大的幻境来。 陈扬不由庆幸，幸好自己之前没有放这小东西进来。活着的灵巫兽，是自己的灵魂晶石断然难以抵挡的。 那些灵魂太渴望超脱了。 而现在，陈扬操控灵魂之力，迅速就将蓝色磁场全部吸入，并且由灵魂雷力淬炼。 许久之后，陈扬将这蓝色磁场之力完全掌控住了。 这种蓝色磁场之力原来是被称之为心灵之力。 心灵之力有读心的本事。 曾经的小精灵陈妃蓉也有这种类似的力量。陈扬便体会心灵之力和灵魂之力的结合。 陈扬的洞天之中，也就多了心灵之力。他现在也能够制造无上幻境，猎杀高等级的高手。毫无疑问的是，他可以将洞仙境界的高手，来十个都可以同时锁死，然后逐个击杀。但天宇境高手还是不行。 当然，出其不意还是可以。 陈扬毕竟不是原生的心灵之力，所以他施展起来的效果还不如那小灵巫兽。而且，即便陈扬时遇到洞仙高手，假如这名洞仙高手就是不受欲望驱使，那心灵之力也无法将其击破。 但心灵之力和灵魂之力，绝对能够起到奇效，可以将他们暂时的迷惑住。 陈扬的心灵之力还有一个妙用，那就是读心。困住敌人后，可以读心。 没有反抗之力的敌人，趁其不备，直接困住，然后读心。 对于这项新技能，陈扬是很满意的。 随后，陈扬就开始来找真元仙子的麻烦了。他先潜入地底深处。这地底跟地球平常的地方一样，充满了岩石层。 陈扬深入进去，也是为了躲避那老灵巫兽的追踪。 在地底深处，陈扬又用灵魂海洋笼罩住自身。那真元仙子被他搬运出来。灵魂海洋的外部是纯粹的灵魂海洋。陈扬没有释放心灵之力，那么老灵巫兽也很难借此寻来。 真元仙子盘膝而坐，双眼紧闭，一言不发。 陈扬看了一眼，就知道真元仙子还被困在幻境之中。 “如果直接要杀她，很可能就将她从幻境中惊醒过来了。”陈扬思考着，同时，他驱动了灵魂海洋中的心灵晶石。心灵晶石立刻绽放出蓝色的光芒笼罩住了真元仙子。 陈扬的蓝色之力感受到来了周围真元仙子的所散发出来的磁场信息，这些力量立刻破解这些信息和磁场，并以此为契机，朝真元仙子的脑部进入。 这种侵入与法力的侵入完全不同，没有什么敌意和攻击力，让人容易沉湎其中。 在真元仙子的脑域中，正在发生着脑域风暴。 非常的混乱，磁场乱飞，信息轰炸。陈扬的心灵力量一旦靠近，立刻就被弹开了。 很显然，真元仙子正在拼命抵抗那幻境的入侵。 陈扬想了想，收回了心灵力量。他将至天神索取了出来，然后弹射出去。一瞬间，至天神索就将真元仙子给捆住了。 与此同时，真元仙子睁开了双眼。 外来的侵入，终于惊醒了真元仙子。一瞬间，真元仙子眼中放出寒光来。 她终究是迟钝了一些，所以才给了陈扬捆住她的机会。之前她在那老灵巫兽的控制时，陷入的太深，所以陈扬抓走她，她没有惊醒。加上那一瞬，陈扬没有杀意。这是很关键的。 而现在，真元仙子脱离了老灵巫兽的控制，又被陈扬外力侵入。这一下的侵入，终于将她解救了出来。 真元仙子并没有见过陈扬，她并不认识陈扬。 “你是什么人？”真元仙子冷声问。随后，她发现了自己的状况。“你……你敢！” 陈扬对玉清门的人都没什么好感，他微微一笑，说道：“有什么不敢的，我这不是敢了吗？”他接而邪魅一笑，说道：“你要是不好好配合，我还能做出更敢的事情来。哎，我这一生女人无数，但是造物境的女人，我还真是没尝过滋味。” “你这贼子，你好大胆。你安敢对本座如此无礼，你可知本座是谁？”真元仙子闻听陈扬如此无礼粗俗之语，又惊又怒。 “我知道你。玉清门，太上尊楼，真元仙子。造物境高手嘛，你还有个徒弟叫做纳兰云雪。”陈扬如数家珍。 “可恶！”真元仙子便欲挣开陈扬的控制，但是她一挣扎，一使劲，立刻就被至天神索深深的嵌入进去，接连她的经脉，痛苦难忍。 真元仙子不由皱眉。 “你是什么人？”真元仙子冷声问陈扬。 陈扬说道：“陈扬！” “我不认识，你我无冤无仇。”真元仙子说道。 陈扬说道：“也不算无冤无仇，我也无意杀你，辱你。这点你放心。” “你已经在羞辱我了。”真元仙子说道：“你可知道，造物高手的尊严不由羞辱！” 陈扬说道：“你这么说的话，这天没法聊了，我还是杀了你才保险。” 真元仙子不由语塞。 她并不是笨，而是养尊处优久了，不愿意跟这种蝼蚁说什么软话。 她是觉得自己倒霉透了，从来没这么的倒霉过。 先是在大悲魔君手下，九死一生。好不容易逃了出去，结果又陷入了那老灵巫的手中。她在幻境中见证了自己无数的痛苦，包括和独行尊者之间的情愫。 在独行尊者死去之后，真元仙子心中悲恸难平。她心里是有很多愧疚的。 但人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她只能在伤痛中懊悔。 眼下，真元仙子重伤难愈，又被陈扬这种小角色困住，她如何不恼。 陈扬沉声说道：“我跟你实话说了吧。” 当下，陈扬说道：“我的朋友萧明月，还有妻子乔凝被你们玉清门抓住了。玉清门抓她们是为了引出我，玉清门的目标是我。”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你？”真元仙子立刻问陈扬。 陈扬说道：“五谷社稷神树！” “五谷社稷神树？”真元仙子吃了一惊，说道：“是本座所理解的？” “应该是，他们怀疑我身上有。”陈扬说道。 真元仙子说道：“那你身上，到底有没有？” 陈扬说道：“不知道。” 他肯定不会跟真元仙子说实话。 陈扬随后说道：“如果我救不出她们，那你和你的徒弟都会跟着陪葬。” “你敢！”真元仙子冷声说道：“你若敢动云雪一根……” “得了吧，你先想好你自己吧。你那蠢徒弟，一心一意在地狱找你，我要利用你来让她上钩，她绝对没得跑。” 第197章 扶苏听到便是一惊。 “云钦少爷回来了？他不是在宗……他肯定是为了六爷和六小姐来的吧？有他在宗门的身份，长老们想要动六爷和六小姐，也得掂量掂量，那不是就不能给小姐公道了？” 卓施然看着这个平时毛毛躁躁风风火火的少年郎，关键时刻一双眼睛倒是雪亮，很多事情看得都明白得很。 卓施然笑了一下，“你说得没错。” 扶苏虽然猜测事情是这样，但还是忍不住有些生气，“可是为什么呀！小姐您除了年纪比云钦少爷小，哪里比他差了？而且您现在声名还这么盛！” 卓施然勾着嘴角喝了两口茶，然后说道，“大概因为卓云钦考到了炼药师，还说探亲回来的这段时间，会专心给家族炼药吧。” 扶苏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咬着牙齿恨恨道，“不就是炼药吗！我家小姐也会啊。” “是啊，但我为什么要去做这苦力挣回原本就属于我的公道？”卓施然挑了挑眉毛，“不过既然卓云钦这么勤劳想做苦力，我也不介意跟着沾点便宜。” 扶苏有些不明白，眼睛眨了眨，“跟着沾点便宜？怎么沾？” 卓施然笑而不语，将茶杯端到了唇边浅饮。 …… 午时。 京城霍家茶楼的二楼沿街雅间里，上好的红木桌面上，一碟碟卖相精致的菜肴散发着阵阵香气。 坐在桌边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秀，气质清隽，只不过表情里不难看出一些严肃和局促。 “言少爷不用客气，霍家茶楼的菜肴虽然比不上他们点心的味道，但也还算不错的了。” 容颜绝色的少女端起茶壶，给年轻男子面前的茶杯满上一壶香茶。 言祈看着眼前宛如栀子花般柔弱的少女，心里很清楚，她的确是少女，但绝对不是什么柔弱的少女。 “九姑娘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吧。就不用拐弯抹角了。”言祈沉声说道。 声音虽沉，语气听起来，却没有丝毫不敬。 言祈始终记得卓施然与他家的赌约，输了就是输了，赌约中就有一条，他们言家子弟见她须如见长辈般尊敬。 “那我就直说了。”卓施然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在我与你家的赌约中有一条，你们言家药铺，将要为我服务，而这件事情，我当时也与你们长老说了，希望你来接洽。” 言祈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我们没有打算抵赖的意思，只是整理账目之类的需要时间，所以只要整理好了，我就会送到九姑娘的手上。” 卓施然闻言挑了挑眉梢，“我要你们言家药铺的账目做什么？” 这会子轮到言祈沉默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了句，“你难道不是想要我们家的药铺？” 言祈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但是仔细一想的话，她甚至都已经在言家医馆附近盘下了铺子，就是一副准备开张的样子。 于是赌注里关于言家药铺的这一项，着实会让人觉得，卓施然是想要侵吞言家药铺。 甚至，整个言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第198章 直到此刻言祈才觉得……她或许，并不是，想侵吞？ 卓施然捏着个小茶杯看着他，“你觉得呢？” 这个反问的意思不言而喻了，言祈艰难地问道，“你真的不是想侵吞？” “我只是需要在我要用药材的时候，言家能够给我提供，我要的是我自己能有便利和实惠，我要你家药铺做什么，不够麻烦的……”卓施然皱眉道。 言祈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是我们……小人之心了。” 卓施然这才指了指桌上的菜肴，“现在能吃点了吧？不用那么紧张了吧？” 言祈这才拿起了筷子，随便夹了一筷子玉兰片，问道，“那九姑娘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 言祈说完这句话时，就看到卓施然放下了筷子，眸色中似有淡淡的冷漠。 看到这冷漠的眸色，言祈怔了一下，倏然反应了过来。 这位卓九小姐，甚至就算对他，也从来没有过这样淡而冷漠的眼神，但是对言家那些人，比如四长老，言苍他们，一直是这样的眼神。 言祈忽然有些明白了，眼前这个女子，以前似乎从来没把他当成敌人过。 “卓云钦回来了。”卓施然淡淡开了个话头。 “啊。”言祈听到这话，应了一声，“为了他父亲和妹妹的事情回来的吧。” 只一听到卓施然开了话头，言祈便已经反应过来了卓云钦回来的目的，可见很多时候，好些事情都不是什么秘密。 言祈再看着卓施然说起卓云钦时，眸中那些淡淡的冷色。 心头莫名就生出几分不忍，于是低声劝慰道，“其实以你现在的本事，原本也不需要卓家来给你什么公道了。所以别气了。” 卓施然听了这话，看了他一眼。 一双不笑时略显凌厉的凤眼，缓缓地弯出了个柔和的弧度来。 言祈看得一怔。 “是啊，我就是打算自己找公道来着。所以才叫你出来帮忙。”卓施然说道。 言祈听着她的话里，不是命令，不是要求，而是……帮忙。 这让言祈觉得一下子浑身都有劲儿了，他身子坐得更直了，说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 “卓云钦以他会给家族炼药为筹码，让长老们松了口，在宗祠门口。”卓施然说道。 大家都是世家子弟，她这话一出，言祈哪里会听不出来，宗祠门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卓云钦竟是让家法都叫了停。 言祈看向卓施然时，目光难免有些怜惜。谁都知道她所遭受的屈辱，但是卓家却连公道都不给她。 “卓家近年来人才凋零。”言祈轻声说道，“所以才会只要是个有点出息的子弟，都不舍得得罪，殊不知这样会捡芝麻丢西瓜，得不偿失。” “无所谓了。”卓施然表情淡淡的，“不过既然卓云钦开了这个口，我来找你所为何事，你应该也清楚了吧？” 言祈当然已经清楚她的打算。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可想好了？那是你的本姓宗族，而我家和你，原本可是敌对关系。” 卓施然淡声道，“哪有什么永远的敌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第199章 听到卓施然这话，言祈不由得愣了愣。 这个道理的确不难懂，但却不是人人都能懂。 就连他，也是在最近言家因为和卓施然比试过后，很多曾经交情不错的盟友，也不难看出对他们避而远之的态度。言祈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眼前这个少女，不过十六岁而已，却仿佛已经历尽沧桑，早已明白。 “如果我知道得没错，京城的药材供应，保守点说，差不多有五成都握在言家手里。”卓施然说道。 言祈浅浅笑了，“不谦虚点的说，近七成吧。你们卓家虽然是皇商，但在医药上来说，我们家的资历更深厚，能拿到更好的价格。”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卓家早早就没在药材这块下什么功夫，毕竟能做的生意那么多，没有必要在药材这块和我家死磕。”言祈说道。 这些他都知道，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卓施然也早已经看明白了这些，于是找他出来，提出合作。 言祈：“所以如果我理解得没错的话，九姑娘的意思是……” 卓施然先前的话虽然并没有说得直截了当，但是言祈基本也能够猜到她的意思，此刻便问道，“是让我不要卖药材给卓家吗？” 这样，卓家就算想要卓云钦炼药也难为无米之炊。 言祈话音刚落，就看到了少女绝美的小脸上，露出了些意味深长的笑意来，一双凤眸因这笑容的弧度，看起来更加惑人。 卓施然说道，“言少爷，你家可是吃过我不少亏的，怎的？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那么好脾气好说话的人么？” 言祈摸了摸鼻子，无奈笑着问道，“我有时比较愚钝，可能猜不出来九姑娘的心思，你便直说了吧。” “只让他们买不到药材，那有什么意思？与我而言也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我不是想让你不要卖药材给卓家，而是希望你多卖点药材给卓家。” 听到卓施然这话，言祈已经大概猜出了她的算计。 卓施然继续道，“按照我的预计，卓家至多两日之后，便会开始大肆采买药材了。所以，言少爷还有至多两日的准备时间。” “需要我……准备什么？”言祈问道。 少女的声音异常淡然平静，没有什么命令的意思，反倒像是商量似的，说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在这两日之内，尽可能多的收购药材。” “别家有没有这本事不好说，但言家肯定有这个能耐。”卓施然说道。 言祈问道，“然后呢？” 问出这话的下一秒，言祈看到了她眼里凛冽的光，和那种睥睨的眼神。 “然后，高价卖给卓家。”卓施然冷声道，“最少两倍的价钱，按我的理想价位的话，最好是三倍。卓家横竖不差钱，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同他们客气。” 言祈吞了口唾沫，不知为何竟是有些紧张，他只觉得自己心跳仿佛都加速了，“这样……会不会太得罪卓家了？” 卓施然抬眸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就算不这样，言家和卓家的关系，也已经玩完了。反正都已经玩完了，不如撕得更破一点。” 言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点了头，“行吧，你说得也有道理。” “然后这其中的利润，我要六成。”卓施然说道。 言祈看向她，目光惊诧。 就看到了她那双漂亮的凤眸弯弯，右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托着腮，歪头看着言祈，“言少爷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惊天大事儿一样……” 言祈心中呐喊着：难道没有吗？难道你做的事情还不够匪夷所思，还不够惊天吗！薅自家羊毛！和敌家分赃？还开口就要六成的利润…… 卓施然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言祈，说道，“我怕麻烦，所以才会想要言少爷来做这个事儿，不然，我若是亲自来做，言少爷可就连一成的利润都分不到啦。” “毕竟，按照我和你家的赌注，言家药铺得供应我的需求啊。” 卓施然这话让言祈愣了愣，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的确，如果她真想要自己独吞，大可以让言家供应所有的药材。 只需要随便找个第三方中间人来，她完全可以坐收绝大部分利润。 而她只是因为怕麻烦而已…… 言祈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莫名有一种……当初他家与她对赌，虽然现在对家族影响不小，但她很显然并没有赶尽杀绝。 “言少爷好好考虑考虑，吃完饭之前告诉我就行了。”卓施然说完，拿起筷子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言祈点头道，“不用等到吃完饭了，我现在就答应你。”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卓施然向他伸出手去，她也是习惯性的动作罢了。 但是这个世界却是没有握手的礼仪。 言祈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这只素白的柔荑，愣了愣。 在卓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点不合适，准备收回手来的时候。 言祈鬼使神差地伸手上去，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合作愉快。” 从霍家茶楼离开的时候，卓施然刚拐过一个巷子，就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形伫立在那儿，身姿挺拔，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一身做工精良剪裁合体的衣衫上印着独特的花纹，是独属于京城霍家的家纹。 卓施然停住了脚步，看着来人，“霍三少，真巧。” “不是巧。”霍之洲垂眸看着她，说道，“我在等你。” 卓施然眉梢轻轻一挑，“等我？不知霍少爷找我有事吗？” “之后昱亲王要举办的茶会，舍弟不会去了。”霍之洲停顿了两秒，补充了一句，“多谢你的提醒，否则那个傻小子，就得被人当枪使了。” “霍三少不用客气。”卓施然笑道。 霍之洲说道，“那就是个挖好的坑，等着你往里头跳呢。我建议，你也不要去。” 卓施然没答这话，笑而不语。 霍之洲见她这个态度，眉心拧了拧，就又说了句，“就我所知的情报，昱亲王对你……是势在必得，你若是执意要去的话，一定小心他暗中的手笔。” 第200章 霍家在情报上颇有几分能耐，和情报打交道的人，通常都八面玲珑。 谁也不想得罪，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当成自己的情报来源，恨不得自己的情报可以卖给所有人。 所以霍家才会有像霍清源那样的好好先生。 于是卓施然听得出来，这个提醒，算是霍之洲的投桃报李，报的是她之前提醒他，霍清源不要被人当枪使了。 卓施然闻言笑了笑，“那就多谢霍三少的提醒了。方便我问一句，昱亲王是什么手笔吗？” 霍之洲的薄唇轻轻抿着，眉心也皱着，片刻后，才低声说了句，“无非就是一些下作手段，就不说皇家了，一些世家子弟也没少用这些手段来行污糟事儿。” 卓施然闻言一挑眉毛，“如此……便多谢霍三少告知，我明白了。” 霍之洲凝眉看着她，本以为她会知难而退，所以才告知了这些，但目前看起来，她不像是知难而退的样子，反倒……像是打算迎难而上了？ 霍之洲无来由有些焦躁起来，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心里这感觉出自为何，于是眉心紧拧，连声音都有些冷了下去，“那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与霍之洲分别之后，卓施然就悠然自在地回了自己的宅子去。 而比起卓施然的悠然自在而言…… 卓家的气氛严肃，长老们齐聚一堂。 大长老依旧对于今天的事情有所不满，“今日的事，长老团的颜面何存？家族往后在族人眼中，也已经没有什么公道性了。” 三长老在一旁对此似乎不以为意，“我说卓阑，你就别这么死板了，族人为什么会不满？族人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公道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当钱花吗？能变成丹药吗？” 五长老虽然以往和三长老不怎么对付，但此刻倒是和三长老同一阵线。 五长老说道，“说得也是，公道变不成丹药，卓施然真要那么把家族当真，真要那么想要那个莫须有的公道的话，她怎么不说帮家族炼药呢？” 五长老对此嗤之以鼻，“她都能拿帮人炼药一事与言家对赌，怎么就不能拿来划算一下自家族人呢？说白了，就是没把家族放在眼里。” 虽然还有其他长老心里对此仍有异议，但也因为卓云钦的承诺而忍下来了。 三长老见到没有人多说什么了，对此很是满意，笑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云钦问问需要什么药材，然后把材料准备齐全了，好让云钦能够安安心心的为家族炼药。” 五长老睨了他一眼，“那这事儿就交给你吧，你不是和卓赫荣那一家亲厚么？” 三长老没有推托，朝着卓六爷的院落而去。 卓六爷趴在床上，背后是狰狞的几道鞭痕，触目惊心。 他气若游丝地说道，“云钦，我和你妹妹，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还好你回来了，不然今日，恐怕我便要交待在这里了。” 卓如馨跪在墙角，怯懦地看了卓云钦一眼，她敬畏兄长的严厉，于是小声唤了句，“爹爹……” 第201章 不等卓六爷说话，卓云钦的目光便严厉地看了过来，“还不闭嘴？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我还没收拾你呢！” 卓六爷长长吁了一口气，无奈道，“怪我，把你妹妹给宠坏了。” “父亲，您既然知道已经宠坏了，往后便不能再如此。”卓云钦淡声说道，“否则我救得了一次，也保不住她往后继续作死，更何况，这次的事情，都还没完呢。” “你说得对，难得你回来了，就好好管教管教这丫头吧。”卓六爷叹了口气，说道。 卓如馨缩了缩脖子，没敢做声。 卓六爷问道，“是了，你之前和卓九说起了试炼的事儿，我当时人事不省的，没太听清……是怎么回事？” “试炼中，如果如馨比不过卓九，便自己去受剩下的鞭刑，所以这段时间我会好好教导如馨，让她在试炼中能够发挥得比卓九要好。” 卓云钦说道，“这赌注对卓九当然不公平，所以我才说我会帮家族炼药，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卓六爷叹道，“委屈你了。” “不委屈。能够多炼药，无非只是辛苦些，但是带来的在炼药上的经验也是很珍贵的。就当作是家族提供原材料，让我练习炼药好了。”卓云钦说道。 卓六爷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沉声说道，“那个卓九，对我们这房已经是彻底记了仇，她天资又这么优越，长此以往，将来恐怕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啊。” “所以得想办法灭了她的风头。”卓云钦声音很冷静。 卓六爷皱眉道，“能行吗？就连言家都拿她没有办法。” “办法总会有的。要说天才，封炎不够她天才吗？当初在试炼里，不也一样被算计得腿都差点废了？”卓云钦说道，他完全没有觉得卓施然是家族的天才就有什么了不起的。 毕竟他有底气，也有自己的骄傲。 像他这样靠着自己的实力被宗门看中的人，哪一个又不是天才呢？ 卓如馨听了这话，没忍住，恨恨说道，“对！一定不能放过她！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张狂劲儿才想对付她的。” 卓云钦冷冷瞪了她一眼，“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别怪我没警告你，你往后，绝不能再去招惹卓九！否则，倘若吃了亏，谁都救不了你。” 卓如馨暗暗咬了咬牙，虽然心里恨恨的，面上却不敢违背兄长的意思，诺诺道，“我……我知道了。” 卓云钦对卓六爷说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先让家族准备好材料，等我炼好药了，父亲你吃过之后还能恢复得快一点。” 卓云钦这话一出，门外顿时传进来三长老的声音，“云钦果然还是孝顺。放心，采买材料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明日吧，我就去找言家说这个事儿。” 与此同时。 言家前厅气氛沉肃。 几个长老面色凝重。 “祈儿，卓九这话，是认真的么？” “卓九能有这么好心？” “可除了照她说的办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话一出，众人沉默了。 一个长老咬了咬牙，“就照她说的办！” 第202章 这天晚上，京城里风云涌动。 言家药铺的库房灯火通明，一辆辆的马车开到了库房门口。 一个个苦力挥汗如雨，从马车上将一个个装满了药材，散发着药香的麻袋卸下来，扛进库房里。 偶有休息的空档时间，年轻的苦力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 在闲聊的过程中，问道，“言家药铺怎么会这么晚来活儿？平日不都是白天来活儿么？” 年长一些的苦力，脸上有被岁月蹉跎的沟沟壑壑，闻言拿出竹筒灌了几口凉水，皱眉道，“总之，咱们还是多做事，主家的想法，少揣摩少打听。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年轻的苦力知道这都是经验之谈。 便马上没再深究，而是咧嘴一笑，转了话题，“也是也是。不过晚上来活儿还挺好哈，凉快得很，就是眼睛不大看得清……” 言家药铺的库房一直忙活了大半夜。 天降破晓之时，库房的账房才拿着簿子披着晨露，匆匆赶往了言府。 言府里，也是灯火通明。 几位长老都在前厅里等着，表情看来略显憔悴，似也一夜没睡。 账房抵达了言府就直接进了前厅。 “经过一晚的忙碌，整个京城的药材基本都收来了，除了卓家商铺自己的那些存量。” 言家长老们点了点头。 “那就好。” “其他城的药铺也已经送信去了，应该很快能有消息。” “就算卓家反应过来，想要从其他城采购，应该也会慢我们一步了。” 也有长老对此还是有些顾虑，“你们真的觉得那个卓九，能信么？” 其他长老沉默了。 沉默片刻后，一个言家长老开了口，“我虽然依旧对这个卓九没有信任，但我还是觉得，祈儿带回来的那句卓九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几个长老都想到了言祈带回来的那句卓施然的话语。 哪有什么永远的敌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是啊，你可以不相信人心，但你永远可以相信利益。 一个言家长老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行吧，那去把祈儿叫过来吧。让他去和卓九接洽一番。” 说到这里，这个长老又叹了一口气，“我记得当初那卓九就提过，药铺的事情，让言祈去和她接洽……”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料事如神了，还是因为她后来一直就在一点点的让事情慢慢成了现在的走向呢。 …… “小姐，给，你要的煎饼。” 扶苏将一个油纸包双手递到了卓施然的面前。 卓施然抬手掩唇打了个呵欠，然后伸手接过了扶苏递过来的油纸包，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扶苏看了一眼前头的情形，问了句，“小姐，他们这是在忙活什么呢？” “看不出来？翻地呗。”卓施然也看着前方的情形。 全坤按照卓施然的吩咐，站在那儿指挥着众人将后院的一片地给收拾出来，除掉上头的植被杂草，再把土全部翻过之后，堆上草木灰。 “我当然知道是要翻地，但翻这地是打算要种什么吗？”扶苏好奇道。 其实不止扶苏好奇，其他人心里也是好奇的，毕竟卓施然就算没在卓家宗族了，到底也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 谁也不会觉得，她这样家世的女子，会做什么农活儿。 所以全坤忍不住问道，“小姐是打算种什么花儿吗？” 因为卓府是有花园的，但是这个宅子里却没有。 全坤会这么觉得也是正常，但是卓施然摇了摇头，“我打算种点药材看看。” 这种事情倒没什么不能说的。 扶苏想了想，问道，“可我听说，药材的种植好像没那么简单，需要一些专门的办法，从土壤到湿度和温度都有讲究，咱们这儿能行吗？” 扶苏忧心忡忡，怕自家小姐辛辛苦苦一场空，但没想到自己小姐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摆手道，“试试再说呗。” 卓施然眼眸里噙着浅浅的笑容，“我本来也就是突发奇想。” 其实是因为忽然发现自己先是觉醒了玄炎手，就想着，玄医道里在种植上的天赋也会慢慢跟着觉醒的，所以不如先准备着。 玄医道传承的能力中，有三个支脉：医药理、医技、种植。 医药理指的是对人体、病理、医理、药理的通透理解。 医技指的是在治疗时需要用到的技能，包括针法和其他的一些技术，尤其还体现在她对医术和技术的精进和融会贯通上，能够一点就通。也包括，像玄炎手这样的，专属于玄医道传承的一些独特的技能。 还有种植，种植主要是对于药材的种植。 其实卓施然一直觉得这个与其说是来源于玄医道的能力，不如说是来源于玄炎戒的能力。 她刚开始只以为自己带来了自己前世的古武道和玄医道的传承，但是慢慢发现，玄炎戒也觉醒了，后来更是发现就连玄炎手都觉醒了。 这些似乎都和封炎有关。 以后还不知道，会觉醒到什么程度呢，先准备着吧。 “反正到时候，能种好药材，就种药材，实在种不活，咱们就种菜。”卓施然说着就朝着全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说道，“反正全坤不是说他会种菜么？” 全坤听到小姐点自己的名儿，赶紧抬了抬下巴，点头道，“对！奴才小时候跟爹娘没少下地干活儿，小姐放心吧！” 就在此时，后头传来一声清朗的男声，说道，“九姑娘若是对药材种植有兴趣的话，在下倒是可以帮到一些忙。” 言祈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前方站在一片土地前头，那一身红衣的女子，转过身来。 她嘴边甚至还叼着一小块煎饼，看起来就是刚起床没多久的样子。 特别的让人觉得，没有什么距离感。 原本言祈因为之前的事情，面对她时还会觉得有些局促，但是此刻只一瞬间，看到她这个自在的模样，仿佛就觉得好像没了距离感。 卓施然看着他，眼睛弯了起来，“言少爷，这么早。看来言家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第203章 “不止做好了决定。”言祈走了上来，“昨晚，我家甚至连准备都已经做好了。” “哦？”卓施然挑眉看着言祈。 言祈继续道，“昨晚忙了大半夜，现在库房里除了我自家的储量之外，还堆满了从其他地方收来的各种药材，不瞒九姑娘，昨晚我家几乎收完了京城所有的药材存量。” 言祈说完这句话，下一秒就看到卓施然的眼角浅浅弯了起来，她没接话，只问道，“这么早，言少爷用过早膳了吗？” 言祈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起来，他看着这个女子这般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样子，竟没有觉得很势利，反倒觉得真实得有点可爱。 言祈道，“长老们让我早点过来和你谈谈此事，我马上过来了。自是尚未用膳的。” 卓施然转眸就对扶苏吩咐道，“去，再去买个煎饼来，哦对，还有旁边那个铺子的热面汤也买点回来。” “好嘞。”扶苏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就出去了。 他神经粗，也丝毫没觉得自家小姐买这些来招待客人有没有什么不对。 卓施然看向言祈，“这里灰大，咱们去前厅说吧。” 言祈跟着她去了前厅，没一会儿扶苏就买好了食物回来。 言祈看着自己面前摆着的食物，他还真没被人招待吃过这些东西，甚至这种街边小吃，他以前都没有尝过。 言祈只觉得有些新奇，慢条斯理地尝过之后，竟是觉得味道还不错。 “所以言家的意思，是同意我的提议了？”卓施然见他吃得差不多了，这才不紧不慢问了句。 “是，长老们商量过后觉得没什么问题。”言祈说道，“只不过，你这样针对卓家，真的没问题吗？那毕竟是你的家族，若是此事被他们知晓，往后你再有什么事情，家族不一定会庇佑你。” 言祈说完这句，就看到了卓施然脸上露出了个很淡的笑容来。 卓施然不答，只反问了他一句，“言少爷，我此前并未做出这件事情来，卓家庇佑过我吗？” 言祈一愣，没有作答。 “在我和言家的争端中，卓家所做的是迫不及待把我脱离宗族的事情宣布了出来。而我明明应该得到的公道，也因为卓云钦而没能得到。我仁至义尽了。” 卓施然的声音很平静，“我卓施然也不是面团捏的。这一点你们言家应该比谁都清楚。” 言祈知道自己刚才是多话了，所以此刻没再多提这些，只和卓施然说了说具体事宜。 最后说道，“九姑娘请放心，言家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此事我们会尽量隐去你的部分，就算卓家要记恨，也只是对我家而已。” “也行。”卓施然对此不以为意，“只不过，卓家也不傻，在这个当口出这个事儿，就算你们不说，我想他们总也会知道的。” 卓施然既然敢做，自然没怕过。 因为这个事儿，言家最近估计都有得忙的，所以言祈没打算久留。 他心里对卓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模模糊糊的好感。 虽然也心知卓施然与封炎之间那断了又连的婚约，但在离开之前，他思前想后，还是低声说了句。 “九姑娘，听闻你与封世子又要定婚了。” 卓施然抬眸，“嗯？是。怎么了？” 言祈欲言又止的犹豫了片刻，“你该知道，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是会给自己带来危险的。” 因为大家都是医官，所以言祈更加清楚，给封炎治疗，会给医官带来怎样的伤害。 所以当初给封炎的治疗效果，言祈并不是做不到那个效果，只是一旦达到了那个效果，对他自身的伤害也是相当的。 而且，因为与封家这些年来的交情，言祈对封家的情况，有所了解。 越是了解越是觉得，封家打的算盘可能并不只是想让卓施然给封炎治伤而已，指不定，就有着更深的盘算。 以前的卓九还是个有世家宗族撑腰的贵族女子，尚且得不到庇护。往后她没了家族庇护，岂不是更加……？ 卓施然当然听得出言祈话里的提醒之意，她淡淡笑了笑，“多谢言少爷关心，放心，我往后会多加小心的。” 言祈看她这样，似乎没有将他的提醒放在心上似的，忍不住皱了皱眉，只能又说了一句，“我听家中长辈说过，封家的子弟，能用族剑将自己的狂暴力量，封在剑鞘里。但独独只有封炎一人的族剑，与众不同。”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 言祈见她总算上了点心思，就继续道，“封炎的剑鞘，是能拔出他族剑的人。”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沉默了几秒，思忖片刻后，略略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谢谢言少爷的提醒，我会多加小心的。” 之前她虽然也觉得自己能拔出封炎的玄炎剑，是不是和玄炎戒忽然出现有什么关联，毕竟就连名字都一样。 后来倒是没再多想，此刻听言祈提起，倒是又有些想起这个事儿来。 言祈知道她是聪明人，说话也不用点得太透，这才没再提这事儿。 言祈临走之前就无奈说了句，“你也安排些门房守卫吧，直接就大门敞开，总归不够安全。” 卓施然嫣然一笑，“那自然是因为你对我没有恶意，才能顺利进来，若是你有恶意……自然会有人将你拦下。” 言祈闻言一怔，“……何人？” 卓施然朝着一个隐蔽的角落看了过去，轻轻招了招手。 很快，一道修长的身形就闪了出来。 言祈看着来人，目光有些僵住了，因为已经认出了这人的装束——是封炎的影卫，含光。 他没再停留，从卓施然的宅邸离开。 言祈离开之后，含光也没再隐入黑暗中。 卓施然转眸看着含光，也不言语，眸光似笑非笑的。 含光思忖了片刻，低声说道，“九姑娘，主子的事情，属下也不是很清楚……” 卓施然闻言弯唇一笑，“是吗？那你回去和他汇报吧。” 含光一愣，“汇、汇报？” “嗯。”卓施然点了点头，“你不清楚，他自己总归是清楚的，我等他自己来和我说。” 第204章 含光离开之后，卓施然也就不甚在意地准备回房去休息了。 甭管含光这话会不会带到吧，就那个男人吸血鬼似的不能见光的体质，指望他白天出来估计也够呛。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他真要出来了，她可能还得搭着一起遭点罪。 卓施然觉得封炎应该不会这样伤她一千，自损八百。 回房休息之前，没忘了嘱咐扶苏，“你出去打探打探消息，反正成日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我觉着你都长胖了。” 扶苏眼眸瞪得大大的，“我没有！属下就算有，那也是跟着小姐过日子太幸福所导致的！” 卓施然浅笑起来，“是是是，那你幸福的出去散散步吧，打探打探消息，有什么不寻常的，都记下了，回来汇报我。我应该会睡到……” 卓施然想了想，看了一眼日头，说道，“日上三竿吧。到时候你正好回来吃午膳。” 听到这话，扶苏的眼睛亮了亮，兴高采烈就出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小姐这话，就有种预感，小姐这么说是打算要下厨了！ 都没用等到正午，扶苏出去了没多久，也都不用刻意打听，就已经得知了不少消息。 但他还是尽忠职守的在街上晃荡到了临近正午时分，才赶了回去。 卓施然一打开门，就看到扶苏蹲在她房门口的台阶下面，在玩个棍儿，还叽叽咕咕的嘀咕着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么大个人了还玩蚂蚁呢。 “你蹲这儿干嘛呢？”卓施然问了一句。 扶苏惊了一下，原地蹦跶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姐不是说要睡到日上三竿？我就在等着呢，正午了你要是还没醒，我就敲门叫你。”扶苏说道。 卓施然笑了笑，没什么意见的样子，只不过目光就朝着不远处的一个陌生的身影看了过去。 来人一身簇新的月白色衣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姿不算特别高大，但也不过于矮小，站在那儿还很是挺拔，像是一棵笔挺的小白杨似的。 尽管这样，看着他的容颜，也依旧给人一种……小孩儿似的感觉。 卓施然说不上来，但她想，应该是因为那双眼睛。 他那双眼睛，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单纯清澈，仿佛从未受过世俗沾染。太过清澈单纯了，略显局促地站在那儿，就显得有些呆。 “这位是？”卓施然看向扶苏，问道。 扶苏说道，“哦，他先前在咱们宅子门口等着不进来，我就问了问，说是小姐你的朋友，又没看到门口有门房，没人通传，就只能在外头等着。” 扶苏其实心里当时还有些诧异，不知道自家小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位朋友，怎么都觉得看起来好像……不是特别利索的样子。 卓施然愣了愣，看向这个看起来就很是不染的男子，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年纪，从外貌看起来，更像是个少年郎。 脑子里有什么答案一闪而过，但是却没能抓住。 还是扶苏又说了一句，“他说他叫庆铭，是小姐你的朋友。” 扶苏会说这一句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从小姐的表情看起来，他觉得小姐好像不认识这个少年。 第205章 没想到这话一出，卓施然的表情很快就从先前带着些许疑惑的松弛，变成了惊讶。 “庆铭？！”卓施然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眸略略睁大了些，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一身月白色衣衫的少年。 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个清秀俊逸的少年郎，竟然是监察司里那个平日里带着黑色焰纹面具的——焚天宗司礼！ 被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庆铭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就站在卓施然屋子前的门廊边。 此刻身子就往廊柱后面缩了缩，但是却小心翼翼露出了半张脸来，然后冲她轻轻招了招手。 脸上的表情，非常僵硬。 但卓施然能看得出来，他的确是在努力地想要露出个笑模样来。 “你怎么来了？”卓施然有些惊讶。 “因为，你、你都不……不来啊。”庆铭说道，其实这话按说也没有多少情绪，但因为他说得磕磕巴巴的，听起来就莫名有些可怜巴巴似的。 “伯、伯渊说……说你最近，应该比、比较……忙，所以才……不来。”庆铭看着她，眼眸似是有了笑容弧度，“我……不忙，所以我……我来了。” 因得天生一双笑眼，所以眼睛有一点点笑容弧度都会显得非常明显。 卓施然瞧着这双笑眼，一时之间，有些惭愧。 她的确没有打算食言，也的确打算得空了就去看庆铭。但也的确如同丹鼎司礼温伯渊说过的那样，像庆铭这样的人你，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随便答应。 他眼里只有清澈的单纯，一点点的承诺都会牢牢记在心上。她可能说的是有空就去，但是庆铭会每天都期盼着，她今天会不会有空。 卓施然有些不好意思，屈起指节，轻轻揉了揉鼻子，说道，“抱歉，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不过你过来也是一样的，来都来了，就一起吃饭吧。” 庆铭内心是非常想要答应的，但是想到伯渊教他的，这样的情况，出于礼貌是应该拒绝的，“我、我还……还不……还不……我还不……” 卓施然：“……” 听着他连续开了几个话头都还是磕磕巴巴的，卓施然都不忍心了，摆了摆手说道，“就你这口条，也别想着说谎了吧。” 不紧张时说话都费劲儿，再一想说谎，那来去就三个字，他说得不累，她听得都累了。 说出这话的下一秒，就看到庆铭白净的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来。 “就在我这儿吃饭吧，我的手艺，别人想吃还吃不着呢。”卓施然说道。 扶苏在一旁附和，“是的，我家小姐的手艺一绝。” 庆铭红着脸，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你……你煮？！” “嗯。”卓施然点了点头，“我最近对那些带着灵气的食材感兴趣了，在我不感兴趣之前，我应该都会经常下厨的。” 不过卓施然也不是白白服务，马上就拎了两筐菜出来，让他们两个摘起菜来。 扶苏也不知道这位是那位焚天司礼，见他动作生疏，还在一旁指导他。 卓施然瞧着这场景，就想笑，顺口问了扶苏一句，“让你出去打听的消息呢？” “喔对！” 第206章 “喔对！”扶苏眼睛一亮，认真说道，“小姐，卓家出大事了！” “嗯，接着说。” “因为云钦少爷说要给家族炼药，所以长老们一早就让人去采购药材了，但是却屡屡碰壁，在京城，竟是恨不得连一根原价的药材都买不到了！所有药材都最少是三倍的价钱！” 扶苏说得颇有几分解气，他觉得解气也是正常的，他本来就觉得自家小姐委屈得很。 卓施然闻言，只是眉梢略略挑了挑，对此不置可否。 扶苏有些诧异，问道，“小姐，你都不觉得解气吗？” 没等卓施然回答，旁边一个磕磕巴巴的声音先说道，“这应、应……该是你的安、安……排吧？” 卓施然看了庆铭一眼，“聪明。” 扶苏眼睛圆了圆，侧目看了庆铭一眼。似乎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身旁这位少年，只是结巴，并不是傻瓜。 只不过扶苏此刻顾不上这个，赶紧对卓施然说道，“小姐，因为言家故意拔高药价，卓家气得都快要当场和他们动手了！” “动手了吗？”卓施然问道。 “应该是没有。”扶苏说道。 卓施然弯唇笑了笑，“那，买了药材了吗？” “好像是买了些，但不多，卓家可能是打算从其他地方再想想办法，所以只买了一点，暂时先用着。”扶苏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卓施然。 卓施然听完之后，只眸光流转地思索了片刻，就说道，“这样……” 她对扶苏招了招手，说道，“你现在去一趟言府，给言祈带个话。就说，卓家今日没有多买药材，那么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若是之后再派人来买药，把之前的价钱再往上拔高两番。” “然后再去一趟献王府，给献王也带个话。让献王帮忙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就说言家愿意出高价购买药材，甚至已经在言家以高价购买了药材。” 卓施然说着，就拿出了两个瓷瓶来递给扶苏，让他带话时记得送给言祈和司空献。 “告诉他们，这是我的诚意。之后自有其他后手。” 从瓷瓶里咕噜噜的动静听来，里头应该就有不少丹药。 扶苏虽然不知道小姐想要做什么，但是他素来对小姐就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 只觉得小姐这个操作，虽然自己一时半会儿，还没能捋出来究竟是个什么逻辑，但也依稀觉得，一定是很厉害的计策。 所以扶苏一刻不敢耽误，把自己跟前那个筐子里的菜，往庆铭的筐子里一倒，“那我去了！” 扶苏离开了之后，庆铭看着自己面前那一筐子满满登登的菜，也不恼，依旧动作认真地摘着菜。 但抬眸看了卓施然一眼，说了句，“你、你这……是把卓家，往火、火……上架啊。” 卓施然没有说话，只笑而不语地看了他一眼。她原本以为，庆铭的心思毕竟单纯，让他听到这么多阴谋诡计的是不是不太合适？ 但是没想到，庆铭的下一句话却是…… “……他们一、一……定让、让……你受了不、不……少委屈吧。” 第207章 卓施然愣了愣，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会子才说道，“怎么会这么觉得？” “言、言……家，让你受……那、那……么多罪和冤……屈，你也……也只是把言……言家对付到这、这……个程度，卓家还……是你母族，你却对他们这样……” 言家让她在监察司受刑，又被污蔑是偷习言家医术，要比试来自证清白。她对付言家毫不留情，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卓家是她母族，她也这样毫不留情地对付。 只能说明一个可能，那就是——在她心里，卓家与言家已经是差不多的一路货色了。 或许因为卓家是原本应该可以信任的‘自家’，所以，庆铭才觉得，她或许会觉得在卓家更加委屈也说不定。 卓施然听着庆铭这话，浅浅笑了。 不得不说，这个少年其实心思很通透啊，或许是因为心思单纯清澈的人，才能够把很多事情看得更加通透吧？ 庆铭已经看得如此通透，所以卓施然对庆铭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庆铭，你不了解我，我卓施然睚眦必报。对这所谓的‘自家’也最多只忍两次，绝不会忍第三次。卓如馨害我，差点毁我人生，这是第一次。卓家家法，打得我重伤，这是第二次。” 那么这次没有公道可言，则是第三次。 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可能忍。 庆铭看到卓施然的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她生得极美，天生丽质的那种，五官和轮廓甚至都根本找不出一丝不好来。 此刻这样浅浅一笑，更是美得惊人。 美艳中透着一丝浅浅的邪气，说道，“庆铭，我这还不是把他们往火上架，言家高价卖给卓家的药材，我可以分不少钱，而我找言家拿药材，是不花钱的，这是我和言家对赌时，赢来的赌注。” “在坑卓家这件事情上，言家赚到了钱，在提供药材给我的时候，自然也就不会抠抠搜搜，我拿到药材，炼成丹药，既是练习和提升我炼药的本事，又可以卖出去。” “我炼些比卓云钦炼的档次稍稍高一些的药，卖得再稍稍便宜一些。原本家族试炼就要到了，各家都在为了子弟们准备，卓云钦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能和卓家开价，但只要我开始炼药卖药。卓云钦和卓家，就会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届时，卓家才是被放在火上烤。” 卓施然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始终都是那样淡然的，美艳中带着些许邪气。 “你、不……不怕家族就、就……此一落千、千……丈吗？”庆铭眨了眨眼，问了一句。 卓施然淡声说道，“我原本也觉得，对付卓家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不够仁义。可这个家族，从内部就已经腐朽不堪，迟早也会轰然倒塌，既然如此，不如破了，说不定还有破后而立的机会。” “你就、就……不怕他们再……欺负你……哎算了……”庆铭摆了摆手，“他们要是再欺、欺……负你，我会帮你的。” 第208章 扶苏很快就将卓施然嘱咐的话都给带到了。 言祈听完之后，满脸的无奈，“你家小姐真是这个意思？” “是啊，言少爷，属下也不敢乱传话啊。” “行吧，我知道了，转告你家小姐，我们会照办的。”言祈说道。 说实话，言祈觉得，哪怕这是卓施然的得寸进尺，也无所谓了，既然他们家已经选择了按照卓施然的意思去办，开了这个头，就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言祈说完这话的下一秒，就看到卓施然的这个侍从，递了个瓷瓶子上来，“小姐说，这是她的诚意，之后自有其他后手，言少爷还请不用担心。” 言祈接过瓷瓶，显然也听到了里头咕噜噜的动静和沉甸甸的分量，不由得一愣，“这是……” “是什么在下也不清楚，言少爷打开看看便知道了，在下还要去献王府带话，便不久留了，告辞！” 扶苏迅速离开。 原本长老们就因为与言家交锋的事情头疼，所以一直关注着这边，很快就来了。 “祈儿，是怎么回事？”一个长老问道。 言祈想了想，将先前扶苏带到的话复述了一遍。 一众长老都震惊了。 “她……她疯了？！” “她这是想把卓家钉死？” “那可是她自己的家族啊，她就那么恨？” 言祈也很无奈，因为他的确也不知道。 “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啊？”有长老心中存疑。 言祈就亮出了手中的瓷瓶子，“所以她让人送来了这个，说是她的诚意，而且还说，之后自有其他后手。” “这是……”长老接过，一打开，很快脸色就变了。 其实接到手里的时候，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和咕噜噜的动静时，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但不是特别确定。 此刻一打开，一股丹香就从瓶子里扑了出来，内心的猜测已经得到了印证。 长老脸色变了，“这竟是……全是三品的培元丹！还有两枚四品的固元丹！” “！！” 言祈也顿时变了脸色，大概是也没想到卓施然会这样的手笔。 并不是说，言家买不起这些丹药，而是这其中的意义……或者说，用卓施然让侍从带来的话里所说的，诚意。 一般情况下，族人炼制的丹药，都会优先、甚至独家供应给家族宗族。所以卓云钦给家族炼药，就是为了供应给宗族之后统一分配的。 尤其是像卓家这样的家族，本来也不缺钱，更加不可能把丹药拿出来卖。 因为炼药师稀缺的缘故，丹药本来就供不应求。 可现在，卓施然却把这些丹药直接送给了言家……怎么能让言家不震惊呢？ 她话里的那些诚意，也顿时让人难以怀疑了。 “她这是真打算和卓家势不两立了啊？” “毕竟是自家，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这个卓九，还真是个烈性子啊。” 言祈在一旁听着，心中无奈地想到：自然是烈性子，要是性子不烈，也不至于为了与言苍斗，而不惜得罪整个言家。 “她和卓家僵不僵，和咱们也没什么关系，既然她都亮出诚意来了，也是为了让咱们没有后顾之忧。几位长老觉得呢？”言祈问了一句。 第209章 几位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事儿马上就定了。 扶苏又去了献王府，将卓施然的话顺利带到了。 司空献已经有阵子没有见卓施然了，此刻听到扶苏这话，就笑了笑，“她求人，也不亲自来？” 扶苏将手中的瓷瓶奉上，“这是小姐托属下交给王爷的，是小姐的一片诚意，还请王爷不要嫌弃。” 司空献愣了一下，一接过瓷瓶，顿时就知道里头会是什么了。 扶苏谨记着小姐交待的那些话，继续道，“小姐希望王爷大人有大量，暂时不要因此怪罪于她。她没亲自前来，也是想暂时给王爷减少一些麻烦。” “喔？”司空献看着扶苏。 扶苏继续道，“因为最近昱亲王殿下一直关注着小姐的缘故，若是与王爷您走得太近，恐怕会为您徒增麻烦。所以等过阵子，昱亲王的劲儿过了再说，还请王爷您不要见怪。” 司空献一愣，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他哪里还有什么能够见怪的呢？她出于为他考虑。他又怎么舍得见怪呢？ “好吧，我知道了。” “好嘞，那今日的事情，便有劳王爷了。”扶苏点头道，“小姐的意思是，等几日后，她去参加完昱亲王殿下的茶会之后，亲王殿下应该就会不那么盯着她了，届时再来亲自向王爷您致谢。” 扶苏只是个侍从而已，该带到的话都带到了，也就先行离开。 只不过他离开之后，司空献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 他非常清楚自己那个皇兄的茶会，是个什么意思，是个什么性质。 “来人。”司空献沉声道。 “主子有何吩咐？”很快有侍从进来。 司空献沉默了几秒，问道，“五皇兄这个月的帖子发来了吗？” “前几日就送到了的。”侍从说道，“但您从来不参加，所以就没有向您汇报。” “拿来给我。这一次，本王得去长长见识了。”司空献冷声道。 等到这些话都带到，扶苏回到家的时候。 午膳已经差不多快准备好了。 膳房门口，两个身影一左一右的守着，像是两个门神似的。 其中一个门神，是先前已经见过了的庆铭，而另一个…… “少爷？您怎么来了？”扶苏瞧着卓淮，有些吃惊。 卓淮撇了撇嘴，“我要是不来，姐姐做好吃的我不就吃不着了吗？” 扶苏无奈道，“您也太多虑了，您就是不来，小姐惦记着您和夫人呢，也会让我送回去的。” “我……我就是想过来看看……”卓淮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小少年也要面子，就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担心姐姐，毕竟之前因为卓云钦的出现，他姐姐应有的公道就这么没有了。 “行了，吃饭吧。”卓施然走了出来，顺手指了指庆铭，给卓淮解释道，“喏，上次说要给你介绍的小伙伴，就这个，庆铭。” “他性子腼腆，说话不太利索，所以你和他说话时慢一点耐心点，不要欺负他，不然你会后悔。” 第210章 然后就给庆铭介绍，“庆铭，这是我弟弟，卓淮。你们认识一下吧。” 庆铭本就站在廊柱边，此刻又缩到了廊柱后头，小心翼翼朝这边看着。 卓施然有些无奈，这少年让她有种……廊柱好像和他长在一块儿似的错觉。 卓淮性格没有那么腼腆，也打量了庆铭两眼，“可是他看起来……也不小啊？” “看起来不小就不能是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儿了吗？那你都这么大了，娘还叫你宝宝？”卓施然挑眉反问了一句。 卓淮脸差点没烧起来，“姐！”他急道，“你怎么什么都说呀！” 卓施然抬起脚尖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踢，“进去干活儿，把饭菜端出来，我都负责做饭了，就不负责伺候碗筷了。” 卓淮，庆铭和扶苏三人，看起来年纪倒是差不了太多。 三人一起进了膳房，把饭菜和碗筷都出来张罗好了。 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按说，就算撇开扶苏本来就是侍从，对干活儿没什么抱怨也就罢了。 卓淮怎么说也是卓家宗族的少爷，而庆铭，能坐到这个位置，肯定也不是普通人物。 想必都是没怎么干过活儿的，但是此刻，却没有任何抱怨，就好像觉得……连卓施然这样的人物，都能非常淡然的下厨并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他们只是做些这种打杂的小活儿，又有什么了不起呢？ 扶苏下意识的站在了一旁，打算等着他们吃完。 卓施然招了招手，“你就直接过来坐着吃吧。” 扶苏一惊，“不、不……不合适吧？” 卓施然眉梢一挑，“你故意的？调侃庆铭吗？” 扶苏赶紧摆了摆手，“不是不是！只是……”他终于换了自称，“奴才毕竟是奴才啊。” 因为卓施然与他们姐弟俩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尽管是主仆，但他和姐姐在小姐这里，一直就没感受过什么主子的威压。 除了之前主子受秦端阳那个祸害控制的那段时间。 所以他们很少以奴自称，除非是非常认真的时候。 卓施然侧目睨他一眼，“你上次都吃过了，现在来客气了？” “可上次……”扶苏想到上一次，毕竟是在院子里直接烤了羊，那种恨不得就席地而坐随意吃喝的情形，再加上，还有封世子家的影卫一起。 所以好像觉得也不算太过逾矩。 但眼下不同，庆铭是小姐的朋友，是客人。卓淮少爷和小姐一样，是主子。 而且眼下也不是那天那样在院子里，恨不得直接席地而坐随意吃喝的情形了。 卓施然端杯轻轻饮了一口，淡淡看着他，说道，“给你三秒钟，不坐下可就没得吃了，一口都没有，尝都没得尝，一、二……” 毕竟只是个少年郎，还是比较真性情的那种，马上就坐下了。 卓施然随便尝了几口就吃饱了，就坐在桌边，边喝茶边看着他们大快朵颐。 颇有几分长辈看晚辈吃饭吃得香就很有成就感的感觉。 也有种，厨子做好了一桌的饭菜之后，通常就没什么太多食欲了的感觉。 大抵是因为气氛很好，也或许是因为这顿饭很好吃，总之，庆铭放松了不少。 卓施然给他倒了一杯茶，说道，“尝尝，我泡的。” 庆铭端杯饮了，眼睛眨了眨，颇有几分诧异，“很香。你的手艺，都好好。” 卓施然眉梢一挑，看着他，“不紧张了吧？” 庆铭弯了弯眼眸，点头道，“不那么……紧张了。” “合着你是肚子饿了才紧张啊，吃饱了就放松了。”卓施然端杯说道。 “谢谢你……的招待。”庆铭说道，“原本我来，是想……和你玩炼器的……事情。” 庆铭想了想，继续道，“但没想到，你给我介绍……小伙伴来了。” 他认认真真看着卓施然，说道，“我不小了，比你大。” 卓施然也认认真真看着庆铭，说道，“不可能。” 她表情那么认真，让庆铭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我已经，及冠了。” 及冠，那不就是……二十岁了？ 卓施然有些傻眼，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她一直觉得庆铭就是个少年郎，因为无论是模样和身量看起来，还是他表情和眼眸里那些清澈的单纯看起来。 又或者是他说话时那种让人觉得有些可爱的小磕巴，都会让人有种，他年纪应该还不大的感觉。 谁能想得到他已经及冠了？ 但卓施然知道，有着他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应该不会说谎。 所以卓施然才更惊讶。 大概是因为卓施然给人的感觉都是镇定自若，举重若轻，所以她惊讶的模样的确不多见。 庆铭依旧眼眸弯弯，笑道，“伯渊说，我是因为……生病了，才会……保持着年少时的模样，心智……和谈吐。” 庆铭以为她不信，就又补充了一句，“是真的！因、因为在监察司里，未及冠……的话，不可……不可以出任监察司礼。” 啪嗒！ 夸嚓！ 伴随着庆铭刚才那句话落，同时响起的是两声清脆的声音。 啪嗒一声是卓淮的筷子从手里滑落，跌在桌面的声音。他顿时明白为什么姐姐先前会说，让他不要欺负庆铭，不然他会后悔了！ 夸嚓一声则是扶苏端在嘴边扒饭的碗从手里直接跌落在地，摔成了几瓣儿的声音。 卓施然就眼见扶苏，真的就是一个滑跪……就从凳子上滑跪到地上了。 嘴里还含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大人……刚才系偶……吸、吸礼了。” 庆铭看着他，说道，“监察司礼……不戴面具，不以身份，自居。” 扶苏一时半会儿没明白。 但是卓施然倒是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还挺好的，监察司威严太深，的确不利于正常生活，但要是这样的话，摘了面具，你们还是可以过正常人的日子。” 庆铭点了点头，“是的。” 卓施然双手都支到了桌面上来，托着腮，好奇地看着庆铭，问道，“那，你们监察司正呢？多大岁数了？不戴面具的时候，大隐隐于市吗？” 第211章 陈扬陷入到了自己的心魔之中。 只因为，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他知道自己是一尊分身，是和那陈青衣，以及陈无极一样的人儿了。 他明明知道，身上的任务重大。这里所有人的生命都不过是物质与分子，自己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杀死陈鸿蒙。他明明知道，当初救洛天瑶和秦云霜是很浪费时间的行为，也知道现在救梦轻尘是很傻的行为。 可他不敢真的就此放弃她们…… 他坚守着自己的道心。他觉得，若自己真将这些人看做物质与分子，就此一路修炼下去，肯定是要出大问题的。 他觉得自己会成为第二个鸿蒙道主！ 鸿蒙道主并不是天生的恶人，只是因为，他修炼到了那个高度，已经对其他的事情激不起兴趣了。鸿蒙道主不想做行尸走肉，所以就在极力的寻找能够刺激自己的事情。 陈扬不想要成为那样没有感情的人，将天地众生都视作无用的分子与物质。 当身上的感情淡漠时，修为越高，便会越发的冷漠，越发的失去情感，直到后来，什么样的人和事都无法让自己产生情绪共鸣。 所以，救梦轻尘，也是救自己。 他将自己当做分身，那就真的会成为一尊分身和工具。 这时候，蓝紫衣和梦轻尘见陈扬发呆，忍不住一起问：“你在想什么？” 陈扬回过神来，一笑，道：“我在想，所有的道德准则，不过是我们这些人的道德准则。就像其他的动物，根本不会在意我们的道德准则。杀一群无辜的人，我们会内疚。煮一锅蚂蚁，却不会有什么感觉，人类每天都会吃上很多的生灵，那也不过是一种能量转换与循环。” 蓝紫衣和梦轻尘都是一呆，有些不懂陈扬的意思，又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陈扬继续说道：“什么天堂，地狱，轮回转世，都不过是人的自作多情。生与死，是能量的转换。生，是能量经过各种聚集，转换而出。死是回归宇宙虚无……死了，就是从来不曾出生，不曾存在。除了活着的人还会记得，于宇宙来说，就是能量而已！” 蓝紫衣和梦轻尘无法反驳陈扬的话语，也知道他说的是那么回事。 蓝紫衣不解的道：“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陈扬道：“刚才梦姑娘说很内疚先前杀了那么多精灵族无辜的精灵，我开始想生与死到底代表了什么。生与死，是我们活着的人所在乎的，道德准则是我们人类之间遵守的东西。其实是我们的一种自我约束……死了，就全部化为能量，什么都不存在了。” 蓝紫衣迟疑起来，道：“你的意思是……杀再多的人，也无所谓？” 陈扬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蓝紫衣不悦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扬道：“看透了所有的本质，就会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而活着的真正意义在于看不透，在于坚守，在于自我信仰！” 他一直在悟，在学习。 尽管后来已经修炼到了准圣的地步，可却不代表他将一切都悟透了。 当年他是本体之身，有在乎的亲人和朋友，所以从不去想这些东西。 他必须为亲人和爱人而战。 如今，他要考虑天下，众生，更要考虑自己生存的意义。 有时候，陈扬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 有时候，他又觉得一切都没有看透。 而这一刻，他终于肯定了自己的所做所为是对的。 救洛天瑶，救秦云霜，教导藏龙真人，对露丝守诺，包括眼下救梦轻尘，这些都是他活着的做人准则与意义。如果这些东西全部都不要了，那么这所有的宇宙生灭，于他来说，也将没有意义。 陈扬的眼神逐渐坚定了起来，不再有任何的迷茫。 蓝紫衣和梦轻尘也意识到陈扬好像想通了什么。 梦轻尘一笑，道：“我原本以为，你早已经道心坚定，不会有任何的疑惑和彷徨的。现在看来，你也与我一样，还是会彷徨和不坚定。” 陈扬微微一笑，道：“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有任何的不坚定。” 蓝紫衣奇道：“你什么时候不坚定了？对什么不坚定？”她自然是不懂陈扬的。 梦轻尘却是隐隐明白一些。 陈扬这次之所以怀疑自己，就是因为，明明去霸龙星晋升修为，守株待兔是最好的选择。眼下却又跑火焰神殿去冒生死大险……这完全不是明智之举，甚至很傻。若是至尊时间知道，或是本体知道这些事情，只怕要骂娘。 可他觉得自己并不能只为他们而活…… 他不能抛弃自己的道德与良心还有准则！ 陈扬没有回答蓝紫衣的话，只是笑笑，道：“没什么了。” 蓝紫衣很是气闷，却又没有办法。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又过去了两个月。 九龙沉香辇一直都在快速前行。 这期间也穿梭过不少虫洞，但都是一些不规则的小虫洞，有时候还将距离拉长。 又两个月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虫洞，就此穿梭进去。 穿过虫洞后，距离火焰神殿也就不远了。 大约也就三天的路程！ 这个路程让陈扬三人有些傻眼，因为一下子距离火焰神殿太近了。 这就扰乱了他们的计划！ 在决定到火焰神殿之前，陈扬对梦轻尘的原始金焰做了详细的分析。知道这原始金焰平素是沉睡状态，所以皇龙法王无法通过原始金焰来探听他们这边的情况。 而当原始金焰发作的时候，梦轻尘就会无比难受。这个时候，皇龙法王就能通过原始金焰看清楚梦轻尘这边的情况，并且还能沟通梦轻尘，留下一些讯息。 每次梦轻尘的原始金焰发作之时，陈扬和蓝紫衣都藏了起来。 梦轻尘告诉皇龙法王，她现在就是一个人来火焰神殿的。 皇龙法王也问梦轻尘，你的同伴呢？ 梦轻尘冷笑说道：“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又岂会不知道火焰神殿的危险，眼下怎会陪我一起前来送死？” 这般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皇龙法王也就信了。 当然，是不是真的相信了，陈扬他们也不得而知。 皇龙法王一直在催促梦轻尘快点到来。 这时候，他们刚穿过虫洞。梦轻尘的原始金焰就再次发作……陈扬和蓝紫衣迅速躲藏起来，隐匿到了虚空之中。 梦轻尘痛得额头直冒冷汗，身体如被神火焚烧。 皇龙法王向梦轻尘传递讯息，命令梦轻尘必须马不停蹄的向火焰神殿赶来。三天之内，若不到达，便燃烧原始金焰，将她杀死。 之后，皇龙法王熄灭原始金焰，梦轻尘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我们，不然的话，他可能就独自跑出来迎接梦姑娘了。”陈扬分析着说道。 梦轻尘和蓝紫衣也赞同陈扬的观点。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蓝紫衣问。 陈扬道：“还是按照原计划，我先去火焰神殿。如果有机会，我就杀死皇龙或者活捉皇龙。另外，你们慢些赶往火焰神殿，尽量不要让皇龙起疑。” 梦轻尘和蓝紫衣点头。 陈扬又说道：“梦姑娘，你现在是他将要到手的美食。他绝对舍不得杀你的，不过你若太慢，他可能会给你苦头吃。所以，你要把握好这其中的分寸。总之，给我拖延的时间越长，咱们的胜算就越大！” 梦轻尘点头，道：“我知道的！” 临分离前，陈扬也交代蓝紫衣，不要和梦轻尘一起飞行。要分开一段距离，随时观察梦轻尘的情况。 三人各自交换了精神印记，所以对方在什么地方，他们都会知道。 陈扬最后又向蓝紫衣和梦轻尘言说道，不管有多危险，一定要想办法活下来，尽量拖延时间。 因为只要她们活着，自己就能来救她们。 两女也知道陈扬的本事，当下点头，并牢记了他的交代。 陈扬快速朝火焰神殿靠近，九龙沉香辇的速度格外之快，三天的路程只走了两天便至…… 而这时候，梦轻尘和蓝紫衣几乎还在原地划水。 她们也怕朝前飞行的同时，皇龙法王万一派了不少高手人过来迎接，到时候两边一起赶路，一天半的时间就能碰到。如此一来，陈扬的计划就更难实行了。 火焰神殿所在的地方是火焰星上…… 火焰星又在焰阳星系之内，焰阳星系是类似太阳系的存在。 那焰阳星在虚空之中呈现大火球的状态，为整个焰阳星系提供热能量和光源。 焰阳星系内，有八大行星，八大行星全部围绕着焰阳星公转与自转…… 进入焰阳星系后，陈扬收集星系内的无数信息碎片，便惊讶的发现，整个焰阳星系与太阳系又大为不同。 太阳系里，只有地球上才有生灵存在。 而焰阳星系里，围绕焰阳星的八大行星之中，全部居住了生灵。 火焰星不过是其中之一…… 第212章 说着，庆铭脸上的不好意思更加明显了，“那、那我就是师兄了呀。” 卓施然听着他这么老实的话语，笑了起来，“弄了半天是想占这个便宜啊，那也甭叫你什么师兄了，你都要教我炼器了……”卓施然一手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我直接叫你小师父如何？” 她绝美的小脸，配上慵懒的托腮姿势和笑眼，简直宛如魅惑人心的妖精似的。 然后庆铭的脸，就肉眼可见的，轰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不、不不不行！我没、没有收徒资、资格……总之，总之我教你吧，可好玩儿了。” 卓施然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也对炼器挺感兴趣的。” 炼药她是有所接触的，并且因为玄医道里天生对医药理都能一通百通的缘故，不算太难。 但是炼器，则是完全全新的领域，甚至按照她前世的理解，都是完全无法理解的一门技能。 卓施然不是在讲客气，而是真的感兴趣。 庆铭马上就感受到了，她虽然姿态依旧看起来有些散漫，但是一双漂亮的凤眸，目光却是澄澈认真，丝毫没有敷衍。 庆铭有些兴致勃勃，很快就开始教她炼器了。 万事开头难，这一点卓施然也清楚，但是没想到区区一个炼器，能直接给她卡在了第一步。 庆铭兴致勃勃告诉她，想要炼器，“你首先得有自己的火。” 卓施然：“……”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庆铭说的第一步，就是需要灵火。 灵火这个东西，这个概念，她也是从原主的记忆里了解到的。 修炼者可以通过一些机缘巧合，获得自己的灵火，有时候是一些奇遇，有的时候，很可能只是一个灵光一闪的觉醒契机。 总之，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偶然事件。 虽说卓施然早就知道这个概念，但是炼药和炼器，灵火也不是必要条件，就像她之前在监察司里考炼药师时，就没有用上什么了不得的灵火，一样也炼出了药。 但没想到庆铭的要求居然这么高。 “就不能有难度低一点的要求吗？”卓施然问道。 庆铭笑道，“可是这一点，至关重要啊……我多提醒……提醒你的话，这一次你、你若是……去试炼的时候，就会更……更关注这个事，说不定就……就有机遇呢？” 卓施然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庆铭又吭哧吭哧和她说了很多关于炼器的事情，大抵是因为触及到他的专业领域了，小磕巴说话越来越利索了。 卓施然也了解了不少，就连扶苏和卓淮在一旁听得也是如痴如醉。 时间已经不早，庆铭还想继续说，要是能顺便把晚膳也吃了就更好了。 哪知，一道板正的声音，就从门口方向传来，“庆铭，走了。” 众人循声看去，就只看到来人一身暗蓝色的衣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的，有着一张英气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目光没有什么起伏，无波无澜地看了过来。 第213章 张峰的说法简单粗暴得很，当场就把刘正阳等人给整不会了。 钟青磊和盘门门主大眼瞪小眼。不得不承认张峰的说法是对的。 既然张峰的说法是对的，那他们的判断自然是错的，斗门不可能因此损失人才。 而刘正阳得到张峰那么高的评价。心里暗暗得意。同时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还是要点脸皮的。 所以刘正阳假装听不到钟青磊等人的讨论，当机立断道："唉，没想到会在最后关头被斗门的守门人阻拦，可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既然走常规流程走不通，那就只能硬闯了。" 刘正阳才刚刚表态。蔡芹和两个守门人都仿佛活见鬼一般。震惊地看着他。 蔡芹慌慌张张地问道："大哥，你是认真的吗？" 两个守门人则完全不相信刘正阳的话。继续嘲讽。 "年轻人想恐吓我们也考虑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能给我们斗门带来多大的好处。只要你敢在斗门的地方撒野，那你就是在打斗门的脸。你只有死路一条。" "你猜斗门要不要面子？你猜斗门愿不愿意为了你提供的一点点利益。连自己的颜面都不要？要是一个在斗门撒野的修士。事后竟然一点事都没有，那以后岂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模仿？那斗门的威严何在？" 刘正阳冷冷地看着两个守门人，自然知道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摆在刘正阳面前的，貌似就是一条绝路。 不过。刘正阳自己也是一方势力的主人，对这种事情难道还不了解？ 斗门的颜面虽然不能丢，但是利益足够大时。有的是办法可以双全。 只有在提供利益的人在交出利益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时。才有可能被过桥抽板。而以刘正阳的能力。是显然不可能让那种事情发生的。或者说，即使发生，他也不在乎。 所以，他动手了。 在两个守门人嘲弄的眼神中，刘正阳一拳打出，直接将其中一个守门人的牙齿都打崩，鲜血跟着流出来。而且在承受了刘正阳重拳的刹那，那守门人就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踉跄跄后退，最后直接摔倒在地。 另一个守门人大吃一惊，愤怒而又难以置信地叫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在斗门的地盘上竟然还敢撒野，你死定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了！你们两个都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蔡芹更是吓得俏脸雪白一片，浑身都在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刘正阳才不管他们什么反应。 他再次一拳打向另一个守门人，冷冷地说道："我遇到危险时，从来不指望有天王老子会来救我，我自己救自己就够了。倒是你们，你们自己救不了自己，有没有天王老子来救你们，你们准备怎么办呢？" 砰！ 守门人直接被打飞出去，倒在另一守门人的身边。 其实以刘正阳出拳的力度，两个守门人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但是他们都已经怂了。 第214章 也就是今晚无聊了，拿出来随便玩玩，因为这已经是一只有主的蛊虫，所以才会对除了蛊主之外的人的血液那么排斥抵触，但却不得不依靠卓施然的血液维生。 只不过这几天，卓施然发觉，它的排斥抵触好像异常的厉害，大有宁愿绝食也不沾染她血液的意思在里头。 卓施然转眸看向男人，“小爵爷，你懂南疆蛊宗的东西吗？” 封炎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一垂眸就对上了她那双美丽的凤眸。 他沉默片刻，才淡声说了句，“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帮你驱除了情蛊？” 卓施然闻言一愣，旋即伸出一根手指，屈起指节无奈地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是我最近忙糊涂了，竟是连这一出都一下子忘记了。” 当初就是封炎，直接一道灵力打到了秦端阳的身上。 封家最狂暴的火系灵力，再加上封炎还背负着朱雀的传承，他的灵力自然是更加狂暴，秦端阳随身携带的蛊母就因为这道灵力，直接就给烧死了。 可见，封炎不懂南疆蛊宗的东西，但就算不懂，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他的灵力天生就是蛊宗那些家伙的克星。 卓施然叹了一口气，“我就是看它这些天有些绝食，所以以为你要是懂南疆蛊宗的东西，才想求教一下。” 封炎垂眸看着卓施然片刻，那个目光……让卓施然觉得，似乎有些别的意思，就好像，她应该知道什么，但是她却不知道一样。 几秒后，封炎才低声说了句，“你若是再与我‘相处’得更深，它不止会绝食，还会被你的血给毒死。” 卓施然一愣，但是也在瞬间明白了封炎的意思，是因为自己的灵力受到了封炎灵力沾染的缘故，大概就是因为自己给封炎治疗所造成的。 当然还有更大的可能是因为自己之前就对他又亲又啃，把他给采阳补阴了的缘故吧？ 想到这里，卓施然一下子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垂着眸子，在想其他的对策，都已经把这蛊虫给养起来了，就是打算通过它去找找它的蛊主究竟是谁，或者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若是能找到直接让蛊主反噬的方法，也不错。 哪知，卓施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卓施然眼眸蓦地瞪大，瞳孔骤缩！ 她素来行事淡定，举重若轻。能让她失态其实挺厉害了。 此刻，卓施然就看着那张无懈可击的俊颜倏然靠近，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俊容。 他并没有打算再靠近，但是尽管这样，两人也已经很近。 呼吸几乎纠缠在了一起，卓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里，充斥着属于封炎的……那种奇异的清冽中带着炙热的气息。 让她一下子觉得呼吸都有些迟滞了。 封炎的唇和鼻就停留在离她唇鼻只有毫厘的距离！ “别动。”男人低低说了一句，嘴唇轻微的动作，让她觉得，几乎就要从她唇上擦过了！ 第215章 第二千零九十六章前往超凡领域 神话之境太少了！ 这是叶凌天认定未来各种大战的门槛！ 还得继续增加。 他的意思就是要所有人都成为神话之境。 这目标要是战部军首听到，怕都是要吓一跳的。 可在叶凌天这，还真不是事。 只要时间足够，真的可以。 不过打造出天至尊简单，可神话之境可就是有点难度了。 可对叶凌天来说问题依旧不大。 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第二段位的乞丐王他们都成神天至尊...... 神天至尊出现了一大堆，这是叶凌天眼里勉勉强强入眼的战力。 他们还是得尽快进入神话之境才好。 剩下的要么大天至尊，要么全是天至尊。 尤其被抓来的那些天骄们在最短时间都成为天至尊了，这是见叶凌天的最低门槛。 叶凌天又花费三天时间来特训所有人。 还交代了以后大家如何修炼以及留下海量资源。 他马上要去超凡领域。 不可能带着所有人的。 只能挑一批前往，大部分人都是要留下继续修炼的。 叶凌天离开后，他们成长的速度还要跟上的。 叶凌天特地花费三天时间，就是给他们安排了后续修炼计划。 三天后，叶凌天挑选了前往超凡领域的人。 还是以之前的队伍为主，跟随的天骄还是黑刃，顾飞龙他们。 不过这次把百兽营给带上了。 这群家伙叶凌天较为熟悉，带起来也轻松一点。 还跟顾飞龙他们熟悉，顾飞龙这些人也能和他们切磋，甚至指导...... 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大军，即将进发超凡领域。 叶凌天至今还不知道超凡领域在哪里？ 不过身边有燕北归和南北军神在。 尤其是南北军神，绝对熟悉。 连北海之乱都参与过。 对一个超凡领域能不熟悉吗？ 一路上南北军神开始给叶凌天介绍超凡领域。 超凡领域可不仅仅指一个地方，它是一个概念。 分别在西疆，北境深处，东海，南岛等等地方，都有超凡领域的势力。 过去是以天至尊为标准的概念，有天至尊活动的地方就是超凡领域。 如今天至尊泛滥后，这概念就不存在了。 但超凡领域真是有很多地方，海外的超凡领域也是一样的。 可超凡领域也发生过严重的迁移。 就比如说蓬莱的位置就不一样，还有北海之乱中的北海，其实也跟现在对不上。 不过南北军神知道叶凌天想要去的超凡领域...... 处于龙国中部，也是超凡领域在龙国最大的地方，其他超凡领域全部加起来，都没有中部超凡领域的十分之一大！ 包括神农一族还有北海之乱第一大神也是在这个超凡领域。 燕北归说道，他的家族也是这个区域。 叶凌天从地图看了下。 中部的超凡领域连接的区域还真广——川州的西蜀古地，青州的神农架一代，以及十万大山等等。 真就是一大片区域。 不过地势都很明显，全是人烟稀少的大山，很难被开发到的地方。 超凡领域知道很久了，这次是要真正进入。 叶凌天也很激动。 第216章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皇宫内院一处宫殿里，华丽的宫床上，睡着的少女，猛地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伏到了床边，“噗——！” 喷出了一口鲜血。 动静惊动了就在脚榻边歪着随时准备伺候的宫女，马上就点起了烛火，“公主，您怎么了……？” 宫女捧着烛台朝床上的人看去，就惊呆了，却不敢大惊小怪，“您这是怎么了！” 伏在床边的少女，拿帕子随意擦了擦唇角的血迹，眼眸里没有任何惺忪睡意，目光逐渐阴冷寒凉，嘴角挑起抹没有什么温度的笑容来。 “去，把我侧柜里的漆盒拿来。”少女吩咐道，“那只鎏蓝花纹的。” 宫女的脸色变了变，显然对公主口中所说的那个漆盒很是忌惮，却不敢不从，“遵命。” 小心翼翼的从侧柜里，捧来了一个做工精细，花纹精致的漆器盒子，盒子表面是鎏蓝花纹的雕花，里头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来。 盒子明明很漂亮，可是光是听着这动静再想着里头是什么东西，宫女都忍不住头皮发麻，手指发抖。 “公、公主……”宫女将漆盒小心翼翼地捧到了昭敏公主的面前。 只见昭敏公主指尖随意一挑，就掀开了盒盖。 里头一只花纹鲜艳的虫子，正在盒子里剧烈扭动挣扎着。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这些痛苦也部分映射到了她的身上。 昭敏公主冷眼看着，捏着蛊盒的手指，因为忍着疼痛和愤怒而太过用力，指尖都阵阵发白。 下一秒，她眸色一凛，指尖灵力的光微微一闪，原本还在蛊盒里奋力扭动身子的蛊虫，已经断成了两截。 两截身子各自蠕动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昭敏公主把盒子盖上，随手递给了一旁的宫女，“拿去烧了，莫叫人看见了，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宫女赶紧应道，小心翼翼问了句，“您之前不是挺在意这个盒子的吗？怎么忽然就……” 昭敏公主低笑了一声，声音里也没有什么温度，她随手扯了扯肩上披着的外衣，冷声说道，“任何东西，只要开始帮着外人咬主人了，再在意的东西，也得放弃。包括人。” 这话意有所指，宫女赶紧跪下了。 昭敏公主淡声说道，“不过我的损失，之后定会让人加倍偿还。” …… 另一头，卓施然就眼睁睁地看着原本还在剧烈扭动的肥虫子，慢慢的，不动了。 卓施然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死了？” 封炎站在一旁，眉心拧了拧，薄唇紧抿着，没有做声。 卓施然眉心拧了起来，转眸盯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小爵爷，要杀它我也能杀，我不就是为了不想杀它，才养着的么。” 卓施然倒也没觉得有多可惜，但就是觉得……有点想笑。 因为她没有想到封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从封炎的表情里看来，卓施然觉得封炎自己可能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发展。 明明素来凛冽漠然的人，哪怕是此刻，表情里都是淡漠的。 但却总让卓施然从中瞧出了些可爱来。 第217章 “正是因为这一战事关重大，所以咱们输不起啊，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还是多派一些人更好。” 九公主说道：“而且京城里肯定还有人有其他心思，咱们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故意示敌以弱，看看他们是否会跳出来。” “你这么说，倒也有道理。” 金锋思忖片刻，说道：“那这样吧，凉哥先带三百人出发，然后大壮带五百人去你的封地，对外就说大壮要送三千匹战马，去武装你的亲卫营。” “这个办法好，我的封地在京城和真阳县中间位置，大壮带着五百人去舞阳县，进可攻退可守。” 九公主点头说道：“万一真阳战场出现意外，大壮可以立刻带着五百人增援凉哥，如果京城出现变故，也可以立刻回援京城。” “那万一真有人继续造反，京城人手可就不够了。” 张凉担忧问道。 “没事，先生在城墙上布置了重弩，也在京城内储备了手雷，借助城墙守卫京城足够了。” 九公主说道：“只要京城不失，父皇还在，他们闹出再大乱子也没事，正好可以趁机看清谁心怀不轨！” “是！”一秒记住 张凉看出金锋和九公主已经有了决定，便不再多劝，而是说道：“先生，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这次镇压曹家，我想让大壮和猴子负责。” 张凉说道：“等镇远军一到，我就要带人北上攻打渝关城，我想锻炼一下他们两个人。” 金锋想了一下，点头答道：“可以。” 随着地盘越来越大，他手下的人手也越来越不够用。 普通镖师还好说，以他现在的地位和影响力，可以在全大康境内随便招人。 以镖师的福利和待遇，不愁招不到人。 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合适的将领太少了。 如果单论指挥才能的话，整个大康能找到不少可以和张凉比肩，甚至比张凉更厉害的人才。 但是能不能信任就不一定了。 不是金锋小心眼，而是枪杆子在谁手里，谁就有话语权。 张凉是和金锋一起成长起来的，金锋可以百分百信任他，也可以放心的把镖师队伍交给他。 招个新人，万一他带着镖师造反了，那乐子就大了。 这也是金锋和张凉最近打算开始培养镇远军的原因。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们必须提防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次北伐之战，金锋就准备让张凉带三成镖师和七成镇远军，也算是给镇远军一个练兵机会。 镇远军基本都是由当初俘虏营里的难民组成，几乎可以说对金锋绝对忠诚。 有这一点就足够了，至于能力，在金锋看来，反而没那么重要。 他有领先整个时代的武器，只要不是笨到无可救药的人指挥，想打败仗都难。 除了发展镇远军，金锋还准备对镇远镖局进行改革。 现在的镇远镖局规模还小，等到规模变大之后，金锋便准备按照前世公司管理的方式，把镇远镖局分成若干大小不等的分公司。 每个分公司之间互相竞争，也能互相制衡。 就算其中一个分公司造反，剩下的分公司也能组织足够的力量进行镇压。 这样一来，需要的骨干人才就多了。 至少每个分公司的负责人，必须要是自己信得过的人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金锋今年才十九岁，还有大把时间去培养人才。 但是张凉北伐是已经确定的事情，等他离开之后，必须要有人负责镖局。 大壮和猴子是金锋和张凉心目中的第一人选。 他们随着张凉打过不少战，大壮沉稳，猴子鬼点子多，两人配合起来，对付一群土匪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随着金锋一步步长大的，家也在西河湾，可以绝对信任。 “那行，大壮，猴子，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张凉说道：“老鹰，你派一个飞行班组，负责配合他们！” “是！” 老鹰和大壮同时挺身应命。 猴子这是第一次指挥这么大的战斗，兴奋得抓耳挠腮：“先生，大队长你们就放心吧，我保证把这个什么狗屁曹家打得屁滚尿流！”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咱们可以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是在战术上，必须要百分百重视敌人，要是这一仗打输了，你们俩和所有班长以上军官，全部都给老子上军事法庭！” 金锋看到猴子这样，便出言提醒。 他嘴里的军事法庭，就是张凉之前在西河湾组建的审判堂，小黑屋就是审判堂最常用的惩罚手段。 后来成立了镇远军，金锋就把审判堂改名为军事法庭，这样显得更加正式。 “是！” 这次连猴子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他们都是西河湾出来的，对于小黑屋太熟悉了。 特别是猴子，去年冲唐小北说瞎话，被唐小北惦记上了，整个冬天不知道被关进小黑屋多少次。 大年初一早上，他看到村里孩子在打谷场跑着玩，便逗孩子说河面结冰，鱼都被憋坏了，只要把冰砸开，鱼就会自己跳出来。 孩子们信了他的话，约着去河面砸冰，结果导致两个孩子掉进了冰窟窿。 要不是烧窑的汉子去给砖窑添柴及时发现，两个孩子就淹死了。 唐小北知道这件事之后，把猴子在小黑屋关了半个月，元宵节都是在小黑屋里过的。 从那次之后，猴子只要听到小黑屋或者军事法庭这几个字，就觉得心肝发颤。 不过也从那次之后，猴子收敛了不少，不敢再乱开玩笑了。 就算有时候忍不住开，也是和他手下的一些小兵恶作剧而已。 “那行，既然大家都知道自己的任务了，就散会吧，都回去好好准备。” 金锋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书，看向北千寻：“你的仇人估计也在这次的勤王军中，你是准备和大壮猴子一起去，还是等他们把人抓住之后，再去俘虏营挑人？” “我跟着一起去吧！” 北千寻答道：“我在姐姐坟前发过誓，一定要手刃仇人，给她报仇！” “那好吧。”金锋面带愧色说道：“我答应陪你一起去剿灭土匪的……” “没事，”北千寻不等金锋说完，就挥手打断他的话：“有大壮和猴子陪我也一样，只要能杀掉那伙禽兽就可以！” 金锋刚准备说话，门口的亲卫敲门走了进来：“先生，陈排长来报，他们在兴隆街抓到一个探子，抓到的时候，他正准备撬库房的门锁偷热气球！” 第218章 大抵是因为这个梦太过于荒诞，以至于卓施然翌日一早醒来的时候，都还觉得有些好笑。 这天她哪儿也没打算去，就在宅子里待着，看着全坤在那块收拾出来的地里忙活。 “小姐，天热，您别晒着了，进屋去吧，奴才忙活清楚了您再来检查就行。”全坤说道。 卓施然倒是对此不以为意，说道，“没事，你弄你的，我就看看。” 全坤见劝不住，叹了口气，就进屋去搬了一张短榻椅过来，在一旁的树下摆着，“那您在这儿坐着吧，这阴凉些。” 还没看多久，门口就走进来个不速之客。 卓如馨的状态已经比上次在宗祠见到时，要好了不少，虽然依旧不复以前的那种刁蛮跋扈，但起码也不像上次看到时那么憔悴不堪了。 卓如馨原本还以为没那么容易进来，但没想到，卓施然这个宅子，连个门房都没有，她非常顺利的就进来了。 然后就看到卓施然在树下的榻椅上懒懒散散歪着。卓如馨原本还消停的嘴，一下子似乎就有些要管不住了。 明明兄长再三交待过她，让她不要招惹卓施然。 可是卓如馨就是看不惯她这种样子，但真要让卓如馨说出个一二三来，她又说不上来自己看不惯卓施然的样子究竟是哪个样子。 人大概就是这么主观的，看不惯这个人的话，她就是把心掏给你吃，你都还嫌腥。 所以可能卓施然不管什么样子，卓如馨都一样会觉得讨厌。 一下子嘴就没能管住，以至于，此行前来的真正目的都暂时抛到脑后了，冷笑了一声就道，“呵！都已经沦落到这步田地，就别把自己还当成世家小姐了吧？” 卓施然的眸子淡淡看了过来，说实话，在这之前，她都没有多认真的觉得，自己这宅子里没有门房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直到现在。 卓施然淡淡想，看来是得搞个门房，还是能省下不少的麻烦啊。 见卓施然无动于衷的样子，卓如馨心里的气就更是不打一处来，她拧眉问道，“卓施然，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就算你已经脱离宗族，我也依旧是你的族姐！你连基本礼貌都没有吗？” 卓施然这才淡淡说道，“擅入别人的宅邸，你就很有礼貌吗？” “那、那我是看你门口又没有门房能够进来通报，我有事情找你，自然得进来看看你在不在！”卓如馨梗着脖子说道。 然后环视了一圈这宅邸内部的景致，目光里忍不住有些嫌弃和幸灾乐祸的神色冒了出来。 “原本应该我兄长前来给你说这个事儿的，但我兄长最近忙着给家族炼药呢，没有空搭理你，就只能让我来了。” 卓如馨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着，瞧着就是一副得意的神情。全然忘记了兄长让她过来，是为了让她能好好缓和一下与卓施然的关系来着。 卓施然从她这话听来，言家和其他商家集体涨价的事情，应该还没有反应到卓家，所以卓如馨才能这么得意。 卓施然似笑非笑看着卓如馨，“那他是挺忙的，不过不用担心，很快就没什么好忙的了。” 第219章 十八层地狱之中，厉害的妖魔数不胜数。 而且还有各种隐藏的老怪，以及厉害的幽冥绝阵等等。玉清门弟子，等闲不敢到十八层地狱里来。 陈扬一直能够生存下来，也是因为荒原太过宽广，他一直躲在山洞里。而现在又有博莱克庇护。 但是眼下，博莱克也无法庇护陈扬了。 这时候，博莱克说道：“主人，现在只有唯一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陈扬眼睛一亮，暗道：“难道这妖怪还有什么隐藏的招？” 博莱克当下便说道：“小僧听说，在东来山那边，有一位地狱菩萨，普度众生妖魔。去了那里，可以得到庇护。” “什么？”陈扬闻言大吃一惊，说道：“你说有一位菩萨？” 博莱克说道：“是啊。” 陈扬每次神念扫射能得来诸多信息，但却无法从博莱克这样的高手脑海中知道深层次的信息。他后来着力寻找出路，倒是没问过博莱克关于地藏王菩萨的事情。 没想到，这真是阴差阳错啊！ “东来山远吗？立刻去找这位菩萨！”陈扬大喜说道。 “不算太远！”博莱克说道。 “好，立刻去东来山！”陈扬说道。 博莱克说道：“是，主人。” 博莱克轻车熟路，一路向东来山进发。陈扬心中燃烧起希望来，但同时也害怕会被纳兰云雪等人捷足先登。 不过还好，在一天之后，博莱克带着陈扬和雅真元顺利的到达了东来山。 荒原的四周都是一片黑暗，前方却是山峦叠起。在山峦后方，有隐隐的灯光透露出来。 翻过东来山，便能见到地狱菩萨。 在这东来山附近，有百万妖魔，诚心向佛，并守卫东来山。博莱克准备翻越东来山时，便被两名妖魔罗刹拦截住。 那两名妖魔罗刹居然修为不低，都是太虚八重天的修为。它们拦阻其去路，问博莱克意欲何为。 这时候，陈扬跳了出来，说道：“我是菩萨的故人，请两位代为通报一声，说是大千世界，陈扬，求见！” 那两妖魔罗刹倒也没有故意为难陈扬等人。 它们相视一眼之后，其中一名妖魔罗刹说道:“你们且在此候着，我先去通传一声。” 陈扬和博莱克忙说道：“如此有劳了！” 之后，那妖魔罗刹便自去了。 陈扬和博莱克并没有等太久，大约五分钟后，那妖魔罗刹回来，说道：“菩萨有请！” 当下，博莱克带着陈扬快速翻过了东来山。 在东来山的这一边，是盆地，峡谷。 峡谷中间有山洞，山洞是菩萨居住之地。在峡谷中，乃是漫山遍野的妖魔。妖魔们每日都是焚香念经。 峡谷里面，火光点点，洒遍方圆数十里。 这峡谷非常之大。 那些火光，乃是幽冥火光。而妖魔们每日焚香也是以幽冥之火来代替的。 这里的环境着实是太艰苦了。 陈扬在山洞里面，见到了久违的地藏王菩萨。 见到地藏王菩萨时，陈扬感慨万千。 他曾经寻了千里万里，就是为了找到地藏王菩萨。在他失望放弃的时候，没想到却又这样轻易而简单的找寻到了菩萨。 眼前的菩萨依然是慈眉善目，穿着袈裟，低垂着眉毛。 陈扬对地藏王菩萨一向尊敬，见状恭敬的道：“晚辈见过菩萨！” 地藏王菩萨看向陈扬，他微微一笑，说道：“小施主，见到你没事，贫僧也就放心了。” 陈扬不由苦笑，说道：“这番寻来，一言难尽。” 地藏王菩萨说道：“贫僧对小施主的经历也颇为好奇，小施主不妨细细说来。” 陈扬说道：“是，菩萨！” 地藏王菩萨说道：“小施主，你先落座！” 陈扬坐下。 博莱克就恭敬的站在一边。至于雅真元，就还在那紫葫芦里面。陈扬准备说话的时候，地藏王菩萨的目光到了博莱克身上。 博莱克马上向地藏王菩萨行礼。 地藏王菩萨微微点首，然后对陈扬说道：“这位施主好像是中了我佛门的一种邪门术法。” 陈扬微微一怔，他随后不由佩服菩萨的慧眼如炬。他说道：“的确是晚辈学来的一门大雷音普度法。不过菩萨，佛门中也有邪术吗？” 地藏王菩萨说道：“当然，违背其自身意愿的术法，便是邪术！” 陈扬闻言陷入了沉思。 地藏王菩萨说道：“贫僧几年前随蓝施主到西方王界前来找寻营救小施主你的办法，不想后来别神王宙斯放逐到了地狱十八层。在地狱十八层里，贫僧无力离开。也见到了众妖魔之苦……” 他顿了顿，说道：“你的这邪术，是违背人的意愿来臣服。贫僧度众妖魔，是为它们找心灵安处。这地狱之中，妖魔这个物种本就不该诞生。它们的诞生，只有痛苦。贫僧只有尽自己的能力，让它们得到一份安宁。虽然，贫僧的能力有限，但能度一个，便是一个。” 陈扬闻言，顿时肃然起敬。 “晚辈之前还曾怀疑，佛法不过是骗人的东西。现在看来，是晚辈愚昧和浅薄了。”陈扬马上说道。 地藏王菩萨说道：“佛法，是好的。任何一样东西，都可以是好的。看用的人怎么用。有人用刀来守护家人，有人用菜刀来做食物，那么刀和菜刀是好的还是坏的？有人用刀来屠戮鲜血，有人来菜刀来杀害他人，那么刀和菜刀是好还是坏？” “菩萨一语点醒梦中人！”陈扬说道。 地藏王菩萨说道：“贫僧无所他求，愿众生知佛法之妙处，如此贫僧所做一切，也不算白妄。” 陈扬说道：“晚辈佩服！” 地藏王菩萨说道：“算不得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这是贫僧所想要的，贫僧与众生贪婪无异。” 陈扬不由苦笑。 菩萨的气度，他由不得不服气。 地藏王菩萨随后突然念起经文来。金色的字符飘荡出来，却是飘向了那博莱克。 博莱克呆了一呆，许久之后，它眼中蒙上的一层金色便消失了。 它的眼神清澈起来。 这一刻，博莱克还俗了。 博莱克看向陈扬，又看向地藏王菩萨。他眼中忽然闪过暴戾之色，他的记忆并没有消失，自然是记得它自己是如何服侍陈扬的。 “是你……是你对我施了邪术！”博莱克大手朝陈扬一抓，便欲置陈扬于死地。 陈扬现在那里是博莱克的对手，他不由吃了一惊。 “菩萨！”陈扬大喊。 地藏王菩萨袖袍一挥，一股大力立刻就将博莱克的攻击化解无形。 “佛法只渡有缘人！”地藏王菩萨对博莱克说道：“施主，你性子暴戾，贫僧也不能强求你皈依佛门。你自离去吧！” 博莱克指着陈扬说道：“但他与我之仇，不可不报！” “怎么报？”地藏王菩萨问。 博莱克说道：“我要和他决斗！” 博莱克显得很坚决。 陈扬不由无语。他要是实力全盛时，会把博莱克放在眼里？ 地藏王菩萨说道：“小施主如今法力全消，你与他斗，并不公平。但若贫僧帮小施主恢复法力再与你斗，你也会觉得不公平。以贫僧看来，还是你离去吧。” 博莱克不由语塞。 地藏王菩萨说道：“还不走？” 博莱克恨恨，但却又无可奈何。他转身欲走，陈扬说道：“留下你紫葫芦中的人。” 博莱克眼中闪过一抹寒意，他便将那紫葫芦抓了出来，便要先将雅真元给捏死。 陈扬那里会看不出博莱克的花花肠子。“你是找死！”陈扬寒声说道：“你现在敢动她一根汗毛，等我法力恢复之后，我会去找你，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博莱克身子一颤。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平安的释放了雅真元。之后，博莱克才转身离去。 雅真元出现之后，她左右打量，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地藏王菩萨身上。 “女施主，你好强的法力！”地藏王菩萨淡淡说道。 雅真元扫视地藏王菩萨一眼，她显然并不认识地藏王菩萨。“你就是他们嘴里的那位地狱菩萨？” 地藏王菩萨说道：“正是贫僧！” “拥有如此之多的愿力，却连天位境都不到，你也不过如此嘛！”雅真元直言不讳的说道。 地藏王菩萨说道：“阿弥陀佛，修为境界，于贫僧来说，不过是梦幻泡影。让女施主见笑了。” 雅真元淡冷一笑，说道：“梦幻泡影？笑话，既然是梦幻泡影，你修它做什么？当和尚的，就会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明明爱慕长生大道，贪图无上法力，却要做出一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样子。我看你这和尚，是将自你自己都给骗了。” 陈扬不由恼道：“雅真元，你给我闭嘴！菩萨岂由你出言污蔑！” 雅真元说道：“在我眼里，他算个屁。还有你，你更是屁都不算！” 陈扬不由无语。 地藏王菩萨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女施主乃是高人，在她面前，贫僧也算晚辈。小施主，你不必多说的。” 他随后向雅真元说道：“女施主，请坐！” 第220章 卓施然先前也是忽然想到了昱亲王的茶会这一茬。 虽说不知道昱亲王在这个茶会里准备了什么把戏，但既然这样，不如就让敌人齐聚一堂。 只不过，就卓如馨对她的敌意。 卓施然觉得，自己越想让卓如馨去，卓如馨越不会去。 于是…… “所以你别去，我不想见到你。”卓施然如是说。 “我偏要去！！”卓如馨怒不可遏！ 卓施然嘴角不着痕迹地挑了挑——计划通！ 卓如馨直到从卓施然这儿离开时，嘴里都还骂骂咧咧的，大概内容都是说自己一定要去这个茶会。 卓如馨离开之后。 全坤在旁边先前一直连呼吸声音都非常小心，将自己存在感降得最低，恨不得自己就是一株地里的植物。 此刻才对卓施然说道，“六小姐她上当了啊。” 卓施然看向他，“嗯？是啊，你看出来了。” “是的，挺明显的。”全坤点了点头。 “要是扶苏那小子，说不定就看不出来。”卓施然淡笑道，似乎对被全坤都能轻易看穿的伎俩有多拙劣，根本不以为意。 倒是全坤还有些担心，“小姐，您就不担心六小姐不去吗？六小姐那个脑子虽然不太灵光，可架不住上面有灵光的人呢。” 卓施然轻笑道，“能让卓如馨今天来我这儿，就代表她上面的人，其实也没多灵光。而且，卓云钦叫她来，估计就是希望她能来和我缓和一下关系，说不定对卓如馨就是耳提面命的，巴不得卓如馨能和我少一点交集，这样就不会再得罪我，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和我去一个茶会的，尤其是我还说了不让她去的情况下。” 全坤很快就有些听懂了，“所以，小姐的意思是……” 卓施然弯唇一笑，“卓如馨肯定不会告诉她哥，茶会的事情。而且很快卓家就要因为药价的事情焦头烂额，卓云钦就更加顾不上她了。这个茶会，她去定了。” 全坤听着自家小姐将这些一环扣一环的慢慢剥出来，背上都忍不住有些冒汗，只觉得，还好自己当初没有打算与小姐作对。 否则，哪怕是贵族世家的人，得罪了她，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又何况他这么个小小奴仆呢？ 卓云钦和卓如馨此刻并没在现场，如果在现场就会惊觉，他们的想法，竟然被卓施然揣摩了个七七八八。 卓如馨一回到卓府，卓云钦就问道，“都办妥了？” “办妥了。”卓如馨这两天被兄长教训得不轻，膝盖都跪肿了，一整夜一整夜的面壁思过不能睡觉。 所以此刻对卓云钦说话，都没什么底气。 “没有惹什么麻烦吧？我让你去办这事儿，是为了让你和卓九缓和关系的。”卓云钦说道。 卓如馨赶紧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没有惹麻烦。” 看着兄长脸上如同覆了一层阴云一般，卓如馨半句都不敢提茶会的事情。 只小心翼翼说道，“哥哥，你放心，只要有你的指导和丹药的话，我之后在试炼中肯定能赢过卓施然！不会给你和爹爹丢脸的。” 第221章 按说自己都说这样的话了，兄长的脸色应该能好点儿才对？ 可是卓如馨却看到兄长的脸色依旧如同覆了一层阴云般，她忍不住问道，“哥哥，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好难看。” 而且卓如馨也反应了过来，不仅是兄长，就连父亲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只不过因为父亲受过家法之后，身体尚未恢复，脸色一直就不太好，所以她刚刚才没有注意到。 卓六爷沉声说道，“云钦，你先别太担心了，药材的事情，为父会再找其他路子想想办法的。” 卓如馨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本能地反应过来了，事情应该不简单，她赶紧问了一句，“爹，出什么事情了？药材……药材怎么了？” 她之前也只依稀知道言家好像因为和卓施然的恩怨而记恨了卓家，现在在针对卓家，抬高了药价。 但是这种事情，通常都能再谈，毕竟两家同为京城里的大家族，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可能完全闹僵。通常都是谈一谈，然后让利一些之类的，就能揭过去了。 所以卓如馨原本没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但是此刻听着父亲的话，让她察觉到了不安。 卓云钦心情低郁，没有心思回答她的话。 卓六爷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回答了她，“言家不断抬高药价，之前只抬高了两三倍，咱们家出于给言家面子，买了一些，想着算是让利一些，也算是我们的诚意，之后才好和言家谈。” “而现在竟是直接抬到近五倍！哪怕瘟疫之时，药材最紧缺的时候，言家药价都没有到这个水平上。这就是针对咱们家，等我们反应过来，打算从其他渠道想办法，才发现，其他渠道要么就都被言家收了。要么就知道言家的药价咱们家买了一些之后，就跟着一起哄抬起来。” 听到卓六爷这话，卓如馨震惊了，“那、那怎么办？那……那岂不是……岂不是……没有药材给哥哥炼药，就没有丹药了？” 没有丹药，她的试炼要怎么办？ 她原本做的打算，就是准备充足的丹药，不仅能靠丹药提高实力，在试炼的时候，有丹药加持，自然能更加事半功倍。 可是现在……？ 卓如馨整个人都懵了，她眨了眨眼，猛地想起了先前在卓施然宅子里有些得意的时候，卓施然说的那些话。 ‘你的话先别说得太满，当心风大闪了舌头，你那些大话，过几天再说吧。’ 卓如馨目眦欲裂，她早就知道了？！也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言家就是被她给得罪死的！ “难怪她会叫我不要说大话，让我过几天再说！她肯定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咱们家买不到药材！也是，言家被她得罪得那么厉害，早都恨死姓卓的了，怎么可能把药材卖给我们？” “而且，言家输给她之后，言家药铺还得免费供应她的药材需求呢！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卖药给我们！” 卓云钦虽然平素里一直觉得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实在愚钝，但是此刻听她这话，倒是觉得她难得灵光了一回。 第222章 卓六爷听到卓如馨这话也愣了一下，“是啊，卓九她……” 卓云钦眉心拧着，看向卓六爷，“父亲，卓九与言家有这样的条件？” “是。的确有。”卓六爷想了想卓施然与言家比试的事情，“她被言家咄咄逼人，赌注越加越高，她不止要言家医馆关张大吉，还加了个言家药铺要为她的需求服务。” 卓云钦冷冷笑了一声，“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条件在里头，那可就好办了，得来全不费功夫，有她在，也就不用担心言家胡乱抬高药价了。” 卓六爷听到卓云钦这话，算是猜到了他的大概打算，只不过还是有些担忧，“可她现在已经不是宗族的人了，先前因为家法的事情，估计也把她得罪死了，拿不住她吧？” “哼，那可由不得她。”卓云钦声音冷冷的，“她十几年享尽了家族提供的生活和资源，就该为家族做贡献，以为一脱离宗族就完事儿了么？” 卓如馨在一旁说道，“她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么？她娘和弟弟可都还在宗族呢！我就不信她会不管她娘和弟弟！” 卓云钦侧目看了卓如馨一眼，眼眸里的嫌弃之色总算没那么深了，说道，“算你今天说了点有用的消息，你好好陪着父亲，我去见一见长老们。” 卓家长老们都在因为此事焦头烂额，想着要怎么拆东墙补西墙，或者从其他地方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调药材进京来。 “言家简直了，未雨绸缪到这种程度吗？我听说他们家连夜收购了非常多的药材，库房都堆满了！” “唉，谁叫之前的事情，咱们家把言家给得罪惨了呢。要不还是从别处想想办法？” “别想了，其他人听闻言家那么高价钱咱们都买了点，就跟着一起涨价，真是疯了。” “哎？云钦来了，快进来。” 三长老招呼着卓云钦进来，“这么急匆匆的，是出什么事儿了？” 卓云钦一进去就向一众长老行礼，再然后，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提议道，“小九毕竟是卓家族人，就算脱离了宗族，但宗族也没有亏待过她，她当初做了错事，差点嫁给了个泥腿子，家里也没少给她嫁妆。” “现在这样的事情，也算是家族的重要事情，她理应为家族做出贡献。”卓云钦提议道。 大长老沉默着没有做声，但其他长老很显然都已经有些意动。 纷纷看向大长老，劝道，“云钦说得也有道理啊，卓阑你觉得呢？” 大长老依旧没有做声。 三长老急了，就直接对其他长老说道，“这可是咱们家的大事儿，马上就要家族试炼了，云钦能够多准备些丹药，提升一下咱们家族子弟的实力，在试炼中表现得更好。” “要是这次能多点子弟被宗门看上的话，对咱们家族实力也有助益，总好过一直被叫做商贾之家，咱们卓家好歹也是京城五大世家之一，总被叫做商贾之家算什么？” 三长老侧目看了一眼大长老，忍不住说道，“总之，卓阑要是不同意的话，咱们就投票吧。” 五长老附和道，“是啊，卓阑，你究竟为什么啊？就算你素来性子板正，但这也太古板了吧？一点都不懂得变通怎么行？你究竟是为什么啊？” 大长老卓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也没什么，我只是有个直觉而已。” “直觉？什么直觉？”五长老皱眉问道，显然对此并没有放在心上。 大长老表情依旧沉肃，淡淡说道，“我有一种预感，继续逼迫那个丫头，总有一天会有恶果出现，但既然你们都觉得这样好，我一个人多说什么也没有用。” 三长老眉头紧拧，“我看你就是杞人忧天太多虑了，她一个女子，又没有宗族依靠，就是个无枝可依的浮萍，还能翻天不成？这事儿你不愿意去的话，就我去办吧。我来当这个恶人，总可以了吧？” “随你吧。”大长老不再看他们，拂袖离去。 三长老见最会唱反调的大长老离开，松了一口气，马上就开始和众人商量对策。 “……对，就按照云钦说的做，我亲自去。就像云钦说的，那丫头的母亲和弟弟都在府里，还用担心她不乖乖听话吗？” 这边的消息，卓施然并不知晓。 她在府里，懒洋洋地忙活着炼药的事情，不仅仅是固元丹培元丹这些，还有一些其他的药物。 她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学习，又没有加入丹鼎宗那样的宗门，所以，全靠自己摸索。 但有时候，天赋这种东西就是这么可怕，别人要进宗门，要经过系统性的学习，还得有悟性，可能才能炼出丹药来。 卓施然就是从那些封家送来的礼单里的一些丹药和药材，还有她当初从卓家宗族脱离之后，卓家给她准备的物资里的一些丹药和药材。 就靠摸索这些，说起来，就是全靠自学了，把那些丹药的方子一点点自己琢磨出来，再用那些药材来试着炼出来。 柳叶来的时候，卓施然正好炼出了一颗丹药来，不是什么品相多好的丹药，表面有些坑坑洼洼的。 卓施然将丹丸握在手里摩挲了一下，感受着表面坑坑洼洼的触感，自语道，“看来用量还是没控制好，方子得再改改。哎，庆铭那小子还真是没说错，如果我有自己的火，兴许炼药的效率和品相都会更高吧……” 就在这时，全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姐，您在忙吗？” “什么事。”卓施然问。 “有人求见。”全坤说道。 卓施然知道全坤这人说话，还挺讲究细节的，若是身份比较高的，他会说成是来访，但如果是身份不如她的，他就会说成是求见。 此刻说的就是求见。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谁来了？” 全坤道，“她说是小姐您的仆婢。” 卓施然第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听到这话就说道，“哦，扶桑啊？” “不是的，小姐，来人自称柳叶。” “嗯？”卓施然一愣，“她来做什么？” 第223章 “她居然能出来？” 也不怪卓施然第一下反应不过来，她没想到柳叶能恢复得那么快，这就能下床了？ 全坤说道，“小姐要是不想见的话，我去打发她走。” 卓施然想了想，“不用了，让她进来吧，我倒想听听她想说什么。” “遵命。” 全坤过了一会儿才将人带了进来，倒不是他拖沓，而是柳叶的速度，实在是快不起来，几乎是走几步路就要歇一歇。 全坤甚至在想，她究竟是什么时候从卓府里出来的？走了多久才走到这里？ 还是全坤实在怕拖久了惹得小姐不快，所以一把扶住了柳叶，“我扶你，走快点吧，莫让小姐等急了。” 柳叶没有什么意见。 好不容易走到了后院，就看到那个绝美的少女，一身红衣坐在屋子前的台阶上，手肘支在膝头，手掌托着下巴，散漫地看着她。 “……小姐。”柳叶唤了她一声。 卓施然淡淡笑笑，“看起来你恢复得还不错，这么快就能下地了。” 柳叶轻轻喘了两口，蜡黄的脸上透着虚弱之色，低声说道，“大长老说因为我曾经做的那些事情，府里不能留我，按说我应该被发卖了才对，但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卖不出什么价钱，所以大长老让我出府自生自灭。”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没有说话。 柳叶的嘴角很艰难地扯了扯，脸上的笑容似哭似笑，“大长老把卖身契也给我了，说我已经自由了。” 但柳叶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以前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恢复自由身，可是现在真的恢复自由身了，她又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卓施然淡淡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说道，“那恭喜你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柳叶道，“大长老，让我给小姐带个话。” 卓施然点了点头，“什么话。” 柳叶忖了忖，就没有遗漏地将大长老的原话说给卓施然听。 “大长老说……” 大长老几乎将三长老和卓云钦他们的所有打算，都告诉了卓施然。 这倒让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她意想不到的并不是三长老和卓云钦他们的操作。 毕竟事情可能会有这个发展，卓施然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了，如果不朝这个事情上发展的话，就罢了。若是真的朝这个方向发展，她也自有对策。 所以让卓施然意想不到的，是大长老的举动。 卓阑其人，素来板正，不夸张的说，就是完全不知变通。而且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利益出发。 所以，卓施然根本没想过，大长老会真正站自己这边，他永远只会站在家族利益那边。 就更不用说大长老让柳叶来向她通气了，简直想都没想过。 倒也不是受宠若惊，就是觉得有些神奇。 “大长老是这么说的？”卓施然问道。 柳叶点了点头，“是的，全是他的原话。”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啊这是……”卓施然喃喃道。 柳叶继续道，“大长老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小姐。” 第224章 都说到这里了，卓施然问道，“说吧。” “大长老说，这些事情，他都不会再参与，也不会再表态，更不会支持他们。所以，希望有朝一日的将来，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如果有可能的话，小姐能够看在他的份上，拉卓家一把。” 卓施然听了这话，目光里有诧异之色一闪而过。 虽然她不懂，大长老究竟预见到了多久之后的将来。 但是卓施然有原主原命运线的所有轨迹和记忆，所以她清楚，大长老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在原命运线里，卓家覆灭了。 “大长老就说了这些。”柳叶已经将该带的话都带到了，于是，她朝着卓施然恭谨地行了一个礼，忍着尚未痊愈的伤口的疼，慢吞吞地转身，准备离开。 “等会儿。”卓施然倏然说道。 柳叶转眸看向她，黯淡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抹希冀的光彩来。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认识到自己内心里，并不如同自己所以为的那么想要自由，而是想要留在小姐身边。 所以此刻才会心生希冀，以为卓施然开口是想要留下她。 但卓施然只是将手里一个东西递给她，“你带着重伤来给我带这话，也不容易，这个给你，吃了能好得快点儿。” 柳叶这才看到小姐手里捻着的，是一枚丹丸，看起来卖相并不好，坑坑洼洼的，形状也并不滚圆，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丹药。 哪怕卖相不好，也是她这样的仆婢按说这辈子都难以接触到的东西，现在却被她随手就送给了自己。 柳叶眼眶有些发热，终于，巨大的悔恨涌上了心头，席卷了她。 柳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小姐……奴婢错了，奴婢知错了，您就原谅奴婢一次吧……求您了，奴婢之前说不定也是被下蛊了，所以才会做出那么该死的背主忘义的事儿，您想怎么罚奴婢都行，别赶奴婢走行吗？求您了……” 卓施然只是淡淡看着她，不知为何，柳叶看着小姐眼里那淡淡的目光，没有愤怒，也没有奚落，就只是那么平静淡然的光。 越是看着，越是觉得没有希望。 小姐如果对她还有愤怒，还有恨铁不成钢，或者有奚落有嘲笑，那都另说。越是这样平静，越代表，她眼里根本就没有柳叶这个人了。 “不行。”卓施然淡声说道，“我留不了你。柳叶，扶苏笨手笨脚的，或者说话没头没尾的，我都能揭过去，但是背主忘义不行。一次不忠，终生不用。你背叛我，该受的惩罚，已经受到了，该吃的苦头也吃了，我愿你往后能有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好自为之，不送。” 柳叶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她定定看着卓施然，终于俯首下去，用力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慢吞吞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全坤在一旁看着，心惊肉跳的，这会子注意到卓施然的目光扫过来，赶紧表忠，“奴才这辈子都会对小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卓施然笑了一下，“知道了知道了，备马吧，我要去一趟言家。” 第225章 全坤赶紧跳起来就去备马，还问卓施然要不要套车。 卓施然想了想，“不用了，把马鞍装上吧，我骑过去能快点儿，我得快去快回省得等会儿卓家来人了。” 全坤一听小姐这话，就知道她心中已经早有对策。 卓施然快马加鞭直接去了言家。 在言家门口停下的时候，看起来来势汹汹的样子，门房都吓了一跳，赶紧进去通报了。 没一会儿，言祈就亲自出来迎她。 大抵是出来得急，言祈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九姑娘，你怎么来了？” 卓施然一笑，“进去一叙？我担心门口人多眼杂的。” “快请！”言祈马上就请她进去了。 走进言家大门，言祈才说道，“是不是担心事情没照你说的做？你放心，你交待的事情，都已经照办了。” 卓施然浅笑道，“那倒不至于，言家别人我可能信不过，你我还是信得过的。” 她随口一句话，言祈听得莫名觉得心里有些鼓胀。 他抬手轻轻挠了挠鼻尖，问道，“那你这番前来是……？” 卓施然看向他，“事情有变，又事出紧急，所以直接过来了。” 言祈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有何急事？” 卓施然想了想，就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言祈眉心紧拧，“所以你的意思是，卓家会利用你当初和言家赌注的事情，让我们家白白提供药材？” 大抵是卓家在这里头表现出来的不要脸意味太过浓厚了，言祈那么脾性温和的人，都忍不住冷了脸，冷哼道，“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算计我们家还不够，你可是姓卓的！他们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言祈发现，卓施然的表情一直很淡然，比起他的愤怒而言，卓施然可以说是相当平静了。 “你都不生气吗？”言祈问道。 卓施然依旧挺淡定得样子，“生气啊，所以这不是过来找你了么？” 言祈听到这话，顿时明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这是……早有对策了吧？” 卓施然弯眸道，“那是自然，我卓施然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他们的这个反应，我已经有所预料了，也已经对此做过了谋划，如果他们没有朝这个反应发展，便也不用那么做，但如果他们朝这个反应发展的话，也不是没有对策。” 言祈忍不住定定看了她两眼，忽然就觉得三叔输给她，真是一点都不冤，好端端的去得罪这样的人做什么，这不是赶死么。 寻常里碰上走一步算三步的人，都已经挺麻烦的了。 而卓九这样的角色，言祈甚至感觉，她走一步之前，往后的几十步以内的各种发展都已经算得明明白白了。 “那，九姑娘是什么打算？”言祈问道。 卓施然说道，“很简单，你们卖药材给他们是卖，我卖给他们一样是卖，而且他们既然觉得言家对他们是狮子大开口……而且你们要价已经到了五倍以上，那么我的要价只要比你们低，在他们看来，也不会显得太不合理。” 言祈一愣。 卓施然继续说道，“我管这叫拆屋效应。” 第226章 那尊神像轰隆一声，光辉万千，璀璨无边，无边神力不停落下。 但是，这个时候，天眼蓦地张开了。 一道光芒瞬间让天地间安静下来了。 四周的一切再次静止了一般。 虚空之中，有声音发出了一声闷哼！ 而洛尘看都没看头顶的神像，带着太子爷径直离去了。 洪彪和雅典娜跟在身后，然后还有几个人也一同离去了。 阴阳镇那边！ 那个抽烟的老头抓着烟袋，往脚梆子上砸了砸，要抖出里面的烟灰，然后再狠狠的吐了一口痰在草丛里。 “杨戬是你通知的？” “你有意见？”王茜茜脸色一沉。 “不敢，我只是好奇，你这样帮他，后面怎么办？” “那可是帝释天，当年封神名单上没有他，他又是太古盟约的发起人之一，他进来了，那就别想出去了。”老头叹息道。 “帝释天是战死的！” “你要他怎么被封印进来？”“还有就是，他后来应劫而生，一部分成了三太子，三太子的事情我听说过，封神一战虽然同样是太古盟友一脉，这里面很多人都是被他逼进来的，但是他在这里 也不见得完全不受待见！”王茜茜再次开口道。 “你这孩子似乎关系有点硬啊。”老头也叹息一声。 “那个异类也是和他一起的？” 异类自然指的是大师兄。 “目前来看是的，当家的已经去泰山求情，给他一个修炼名额了。” “唉，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啊！” “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关键时刻，如果真的要出什么岔子，老头子我也不会袖手旁观！”老头叹息道。 “你也要帮他？” “没有理由啊，你不是最恨他们这些莫名其妙的轮回者吗？”王茜茜蹙眉道。 “他七岁那年，偷偷帮我放羊，照顾了我的那群羊很久！” “你不知道的是，我们这个村子里很多人都受过他一些恩惠心善呐！” “一开始我以为是假的，只是为了讨好我们，但是后来，我才知道，他压根就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他只是单纯的把我们当成了普通人。”老头叹息道。 而在峨眉山那边，洛尘一行人下山了。 “老爹，我这？”太子爷感到十分的难过。 而就在这个时候，再次走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身边跟着一条大黑狗，他身材高大，穿着一件西装，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 “三弟！” “杨二哥？”太子爷眼巴巴的看过去。 “唉，你如今怎么这样了？”杨戬叹息一声，他虽然看似如同一个普通人，但是整个人还是有股特别的威严。 那股神韵始终不改。 “你是李靖？”杨戬看向了洛尘。 “不是，他是我第三世的爹！”太子爷解释道。 “杨二哥，我这怎么搞？”太子爷问道。 他如今投胎成了女子。 “这里面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明白，但是，你这只能重新投胎了。” “但是，我怕你再投胎，就永远沉沦了，彻底忘记自己是谁了。”杨戬叹息道。 “你还记得你轮回多少次了吗？” “不记得了！”太子爷低着头。 “唉，当年，我要是知道王莽就是你，我肯定来你这一层看看，也不见得你就会受到这种屈辱！”杨戬表现的十分生气。 自家人打一架就算了，当年可是其他人参与进去了，杨戬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杨二哥，你怎么进来了？” “姜师叔让我进来的，负责镇压和镇守！” “你呢？” “我自己进来的。” “哈？” “侬脑子瓦特了？”杨戬冷不丁的一句上海话让人很不适应。 “多少人想出去，你还进来？” “现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在打着主意出去！” “那还是别出去了，外面也不太平，仙界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仙界那边怎么了？” “昊氏一族不是一直在守在那边吗？”杨戬问道。 “他们也守不住啊，葬仙星还好，仙界那边情况很复杂！” “去山下吃饭吧，边吃边聊，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得回去的。”杨戬似乎也轮回了很多次了。 “等等，你是雅典娜？”杨戬眉头一皱，那大黑狗瞬间就要扑过来！” “自己人！”洪彪挡在了雅典娜的前面。 “你来我华夏地盘做什么？”杨戬脸色还是不善。 “我没地方可以去了。”雅典娜低着头开口道，她对这件事情似乎很难过。 毕竟宙斯如今也不在了，一直沉沦了。 峨眉山脚下的包厢饭桌上，杨戬看着太子爷，不由得摇摇头。 这也太惨了，直接弄成了一个女儿身了。 “当年你我跟着姜师叔得罪的人太多了，知道你进来了，人家不弄死你才怪了，你后面还是低调一点。” “为什么不能出去？”洛尘问道。 “两个原因，一个是这里本身的特殊性，而且还有姜师叔的神念在外围镇压！” “二来，我们的确不适合出去了。” “原因呢？” “不知道，我也是别人告知的，反正就是不能出去，也不让出去。” “待在这里其实挺好的，这个世界和葬仙星几乎同步，模拟的葬仙星。”杨戬解释道。 “其实想想也是，现在葬仙星没有了我们，不是也挺好的吗？” “我听说，你实行的那一套人人平等，包括现在这里的所谓人人平等，不都是葬仙星传来的？”杨戬反问道。 “没有了活人殉葬，没有了天规天条，尊卑贵贱也没有那么分明了，其实都挺好的。” “有些人就是放不下，始终想要搞事情，一直谋划着怎么出去。” “以谁为首？” “高天原那边的，五柱神，还有就是梵天他们。” “他们每一次轮回都能够修炼，虽然他们不是守护者。” “而西方那边的荷努斯等更是影响了很多。” “荷努斯还是在影响葬仙星？”洪彪问道。 “美元上那眼睛怎么回事？”大师兄反问道。 “哦，懂了！”洪彪点头道。美元上有金字塔，还有荷努斯的天空之眼。 第227章 “反正不能出去，出去就乱套了！”杨戬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那二哥，你要在这里镇守多久？” “生生世世，无尽轮回，永恒之中！”杨戬回答道。 “二哥，苦吗？”太子爷问道。 “习惯了，没什么不好，我也是人，我身上流淌着一半的人血，所以我和神不一样，我有人性！” “人族式微，也就出了你，当然你后来搞事情了，人血没有了，有我，有姜师叔等人，足够了！” “我也看不惯那些个神灵，包括我们华夏这边的，也有不少神灵想要出去搞事情！” “姜师叔好不容易利用太古盟约和恐怖游戏之间的战争，把神灵清了了个干干净净的，让人族能够发展，怎么能够破坏了？” “哎，等等我怎么听的有些糊涂了啊？”洪彪一下子就听到了问题的所在。 “你是说姜前辈他？” “你以为纣王，姜师叔，还有武王他们傻呀？” “他们精着哩！”杨戬脸上露出了笑容。 “算来算去，算到最后，反正我们人族赢哩！”杨戬哈哈大笑。 这样一想也是！ 当年不管是神灵还是妖族，还是其他的一切，其实最终胜利的是谁？ “从人王开始，就已经在谋划了，还天地于人！” “那葬仙星的天地，本来就是属于我们人族的，后来那些神啊，仙呐，他们都是后来者！” “当年仙界的天王和我们做了一个交易，人王为了这个交易，也牺牲了，要不是天蓬当年失误了，人王也不至于将希望寄托到姜师叔身上！” “但是，姜师叔幸不辱命，而且纣王也的确也了不起！”杨戬开口道。 “所以，那在女娲神庙题诗？” “是有那回事，那是在宣战！” “以华夏神明开始，然后席卷整个葬仙星！”杨戬解释道。 “所以，当初，其实大家都各自做局了？”洪彪惊愕了。 原来封神榜里面还有这样的惊天大秘密！ 到头来，居然是人王就开始谋划了，然后姜太虚最终完成了整个封神！ 而封神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还天地于人！ 从此天地间将不再有人！ “本来人神共存也可以，但是姜师叔和太古盟约的一些神灵聊过。” “哎呀，释迦那小子不也是人嘛？”太子爷一拍大腿！ “可是有的神也不坏啊？”雅典娜反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姜师叔没说具体原因，但是封神势在必行，否则就要出大乱子！” “那也就是大洪水一战，其实是人王和天王商量一下，然后人王借机削弱葬仙星的神灵？” “然后天王借机对战第三纪元的大军，两全其美，互相帮忙？”洛尘已经猜到了。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所以你不也是神？” “我那是别人封的，我本质上还是人，我喜欢别人叫我圣人，始终还是人，或者真君！”杨戬哈哈哈大笑。“现在不挺好嘛，葬仙星就算还有神灵，那也就是毛毛细雨了，虽然被恐怖游戏横插了一脚，但是天地已经归还给人族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杨戬再次开口 道。 “所以，我之所以告诉你们这个信息就是，想要劝你们最好别出去了，因为你们出去，万一把这里的平衡打破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了”杨戬告诫道。 “可是我真不想待在这里啊。” “那也没办法啊，你们出去，万一弄出个大口子，神灵跟着出去了，姜师叔还有人王的谋划不就打水漂了？”杨戬反问道。 “颛顼，人皇，人王，包括到后来纣王的牺牲，多少祖辈和先人的牺牲才换来的和平？” “你们不能破坏了。”杨戬将一瓶白酒一饮而尽。 “我要回去了，反正事情就是这样，出去就别想了，好好待在这里。” “天王怎么不早说？”太子爷也反应过来了。 “这老小子不是坑人吗？”太子爷捶足顿胸，姿态很是不雅。 “你现在是女孩子，注意形象。”洛尘提醒道。 结果太子爷气得更厉害了。 “那这咋整？” “我也不可能顶着一个女儿身啊？”太子爷彻底无语了。 “而且，仙界那边事情还很复杂，结果进来容易出去难了。” “你们自己商量，别与我为敌就行了。”杨戬站起身，然后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了。 一群人回去了，回到了雅典娜那边，雅典娜安排好了住宿。 那是一个大平层，晚上下方灯火辉煌。 也许随便碰到一个人，可能就是不知道轮回了多少次的神灵，只是现在他们已经忘记了。 “这样的结果是挺好的。”雅典娜此刻知道了真相，但是也感到了一丝凄凉。 因为她不能回西方，华夏这边也始终不待见她。 此刻的她一个人爬在阳台的栏杆上。 “有心事？”大师兄在阳台的另外一端。 “只是觉得很孤独。” “我在遇到洛尘之前，也很孤独！” “但是他告诉我了一个道理！” “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必须要去找到自己的伙伴，找到自己合适的群体。” “我们不能和垃圾待在一起，否则我们整天面对垃圾，面对一些不喜欢的人和事物，终究是浪费了我们的生命。” “因为我们不能和垃圾融入到一起。”大师兄叹息道。 “洛尘说，在找到自己的群体和伙伴之前，我们的确会很孤独，我在这里也轮回了好几次了，我一直一个人。” “我就是不停的在寻找我的伙伴，然后笑着面对体验人生。” “遇到了垃圾呢，我就笑笑，暂时看着，不融入，免得让我觉得，我会对这个世界失望。” “因为和他们接触的越多，可能我就越难过，可能就越觉得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垃圾。” “但是，直到我找到了他们，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活的不开心，往往就是没有找到自己的群体，没有找到自己的伙伴，那记着，孤独，也是不愿意融垃圾的骄傲！”大师兄劝道。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们一起出去，哪怕是做一个人！”雅典娜眼睛闪烁着泪花。 “相信他，他总归有办法的！”“洪彪是我们这个群体的人事接待，入职我们世俗，都是先被他带坏开始的，当然你可以不被他带坏。”大师兄调侃道。 第228章 三长老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容来。 “哎好好好，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还是很懂事的。这样就对了嘛，咱们家就算内部有些龃龉，那都是关上门来自家的事儿，该对外的时候，还是得一致对外的。” 卓施然脸上的笑容像是画上去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真意。 她对卓邕说道，“三长老说得是。” “是了是了，乖丫头，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卓邕满面笑容。 卓施然瞧着只觉得，如若不是不合适，他恐怕都想要拍一拍卓施然肩膀了。 卓邕笑眯眯问道，“那小九你看这事儿什么时候能有个答复呢？” 他们现在可急得很，恨不得一天都不要浪费。 卓施然说道，“家族如果急的话，我倒是可以今晚就去和言家谈谈这事儿，那应该差不多，明早就能给你们答复了。” 卓邕想了想，现在时间已经不早，天色都暗了，按说催也不至于催这一下，但心里又的确是有些急。 卓邕说道，“家族的确有些急，这样吧，你去同言家谈，今晚我会让一个侍从在你宅子这儿等着，你和言家谈完之后，让我的侍从把话带回去就行了。你觉得怎么样？这样谈妥了之后，明早家族就能派人去言家采买药材了。” 卓施然对此当然没什么意见，随意点了点头，“就按照三长老说的来吧。” 对于卓施然如此顺从，卓邕受用得很，甚至觉得这个丫头应该也没有这段时间那些事情，所造就出来的那种棘手难搞的样子。 卓邕心满意足地留下了侍从等候消息，然后就从卓施然宅子离开了。 他走之后，全坤问道，“小姐，那您现在……还要出去啊？” 卓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是啊，做戏得做全嘛，本来还想就随便糊弄下算了，哪里知道他居然把侍从给留下了。” 全坤看到卓施然脸上的表情，忍俊不禁问道，“那小姐是要再去一趟言家？” 卓施然抬眸瞥他一眼，“你当我和言家关系很好吗，一天之内两出两进的？” 卓施然摆了摆手，“我随便找地方转悠转悠吧。” 全坤思索了片刻，就说道，“小姐，今日城西那边有夜市，您要是无聊，可以去转转。” “哦？”这倒让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不过既然有了目的地，好像也就没那么无聊了。 卓施然从宅子里出来，就看到一个身着卓家衣饰的随侍在她宅子门口守着，看到她出来，就向她恭谨行礼。 卓施然朝着城西走去。 京城的皇宫在东边，贵族区都在北边，南边则是平民区和一些正规的商区，比如霍家的茶楼言家的药铺卓家的商行这样的。 但是城西可不一样，因为和皇宫拉开了最远的距离，所以这里也颇有几分‘天高皇帝远’的意思，明显比其他城区都要乱一些。 这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不仅是贫民区，更有着黑市和奴隶市场，可以说是非常不正规了。 第229章 按说谁也不会推荐贵族小姐去城西，更何况还是大晚上的城西夜市，会这样推荐的，要么就是太蠢没脑子，要么就是，觉得自家小姐就算去城西夜市那样的地方，也不会吃亏！ 卓施然朝着城西一路晃荡了过去。 都不用完完全全抵达城西，临近城西的时候，就已经能察觉到周围的环境和道路明显已经变差了。 卓施然随手将一顶纱笠扣到了头上，长长的纱幔遮住了她的容颜。 她往城西里头走去。 尽管戴上了纱笠，她的身形还是显得太过纤柔窈窕，在城西的夜晚，实在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只不过，一时半会儿，倒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能在城西活下来，多半也不是什么蠢货，谁也不会觉得，一个敢大晚上前来城西夜市的女子，会真的只是个弱女子。 也不知道是谁说过一句话：小瞧女人，是会吃大亏的。 而众人也都清楚，近来整个京城的风云人物，卓家那个九小姐，正好诠释了这一句话。 所以卓施然从抵达城西到往夜市走去的一路上，都还算清净，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找她麻烦。 但当抵达了城西夜市的时候，一个人影靠近了她。 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却在才刚接触到她衣角时，就一声惨叫，身子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抽搐着，似乎在经受着非常大的痛苦。 卓施然淡淡垂眸望了一眼，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 倒是有很多先前还起了些心思的人，因此停下了脚步，不再敢向她靠近。 “一劳永逸啊……”卓施然淡声自语了一句。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明明有这一出杀鸡儆猴的戏码了，在她进入到城西夜市之后，还是有个黑影在向卓施然靠近。 在那只手朝着她伸过来的时候，一道闪烁的寒芒在她手里挽出一个冰冷的刃花来，下一秒就已经搭上了来人的脖颈。 “你……”卓施然倒是有些诧异。 来人看起来非常瘦小，被她手里短剑的刃口搭在颈边，就像是什么被掐住了命门的小动物一样，一动不敢动。 因为非常瘦弱的缘故，所以一双眼睛看起来很大，盛满恐惧，看着卓施然。 卓施然轻轻皱眉，手一甩就收回了短剑。 就这个小身板，流氓都算不上，最多是个小偷。 卓施然转身欲走，就听到了这人非常紧张的，有些磕巴的声音，“这位、这位贵客，请、请问……请问您需要向导吗？您、应该……应该是第一次来城西这边吧？” 卓施然并不搭理他，但也没有凶他，径自继续往前走去。他就牢牢跟在她旁边，说话倒是愈发利索了。 “您虽然身份尊贵，但对城西应、应……该也是人身地不熟，可我却是土生土长在城西长大的，有我、我……作为您的向导，一定能让您事半功倍，而您只要给我几块最便宜的干粮就行了。” 卓施然并不感兴趣，但也听得出来这就是个饿肚子的孩子，于是随手抛了个银币给他，淡声道，“不需要，别挡路就行。” 第230章 这孩子大概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几个整的银币，都傻眼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卓施然已经走远了。 他总算反应过来，跳起脚就追了上去，“大、大人……！这位大人！您等等我……！” 卓施然也没有想到，自己随手的一个举动，会惹来这么个麻烦。 这人跟个尾巴似的跟在她后头，就不走了。 “……可我不能白拿您的钱啊！”他是这样说的，然后就牢牢跟在卓施然后头。 甭管卓施然愿意不愿意吧，反正他是没打算走了，就跟在卓施然的后头，给她说明城西夜市的情况。 大抵也是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察觉到卓施然虽然有些许无奈和不耐，但都没有生气，也没有赶人，脾气好像很好的样子。 于是他说着说着，连原本还有些不利索的口齿，也变得渐渐利索起来了。 卓施然也从他这里得知了不少关于城西的事情和规矩。 “因为您是在夜市的时候来，又表现出了不好惹的实力，所以那些人才会不敢贸然来招惹您。一来是忌惮您的实力，二来也是不想招惹天星阁，今天的夜市就是天星阁住举办的。” 卓施然原本一路上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这个小机灵在旁边说话，也没有给出什么回应，直到此刻，听到了一个有印象的名字。 她眉心一拧，倏然停住了脚步。 “天星阁？” 终于等到了这位贵客的回应，这小机灵一时之间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了！ 而且这位贵客的声音可真好听呐。 小机灵赶紧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兴奋似的，“对！大人您先前肯定没仔细听吧？城西这几家势力比较大的其中之一就是天星阁。每个月的夜市，都是由这几家势力比较大的轮流举办呢。” “这边是自由市场，卖什么的都有。那边是拍卖所，有时候一些拍卖珍稀商品的特殊场次会要邀请函，但平时的这些场次，只要没满人都可以随便进。” 其实听到这里，卓施然已经知道这个城西夜市是个什么了，也怪自己先前听了一耳朵‘夜市’这个词，脑子里总有前世对于这个词的既定概念。 以至于一时半会儿，会无法从那个卖小吃卖烧烤卖小玩意儿的场景概念里脱离出来。 但很显然，卓施然前世的那些‘夜市’概念，和眼前这个城西夜市，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什么夜市啊。 这里……就是黑市啊。 卓施然看向前方一个隐约传出喧哗热闹动静的方向，指了指，“那边呢。” “那边啊……”小机灵压低了声音道，“贵客，咱们还是不要往那边去了吧？” “怎么？那边杀人么。”卓施然淡声问了句。 从小机灵先前的说明里，这个夜市……黑市，该有的都已经有了，唯独有一样，卓施然觉得少了的地方。 就是前方那个传来嘈杂的地方，卓施然依稀知道那里是做什么的。 她听说过。 听献王说过。她甚至还答应过，将来要陪献王一起过来。 小机灵小声说道，“贵客，那边是试炼场，说不得，有时候真是杀人的……” 第231章 小机灵越说声音越小了。 卓施然眉梢一挑，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还真就是那里了。 小机灵原本这么说，是指望卓施然能够知难而退的。 哪里知道这位贵客，听了这话之后，半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抬脚就往那边走去了。 小机灵背后都出汗了，但还是赶紧跟了上去，急忙劝道，“大、大人！您冷静点啊，那边着实有些乱！鱼龙混杂！而且！您一个姑娘，就怕在那儿会被不长眼的欺负，那边的人赌上头了输急眼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更何况要是不小心沾上赌了，那就是……家破人亡。” 小机灵说到最后，声音有些黯淡。 卓施然侧目看他一眼，倒是有些诧异，她听得出来，其实这孩子比起说是怕她去了试炼场会被不长眼的欺负而言，似乎更怕的是她会在试炼场沾上赌。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经历过家人沾上赌，总之，听起来三观似乎还挺正的。 只不过，卓施然没有因此就停下，径自就走进了试炼场去。 小机灵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卓施然一直挺沉默的，没对他说什么话，此刻倒是话多了几句，问道，“这里不用门票？” 小机灵小声说，“平时都不用。”他咬了咬牙，“他们巴不得多点人进来看热闹，然后忍不住花钱下注呢。” 卓施然点了点头表示了然，又问道，“那还有不是平时的特殊时候？” “是的，一些在试炼场有名头的人，也可能会受雇前来比试，这种时候因为噱头足够势均力敌，会太多人想来看，才会要门票。”小机灵又说。 卓施然略略点了点头以表明白，又问了一句，“那野炼呢？” 小机灵一愣，“您对野炼感兴趣？” 卓施然看到这小机灵眼里的神色透出几分古怪的意思，便问道，“怎么？野炼有什么不妥吗。” 小机灵咬了咬牙，终于没能忍住情绪，说道，“没什么不妥，无非是赌注更大，输得更多，死得更快！”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原来如此。不过我要了解的不是这个。” 小机灵一愣，如果她不是打算来赌的，那她想要了解的事…… 一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卓施然问道，“如果要参加的话，麻烦吗？” 小机灵看着她娇小的身量，听着她清灵的声音，只觉得她这个答案，好像比她打算来赌要更危险吧？ 小机灵赶紧说道，“贵客，您三思啊！因为不久之后，各大世家就要开始试炼了，所以现在野炼也比之前要更难！您也知道为什么吧？” 卓施然其实并不是特别了解，但能猜出个大概。 小机灵不等她说话，就继续道，“因为各大宗门会在最近派人来观看各大世家的试炼，挑选人才！所以也可能会来野炼看看，说不定也会从中挑些人才加入宗门，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大好事儿！所以大家都想来野炼里碰碰运气！” 小机灵说这话，是希望这位贵客能够知难而退，哪知这位贵客依旧没有走寻常路，没按套路出牌。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哦？那我更应该试试了。” 第232章 宁思淇怀疑这个男人是服了药的。 “过来。” 龙先生似乎心情不错。 朝宁思淇招手。 他挺喜欢宁思淇刚沐浴后的香味。 “龙先生。” 宁思淇走过来，娇声叫了他一声。 虽然心里很想刀了这个男人，可惜她没有那个本事，只能讨好他。 他开心了，她的日子才好过点。 最好就是吃饱喝足了，赶紧离开莞城，只要他不在身边，她的日子才过得逍遥自在。 虽说还要去学礼仪，也好过天天面对阴晴不定的龙先生。 他上一刻能与她卿卿我我的，下一刻就能掐上她的脖子，让她差点见到她的太奶奶。 龙先生抓住了宁思淇的手，拉她扑倒在他的身上，他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正想攻城掠地的时候，宁思淇忽然用力地推开他，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跳下了床，往洗手间冲去。 接着龙先生就听到了宁思淇在洗手间里呕吐的声音。 龙先生保养得很好的脸上立即便阴沉得吓人。 情妇一大堆，还从来没有哪个情妇敢这样对他的。 宁思淇是活得不耐烦了！ 以为他非要用她不可吗？ 他随时能找到棋子。 他看中她，不过是看中她对海彤和宁云初的恨意，才敢大胆地为他所用。 其他人，始终是惧怕战家的势力。 静默了半晌，龙先生还是下床，走进了洗手间里，看到吐得难受的宁思淇，他阴冷地问：“我的碰触，让你那么讨厌？” 宁思淇吐得天昏地暗，正难受得很，听到龙先生阴冷的话，她吓得半死，赶紧摇头。 勉强止住了吐后，她解释地道：“龙先生，与你无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反胃，接着就吐了。” 龙先生盯着她看了良久，才说道：“谅你也没有这样的胆子。” 反胃，呕吐？ 已经有儿有女的龙先生，忽然问着宁思淇：“每次之后，你没有吃药吗？” 宁思淇：“......” 她明白了龙先生话里的意思，一脸的不敢置信，说道：“我吃过药，但不是每次都吃药，需要每次都吃药吗？” 她以为吃两次药就可以了。 龙先生缓和了脸色，淡淡地道：“明天，我让人过来帮你把把脉，检查检查。” “龙先生，如果我真的怀孕了，这孩子是你的，怎么办？” “打掉！” 龙先生无情地道。 “吃过了药还是怀上了，这孩子与咱们有缘呀。” 宁思淇说了句。 龙先生还是冷冷地道：“那些药副作用很大，很容易导致胎儿畸形。” “若是真怀孕了，趁月份小立即打掉孩子，将对你身体的伤害降到最低。” 宁思淇：“......哦。” 打掉就打掉吧。 万一真生个畸形的孩子出来，岂不是被人笑死？ 宁思淇想到的是若自己生个畸形的孩子，会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笑话。 第233章 所以在几个人被推搡着到她这儿来的时候，只要晚一步，那些人就会推搡到小机灵身上。 那么基本能算是小型的踩踏-事故了，就小机灵这个营养不良的身量，估计够呛。 所以在那一瞬间，小机灵瞳孔紧缩，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但也在察觉到危险的同时，察觉到了这位贵客的动作。 她伸手直接将他后衣领子一拎，他整个人都仿佛被拔萝卜似的，拔了起来！ 然后撂到了她身后去。 而她再伸手，那只手看起来，白皙又柔和，像是没用什么力气似的，往那几人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就像是赶走什么苍蝇蚊子一样，柔和的一个推手而已。 就听得几声惊叫，原本还因为推搡的力道而不受控制朝这边过来的几人，重心已经顿时转了回去。 没一会儿就在那边摔成了一团，现场一片混乱。 显然有人受了伤，但也显然不是卓施然和小机灵。 卓施然没再多看那边，拎着小机灵到了先前他就想拉着她去的角落去。 但是先前那些人已经有的反应过来了，又见到卓施然身量娇小，瞧着竟是个女子！ 几个赌徒本来就输红了眼，哪里忍得住这个气劲儿？马上就朝着卓施然围了过来！ “个小娘皮！” “敢推你爷爷？我看你是皮紧了是吧？” 走近之后，一个赌徒虽然瞧不见卓施然的容颜，却是瞧见了她的手，一看就细皮嫩肉的。 就这样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这赌徒一下子就起了心思，当即就开始耍无赖了。 “臭娘皮！你把老子给推伤了，你说说要怎么赔我吧！你要怎么赔！” 本来就是已经输红了眼的赌徒，哪怕找到针尖大的机会，都恨不得从别人身上讹出点钱来。 这个赌徒这样开了个头，其他几个也反应了过来。 “就是！” “没错！” “你要怎么赔我？” “我的牙都豁了！” 几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先前明明互相之间还推推搡搡恨不得弄死对方，这会子，倒是非常迅速且一致的将矛头对准了一个女子。 说来挺不要脸的，但他们不在乎。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一道清灵悦耳的声线，反问了一句，“怎么赔？” 一听这好听的声音，他们半边身子都酥了，只觉得，怎么赔都不顶事，恨不得要揭开她的纱笠看看她究竟什么模样。 而下一秒，他们就听到这道清灵悦耳的声线，继续问了一句话，“留你们一条全尸？” 这句话一出，尽管声音依旧那么好听，却也让他们顿时都变了脸色！怒火中烧起来！ “小娘皮好大的口气！真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呢！？” “别以为有点家世就有什么了不起，老子就能怕了你了？这里可是城西！” “就是！贵族区的那套在这里可不管用！” “你别以为这里是什么王法能管得着的地方！你要是不老实点，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只不过他们很快发现，尽管他们说得这么恐吓了，眼前这个女子似乎也没有什么恐惧的样子？ 第234章 当然，他们中也有人觉得，可能她还是害怕的，只是她戴着纱笠，遮挡住了，所以他们看不到罢了。 越是这样，反倒让他们越有一种想要摘掉她头上纱笠的冲动，起码那样，就能够看到她听到他们的话语之后，是怎么样的反应。 卓施然原本一直只是听着他们说，无动于衷。 让他们也有些没底。 此刻，她倒是终于有了动作。 卓施然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小机灵，“小孩儿，还没回神？” 小机灵顿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颊有些泛红。 卓施然瞧着，只觉得不知道他是不是吓的，瞧着小孩儿刚才死活不愿进试炼场的样子，大概对这里还是害怕的。 卓施然并不知道，小机灵先前在被她拎着往身后撂的过程中，她转身的动作中，纱笠的纱幔随着转身的动作微微扬起来了一些。 而小机灵就在这空隙中，看到了她纱幔遮挡下的容颜。 只一眼就愣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其实他在城西生活，虽然是鱼龙混杂非常混乱的贫民区黑市区，但是却不少见到好看的人儿。 因为这里有黑市，还有奴隶市场。 很多长得很好看的人，是会被拿来作为商品的。 但尽管这样，他都觉得，自己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人，无论是五官轮廓的每一个细节，还是那淡定自若举重若轻的表情。 卓施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机灵赶紧道，“贵、贵客……！谢谢您刚才救了我。” 卓施然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只问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小机灵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朝着那边的一群赌徒看了一眼。 然后压低了声音对卓施然说道，“是的，您有所不知，禁卫军和守卫军都不太管这里，平日里巡逻也不太往这边巡。”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听了出来，在他口中的禁卫军，应该指的是军部管辖的那部分皇城禁卫军，而守卫军应该就是刑查院管辖的那部分皇城禁卫军，负责城防巡逻的。 只不过，卓施然的确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 毕竟，这是京城，京城里能有这样的法外之地，还是让她有些诧异。 小机灵继续低声说道，“通常基本只有举办黑市的势力来管这些事儿，但他们一般为了省事，也不太管试炼场里这些死活，毕竟，谁会在意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的死活呢？” 他说到这里咬了咬牙，似是想到了什么难过的往事，嘴角耷拉出个有些委屈的弧。 然后才继续道，“所以乱得很，所以我先前才劝您不要来的。” 尽管小机灵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几个赌徒隔得近，所以还是听到了，此刻都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黑黄黑黄的坏牙来。 “怎么样啊，小娘皮，知道我们没说假话了吧？” “哈哈哈，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你要怎么赔我？这次你最好是好好想一想之后，再回答！” 卓施然听了刚才小机灵那些话之后，此刻再听到他们挑衅和嘲弄的话语。 她略略挑了挑眉梢，说道，“原来如此，既然没有人管的话……” 说着，她的声音已经冷了下去。 第235章 “……那留不留你们全尸也就无所谓了。” 话音刚落，她垂在身侧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柄武器，通体黑色的长刀，只有刃口那一线寒芒，闪着凛冽的光。 几人都没有看清她手里的武器是怎么出现的，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明明刚刚还没见她手里有东西，不仅如此，也没有看到她腰间有挂什么长刀啊？ 但卓施然没有什么打算和他们废话的意思。 她倒没有打算一定要杀人，但是她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看热闹过来的，她有自己的目的。 想要再去打听和了解未免麻烦，来都来了。 又正好有这一群输红了眼的不开眼的家伙送上门来，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活佛的性子。 他们主动送上来，卓施然也不介意见见血。 这样说不定更方便把她想引来的人给引来，因为……这里可是天星阁啊。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那些个送上门来的想要对她下杀手的杀手，就是天星阁的人。 而这次黑市正好是天星阁举办…… 几人的脸色骤然变了，说话也没有先前的底气。 倒不是因为卓施然有了武器，他们就怕了。 而是因为卓施然在拿起武器之后，身上的气势已经骤然变了。 如果说先前的她给人的感觉人畜无害，那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锋利无匹。 试炼场上的胜负基本已分，除了他们这边，试炼场的其他方向，也有不少喧哗声，皆是因为赌徒们输红了眼之后的无能狂怒。 倒是显得他们这里的动静，并不怎么明显了。 寒芒一闪。 就连几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疼痛之后的惨叫，都被那些嘈杂声掩盖了过去。 小机灵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子里瞪出来了。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这位贵客究竟是什么时候动作的，究竟是什么动作？怎么就一下，那几人的手就抬不起来了呢。 他们也瞬间意识到了差距，先前还那么来势汹汹的，此刻顿时拔腿就跑。 卓施然也没有拦着他们的意思。 倒是小机灵在旁边有些急，“大人！就这样放他们走了的话，只会有更多的麻烦！” “是啊。”旁边也有人附和道，“那几个可不是省油的灯，最烂赌的就是像他们这样的了，里面有两个，还为了赌钱，把婆娘和孩子都卖了呢。” “都不是东西得很，惹上这样的人，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烦人。” 听到旁人的话，卓施然眉梢挑了挑，没想到这些人还有这么恶劣的行为，她也觉得自己刚才只断了他们手筋让他们往后不能再赌，实在是有些轻了。 “是啊，大人，您赶紧走吧，省得麻烦。”小机灵赶紧提议道，都忍不住伸手拉她衣角了。 卓施然淡淡笑了一下，倒是没有拒绝他的好意，顺着他的力道，朝外头的方向走。 倒不是卓施然忽然就改了主意，而是她觉得，天星阁既然是这样的势力，反应速度应该不会太慢才对。 果不其然，才刚走出试炼场门口，都还没来得及走远，就听到一道声音从后头传来。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把这儿当什么了？” 第236章 一听到这声儿，卓施然就眉梢一挑。 心说自己猜得果然没错，天星阁的反应速度的确不慢，这不就来了么？ 试炼场一直都很是热闹，无论是试炼场里头，还是门外这片区域，皆是堆满了人，有的是看热闹的，有的是烂赌鬼。 此刻，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原本熙熙攘攘堆着的人，如同摩西分海一般，朝两边让开。 使得这人的出现，莫名多出了几分声势浩大的感觉来。 卓施然转眸淡淡看向来人，来人模样是那种非常普通的周正，没有多惊艳，但也不难看。 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也不十分矮小，就正常男人的身量。 一身样式简单的深灰色衣饰，并不太过朴素，但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过多繁复华丽的细节。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按说应该一点也不打眼，可是众人看到他腰间挂着的一块牌子，便谁也不敢再怠慢他。 他腰间的牌子看起来是金属质地的，哪怕在入夜之后只有灯火的光线，也能够看出上面透出的暗金色。 上头倒是没有镌刻什么文字，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点，用宝石镶着的几个点，乍一看或许还瞧不出是个什么意思，但仔细瞧就会觉得，看起来像是天上的星子似的。 在城西的人，不会认不出来这块牌子代表着什么。 更何况这块牌子还是暗金色的。 卓施然原本还以为就算来，也不会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人，但是周遭围观的窃窃私语声，给出了让她略有些意想不到的答案。 “是天星阁主！” “居然连他都惊动了！这个戴帽子的究竟何方神圣啊？” 众人顿时对卓施然的身份好奇了起来。 卓施然看向来人，没想到这居然是天星阁主？看起来……倒是很普通的样子啊。 天星阁主脚步不疾不徐，已经走到了卓施然跟前，淡淡看着她，目光像是能够穿透她纱笠上的纱幔，直接看到她眼里似的。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不知小姐觉得呢？”天星阁主的声音依旧和先前的声线差不多，不冷不热，不卑不亢。 语气里也没有什么嘲弄挑衅，非常平静。 “我没什么意见，我倒是没想到，阁主会亲自来与我谈，荣幸。”卓施然淡声说道。 天星阁主似是低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显然并未到达眼底，甚至就连表情上都连一丝笑容都无，只不过是声音里哼出了一声低笑而已。 “小姐谦虚了，以近日的名头而言，能与小姐一叙，是我的荣幸才是。那么……”天星阁主比了个手势，“请吧？” 卓施然没什么意见，只看着那几个先前被她教训了的赌鬼，他们先前逃之夭夭去告密，现在又围了过来，大抵是觉得有人能给他们撑腰了似的。 “大人！就是她！” “对！对！就是她！我们与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却被下此狠手！” “是的！大人，我们怎么说也算是试炼场的常客了，她一看就是个生面孔，一来就做出这样的事情，谁知道是不是有心人派来故意搅局的？” 第237章 卓施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几人，淡声对天星阁主说道，“没想到，你这儿的常客泼脏水泼得还挺有几分本事啊，泼得是轻重有度，节奏分明……” 天星阁主只是目光一场厌恶地朝着这几人看了一眼，转眸就对一旁冷声说道，“都带走。” 那几人的脸色霎时变了。 而下一秒，嗖嗖几道黑影就从不知名的暗处掠了出来，甚至都不给这几人惨叫的机会，就将他们堵了嘴直接拖走了。 然后天星阁主才看向了卓施然，说道，“无非是一些烂赌鬼罢了，无足挂齿。小姐现在可以走了吧？” “自然。”卓施然点头。 刚准备跟着天星阁主离开，就察觉到自己的衣角有一个很小的拉扯的力道。 卓施然转眸看向了这个力道的主人，小机灵一双黑亮的瞳眸里盛着明晃晃的惶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着她，但是他也看出来了，这位贵客……绝对不是什么池中之物。 不然也不会就连阁主都亲自来与她一叙！ 卓施然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被拉住的衣角。 天星阁主在一旁，依旧是和先前没有太大差别的面无表情，淡声问道，“有麻烦？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就算天星阁主的名头对卓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威慑力，但这名头对在城西长大和生活的人，威慑力就不用多说了。 小机灵浑身一震，旋即身子就抖得如同筛糠似的。 但尽管害怕成这样了，他也依旧都没有松开抓着卓施然衣角的手，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就好像，抓着这个衣角，就抓住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是那种，就算会有生命威胁所带来的恐惧，都无法放弃的东西。 卓施然倒是没有点头，只垂眸看着小机灵，无奈笑了一下，说道，“记得没错的话，我已经付过钱了吧？” 小机灵点了点头，但依旧没有松手，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别、别去，危、危……危险！” 卓施然听着他这话，莫名有些无奈。 她毕竟是个医者，哪怕在前世就已经被磨得心思比较坚硬了，却也还是有柔软的地方。 对心地善良的人和吃不饱饭的孩子，总会有些天然的于心不忍。 卓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垂眸看着他，然后凑到了他面前，“听好，我只会说一次。” 然后卓施然就在他耳边说了从城西通往她宅子的路线。 只说了一遍而已，也没有给小机灵任何反应的时间，就一根根扳开了他抓着衣角的手指。 说道，“你如果找得到路，就去这里，找一个叫扶苏的人，就说是我的意思，他自然会给你安排。” 她说完这句，而且小机灵也反应过来她这句的内容时，她已经扳开了他的手指，翩然离去，和天星阁主一起走进了试炼场去。 小机灵看着她走进灯火通明的试炼场时的背影，似乎就像看着她缓缓走向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第238章 卓施然进了试炼场，就被天星阁主直接带上了楼去。 试炼场的场地很有些意思，像个斗笠碗一样，碗底就是参加试炼的人打生打死的场地，而带着斜坡的碗壁就是一圈圈的看台。 然后在这只‘斗笠碗’上，还倒扣了一个盖子，这就是二楼了。 二楼也能够看得清楚试炼场里比试的情形，按照卓施然的理解的话，这应该能算是VIP看台了。 没有那么嘈杂纷乱，人也没那么多，一个个的包厢，完全足够保证观众的空间。 卓施然就被天星阁主带到了其中一个包厢里。 卓施然看着‘碗底’里打生打死的人。 “好看吗？”天星阁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问了一句。 卓施然眼睛都没有抬，依旧看着‘碗底’里的情形，淡声说了句，“我曾经看过一句话……” 天星阁主似是觉得她挺有意思，饶有兴致道，“哦？什么话？” 卓施然依旧没有抬眼，目光淡淡看着场下打生打死的画面，其中一个比试者，手里已经钝得卷了边的武器，从对手的手臂上划过。 鲜血顿时从伤口涌了出来，那伤口看起来，都不像是普通的刀伤了，感觉那一块肉都被直接削下来了。 场面透着一种让人看着都皮肉发紧的疼痛感。 卓施然淡声说出了刚才自己没说完的那句话，“在所有的动物中，只有人类是残忍的。野兽从不以杀戮为乐，人类却是唯一把追逐残杀自己的同胞当做娱乐的生物。” 就在卓施然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碗底’的人看到自己给对手以重伤，胜券在握，便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的场面，配上卓施然刚才的这句话，何其契合，何其讽刺……竟是有了一种令人震撼的力量。 以至于天星阁主都不由得多看了卓施然两眼。 只不过，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沉默了几秒之后，就说道，“要不是看到过小姐造成的伤势，听说过小姐玩弄‘猎物’的本事的话，我都快要相信小姐这句话是出自内心发自肺腑了。” 卓施然闻言敛眸，嘴角却是弯出了浅浅的笑容来，“阁主还真是直奔主题啊，我还以为你会委婉一点。毕竟这件事情，是你们不占理吧？” 天星阁主脸上的表情可没有什么惭愧之意，面无表情里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坦然，说道，“天星阁素来按规矩办事，拿钱办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小姐一点亏没吃，反倒是我门下那些个派去的杀手，伤得不轻。不过，我倒是可以不追究小姐当初打伤我门下杀手的事情。” 卓施然转眸看向他，目光里透出几分不可置信的神色来，“是他们技不如人，你凭什么追究？” 天星阁主面无表情的而脸上，似乎终于有了些表情的幅度。 卓施然觉得应该不是错觉，自己的的确确看到了他嘴角勾起的浅浅弧度。 “凭什么？”天星阁主想了想，说道，“小姐该不会觉得天星阁是什么讲道理的宗门吧？” 第239章 卓施然：“……” 他都这么说了，卓施然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的意思呢。 天星阁不是什么正经宗门，只是个不干好事儿的黑市势力罢了。 和这样的势力，本来也就没有什么道理好讲，他们说打你就打你，收钱就办事，都不用选日子！ 卓施然眉心拧着，倒是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天星阁主见她不说话，便思忖了片刻，说道，“但今日既然请小姐前来一叙，总归是有目的。我相信小姐会前来城西，也是一样。” 卓施然看向他，索性抬手一把将纱笠摘下来了，问道，“哦？不知阁主有什么目的？” “只要小姐答应我的要求，之前的事情，天星阁完全可以表示出足够的歉意和诚意。甚至可以为小姐报仇。”天星阁主说道。 卓施然挑眉，“哦？为何？” “无他，唯利益尔。某些程度，说不定就与小姐不谋而合了。”天星阁主又道。 不得不说，他这话，和之前卓施然同言祈说过的那句话‘哪有什么永远的敌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卓施然还是问了句，“若是阁主提的条件太苛刻过分，我不答应，阁主又待如何呢？” 天星阁主说道，“我提出的条件绝对在小姐能够接受的范围内，不仅如此，我甚至觉得小姐原本前来也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至于小姐若是不答应？” 卓施然看到他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弧度，看起来可以说是……相当邪气凛然了。 和他脸上那种从先前就给人感觉不好看不难看的并不打眼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在这一瞬间，就这一张脸，配上邪气凛然的笑容，恐怕任谁也不会怀疑眼前这人黑市势力天星阁主的身份了。 天星阁主说道，“天星阁能做的虽然不多，但也决计不少，比如……虽然其他渠道可能都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了，但天星阁倒是能够想想办法，给卓家找找便宜的药材。” 他说着，凑近了卓施然，盯着她的眼睛，拉近了对视的距离，略略拖长了声音问道，“这样……是不是就打乱小姐的计划了？小姐就没法报仇了？” 卓施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啧了一声，“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天星阁主依旧盯着卓施然的眼睛，仿佛要从她眼神的细微变化，读出她心中思绪似的。 天星阁主继续说道，“我想看看当初你用来攻击我门下派去伏击你的那几个杀手时的武器究竟是什么，为何能得以从那么远的距离，造成那样匪夷所思的伤势。”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其实她之前就曾经预料过，那把枪所造成的伤势，说不得是会引来关注的。 所以眼下看来，天星阁主这话，倒是让她并不出奇就是了。 卓施然对此不置可否，只淡声问了句，“还有呢？阁主专登把我带到楼上来，估计不止这一个条件吧？” 天星阁主看向了‘碗底’，指了指，对她说，“都看到了吧？” 卓施然挑眉。 天星阁主继续道，“我希望你下去比。” 第240章 卓施然看了一眼‘碗底’里的情形，“你认真的？” “自然。”天星阁主道，眸光淡然地看着卓施然脸上表情的变化。 原本以为会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觉得被冒犯因而不悦的神色来，哪知这个少女却只是挑了挑眉梢。 从表情看来，似乎并没有觉得被冒犯，也并没有觉得不悦。 反倒是认真打量着‘碗底’的情形，仿若真的在考虑这个事情的可行性。 这着实让天星阁主觉得有些诧异，毕竟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个自幼在城北那块贵族区长大的世家小姐。 那块地界的人，就算不说有多眼高于顶，但到了城西这种地方，终归是各种嫌弃看不上的。 在城西被这样威胁，她居然没有发怒，着实有些独特。 天星阁主也不急，在一旁没有做声，安静等待着卓施然的回应，甚至还端起了一杯茶来不急不缓地饮。 ‘碗底’已经开始了新一局的比试，很快两个人就打得你来我往。 看台上的人们情绪很快就被调动了起来，喧哗声不断。 不难看出，‘碗底’的人越是打得胶着，越是打得不相上下，看台上的人们就更激动，更狂热，下注的人都会明显增多。 直到又一场结束。 天星阁主这才问了句，“小姐觉得如何。” 卓施然启唇，“不是我大言不惭。”她抬眸淡淡看向天星阁主，“我下去的话，他们会死。” 天星阁主听到她这话，听出她竟是没有拒绝的意思！ 他眉梢挑了挑，说道，“放心，若是小姐点头，肯定不会让你在这种低级场子里比。” “哦？”卓施然倒是听小机灵说过了，黑市试炼场的比试也分档次，高级的那种比试，噱头十足，连进场观看都得抢门票。 就算看客想下注都有最低限额，怎么说呢，档次高了不少，也有好处，像今天那些输红了眼就开始莫名其妙找麻烦的烂赌鬼，基本不可能出现在那样的高级比试里。 但是这样高级的比试里的人，自然也不会是现在‘碗底’里比试的这些货色。换而言之，参加比试的人，危险也会变大。 卓施然似笑非笑看了天星阁主一眼，“阁主还真是器重我啊。” “小姐在医术上的实力，有目共睹，但在武道上的水平，却并没有被重视起来。” 天星阁主看着卓施然，“但我倒是觉得小姐在武道上的水平，丝毫不比医术上的实力差。况且，小姐的身量还是挺能迷惑人的，容易让人轻视，人啊，一旦轻视对手，就要吃大亏。” “这一点，无论是言家还是卓家，应该都已经在小姐手上吃到苦头了，不是吗？” 卓施然听着天星阁主这话，并没做声，只不以为意撇了撇唇。 天星阁主又道，“从小姐这话听来，似乎对我的提议并不抵触。” 卓施然也就抬眸看向他，一双幽黑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深邃和锐利，完全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少女能有的。 第241章 “阁主既然特意了解过，便也知道，我卓施然不喜欢讲那些虚的，而是喜欢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卓施然浅浅一笑，“说难听点，无利不起早说的就是我。所以阁主比起和我讲这些，给我戴高帽，不如直截了当一些。” 卓施然盯着他的眼睛，虽然声音里带着笑意，但是表情和瞳眸里，没有丝毫笑意，她继续道，“说说我若是答应了你的要求，我能有什么好处。否则，你威胁我也没用。我要是个怕威胁的人，也就不会走到今天。” 天星阁主先前盯着她的眼睛，是想从她眼里看出些情绪，好来揣测她的情绪。 而此刻，被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反倒有了一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小姐想要什么好处。”天星阁主问了一句。 其实他原本是考虑过的，先给卓施然开一些不怎么样的好处，然后等她来讨价还价。可是在听到她刚才这些话，看着她的眼神之后，他忽然就不打算这么做了。 和聪明人打交道，如果自己使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的话，反倒显得很愚蠢。 卓施然闻言倒是笑了，“哦？阁主是让我自己开价？诚意十足啊。” 卓施然只淡淡思忖了片刻，便说道，“我可以在天星阁的试炼场中比试。也可以作为天星阁的人，去和其他人在试炼中比试。” 她知道，黑市可不止天星阁这一股势力，还有其他的势力，平时不是你就是我，轮流掌管黑市试炼场，但是在特殊的场次，也就是那种高级的、噱头十足的、想看都得抢门票的高级试炼里。 基本都是各大势力的试炼场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但我要是赢了，赢回来的那些赌金，我要三分之一。” “……”天星阁主皱眉看着她，眸光里也说不上来是惊诧还是什么情绪，好一会儿才问了句，“你和言家就是这么谈的？开这么大的口？” “才三分之一而已，这叫大口？”卓施然挑眉，“我和言家的合作里，利润我可是拿六成的，这还是在言家提供药材，要付出成本的情况下。阁主，恕我直言问一句，你们有什么成本啊？到时候那比试，架是我上去打的。三分之一已经是我很客气了。” 卓施然这话始终说得淡淡的，天星阁主听得直皱眉，但听到她对言家竟是直接开口要六成，又忽然觉得三分之一好像的确不算太不合理。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全靠同行衬托。 天星阁主没说同意，也没说不答应，只眉头拧得很紧，片刻后，又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条件？不如一次说清。” “行，那我便一次说清了。”卓施然道，“我还希望能参加野炼。以及我早就听闻黑市打探消息很有一套，在情报上相当灵通，所以我还想要天星阁能帮我打听个人的具体情况。” 天星阁主听了她这话，没觉得有什么不可，参加野炼这种事情，他巴不得她主动想参加，至于后面那句…… “你想打听谁？”天星阁主问道。 卓施然眸色清冷，“当今昭敏公主，司空昭敏。” 第242章 一听到卓施然这话，天星阁主的目光就朝她看过来，似是有些没想到她想打听的会是这个人。 “一般想打听的都会是那些皇子们。”毕竟夺嫡才是一出好戏，天星阁主又看了卓施然一眼，“你倒是挺独特，怎么会想到打听一个公主？”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这位公主可不简单。”卓施然说道。 她从天星阁主的表情里，没有看出什么诧异之色来。于是卓施然就笑了起来，“不过，看起来阁主早就已经知道这一点了，那我倒是没有找错人打听，天星阁果然打听情报很有一套。” 天星阁主说道，“昱王昏聩，献王不争。所有人都盯着皇子们，倒是没有人去注意注意皇宫后院的公主里有没有聪明人，要我说，这位就是个真聪明的。小姐果然目光敏锐。” 卓施然听到这话给气笑，“我哪是目光敏锐啊。” 不过是因为差一点就要被这位昭敏公主借刀杀人给害死，又或者说，原主其实已经被这位昭敏公主借刀杀人给害死了。 所以才对她有所警惕。 天星阁主对于卓施然想要打听的事情，似乎没有什么好保留的，很快就将关于昭敏公主的背景什么的，全交待了。 昭敏公主的母妃，身份比较敏感，是南疆那边的一个公主，作为和亲公主来到昌国的，因为南疆的实力不如昌国的缘故。 所以这位和亲公主进宫之后，地位也并不高。甭管是卓施然前世所了解的那些也好，还是这一世里的规矩也罢，都差不多，只有故国的实力不差了，和亲公主的地位才能高一点。 否则，地位大抵与奴婢差不了多少。 这位和亲公主就因为南疆之前一直与昌国实力差异巨大，而且南疆和昌国的邦交一直不算特别友好的缘故，在后宫日子很是难过。 直到后来，南疆与昌国修好，实力也日渐提升，这位和亲公主的日子才好过了些，也得到了皇帝的宠幸，有了身孕。 按说，好日子应该算是来了，哪知这位和亲公主着实命不好，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的日子没过多久。 在生产的时候，元气大伤弄坏了身体底子，生下昭敏公主之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 昭敏公主的母妃是南疆来的和亲公主，会因为南疆的实力提升，南疆与昌国的邦交友好而受到优待，但昭敏公主可不是南疆来的和亲公主。 她就只是一个有着异族血统的昌国公主，按说母妃在的时候，以母妃作为南疆公主的身份，日子还能好过一些。 但母妃不在了，那日子就别提有多辛苦了。 可是这个昭敏公主，小小年纪，却非常聪慧，做出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卓施然问道。 “她在将要母妃忌日的时候，跪了几天几夜，求皇帝让她去南疆一趟，说是她母妃托梦，想要落叶归根回故国去看看。” 卓施然闻言挑眉，“这能被同意？” 卓施然心说皇帝就算再不聪明，也不傻。素来就只有弱国进贡公主前来和亲，哪里有强国的公主往弱国去的？ 第243章 别说昭敏公主的身份是昌国的公主了，就是她母妃还在，想要回南疆看看都希望渺茫，因为她母妃的身份也已经不再是南疆公主，而是昌国妃嫔。 但天星阁主点了点头，“同意了。不得不说，这位大概是真的聪明，又或者是运气着实很好，正巧那时皇帝很想要南疆进贡养心参，于是就让她跟着使团一起去南疆看看，面子里子都能做上。” “于是这位公主去了一趟南疆，再回来之后，地位水涨船高，起码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个皇帝一年到头连面都见不上的小可怜了。也不知道她去南疆之后究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现在南疆和昌国的邦交，都还有她的影子在。” 天星阁主说完，看着卓施然，“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能打听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卓施然摸着下巴思忖，一时没有说话。 天星阁主察觉到她的沉默，不由得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下，又说道，“总之，你要是答应我的条件，关于她的消息，我会让人继续去查。” 卓施然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天星阁主似乎是怕她反悔？ 卓施然笑了一下，“阁主不用担心，我卓施然行事如此，既然点头，便不会食言，此事便这么定了。” “如此甚好。” 听到卓施然这话，天星阁主一直没有什么表情波动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细微的波动，嘴角似乎卷起了很浅的弧度来。 “不过近日不行，阁主也清楚，我最近可是忙得连轴转。就连今晚过来这趟，都是见缝插针找着空子随便过来转转的，和你聊完，马上就得走。”卓施然说道。 天星阁主没有什么意见，只问道，“那，小姐是打算家族试炼过后吗？” 卓施然笑道，“不，那也太晚了。再说了，我还打算在野炼中先磨磨刀，等到家族试炼的时候……” 卓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眸微微眯了眯，眸中有凛冽的光一闪而过！ 天星阁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瞥了她一眼，“合着你本来就准备来我的野炼里练刀来了？” 卓施然但笑不语。 就在此时，他们这个雅间的门，倏然被敲响了。 按说，这是天星阁主的雅间，真要说起来那也是VIP中的VIP，没有什么仆从敢随便来敲门的。 可是此刻，门却是被敲响了。 而且是那种不急不缓的，敲了三下。 笃笃笃。 天星阁主皱眉朝着门的方向看了过去，声音已经倏冷，“何人？” 门外却没有任何回应，回应他的，又是三声敲门声。 天星阁主刚想走去门口看看，下一秒，雅间的门就轰一声被暴力推开了。 门扇在门框上来回弹动着，做工那么精良的门，竟是显出几分摇摇欲坠的意思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在，一身铅灰色的衣衫，看起来平平无奇似的。 只是此刻，这人却是伸手扣在自己的脸上，调整着脸上的一幅面具。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 面具上的红色焰纹，鲜艳得几乎要刺进人的眼睛里。 第244章 天星阁主原本还有些不悦的眼神，顿时顿住了，有惊诧的情绪从瞳眸里弥散出来，“你……您怎么来了？” 不止他有些惊讶，卓施然也明显有些惊讶。 因为外面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监察司的那位神秘莫测的司正大人。 她连向小磕巴庆铭打听，都打听不到什么消息。 别说消息了，就连这位的名字，都不知道。 于是卓施然张了张嘴，也只唤了一句，“……司正大人？您怎么来了？” 尽管在雅间最里边的位置坐着，因为只有这边才能清楚看到‘碗底’的情况。 但卓施然依旧能够清楚感到这位司正大人的目光，存在感极强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而且她明显察觉到了天星阁主的情绪，没有了之前那些举重若轻的淡然，带着些许紧张。 “您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天星阁主问道，虽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太过卑微的姿态。 但是敬称依旧表示出了对监察司正的敬重。 天星阁主也注意到了，这位大人从门一开，目光就落在了卓施然的身上。 以至于他忍不住开始思虑，这个卓九是不是与这位大人有什么交情？他甚至开始考虑，先前对卓施然近乎算是要挟的举动，究竟合不合适…… 天星阁主都注意到了，卓施然不可能注意不到。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门口那个身形高大的戴着面具的男人。 淡笑道，“司正大人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卓施然也猜不透监察司正为什么会来找她，但看起来，似乎的确是来找她的。 心里有个隐约的猜测，但又觉得……是自己脸太大了，毕竟，这位可是监察司正，怎么可能因为她被天星阁主带走了，因为她的安危，就特意找上来呢？ 门口高大的身形，朝着门内跨了两步，走了进来。 气势逼人。 目光倒是终于从卓施然身上挪开，看向了天星阁主。 卓施然又有了一种错觉，说实话，就这个感觉在脑子里一冒出来，她都有点想笑了，更加觉得自己脸大了。 因为她竟是觉得，这位监察司正刚才目光落在她身上，倒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疯了吧？卓施然想赶紧把这些感觉从脑子里挥去。 男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依旧是那把低沉的、被面具挡住而显得有些沉闷的声音。 “本尊原本只是随意来城西看看。” 这话倒没什么出奇，城西虽然颇有几分法外之地的意思，但毕竟不是，朝廷是懒得管，只要别太出格，而且里头不少生意背后甚至有着皇室的影子。 而监察司则是不想管，但不代表不能管，尤其是试炼和野炼这种，有时候也会出现一些出类拔萃的角色，作为宗门的新鲜血液。 监察司的司礼偶尔会来这里，尤其是在世家的家族试炼附近，各大宗门都会派人前来，在试炼中挑选苗子。也会到野炼来看看，看能不能从沙子里筛出金子来。 第245章 作为宗门下辖的监察司，到城西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这位司正大人的下一句话，就让天星阁主忍不住头皮发紧，也让卓施然顿感诧异。 “却看到你把她给带走了？”监察司正目光凛冽看着天星阁主，“你想做什么。” 天星阁主张了张嘴，有些哑然，一时竟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一会儿才说道，“……只是，近来对九小姐的事迹多有耳闻，倍感好奇，便请上来一叙。并不知道此事会惊动到大人。” 天星阁主这般说着，但监察司正似乎对他的这话并不相信，大抵是因为这是城西黑市组织的头目，本就让人觉得没有什么可信度？ 总之，监察司正闻言，便转眸看向了卓施然，沉声问道，“他所言属实？” 卓施然刚准备开口，就又听得这位司正大人说道，“你在监察司正经考过了炼药师，也是受丹鼎看重的好苗子，就算家族现在不护，监察司也不会坐视不管。” 这话的意思，就很简单直接了。 如果卓施然真的在天星阁受了什么胁迫，大可以直说。 天星阁主在一旁都忍不住冒了些冷汗，卓施然在监察司的分量，是他完全不知道也没有想到的。 但凡他知道这个，恐怕都会考虑一下对卓施然先前那些隐隐的威胁是否合适。 毕竟就这位司正大人此刻的态度，只要卓施然点个头，说自己的确是受他的胁迫…… 给天星阁能带来的麻烦，恐怕就不止一点点。 监察司素来公正，但是但凡要是表露出偏向来，就会控制非常大的风向。 所以天星阁要是被监察司厌弃了，恐怕连他们野炼中的人，在宗门前的机会都会更小一些，毕竟这世上从不缺人才。 而前来参加野炼的，有几个是真的为了那些个钱就来野炼供人们赌博？更多的都是为了在野炼中出头，被宗门看中。 要是天星阁被监察司厌弃，野炼的人在宗门面前的机会变小，会来他们场子参加试炼和野炼的人也会越来越少。 这可是天星阁生意的大头之一，另一个大头就是拍卖，可要是得罪了监察司，谁还能把东西拿来让他们拍卖呢？ 天星阁主目光略有些紧张地看向了卓施然，生怕卓施然这会子忽然告状。 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她后台这么硬的话…… 卓施然的目光在司正大人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到了天星阁主身上，和天星阁主略显紧张的目光对上了。 卓施然的眼眸渐渐弯了起来，看着这位黑市头目。 不好意思啊，看来，今天的运气，站在我这边呢……卓施然心里默默说道。 然后，她就转头看向了监察司正，说道，“司正大人误会了。” 听到卓施然这话，天星阁主默默松了一口气，心说虽然外界最近那些事情传得，这个卓家九姑娘像是什么心思十分狡猾的人似的。 但目前看来，还不错啊？ 只不过，天星阁主心里的这个想法，并没有持续太久。 卓施然接下来的话，就让他颠覆了心中的想法。 第246章 卓施然看到天星阁主那不苟言笑的脸上，表情里有些松一口气的欣慰神色冒出来的时候。 都有些于心不忍地想到：阁主啊，你还是别轻松得太早。 卓施然继续道，“阁主叫我上来一叙，是为了让我参加天星阁的野炼和试炼，不知大人对京城之事是否有所耳闻。” 监察司正沉默了几秒，说道，“略闻。” “总之，就是我之前受的罪，是被族中姊妹陷害。可是家族给我公道却有前提，得让我在即将到来的家族试炼中击败那位曾经陷害我的姊妹。” 卓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淡声说着，其淡漠程度，就像在说着别人的无关紧要的事情似的。 让人感觉，她好像其实并没把这些事情放在眼里。 卓施然继续道，“那位姊妹的兄长，不仅是无极宗的门人，还曾经是家族试炼中的佼佼者，已经回到京城，想必会在之后的时日，用尽各种办法，提升这位姊妹的实力。”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孤身一人，但也不能受了屈辱就如此认了，便也只能自己想想办法。正巧阁主看中我的本事，提议我参加天星阁的野炼和试炼。” 卓施然说得有条有理，因果分明，任谁都能一下子听清楚。 天星阁主更加放心了，可是那颗心都还没有落到原位呢，就听见了卓施然的下一句话。 “阁主很有诚意，还说其中的收益会和我平分，包括野炼和试炼，都会给我分五成呢，颇为慷慨。卓九大受感动呢，原本正要立字据呢，有司正大人来了正好，正好给做个见证吧！” 天星阁主的眼睛顿时瞪得铜铃大，感觉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似的！ 卓施然还挺诧异，这位阁主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原来竟也可以这么表情丰富呢？ 天星阁主瞪着卓施然，这个女子！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先前还觉得，她朝言家要六成的利润，却只和他开口三分之一，已经挺不错了。 哪里知道！哪里知道！这不就来了？ 他盯着卓施然，竟是从她脸上瞧不见任何心虚的表情。 卓施然就非常淡定地看着他。 而监察司正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哪里会看不出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只不过，他也没觉得有何不可。 毕竟，是他不太放心，赶了过来，正巧看到她被天星阁主带上楼。 封炎素来对自己另一个身份并不热切，但到了先前那一刻，思来想去，还只有这个身份最好用。 监察司的黑袍并不是时时都穿着带着的，但是面具倒是不占什么地方，所以便收起了族剑，戴上了面具。 就她对言家的那些手段，再听到她这番话，封炎都不用猜也知道，她就是在临时狮子大开口，坑这个天星阁主呢。 在他尚未到来之前，她和天星阁主之间谈论的利益分配肯定不是这个比例。 “司正大人，您人忙事多，此等小事，何须大人您来见证……”天星阁主最后挣扎了一下。 第247章 卓施然笑眯眯的看着监察司正，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笃定，“阁主，司正大人肯定不会介意的。” 卓施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笃定，或许是因为，这个监察司正好像的确是因为她，才到了这里来？ 卓施然看着他，又唤了一声，“司正大人？” 她歪头看着监察司正，试图从他面具的目孔中看出他眼神中的喜恶来，但是却什么都看不出来，目孔中一片深邃晦暗。 沉默持续了片刻之后，终于听到了这个男人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来都来了，拿纸笔吧。”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就看到了少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来。 她本就生得美，此刻一张小脸上绝丽的姿容更是被这艳丽的笑容衬得，美得不可方物！ 天星阁主几乎要咬碎一口牙，但还是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叫人送来了纸笔。 好死不死的，手下仆役实在是太特么贴心了，大抵是猜到了自家主子要写重要的字据，送上来的竟是最适合保存的羊皮纸！ 很快，一封字据就在监察司正的眼皮子底下拟好了。 天星阁主咬着后槽牙，说话都多了几分切齿的意思在里头，对卓施然说道，“九小姐看看吧，没什么问题的话。” 卓施然大致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这个天星阁主肯定也不敢在监察司正眼皮子底下耍滑头。 要是在字据上乱搞，她也是有监察司正见证的，到时候去找人讨回公道就行。 卓施然在字据上也签字画押了，然后将自己的那份，收了起来。 既然已经签完字据了，监察司正看了卓施然一眼，就转眸对天星阁主淡声说道，“既然事情已成，本尊便先带人走了。” 卓施然觉得这样正好，才刚准备甩着手跟着大佬一起离开，哪知，就听到天星阁主的声音幽幽传来。 “九小姐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嗯？”卓施然发出个疑问的音节，看着天星阁主。 天星阁主说道，“我们当时谈论的条件，可不止是你来参加野炼和试炼而已，还有其他的条件呢。” 他盯着卓施然，“当初小姐究竟是用什么武器击伤了我门下杀手，我可是还等着看看呢。小姐该不会，打算赖账这个吧？当着监察司正的面，不合适吧？” 卓施然心里啧了一声，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要不是他提起此事，她都快忘了。 她是真的不想节外生枝，可是那个武器…… 卓施然轻轻咬了咬唇，略略转眸朝着监察司正看了一眼，原本是想着，若是这位大佬，能够在这个时刻，也帮自己说句话就好了。 但哪里知道，先前还从他的目孔里看不到什么太多神色的，此刻，卓施然却是能从他目孔里看出神色来了？ 那种神色倒是并不复杂，让人一眼就能看个明白，那种神色名叫——好奇。 监察司正就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问道，“哦？是什么武器，竟是能让天星阁主都这般重视，本尊也很好奇，不妨拿出来让人见识见识吧。” 第248章 卓施然看着那个男人印着红色焰纹的面具，目孔里透出来的好奇目光，不由得有些无奈。 她表情里都透出了几分无奈来，说来也是很新奇了你，毕竟此女素来就运筹帷幄，举重若轻。 脸上经常见到的神色就是淡定。 别说难过、恐惧、憎恨这些情绪了，在她脸上，就是像此刻这样的无奈神色，都不多。 此刻却是明晃晃地露出几分无奈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就是些小玩意儿罢了。”卓施然说道。 “小姐谦虚了。”天星阁主面色凝肃，显然依旧因为之前卓施然在监察司正跟前坑了他一把的事儿，而心情不爽。 所以这会子说话也有些冷，“一些小玩意儿就能让我手下的杀手，隔着那么老远受那么严重的伤势，可见也是很不简单了。更让我觉得想要看看了。” 监察司正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就是了。 下一秒，卓施然抖了抖袖子，手里就已经多出了一把黑色的家伙。 但不是她上次用的那杆黑色的大家伙，她可不想这么简单就把自己的大狙给拿出来。 所以就只随便拿了个手枪出来，通体黑色的，沉甸甸地坠在手里，大口径的半自动手枪，而且在她前世还是颇为有名的一种。 这玩意儿，重量沉手，而且就算他们想让她使起来看看，这玩意儿使起来动静也不小，也算是挺能唬人了，用来糊弄糊弄这两位，应该没什么问题。 “喏。”卓施然将手里的家伙递到了两人的面前，“就这个了，我说了，就是个小玩意儿而已。” 天星阁主的目光有着很短暂的怔忪，大抵是没有想到她说小玩意儿这话，竟是真的。 毕竟和他们动辄长剑长刀，甚至有的人还用双刃斧当做武器比起来，卓施然拿出来的这个东西，的确称得上是个小玩意儿了。 天星阁主目光里的怔忪渐渐散去之后，眉心就拧了起来，有些狐疑地看着卓施然，“你该不会是随便弄了个什么东西来诓骗我的吧？你要怎么证明这个东西，就是你当初用来打伤我门下杀手的武器。” 卓施然瞥了天星阁主一眼，目光里倒是没有什么吃惊或是愤怒的神色，就好像对他可能会有这个说法，已经早有预料了。 下一秒…… 天星阁主面色骤变，她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再加上他没有预料到她会突然动手，所以她的动作更是显得快到他的目光差点要捕捉不清。 但天星阁主毕竟不是什么庸常之辈，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捕捉到了卓施然的动作。 他看到另一只手在那个形状奇怪的武器上面拉了一下，咔哒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然后她握着武器的那只手，拇指似乎在那个奇怪的武器上面拨了一下。 紧接着，她就将手里的武器，对着‘碗底’里指了过去。 砰砰砰砰！ 巨大的动静响起！ 天星阁主觉得别说自己了，只感觉这位司正大人都跟着惊了一下似的。 而场下的情况，更是一片嘈杂骚乱，这巨大的动静，盖过了试炼场内原本的嘈杂，让所有人都惊住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们，就算不知道这是什么动静，但是人在面对巨大声响的时候，第一反应会觉得是不是有危险降临，而第一本能就是想要离开。 场面顿时就骚乱了起来，天星阁的人在控制着场面情况。 卓施然已经停止了开枪，转眸看向了天星阁主，“这样够了吗？” 她问道，“要是你觉得这样还不够，我也不介意杀个人见个血给你看看。” “……”天星阁主脸色有些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句，“够了。”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 果不其然，很好糊弄。 按说从这个二楼的位置到‘碗底’的距离，其实比她那天在钟楼朝自己房间门口的距离，差得简直不是一点半点儿。 但是她就是很有自信能把人糊弄过去，毕竟这玩意儿长得和弓弩全然不是一个模样，却是远程武器，而且动静还这么大。 基本上都能糊弄过去。 这就是热武器的魄力！ “能给我看看？”天星阁主问道。 卓施然顺手就抛给他了，他伸手一接，大概是没有想到其分量会这么沉手，所以差点脱手。 于是两手拿住了，来回翻看着，硬是看不出其原理是什么。 感觉每一个细节，都很精密，每一道缝隙，都那么严丝合缝，而且材质给人的感觉也是高深莫测…… 天星阁主目光里颇有几分诧异地看着卓施然，“依稀听闻小姐与焚天司礼颇有交情，焚天司礼还在小姐与言家比试的时候为小姐出头。看来所言非虚，没想到小姐竟是在炼器上，都如此有天赋。” 卓施然倒是听出来了，天星阁主这话是觉得，她这把沙鹰是靠炼器的本事给炼制出来的武器。 卓施然虽然是还不了解这个世界炼器这门技能，真的到达登峰造极的水平之后，能达到怎样的水平。 但她觉得，普通水平的炼器，应该是完全无法与她前世这种有专门的模具，有专门的工厂，每一个细节精确到毫厘，没有丝毫偏差的，流水线的生产来比拟的。 对于天星阁主这话，卓施然倒是不置可否，并不作答。 任由天星阁主将那把沙鹰来回看，来回摆弄着。 卓施然在旁边看着‘碗底’里的情况，先前的骚乱已经得到了控制，新一场的试炼马上就要开始了。 卓施然算着自己出来的时间，觉得也差不多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可是天星阁主还拿着她的枪，在那来回摩挲着，好像想要就这样看出个所以然来。 卓施然实在有些等不住了，手指忍不住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男人红色焰纹面具的目孔里，目光倏然锐利起来，犹如利刃般落到了天星阁主身上。 监察司正声音冷淡地问道，“你是觉得这样摸久了就能变成你的？” 第249章 天星阁主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他其实倒没有打算就占为己有，吃相这么难看的事情，他不至于，更何况还有监察司正在场。 只不过，他的确有些小小的心思，比如，拖一拖时间，然后提一嘴，这个卓九兴许会愿意把这个武器留下给他把玩把玩？ 那么他也就能有足够的时间，找工匠过来把这个东西怎么想办法拓一下，再研究研究，炼器师他手下也不是没有，要是能做出来…… 就算真正有修为的人瞧不上，但是那些皇室、宗室和贵族，不差钱的人也不少，想必不会介意花钱买个玩具的，稳稳当当赚一波简直不成问题。 毕竟这些钱多人傻的家伙，连一把匕首上多镶嵌几颗宝石，都能在拍卖会上抢破头呢。 这玩意儿要是真的弄出来了，到时候镶嵌些宝石，做得漂亮一点。再套上一个什么，远古流传下来，已经几乎要消失的技艺之类的噱头，往外宣传一下，不愁那些人傻钱多的家伙不买账。 尤其是，都不需要做多少出来，先放一两把出来，就这种东西，套个珍品和孤品的名头，绝对能让那些家伙抢破头。 以后再分批次放出那么一两把来，又能再赚一笔。 也是因为这个天星阁主性子多少有些沉闷，心里的想法都够写个PPT了，脸上却跟块棺材板板似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来。 所以卓施然是不知道天星阁主心里的想法，不然她要是知道了这位心里的想法，肯定会觉得…… 什么饥饿营销啊，什么制造限量版的稀缺性效应啊之类的方案，简直都被这个天星阁主给玩明白了！ 而此刻，天星阁主脸上表情有些尴尬，旋即就有些讪讪的。 有监察司正这话，他就是心里还有拖时间的打算，也不敢贸贸然了。 于是只能将手里那把枪递还给了卓施然。 不难看出天星阁主对这把枪的确挺感兴趣的，因为卓施然看到这个不苟言笑的人，脸上都有了些依依不舍的情绪来。 卓施然接过自己的枪，然后便淡声告辞，“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家中还有事等我回去处理。至于与阁主约定好的事情，我也不会食言，待到我处理完家中琐事，便会履行约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卓施然手里那把枪有了些心思，所以天星阁主甚至顾不上之前才被卓施然套路了一把的事实。 这会子，对卓施然的态度，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冷了。 卓施然准备离开，想了想，又看向旁边那个戴着红色焰纹面具的男人。 “那……司正大人……”卓施然话还没问完。 就听到这位大人淡声说道，“本尊也走了。” 于是，两人倒是一同从试炼场离开。 卓施然原本还觉得，这位大人顶着这张面具，在整个京城应该都挺能唬人的，就这么出去，肯定会引来围观，指不定还会引来恐慌。毕竟监察司，在众人眼里还是挺敬而远之的存在。 但哪里知道，从二楼下去，卓施然刚想说，为了不要引起围观和恐慌，自己头上的纱笠借给他戴吧。 第250章 还没来得及开口呢，一转眸，就看到男人脸上的面具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还在上头的鲜艳得几乎可以称之为妖艳的红色焰纹，已经消失不见。 那面具看起来，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面具而已。在城西，不少想掩饰自己身份的人，会采用各种各样的遮掩手段，有像卓施然这样戴纱笠的，自然也就有戴面具的。 大家见怪不怪，不会因此大惊小怪。 而此刻，身旁这个男人脸上的这个面具，平平无奇，根本不会引起众人关注，简直就泯然众人矣。 卓施然有些无奈，忍不住笑了起来，“大人倒是准备得很是充分，倒是我多虑了。” 卓施然边说边侧目看着他，虽说这面具严丝合缝的，根本看不到他的面容，却能从面具边缘，隐约看到些轮廓的弧度。 不得不说，这位大人有着非常锋利的轮廓线条。 都说，好看的人大多相似，丑的人倒是各有各的丑法，这话多少有些许道理吧，起码卓施然觉得，男人的轮廓线条好看的话，相貌通常不太会难看到哪儿去。 比如那个见不得光的小爵爷…… 卓施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就想到那位了，但是在这一瞬间，倒是着实想到了那位见不得光的小爵爷，非常非常好看的侧脸轮廓和下颌线，着实是让人挑不出一丝不好来。 就在此时，卓施然就看到这位监察司正正好转脸过来，对上了她的目光。 他的声音依旧是压在面具下的沉闷，共振出一些令人耳朵发痒的磁性来，“你不是同焚天的关系不错？总不会不知道，监察司的面具都是出自他的技艺，完全能够达到这种水平。” 卓施然闻言笑了笑，“他啊。” 她没有否认自己与焚天司礼的交情，尽管自己也不知道，在监察司正面前提及自己与某位司礼的交情是否合适。 但是事已至此，他心中已经有了概念，再否认实在是显得太过浅薄了。 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了，卓施然笑道，“就他那个口条，我能知道什么啊，等他说完，太阳都要下山了。” 卓施然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以为监察司正会说什么，哪里知道，这位大人却是沉默着。 “……” 似是对她这说法，也找不到反驳的空间，但要是直接肯定，又好像有点不够威严…… 所以卓施然只是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沉闷的声音才说了句，“可你先前的那把武器，不是焚天教与你的么？那样的做工，需要的炼器技艺难以想象，焚天恐怕都没有那个本事……” 庆铭算得上是焚天宗里天资很不错的了。 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够。 越是因为先前看到了那把武器的水平，越是觉得……不够。 先前天星阁主一直在摩挲那把武器，所以他也没有细看，也没有细问细说。 此刻提及了这一茬…… 卓施然只见这个男人面具目孔里的目光陡然多了几分敏锐的探究，问道，“……所以，你先前那把武器，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卓小九，你着实，秘密很多啊。” 第251章 卓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目光，带着敏锐的探究，颇具压迫感。 但是她可是卓施然，从穿到这个异世界开始，她就一直在经历着各种压迫感。 可以说已经是虱子多了不痒的状态了。 所以卓施然面对他的目光，不仅没有退避，甚至还迎了上去，对视着他的目光。 并且，脸上露出了笑容来。 卓施然笑着看着监察司正，说道，“大人，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他疑惑。 “越漂亮的女人，就越多秘密。”卓施然说道，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更浓墨重彩了。 只见男人沉默地站在那里，几秒后才说了句，“大言不惭。”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没有做声。 她倒是不想辩解，毕竟，别的不说，自己容貌如何，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卓施然没打算深究这个问题，原本说这话，也只是为了打断这位司正大人，省得他继续深究那把沙鹰究竟是从何而来的问题。 所以卓施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转了话题道，“不管怎么样，今日都多谢大人的解围，给我省了不少麻烦。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家中着实还有急事。” 监察司正站在原地，没有多作言语。 卓施然等了片刻，也没等到这位大人的答复，忖了忖，终于没忍住，伸手在这位大人的眼前晃了晃，“大人？您在听吗？实在抱歉，我是说我该走了。” “怎么？是要本尊送你回去？” 卓施然终于听到监察司正开了腔，说这话听起来，不是特别客气，但倒是给了卓施然一个指向——可以撤了。 她浅声说道，“不敢，哪里敢给大人添麻烦，我自己回去就行，今日的事情实在是多谢大人，大人再见。” 卓施然对他摆了摆手，这才从现场离开。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面具下，男人的眼眸微微眯了眯，声音很低很轻的，吐出来一句，“过河拆桥的小骗子……” 卓施然并不知道这些，她回到自家宅子里的时候，就看到三长老的随侍还在那儿等着，明显有些因为久等而不耐烦了。 但却在看到卓施然来了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礼貌恭谨，迎了上来，“九小姐。” 卓施然看着他，声音和表情都很淡定，说道，“事情我已经与言家谈好了，你把话带回去给三长老，就说我与言家谈成的结果是……” …… 两刻钟后，卓家前厅响起了五长老卓启的不满怒喝，“两倍？！这不还是狮子大开口吗！卓邕你就这么办事的？” 被他这么一怒喝，三长老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挂不住，“我怎么办事的？卓启，你要觉得你行，你就自己来。” 虽是被五长老的话激怒而反驳，但其实三长老自己心里也对卓施然所能拿到的结果不甚满意。 他皱眉看向自己的随侍，“卓九和你说言家给的最低价钱就是两倍？” “是。”随侍点头道。 三长老：“她究竟是怎么和你说的？你再细细说一遍。” “九小姐说，言家能给出的最低价钱就是两倍的药价，不会有比这个更低的价钱了。这还是看在输给了九小姐的赌注份上，不得不让出这个价格。” 第252章 随侍注意到了一众长老的表情都很难看，以至于有些犹豫。 还是七长老卓奕对他说道，“你继续说。” 随侍这才硬着头皮继续道，“不然的话，就现在两家互相之间的恶劣交情，别说五倍了，言家甚至都不想卖药材给卓家，从这次言家带动药材价钱的事情上，就已经不难看出他们对卓家的针对了。而且现在马上就要到试炼了，根本不愁药材卖不出去。” 随侍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三长老铁青的脸色，声音弱了不少。 “所、所以……九小姐说，言家的意思需要我们尽快做出决定，如果觉得行，明天早上就可以把药材送过来，如若不然，就要订出去给其他世家了。” 随侍这些话一出，整个前厅里的气氛都很是沉肃。 几个长老，谁也没有说话，以往，他们的主心骨都是大长老卓阑，任何事情他们只管提议自己的提议，各抒己见，反正最后有大长老卓阑来拍板。 但是这次的事情，大长老不想参与，以至于，根本就没来。 其他长老，先前还庆幸卓阑不在，总算能有他们做主的时候了。现在又很懊恼，为什么卓阑不在？要是卓阑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应该如何权衡如何决定。 还是卓七长老最先打破了沉默，“……试炼要紧，现在也没办法去计较言家针对咱们的事情了，而且看得出来，他们摆明了就是和咱们撕破脸皮了。” 三长老面色铁青，像是觉得受了很大的屈辱似的，眉心拧得死紧，声音也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 “那你的意思是，这事儿我们就捏着鼻子认了？被人狮子大开口了，还得把钱财双手奉上给言家那些家伙？姑且不论钱财的事情，咱们家的脸呢？颜面可就没了！” 卓七长老皱眉道，“你冲我嚷嚷什么。” 卓三长老本就脸色不好看，此刻更是脸黑。 还是随侍在一旁赶紧开口道，“九、九小姐她……考、考虑到了这一茬，就让属下带话回来，若是长老们觉得这事儿让卓家颜面有损的话，她可以去做这个中间人。” 随侍继续道，“九小姐说，虽然这事儿的确掉脸，但起码她之前让言家更失颜面，所以这事儿若是她去当中间人的话，最多也就算是个抵消，也不至于让家族蒙羞。” …… 卓施然的宅子里，前厅也亮着灯。 “小姐，可他们会答应吗？”全坤给她端来茶盏，因为已经夜了，怕她喝了茶睡不着，所以全坤非常心细地泡了花茶。 卓施然接过茶盏，眼神看起来很是淡然，透着一股子成竹在胸的稳健。 说道，“谁知道呢。反正，不答应我也没有什么损失，他们自己去和言家交涉就是了，最多就言家那边给我分钱的时候，可能会给我找些麻烦，问题不大。可对于卓家而言，这就是丢大脸啊。” 卓施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端杯浅饮，“这些世家啊，都有个通病——死要面子活受罪。” 第253章 全坤听到小姐这话，就知道小姐对这事儿基本已经算是十拿九稳了。 卓施然随意喝了几口花茶，想了想今天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办得都还不错。 她顺嘴问了全坤一句，“刚才有没有个小孩儿找过来？” “小姐是说那个小瘦猴儿么？” “嗯。挺机灵的，反正我这儿也缺人，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指着你和扶苏两个人吧。” 卓施然想了想外院那些人，继续道，“外院那些卓府派来的人，我也懒得一个个去试，也不知道他们背后是谁的指使，烦得很，这次一起退回去给他们算了。” 全坤听到这话愣了愣，心中庆幸得很，还好自己已经被小姐视为得用之人了。 “奴才当然是听小姐的，但那小瘦猴儿说话有些磕巴，奴才担心他是骗人的，又怕的确就是小姐的意思，所以先给了他些吃的，打发他回去，等明日再来。” 届时小姐肯定已经回来了，那么究竟是不是真是小姐的意思，也就很清楚了。全坤是这么想的。 卓施然听了之后，挑了挑眉梢，“你倒是妥当。那行，他明日来了你安排吧，之后宅子里还得选些人，你去城西的奴隶市场选一选。” 全坤一愣，哪里还能听不出来，小姐把这种事情交给他做，其实已经展示出了对他足够的信任！ 全坤当即就要跪。 卓施然不等他动作就摆了摆手，“跪就免了，我先去休息了，今晚你辛苦点，若是卓家有人来找，便来通报于我。” “遵命！”全坤声音都有些颤抖。 半夜。 门就被轻轻敲响，卓施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全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姐，小姐您醒了吗？卓家来人了。” 卓施然刚准备应声，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推搡。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怎么？我们还得等她睡醒吗！” 下一秒，卓施然卧房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了，卧房里没有点灯，一片黑暗中。 陡然响起了几声巨响。 其动静之大，全坤直接原地蹦跶了一下就赶紧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然后他就看到了先前还嚣张的一脚踹开他家小姐房门的卓如馨，此刻似是已经站不住了。 隐约有血腥的味道，全坤瞪大了眼睛，看到了卓如馨身上几个血洞，正在往外汩汩冒着鲜血。 卓如馨已经完全呆住了，“卓九，你……” 下一秒，房里有烛火亮了起来，终于不再是一团黑暗，也能够看得清里头的场景。 床上的少女只穿了一身云缎的月白色中衣，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背后，竟是呈现出比云缎更好更柔滑的质感。 一张绝美的小脸，在烛光的映衬下，更显得立体。 她垂着眸子，手里似是有个黑色的不知道什么家伙，被她按在床上。 “小姐。”全坤赶紧唤道。 卓施然抬起眸子来，眸光清冷地朝着门口看来，就看向了身上已经开始汩汩冒血，站也站不住的卓如馨。 她睡觉之前，把先前在试炼场已经打空了弹夹的沙鹰拿出来，给弹夹里重新填弹，她喜欢这种一颗一颗子弹往弹夹里卡进去的过程，觉得很解压。 第254章 填弹之后，就顺手把这把枪放在枕边了。 然后，就是刚才全坤过来敲门，卓如馨踢开门叫嚣。 大半夜的被吵醒，任谁都会有点起床气的，更何况吵醒自己的，还是最不待见的人。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么？而且还是字面意思的往枪口上撞。 卓施然的体质受玄医道和古武道的影响，得到了不少提升，虽然不说能在夜间完全视物，但也会比别人夜视能力要更强。 所以，她抓起枕边的枪，直接连开几枪。 两边肩膀，两边手臂，两条小腿。 全是不致命的伤，但也足够让人疼痛。 卓如馨站都站不住了，扒着门框，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就在这时，三长老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了，带着些紧张，“怎么了？！怎么了！什么动静啊刚才……如馨？！” 三长老被先前那砰砰几声的动静给惊了一下，等到动静消停之后，赶紧冲了过来。 马上就看到了扒在门框上快要站不稳的卓如馨，三长老眉心一拧，只觉得有些头大。 他也知道她和卓九不对付，但本来以为她会顾全大局，而且也是因为卓如馨提起了卓施然与言家的赌约，才有了现在要让卓施然和言家去交涉的事。 所以才带了卓如馨过来。 哪里知道…… 卓如馨听到了三长老的声音，顿时虚弱道，“三长老……救我，卓九她……要杀人！她竟是不顾家规，对族中姊妹动手！” 三长老一个头两个大，朝着门里头看去。 就看到那个披散着长发，穿着一身云缎中衣的少女，已经端着个烛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小九，你怎么……”三长老刚想开口，就看到了少女脸上阴鸷的表情。 一时之间，三长老竟是有些语塞，因为，他记得自己好像还从未看过卓施然脸上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此刻得以一见，竟是令人有些慌张。 “我怎么了？”卓施然勾起嘴角对三长老笑了笑。 明明是一个普通的笑容，可是那一口白牙，配上晃动的烛光在塔防脸上深浅的光影，愣是让三长老觉得有些骇人。 但是卓如馨在旁边血流如注呢，三长老只能继续说话，只不过声线倒是柔和了不少，“我知道你与卓如馨不对付，但怎么能对自家姊妹动手呢。” “是吗？”卓施然反问了一句，“我连脱离了宗族，都依旧要和这个害我于不义的人做姊妹？那从今日起，我脱离卓家，我会连姓都改掉，彻底脱离卓家，是不是就终于可以不用和她做什么狗屁姊妹了？” 三长老的面色顿时变了，“小、小九！你……你胡说什么呢？” 卓施然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凛然，“我不欠你们什么。我仁至义尽，但你们却一再挑战我的底线，让卓如馨来惹我？可以。你们和言家的事情，你们自己去想办法吧。我不管了。” “什么？！” 第255章 三长老惊道，“那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和言家这事儿，我帮你们是情分，不帮你们是本分。” 卓施然似笑非笑看着他，“毕竟在我和言家针锋相对的时候，你们也一点都没有帮过我啊，不是吗？你们迫不及待就把我踹出局了，三长老没忘吧？您忘了我也不会忘，您当时不是还在监察司门口么？” 三长老的表情很是难看，不是因为卓施然说了什么假话，反倒正是因为卓施然说的句句属实。才让他更加难堪。 因为有时候就是真话才更尖锐。 卓施然道，“所以你们大可以自己去想办法，我不管了。你们不是这么看好卓如馨吗？让她去想办法好了。” 三长老还想说什么，却感觉此刻不管要替家族或是替卓如馨解释什么，恐怕都是火上浇油。 眼前这姑娘，已经被惹毛了。 所以才一瞬间，三长老就已经反应了过来，话到嘴边都忍了回去，只说了一句，“小九你不要生气了，要怎么样你才能够消气？” 卓施然看向了卓如馨。 卓如馨快站不稳了都，但目光依旧愤恨地看着卓施然，像是恨不得从她脸上剜出一个洞来！ 可是卓如馨却发现，比起自己的憎恨而言，卓施然眼里的神色太过淡然，甚至似是带了些冷讽的笑意在里头。 卓如馨当然也反应了过来，她急道，“长老大人！她肯定会提出无礼要求的！说不定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我们！再说了，本来也就是因为她与言家交恶，才有了家族今天的艰难！怎么能再由着……” “闭嘴！”三长老厉声呵斥道，“你还嫌不够乱？是你爹说你不会胡来，我才同意带你过来的你这逆女！你知不知道你爹的伤势可还在等着药材回去，你哥炼了药才能给你爹用上？！” 卓如馨脸色更白了，还想说什么，但是脸色变了变还是咬唇忍住了。 三长老继续看向卓施然问道，“小九，究竟要怎么样你才会点头？” “刚才卓如馨踹开我房门，扰我清梦，说话那么难听……”卓施然看着卓如馨，声音淡然，“我要得也不多，让她跪在地上给我磕几个响头，这事儿就算完。” 卓施然原本没有想让卓如馨磕头的，她生在现代社会，原本对古代封建社会这种大礼就很是不适应。 但是卓施然在原主原命运线的记忆里，看到过原主曾经为了母亲和弟弟，向卓如馨磕过几个响头。 而当时卓如馨看原主时，如同看着什么卑微的蝼蚁可笑的傻瓜似的，任原主磕破了额头，也无动于衷，甚至还觉得她烦人得很，让人来把她赶走了。 所以卓施然觉得，倒也不介意让卓如馨磕回来。 虽然她能够察觉到自己这个身子，完全受自己的控制，非常顺畅，自己就是卓施然，卓施然就是自己。 但是偶尔也会在一些特定的事情，卓施然会感觉到原主的一些残念还存留在身上。 就比如在对付这些曾经让原主备受折磨的人的时候，卓施然会有一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痛快的感觉。 第256章 按说，卓施然知道自己是一个情绪比较平的人，就算不说是什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吧…… 起码也不至于因为对付卓如馨这样的角色，就察觉到什么由衷的痛快。她不至于，所以她也就意识到了，可能原主还是有些残念…… 毕竟她的前世，的确是太凄惨了。 所以卓施然倒也不介意为原主报一报仇，能让这些残念得到消解觉得痛快，也是挺不错的。 就当交‘房租’了。毕竟自己用着人家的躯壳呢，而且还挺好的躯壳，体质非常棒棒。 卓施然有些走神，三长老其实已经说了几句，卓如馨现在也已经受了伤了，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让她不要同卓如馨这个不懂事的一般见识。 卓施然有些走神于是也就没有回答，三长老还以为她是在犹豫，便等着她犹豫，还想着要不要再说几句好话。 哪里知道，卓施然黑亮的瞳眸里，烛光摇摇晃晃映进她的眸子里，看起来分明再柔软不过了。 但谁知，说出来的话，却比石头还硬。 卓施然甚至都没再看他们一眼，只道，“全坤，送客。” “遵命！”全坤顿时站得笔直，他非常清楚谁才是自己的主子，所以根本不管眼前这两位都是卓府的主子，直接就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长老，六小姐。两位请吧。”全坤说道。 卓施然已经转身准备关门回房。 三长老心里一紧，心说这女子还真是半点不顾家族情谊！ 三长老牙一咬，转眸就看向了卓如馨，谁让这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呢。 三长老厉声呵斥道，“卓如馨！还不跪下！” “长老……！”卓如馨难以置信看着三长老，委屈得很。 一直以来，三长老都是很疼她的。 “还不跪下！坏了家族的大事，当心家法伺候！”三长老瞪着卓如馨。 目光里带着些让她不容拒绝的劝说意味。 卓如馨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特别委屈似的，盯着卓施然的背影，喊道，“卓施然！我给你跪还不行吗！满意了没有！” 咚一声，卓如馨的膝盖就落到了地面上，她满眼的憎恨，盯着卓施然的脊背，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 卓施然转过头来，对上了卓如馨杀人的目光。 三长老在一旁打着圆场，“是啊是啊，小九，你六姐已经知道错了，你别和她计较了吧……” 卓施然双手往胸前一抱，声音是无波无澜的淡然，“是啊，我这不是在等着么？” 三长老表情僵了僵，听懂了卓施然这言下之意——只跪不行，还得磕几个响头。 三长老暗暗咬了咬牙，只能又呵斥卓如馨，“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的？” 卓如馨恨得简直想扑上去咬死卓施然了，但却不敢。 兄长再三交代过的，小不忍则乱大谋，今晚这事儿，回去自己已经免不了被兄长教训一通了，要是卓施然这里真的撒手不管言家的事儿了。 就算家族能放过她，卓云钦恐怕也会亲自把家法的刺鞭抽到她身上来。卓如馨不敢。 于是…… 咚！咚！咚！ 第257章 薛氏也没有想到，这采薇竟然这么快便有了江守序的孩子。 若是没有昨日，她或许还会忍耐一下采薇，让她将孩子生下来，可昨夜采薇如此挑衅她，让她颜面尽失，江守序非但不狠狠责罚采薇，反倒还百般维护这小贱人。 这小贱人才刚勾搭江守序没多久，就将他迷得是非不分，如今这个小贱人又怀了他心心念念的孩子，他更是要将这小贱人宠上天。 时间长了，江守序日日受着这小贱人的枕头风，又看在孩子的份上，早晚会替这小贱人除了她这个正妻…… 这个孩子不能留！ 她是很想弄一个儿子傍身，可这个儿子未必就得是采薇这种叛主的贱婢生出来的。 采薇能这么快就有了身孕，便说明江守序一点问题都没有，那她再挑一个容貌出色身体健康的女子送到江守序的榻上便是了。 这世间愿意乖乖听话的人多的是。 她何必指望一个叛主的贱婢？ 采薇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重新迸发出了仇恨的光亮，她难以置信的伸出血淋淋的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嘴里含糊的吐出两个字，“有……了？” 她有了？ 她有身孕了？ “是不是很意外？很后悔？” 薛氏阴毒的打量着她的肚子，“正好，有这个孩子陪着你，黄泉路上不孤单了。” “薛……妤，你……好……” 采薇大口吐着血，“狠呐……” 那也是老爷的孩子，是老爷心心念念都想要的长子，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薛妤可知老爷已经不怎么行了，这极有可能是老爷唯一的孩子，她难道是想要让老爷绝后吗？ “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会再寻一个柔媚乖巧的女子来伺候老爷，不出三日，老爷便会忘了你这个小贱人。” 采薇有些不甘心，大口喘着气，鲜血顺着她的嘴角喷涌而出，一副即将殒命的模样。 锦心趴在一旁哭了起来，口口声声的唤着姨娘。 薛氏站直了身子，她要亲眼瞧着采薇咽气。 “哟？” 门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这青天白日的，四姨娘怎么还关了院门？” 薛氏霍然看向院门，眯了眯眼，吩咐着一旁的几个嬷嬷，“去，堵住门，别放她进来！” 就差一点了。 这小贱人很快就要断气了。 这个时候，谁也别想来救人！ “银荷，”门外传来了江菀的声音，“去撞门。” 院门被撞得砰砰响，薛氏的心也跟着砰砰跳。 兴许是听见了江菀的声音，原本濒死的采薇眼里重新焕发了生机，看着锦心艰难的开口，“求……救……” 锦心也反应过来，扯着嗓子便嚎了起来，“女郎，救命啊！” 薛氏伸手去抓她，她慌地在院子里乱窜，边窜边喊，“女郎，快救救四姨娘吧！她快要被夫人害死了！” 贱婢敢尔！ 薛氏睚眦欲裂，也顾不上再去抓锦心，转身就去掐采薇的脖颈，嘴里面咬牙切齿的骂道，“贱人，去死！” 绝不能让采薇活下来！ 外面的江菀淡淡唤了一声，“铜菊。” 铜菊会意，搂着江菀的腰，带着她飞进了院子里面。瞧见里面惊险的一幕，铜菊直接朝着薛氏的屁股踹了一脚，直接将人踹翻在地。 “哟，大夫人方才是在做什么？” 江菀惊诧的望着她，又看看被她掐得奄奄一息的采薇，“谋杀？” 采薇还有些许意识，伸手向江菀求救，“女……郎，救……我……孩……孩子……” 江菀没说话，只是给了铜菊一个眼神，铜菊立即朝着门口走去，一手扯一个，几下就将堵门的那几个老嬷嬷扔了过去。 开了院门，银荷匆匆进了，直奔地上的采薇而去。 好在女郎收到消息时，就让她背了药箱过来，这会儿正好替采薇治伤。 先掏了一颗弥月神医留下来的保命药丸，让采薇服下，再替她做些简单的伤口处理。 银荷的手脚很麻利，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采薇的伤口处理完毕，“女郎，伤口不是很深，四姨娘的性命应当无碍。” 薛氏被那一脚踹得缓了好一会才爬起来，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黑，整个人又栽了回去。 第258章 卓施然略略点了点头，“那就好，料想家大业大的卓家也不至于在这上面使什么绊子。” 而且卓施然觉得，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卓家应该也是最不敢把她当傻子的了。 “我都给分出来了，正好分成两半。”全坤说道。 “辛苦了。今儿你就别忙了，好好休息吧。”卓施然说道，然后侧目对扶苏吩咐了一句，“你，去提着箱子吧。” 扶苏在一旁依旧有些一头雾水的，忍不住问道，“小姐，数什么啊？箱子里是什么啊？” 卓施然嘴角挑起一抹笑容来，看了全坤一眼，全坤有些读懂了小姐的眼色。 原本还面如菜色的样子，顿时眼睛就亮了亮，“扶苏，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全坤怂恿道。 扶苏又是个神经粗的，也没多想，一边开箱子还一边嘀咕着，“神神秘……呜哇！” 他才刚把箱子打开一点儿，都还没打开九十度角呢，就已经足够看到里头密密实实满满当当的通宝！ 眼疾手快就将箱子重重盖上了，目露惊恐，声音都直哆嗦，“怎、怎么……这、这么多钱！这么多钱！” 卓施然朝全坤看了一眼，说道，“任务交接了，你休息去吧。” 全坤神清气爽地回房休息去了。 卓施然看向扶苏，“箱子拎着，我们走吧。” 扶苏傻眼了，“什……什么？我拎？” “你拎。”卓施然笑眯眯地说道，“跟上了啊。” 很快，扶苏就体验到了，也顿时就理解到了，为什么全坤是那么一副‘脑子坏了’似的神经兮兮的样子。 因为他自己也‘脑子坏了’神经兮兮了起来。 双手紧紧抱着箱子跟在卓施然的身边，看谁都觉得如临大敌，哪怕看见路边一个卖烧饼的老头儿，都觉得这老头儿卖烧饼的样子会不会只是他的伪装？ 要是下一秒这老头就把摊子一掀开，从炉子里抽出一把火红的刀子来捅他一刀子，抢走他怀里的钱箱子呢？ “给我三个烧饼。”卓施然说道，“谢谢老伯。” 卖烧饼的老伯很快拿几片叶子给她包好了烧饼，对她说道，“哦哟，小姐，你旁边这少年郎好凶的眼神啊。” 卓施然一转眸就看到扶苏那神经兮兮的眼神。 忍俊不禁地抬起手，指了指脑袋，手指又绕了绕，做了这个通俗易懂的手势，“他没有恶意，您别在意。” 烧饼老伯一下子就知道卓施然的意思了，颇有几分惋惜地看向扶苏，小声说道，“那你给他治治啊，还这么年轻呢。你上次给我治那两下，我现在肩膀和手啊，就好多了，这几天都没那么疼了。” 老伯一边说，一边用叶子又包了一个烧饼，塞过去，“给他吃的，多吃点，好得快。” 从烧饼摊离开，扶苏才红着一张脸，忍不住说道，“小姐！您别戏弄我了……” “那你自己放松点儿，你那紧张的样子那么好玩儿，谁能忍得住不逗一下啊。”卓施然一边咬烧饼一边笑着把一只烧饼递给他。 扶苏接过，想了想之后就小声问了句，“小姐，您给那个烧饼老伯治病了吗？” 第259章 卓施然看向扶苏，“嗯，顺手治了治，怎么？” 她的确给那个卖烧饼的老伯治病了，不为其他的，就他家这烧饼做得好吃，深得她意。 于是她夸了几句，老伯说自己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还能做多久。 卓施然发现这老伯身体其实挺硬朗的，说身体不好，其实只是因为长久劳动，做重动作所导致的劳损。 也就顺手给他治了治，可见效果还是可以的。 扶苏想了想，就问了句，“那您能给庆铭治治吗？” 卓施然不由得停下脚步，看了扶苏一眼，目光里略有诧异。 庆铭那天来的时候，才刚一露出身份呢，扶苏这家伙抖得都跟筛糠似的，感觉都快吓哭了。还一个滑跪，直接从凳子上滑到了地上跪着。 也是后来也是庆铭一直表现得没有什么架子和威严，扶苏和卓淮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现在竟是已经能为庆铭考虑了。 卓施然浅浅一笑，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打算给庆铭治呢。” 庆铭之前说过，他其实已经二十岁了，因为生病了，才一直保持着年少时的模样、心智和谈吐。 其实从那时候起，卓施然就已经考虑过，要给庆铭治疗了。 “真的吗？”扶苏眼睛亮了亮，目光闪动出惊喜的情绪来。 卓施然嗯了一声，“但我最近这些琐事也多，所以得先忙完这些个。然后得去找丹鼎司礼询问一下，关于庆铭病情的事情，我感觉就庆铭那一张白纸似的，真让他说自己的病情发展，他也说不明白。” 所以卓施然记得庆铭提起过，是丹鼎司礼温伯渊告诉他，他的病情。 扶苏觉得自家小姐这话也有道理，点了点头，“是啊，小姐您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忙了。” 因为聊到庆铭的事情，又吃着烧饼，以至于扶苏先前其实小小的放松了一会儿。 但这会子聊完这个了，烧饼也吃得差不多了，扶苏也就记起来了自己手里这个箱子是有多沉甸甸的分量！ 他低声哀嚎一声，赶紧将箱子抱紧了，紧张兮兮地小声问卓施然，“小姐！小姐！咱们……咱们现在去哪儿啊究竟？还有多远？” “没多远了，跟我走就行。”卓施然说道。 扶苏就紧紧搂着怀里的通宝箱子，小碎步跟在卓施然旁边。这条街道还挺热闹，一大早的，不少出来摆摊子的早市摊贩。搞得扶苏更加紧张，总觉得每一个摊贩都是隐藏的危险！ 就在主仆二人从这条街离开之后，一个面摊子的桌子边，坐着两个吃面的路人。 他们虽然看起来就是平平无奇的路人，但是背影却很是硬朗，身上的衣服虽然没有多么华丽贵气，但也算是整齐干净。 两人的目光也很是锐利，眉眼间还依稀有些异域的感觉。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道，“就是她？” “应该不会有错，我刚刚看到她从那座宅邸里出来。” “长得倒很是绝色，但越是这样，看起来越像是个花架子，能有这么多本事，把这昌国京城都搅得一团乱？” “再观察看看吧，总之，这一次咱们‘好东西’也带来了不少，解决这么个小丫头没什么问题。” 第260章 去言家的路上。 到了城北贵族区之后，道路也变宽敞了，没有那么热闹了，扶苏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问卓施然，“小姐，咱们这是去言府吧？” 他虽然神经粗，但也不是真傻，都走到这位置了不可能还反应不过来。 但是却没有得到小姐的回应，扶苏转眸看了她一眼，就看到自家小姐似是有些走神。 “小姐？” “嗯？”卓施然回过神来。 “咱们是去言府吧？” “嗯，反应过来了？聪明多了。”卓施然笑了笑。 扶苏有些不好意思，感觉总被小姐当做小孩子似的。 他想了想，问道，“您是不是因为这事儿在担心啊？看您都走神了。” 因为扶苏不像全坤那样知道先前卓施然的打算，所以这会子，只以为卓施然是因为要代替卓家去和言家交涉而发愁呢。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这事儿？这事儿没什么值得担心的。我在想其他的事情罢了……” “其他的事情？”扶苏不解。 卓施然嗯了一声，随口说了句，“对啊，我在思考，那家面摊明明那么难吃，除了便宜一无是处，通常只有那些很贫困的做力气活儿的力工才会去吃。先前却坐了两个衣着整齐干净的人……” 因为已经住出来自立门户有一阵子了，所以扶苏对周遭的这些也有些熟悉，听到卓施然这话，就问道，“小姐是说，离咱们宅子最近的那个面摊子么？” 卓施然听了扶苏这话，挑眉弯唇一笑，“是了，你提醒我了。原来是因为离我们宅子近啊，那就说得通了……” 那，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了吧？卓施然心想。 但她心里没什么太多的情绪，大概是因为，真的是虱子多了不痒了吧。来找她麻烦的人很多，一波又一波，麻烦也是一波又一波。 她一直见招拆招，打脸也绝不含糊。所以已经很有些淡定下来了。 刚才那两人，一个背对着她，一个侧身对着她，不太能看得清，但也依稀看到了侧身那人的侧脸，依稀带着些异域的轮廓。 异域么……卓施然想到才从天星阁主那儿得知的，关于宫里那位公主殿下的背景。 这应该，不是什么巧合吧？卓施然心里将事情已经大概捋了一遍了。 而扶苏在一旁眨了眨眼，觉得完全没听懂小姐这话。 一头雾水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啊？” 卓施然没打算细说给他听，只伸手在他怀里的箱子上敲了敲，说道，“抱牢了，马上就要到了。” 扶苏赶紧抱牢了箱子站得笔直。 很快，主仆二人就抵达了言府。 卓府门脸的华丽，石狮子都比别人家要高大些，还有封府门脸的威严，那府门都显得很是深沉厚重。比起这两家而言，言府其实给人一种看起来比较清幽雅致的感觉。 没有太华丽也没有太威严，但也不会很寒酸落魄小家子气。 卓施然最先看到的倒不是言府门房，因为一个清隽的身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第261章 扶苏在自家小姐面前挺放松的，没个正形似的。 但是在外人面前又还挺能端住，所以在目光接触到言府门口那道身影的同时，就已经端住了，客客气气地向对方行礼道，“言少爷，早安。” 在门口等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言祈。 言祈露出个温朗的笑容来，看着卓施然。 比起扶苏的客客气气端住而言，卓施然就自在多了，“你怎么在这儿等着？” “担心门房慢待了你。”言祈说道，“你现在可是我家的贵客。快请进。” “这么客气。”卓施然笑了笑，跟着言祈一起走了进去。 因为之前一直都是和言祈交涉，很少和言家其他人有什么往来的缘故，所以此刻在前厅里，几个长老看到她走进来，都有些不自在。 说是不自在，其实说是局促都不为过了。 反倒卓施然没有什么不自在的，走进来之后，就朝他们看了一眼，姿态淡定，语气亦然。 “诸位，早安。” 其实有言家长老看到卓施然，依旧有一种……很错乱的感觉，就好像她与封家退婚，被卓家赶出家门，一意孤行要嫁给一个泥腿子的模样，还在昨天似的。 而今天，她就已经变成了那个把京城搅弄得一团乱的风云人物了。 有个言家长老忍不住问了句，“今次与卓家这事儿，我们可是全按照九姑娘的吩咐做了。只是听闻昨晚半夜，卓家就已经派人去了九姑娘宅子，没想到九姑娘现在才来呢。” 这话多少有些阴阳怪气儿，毕竟感觉所有的话，好像只要接上个‘呢’字收尾，都会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而且这话甭管谁来听，也不难听出这位言家长老是在说她拖时间，没能第一时间过来。 言祈听到这话就皱了眉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吃够教训？还想着得罪这个女子？血淋淋的前车之鉴都还热辣着呢，都不用去往别家瞧，他们自家就是那热辣的前车之鉴。 言苍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呢！ 但是没想到，卓施然看起来倒是不以为意的样子，听了言家长老这话，就淡声说道，“嗯，数了一晚上钱，数到早上才数明白。” 卓施然说着，侧目看了扶苏一眼，“扶苏，把箱子打开来给言家长老们。” 哐！嘭！ 原本扶苏的态度就只是表面客气，心里其实挺不痛快的，他和卓淮少爷的关系好，卓淮少爷到现在，都还总会委屈地和他说自己姐姐在和言家比试的时候，受了多少欺负。 也就是看言祈少爷对小姐的态度很好，扶苏的态度也就客气些。 刚刚听到那长老阴阳怪气儿的，扶苏心里那个火气啊…… 于是在听到卓施然这句指示的时候，扶苏第一是见就直接把那个通宝箱子哐！一下扔在了地上！ 言家长老们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大，都惊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嘭！一下，扶苏又重重把盖子掀开了，力度过大的缘故，箱盖翻过去了之后还弹了几下。 先前对卓施然阴阳怪气的那个言家长老，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原本还在等着这个卓九起码呵斥一下不懂事的随侍。 第262章 李道风两指伸出，做了一个剑指的动作。 这一幕，让一旁的西门道真没搞明白。 “这小子疯了吗！他难道想用手指对抗天杀的拳头，他怎么敢？” 然而下一刻，在微弱的灯光下，只见李道风手指之间，突然一道光芒闪过。 紧接着就看到，一枚金针从他的手指之中飞出，直接飞入天杀的拳头之中。 小小的金针，却带着强大的力量，在和天杀拳头接触的瞬间，只听噗的一声，天杀的拳头顿时鲜血飞溅，整个拳头都炸裂开来。 金针上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在刺入天杀拳头的那瞬间，力量爆裂开来，直接将天杀的拳头，从手腕之处废掉。 啊…… 天杀一声惨叫，整个人噌噌噌不由自主的后退。 那一股强大的力量，他根本无法阻挡。 后退的天杀，手腕处不断有鲜血直喷！ 瞬间将这不是很大的密室，喷的鲜血到处都是。 谁能够想象到，李道风仅仅用了一枚小小的金针，就让天杀这一只杀人无数的拳头，直接废掉了。 被废掉拳头的天杀，快速给自己止血，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所以此时他的脸色苍白的吓人，苍白的脸上表情就像是吃了死孩子一样难看。 他愤怒的看着李道风，死后道：“小畜生，你敢废掉老子的手臂，你找死，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扭曲，可是当他看到李道风手中的那一枚金针的时候，愤怒的眼神，突然变狂热起来。 “仙鹤神针，这是南宫小儿的仙鹤神针！” 天杀突然变的激动起来，双眼放光的看着李道风手中的那一枚金针，激动吼道：“小畜生！把你身上的仙鹤神针交给我！” “否则！老子杀了你！” 李道风不屑的目光看着他，然后把那一枚仙鹤神针放在面前说道：“你想要这仙鹤神针，可以，只要你告诉我，这仙鹤神针对你们而言，有什么秘密!” 李道风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自从在东方敬诚口中，知道仙鹤神针分阴阳，随后他不小心，让仙鹤神针认主，在他体内出现那么多变化。 三十六枚仙鹤神针的光针，还有那阴阳殿等等这一切神秘，让他意识到这仙鹤神针可能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可能不仅仅只是太虚山的传承那么简单。 他不知道太虚山传承无数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让仙鹤神针能够滴血认主的事情都失传了，让这么一件神乎其神的神器，竟然只是成为一个治病救人的金针。 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仙鹤神针绝对还有很多的秘密，甚至有时候他都在想，这仙鹤神针是不是就是这些人找的那个钥匙。 所以刚刚动手的时候，他没有用阴阳扇，而是拿出一枚仙鹤神针，一来是为了看看，这仙鹤神针到底是不是和他想象的一样，能够对阵杀敌。 二来就是想看看，这些人在见到仙鹤神针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这一试之下，他的这两个目的，竟然都有收获，仙鹤神针的威力，他看到了，刚刚和天杀对战，废掉天杀一只拳头。 他仅仅只是用了不到自己一半的功力。 如果是正常的武器，这一半的功力，可能会让天杀受伤，绝对不会让他的拳头爆裂而开。 要知道，这天杀的修为，已经是尊者中期了，一个正儿八经的武道高手，也是李道风对战的第一个尊者强者。 这也就充分的说明，仙鹤神针的威力。 从现在天杀的反应，看到仙鹤神针的狂热眼神上来看，他一定是知道先仙鹤神针的某些秘密。 “哈哈哈，小畜生，我还以为你知道仙鹤神针的秘密，没想到你和南宫小儿一样，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哈，这太虚山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秘密，还守护什么秘密，哈哈哈……” “小畜生，把仙鹤神针交出来吧，老子比你们太虚山更加适合做它们的主人，昆仑虚的力量，注定是我们的，哈哈……” 天杀就像是看到什么至宝一样，激动的不断大笑，连自己刚刚断手的事情，好像都忘记了。 李道风见天杀如此的疯狂，知道想要问出一点什么是不可能了，不过他确定自己的猜想可能是正确的。 “想要仙鹤神针，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拿了！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哈哈哈！”天杀再次狂笑起来。 “小畜生，刚刚老子大意，让你占了便宜！你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吗？想要杀老夫，当年南宫小儿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想做到！”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李道风已经出手！ 像天杀这样的装逼犯，他见得多了，几乎每一个都一样，跟个二百五一样，喜欢逼叨叨，好像自己有多么牛逼一样。 他是不想听这些装逼的话。 仙鹤神针飞出，带着破开之声，破空而去。 “哼……还想用这一招，你当我天杀是什么人！一次失手真以为我不行吗？” 天杀丝毫没有惊慌，更没有躲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柄匕首，挥舞着要打落李道风的金针。 他这一柄匕首也不简单，是从古流传下来的神兵利器，吹毛断发，无坚不摧。 他也是利用这把匕首，在天煞组织之中，混出一个名堂来，成就了他的天杀之名。 铛！ 一声清脆的响声，一道火光闪烁。 本以为李道风的金针，要被匕首打落了，可是接下来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之间快要的掉落的金针，突然又重新飞起来了！ 嗖的一声，直接从天杀的腹部刺穿而过，正好刺破了他丹田的位置。 “啊……” 天杀一声惨叫瘫软到了地上。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体内，就像是戳破的气球一样，力量不断的外泄，他这么多年苦修的真气，竟然在快速的流失。 丹田被李道风一针废掉，废掉了他的修为道行！ 这也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变成一个废人了！ 第263章 其实扶苏先前还不理解，为什么全坤数个钱，数成这个样子，箱子里的钱被分成两半，固定在箱底和箱盖上。 但是此刻，扶苏拔刀斩断了箱盖时，顿时有些明白全坤为什么数钱数成这个样子了！因为分钱方便啊！ 扶苏将一半的钱连箱盖一起拿了回来，沉默站到卓施然的身后。 而卓施然已经没有继续逗留的意思，只抬眸看着言祈，说道，“卓家要求今天就将药材送到卓府，相信你们也已经有所准备。” 言祈表情焦急，他其实并不是因为担心卓施然要白拿药材，原本他们家就已经输给卓施然，赌注里就承诺了，会免费供应她的药材。 他急的是，才好不容易与这个女子缓和了一些关系，现在又被搞成了这个样子。 看到卓施然已经准备离开，言祈往前迎了几步，“九姑娘……” 卓施然看着他，说道，“还有我需要的那份药材，也希望你们能及时送达。言少爷，再会。” 语毕，卓施然转身离开。 原本落针可闻的安静厅里，在她离开之后，顿时就嘈杂了起来。 “老五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下你满意了？！” “原本明明可以省一笔的！”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啊！你就是为老四抱不平嘛，现在好了，你俩半斤八两，凑作堆一起作伴去吧！” 言祈看着厅里闹哄哄的情形，长老们互相指责，你来我往。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觉得……很累，心很累。 脑子里倏然就想到了一个人——封炎。 他和封炎从小相识，虽然不说一起长大，但因为自幼相识，交情其实不错。 在他的印象里，封炎原本并不是像现在这样冷淡得近乎漠然的人。 就算比同龄人寡言，但因为天资极其出色的缘故，也可以归结为，本事太厉害的人，本身就是很难与人找到共同话题的。 但对于言祈，这个从小就相识的朋友，封炎还是会偶尔露出笑容来。 可是忽然有一天，封炎就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言祈问过，只听说封炎是去封家的铸剑山庄闭关了。 言祈也知道，封家的铸剑山庄会给封家的子弟铸造族剑，这是封家的规矩。 而到了年纪，就要去铸剑山庄，好像就是要将自己的灵力融入到铸造族剑的最后过程里，这样族剑认主之后，往后才能成为自身狂暴灵力的容器。 但是言祈没有料到，封炎回来的时候，就好像已经变了一个人似的。 原本就话不多的人，变得更寡言了。原本就笑容不多的人，变得再也没了笑容。 甚至性子比之前还要冷漠，甚至连对家族，都没了什么归属感。 以前封炎虽然性子淡漠，但对家族还是很有归属感的，对家族荣誉也是很重视的，但从那之后，好像就全然变了。 言祈也不知道封炎在铸剑山庄的那段时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好好一个少年变成了这样，但应该是很痛苦的事情吧。 第264章 而且封炎的实力的确是得到了非常惊人的突飞猛进，本来就天资很是卓越的人，更是精绝了。 从那之后，封炎对家族的态度大变，而家族对封炎的态度，也变了，就好像……对他很是忌惮似的。 所以言祈一直也不敢问，只有一次在封炎生辰的时候，言祈借着酒意问了一嘴，“为何你现在对家族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看重了？” 虽然当时酒意上头，但言祈依旧还记得当时封炎的回答。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的时候家族没有那么重要，你把他们看得很重，他们却只是想要充分利用你，甚至为此不顾你的死活，更会在很多时候，拖你的后腿。” 封炎当时的这番话，言祈到现在都还记得。 但那时候，言祈对家族还是挺看重的，所以听了这话也只是听了，并没有那么理解。 直到前阵子，言苍搞出来的事情，使得言祈不得不与卓施然比试的时候，言祈就忽然想起了封炎的这番话。 此刻，更是想起了这番话。有时候，感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理解不会明白的话语，其实只需要一个瞬间，就完全理解透彻了。 言祈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他迈步从前厅离开了。 而言家的五长老，被一通非议之后，一肚子火的回去了，正巧碰上了一个族中晚辈带着孩子来探望他。 言五长老一气之下，就将这些事情一股脑儿全部都说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 “长老息怒，为这种事情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这个族中晚辈劝道。 言五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而这个族中晚辈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言倚灵，就站在旁边。 也已经听清了先前五长老说的这些内容，她只稍稍思考了片刻，就说道，“是啊五长老，何必因为这样的人而生气呢，再说了，最应该生气的不是咱们，而是卓家啊。您何必动气，其实只要卓家知道竟是自家人这般算计……” 言倚灵的父亲知道自家女儿心眼子最多，这话一出，哪里还不懂是个什么意思呢，马上就附和道，“是啊是啊，五长老，灵儿说得对。” 言五长老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点头道，“说得是有点道理，她都能对卓家这么忘恩负义了，我们对她过河拆桥又有什么不行的呢，我是该约卓启那家伙出来喝个茶了……” 卓施然并不知道这些，她素来这样，只要自己做好了准备应对各种麻烦，便不用太担心自己会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人。 当天，一辆辆的拉货板车就停在了卓府后门，一麻袋一麻袋的药材，被力工们一趟趟地往里头搬。 至于昨晚半夜，卓如馨跑去招惹卓施然的事儿，卓云钦已经得知了，但他顾不上教训卓如馨，那么多药材已经送进府里来了，这于他而言是太好的练习机会了！ 只要自己这一次，借着给家族炼药的名头，利用家族的资源，勤加练习，不久之后丹鼎宗举办的炼药大会！自己一定能获得不错的成绩！ 第265章 也没有人敢来打扰卓云钦。 一直到……五长老卓启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卓府，消息传遍了整个卓府之后。 卓如馨心里又惊又喜，她还以为卓施然真那么好运气呢！ 看来老天都是站在自己这边！ 卓如馨再也忍不住了，兴冲冲地跑回了自家院子，推开了兄长的房门。 门一打开，里头充斥着的药味，就弥散了出来。 冲了卓如馨一跟头，她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味道，应该也有药香在里头，但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焦糊味道淬杂其中。 使得整个气味变得很是混乱复杂。 但是卓如馨没有顾及这些，高高兴兴喊道，“哥哥！” 卓云钦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了之前意气风发丰神俊朗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憔悴，大抵是炼药消耗不小的缘故。 而且整个人看起来都烦躁得很，充满着不耐之色！ 卓如馨脸上的表情，在看到兄长脸色的瞬间，就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什么事。”卓云钦声音冷淡。 卓如馨说话都弱气了不少，“五、五长老带回了一个消息，我想哥哥一定会感兴趣的……” 与此同时，卓施然的宅子里，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小、小姐！这都第几炉子了？您这样炼下去，身子吃不吃得消啊？”全坤忧心忡忡地说道。 小机灵站在他旁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整齐的衣裳，从今日开始，便是在卓施然宅邸里做事的人了，由全坤带他。 所以此刻他站在全坤旁边，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没一会儿，卓施然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神色如常，走路带风，哪里有任何‘身体吃不消’的样子？ 卓施然看到外头全坤和小机灵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也太夸张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没那么容易累，不用担心，没什么事儿你们做自己的活儿就行，不用在我这儿蹲着。” 看到卓施然没事儿人似的。 全坤有些诧异，“可言少爷说……” 卓施然闻言道，“言祈来了？” “是啊，刚刚言府又过来送了一次药材，就提了一嘴说炼药挺累人的，让奴才多多注意着小姐的情况呢。”全坤答道。 卓施然挑了挑眉，停顿了几秒之后道，“算了，不至于的。我好得很，没事儿别来打扰我就行。” 很快，卓施然就又陷入了忙碌的状态中。 也一直都没有人来打扰她，直到扶苏急切地敲开了她的门，“小姐！小姐！小姐快开门呐！” 很快，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怎么了？”卓施然看着面白如纸，表情焦急的扶苏，问道，“扶苏，出什么事儿了？” 扶苏喘得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急切跑来，一口气都喘不匀了，脸色红了又白。 但他一刻也不愿意等，没等把气喘匀了，就磕磕巴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小……小姐……大事不……不好了！卓府……卓府那边……也不知道怎……怎么就知道了……您和言家交……交易的事儿……” 扶苏猛喘了几口，接下来的话说得很是急促，“他们现在说夫人教女无方！要处置发落夫人和卓淮少爷！” 扶苏说完，眼圈儿都红了，“姐……姐姐她冒死从府里逃出来向您报信，都吐血了……” 卓施然听着先前扶苏说那些话的时候，表情虽然沉着，但还挺稳，因为她既然敢这么做，就代表她已经预想过了被卓家发现的结果。 第266章 这天下可没有什么不透风的墙，迟早的事罢了。 卓施然并不意外，因为她也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与卓家之间的彻底撕破脸皮，也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但是让卓施然意外的，是扶桑竟是冒死从卓府逃了出来。 卓施然眉心一拧，急声道，“这种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扶桑人呢？” “在……在那边厢房里。”扶苏哭得直打嗝儿，跟在卓施然的后头，朝着那边厢房过去。 一路上，扶苏还有些担忧，他当然很是担心和心疼自己姐姐，但他也担心…… “小姐，夫人和卓淮少爷……您不先去管管吗？”扶苏抽泣着问道。 卓施然沉静道，“先把扶桑的伤势给治了，娘和小淮那边不用这么着急。” 扶苏当然理解不了这个，“啊……啊？” “他们既然决定了要处置我娘和小淮，为的就是要逼我过去，让我露面，让我承认错误，让我受制于他们，最好还把和言家分的赃都退给家族，最好还能和卓云钦一起，为了家族服务，为家族炼药。” 卓施然边说，嘴角边掠起了冷冷的笑容来。 扶苏听着，眨了眨眼，又有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他已经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而有些懵了，所以摇了摇头，“我不明白。” “不明白也没事儿，总之，他们就是为了逼我过去呢，我没过去之前，他们不会把我娘和小淮怎么样的。就算我过去了，他们也只会想着如何利益最大化。” “我娘和小淮，只是用来威胁我的筹码，而不是用来惩罚我的手段。哼，不愧是卓家，算盘打得噼啪响，隔这么老远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来了。” 扶苏虽依旧有些一知半解的，但多少还是听明白了些。 “所以小姐的意思是，夫人和小淮少爷暂时不会有事的，是吗？” “嗯。”卓施然应了一声，已经走进了厢房，看着榻上的人，眉心一拧，脚步更急切了几分，声音语速也有些快了，“现在有事的是你姐姐！” 卓施然面色凝重地看着榻上的人，扶桑扶苏姐弟俩，和原主从小一起长大，他们的父亲，以前是卓施然父亲的扈从，但是在战线上，感染疫病去世了。 他们的母亲忧思过重，没多久也跟着去了。芸娘心善，就将他们姐弟俩接到身边来，虽是家仆，但真要说起来，也没把他们当成下人。 扶桑和原主年纪一般大，还只是个少女罢了，此刻躺在榻上，面色青白青白的，嘴唇也有些发绀发紫。 嘴角还有没有擦去的血丝。 卓施然一看到这情况，就知道这伤势不妙了。 她冲上去就侧目对扶苏喝道，“在外头等着！不许进来！” 扶苏很担心姐姐，但也不敢违逆小姐的意思，一边呜呜哭着，抬起袖子擦着脸上的眼泪，一边说道，“小姐……救救我姐姐……救救她吧……” 门关上了。 卓施然伸手去解扶桑的衣襟，却被扶桑轻轻抬起手来，一把握住了手腕。 扶桑的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见，就只剩一些气流的音节。 但卓施然还是能够听得懂她的话，“小、小姐……扶桑不争……争气……怕是、怕是不成了……您快……快去救夫……夫人、少爷……往、往后扶苏这个不成器的……就拜、拜托您了……” 第267章 卓施然面色铁青，眉头皱得死死的。 “别说这些傻话了，省点力气。”卓施然声音很沉，听起来因为带着愠怒，所以听起来甚至显得有些阴沉。 但很莫名的，就让扶桑觉得有些安心，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来，眼眸半睁半闭地看着卓施然。 好一会儿，才轻轻的虚弱地说了句，“真想……再陪小姐一百年啊……” 一滴眼泪从扶桑的眼角滑落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因为先前身体因为伤势，明明还极为难受。 但此刻，却仿佛没有那么难受了，或许是因为临死之际的回光返照吧。 扶桑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就忍不住说出来了。 卓施然眉头一皱，“回光返照个屁！你会觉得没那么难受是因为我在治你呢！你小姐我虽然不能保证让你再活一百年，但是治好你这点伤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扶桑一下子惊喜了起来，刚张嘴想说话，嘴里就被塞了个东西，滚圆的丸子，药香四溢！ 扶桑眼睛一圆，也不敢咽，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姐……！” “赶紧咽下去。”卓施然说道，“咽下去了之后告诉我，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 看到小姐从厢房里出来的时候，扶苏原本蹲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膝盖，此刻一下就跳起来了！ 因为蹲坐太久，跳起来有些头晕目眩的，但扶苏也顾不了了，冲了上去，“小姐！怎、怎么样了？我……我姐她……” 扶苏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鼻音非常重，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像是生怕会得到不好的答案。 卓施然看他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嚯！”卓施然瞪着他，“你谁啊你……” 扶苏的眼睛肿得就像悲伤蛙一样，还有鼻子也非常红，都快要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看来是担心坏了，也难过极了。 卓施然也无意让他继续提心吊胆，便说道，“没事了，给她治疗过了，问题不大，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得好好休息些时日了。她现在睡着了，你要进去看看就轻点儿，别吵醒了她。” 扶苏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完成了从哀到喜的转变，马上就想要进去看看，但是还没迈步呢，又停住了，问道，“小姐，那您是现在去卓府吗？” “嗯，我现在过去看看。”卓施然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刚才给扶桑治疗时沾染上的血迹，“换身衣服就去。” 老话说得好，输人都不能输阵，更何况她连输人都不想输，不会带有丝毫狼狈出现在他们面前。 卓施然回房换了一身衣裳，临走前交待全坤，“扶苏不够稳重，你多帮着点。” “小姐放心！小姐自己小心。”全坤沉声应道。 卓施然朝着卓府而去，面色极冷。 扶桑先前的伤势，自己虽然治了，但不能说治好了，只能说让她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伤势恢复的过程中那些苦头，还是得扶桑自己承受。 卓施然刚才给扶桑检查过，她的肋骨断了不少，可见是被人朝着胸口拍了几掌！ 肋骨断了不少，给胸腔壁都造成了伤害，也就是断骨没有扎进肺里，不然扶桑可能都撑不到她来救。 而且肋骨断裂的疼痛是很剧烈的，简直可以说是会呼吸的痛，每一次呼吸都会痛，一刻都不得停息。 这姑娘居然就顶着这样的剧痛，赶了回来向她报信。 卓施然想到这里不由得攥紧了手指，而对扶桑动手的人，她也已经有了答案。 五长老卓启站在卓府门口，面色铁青凝怒，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了。 从那个刁奴逃出卓府开始，他就在门口等着了。 他很清楚，那个刁奴不会去别处，逃出去无非就是去给那个逆女通风报信去了。 正好，还省得他亲自找上门去了。 但他没想到，他都等了一阵之后，这个逆女竟是还没来？！ 一旁的随侍小声问了一句，“五长老，她会不会不来了？趁机逃跑了？” “她敢！”五长老卓启的暴脾气在整个卓家都不是秘密。 随侍小声说，“她都敢这样坑家族了，还能有什么不敢的，说不定就弃母亲和胞弟于不顾了……” “你当她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吗！”五长老卓启大声呵斥了一句。 就在此时。 “你说谁跑了？” 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从街头处飘了过来，清灵的声线仿佛淬过寒冰一样冷。 卓启闻言眼睛瞪得铜铃大，倏然转眸朝着街头处看了过去。 就看到少女一身红衣似火，随着走来的步伐速度，猎猎作响。 整个人不仅没有丝毫狼狈，甚至从她身上，连丝毫胆怯和焦虑都看不出来。 “卓，施，然！”卓启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来，“你还有脸回来！” 卓施然脚步片刻不停，朝着他走来，边走边答道，“我为何要没脸来？” “你算计家族！你竟是伙同言家一起！算计家族！胳膊肘往外拐成这样，你还有脸？！你还有理？！”卓启怒斥道。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哦？是谁人污蔑我？” “污蔑？！”卓启冷笑一声，“言家的小姐亲自过来透露了此事！还带来了言家长老的手信！你以为你还能抵赖吗？” 卓施然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言倚灵？” “你还不认罪？！”卓启怒喝道，“帮着外人算计自家，你不仅将自己的颜面丢掉了，还让家族也颜面尽失！”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好笑。五长老的意思是，卓家想着白嫖别人家的药材，就很有脸么？” “你——！”卓启挽起了袖子，“好！今日老夫就要好好惩治惩治你这不肖子孙！” 卓施然盯着卓启的手，目光锋利如刀。 就是这双手，把扶桑的肋骨打断，差点给打死，那个架势，就是奔着扶桑的心口去的，扶桑只不过是运气好，天生心脏的位置比正常人要偏一点，这才堪堪捡回一条命来。 “惩治我？”卓施然冷冷一笑，“那来得正好，省得我找你了。” 第268章 卓施然这话一出，卓启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人在做出一些行为和说出一些话之后，其实是有对于对方的预设反应的。 如果对方按照自己心里的预设反应，去做出了反应的话。自己就会觉得理所当然，就应该这样。 但如果对方完全不是像自己心里预设的反应那样应对的话，就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受控制。不受控制的感觉，总是会让人感觉到不安的。 此刻卓启的感觉就是这样。 但是他表情里不能显露出任何来，只冷笑道，“好，那老夫今天就要你试试，你究竟是不是真的……” 卓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卓施然冷冷打断，“要打就打，还发表什么演讲，输了岂不是很难堪。” 卓启被她毫不留情地打断，脸色一下子就难看得很！ 刚想骂骂咧咧几句，谁知，前方那一道纤柔的身影，唰一下！就闪身消失了！ 速度极快！ 卓启瞳孔紧缩，竟也只能捕捉到一道火红色的残影。 不仅如此，还有一阵强烈的灵压，骤然爆发开来，让卓启心中凛然！ 原本虽然觉得卓施然的确是个人才，从宗族脱离颇为可惜。 但也没觉得可惜到不行，就算人才，能人才到哪儿去呢？卓家这么些年来，也不少人才。 结果呢？别说有什么觉醒家族血脉的了，就连有家族灵力的人，都已经没有了。 所以卓启对卓施然的脱离，也没太放在心上，到此刻才觉得，此女的确是不简单。 卓启的反应也极快！毕竟身为宗族长老，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所有的宗族长老，曾经都是宗族子弟中的佼佼者，并且都被宗门看中，进入宗门修习过的。 只不过年岁上去了之后，在宗门里又没能混出个大名堂来，最后就回到了宗族来。 虽然在宗门里没混出什么大名堂，但是在宗族里，却能够混个受人敬仰的长老当一当。 卓启就曾经是宗族的佼佼者，被玄冥宗看中，在玄冥宗里修习了十余年。 玄冥宗的门人，精通暗杀技法。身法和武技都很是不错。 他很快就从卓施然身法拖出的火红色残影里，摸出了行动的轨迹。 电光火石之间，砰砰砰！ 两人已经过了几招！ 一旁的随侍看得心惊肉跳，脸色都一阵阵发白，他根本都看不清两人过招的过程，更是连卓施然的身影都看不清楚！ 但随侍能看到，五长老脸上的表情，从先前的暴怒，渐渐变成了凝重。 每过一招，卓启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凝重一些。 他发觉，每和卓施然过一招，卓施然就会逐渐调整力道和灵压。 就好像……在根据他的水平，调整自己的水平。比起说是调整，更像是在适应，在玩弄！ 卓启心中依旧愤怒，但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底气。 此女……着实不简单。 火红的残影再次掠过！卓启瞳孔紧缩！ 马上做出应对招式，但是……！ 嘭！ 卓启胸口一阵剧痛，身子倒飞出去，撞上了卓府雕梁画栋的大门外粗壮的门柱！ 第269章 “噗哇——！”卓启吐出一口鲜血来，每一口呼吸都是剧痛，他目光震惊地看着卓施然，“你……” 卓施然依旧一袭红衣胜火，却连一个衣角都没有凌乱。缓缓向他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卓启。 卓启心中巨震，“你怎么会……” “怎么会什么？”卓施然嘴角勾起个冷冷的弧度，“你觉得我应该打不过你才对，是吗？” 卓启听了这话，没有言语，但心中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他原本以为卓施然既然能和他你来我往的过招，实力应该和他相差无几，但没想到，卓施然会忽然爆发。 卓施然淡声说道，“若是不让你这么以为的话，你又怎么会掉以轻心，那么我还得再费不少时间。我懒得浪费时间。” 卓启哪里还能不明白？卓施然并不是实力和他相差无几，她能这样游刃有余的调整，让他觉得两人相差无几，其实就已经足以说明，她的水平在他之上！ 才能有这样精准的调整！ 此时，卓施然抬起脚来，轻轻地落在了卓启的胸口。 卓启瞳孔紧缩，已经剧痛的胸口，疼痛更是骤然加剧！ “唔——！”卓启努力忍着，却还是从喉咙里逸出了些痛吟，嘴角也有血丝滑落。 卓施然垂眸看着他，嘴角挑起冷冷的弧度，“疼吗五长老？” 她每问出一个字，脚尖就在他胸口碾磨一下。 卓启原本还想要努力忍着，但是却没能忍住，克制不住地痛呼起来，“啊——！唔啊！” 卓施然收回了脚尖，在他面前蹲下了身子，静静看着他，“我的随侍，就是被你打成了这样的伤，还拖着重伤的身子跑了一路去找我。这种事情，当然得让五长老也好生尝尝，如何？好受吗？” “一、一个奴仆而已，死了便……死了，不足挂齿……”卓启依旧嘴硬。 卓施然本来也不期望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忏悔，她抬起手来，在卓启胸口轻轻拍了几下。 动作看起来，就像是要将他胸口的衣襟整理平整似的轻巧，但是每一下，卓启口中都吐出鲜血来。 下一秒，卓施然已经拎住了他的衣襟，站起身来。 卓启的随侍在一旁都已经完全惊呆了，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来。这位早已经被逐出宗族的九小姐，明明那么娇小纤柔。 此刻，却拖着五长老的衣襟，就将五长老这么大个人，往里拖了进去。五长老身形可不矮小！可她拖着，看起来就像拖着什么破布袋一样轻巧。 随侍反应过来，赶紧冲了上去。 然后，就见到了她轻飘飘的一个眼神，不知为何，只一个眼神而已，扫过来，就让他顿时浑身发寒，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听到卓施然的声音清冷，说道，“我和五长老不同，不会不把仆从的命当命，但你若是一意孤行想来送死，我也不介意成全你。” 这话一出，随侍浑身一震！顿时就僵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她拖着卓启进了卓府大门。 第270章 卓施然的行为，很快就传到了卓府其他人的耳朵里，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众人纷纷朝着这边赶来，震惊归震惊，看热闹的人也是有的，都想看看这个家族奇葩究竟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这种热闹，还是很好看的，因为人就是这样，自己不敢挑战权威，甚至对权威都不敢生起任何忤逆的心思。 可是真正当有人跳起来挑战权威的时候，还是会让人好奇和激动。做了自己不敢做的事情的人，究竟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呢？ 没一会儿，集雅苑周围就围了不少卓家的族人。 众人就瞧着远处，一个身形纤柔一身红衣的少女，一身红衣，从远处而来。 由远及近，其实她的形象着实太打眼了，本就生得极美，还一身红衣，这就更打眼了，手里还拖着个身着卓氏长老衣饰的人。 她不疾不徐地朝着这边走来，似乎全然不因这边人多势众而感到恐惧，而且她因为拖着个五长老，过来的姿态和速度也受到了影响，莫名让人有了一种，她似是走得有些大摇大摆的感觉？ “卓九！你是不是疯了！”三长老卓邕声嘶力竭地怒吼，“你到底想干什么！伙同外人算计家族利益，公然袭击宗族长老！你还想干什么？！” 卓施然走到了他们面前。 五长老被她拖在手里，连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似的，看起来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这可是素来强势甚至暴躁的五长老！众人心中都震惊无比！ 甚至除了三长老质问她之外，其他人都是鸦雀无声的，一时之间，没有人敢发出什么向她质问和讨伐的声音来。 卓施然冷淡地看着卓邕，“我都到集雅苑来了，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卓邕冷笑一声，“你也知道你还有母亲和弟弟在卓府呢？既然知道，你还敢这样猖狂？你就不怕你母亲和弟弟有什么闪失？！” 众人听到三长老这话，也都明白，这是在拿她的母亲和弟弟威胁她呢。 众人倏然惊觉，是啊，卓九就算再狂又怎么样？她母亲和弟弟还被宗族抓在手里呢！只要有这两个筹码，卓九就是再狂，也是提线木偶，线被卓家宗族抓在手里呢。 于是原本一直鸦雀无声的众人，终于开始有了些动静。 “是啊，卓九，你又何必要与家族作对？能有家族作为后盾和底气，难道不好吗？” “就是，你和外人一起算计自家，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啊？” 诸如此类的话语还有很多。 卓施然淡笑了一声，针对性地答了两句，“哦？以我母亲和弟弟生命为筹码的后盾和底气么？我可不想有这种福气。至于和外人一起算计卓家我能有什么好处？” 卓施然说到这里，眯了眯眼睛，“当然是很多啦，你们要想知道，下次也可以试试，看究竟是多大的好处，才会让这些长老们这么沉不住气。” 这话无疑让三长老更加愤怒，“大胆！卓九，你不要在这里死不悔改妖言惑众！” 三长老怒喝道，“你真当我们不敢动你母亲和弟弟吗？要不是看在你父亲当年于家族有功，早就已经治罪你母亲教女无方了！” 第271章 卓施然看着三长老，冷声道，“对，我真当你们不敢动我母亲和弟弟。” 三长老一梗，眼睛瞪得溜圆，“你！你说什么？！” “我说。”卓施然的表情依旧淡定，声音依旧清冷，“我的确是当你们不敢动我母亲和弟弟。” “你……！你……！”三长老被她狂妄的话语，气得心气儿不顺，气都上不来了。 还是卓如馨的声音，从一旁幽幽传来，“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啊卓施然，你让家族遭受了损失，你以为家族还会对你和你家里人客气吗？” “谁还没个筹码呢。”卓施然冷冷说着，然后就将地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五长老卓启给拎了起来，手指直接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三长老瞳孔紧缩，“你敢！” “我敢不敢取决于你们敢不敢。”卓施然冷冷看着他，“我个人建议你们，最好把我母亲和弟弟好好带来给我，否则……” 她的话语停在这里，清冷的尾音，警告的意思不言而喻。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气氛似乎一瞬间就僵持住了。 就在此时，一直半死不活被卓施然拖在手里的五长老卓启，忽然开了口！ “不用管我！卓邕！这个逆女就该付出代价！不用管我！就要让她受到教训！我死就死，我一条命而已，她母亲和弟弟，两条命呢。”卓启说着，咧嘴笑了笑，牙齿上沾染了血渍，笑容狰狞，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卓施然眉梢轻轻挑了挑，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五长老，然后随手松开了他。 卓启没什么力气，趴在地上，抬眸看着卓施然。 却从她的脸上，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慌乱或是恐惧，不要说这些情绪了，她脸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忌惮都没有。 就好像他刚才这番破罐子破摔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卓启抬眸看着她居高临下投来的目光，心里无来由的有些不安。 卓施然勾了勾嘴角，冷而淡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错觉？” “什、什么？”卓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说这话。 “错觉我的筹码只有你一个？”卓施然弯唇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眼底里只有森然无比的杀意，“你错了，五长老，我的筹码不是你。” “什、什么？！”卓启更加不解了，“你、你什么……什么意思？” “他们。”卓施然环视了一圈周围，“才是我的筹码呢。” “什么！” “她说什么？！” “她什么意思啊？” 众人愕然，心中不安，纷纷鼓噪了起来。 “意思很简单。”卓施然看着卓启，倒是不介意告诉他，“我只有母亲和弟弟而已，他们要是不在了，这个世界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卓施然略略弯身，盯着他，眼里的笑容终于有了真意。 卓启只觉得后背发凉，他看得出来，她眼里，那是一种疯狂又嗜血真切笑意。 然后就听到了她接下来的话语，“那么就拿卓家这些人陪葬好了。如何？” 第272章 “如何？” 她红唇弯着，说着残忍的话语，配上这红唇和美丽的容颜，艳丽得宛如一个艳鬼。 卓启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目光震惊地盯着她。 这是个疯子啊！ 这就是个疯子！ 卓施然见他不答，便转眸看向了三长老，继续说道，“你们怎么不继续说了？刚才不是还威胁我，威胁得很起劲儿吗？我已经决定和你们奉陪到底了，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她说着，脸上那些艳丽的笑容，一点点、一寸寸地从脸上消失。 一张绝丽的小脸，变成了凛然的森冷，看着他们，“我玩得起，也输得起，了不起就是给母亲和弟弟报仇之后，去泉下和他们一家团聚罢了，没什么不可以的。” 卓施然问他们，“你们输得起吗？” 没有人说话。 谁敢说话？他们都觉得，这个女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你疯了……你疯了吗！”三长老喃喃道。 还是卓如馨在一旁，冷笑着说道，“你吓唬谁呢？卓九，你真当京城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了？你的确有点实力和天资，但还没到什么睥睨天下的程度！拿整个卓府人的性命来要挟长老们？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砰！”一声。 众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也不知道卓施然是什么时候出手的，但卓如馨的肩头已经一个血窟窿了。 “你！还来？！”卓如馨一手捂着肩头的血窟窿，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但还是嘴硬道，“你别以为这些雕虫小技就能唬到人！之前的那几个伤口，很快就开始愈合了！这只不过就是些皮外伤的小把戏罢了！” “是吗？那你可得忍好了。”卓施然的声音就跟说今天天晴下雨一样平静，“左腿。”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卓施然这话的意思呢。 砰！ “唔！”卓如馨的左腿又多了一个和右肩上一样的血洞。 “左肩。” 砰！ “左腿。” 砰！ 至此，众人哪里还会不明白呢？卓施然只是在演示给他们看而已！让他们见识到，她能够像这样指哪打哪，而他们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卓施然虽然指哪打哪，但都是无伤大雅的位置，虽然的确也会造成伤害和疼痛，但对于卓氏族人的恢复力而言，并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事。 所以，如果真的只是这样。 众人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忌惮的，直到，他们听到了卓施然的下一句。 “如果，下一次，就是你的脑门呢。”卓施然淡声说道。 这话一出，不要说卓如馨了，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头皮一紧。 众人此刻才骤然意识到了，卓施然刚刚这一下下的演示给他们看，就是为了此刻呢。 场面一下变得安静了下来。 卓施然盯着三长老，“三长老，我只数三下，你们要是还不把我母亲和弟弟无伤无折的好好送出来，我就默认，他们已经被你们杀害了，不在了。那我就开始杀人，就从卓如馨开始杀起。” “一。” “二。” 还没等卓施然数到三，三长老终于忍受不了，连声说道，“别！别动手！你冷静点！” 第273章 然后转眸对身后自己的随侍说道，“快去把人带出来！快！” 卓施然静静站在原地等着，就站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看起来明明那么弱小，但是站在那里，却仿佛永远都不会低下头。给人一种……此女就是死，恐怕都是站着死的感觉。 没过一会儿，两个人就从集雅苑里被带出来了。 芸娘脸色有些白，看起来没有什么血色，应该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而卓淮的小脸也煞白，但是脸颊上还有鲜红的指印肿胀着，一看就是被人掌掴过了。 “姐……呜呜呜……姐姐……！”卓淮原本一直都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流。 但是在目光接触到卓施然的瞬间，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卓施然看到了小淮脸上被掌掴后的指印。 顿时火就冒上来了，她歪了歪头，盯着三长老，“你敢打他？” 三长老的表情有些僵硬，“他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架势实在无礼，我就教训了一下他。” 三长老继续道，“人也带出来给你了，行了吧？你知错了的话，就赶紧把从言家那儿贪来的那些属于家族的钱都老实交出来，这样家族就再也不追究你，也依旧会承认你和你母亲还有弟弟，都是家族的一份子。” “我不需要。”卓施然看着他，“这样的家族我不需要，我只要带我母亲和弟弟走。没人拦我，我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说完这句，卓施然就缓缓朝着母亲和弟弟的方向走去。 一步又一步。 终于走到了母亲和弟弟的身边，她握住了母亲和弟弟的手，这才察觉到母亲和弟弟的手，皆是冰凉，显然今日之事，都被吓着了。 她小声向芸娘道歉，“娘，对不住，害您受到惊吓了。” “没事儿，只要你没事儿就好。”芸娘轻声对她说道，伸手紧紧握了握卓施然的手，“苦了你了。” 芸娘还有不放心的事，“扶桑那丫头……” “她已经没事了。”卓施然说道。 芸娘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卓淮紧紧搂着姐姐的手臂，委屈兮兮地说道，“姐姐，他打我……” “不妨事，刚才我已经给你报仇了。”卓施然哄道。 卓淮当然反应不过来姐姐什么时候报的仇，但只要姐姐说已经报仇了，那就是了。他就愿意无条件地相信。 卓施然看向卓家众人，淡声道，“告辞了。” 说完，她领着母亲和卓淮就走。 只是还没有走太远。 忽然！卓施然猛地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就好像有危险正在靠近，但却仿佛不是对着自己的，而是对着…… “小淮！”卓施然将卓淮一推开，袭击来得太快，她只来得及推开小淮，但自己想要完全避开已经是不可能，只能够将要害让开。 任由这袭击，击中了自己的身体。 一阵剧痛，几乎要将身体撕裂开似的！ 好强！卓施然丝毫意识的恍惚都不能有，她眸光清明地看向来人。 也终于听到了来人的声音。 “听说，我没在家族的时候，有个年轻小辈，狂得很啊？就是你吗？不过尔尔。” 第274章 一个年轻男人，瞧着二十出头的模样，身上穿着的不是卓家的衣饰，而是玄冥宗门人的衣饰。 而且他的腰封并不是一根光板，中间竟是镶嵌了一枚宝石。 这是玄冥宗的规矩，外门弟子也就是普通门人，腰带就只是普通的一根腰封而已，而一旦在上面镶嵌了一颗宝石，就代表已经是内门弟子。 身份和外门弟子完全不同，能享受到的宗门资源也完全不同。 而且，对于普通人而言，想要进入宗门已属不易，成为内门弟子更是难上加难！对实力的要求也不一般。 众人已经有认出来人的。 “是卓云峰！” “他居然回来了！” 卓云峰其人，卓施然也有所耳闻。 卓家早年间也不至于人才凋零到现在这个程度，那时还是有些人才的，但似乎是因为内部争斗也比较厉害。 而那时的卓家宗族长老们的一些举动，以至于流失了不少人才。 据说当时有很多年轻人才直接从家族出走，就像现在的卓施然一样。 有人出走，自然也就有人留下，卓云峰就是其中之一。虽不说有多么惊才绝艳的资质吧，但着实比后来这些都要好很多。 只不过早几年就已经进入了宗门修习，很久都没有回来过。 众人都没想到今年他竟是会回来，感到惊诧的同时，心里也都忍不住暗想——这个卓九，可算是踢到铁板了吧？不然还真是狂得没边，以为没人治得了她了？ 卓施然忍住了喉间的腥甜之意。看向了来人，原主身为卓家族人，她自然能够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出关于卓云峰的一些消息。 卓云峰，目前看来已经是玄冥宗内门弟子。 玄冥宗和无极宗是大陆七大宗门里最擅长攻击的两个，而其中，无极宗是剑宗，玄冥宗却是擅长暗杀的宗门，其攻击手法更显得刁钻隐秘诡谲。 难怪卓云峰的出手这么刁钻，竟是直接对着小淮出手，这是看准了她不可能不管小淮，但如果想要管，估计自己就很难毫发无伤地避开。 好算计。 卓施然嘴角掠起一抹冷笑，她舔了舔嘴角的血渍。 抬起了凤眸，一双眼里的眸光凛然中透着些近乎妖冶的森然邪气，看着卓云峰。 卓施然肩膀上已经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卓淮在一旁，整个人都已经傻眼了，他怔怔看着姐姐肩膀上的伤口，鲜血染了出来，但姐姐一身暗色红衣，所以布料上看不出狰狞的颜色，只不过肩头那块布料被液体浸染出更深的色泽来。 卓淮好像忽然明白了，姐姐为何要穿着一身暗色红衣…… 但尽管这样，姐姐依旧挡在他和母亲的前头。 以单薄的身躯，面对着那边站着的与他们孤儿寡母三人泾渭分明的，那些人，那些卓家的人。 卓淮从没有过这样的愤怒，只感觉……好像浑身的血液都要烧起来了，快要在身体里，将自己的血肉都给烧干了！ 卓云峰就站在那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姐姐，那眼神宛如在打量着什么没有挣扎之力的猎物一样。 第275章 “表情不错。”卓云峰声音有些散漫地称赞着，“躲得也不错。” 卓云峰说着，表情里那些似笑非笑的戏谑之色更浓，看起来似乎更像在玩弄没有反击之力的猎物了。 卓云峰嘴角的弧度顿住，声音倏冷，“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不可多得的人才了？真当家族缺你不可了么？趁着前辈们都去宗门修习了，你在京城搞风搞雨的，就以为自己很有本事吗？” “就不能够老老实实的？作为家族的成员，哪儿来那么大的气性呢？为家族付出，为了家族小小受点委屈，不是很正常吗？要是家族里人人都像你这样，一点点小委屈都受不了，那还能行吗？岂不是乱套了？” 众人都觉得卓云峰说得很有道理，“就是！云峰这么厉害，不也一样对长老们恭恭敬敬的么？” “是啊，说得太对了，卓施然不就是趁着前辈们在宗门不在宗族，就狂得要上天了么？” 卓施然嘴角挑起了一抹讽笑，说实话，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了这么多，自己都快被卓云峰这PUA的说辞给忽悠过去了。 什么叫做一点点小委屈而已？ 她所受的，是宗族能打断根骨的家法刺鞭，足足九鞭。以及在御花会上被卓如馨赶鸭子上架，不得不给太后治疗，从而被言苍记恨，带去监察司受了酷刑。 那都不是最重要的，就算抛下她卓施然所受到的这些不公对待不谈，就当这是她能重活一次要付出的代价吧。 可原主是真的，死了啊。因为卓如馨的陷害，原主死了啊。 这叫做……一点点小委屈，而已？ “笑？”卓云峰看到了卓施然嘴角的讽笑，挑了挑眉毛，冷笑了一声，说道，“看来你是死不悔改了。既然长老们教训不了，我今天就替宗族来教训教训，省得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是有天资，但也不算什么，以前和你一样天资出众的人也不是没有，还不是从家族离开了？” 卓施然知道，他是在说以前和他同期的那些人才，有不少都离开了，其中不乏比他惊才绝艳的。但他却留了下来。 卓云峰指了指她捂着肩头伤口的手，“刚才躲得不错，你再躲试试？” 卓施然听到这话时，已经微微眯了眯眼眸，拇指指尖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食指指根的玄炎戒上。 因为先前治疗扶桑时，已经用了不少玄炎戒里的力量，扶桑的状态已经很不好，所以卓施然不敢冒险，只能将玄炎戒里的力量，大量转换成精纯的玄医道力量，直接给扶桑治疗。 而现在，卓施然对玄炎戒里的力量，使用得也很谨慎，她的确要和这个卓云峰斗一斗，但还要预计到，可能受伤需要治疗的事实。 所以，在卓云峰的身形鬼魅般一闪，攻上来的同时。 卓施然的指尖才猛地将玄炎戒扭了三分之一圈。 轰！一下，整个人的灵压气势暴涨了起来。 “试试就试试。” 第276章 卓云峰的这一击，依旧不是朝着卓施然去的，这一次，也没有对准卓淮了，对准的是卓施然的母亲芸娘。 他可不在意这样够不够磊落，他一直认定的就是强者为尊，只要能赢，谁管期间手段够不够磊落呢？ 但是卓云峰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一击，却并没有如预料中那般，击中卓施然的另一边肩膀。 “什么！”卓云峰惊疑不定，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一丈外的卓施然。 她怀里牢牢护着母亲，身上并无什么新伤。 不仅卓云峰惊疑不定，其他人也都震惊了，其实他们先前心里都觉得，卓云峰已经稳操胜券了。 他们都觉得，卓施然就算再狂又怎么样？在真正的卓家人才面前，什么都不是，卓云峰吊打她了，不然也不会只一个照面就让她见了血。 但是此刻……卓施然的表现又再一次颠覆了他们心中所想！ “然然……”芸娘心有余悸，刚才女儿带着她倏然就从原本的位置离开，离开之时，芸娘几乎能够感觉到那种攻击从身旁擦过时所给人心底里冒上来的凉意了！ 然后自己就稳稳当当站在了距离先前位置丈余远的地方，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但更多的，是担心女儿身上的伤。 可是芸娘算是非常能稳得住了，就算心里早已经担忧得快要疯了，却也知道此刻不能表露出太过不稳定的情绪，不仅帮不上女儿任何忙，还会让女儿担心，白白拖了后腿。 “娘别担心。”卓施然先前还捂在肩头伤处的手，已经落了下来，此刻抬手随意理了理先前肩伤处的衣服。 然后转身看向了卓云峰以及卓家众人，语气平静柔和地哄着母亲，“不要被他先前的话就给唬住了，我没事。” 卓云峰直勾勾地盯着她。 而就在众人的肉眼可见之下，卓施然肩膀的伤处，竟是已经愈合了，就算卓家因为天生体质的原因，自愈力比常人要好一些，那也只是好一些而已，没有夸张到这个程度！ 卓云峰死死盯着她肩膀的伤处，心中难以置信。 他看到了什么？那是……超速再生？可是，那怎么可能呢？那不是早就已经随着卓家的家族天赋灵力属性的消失，而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吗？ 这种能力，十个觉醒了卓家天生木灵的人里，能有三个都已经不错了，而现在整个卓家连觉醒了天生木灵的人都已经找不出来了！ 她怎么会有？她怎么能？！她何德何能！难道她连灵力都…… 这一幕，卓云峰看得见，其他人也没瞎，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事儿，卓云峰能想到，其他人也不傻。 甚至有几个长老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出来息事宁人……？ 但卓施然可管不了长老们心中想什么，她只冷冷淡淡地看着卓云峰，问了一句，“完了吗？” 卓云峰原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卓施然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但卓施然的下一句话就出来了，“完了的话，就到我了。” “什……”卓云峰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就被气笑了，他嗤笑了一声，“怎么？你还要同我动手吗？” 第277章 “多新鲜啊，就许你动手，下三滥似的瞄着别人家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难道就不许我还手么？”卓施然声音冷淡地说着。 尽管卓云峰很清楚自己就是为了赢而不择手段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他才不会去管什么是不是光明磊落。 但是他能做，却不喜欢被人拎出来这样说，会让他很没有面子。 “你……”卓云峰刚想在言语上回击她几句，却被她一系列的动作给吸引了注意力，甚至忘了言语上的回击，“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看到卓施然的手上，不知道何时，就多出了一些形状奇怪的零部件，被她灵巧的手指，拼在了一起。 卓云峰在玄冥宗待了这几年，从外门混到了内门，也算是见过些世面，但竟是完全认不出来，从来没有见过她手里的这些东西。 最让他觉得忌惮的，是这些零部件在她手指的灵巧拼装下，竟是能够非常完美的契合！这东西得是怎样的技艺才能够做得出来的？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卓云峰这些年养成的危机感，也让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能揣测，肯定是某种暗杀用的工具。 可是这个女子却这样堂而皇之的将暗杀工具在众目睽睽之下拼装！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她就是个傻子。 另一种，则是……她根本不在意被他们看到这个过程，甚至或许都不介意让他们知道这是能够伤人的武器。 卓云峰认为，应该是后者。 前后并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随着最后几声咔哒声，是装上弹夹，子弹上膛，打开保险的声音。 卓云峰眯着眼眸，警惕地盯着卓施然，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也看不懂她手里那个工具究竟有什么作用。 他只是看到，卓施然站在那儿，双手一前一后地托着那一柄看起来长长的‘工具’，工具的一头抵在肩膀上，而她的眼睛，就凑向了工具上的一根凸出来的圆筒。 卓施然略略转眸，对母亲和弟弟吩咐道，“娘，小淮，把耳朵捂上。” 母亲和弟弟马上就依言牢牢捂住了耳朵，哪怕根本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完全听从。 卓云峰心里的不安愈发扩大，他皱眉冷道一句，“你究竟要干什么？别在这里故弄玄……” 砰！ 巨大的一声动静，哪怕卓淮和芸娘已经提前捂上了耳朵，都还被惊得原地蹦了一下。 而其他人，很多都被吓得蹲在了地上。 非常正常的表现，毕竟……哪怕在卓施然的前世，众人听到这动静的时候，也得双手抱头蹲下这是规矩。 更何况在这个科技并不发达的世界，这么大的动静，甚至会让人联想到是不是有什么天谴了。 等到这动静的余韵散去之后，众人才目光惶惶地看向他们，就看到了卓云峰的脸色有些难看。 滴答……滴答……滴答…… 有鲜血循着他的手指滴落到地上。 他声音终于没有了先前那种高高在上的睥睨，而是凝重了起来，“你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哦，这叫真理。” 真理永远在大炮射程之内，公平永远在拳头够得到的地方。 第278章 众人这才看清楚了，卓云峰一条手臂的半边袖子都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因为破洞太大，所以里头血肉模糊的伤势也一眼就能够看得清楚。 就算卓施然先前也受了伤，但不管怎么说，卓云峰此刻的伤看起来，都比卓施然先前所受的伤要严重多了。 视觉上造成的冲击非常大，因为…… “他……他那是……是骨头吗？？” “好、好像是，好像是的。卓九一下就把他的骨头都打出来了吗？” 卓云峰还陷在巨大的震惊里，回不过神来，比起说是对卓施然本身的实力而震惊，不如说是对卓施然手中这不知道为何物的武器，无比震惊。 然后想法才慢慢转变成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武器吗？还是工具？玄冥宗都没有这样精妙的……不，恐怕就连以炼器著称的焚天宗，都没有这样精妙机巧的东西！ 难道，是北境那边……流传过来的吗？ 卓云峰目光震惊，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劲儿来。 而卓施然，却仿佛对他们的讨论，以及他们的心中所想，完全不感兴趣似的。 她只是冷着一张脸，抬手拉动了枪栓，咔哒一声，将枪再次上膛。 不得不说，卓施然觉得还是挺神奇的，人一个简单的生活习惯通常需要二十一天才能养成，可是对于危险的警惕，却只需要经历一次。 仿佛脑子里某个机制就瞬间打开了。 或许这不叫做习惯，而是应该叫做对于危险的应激反应吧。 就像很多经历过重大灾难的人，在面对相同或者相似的情况出现时，会发生的应激反应。 只需要经历一次，就已经足够激发。 卓施然拉动枪栓时，那个咔哒声一响起。 卓云峰就已经浑身紧绷，完全警惕了起来，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卓施然。 他的瞳眸像是恶狼盯着自己的猎物般，试图想要从卓施然的动作中，看出些端倪来。 还没忘了给自己找补，“你不要故弄玄虚了，卓九，你刚刚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卓施然甚至没有将眼睛凑到瞄镜上，这么近的距离，随便机瞄一下已经绰绰有余了。 她红唇微微动了动，淡淡顺着卓云峰的话说了一句，“是啊，你运气是挺好的，前几年那些个家族里有出息的人才，才会被你这样的从家族里逼走……” “你说什么……？”卓云峰的脸上陡然凝出了巨大的愤怒来。 就好像，以前的那些事情是什么不该再被提及的一样，起码尤其不能是被卓施然这样的人提及！ 而卓施然淡声道，“愿你运气还能那么好，先前你的话，我原原本本还给你。卓云峰，刚才躲得不错，你再躲一次试试？” 卓云峰原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他能感觉到心里那种巨大的警惕再次扑向了自己，他瞳眸一凛，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但还是不够，完全不够！ 卓云峰几乎有些绝望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快了，他以为玄冥宗擅长各种身法和鬼魅的攻击手段。 按说速度已经是七大宗门里的佼佼了，哪里知道，就在族中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面前，竟是完全不够看。 第279章 嘭——！ 那巨大的响声震彻天际，众人尽管已经听过一次了，还是依旧因此有些心有余悸。 “噗——！” 卓云峰猛地吐出一口血来，人仿佛已经不成样子了。 脸上连一丝一毫的血色都没有。 一滩鲜血染成的花朵，在他胸前的衣襟缓缓洇开，他抬手捂着胸口，垂眸怔怔看了一眼。 “你究竟……”卓云峰哑声吐出三个字来，就连身形都已经站不稳了，往后踉跄了两步，跌坐在地。 他嘴里开始往下滴落一些黏糊的血丝，一双眼睛里通红的，盯着卓施然。 在场没有任何人说话。好一会儿，还是长老们先反应了过来。 “云峰！云峰！” “快去叫府医来！” 三长老则是直接瞪着卓施然，怒道，“你这个逆女！云峰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卓家绝对不会放过你！就是上报到刑查院！上报到监察司，也绝对不会对你姑息！” 三长老原以为这样能够震慑到她，然而，她却只是歪头淡淡看着坐在地上口吐鲜血的卓云峰。 声音里带着些不怎么真的诧异，“嗯？你的心脏，竟是也没在左边啊。” 这话一出，众人哪里还听不出是个什么意思？！她就是瞄着卓云峰的心脏去的！ 只不过因为卓云峰运气好，心脏长歪了而已。 卓施然又拉动了枪栓，既然危险已经解除了，她只打算带着母亲和弟弟离开。 而且有刚才这样震慑了一下，其他人应该也不敢对他们孤儿寡母的轻举妄动了。 所以拉动枪栓枪膛退了出来，但哪里知道…… 如果说人对危险，只需要一次，就已经足够养成应激反应的话。 那么这个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卓云峰明明受了不轻的伤，却陡然疯狂了起来。 他略略垂着头，咧着嘴，血丝染红了他的牙齿，在口唇边不断滴落、滴落…… 但他依旧这样，咧着嘴，笑得很是神经质的疯狂。 “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卓云峰的头依旧垂着，眼皮子却是抬着，朝卓施然看过去，于是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在翻着一个阴毒无比的白眼似的。 他盯着卓施然，因为情绪已经逐渐变得疯狂，所以说话都开始没了什么顾虑和遮掩，他冷冷说道，“臭娘们，你当我好欺负么……哼哼哼，哈哈哈……！卓云旗那样惊才绝艳的家伙，当年都没能斗得过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听着这话，都颇为震惊，因为卓云旗这个名字，的确是很久都没有在卓家听到过了。 也的确如卓云峰所说那般，当初是个颇为惊才绝艳的家伙，其天资优秀程度，恐怕与卓施然不相上下。 可卓施然是带着玄炎戒玄医道和古武道的传承而来的异世灵魂，如果按照原主本身的天资看来，说不定比卓云旗还要略逊一筹也说不定。 就因为在当初的争斗中，被逐出了卓家。 也就在这个时候，卓云峰伸手捏碎了腰封上那颗昭示着玄冥宗内门弟子的宝石！ 第280章 卓施然觉得，卓云峰腰封上的那个宝石，或许和自己玄炎戒的某种功效，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是玄炎戒储存力量的功效！其实会有这种功效，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比如封家的子弟，就会有族剑用来储存力量。 卓云峰腰封上的宝石，应该也差不多意思。 只在那宝石被拧碎的一瞬间，卓云峰的气势就逐渐涨了起来，无论是气色，气势，就连身上的伤，也在以很快的速度愈合。 就像是，作为卓家人的那种异常强悍的恢复力，在宝石里的力量冲击出来之后，也被加快了速度。 卓云峰的眼睛依旧是通红的，死死盯着卓施然，“今天，我便要替家族清理门户！” 卓施然眉心紧拧，不敢怠慢，因为那块宝石碎掉了之后，卓云峰身上陡涨的气势，看起来非同一般，她甚至觉得，他的那种气势，都不像是他自己的。 就像是借了什么别的力量？所以整个人的气势显得特别的狂暴。 卓施然不得不警惕，她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只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觉得就从这卓云峰先前的德行看来，不像是会放过她母亲和弟弟这两个弱者的样子。 她保护自己当然是绰绰有余，可是还要护着母亲和弟弟的话…… 卓施然毫不犹豫地将芸娘和卓淮挡在了身后。 “聪明的选择。”卓云峰冷声说了一句，嘴角却依旧是染着血渍的疯狂笑容，“我倒要看看，你能护着这两个废物多久……” 语毕，卓云峰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卓施然看到他的身形在身法的加持下，拖出来的道道残影。 她努力抵挡着，尽管她很谨慎，但玄炎戒也已经扭到了三分之二圈！已经不能再收着了，若是一再收着，她担心母亲和弟弟会有风险。 但也是因为这样，不止是卓云峰能够察觉到卓施然的被动。 众人也都能够看得出来卓施然的被动。 卓云峰鬼魅般诡谲的身法从卓施然身旁闪过，他带着些疯狂的声音，就轻轻地飘了过来，“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就因为你有两个废物要护着。卓云旗当年也是因为这样，到最后一败涂地，你和他，半斤八两。甚至天资还不如他呢……” 芸娘和卓淮被她牢牢护着，却因为离得近，别人听不清卓云峰这些话语，但他们俩却完全可以听得到，皆是心如刀绞。 与卓云峰你来我往的过招之间，难免有所损伤，当一道伤口在肩背处绽开，温热的血液溅了卓淮满脸，甚至就连他的眼睛里都被溅进了血花时。 卓淮视界里都变得血红一片，他嘶吼着，“啊——！”哀嚎着，“姐姐你别管我了，求求你了，别管我了！” 他宁愿死，也不想成为拖累姐姐的累赘。 可是卓施然怎么可能放弃他？这孩子在原主的命运线里，到最后都没想过要放弃自己的姐姐。 但卓云峰不愧是玄冥宗出身的内门弟子，无论是招式还是心思都很是奇诡。 他在听到卓淮这话的时候，所有的攻击就已经偏了方向，朝着卓淮的方向而去。 第281章 而卓淮先前那些自暴自弃的话，不管怎么说，也已经某种程度上，影响到了卓施然。 某些程度上分了她的心。 此刻卓云峰又朝着卓淮袭击…… “小淮——！”卓施然低呼一声，瞳孔紧缩，身体已经迅速做出了反应。 嘭！一声。 卓施然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接下了卓云峰的攻击。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然……然！” “姐……” 卓施然只觉得，耳边的音节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拖成了很冗长的音节，模模糊糊将要听不清了似的。 眼前的黑沉愈发明显，视野的边缘甚至都开始有些黑斑。 不，还不能倒下。 卓施然用力一咬舌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来，直接染在了玄炎戒上，手掌撑在地面上，鲜血将玄炎戒原本就暗红的颜色，染得更加幽异。 并且鲜血还循着玄炎戒，滴进了地面青石板上，那些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月的，雕琢而成的古朴花纹里。 一点点渗进去，一点点渗进去。 玄炎戒的暗红色光晕，开始越来越亮，只不过旁人似乎看不见而已。 而此刻的卓施然并没有注意到而已。 她没有注意到玄炎戒的异常，甚至还直接将玄炎戒再扭了三分之一圈，至此，玄炎戒已经全开！ 但是让卓施然没有想到的是，很诡异的，明明玄炎戒全部打开了，里头的力量能让自己用上，能恢复自己的伤势，恢复自己的战斗力。 就算现在的状态，不足以与这个状态的卓云峰全力一战，但卓施然想，卓云峰现在状态很显然也不是个持久状态。 既然是借来的不属于他的力量，就是有限的，用完了就会恢复到原状。 就连她的本命神器，认主过的玄炎戒，里头存着的全是她自己攒的力量，要是用完了，也得虚弱上一阵子。 所以卓施然原本打算的就是，哪怕用掉玄炎戒里的力量，把卓云峰这个借力的狂暴状态拖过去，就行了。 但是卓施然做梦也没有想到！ 此刻！就在自己将玄炎戒全开的时候，自己的状态不仅没有短暂的恢复，眼前那一阵阵发黑得……甚至更加严重了！ 疼痛都已经不能让自己清醒！ 视野边缘的黑斑愈发浓重，甚至已经在朝视野中央靠拢，不受控制的。 在意识被黑沉覆盖之前，卓施然心里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这下糟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个不断创造奇迹，不断颠覆众人认知的女子，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她甚至不是直接晕倒过去，她甚至就在倒下去的时候，都没有让身体倒下，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柄长剑，拄在了地上！ 撑住了她的身体！ 让她就算已经丧失了意识，也依旧站在那里，宛如一棵苍松般，宛如一块盾牌一般，挡在了自己母亲和弟弟的身前。 像是她……哪怕死，也要护着他们，平安无虞。 第282章 第二千零九十六章前往超凡领域 神话之境太少了！ 这是叶凌天认定未来各种大战的门槛！ 还得继续增加。 他的意思就是要所有人都成为神话之境。 这目标要是战部军首听到，怕都是要吓一跳的。 可在叶凌天这，还真不是事。 只要时间足够，真的可以。 不过打造出天至尊简单，可神话之境可就是有点难度了。 可对叶凌天来说问题依旧不大。 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第二段位的乞丐王他们都成神天至尊...... 神天至尊出现了一大堆，这是叶凌天眼里勉勉强强入眼的战力。 他们还是得尽快进入神话之境才好。 剩下的要么大天至尊，要么全是天至尊。 尤其被抓来的那些天骄们在最短时间都成为天至尊了，这是见叶凌天的最低门槛。 叶凌天又花费三天时间来特训所有人。 还交代了以后大家如何修炼以及留下海量资源。 他马上要去超凡领域。 不可能带着所有人的。 只能挑一批前往，大部分人都是要留下继续修炼的。 叶凌天离开后，他们成长的速度还要跟上的。 叶凌天特地花费三天时间，就是给他们安排了后续修炼计划。 三天后，叶凌天挑选了前往超凡领域的人。 还是以之前的队伍为主，跟随的天骄还是黑刃，顾飞龙他们。 不过这次把百兽营给带上了。 这群家伙叶凌天较为熟悉，带起来也轻松一点。 还跟顾飞龙他们熟悉，顾飞龙这些人也能和他们切磋，甚至指导...... 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大军，即将进发超凡领域。 叶凌天至今还不知道超凡领域在哪里？ 不过身边有燕北归和南北军神在。 尤其是南北军神，绝对熟悉。 连北海之乱都参与过。 对一个超凡领域能不熟悉吗？ 一路上南北军神开始给叶凌天介绍超凡领域。 超凡领域可不仅仅指一个地方，它是一个概念。 分别在西疆，北境深处，东海，南岛等等地方，都有超凡领域的势力。 过去是以天至尊为标准的概念，有天至尊活动的地方就是超凡领域。 如今天至尊泛滥后，这概念就不存在了。 但超凡领域真是有很多地方，海外的超凡领域也是一样的。 可超凡领域也发生过严重的迁移。 就比如说蓬莱的位置就不一样，还有北海之乱中的北海，其实也跟现在对不上。 不过南北军神知道叶凌天想要去的超凡领域...... 处于龙国中部，也是超凡领域在龙国最大的地方，其他超凡领域全部加起来，都没有中部超凡领域的十分之一大！ 包括神农一族还有北海之乱第一大神也是在这个超凡领域。 燕北归说道，他的家族也是这个区域。 叶凌天从地图看了下。 中部的超凡领域连接的区域还真广——川州的西蜀古地，青州的神农架一代，以及十万大山等等。 真就是一大片区域。 不过地势都很明显，全是人烟稀少的大山，很难被开发到的地方。 超凡领域知道很久了，这次是要真正进入。 叶凌天也很激动。 第283章 就在此时。 “锵——！” 一柄长剑伸了过来，挡在了卓云峰的武器前头，发出了金铁碰撞的声音。 挡住卓云峰武器的那柄长剑，样式古朴，甚至没有出鞘！ 但却将卓云峰的武器轻轻松松就格开了。 “你——！”卓云峰看向不速之客。 对方身着长长的袍子，还戴着一顶纱笠，看起来很是神秘诡谲。 说实话，不止是他，在场很多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这个不速之客是怎么出现的，从何时出现的。 “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你们卓家，玩得很溜嘛。”男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森然冷意和嘲弄。 男人装束遮挡得严实，卓云峰虽然没能从这一身装束认出来他是何人，但是却能认出他的那柄族剑，是封家的族剑。 也看清楚了族剑上镌刻着的那个字——炎。 “你是……封炎？” 卓云峰素来心高气傲，从以前开始，就不将京城这些所谓的天才放在眼里，但也听闻过封炎的名头。 封家的天才，还是不容小视的。 而此刻，这个封家口口相传的天才，就在眼前，还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卓云峰虽然心高气傲，却也无意与封家为敌。 “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就不劳封世子操心了。”卓云峰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封炎一眼，“卓九不是早就和你退婚了么，封世子又何必往揽到自……” 卓云峰的话尚未说完，一个卷轴就被眼前的男子递到了眼前来。 深红色的卷轴，极好的材质，封着金色的火漆…… 卓云峰眉心一皱，哪里还能认不出来？基本就只有一种东西会用这样的卷轴和这样的火漆——婚书。 “你不在京城，所以孤陋寡闻。”封炎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我与卓小九，早已经重新定下了婚约，互相都已经见过礼。” 卓云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是吗？完全都没有听说过呢。” “因为她已经不是卓氏宗族的人，自然无需事事报备。”封炎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温度。 “原来如此，那的确是我孤陋寡闻了。”卓云峰说道。 “就完了？”封炎问了句。 卓云峰表情一僵，“什么？” “你把我的人伤成了这样，这笔账要怎么算呢。” 封炎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凉和冷凝的怒意。 卓云峰嗤笑了一声，“封世子，卓九就算与你重新定下了婚约，也还没成婚呢，她还不是你们封家的妇人，她依旧还是卓家的女儿呢，就算不是宗族了，又怎么样？你当宗族就真无法教训她了么？” “更何况，是她重伤宗族长老在先，她会有现在的下场，都是她自找的！”卓云峰嘲弄地看着封炎。 卓云峰敢这么狂，但卓家长老们还是对封家有所忌惮，便赶紧打着圆场。 “云峰也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而已，并未伤及她性命，封世子既然来了，便带她走吧，至于她伙同外人算计宗族的事情，之后再说。” 就在此时，卓云峰说了句，“你带她走可以。你不是觉得她不是宗族的人，不该我们教训么？她母亲和弟弟可都是宗族的人，得留下。” 第284章 听到这话的同时，封炎的拇指一推，玄炎剑已经出鞘。 顿时！ 巨大的灵压几乎排山倒海般压了下来！ 卓云峰的脸色都倏然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遮得严严实实的，神秘兮兮的诡谲男人。 这个封炎！卓云峰认识到自己小瞧了他！如若不是先前和卓施然的战斗中消耗得太多，连宗门的蕴灵玉都用掉了的话。 或许还能和眼前这个封家世子有一战之力，可是现在……！ 卓云峰并不知道自己想多了，因为他并没有意识到，封炎此刻，只是将族剑从剑鞘里往外推出了一截而已，他的玄炎剑，甚至没有完全出鞘！就已然有了如此威势！ 封炎淡声问了句，“哦？若是我执意不让他们留下呢？” 卓云峰的脸色很难看，先前说话很是不客气，现在一时之间，没有做出任何回答来。 而就在此刻，封炎忽然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纱笠下，男人的俊颜上，眉心轻拧，他垂眸看着自己手里出鞘的族剑，已经分明感觉到了一种——抽离的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取着他的灵力似的。 循着那个吸取的方向，封炎看向那个，明明已经丧失了意识也依旧不愿倒下的，比石头还硬的女子。 她…… 封炎挑了挑眉梢，并没做声，而是又将玄炎剑往剑鞘外拔了几分。 然后就感觉到那个吸取的力道，变得更加不客气了。 还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封炎觉得，就照她这个没把自己当外人的不客气的架势，或许已经不用他出手了。 这个动静，除了封炎之外，并没有人察觉到。 卓云峰原本还想着退一步算了，但是却感觉到封炎先前还很是狂暴的威势，好像慢慢弱下去了？ 卓云峰原本心生的退意，一下子又因为这个发现而打消了。 大长老赶了过来，原本他早就已经不想管这些事情了，所以最后做的事情也只是让柳叶去给卓施然报了个信而已。 此刻，就看到卓施然站在那里，双眸闭着，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意识，身上的红衣还有着被鲜血染出的，深深浅浅的血痕。 卓阑脑子里一瞬间想起了曾经那个从家族里出走的精英…… 他张了张嘴，刚想出声。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咔嚓——！ 卓施然跟前的地面，以她手中的长剑拄着的位置为中心点，朝四周迸开蛛网般的裂痕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似的动静。 但却没有，只有她，站在那裂痕的中心点。 要破土而出的不是别的，而是她的力量……！ 甚至就连那身红色的衣袍，都被鼓动得猎猎作响！ 虽然她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已然有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动静和状态。 就连卓云峰都心生警惕，有了一种危险的预感。 所以他最先做出来的反应动作，是朝着芸娘擒了过去，他此刻已经顾不上会不会得罪谢家了。 这种危险的预感让他太过警惕，他必须有一个能够攥在手里的筹码！ 手无缚鸡之力的芸娘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第285章 但他的手才刚伸出去，别说接触到芸娘了，他甚至就只是才刚从心里生出了这个念头，刚动了动手腕而已。 然后眼前就已经花了！ 那是一种，被巨大的力道以飞快的速度掼起来，然后再抡下去的感觉，就像是人拿着一条破布袋，用力甩到地上一样的感觉。 而他现在就是那条破布袋！ 脊背被重重掼在地上的剧痛，像是背都快要断了似的！ 喉间一阵腥甜涌上来，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就喷出了血花来。 卓云峰在剧痛中睁开了眼，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女子，那张绝色之姿的小脸上，带着没有温度的笑容和杀气。 她从之前开始，给人带来的震撼，就已经太多太多了。 以至于现在忽然出现这样的异变，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但众人几乎已经……有些习惯了？ 眼前这个女子，似乎只要不是被挫骨扬灰，就还有希望。 众人只见卓施然抬起了手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威胁的动作，甚至她手纤纤巧巧的，抬起手来时还给人一种很是优雅的错觉。 而下一秒，那只纤纤巧巧的小手就已经攥成了拳头，拳头上有隐隐的红光一闪！ 然后就朝着卓云峰身上砸了下去！ 卓云峰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骨头断了多少根，她可真是一点手都没有留啊。 卓云峰要不是还有修为底子所锻造的体质扛着，恐怕真的会被她这样赤手空拳的打死！ 而且在她这样的攻击之下，一种灼烧般的痛苦渐渐弥漫开来。 卓云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似乎都还没有能完全恢复理智和意识，只是恢复了攻击的本能而已！ 卓施然似乎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了，“你想要教训我母亲和弟弟？”她问了一句，低笑了一声，略略歪了歪头看着他，“我先弄死你。” 她的手已经扣上了卓云峰的咽喉。 三长老瞳孔骤缩，登时就想要制止，往前走了两步，却又顿住了。 他不敢。 说来可笑，平时在宗族里，说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也不为过的三长老卓邕，竟是在面对这个被逐出宗族的少女时，心里生出了胆怯之意来！ 他真的……不敢！ 而就在此刻，一只柔和的手，轻轻握住了卓施然的手臂，“然然。” 卓施然浑身震了一下，“娘？” 她好像此刻才终于从先前那种没有完全恢复意识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先前就像是愤怒完全不受控制了似的。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芸娘低声说道，她看了一眼这些人，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声音里没有任何不舍或是留恋。 卓施然垂眸看了一眼卓云峰。 “你……”卓云峰刚想开口说话，却还没来得及发出什么声音来，刚张嘴，就被她往嘴里丢了一枚不知道是什么丹丸进去，然后被按着脖子，不得不咽了下去！ 他干呕着想要吐出来，却是徒劳，“你给我……吃了什么！” “慢慢享受吧，死不了人的。”卓施然勾唇笑了一声，“你们不是有卓云钦么？让他炼解药救你啊。” 第286章 卓施然说完，就带着母亲和弟弟一起离开。 走出去两步之后，她倏然停下了脚步，转眸看着在不远处站着的男人。 莫名的，心中就生出一抹叹息来。 原本对卓云峰的时候，还无比凛冽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多了几分不甚明显的柔和，“小爵爷，不和我走吗？” 封炎只是原地停顿了两秒，就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随着卓施然朝外的脚步，渐渐的人群中有些喧哗的议论声响起。 他们语气中的震惊毫不掩饰。 “那是什么？！” “她脚下……！那是什么？！” “天呐，那不是……那不是……” “难道她已经觉醒了血脉之力？” 大长老卓阑原本一直都不参与刚才这事儿，所以才姗姗来迟，而此刻，却是看到了卓施然足下的场景！ 卓阑心中一震，脚步往后一个踉跄，几乎就要站不稳了！ 多少年……已经多少年了？家族的血脉之力凋零了之后，就和其他那些血脉之力凋零的家族一样。 渐渐的，就连家族血脉的灵力属性，都会慢慢消失。卓家不要说觉醒木灵之力了，他们就连灵力里的木灵属性。 都已经基本消失了。 不要说觉醒血脉之力了，家族甚至已经多少年都没有出一个有木系灵力的人！ 而此刻！ 卓阑瞳孔紧缩，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红衣少女拖家带口远去的背影。 而就在她的足下，随着她的每一记脚步，有绿意在生长，地面砖缝里的那些青翠的小草，随着她的每一记脚步，快速生长！ 从青石砖的砖缝里，钻出来一棵棵生命力旺盛的绿意盎然，并且甚至渐渐的，开出细碎的紫色淡紫色花朵来！ “不、不可能吧……？”还有对此情此景难以置信的卓家人，喃喃地发出不可置信的语句来。 更有已经认定事实的族人，激动道，“就是！就是血脉之力啊！” “那不就是血脉之力才有的步步生花吗！” “没想到咱们卓家还能觉醒血脉之力，那是不是在京城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了？” 但是，众人也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啊，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能够与家族亲亲昵昵的角色。 就在刚才，家族都还在向她充分昭示着绝对的恶意。 卓淮也有些惊诧，总忍不住垂眸看向姐姐足下的地面，“姐姐，你……” “别说话，快走。”卓施然快速说道。 一旁的封炎，略略朝她看了过来，淡声说了句，“你是真怕自己不能脱身啊？就不能压一压？” “我……！”卓施然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语句来，“我压不住！” 她倒是想压下去，甚至……卓施然现在都还没有办法整理头绪，自己先前的那个忽然丧失意识，但是对周遭发生的事情，却能够听闻。 就像是，自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旁观着先前发生的一切。 但是做不出反应，做不出回应。 倒也不是自己就有多虚弱，玄炎戒的力量明明还剩一些是可以用作己用的，但那一下仿佛就失了效。 直到封炎的忽然出现，直到封炎推动了剑柄剑鞘…… 第287章 嗡！ 一阵剧烈的嗡鸣响彻虚天，道道光华宛如水波一般荡散开来。 冥空的头顶悬浮着一口大钟，垂落无尽乌芒。 大钟通体幽黑，仿佛是由最深沉的夜色铸就而成，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斑驳而沧桑。 钟体之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在电芒的照耀下，这些纹路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 钟声深邃而悠远，它仿佛能穿越时间和空间。 这是黄泉道的准帝器黄泉钟，威力无穷，其坚固程度自不必多说，林清欢引下的道雷没能在黄泉钟上留下任何痕迹。 在黄泉钟的庇佑下，冥空立刻盘坐下来，修复体内的伤势。 但他的自愈力和江羽燕覆天等人没得比，所以又往嘴里扔了几粒疗伤的丹药。 冥空盯着遁走的澹台韵三人，眼神幽怨得像是深闺怨妇。 当雷霆消散后，他第一时间手托黄泉钟飞到了澹台韵等人身边，并且怒斥道：“林清欢施展出新的帝术你们为何不告诉我？” 厉天耸了耸肩道：“我们只知道她引下的道雷威力很强，也不清楚那是不是帝术。” 叶桑幽幽道：“我提醒过你了。” 冥空：“......” 光说一句小心算个屁的提醒，对战林清欢，谁敢不小心？ 但此刻不是内讧的时间，林清欢种种秘法层出不穷，四人联手非但占不到任何便宜，更是差点要了冥空的小命。 便在此刻，四周飞出几十道身影，澹台韵柳眉微微一皱：“你们怎么来了？” 红尘道一长老朝着澹台韵拱手抱拳，客客气气的说道：“回少主，方才的雷霆威力太强了，把我们的结界给......破了。” “什么？” 厉天大惊！ 那可是几十人布下的结界啊，还有四个登仙境高手维持结界运转，竟然如此轻松的就被破解了！ 叶桑凝重的盯着林清欢，沉声道：“看样子我们还是低估她了，早知道应该想方设法将她引入禁魔谷的。” 冥空咬牙道：“诸位，现在可不是讨论能否将她引入禁魔谷的时候，结界被破，你们要是再不亮出底牌来，恐怕就要让她逃出生天了。她要是能活着回去，以后这两域边界，我魔天域修士可就连头都不敢露了。” 啪！ 冥空说罢便一掌拍在了黄泉钟上，其音隆隆，百兽震惶。 音波滚滚，一时间就连和冥空站在一起的澹台韵等人都觉得灵魂有一种撕裂感。 黄泉钟的声音都震荡灵魂的作用，钟声将林清欢淹没，就像是有无数只厉鬼冲进了她的识海，要将她的灵魂撕成碎片！ 林清欢对于帝术有超绝的天赋，但在灵魂这一方面，是远远比不得江羽至尊魂的。 面对黄泉钟的音波攻击，林清欢抱守灵台，周身散发出一圈圈玄妙的光泽，进行对抗。 当然，一人面对四道天骄，林清欢没想过能够把他们全部镇杀。 正如冥空所说，他们都还没亮出底牌呢。 黄泉道有黄泉钟，修罗道有金蝉宝靴，这些都是准帝器级别的法宝。 阴阳道和红尘道都还没有祭出各自的法宝，但想来也不会太弱。 她并不清楚宗门的支援什么时候会到，所以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暂避锋芒。 至于这四道天骄...... 她不相信这些人会一直聚在一起，以后总有机会逐一击破的。 “今日天魔四道的厉害我林清欢算是领教了，他日有缘，我一定再次讨教！” 一阵天籁般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林清欢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四道修士每个人的耳中。 说罢，林清欢便脚踏祥云，欲要遁走。 四道修士准备了许久，又岂会愿意功亏一篑，很多修士都焦急的喊道：“圣子，她要跑！” “少主，此番我等已然打草惊蛇，以后这种机会，恐怕少有了！” “她这一走，以后我魔天域修士遇见她，恐怕都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留住他！” 矗立虚空的修士都显得有些慌乱，但他们布下的结界已经被迫，也只能干着急。 便在此时，红尘道少主澹台韵轻盈一笑，于虚空缓缓迈步。 少女身姿曼妙，但听得哗啦啦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一条闪烁着紫黑色光芒的锁链便从她的袖中飞出。 哗啦啦！ 锁链在空中不断地延伸开来，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封天锁地，将林清欢困在其中！ 链条上，一道道古老的符文绽放光华，每一环都是经过精心打造的，恐怖的封禁之力让林清欢都感受到了一阵压力。 “困魔链？！” 冥空忍不住惊呼一声，没想到此物竟在澹台韵的手中！ 第288章 “死撑。” 男人低沉的声音很是磁性，落在了耳边。 非常好听迷人，很是磨耳朵。 尤其是，这架马车大概是考虑到他体质的缘故。 所以连车窗都没有，车帘也是完全厚实遮光的！ 车厢里头此刻就是一团黑暗的。 在这样的黑暗里，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就这样在耳边磨着。 卓施然觉得自己嘴唇都有些发干了。 “究竟是……我死撑。”卓施然轻轻喘了一口气，因为先前的一系列事情，她的状态的确不算很好，但还是继续说道，“还是小爵爷……在死撑？” 人在对另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尤其是发出问句的时候。 总是会下意识地想要看向对方，或者说面对着对方，哪怕在被黑暗剥夺了视觉的情况下，也会想要转向对方声音的方向。 这大概是某种本能。 所以卓施然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也就朝着身后转过头去。 黑暗中，不经意间，她只觉得自己干燥的唇，似乎擦过了某个……微凉的柔软的位置。 嘴唇上碰到东西，会让人下意识地用舌头去舔一舔自己的嘴唇。 卓施然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嘴唇的同时，似乎……也描摹出了另外两片唇的轮廓？！ 黑暗中，卓施然眼睛瞪大了几分，瞳孔紧缩。 就算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她怎么可能还不知道那是两片嘴唇！更何况，她已经吃过这块‘猪肉’了！ 心跳在黑暗的沉默中，震耳欲聋！ 卓施然觉得自己那些才将将浅浅愈合的伤口，说不定都扛不住这么大的刺激，回头直接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崩开了就麻烦…… 她甚至心里的想法都还没落下呢，就感觉到了，之前那些伤口的位置，似乎又开始冒血。 卓施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而封炎的反应明显比卓施然要慢半拍，但就是再慢半拍，她那俏皮的舌尖，在他唇缝间扫过的时候。 他也知道那是什么了。 而且她那舌尖还那么不老实…… “你尝咸淡呢？”封炎淡声问了一句。 要是细听，还能听出他声音里浅藏着的那抹无奈之意。 封炎性子素来寡淡，话少，能打，不近女色。 因为很多时候要活在黑暗中，他身上自带一种忧郁的感觉，像个苦行僧一般。 所以，封炎以前根本没有遭遇过这些事情。 就算京城有不少贵女，对他有爱慕之心，也都碍于矜持，不说发乎情止乎礼了，甚至都不敢正大光明看他一眼，有的只敢偷偷打量。 哪有像卓小九这个小疯子一样的？ 上来就又啃又舔的。 虽说卓施然的初吻都是给了他的，但她其实并没有亏本…… 当然，这些她并不知道就是了。 此刻，封炎就感觉到，卓施然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就猛然退开些许，似是想要保持距离。 能够听到她的呼吸急促了些，但是退开了些。 下一秒，封炎鼻尖就嗅到了空气里血腥的味道。 “伤怎么样了。”封炎问道。 “没，没大事。”卓施然咬了咬唇，脸颊略略泛红，觉得自己简直丢脸到家了好吗！ 第289章 不小心舔了人一口，激动得连伤口都崩开了？！ 这要是传出去，她脸也就完了。 更何况，自己原本没有和母亲弟弟同乘一架马车，就是怕他们看到自己的伤势，希望借由这个机会，先好好恢复一下，起码让自己的伤势看起来不要太严重。 现在可好了。 卓施然咬了咬牙，就想要给自己伤口处理一下。 反正车厢里黢黑，也不用担心被看见，卓施然坐到了马车一边，略略背对着封炎的方向，就将衣襟解开了些许。 露出了圆润的肩头和小片胸膛，试图在黑暗中给自己处理崩裂的伤口。 只不过，自己先前的那些力量，好像因为没能压住的缘故，全成了开在脚下的草草花花给浪费了。 现在想要给自己的伤势治疗一番，都挤不出什么灵力来。 卓施然眉心拧着，原本脑中是在思考方法的。 可是方法没能马上思考出来，先思考到的是……另一个事情。 好像……似乎……大概……身后这位小爵爷，是能够在黑暗中视物的？ 而自己居然，在急哄哄的过程中，忘记了这一茬？ 卓施然的身形顿时僵住了，像是被关了开关一样，僵在了那里。 似乎就连呼吸的幅度都没有了，整个主打的就是个呆若木鸡。 封炎坐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双漆黑的瞳眸，在黑暗中依旧可以清楚看到一切。 所以，几乎看到了先前她宽衣解带的全过程。 而且，封炎觉得，这个素来聪明惯了的少女，大抵是真的透支得厉害，也受了伤有所影响的缘故。 竟然是没有反应过来他可以黑暗视物，竟是就一个略略半侧身半背对的姿势，坐在他前头。 于是，不管他想还是不想。 总之就看见了很是美好的风景。 而此刻，封炎看到了她陡然僵硬的身形，他知道，这姑娘恐怕到了这会子，才反应过来吧？ 卓施然咬着嘴唇，眼神里也说不出来是羞还是恼，或者都有吧，但肯定也说不出来究竟哪种情绪更多一些。 “小爵爷。”她轻轻唤了封炎一声。 “嗯。”封炎淡声应了。 卓施然轻咳一声，似乎略有几分赧然的不自在，但还是说了下去，“您一声不吭地就看了这么久……” “我也不想的。”封炎很是坦然的说道，“但你速度太快。” 卓施然忍不住重重咬了咬嘴唇，嘴角勾起个弧度来，“既然小爵爷看都看了，我收些好处，不过分吧？” “好处？”封炎略有不解，眉梢轻轻挑了挑。 他不缺钱，不缺什么物质。对身外之物也没什么好舍不得的，自然没有什么意见，“随你高兴。” “这可是你说的。”卓施然哼笑着说了句，封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几分恶狠狠的意思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又听到卓施然这么说了一句。 然后下一秒，少女柔软的身子，就朝他扑了过来，恶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嘴唇。 第290章 陈扬淡淡一笑，说道：“我说过，我很忙，所以没有时间跟你们开玩笑。昨日种种恩怨，皆是浮云。过去，你们有得罪我的，或是我有得罪你们的。种种恩怨，我希望就此消弭！” 胡杰等人狂喜交加，那三万美金对他们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一笔极大的财富。他们欢欢喜喜的拿了钱，表示从今以后，只要陈扬有所差遣，他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仓库这边待了片刻之后，陈扬就提着剩下的钱走了。 箱子里还剩下四十九万美金，这是他准备给露丝的。 当天，他就让秦云霜帮他安排了一辆车，然后乘坐车子前往洛伦市。 秦云霜对陈扬的感情复杂得很，内心深处有诸多不满。但现在藏龙真人看重陈扬，大小姐也看重陈扬，所以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止是不多说，简直就是不说了。 所以这次陈扬说要去洛伦市一趟，需要人送。秦云霜一口应了下来，也不问他要干什么。 当天晚上，陈扬便顺利的到达了洛伦市。 到了洛伦市之后，陈扬给了司机一千美金的小费，让他自由活动。司机也不敢多问，欢天喜地的拿了钱…… 别过司机之后，陈扬再次伪装一番，然后用公用电话给露丝打了电话。露丝接到陈扬的电话之后，很是高兴。 陈扬让露丝在公寓里等待。 趁着夜色，于一个小时后，陈扬来到了露丝所在的公寓里，与露丝见了面。 见到露丝后，陈扬拿出一百枚聚灵丹来，对露丝说道：“每天吃一枚丹药，连续吃一百天。一百天之后，你的血脉之力就会彻底逆转，从此以后，你就可以成为一个正常的人，再不用受血脉灼热之苦。” 露丝在这段时间里因为有陈扬的血液帮助，所以一直都活的很轻松。可以说，这半年里，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不用承受血液灼热的痛苦，也有了足够的钱财等等！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这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有时候身在梦中，又回从前……午夜惊醒之后，忽然发现这一切并不是梦，那是一种非常美好的感觉。 常人做梦，都是做了美梦，忽然惊醒，发现一切都是一场空。 而露丝做梦，梦中是噩梦，醒来之后，发现一切美好都是真的。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露丝先试着服用了一枚聚灵丹，那丹药入口即化，接着一股清凉瞬间传遍全身，那是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虽然清凉，却不寒冷，身与心都仿佛得到了升华。 “这……太神奇了。”露丝惊奇的看向陈扬，忍不住说道。 陈扬微微一笑，道：“有了这个丹药，你的一切病灶都会药到病除。” 露丝喜极而泣，道：“太好了！” 陈扬接着说道：“这些丹药，对于普通人来说，有延年益寿的功效。每一枚丹药拿出去卖，都是天价！” 露丝忙感激道：“您对我的恩惠，我下辈子都会铭记。” 陈扬一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你的下一代。这个丹药可解你身上的痛苦，但你生的孩子还是会面临这个问题。” 露丝脸蛋微微一红。之前她觉得自己的病不可能好，自然也没想过要生孩子。但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同，身体恢复之后，她也想生小孩了。“这……您一定可以帮我解决的，对吗？”说完之后，便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向陈扬。 陈扬说道：“也很简单，你的孩子出生之后，等他大约十五六岁的时候，也给他服食这种丹药，每天一粒，服食一百天即可！大约到你的重孙子辈后，这种病灶就会在遗传基因里彻底消失。” 露丝不由大喜，道：“那一切就不成问题了。” 陈扬说道：“这里面有两个问题，第一，我不知道你要生多少孩子，你的孩子将来又要开枝散叶多少？其次，这种丹药一旦被外人知道，只怕会为你带来杀生之祸。” 露丝一呆，然后也觉得这的确是个问题，不由问道：“那我该如何做？” 陈扬说道：“我可以给你再留一千枚聚灵丹。” 露丝说道：“可我也的确怕这丹药会给我带来杀生之祸。”顿了顿，道：“可不可以到时候我再联系您呢？” 陈扬说道：“我担心到时候你会联系不到我。因为我的行踪是不定的……我也不确定多年之后，我会在什么地方。” 露丝顿时犯难。 陈扬说道：“这样吧，我将一千枚聚灵丹藏在一个地方，但不告诉你。你的电话号码永远不要换，在十五年后，自然会有人来联系你，告诉你聚灵丹的位置。” 露丝大喜，道：“那就太好了。” 陈扬说道：“嗯，就算是电话号码换了也不是最要紧的，反正你要留下一些能够寻到你的线索。我的人也会最大能力的来寻找你！” 露丝说道：“我绝不会换电话号码。” 陈扬道：“那就最好！” 跟着，他又拿出了那些美金，说道：“这些钱是给你的，一共有四十万美金！”自个还留了个八九万。 露丝忙道：“我不能再拿你的钱了。” 陈扬微微一笑，道：“别跟我客气，你要记住，你没占到我什么便宜，是我占了你的大便宜。我给你再多都是应该的。” 露丝马上正色说道：“但我不这么想，我很感激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陈扬心里也很开心，拍拍露丝的香肩，道：“以后只要我还在这边，都会设法联系你。” 露丝道：“你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陈扬说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陈扬！” “陈扬？”露丝细细的品味着这两个字。 末了，陈扬又说道：“你现在联系下那个罗杰，就说我要见他，顺便让他将尤斯图和扎里西都一起喊来。就说是我的意思，有好事！” 露丝点头，然后问道：“你真要给他们好处？” 陈扬点点头，道：“这对你是有益处的。” 露丝也明白这其中的因果关系，所以就直接用手机开始打电话联系罗杰。 陈扬坐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 他这一次回来之后，给王雪琴和胡杰那些人钱。接着又来解决露丝的问题，紧跟着还给罗杰等人好处。 解决露丝的问题，乃是理所应当。 至于王雪琴，胡杰，还有罗杰这些人，陈扬之所以这么做，那就是因为他要广结善缘。 这世上的人心是最难琢磨的。 在你不经意的时候，也许因为一个忽视，就会让一个卑微的人恨你入骨。 这小人物的恨，平时起不到作用。可万一有时候，因缘际会，这个小人物在关键时候却能害了你的性命。 要么，广结善缘。 要么，斩草除根！ 罗杰，尤斯图，扎里西这三个神圣教廷的大主教们在接到了电话之后，连夜赶了过来。 大家在露丝的公寓里相聚。 陈扬依然掩藏真容，同时，他之所以让罗杰将尤斯图和扎里西都要过来，却是怕罗杰会吞了自己给他们的好处。 他拿出四万枚聚灵丹，给了罗杰两万枚，然后给了尤斯图和扎里西分别一万枚。 跟着，又拿出三件法器，分送三人。他说道：“这是我这一趟出去的一些收获，有了这些丹药，你们都能成功的到达神通境。到了神通境后，你们就能体会到这些法器的好处。” 罗杰三人也都是识货的人，见状不由狂喜难耐。 陈扬说道：“等以后，我有了更多的丹药和好处，还会再来给你们。我只有一个要求，对露丝多照顾一些。如果露丝出了什么三长两短，那么别说是丹药没有，好处没有。我会杀了你们！” 说罢之后，便驱动法力，隔空将厨房里的水笼头打开。 水笼头打开后，自来水哗哗而出。 在陈扬的法力驱动下，厨房里的自来水迅速形成一条水龙。 这条水龙咆哮着窜了出来，围绕着罗杰三人。 陈扬心念一动，手印变化，水龙忽然化作十道水剑。 水剑尖锐至极，围住罗杰三人，似乎只要陈扬稍一动念，就能将他们瞬间杀死。 罗杰三人见到陈扬这等神通，不由惊骇绝伦。 露丝在一旁也是看呆了。 “这……怎么可能……”罗杰等人呆呆说道。 对罗杰等人一番恩威并施后，陈扬就让罗杰三人离去。等他们走后，陈扬也就与露丝道别。 露丝忍不住问陈扬：“哥，您真的是神明？您真的来自五百年后？” 陈扬淡淡一笑，道：“这不过是一种法术神通，世间所谓的神明，都是我们这样的人一步一步修炼而成的。” 露丝道：“那我可以跟您学习这种法术神通吗？”嗖我的维幸弓钟呺yzddcy，也就是宇宙大帝陈扬的首字母，在弓钟呺里，已经写到陈扬和露丝生了个女儿陈小佳。 陈扬一笑，说道：“这很难，你的根基太差了。如果将来，我修炼到更高的高度，也许可以帮你梳理身体。有机会再说吧！”顿了顿，道：“关于我的一切，不要与任何人说，知道吗？” 第291章 卓施然原本因为先前在马车上时，自己的那些所作所为而带来的羞赧。先前还在那黑灯瞎火的马车里呢，都已经快要抬不起头来了，现在还站在了阳光下，那就更加…… 她原本恨不得马上挖个地缝就开溜，可是却听到了母亲向封炎道谢的时候，封炎说了句这样的话。 卓施然倏然想起来，母亲似乎曾经就说过，因为她和卓淮的父亲你，对封炎家有恩，所以两人当初才会有了婚约，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卓家的女儿。 还因为有这一层原因在里头，所以那时候卓如馨对这个婚约很眼红，也没有用，因为就算这个婚约不是她，也轮不到卓如馨。 卓施然当时听母亲提过一嘴之后，没有细问，后来倒也忘记这一茬了，眼下听到封炎和母亲的对话，这才明白。 原来娘以前说过的，父亲对封炎家有恩，是对封炎的母亲吗？ “就算没有与卓小九的婚约。单只当初对家母的恩情，在下都当义不容辞地帮助。”封炎说道。 芸娘轻叹一口，“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既然你们都没事，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封炎向芸娘告辞。 卓施然松了一口气，先前在马车上的尴尬，还是给她一些时间去消化一下吧。 但是芸娘只思忖了两秒，便说道，“这么急着走？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卓施然心里咯噔了一下。 纯钧在一旁有些焦急和担忧，在对于主子的身体安危上，纯钧一直就比较焦虑。 纯钧往前走了一步，低声说道，“主子，还是回去吧，您的身体……” 卓施然在一旁点着头，纯钧真是个好影卫！ 哪知，封炎只略略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目光有着非常明显的存在感，这目光一扫过来的时候，卓施然非常明晰地感觉到了，心里又是一咯噔，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而人通常有这样的预感时，都不会出错。 果不其然，卓施然下一秒就听到封炎对纯钧说道，“倒也不差进去喝点茶的时间。” “可是您的身体……”纯钧焦急道。 封炎打断道，“刚才在马车上时，卓小九给我治疗过了。” 因为是真切见过卓施然对封炎的治疗，所以纯钧很清楚卓施然给他治疗的效果和本事。 先前之所以会焦急，也是因为觉得，卓施然自己今天都被卓家给整治得浑身都是伤了，恐怕也没有功夫去给封炎治疗了，所以才因此担心。 现在一下子就放下心来。 卓施然只觉得自己简直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啊这是！ 先前在马车里，因为封炎拔出了族剑，‘支援’了不少灵力给她‘采阳补阴’。 再加上拔族剑之前，她还强吻人家。 而人家小爵爷今天来，很明显是为了过来帮她的。所以不管怎么想，实在都有些理亏。 而且当时的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所以卓施然当时小声问了句‘你大白天的出来，有没有受伤？’ 然后就给他治疗了一番。 当事人卓施然：就是后悔，相当后悔。 第292章 卓施然原本以为纯钧还会再坚持一下，这个忠心耿耿的影卫，素来对自家主子非常担心。 但哪知道纯钧放心了之后，就连声音里的焦虑都消失了？ 卓施然的眼睛略略瞪大了些。 封炎看着她，故意说道，“那我就不客气，进去喝杯茶了。” 谢芸娘注意不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听着封炎这话，顿时高兴了起来，“快请进快请进！” 一起朝着宅子里进去的时候，封炎经过卓施然的身旁的时候停了一下。 卓施然低声说道，“小爵爷没事要忙吗？” 封炎脚步顿了顿，素来低沉淡漠的声音里，顿时多了些谑意，说道：“不差这点功夫。” 封炎说着，微微倾身，朝她耳边凑近了一些，说道：“正好我也有医官牌，也能给你治治伤。省得你过河拆桥。” 卓施然眼睛瞪大了几分，“我过河拆桥？” 她想问自己哪里过河拆桥了？可是话还没说完，因为隔得近，所以卓施然正好能够从他纱笠的缝隙里，看到他那张俊脸上的情形。 黑色繁复诡谲的咒文，从他耳后向他脸上蜿蜒，看起来并不显得难看或是可怕，反倒是透着一种神秘的异域气息。 卓施然见过他身上被黑色的咒文覆盖的时候，那还是她受了监察司的刑罚，与言苍定下了赌注之后，夜闯封府时被巡逻发现，正好溜进了封炎的浴池时，恰好看到的。 卓施然记得，当时那些咒文的模样，和现在看到的模样，似乎不太一样，但都是一样的诡谲繁复，很是神秘莫测的样子。 而就是这么一个，顶着繁复诡谲的咒文，显得神秘莫测的男人，两片形状漂亮的嘴唇，却是有些肿着，上面还有着些许细碎的伤口。 就连上唇中央的唇珠，都红肿着，像是被谁狠狠亲过似的。 卓施然先前还在嘴里想要问出来自己哪里过河拆桥的话，顿时就哑了火，憋在嗓子眼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封炎就这样保持着略略倾身听她说话的姿态，看在外人眼里，这个姿势甚至带着些宠溺和迁就的味道。 “你说呢？”封炎反问。 而卓施然略略扬着头看着他，好一会儿也没能问出来，只能干巴巴说道，“我才没过河拆桥呢，我只是担心正值正午十分，小爵爷身体会不会受不住。既然小爵爷不嫌弃我家宅简陋，就进来吧。一杯茶，我还是请得起的。” 前厅，谢芸娘亲手端来香茗，让卓淮给封炎敬上了。 卓淮也很听话，按照母亲的意思，给封炎敬茶，“多谢封世子今日出手相救，感激不尽！” “客气了。”封炎接过卓淮递来的茶盏。 卓淮看着这位世子，有些没忍住好奇心，因为，若是换做别人，倒也罢了，没什么值得好奇的。 但眼下这位，很有可能是他以后的姐夫！ 卓淮哪里能忍得住内心的好奇心呢？ 卓淮歪着头试图从纱笠的缝隙里去窥探，被谢芸娘皱眉瞪了一眼。 卓淮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戴着纱笠？” 第293章 “天生体质的缘由，不太能见得阳光。”封炎倒也没有什么隐瞒，说得很是寻常，“封家族人天生灵力属性的原因，相信都有所耳闻。” “火系共鸣吗……”卓淮当然也听过，但是没有想到，封炎居然严重到这个程度，连阳光都不能见吗？ 因为他也见过一些封家族人，白天里出门也很是寻常的，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 “今日之事，大概只是个开始。”封炎淡声说了句，目光略略朝着坐在一旁垂眸吹着茶盏里茶叶的卓施然看了一眼。 卓施然察觉到他的目光，就转眸过来。 “我知道。”卓施然淡声说，“今天既然都已经闹到了这个程度，我料想到了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卓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那个卓云峰……” 说到此人，卓施然的眉心紧紧地拧了起来，其实若是没有卓云峰的话，今天的事情并不会那么难解决的，她可能早就顺利把母亲和弟弟带出来了。 可能都不用等到小爵爷来解围。但是卓云峰的出现，还是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卓施然心里有些惭愧，轻叹一口，“是我太草率了，轻敌了。” “卓云峰其人，手段阴狠，没有什么原则。虽然不是什么不能惹的人，但是真要惹到他了，很烦。”封炎说道，“因为没有原则的人，手段会比较下三滥，你有软肋，便有顾虑。” 卓施然眉心拧着，她知道封炎这话说得不错。 “看起来的确不是什么正派的人，从他先前一而再再而三冲着妇孺出手，就不难看出来了。”卓施然说道。 但没想到的是，封炎摇了摇头，“不，不止这些，这才哪到哪儿。我听封家的兄姊，也就是和卓云峰差不多年纪的那些说过，在他们年少时那阵，正好是你们卓家的这些个苗子争斗得最凶的时候。” “那时候卓家还是有点人才的，其中卓云旗的天赋，资质和能力都最甚，卓云峰和他比起来都只能说是普通水平。但是卓云旗却被赶出了家门，卓云峰反倒成了家族的人才进入了宗门。不是因为卓云旗不够优秀，只不过因为卓云峰手段卑鄙罢了。” “但这些事情，你那时候年纪尚小，应该是不知道的。” 卓施然的确是不知道这些，她在原主的记忆搜遍了，也没有找到什么能用的消息。 但是在听了封炎这些话之后，谢芸娘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卓施然听到了，有些诧异地转眸看了过去，问道，“娘，您该不会知道吧？” “知道一些，但这些都是卓家不许提的事情。所以基本没有人会去说这个。”谢芸娘说道，声音里不甚唏嘘。 封炎说道，“当年卓云峰的那些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在卓家虽然不能说，但是在其他家族，倒是没少提过。” 卓施然顿时更加好奇了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封炎看向卓施然，声音倏然沉了下去，“虽然卓家到现在也没承认，也一直都没有证据，可是在其他家族都传言，当初卓云峰杀了自己的父母，栽赃嫁祸给了卓云旗，害得卓云旗被逐出了宗族。” 第294章 听到封炎这话，卓施然都惊呆了，“什、什……么？” 封炎闻言看了她一眼，很少见到她说话都不利索的样子，现在却是一句话碎成了三截，可见是真的很震惊了。 “你都这么震惊难以置信了，所以，卓家的人当初也是难以置信得很，谁都不会觉得，有人会杀了自己的父母，就为了嫁祸给其他人。卓家家规里对于残害同族的罪名又很重，当时卓家的长老团很快就做出了判断。”封炎说道。 卓施然眉心拧了起来，问道，“卓家就没有任何怀疑吗？我还以为问长老团那些家伙，总会长点脑子，大长老起码该……算了。” 卓施然摆了摆手。是啊，算了。不管之前对卓家还是大长老，还有点什么希望，现在也早都已经打消了。 谢芸娘在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是没有怀疑，真要一点怀疑都没有的话，这种事情也不会传得连封世子都知道了，也不会传得连我一个内宅妇人也有所耳闻了。” 卓施然转眸看向母亲，“娘难道也知道什么内情吗？” “当时大长老还并不是大长老，只是四长老而已，而现在的七长老则是九长老。他们对当时的事情表达出了足够的异议，但是作用不大。” 谢芸娘说着又叹息了一声，继续道，“其实当时其他长老未必就不知道当时的真正情况，只是证据不够，而且，为了家族名声而言……” 卓施然眉心紧拧，“家族名声？保住卓云峰，让卓云旗背了黑锅，家族就有名声了？” 谢芸娘答道： “可能在当时长老团的那些人看来，比起因为不满族中竞争对手，便杀了对方父母的人而言，因为想要陷害族中竞争对手，而杀害自己父母栽赃陷害竞争对手的人，要更卑劣，更能成为家族污点吧。” “所以这些年卓云峰其实很少回来，正式因为家族里，其实大概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众人对当初的事情，也基本都明白了。” “毕竟，当初在大长老和七长老的争取下，卓云旗只是被逐出了宗族，并没有受到太过严苛的责罚。” “试想，如果真的是卓云旗杀害了竞争对手的父母，怎么可能只是逐出宗族这样简单的责罚而已？据说他连戒鞭都没受过。” 听到这里，卓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说道，“那这么说来我还挺难了的，吃了不少戒鞭……” 听到卓施然提起这个，谢芸娘的脸色一下子就有些难过起来。 卓施然轻轻按了按母亲的肩膀，“娘，我就随口一说，不是为了让你难过。” 封炎在一旁不疾不徐喝了半盏茶，然后才放下了茶杯，说道，“不然你以为卓云峰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回来？” “嗯？”卓施然被封炎这话点了一下，有点理解他的意思，但又不太确定，便问道，“小爵爷说的，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说不定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封炎淡声说道。 第295章 卓施然无奈道，“合着就是他以前知道他自己是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所以能不回来基本就不回来，现在知道有我接班了他这个位置，马上就回来了？” 封炎听到卓施然这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后，说了一句，“你倒也不用以过街老鼠来说自己。” “可小爵爷说的，不就是这么个意思么。”卓施然不由得睨了他一眼，“说实话要不是小爵爷提及此事，我可能还真是想不这一茬。这个卓云峰心思还真够阴的啊，趁着这个当口过来……” 卓施然眸子眯着，“原本应该是过街老鼠的人，踩着点过来还成了保卫家族荣誉和利益的英雄了？” “是啊。”封炎看着卓施然，“估计卓云峰等了几年，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等到这么好的机会。” “啧。”卓施然有点生气。 封炎忖了忖，又说了句，“所以，不管你临走之前给卓云峰的是什么手段，最好是足够让他难受的，这样才比较不亏。不过，卓云峰肯定没有算到，你会觉醒木系灵力，而且动静还挺大。这样一来，卓家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你了。” 卓施然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冷笑来，“我的手段？肯定够他受的，以后他还能去和言苍交流交流心得，看看究竟是丹鼎司礼的毒丹更痛苦，还是我炼的毒丹更痛苦。” 封炎听了这话，眉梢略略挑了挑。温伯渊那家伙，平日里无聊了会炼一些没太大用的东西，比如，一些医不了病，治不了伤，毒不死人的小玩意儿。 但没想到，卓小九居然能那么快就弄出差不多意思的东西来。 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些他打算去找卓云峰，给她出出气的念头。 封炎没打算在这里逗留太久，就将先前的话头给续了先去。 “言归正传，你自己得小心着点，那个卓云峰，总归不是什么正派的，他连自己的父母，都能毫不犹豫地动手，又何况是你的软肋。”封炎说道。 卓施然的眉心拧了拧，侧目朝着母亲和弟弟看了一眼。 谢芸娘和卓淮显然也听懂了封炎这话，他们表情里都多出了些许惴惴之意，唯恐自己会成为卓施然的负担，拖她的后腿。 “我先走了。总之，你要实在搞不定。”封炎站起身来，“别死撑。” 听到封炎这句话，卓施然觉得耳朵有点痒，不由得又想起了先前在黑暗的马车里时，那个落在耳畔的磁性低沉的男声说她死撑时的磨耳朵的感觉。 卓施然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小声说了句，“我知道啦。” 封炎没再多言，只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卓施然只隐约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却不知道对方的目光，其实是落在自己红红的耳朵上。 封炎停留了片刻，向谢芸娘告辞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刚到宅子门口，纯钧就迎了上来，颇有几分松了口气的意思，赶忙说道，“主子，咱们快回去吧，就算有九姑娘给您治疗，也不能这么肆无忌……” “我还有个地方要去。”封炎说道。 第296章 纯钧简直快急死了，他抬手用力抓了抓头发，担忧道，“主子，不能入夜再去？” “不能。”封炎冷道。 纯钧只能跟着一起前去。 却看到主子在半路上，手就从严严实实的袖子里探了出来，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好看手指，捏着一个面具，伸进了纱笠里。 纯钧在旁边能够从纱笠的缝隙里看到，主子将面具扣到了脸上，几息之间，面具上开始升腾起红色的焰纹，正好和他脖颈与耳后的那些咒文的线条融合在了一起似的。 纯钧看到主子戴上面具的动作，就已经愣了愣，然后就意识到了他们所前去的方向——卓府？ 卓府内。 “呃——！啊——！”一声声惨叫声从房里传出来，伴随着的，还有无能狂怒的嘶吼声，“卓九——！我要杀了你！我一定——杀了你！让你——死无全尸！挫骨——扬灰！” 长老们和族中有些身份的人，都堆在了房子外头，听着里头传来的声声咒骂嘶吼和痛呼惨叫声。 “究竟是谁叫他回来的？”七长老卓奕的眉头皱得死紧，“他有什么脸回来？” “他有什么不能回来的？都已经是玄冥宗的内门了。卓奕，我知道你因为当初的事情觉得不平，但都已经过了这么些年了，也该释怀了吧？”五长老卓启说道。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而且很是虚弱，很显然，之前卓施然造成的伤势，他还没能恢复。 卓启喘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是他赶回来的及时，今天那卓九就要杀我了。而且，要不是他赶回来的及时，那个卓九根本没将家族放在眼里！家族颜面都要扫地了！” 卓奕冷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释怀？家族颜面？我们哪里还有什么家族颜面，当年的事情，早就已经让家族颜面扫地了！” “好了！”三长老出来打着圆场，说道，“不管怎么样，卓九今天的所作所为的确过分，你们……” 三长老是想打圆场的，但没想到，素来性子比较温和的七长老卓奕，今天却是半句都不让，“她有什么过分的？” 七长老冷笑了一声，“她就算过分，也觉醒了家族血脉之力，你们觉得卓云峰不过分？你们觉得卓云峰有出息，混进了玄冥宗内门？他觉醒了吗？” 三长老和五长老皆是被七长老梗了一句。 七长老继续说道，“既然你们觉得他不过分，觉得他有出息，叫我来做什么？让他自己扛着啊！” 七长老冷笑了一声，继续道： “当初言苍也受了这样的罪，可就这么生生扛过来的呢！听说都失禁了，一屋子都是屎尿屁。” “既然你们觉得卓云峰这么有出息有本事，觉得他能够给家族争光争脸？那叫他忍着啊，言苍都能扛过去，他卓云峰为了我们家族的脸面和荣誉，怎么就不能忍过去呢？” “叫我来想什么办法？我区区一个普通医官，能有什么办法？” 三长老卓邕被七长老这话给梗得愣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卓奕你……” “我什么我？”七长老卓奕睨他一眼，冷笑道，“我先告辞了。” 第297章 卓奕走出去几步，脚步又倏然停住，轻声嗤笑了一声，看着三长老和五长老两人，“哦对了，卓邕，卓启，劝你们是别站队站得太早。要是换做别的也就算了，卓九现在可是觉醒了家族之力，真到了要投票的时候，大家还不知道是投谁呢。” 卓奕说完这句转身就走了。 三长老卓邕和五长老卓启表情尴尬地站在那里。 三长老看了五长老一眼，“现在要怎么办？” 五长老素来是个暴脾气，就算现在受伤未愈，也依旧改不了是个暴脾气的事实，说话顿时暴躁了起来，“你问我我问谁去？” 三长老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真是的！以往这种事情都是卓阑做主的，他倒好！直接不参与了！” 房里的惨叫和怒吼声依旧在不停地响起。 还是三长老去找了卓云钦过来，“云钦啊，你去给你堂兄看看吧？” 卓云钦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是笑意丝毫没有到达眼底。 他和卓云峰的年龄相差不大，所以卓云钦对卓云峰曾经的所作所为也有所耳闻。 卓云钦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投机倒把的时候也不少，但是对于卓云峰那种一味不择手段的阴狠之徒不太能看得上。 但是既然三长老都这样来请了，卓云钦再怎么，看在父亲卓六爷这些年受三长老器重和提拔的份儿上，也得给三长老一个面子。 就当是走个过场罢了。 “云钦不才，只会炼药而已，到底不是医官，但既然长老器重，我便进去为堂兄看看。” 卓云钦才进去没一会儿，三长老和五长老在外头就听到里头传来了卓云峰的怒骂声。 卓云峰显然已经被巨大的痛苦给折磨得失去理智了，连最基本的自制力都没有了。 张口就骂，“滚——！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还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你什么都不是——！当年我和卓云旗比的时候，你就是个屁！废物！滚出去——！” 三长老和五长老在外头脸色也难看得很。 然后就看着卓云钦没一会儿就从里头‘灰溜溜’出来了，表情看起来无比惭愧的样子。 三长老说道，“云钦啊，委屈你了。你堂兄就是……昏了头了才会这样口不择言的，都是自家兄弟，你别往心里去啊，自家兄弟还是得互相扶持，家族才能长久。” 卓云钦点点头，‘惭愧’道，“云钦不才，帮不到堂兄。但看起来堂兄并不是受伤，而是中了毒，所以才会痛苦不堪。” 卓云钦垂着头，三长老和五长老都没有看见，他眼里那冷冷的寒光。 “还不知道这毒要持续多久呢，说不定，解铃还须系铃人，可能只有卓九才有办法呢……长老们还是往她身上想想办法吧。毕竟，堂兄是家族不可多得的人才，受此磨难要是留下了什么病根，就太可惜了。” 卓云钦表达完自己无能为力的歉意之后，就以自己还要炼药为由，先行离开了。 远处浓密的树冠树枝间，两道黑影隐秘地站在那儿，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男人的长袍和纱笠被风吹动，凛冽的声音从纱笠间传出，“看到没，卓家真是一个省油的灯都没有啊。” 第298章 听了主子这话，纯钧点头道，“是啊，卓云钦摆明了想要祸水东引，从他这话听来，怕是巴不得卓家长老们和卓云峰，都去与九姑娘打个你死我活。他就可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封炎略略颔首，算是肯定了纯钧这话，只不过，语气里隐约带着些不屑的意思，“卓家人真是，有这工夫和心思，干点什么不行。有点心眼全用来对付自己人了。” “是啊，所以近年来才会凋零了吧。”纯钧点头道，忖了忖又问道，“所以主子此番前来，是要给九姑娘出头吗？” 不然，纯钧觉得自己其实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主子要顶着可能会灼伤的风险，特意前来卓府一趟。 也只能想到这么个理由了，尽管纯钧觉得这个理由其实也挺牵强的，毕竟他以前也从没见过主子为谁出头过。 但九姑娘毕竟还是和旁人有所不同。 但封炎却只是反问了一句，“出头？” “毕竟……”纯钧听着主子这句反问，好像和自己所理解的意思有误差，于是谨慎地说了句，“九姑娘也受了些伤。” 封炎朝着下方抬了抬下巴，“里头都惨叫成那样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出头的吗？” 房间里的叫声依旧在传出来，听起来就相当惨烈了，纯钧觉得也有道理。 “也是。”纯钧点了点头，随口就说了一句，“像九姑娘那样的女中豪杰，的确是不需要男人帮忙出头的人物。” 纯钧这话一出，封炎的目光略略侧了过来，扫了他一眼。 但纯钧并不知晓，只说道，“主子，那咱们回了吗？” 他哪里知道，自家主子明明先前没有什么插手的意思，现在却是很莫名的就不打算直接离开了？ 封炎淡声道，“急什么，卓云峰如此狂妄，我来都来了，给他点教训受一受也好。” 纯钧听着自家主子话里那句‘来都来了’有些懵，毕竟，什么时候自家主子成了会‘来都来了’的人了？ 而还不等纯钧反应过来呢，主子的身形就已经从他旁边一闪！ 房间外头，几个人还在苦恼着。 “这事儿现在要怎么办？总不可能真的按照云钦先前说的，去找卓九麻烦吧？”卓邕忧心忡忡的问道。 五长老卓启冷哼了一声，“为什么不能？明明就是她对云峰下的药，她当时给云峰塞了那颗药，大家都见着了的！怎么就不能去找她麻烦了？该不会就因为封家那小子露面给她撑了腰，卓邕你就怂了吧？” 三长老被他这话给怼了一下，顿时脾气就上来了，“我怂？是啊我怂，你不怂你去啊！我看你今天都快被她打死了，你既然不怂，怎么会被卓九毫发无伤的就快给打死了！” 卓启本来就是个暴脾气，这会子受了伤，再被这样一怼，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气不过了，拂袖就走了。 人都走了，卓邕自己在这里也没有意思，索性就打算回去找其他人商量主意去了。 房子外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而房里则是另一个光景。 第299章 原本应该在床榻上的人，根本在床榻上就待不住了。 也不知道承受的是怎样剧烈的痛苦，卓云峰竟是从床榻上挣扎了下来。 此刻就在床榻前的地面上，抽搐着颤抖着，几乎要丧失所有的理智。 一道脚步声逐渐靠近，一双黑金缎面的靴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靴子上用金红色的线，绣着繁复的焰纹。 卓云峰双目通红，口涎里还带着血丝，从嘴角溢出，身下已然一片狼藉。 显然和当初言苍的惨状，没有太大的区别。 卓施然如果能看到他此刻的惨状，肯定会对自己复刻出来的药效感到满意，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合格的假药贩子啊。 不管怎么说，温伯渊弄出来的这个‘小玩意儿’真是相当不错，会平等地教育每一个不服的人。 封炎轻轻抬起靴子，原本是想要在卓云峰的身侧踢一踢，唤起他的注意力来着。 但是看到了卓云峰身下的那一片狼藉，封炎就下不去脚了。 而卓云峰，也已经在承受折磨的间隙里，发觉了有人存在，只是一瞬间并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人。 他喉咙里的嘶吼带着些血液泥泞的质感，怒道，“什么人！鬼鬼……祟……” 卓云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封炎的动作戛然而止。 封炎虽然对他身下那一片狼藉是下不去脚，但是脚尖转了个方向，在卓云峰口出狂言之际，就重重踩在了他的脸上！ 将卓云峰的脸与地面，用力碾磨在一起。 “唔——！”卓云峰嗓子里发出更加愤怒的嘶吼，宛如困兽之斗。 他努力抬眼，双眸都努力翻出了巨大的白眼，才总算看清了站在自己身旁，居高临下的人。 卓云峰没有看到封炎纱笠下的面具，只看到了那一身的装束，便认了出来。 “啐——！”卓云峰吐掉了嘴里的血沫子，裂开嘴，露出了染着血丝的牙齿，带着疯狂的笑意冷道，“我还当是谁呢……弄了半天，是封家那只凤凰啊。” 听到卓云峰的这个称呼，封炎深邃的瞳眸眯了眯，眸色一冷。显然对这个称呼很是反感。 卓云峰继续说道，“怎么？你该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封家的凤凰了吧？哈哈哈哈哈——！” “真是很奇怪啊，所有人都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就好像我卓云峰做了多见不得人的丑事……哈哈哈哈！咱们谁比谁清高啊？” “其他家族的腌臜事儿就很少吗？你们封家的腌臜事儿就很少吗？都觉得我卓云峰杀了父母，罪无可赦？你封炎，又是什么好东西？” 卓云峰的声音带着狰狞又痛快的笑声，又是一次药效带来的痛楚再次袭来，卓云峰浑身抽搐颤抖起来，在地上扭曲得宛如一只濒死的爬虫。 从他因为抽搐而紧咬着的齿关里，挤出断断续续又破碎的音节来，“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凤凰……吗？凤凰……浴火……涅槃重生……！你是……什么？你是……烧干了……你母亲的生命……才出生的……怪物！” 第300章 有橙红的焰芒，在那双修长深邃的瞳眸中，一闪而过。 那橙红色的焰芒，看起来其实并不刺眼，就像是旭日初升时，那种橙红色。但也只是看着并不刺眼而已，旭日初升时的太阳，也是太阳。 一样有着汹涌狂暴的温度和力量。 但是诡异的是，明明有这样的焰芒颜色从他的瞳眸中闪过，但是封炎的眸色，却极冷。 冷得好像要将人的血液都冰冻起来似的。 封炎没有说话。 卓云峰很快又熬过了一次药效带来的痛苦折磨，身体的抽搐扭曲逐渐平息了下来。 痛苦暂时平息，卓云峰又没等到封炎的回答，便翻着眼睛，朝着封炎看了过去。 更加狂妄地冷笑道，“怎么不说话？封家的小子，这是被我说中了，所以无言以对了吗？可见我没说错吧？所以你们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了？” 封炎对此，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明明很少与这种人你来我往的对峙，但是却似乎很懂得要如何与这种人对峙的诀窍。 诀窍就是——认真你就输了。 像面对卓云峰这样的人，处处都是为了激怒对方，句句都是为了激怒对方，只要看到对方恼羞成怒了，自乱阵脚了，口不择言了。 就会让他更加高兴，对方越是生气，他就越是高兴。 而封炎，没有什么回应，甚至就连表情都欠奉，也就只在听到卓云峰先前那句话的瞬间，眼里闪过了一抹焰芒而已，此刻已经一切平息了下去。 封炎这样没有回应的状态，反倒会让卓云峰恼羞成怒。 怎么说呢……如果卓施然在的话，大概会给这样的状态下一个定义——以魔法打败魔法？ 总之，在封炎的淡定下，卓云峰越来越不淡定了。 尤其是他知道下一次药效所带来的痛苦马上就要袭来了，而自己竟是连封炎的失态都还没看到，自己又要再一次失态！ 光是想想，就足以让卓云峰疯狂。 他低声嘶吼着，宛如垂死挣扎般，继续说道，“听说封家就是故意要培养着你这样的……不，应该说是‘喂养’着你这样的怪物吧？为了家族的地位？所以，谁比谁高贵啊？” “听说封家用你母亲的命‘喂养’了你还不够。还打算再给你物色一个‘养料’来喂养你？不就是卓九吗？她跟我狂什么，她一个只能用来给你当‘养料’的弃子，有什么资格来和我狂？” “封家的凤凰，怎么？你这是为了卓九，来找我出气来了？哈哈哈哈哈……！你真可笑啊，再没有比你更可笑的人了。” “明明就吸取了母亲的生命力，以后又要吸取妻子的生命力，还在这儿……摆出一副这样的姿态来，给谁看啊？” “你这个做派，简直就跟你为了碗里面的猪肉报仇一样，让人觉得滑稽可笑。” 封炎没有做声，只是淡淡的，一直听着卓云峰在失去了部分理智的情况下，一直说着的这些原本就算知道了，也该保密的内容。 第301章 直到卓云峰说到了这里，终于没再继续往下说了的时候。 封炎甚至还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卓云峰接下来的言语，倒是等到了卓云峰受到了又一次的药效打脸。 封炎挑了挑眉梢，淡声说了句，“卓小九弄这个毒还挺有意思，一阵一阵的，跟生孩子似的。” 卓云峰好不容易从这一次的药效所带来的痛苦里扛了过来，穿着粗气问道，“你……你说什么？” “你刚才那些话，说完了吗。”封炎淡声问道。 卓云峰闻言笑了起来，似乎对于封炎终于不再是无动于衷的模样，很是受用，整个人好像都爽了似的。 “怎么？恼羞成怒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卓云峰一再反问着封炎，试图从封炎这里得到更多的反馈，好让他心理上得到更多的快意。 但封炎没那么闲，只略略点了点头，“那我姑且就当你是说完了吧，我有些好奇，你是从谁口中得知的这些消息？”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卓云峰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几分狂妄扭曲的笑意。 但是也隐约感觉到了，封炎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 卓云峰此刻有些理智稍稍回笼，也就反应过来，封炎的态度，不仅没有生气，先前的状态看起来，更像是在从他这儿套话似的。 尤其是现在这句，套话的意思就更明显了。 卓云峰脸上的表情略有几分僵硬，“我……自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封炎淡声说道，“是吗？那你的消息渠道一定没有告诉过你，封家秘密是禁止外泄的，就算无意中知道了，也最好守口如瓶。否则将受到封家的无差别针对。” 卓云峰张了张嘴，先前还那么能说的人，此刻竟是一下子没能发出声音来。 反倒是封炎，先前一直沉默着，这会子倒是并没有太过寡言的模样。 噌一声，就将挂在身侧的玄炎剑拔了出来。 “其实你猜得没错，我此番前来的确是为了给卓九出个气的。再者，你过于狂妄，我实在看得有些厌烦，真不知道云旗当初为什么要让着你。啧……大概就是不屑与你这样的废物为伍，所以宁愿退出吧。” 卓云峰的眼睛蓦地瞪大，“你说什么？” 但封炎没有心思再重复一遍，他只是并起了两根手指在玄炎剑的剑刃上抹了一下。 锋锐无匹的黑色剑刃上，那一线寒芒顿时沾染了猩红的血色。 血色一闪，玄炎剑的气势顿时就比之前要更加可怕了。 “你……你想做什么……”卓云峰看得出来，封炎这个动作并不简单，和普通的使用族剑作为武器攻击，并不是一回事。 而封炎却没有马上回答他，只说道，“怎么？你的消息渠道没有告诉你这个么？那你回头不妨去问一问，我这是在做什么。” 语毕，封炎就将族剑朝着卓云峰刺了过去。 没有什么铺天盖地的气势和架势，甚至动作看起来都有些轻飘飘的。 但是在卓云峰眼里看来，却觉得……后背都有些发冷。 第302章 玄炎剑直接从卓云峰的肩头扎了进去。 “呃啊——！”卓云峰嗓子里发出了凄厉的痛吼，而且听起来和之前那种在遭受药效折磨时的痛呼，完全不是一个意思，听起来可以说是非常凄惨了。 “你……你做了什么……你究竟做了……什么……？”卓云峰断断续续问道。 “去问问你的消息渠道，想必会告诉你，我究竟做了什么的。”封炎甩了甩玄炎剑上头沾上的血珠，收回了剑鞘里，转身欲走。 因为卓小九那家伙，跟丹鼎学什么不好，学毒，学的还是那种不伤人性命，只让人痛苦的毒。学得还有模有样的，这毒的效果一阵阵的，搞得这个房里的气味……着实有些难忍。 封炎才刚转身，就听到了身后响起了卓云峰急切的声音，“我、我说。” 封炎脚步只有片刻的停顿而已，就又迈了脚步。 卓云峰侧倒在地上，看着封炎继续向外走，终于有些急了，连声说道，“我说！我说！我告诉你谁是我的消息渠道……！” 封炎脚步没停，一步步朝门口走去，看起来慢条斯理，比起卓云峰在身后的地面上不成人形的样子而言，封炎简直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泰然自若。 他边门口走去，边说道，“我并不想知道，你好好留着吧。慢慢享受。” 封炎已经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卓云峰急切地往前爬了过去，像是蠕动的爬虫，“等……等等！” 但是看到的却是两扇门在自己眼前缓缓关上，就仿佛希望的大门也在眼前缓缓关上了。 卓云峰伸出手去，也是徒劳。 下一波的痛苦折磨又再次袭来，伴随着的，还有宛如灵魂都被烧灼似的痛苦。 “啊——！” 纯钧在外头，抬手皱眉按了按耳朵，看到封炎出来便迎上来，“主子，回去了吧？” “嗯。”封炎淡声应了一句。 纯钧先前在外头，将里头的动静也听得差不多了，此刻便问道，“主子，您为什么不等他说出那人是谁？” 封炎侧目看了纯钧一眼，“有必要么？” 纯钧闻言叹了口气，“也是，没什么必要。” 主子的敌人……不，或者应该说，把主子当成敌人的那些人，对于主子而言也不太算是秘密。 就像主子当初在家族试炼中，被暗算以至于受伤严重，甚至差点连腿都要保不住。事后其实也没有如何仔细地去调查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因为，本来也不太算是秘密。 起码对主子而言，不太算是秘密。 但纯钧还是有些生气，“可是，他们凭什么啊！暗算您不说，还将家族的秘密告诉外人？而且告诉的还是这样的一个烂人……！他们凭什么啊！” 封炎侧目看了他一眼，对于纯钧这话，封炎什么也没回答，只淡声说了句，“回去了。” …… 这一切，卓施然都并不知晓。 她在自家宅子里，给母亲和弟弟，好好做了一顿饭。 有些时候，美食的确是最能够抚慰人心的力量了。 第303章 谢芸娘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女儿在里头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有些无措，颇为心疼。她未出嫁之时也是贵族女子，十指不沾阳春水。 但是看到自己的女儿，才住出来多久，竟是已经对下厨得心应手，就忍不住心疼起来。 尽管之前已经尝过了卓施然的手艺，但是尝过跟亲眼看到她下厨，还是不同的。 卓施然也看得出来母亲的心情因为今天的事情，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便趁着还在做菜的时候，交待了卓淮，不管怎么样，也得让母亲的心情好起来。 于是在晚饭时，卓淮可以说是使尽浑身解数，就为了让母亲能开心点，好在总算是让母亲露出了笑容来。 饭后饮茶的时候，谢芸娘才对卓施然说道，“然然，我知道你是怕我心情不好，所以才让小淮一直哄我。” 卓施然看她一眼，“那您心情好点了没？” “看到你和小淮平安无事，我的心情就比什么都好。” 谢芸娘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什么要落叶归根的思想，觉得既然嫁进了卓家，就是卓家的人了，你们父亲不在了，我就是死也得死在卓家，作为卓家妇而死？” 卓施然淡淡笑了一下，没有做声，其实她心里的确这样想过。 因为从原主的记忆里看来，母亲一直就是个非常温柔的且传统的女子。 谢芸娘看得出女儿的想法，便继续道，“我就是要落叶归根，归的也是谢家。” 听到母亲提及外祖谢家，卓施然有些诧异，因为哪怕在原主的记忆里，母亲也是很少提及外祖家的。 但是在原主的命运线里，卓施然多少得知，谢家对母亲应该还是有些感情的，因为就在卓家没落之后，母亲和小淮死在了流放的途中。 谢家还有人来找过原主，打算给原主提供帮助，原本是想要对母亲和小淮施救的，但是来迟了一步…… 卓施然看着母亲，“很少听您提起过谢家。” “年少时不懂事罢了。”谢芸娘的目光飘得很远，仿佛想起了很久远的往事似的。 “你外祖谢家，虽然不在京城，但也是能医擅药的世家，和京城的而言家差不多吧，而且因为远离京城，也就远离了京城这些勾心斗角针锋相对的恩怨纠葛，所以更超然一些。” “我嫁给你父亲，是远嫁。家中父母长辈兄弟们都不同意，我虽然自幼就没有家族医药上的天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但是父母长辈还有兄姊们，都对我很是疼爱。” “大抵也是这样，把我惯得没了章法，我非要嫁你父亲不可。以至于父母长辈动了怒，他们给我下了死命令，若是我执意违背长辈们的意思，一意孤行的话，家族不会给我任何支持，不仅如此，家族往后只会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我一分钱嫁妆没拿，跟着你父亲来了京城。也是赌那一口气，这么些年，都没有回去过。甚至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把自己再当成谢家的女儿。” 第304章 “甚至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把自己再当成谢家的女儿。我不是谢家的女儿芸汐，只是卓家的媳妇芸娘罢了。直到今天。” 谢芸娘说着，眼睛里有泪光闪烁着。 卓施然看到了，伸手轻轻握了握谢芸娘的手，“娘。” 谢芸娘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泪意，说道，“直到今天，卓家那些人想要发落我的时候，却还记着，我是谢家的女儿，是不能随便乱动的人。” “不仅如此，在你还没来之前，我听他们说……” 谢芸娘话没说完，眼泪已经从眶子里滚落出来，啪嗒一声落在了卓施然的手背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道，“……我听他们说了，以前你外祖家曾经来过人，虽然我不知道，但的确有人给我撑过腰。” 谢芸娘抬手抹了抹眼泪，继续道，“难怪，难怪我连一点嫁妆都没有，孤身跟着你父亲到卓家来的，这些年在卓家却从来没有受到过什么不公的待遇，我本以为是卓家的家风正……” 谢芸娘没再说下去，但是已经尽在不言中。 哪里是因为什么卓家的家风正，但凡卓家的家风够正，家族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人才凋零的样子。 只不过是因为她早就已经视为陌路的母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默默地为她撑过腰。 如若不是这一次的事情，谢芸娘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了也说不定。 起码卓施然想着，就在原主的命运线里……母亲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原来母族一直在牵挂着她。 卓施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母亲，于是只站起身来走到母亲身后，伸手轻轻在她肩膀上捏着，给她放松着。 “娘要是心里念着，便回外祖家去看看。都是一家人，何必端着呢……”卓施然说道。 谢芸娘或许心里也想过这件事情，又或者还没敢想，但有过念头。 总之，卓施然主动帮她提出来这件事情，让谢芸娘的眼睛登时亮了亮，“你觉得这样……真的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我不信他们会赶你出来。最多就刚开始别扭点儿罢了。”卓施然说道，“您若是觉得可以，我多准备一些礼物您带回去就是了。谁还能把拿着礼物来的笑脸人往外赶呢？” 谢芸娘听了这话自然是有些意动，心情似乎终于开始变好了，她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臂，说道，“别看我虽然是一点你外祖家的天赋都没有继承到，但兴许就都攒着留给你了呢？你看你现在能医擅药的。” 谢芸娘笑眯眯的，“所以你前阵子开始展露出能医擅药的天赋时，别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有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因为你本来就有着这样天赋的可能性啊。” 虽说卓施然知道，自己能医擅药的天赋并不来自于谢芸娘的母族谢家，但能够让谢芸娘因此高兴，卓施然也挺乐意的。 等到安慰好了母亲，总算把母亲哄去休息了，刚走出房门呢，卓施然就看到了一个忧郁少年在外面等着呢。 好家伙，这还有一个等着安慰的。 第305章 卓施然一个头两个大的，皱眉看着他。 卓淮抬起眸子看着姐姐，嘴就瘪了瘪，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姐……” “闭嘴。”卓施然有气无力的，“我才哄好了娘，实在没工夫哄你了，你姐也不是个铁人，不会累的吗？” 卓淮一愣，虽然依旧有点委屈，但更心疼姐姐，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握了握拳头，认真对卓施然说道，“姐姐！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我加倍努力，比别人努力更多，以后一定不给你拖后腿！一定！” 他真是已经受够了看着姐姐遍体鳞伤，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时的自己，那样的自己，实在是太废物了，简直让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卓施然哪里会看不出来这个少年是在心疼自己呢？ 她嘴角弯了弯，挑眉问道，“真的？” “真的！”卓淮脑袋点得如同鸡啄米一样肯定。 “行吧，那你明天去皇家书院念书去。”卓施然说道。 这话一出，卓淮的脸色顿时就僵住了，“念、念书？” “不是说会好好努力么？”卓施然问道。 卓淮苦着脸道，“可是、可是念书……” “这可是姐姐我好不容易给弄来的机会，卓家那么多人想去还去不成呢。”卓施然说道。 卓淮听到这里，哪里还能拒绝得出来呢，只能苦哈哈地点了点头，“好……好吧。我去念书就是了。” “嗯，乖，先去探探路。等姐姐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和你一起去念书。”卓施然在卓淮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去上课别迟……” 卓施然话还没说完，就有嘈杂的动静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一个身影迅速朝着他们这边略过来，而全坤气喘吁吁跟在后面，“等……等等！” 卓施然已经看清了来人，伸手就给全坤打了个手势。 全坤停了下来，弯身撑着膝盖直喘气，“小、小姐……呼……这位贵……贵客不等我通报就……就往里冲了，我实……实在拦不住啊……” 卓施然挑了挑眉毛，心说你能拦住就有鬼了。 她摆了摆手，“没事。你休息去吧，这边不用你管了。” 全坤这才松了一口气，领命离开。 卓施然看向来人，来人身着一身黑色长袍，几乎能从头兜到脚，长袍连着的兜帽直接将容颜都遮住了。 只看得出来这人身形并不算太高挑，略显清瘦，长袍在身上空荡荡的似的。 就遮得这副样子了，卓施然依旧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弯眸笑道，“大晚上的这么赶，庆庆很担心我嘛？” 她话音刚落，来人就一把将自己的兜帽掀开了，露出了那张看起来很是清隽俊秀的少年脸庞。 从表情到眼神里都是焦急，就连往日里的那些羞赧和不自在都消失不见了。 甚至，卓施然还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些许愤怒之色来。 并且大抵是因为这份愤怒，他说话都没那么磕巴了。 “我白天，就要去的！伯渊！不让！” 第306章 庆铭这话倒是让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哦？” 她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你白天想去卓府帮我解围吗？” 庆铭急得脸都涨红了，用力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伯渊！不让！” 卓施然嘴角依旧勾着，她倒是不因此就有什么好生气的。 卓施然忖了忖，就说道，“丹鼎司礼站在监察司的角度考虑，不允你擅自前往也是正常的。” 别说监察司了，就是皇室、官府，面对世家贵族内部这种族内争端，都不会贸然插手，最多事后说点场面话罢了。 不然当初卓云峰的父母惨死，也不会就这样以卓云旗退出宗族就简单解决了。 这对于世家宗族子弟，或许算得上是非常严重的惩罚了，毕竟退出宗族之后，基本就没有机会再享受到家族的资源。 可是这真要看在外人眼里，其实就只是个自罚三杯的惩处啊？都杀人了，而且还杀了俩，结果，就只是逐出家门？连大义灭亲都没有？ 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而监察司虽然能够插手世家贵族的事情，但是确切说起来，是在面对世家之间的争端时，作为一个较为公平公正的存在，从中给出公道。 比如言家和卓施然当初的事儿，卓施然后来和卓家比试，当时监察司的丹鼎司礼温伯渊和焚天司礼庆铭，就出席了，甚至还作为见证。 但那是世家之间的争端，和今日卓家内部的争端不同。哪怕是监察司，通常也不会插手世家内部的争端。 这就跟，外人管不了别人家爹妈怎么教育孩子，差不多的意思。 卓施然能够理解，正因为能够理解，自然对于庆铭这份连规矩都要顾不上了的急切，感到感动。 但庆铭却似乎无法理解似的，依旧有些激动，说道，“我！我又不是以……以监察司礼……的身份！我以我自己！我以庄庆铭！不行吗！” 庆铭气鼓鼓地在台阶上坐下了，也顾不得仪态不仪态的了，越想越气似的，连腮帮子似乎都有些鼓起来了。 “伯渊他！就是怕、怕麻烦！我不怕！”庆铭说道。 卓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心说，你当然不怕啦。 毕竟就温伯渊对庆铭的维护程度，就算庆铭真的惹了什么麻烦，等那些麻烦找上头来的时候，估计也都是温伯渊来帮他处理的。 卓施然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得帮丹鼎司礼说句话，毕竟他当初帮她教训了言苍，很过瘾，她很解气。一直记在心里。 卓施然浅笑道，“你是庄庆铭的时候，卓家那些人也不会买你的账啊，再说了，他们也不傻，顺藤摸瓜很快就会摸出来你是谁。而且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监察司礼就算以个人身份，应该也是不允许插手世家之事的吧？” 卓施然补充道，“丹鼎司礼也是为了你好。” 庆铭依旧气鼓鼓坐在那里，听到这话，素来羞怯的少年，竟是忍不住抬眸瞪了卓施然一眼，“我想帮你！你却……你还帮他说话！”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卓施然跟哄小孩儿似的，伸手轻轻在他头上摸了一下，“庆庆的好意我心领了，再说了，我现在人也没事，你就别担心了。” 第307章 秦修昀没有躲。 秦家的人也没站出来阻止。 这会儿那秦老太太哪里还有半分老弱，看着身板儿硬朗的很，一下又一下的，恨不能把秦修昀打死。 穆筝漠然地看着，只觉这家人真是可笑的很。 秦氏的大窟窿不是这老太太自己搞出来的吗？ 那个挪用公司巨款的内贼不是秦老太太最宠爱的亲侄子吗？ 居然在这里打孙子泄愤？ 还是周宇看不下去，跑过去拦住了秦老太太的拐杖： “老太太不能打啊，秦总也困难啊，罗光宗吞了秦氏那么多钱，你让秦总拿什么填窟窿啊。” “那银行催了好几次债，秦总如果不还钱就要坐牢啊。” “老太太，都是罗光宗那畜生太狠了太不是东西了，你应该去打死罗光宗那个断子绝孙的畜生啊！” 众人：“……” 穆筝眼眸一眯。 这周宇有点意思啊，不是个叛徒吗？ 这看着挺衷心的嘛。 他那是在骂罗光宗吗？ 句句没有提秦老太太，但是他字字骂的都是秦老太太。 反正秦老太太又不是他奶奶，秦修昀这个亲孙子不能骂，他这个外人指桑骂槐总可以吧？ 秦世安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个亲爹，也赶紧拦着： “妈，别打了，外面那么多人呢，修昀都这么大了。” 秦修瑾却没有说话，视线在穆筝和秦修昀脸上来回扫。 秦老太太被周宇骂得都抬不起头来，趁机被秦世安扶到外面去了。 穆筝看着秦修瑾： “秦总，你也请吧。” 秦修瑾也知道，事已至此，不管她说什么都没用了。 那些股份现在在穆筝手里，她是秦氏最大的股东。 秦氏，已经不是秦家的秦氏了。 等秦家人都出去了，穆筝才转向秦修昀。 当众挨打，那人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还笑着对穆筝道： “让穆董见笑了。” 穆筝：“……” 脸皮真厚。 “是挺好笑的。”穆筝笑得很灿烂，是自从重逢一来秦修昀见到的最好看的笑容，她的眉眼都是明亮的：“秦总真是受委屈了。” 秦修昀镜片的后的眸子满是柔情： “不委屈，应该的。” 穆筝立刻冷嗤一声：“秦总想多了，我可没同情你。” 秦修昀笑笑。 他当然知道穆筝不是在心疼她，实际上，她都恨不能鼓掌叫好吧？ 挨一顿打，换她一个笑脸。 值了。 徐影去泡了茶过来，用的茶具看着就十分名贵，肯定是出自哪个名窑。 这些茶具和茶叶自然也是秦修昀准备的。 穆筝其实不怎么爱喝茶，喝茶这习惯还是从安南笙那学来的。 安南笙以前没事儿就去穆家配老爷子喝茶下棋，穆筝见得多了，也跟着喝了起来。 见秦家人的情绪稳定了，穆筝又笑着道： “正好秦家的两位股东在，刚才我跟秦总商量了一下。” “秦氏现在最大的股东是我，那公司再叫秦氏就有些不妥了。” “所以我跟秦总决定，给秦氏改名换姓。” 这话说完，秦家几人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穆筝终于觉得爽了。 她看着他们，在他们不敢置信地目光中笑着道： “我在凤城成立了一个关爱孤独症儿童的公益项目，叫做‘慕爱孤独症儿童基金会’，所以，秦氏以后就改名慕爱股份有限公司。” 第308章 庆铭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露出了卓施然熟悉的那种羞怯来。 其实他心里知道，自己之所以对卓施然说话越来越利索了，并不是因为吃饱的原因，而是因为，心里对她的戒备已经越来越低，所以才会这样。 就像他其实私下里和伯渊说话的时候，其实也不怎么磕巴。 “其实今天要是我能过来的话，你都不用，出面。也不会，受伤！” 庆铭皱着眉头，清隽俊秀的少年脸上，带着些忧虑。 言语之间有着没能帮上忙的懊恼，也有着对今天的事态，确切的说起来，是对卓家和卓云峰都看不上的蔑视，“玄冥宗的一个内门，而已。连个屁，都不算。” 卓淮在一旁差点被嘴里的一块卤牛肉给卡死，赶紧喝了两口面汤给顺了下去。 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转眸小心翼翼看了庆铭一眼。这个他原本觉得是个性子软和的小磕巴……是一个连玄冥宗内门都看不上的狠角色。 卓施然知道，各国的监察司礼，身份都是宗门的内门以上。 但从小磕巴这话不难听出，就算是内门，也有高低之分。 “没事，不用生气。我已经用丹鼎司礼的毒丹，给了那人教训了。”卓施然说道，“至于我这点伤，都是小伤，我是个还不错的医官，你也知道的。” 庆铭听到这话，似乎才渐渐放下心来，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很厉害的医官。” “是的。所以既然说到了这里，有件事情我就顺便提一嘴。”卓施然说道。 “嗯？”庆铭不解，露出了纯然又疑惑的神色。 卓施然继续道，“我之前也听你说过，你其实已经及冠，之所以会像现在这样少年模样，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嗯。”庆铭乖乖点了点头，在听到卓施然这话之后，脑子里慢慢和卓施然的上一句话联系在了一起之后，依稀反应过来了什么，目光里的疑惑渐渐变成了一些闪闪的亮。 “我试试吧。”卓施然看着他，“我试试看能不能治疗。” 庆铭还是很高兴的，他从卓施然的话里，能够听得出她真心实意的善意。 所以他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向卓施然道谢，“谢谢你。”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但是不用了。” “不用……？”卓施然完全没想到庆铭会是这个反应。 庆铭点了点头，“嗯，治不好的。” 他抿着嘴唇，看得出来，神色里带着些忧郁，“不然伯渊也不会一直想不到办法了，治不好的。伯渊说我病得很严重，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或许只有等到我的修为实力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能突破这个疾病的屏障。” 卓施然听了这话，看着庆铭神色里的忧郁，不由得眉心轻拧。 虽然她知道，像温伯渊那样的人，看起来就很是沉稳，肯定不会空穴来风，随随便便就对心思一张白纸似的庆铭，说出这么悲观的话语来。 肯定是有理由的，庆铭的情况肯定是比较棘手。 但卓施然实在是看不了这双纯然的眼睛，透露出这样忧郁的神色来。 第309章 而且自己别说重活这一世了，就是上辈子，自己有玄医道的传承，一直也是很骄傲的。 怎么说呢，没怕过谁。 甭管是什么病了，就是要跟阎王老子抢人，她也得试一试！ 尤其是，面对庆铭这双纯然透澈的却染上了忧郁的眼睛，卓施然觉得自己怎么样都得试一试。 她忖了忖，便说道，“你别听他的，他就是个臭炼药的，毒人的确有一手，医人兴许还不一定呢。所以医术方面你听我的，我先试试。” 庆铭的眼睛眨了眨，虽然看得出来，他其实心里对于自己难以治好的病症，早已经接受了。 但是还是因为卓施然的态度而感到高兴，他轻轻点了点头，应道，“好啊。” “大言不惭！”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凌厉地响起。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倏然朝着卓施然袭了过来，手中竟是还带着一抹寒光！ 庆铭眼眸里凛光一闪。 “锵——！”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只电光火石之间，一柄黑金长刀已经挡住了来人的攻势。 将他的武器格挡在了距离卓施然一尺开外的位置。 卓施然坐在原地，一动都没有动过，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依旧捏着茶杯慢条斯理饮着。 任由他们武器碰撞的气劲，将她的头发拂动。 “丹鼎司礼大人，欢迎光临啊。”卓施然转眸看向了他。 温伯渊一身玄褐色的衣袍，和庆铭今天来时一样，衣袍上看不出任何有关监察司的纹样。 素来脸上覆盖着的那张印着丹鼎宗徽记纹样的面具，也没有戴上。 露出来的是一张和他的声音非常相符的脸，轮廓锋利，五官英气，神色间透着一股难以靠近的冷峻。 是好看的，但是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温伯渊握着一柄刀身细长的长刀，但是并没有出鞘，朝她袭来的时候，也是带着鞘过来的。 庆铭的黑金长刀也没有出鞘，此刻就和温伯渊的刀架在了一起。 对于庆铭的忽然出手挡下，温伯渊并没有觉得有多惊讶，脸上的表情是淡漠的，和他平时说话时给人的感觉一样。 那时候他还带着丹鼎司礼的面具，就让人感觉，他那个淡漠的声音，面具下的表情，就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还真没猜错。 温伯渊侧目看着卓施然，眼神也是冷漠的，没什么温度，说道，“卓施然，我提醒过你的吧？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贸然答应。庆铭心思单纯，会当真。” “我试都没试，又怎么能说就一定不行？起码我是有心想要努力试试的。” 卓施然又道，“大人，我知道您是想保护庆铭，可您一面不希望别人把庆铭当成小孩子一样小看他，又一面替他挡下来所有的事情，像保护小孩子一样把他保护起来。不觉得有点多此一举吗？您既然希望他能独当一面，就不要事事帮他做决定。” 温伯渊没有说话，只是薄唇抿得很紧，片刻后，他嘴角勾了勾，很轻地笑了一声，“卓施然，你是不是真以为，有司正大人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了？” 第310章 温伯渊原本手里握着的长刀，正被庆铭的黑金长刀给架住了。 这个姿态看起来，两人似乎是势均力敌一般。 但其实并不是的，所以此刻，在温伯渊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手中的长刀一震，庆铭的刀就被震开了。 其实从先前庆铭举刀挡住温伯渊的攻击时就不难看出来，庆铭在武力值上，还是略逊于温伯渊的。 只不过温伯渊没太认真罢了，但此刻，他认真了。 于是下一秒，就有噌一声出鞘的声音响起。 卓施然察觉到了颈边的凉意。 她只是淡淡侧目，看了一眼颈侧的刀刃，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太多变化，甚至就连指间捏着的茶杯里的茶水，都没有任何晃动的涟漪。 “虽然不懂司礼大人为何会说我有司正大人撑腰一事。”卓施然嘴角很浅地勾了勾。 心里多少明白，温伯渊说的是上次她去黑市的时候，正好被司正碰上了，在天星阁主那儿顺手帮她解了个围。 虽说卓施然没想过监察司正会把这事儿告诉温伯渊，但就算温伯渊知道了，卓施然也不会觉得有多出奇。 毕竟当时司正大人说的是，她是在监察司里，正经考过了炼药师的，也是受丹鼎司礼看重的好苗子，所以就算家族现在不庇护她了。监察司也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卓施然就觉得这事儿就算温伯渊知道了也不出奇，但这怎么看都得算是司正大人看在温伯渊的面子上，顺手给她解围了一次？ 怎么还成了她有司正大人撑腰了呢？卓施然不理解的是这个。 只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好害怕的，略略往前倾身，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时，卓施然甚至察觉到。 这位容色冷峻的丹鼎司礼，甚至因为她这个略略往前倾身的动作，而将刀刃往旁边挪了些许，挪动的位置不多，兴许就一寸而已。 甚至旁人都发现不了，但卓施然察觉到了。 也就不难看出来，这位丹鼎司礼虽是容色冷峻，眼神冷漠。其实并不是什么嗜杀成性的人。 卓施然放下茶杯，这才继续说道，“但是不管有没有人撑腰，我该说的，该做的，都会去说，去做。并且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并不会因为有人撑腰就更狂妄半分，也不会因为无人维护就更懦弱半分。” 温伯渊冷冷凝眸看着她，“巧舌如簧。” “实事求是罢了。”卓施然勾了勾嘴角，“如果司礼大人要因此责罚……” 她手指轻轻在颈边的刀刃上按了一下，锋锐的刃口，在她指腹上划开一道小小伤口，血珠从伤口滴落。 卓施然也只是不以为意捻了捻指尖而已，继续道，“……就请便吧。” 卓施然倒是淡定，因为笃定了温伯渊就不是那么滥杀的人。 但是卓淮不淡定啊，在一旁都快吓死了急疯了，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抖着嗓子求饶道，“大、大人……大人息怒……求求大人饶了我姐姐吧……她、她也……她也只是好心啊……” 卓淮眼泪都快下来了。 卓施然虽然自己对于温伯渊这样的行为，倒是没什么太所谓，但是看到卓淮这样，心里总是有些不落忍。 第311章 刚想说话呢，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干干净净的手，手指有着少年应有的那种骨节分明的修长，就这样从旁边伸了过来，直截了当的，握住温伯渊的刀刃。 一把就握住了，让他的刀再无可能往前一寸。 只一瞬间而已，指缝里就马上开始有鲜血滴落！ 温伯渊眉头紧皱，显然对于这个情况也是全然的意想不到，拧眉道，“你……！还不松手？” 庆铭一语不发，一瞬不瞬地盯着温伯渊的眼睛，目光里是无畏无惧的寸步不让！ “庆铭！”卓施然也瞳孔紧缩，“庆铭！快松手，松开！” 她赶紧伸手去掰开庆铭的手指，“快松开！听话！” 看到卓施然手忙脚乱地掰自己的手指，庆铭唯恐刀刃会伤到她，这才松开了手，在松手的同时，握着刀刃甩到一旁去。 “你真是……！”卓施然看着他掌心里皮肉翻开的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又气又急，“疯了吗？空手接白刃？” “我……”庆铭刚想开口，就被卓施然瞪了一眼。 原本在面对温伯渊这样气势的人，都敢直接挥刀相对，敢空手接白刃的少年，这会子，脖子缩了缩，愣是没敢狡辩。 卓施然赶紧给他做出了治疗，她今天的消耗其实不小，甚至可以说，是很大了。 先是救回了几乎是致命伤的扶桑，又再教训了对扶桑出手的五长老，再与已是玄冥宗内门的卓云峰交手。有封炎解围之后，好不容易从他那儿‘采’来的灵力，又因为那什么鬼‘步步生花’给浪费了！ 后来在马车上，靠占小爵爷便宜得来的那些灵力，用来治疗自己的伤口了。 所以真是，消耗得厉害，就连玄炎戒里的力量都已经透支了。 但是卓施然看着庆铭手掌里的伤口，觉得问题应该不大，这样的皮外伤，就算自己今天已经力量透支，消耗过大。 治疗起来应该也不费什么事情。 但哪里知道，卓施然刚开始给庆铭治疗，就感觉被一棍子打了脑袋似的，整个人都震了震。 只一瞬间，卓施然甚至对自己都产生了些许怀疑？ 难道自己已经透支到了，连给庆铭治疗个皮外伤，都已经不够用了？！ 卓施然的眼睛蓦地瞪大了几分。 庆铭努力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去，“不、不……不用了，真的……” 卓施然眉心拧着，余光就看到了温伯渊在旁边的表情，这个男人一直比较冷漠，以往虽然看不见容颜，声音给人感觉也是比较冷漠的那种。 此刻，卓施然却觉得自己从他冷漠的眼色里，分明！就看出了几分像是等着看笑话似的戏谑？！ 再结合庆铭努力想要收回手去的动作和态度，卓施然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或许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力量透支没透支的问题。 而是庆铭的身体状况，本来就有古怪！ 卓施然侧目盯了温伯渊一眼，她用力抓着庆铭手腕不让他抽走。 倔强道，“不用什么不用！我还不信了……！” 第312章 卓施然觉得，自己几乎用了平日里五倍甚至以上的力量，来治疗庆铭手上这个皮外伤。 挺不轻松的。主要是自己现在的状态本来就不够好。 卓施然微微噘着嘴，有些不大高兴，尽管没有说出来，但她心里其实多少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容易让人被小看。 她有着自己的骄傲，于是多少有些不大高兴，不是对别人，主要是对自己。 待到终于给庆铭治好了手上的伤，卓施然的手垂了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转眸看向了温伯渊，“这才是大人先前会说我大言不惭的因由吧？” 温伯渊的情绪显然也已经比先前要冷静了不少，对卓施然没了什么怒意。 听到卓施然这话，他也只是略略挑了挑眉而已，“所以我才说，你没办法保证自己一定能行，就不要贸然给人希望，庆铭这样的性子，一张白纸似的，又很信任你。你不行就只会让他失望。” 听到温伯渊这话，卓施然的眼角浅浅弯了弯，“大人，我只是说，这才是您觉得我先前大言不惭的因由。” 她看着温伯渊的眼睛。 温伯渊从这双漆黑且澄澈的瞳眸里，没有看到任何退意，也听到了她那清亮的嗓音，不卑不亢地继续道，“……我并没有说，我不行。” 这话倒是让温伯渊有些意想不到，他冷漠的瞳眸里闪过意想不到的神色，看着她，问道，“所以你现在还觉得自己能行？” 不止是温伯渊，一旁的庄庆铭，那双不染阴云的干净眼眸里，也是惊诧的神色。 “无非是多费些功夫罢了。”卓施然平静说道。 温伯渊淡淡看了一眼她垂在身侧的手，“可是你的手在发抖。” 卓施然垂在身侧的手陡然僵住，用力握了握拳头，将自己手指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的幅度忍住了。 然后，温伯渊就看到她抿着的嘴唇，似乎又有点不高兴的噘起来的幅度了。 难得的，温伯渊觉得有点意思，冷淡的眼眸里，依稀有了些许可以称得上是兴味盎然的谑笑，一闪而过。 “我就是浑身都在筛糠，也不耽误。”卓施然垂在身侧的手，反复握了几下拳头，总算是将颤抖给按住了。 庄庆铭担心卓施然是在硬撑，他已经不是第一天像这样了，所以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他非常清楚，也早就已经接受。 他不希望卓施然是为了和伯渊赌气而死撑。 庄庆铭小声说道，“施、施然……我没事的，你不要逞强。”庆铭在对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逐渐顺遂，没有那么磕巴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身体要紧。” 卓施然忍不住瞪他一眼，温伯渊不相信也就算了，你这小磕巴也来拆台。 “我没有逞强。”卓施然无奈道，垂在身侧的手，手指略略屈伸了一下，就搭上了庆铭的腕脉，一缕柔缓且纯粹的力量，缓缓从庆铭腕脉里叹了进去。 她抬眸看了温伯渊一眼，“我只是觉得有点神奇而已，为什么在治疗庆铭的时候，要用到比治疗旁人时，更多的力量？” 第313章 卓施然原本觉得，自己碰到过最难治疗的人，可能就是小爵爷封炎了。那是因为封炎天生的灵力属性狂暴，再加上他身上还封印着封家圣力的缘故。 使得他更强大的同时，情况也变得更加棘手。 卓施然觉得，这估计已经是自己职业生涯里最棘手的了？以前在现代社会，就算碰上棘手的，起码还可以借助各种现代仪器啊药物什么的。 而到这个异世来了之后，才真正见识到了棘手的。 但没想到，就算小爵爷封炎那儿的已经够棘手了，这还有一个小庆铭在等着呢，两人简直半斤八两，不相上下！ 这真是，让卓施然有了一种，挑战欲！ 就是先前那句话——她还不信了！ 温伯渊定定看着她，几乎看到了她眼里那种不服输的小火光。 愈发觉得有意思起来，他伸出手来，指尖非常快速且顺遂地捏了几个印诀。 卓施然看到温伯渊的掌心里，有一个像是什么纹章似的徽记亮着微光，一闪，又一闪。 “若是你能同我立下言灵契约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告诉你其中因由。” 卓施然没有做声，只定定盯着他掌心里依旧在微微闪动着的纹章徽记，眉心轻轻拧了拧。 “这是言灵？”卓施然未曾见过，哪怕在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见过。 但在原主的记忆里，倒是对言灵契约有着一定的理解，是一种约束力很强的契约，以人的言语为据。 通常在做一些口头协议的时候，有可能会用上，但也不是人人都会言灵之术的，起码，没有进入宗门的人，通常是不会言灵之术的。 “嗯。”温伯渊的手依旧摊在那里，手掌干净，错综复杂的掌纹间，言灵的徽记依旧在一闪，一闪。 卓施然转眸看了庆铭一眼，庆铭那小鹿似的眼眸闪着的光…… 谁有办法拒绝这样一双眼睛呢？卓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看向温伯渊，问道，“你想约定什么？” “关于庆铭的状况，你须得对所有人都守口如瓶。”温伯渊说着，掌心里的那个闪着光的徽记，倏然光芒大盛，这就是他的言灵了。 卓施然只忖了两秒，点头道，“对于庆铭的状况，我将对所有人都守口如瓶。” 卓施然说完这句，伸手过去，她纤柔的小手，放在了温伯渊的掌心里。 他五指倏然收拢，将她的手紧握了一下，掌心里有丝丝刺痛的感觉传来。 卓施然觉得还挺神奇的，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她的确是觉得，自己好像从某种角度，或者说，从意识上，就已经开始受到这个言灵契约的束缚了。 她根本没有任何打算与旁人说起庆铭状况的念头，就好像这是最值得保守的秘密似的。 卓施然抬眸看向温伯渊，“现在可以说了吧？庆铭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 温伯渊依旧还握着她的手，所以在说这话的时候，卓施然轻轻用了些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第314章 卓施然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里，那个言灵契约的徽记在掌心里微光一闪，然后消失不见。 这是言灵契约已经生效了。 真的挺奇特的，卓施然忍不住轻轻握拳又张开，这让她觉得很奇特，甚至开始感兴趣起来。 然后抬眸看向了温伯渊，等待他的回答。 庆铭的身体为什么会是这样？ 温伯渊的薄唇轻启，淡声答道，“庆铭是偃国的贵族庄家的子弟，天资卓绝程度不亚于你，庄家的家族天赋之力很不一般，是天生器灵那一类的。” 卓施然忍不住转眸看了庆铭一眼，庆铭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头。 卓施然从原主的记忆里，对于天赋之力是有所了解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有天赋，没有天赋的人，基本也就不可能修炼了。 而有天赋的人，有的天赋各不相同。 有像卓家这样的天生木灵，有像封家那样的天生火灵。这些都是与五行相关的，而且各自的方向也各有不同。 比如，封家的天生火灵，很显然就在战斗上以及炼制上，能够有更高深的造诣。而卓家的天生木灵，是在炼药和灵材种植还有自然亲和力上，有更高深的造诣。 有五行相关的天赋，自然也就有其他相关的。 远了不说，就卓施然所在的昌国京城五大世家里的商家，天赋就是异兽亲和力相关的，和卓家天生木灵对于生物的自然亲和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商家的更有针对性一些，就是针对异兽的，所以在驭兽上很有一套。 而像现在温伯渊说的，庆铭的天赋，也是比较独特的一种，天生器灵。 甚至是让卓施然有些难以理解的一种，因为无论是天生火灵还是木灵，五行方面的，她一个从异世而来的灵魂，还是有概念好理解的。 但是天生器灵…… 该怎么说呢？道理她都懂，但还是觉得神奇。 卓施然其实倒是觉得可以用比较简单的话来说明，大概就是某某东西成了精。 万物有灵，某某东西成了精，就是某某器灵了。 比如若是一把剑，吸取天地灵气，成了精。那么就是天生剑灵。 而像温伯渊所说的，偃国庄家的天赋之力是天生器灵那一类的话，其实并不是他们家都是成了精的东西。 而是说，他们拥有了那样的力量。 卓施然转眸看向了庆铭，“哪种器灵？” 庆铭看着卓施然的眼睛，“鼎。”他笑了笑，“器鼎。” 也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会是焚天宗的内门，天赋之力都是器鼎，在炼器上的造诣可想而知，肯定能得到擅长炼器的焚天宗的青睐。 “唉，难怪。”卓施然再一次扣住他的手腕，将一缕玄医道的力量探进庆铭的经脉里，“我说怎么筋骨血肉这般强健呢，而且我耗费的力量也更多……弄了半天是个鼎。” 本来就是以炼制为作用的，在炼制过程中本来就是吸取其他力量的。 自然而然，卓施然无论是想要给他治疗，还是想要给他检查情况，都要耗费更多的力量。 听了卓施然这话，庆铭更加不好意思了。 第315章 而温伯渊听了卓施然这话，表情一如既往冷淡，声音亦然，说道，“反正已经有了言灵契约，治不了也无所谓，你不会到处去说庆铭的情况就行。至于你给他虚无缥缈的希望这事儿，既然他自己都不介意，我也不会再以此事为难你。” 卓施然闻言，垂着眸子，嘴角挑了挑，很轻地笑了一声。 然后才抬眸看向温伯渊，正好就与他瞧过来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笑？”温伯渊发出个反问的音节来。 卓施然面上清浅的笑意不退，说道，“司礼大人是真的很不相信我啊。” “……”温伯渊沉默了几秒，才淡声说了句，“不是针对你，我不相信所有人。” 卓施然收回了扣着庆铭手腕的手指，说道，“不就是娘胎里时就中了毒么，胎毒这种东西，也就是麻烦点，耗费的时间长点，哪里就到了要让司礼大人不相信所有人的地步了？” 温伯渊闻言，表情虽然不改，但是目光却微小地震动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小庆庆天生鼎灵，身强体健的，也不可能是什么病啊灾的。是在娘胎里就被下了毒，所以才这么根深蒂固，但因为鼎灵本身的特质，所以他的体质上很难受到什么影响，于是便影响到了心智和体形。”卓施然说道。 她发现自己说完这话之后，庆铭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但是这位丹鼎司礼大人脸上的表情，大概是因为一直给人感觉太冷漠了，所以此刻表情有变化，就看得非常清楚。 温伯渊嘴唇轻轻嗫嚅了几下，其实没有发出太过明显的声音，喃喃的近乎气音。 但卓施然听力很好，并且又会唇语，所以很快就看懂了他喃喃的音节。 “原来……是毒，原来竟是……中毒……” 卓施然看着温伯渊边说着，就边转身离去了。 身形看起来依旧高大挺拔，但是一手垂在身侧，拖着长刀，缓缓离去的样子，却是半分没了来时的来势汹汹。 温伯渊往出走了几步，似是又记起了什么似的，没有转身，只冷声说道，“你的弟弟，最好管好自己的嘴。” 卓淮差点又要噗通一声跪下。 但温伯渊没有再逗留的意思，一步一步缓缓离去。 卓施然眨了眨眼，这才看向了庆铭，问道，“你母亲是他什么人？” 庆铭一愣，转头看向卓施然，“好像，是伯渊的族姐。” “我出生的时候，母亲就过世了。”庆铭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伯渊这样……” 然后庆铭有一句没一句的述说里，事情渐渐被拼凑出了大概的模样。 卓施然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温伯渊对于庆铭的事情，会这么重视了。 因为庆铭从庄家被温伯渊带出来之后，这些年来，几乎算是温伯渊养大的，一张白纸似的少年，任谁都会想要保护他不受伤害。 而且，卓施然越听，心里的心情就愈发严肃凝重。因为她从庆铭的事情里，越听越有些耳熟，竟是依稀听出了些……封炎遭遇的影子！ 第316章 庆铭告诉卓施然，他的母亲是温伯渊的族姐。 不是什么亲姐，就是一个家族里的同辈兄弟姊妹。 感觉就像卓施然所知道的前世一些村子里，大家都一个姓氏，真要说起来都是兄弟姊妹，但是血缘已经离了老远了。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温伯渊自幼父母双亡，全仰赖这个族姐的照料，才得以在家族里存活了下来。而后来这个族姐嫁给了有头有脸的庄家，家族看在她的面子生活，对温伯渊也没有怠慢。 温伯渊七岁时就逐渐体现出了天赋，在家族里崭露头角，得到重视。 也就是这时，嫁到庄家的族姐却因为生了庆铭而过世。 温伯渊虽然悲痛，却也只当是命运如此，意外事件，谁也不想的。 他更加努力，后来进入了宗门，再后来，他得知姐姐留下的遗孤，在庄家过得并不好。 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不好。 所以就连庆铭自己，可能都没有办法理解这种不好。 而且在庆铭离开之后，卓淮坐在那儿，表情很是纠结，很显然，也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卓淮实在是没想通，就皱眉问了卓施然一句，“姐姐，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听不懂啊？为什么庆铭会说，丹鼎大人觉得庄家对他不好，所以把他带了出来？可是我听庆铭说他在庄家，好像没有什么不好啊……” 从刚才庆铭的话里看来，他在庄家，被家族当成最重视的人才。卓淮怎么听都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不好的样子啊？ 卓施然侧目看了卓淮一眼，“所以我才说你心智与庆铭一般大，所以才说你们能玩得来呢。” 卓淮噘了噘嘴，不太高兴的样子。 卓施然说道，“你只听到庆铭说，庄家把他当成最重视的人才，就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不好……” 卓淮认真点了点头。 卓施然停顿了片刻，说道，“好吧，那这么说吧。如果现在我回卓家，卓家把我当成最重视的人才，所有的资源和材料都往我跟前送，我要做的，就是帮他们炼药，炼药就行了。那么你觉得，卓家是对我好呢？还是不好呢？” “当然不好！”卓淮怒道，“他们之前不就是想这样么！言家也这么想呢！知道姐姐会炼四品药之后，就都做这个算盘呢！” 但卓淮说到这里，也已经明白了卓施然的意思。 也就理解了，为什么温伯渊会觉得庆铭在庄家过得不好。 卓淮恍然大悟道，“那难怪丹鼎大人会觉得庄家对庆铭不好，要带走庆铭。丹鼎大人那么厉害，肯定很快就看出来了，庄家对庆铭不是真正的好，只是利用而已。” 卓施然嗯了一声，“是啊。而且温伯渊做得还挺聪明，直接把庆铭送进了宗门去……要不是这个由头，庄家可能根本就不会放人，只不过就算再舍不得，大概也没法和宗门抢人就是了。真要抢了，那他们对庆铭利用的心思也就昭然若揭，太明显了。” 而且，卓施然忍不住想，说不定庆铭和温伯渊他们俩会到昌国京城的监察司来担任宗门司礼，说不定其中都有温伯渊的安排。 第317章 直接离偃国远远的，这样就算庄家再想对庆铭有什么利用的想法，都伸不了那么长的手了。 卓淮忍不住感慨道，“姐姐你居然能懂，要不是你说，我根本就听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啊。” 卓施然笑眯眯地看着他，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脸，“所以啊，我才让你去念书啊，多念书，多念书脑子就好使了，知道吗？” 卓淮被她把脸捏得都有些变形了，含糊道，“知道啦，知道啦。” 但要说卓淮脑子不好使吧，他又能问卓施然一句，“那按照姐你说的，如果庆铭这个是人故意下毒，是别人故意为之的话，你要是给治好了，会不会得罪人了？” 卓施然想了想，“隔得这么远，谁知道我啊，我只是个小人物罢了，小人物。” 卓淮撇了撇嘴，心说你这个小人物已经将京城搅得一团乱了。 “更何况，我什么时候怕过得罪人啊。我素来就是……”卓施然弯眸笑了起来，继续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心之所向，无问西东。” 卓淮听着卓施然这话，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觉得自己或许的确应该去念书，不然，以后会不会就听不懂姐姐在说什么了？ “我要念书，一定要去念书，明天就去。”卓淮说道。 卓施然笑了起来，“赶紧回房休息吧你。” 卓淮回房休息之后，卓施然依旧坐在屋子前的台阶上，抬眸看着天空中的星辰。 其实她先前还有没和卓淮说的，她不想让卓淮现在就接触到太过黑暗或者阴谋的东西。 但是卓施然在从庆铭这里得知了他的事情之后，得知庄家对他的利用，加上了他母亲被人下毒…… 这一系列事情结合在一起之后，卓施然其实有了个猜测。 这个猜测实在是有些黑暗。 因为卓施然觉得，庄家可能就是故意的，故意给他母亲下毒，就是故意为了将天生器灵的力量放在庆铭身上。 而庆铭的母亲，也就是温伯渊那个心地善良却可怜的族姐，说不定就只是一个……给他们庄家孕育器灵容器的母体而已。 卓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阴谋论，因为她不止觉得这些，她还觉得……庄家说不定就是想要个庆铭这样，心思单纯的器灵。因为更好被掌控被利用啊…… 也是这样，卓施然才想到了封炎，封炎说不定也就是这样。只不过，目前看来，封炎的情况可能更好一些，毕竟起码心智非常成熟聪敏而且锐利。 卓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屋里去。 而就在远处，一个隐藏在暗中的身影逐渐显现。 男人容色冷峻，那张有着丹鼎宗徽记纹样的面具，歪戴在头顶的一侧。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温度，只是静默伫立在原地。 嘴唇很轻地嗫嚅了一下，如果细看的话，可能才能够看得出来，他嘴唇轻轻嗫嚅着的音节，是在复述卓施然先前的那句话。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心之所向，无问西东。” 第318章 从族姐死后，温伯渊就已经不再相信有什么毫无缘由的好了。 人这种卑劣的动物，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直到听到了卓施然的这几句话之后，不得不说，言语的力量有时候的确是很伟大的，明明早已经决定不再相信任何人。 却在听到了卓施然这些话之后，觉得或许可以再观察观察。 翌日一早，庆铭过来找他的时候，其实有些忐忑。 庆铭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单纯，他如果心中情绪忐忑的话，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 第一句话就能看出来，第一个字就能看出来。 因为他对温伯渊的称呼直接就会从伯渊，变成…… “舅、舅舅……” 温伯渊站在药鼎前，面色不改，手中灵力有条不紊地操控着炉鼎内的火候，控制着丹火将药材吞噬、炼制。 听到庆铭这声儿，他也只是淡淡侧目看了他一眼，“嗯。” “我想……出去一趟。”庆铭抿了抿嘴唇，昨晚他答应过卓施然的。 其实都不是卓施然向他请求，而是他自己自告奋勇的。 “去哪。”温伯渊淡声问道。 庆铭抿了抿嘴唇，小声说，“我昨晚答、答应了施然，我说，会陪小淮去皇家书院念书，省得小淮在皇家书院里，被人欺负……” 温伯渊倒是没有想到庆铭说的是这个事，他眉梢略略一挑，“卓九安排你的？” 庆铭一愣，赶紧摆了摆手，“不是的，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那我……我总不能白让她给我治病呀。” 温伯渊的嘴角很浅地扯了扯，“所以，你还真信她能够治好你了。” “信不信……都得试试吧。”庆铭想到了昨晚听伯渊说过的，关于可能会失望的话题。 庆铭思考了片刻，就说道，“我想试试，我不怕失望。我总不能、为了不失望，就不尝试……” 他看着温伯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可是我还想长大，我不想一辈子，都、都是个小孩子。” 炉鼎里丹火的光，映进温伯渊修长的眼里，片刻后，他侧目看向了庆铭。 许是因为丹火的光才映进他的眼，此刻他的目光看起来，竟似是有些温柔，“那就去吧。” “你、你不生气吧？”庆铭眼巴巴地看着温伯渊。 “你能够对自己想做的事情负责，我就没什么可生气的。”温伯渊一边说，一边将灵力猛地往丹鼎里灌了进去。 几乎是下一秒，就有丹香四溢出来。 叮一声，是丹成落鼎的声音。 温伯渊随手拿了个瓶子，将丹鼎中已成的丹药装了进去，盖上瓶塞递到了庆铭面前。 庆铭有些不解，看着递到眼前的瓶子，“给我的？” “给她的，你拿去。”温伯渊的声音依旧没有太多变化，说道，“如你所说，总不能让她白给你治病。” 庆铭有些明白了，如果说自己陪小淮去皇家书院念书，算是自己对卓施然的表示的话。 眼前这个瓶子里的丹药，就是伯渊对卓施然的表示了吧。 庆铭伸手接过，眼眸终于弯了起来，“那我去啦。” 第319章 …… 这天一早，卓施然早早就起来了。 “姐，姐姐……你这样，弄得我好紧张啊。”卓淮只觉得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卓施然抬手掩唇打了个呵欠，声音懒洋洋地说道，“就是为了让你有这种紧迫感。” 谢芸娘在一旁笑道，“省得你没有紧迫感，去了书院里不好好念书。” “娘！”卓淮被母亲这话一说，更加紧张了，“您就别火上浇油了。” 谢芸娘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说道，“我这不是在火上浇油，是在鼓励你要好好努力，等娘走了之后，你在京城，可不要拖你姐姐的后腿。” 一听到谢芸娘这话，卓施然原本还因为睡意而惺忪的眼睛，清醒了些，看向了谢芸娘，“娘决定了？” “嗯，决定了，还是回去看看吧。”谢芸娘笑了笑，思忖片刻，又说道，“而且我知道，就现在京城这个情况，那么多眼睛盯着你……我留在这里，只会作为你的弱点，被人拿来牵制你。” 从昨天的事情，谢芸娘就已经意识到了。 “娘……”卓施然唤了一声。 谢芸娘笑了起来，“娘知道你懂事，不会在意这些。可是，没有哪个做娘的希望给自己的孩子拖后腿，总之，反正我也想回你外祖家看看，不如就趁着现在。至于小淮……就当做娘的私心吧，毕竟他能留在京城的话，资源能更好一些，所以就算这孩子会给你拖后腿……” “娘！”卓淮赶紧说道，“我会好好念书好好练功，不会给姐姐拖后腿的！” 卓施然哪里会听不出母亲的意思呢，所以其实虽然在理智上明白，这是原主的母亲，不是自己的。但还是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有些受到感动。 卓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挑个日子，找护卫队送您回去探亲。” 谢芸娘还有些担忧，“会不会太麻烦？” 卓施然看她一眼，“没有护卫队我会一直担心一直担心，其他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可能会被敌人钻了空子暗算也说不定。” 这话一出，简单有效，谢芸娘马上说道，“那就护卫队。” 不等他们再说什么，全坤已经进来通报，“小姐，昨晚的那位贵客又到了。” “嗯？这么早？”卓施然点了点头，“请进来吧。” 全坤很快去把人请了进来，卓施然一看到庆铭的模样，就弯了眼眸，“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嘛。” 谢芸娘昨晚早早回房休息了，所以并没有见到庆铭，并且当然也不知道庆铭的身份。 “然然，这位是……？”谢芸娘问道。 卓淮想着这位的身份，刚想提醒母亲，就被庆铭拉了一把。 庆铭磕磕巴巴说道，“我是九、九姑娘，找、找来……陪、陪小淮去书院的……” 因为和谢芸娘还不熟悉，所以这一句话又磕巴成了好几截儿。 庆铭努力思考了一下，总算给自己想了个身份，继续道，“……书童。” 听到这话，卓施然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卓淮在一旁有点脚软，焚天司礼……当自己的书童？自己何德何能啊！ 第320章 只不过因为时间不早的缘故，所以也不等谢芸娘深究，卓淮和庆铭也要准备去皇家书院了。 临走之前，庆铭将一个瓶子塞到了卓施然手里，小声说道，“伯渊给你的。” 送他们上马车之后，卓施然才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但是手指能够摸到上面阴刻着的丹鼎宗徽记。 只稍稍打开一点瓶塞，丹香就从里头溢了出来。 卓施然眉梢轻轻挑了挑，嘴角勾起个笑容来。 谢芸娘虽是没有看清上头的徽记，但也闻到了里头的丹香，知道是丹药反倒放了心。 “丹药？然然你快吃了补补身子，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昨天的伤势肯定没好全吧？”谢芸娘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给我们都吃了丹药了，你自己也吃点，能好得快点儿吧？” 卓施然无意让母亲担心，所以当着母亲的面，就打开瓶子将丹药倒进了嘴里。丹药倒进嘴里之后，卓施然的脸色不着痕迹地细微变了变。 谢芸娘瞧着她服下了丹药，顿时就放心了。所以没有注意到卓施然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还笑着问道，“是封世子送来给你补身子的吧？娘别的不担心，就是担心……你这就快和封世子订婚了，卓家现在这样，娘要是又回去了，这事儿可怎么是好？哪有姑娘家订婚没有长辈在场的……” 卓施然原本略略有些走神，听到母亲这话回过神来，笑了笑，“娘不用担心，封世子不在意这些的。” 谢芸娘就像天下的所有母亲一样，对孩子充满着担忧，一听到卓施然这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我之前就是一直担心封世子太不在意了，但要说他不在意吧，他该送的礼单又一点不少……”谢芸娘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可要说他在意吧……他怎么都不来看你？你昨天明明受伤了啊。要不是今天给你送了丹药过来，娘真是担心他不够关心你啊。” 卓施然听到母亲这话，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要是顺着母亲的话来说封炎就是不管她的话，母亲更加担心，怕是没法放心地回外祖家去探亲了。 而如果不顺着母亲的话来说的话，要是告诉母亲，封炎总和她晚上见面……这里可是古代，就算没有那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封建，总和男子晚上相见，总归是不合适的。 卓施然只能说道，“封世子他……挺关心我的，只是因为身体原因，没法总是相伴左右罢了，母亲不用担心。” 听到卓施然这话，谢芸娘没能放下心来，一边朝房里去，一边叹道，“封世子那个身子……” 在母亲回房之后，卓施然才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在每个母亲眼里，就没有能够放下心的时候，总有担心的事情，不是这个就是那个。 卓施然也回了自己房间，这才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那个瓷瓶子。 指尖轻轻摩挲着瓶子上那个丹鼎宗的徽记，卓施然嘴角的弧度浅浅勾了勾，喃喃自语了一句，“不愧是丹鼎司礼啊，手笔还挺大……” 第321章 先前丹药甫一入口，卓施然就已经察觉到了，温伯渊给的这丹药不一般，起码五品了，就这种好东西，哪怕是在京城，也是能够进拍卖所的。 五品以上的丹药，就可以拍卖了。 所以卓施然当然也察觉到了，看来温伯渊这庆铭的事情，很是看重。 卓施然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也是因为这枚丹药，卓施然觉得自己的状态着实是好了许多。 昨天因为消耗过度，使得今早起来，身体那种透支的感觉，都还很是明显。 那是一种很难以形容的感觉，卓施然都无法确切地找一个感觉来形容，因为她前世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和感觉。 只能努力思忖了一下，在脑子里大概想了个形容出来，“大概，就像是跑了个全马之后还不给停下来，而且还不给喝水……的感觉吧？” 那种透支的疲惫感仿佛是铺天盖地的，而刚才丹药的感觉就像是这个状态终于能够停下来了似的。 于是其实整个人，有些像被泡进了温水里一样温暖松缓又舒适。 紧跟着而来的，就是更多的疲惫，但和先前的那种透支的疲惫还不一样。 总得来说……卓施然觉得自己现在想要睡一下。 但是却不能，她才刚准备去补个觉呢，门就被敲响了。 “小姐，有客到。”扶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卓施然无来由有些烦躁，不是对于扶苏，而是对于被人打扰了休息这个事情本身。 但还是走到了门口，看着扶苏有些憔悴苍白的脸，问道，“昨晚照顾了扶桑一晚？” “没，就半晚吧，姐姐后半夜烧得厉害。”扶苏憔悴地笑了笑。 “现在呢？” “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所以我才能干点活儿，过来向小姐通报呀。”扶苏又道。 卓施然啧了一声，“她稳定下来了你就休息休息，别她还没好，你又倒了，我到时候治你治她治他治他的……等你们都好起来了，我坟头草都半人高了。” 虽然扶苏没明白她话里那么多个治他究竟指的是谁，但听到小姐这话，就赶紧道，“小姐！别说不吉利的话！” 卓施然摆了摆手，淡声道，“往来往后都是要和阎王抢人的，要是迷信起来，那可就没完没了了，你小姐我不信这些。行了，谁来了？” “言少爷来了。”扶苏说着，声音有些冷了下去。 不难听出，也不难看出，他声音和表情里，都带着生气的情绪。 可见，对于是言家的人向卓家告密，以至于卓家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找小姐麻烦，连带着他姐姐在这里头做出了牺牲……这些，扶苏都已经知道了。 原本还想着，要么就先不见了，睡醒了再说？ 但听到是言祈来了，卓施然又没法不见了。 只能略带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忍着困意，朝着前厅而去了。 言祈在前厅里来回踱着步子，表情有些焦急和担忧，本以为卓施然或许不会愿意见他了，但没想到她还愿意相见！ 看到卓施然一身白裙款款走来，言祈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九姑娘，没想到你还愿意见我……” 第322章 卓施然微微笑了笑，看着言祈，没有说话。 言祈原本还在等着她开腔，不管她说什么，是责备还是谩骂，自己起码都能够见招拆招的去承担她的情绪。 可是卓施然一语不发，看起来，好像她更被动似的，但她这样的被动，此刻仿佛反倒成了一种主动。 言祈等了片刻，都没等到卓施然说话。 言祈只能饱含歉意地说道，“九姑娘，事情我都知道了，实在抱歉，我也是才知道，五长老会听信了七叔和言倚灵的话，做出这样背信弃义的事情。” 言祈脸上的歉意是真切的，他的歉意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急切，“九姑娘，你还好吗？受的伤怎么样了？严重吗？” 卓施然没有马上回答，只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站着，好整以暇地看着言祈。 言祈被卓施然这个眼神给看得有些无所适从，“九姑娘……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 卓施然浅浅笑了一下，终于开口，“我倒是想要尝试信任言少爷，但是下场……好像不太好。” 言祈的眼色黯淡了下来。 卓施然不疾不徐道，“昨日在卓府，我自己的宗姓家族里，我受千夫所指。卓家的长老说是言倚灵带着言家长老的手信过来，亲自透露了此事。” 卓施然耸了耸肩膀，“作为卓家的人，他们觉得我胳膊肘外拐，对我有怨言，无可厚非。但是作为合作伙伴的角度，你们言家这样做……” 言祈原本似乎还是想要再说些什么，来解释一下，更多的是想要道歉。 可是卓施然的眼色却已经冷了下去，再无任何温度和笑意，“是你们亲手撕毁了我们之间合作的协定，哪怕是口头的。我受伤倒是小事，可我的母亲和胞弟遭到了惊恐和恫吓……你们大概是觉得，我卓施然的脾气很好吧？” 言祈的表情怔忪，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多说什么，因为无论怎么看，这件事情都是言家不对在先。 不止是今次这件，甚至早在从卓施然被言苍冤枉进监察司受刑开始，就已经是言家不对在先了。 至于卓施然之后的举动，虽说也是为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但不管怎么说，都是言家咎由自取，而且从她之后的举动看来，还打算跟言家合作，已经算是给足了言家面子。 但言家的这个行径，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给脸不要。 而且，谁说卓施然是个好脾气了？谁要说这个少女是个脾气好的，言家第一个不答应。 虽说在得知了五长老和言倚灵的所作所为之后，也都觉得有点不太合适。但是更多的言家人，也都有了一种报了仇解了气的感觉。 甚至还有一种占了便宜又让别人吃了苦头的沾沾自喜，尤其是在卓施然在卓家受到了教训，甚至是受伤从卓家离开的消息传出来之后。 在言家就更加有这样一种氛围了。 真要说起来，整个言家，除了言祈之外，一个觉得不妥的都没有了。甚至觉得有一种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只有言祈，心里觉得不妥，相当不妥，所以一大早就赶紧过来了，就是为了赔罪来的。 第323章 卓施然刚想说什么，就有吵吵嚷嚷的动静从前院的方向传来。 遥遥就看到一个倩影朝着后院方向过来，正是言家七小姐，言倚灵。 而亦步亦趋紧跟在她身后的，正是全坤。 全坤连声说道，“这位小姐，您不能这样擅闯，请留步！” 而言倚灵，却仿佛根本没把全坤当个人，一个挥手，就将全坤给撂开了。 全坤只是个家仆而已，没有任何修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家仆而已。哪里吃得住被这样一把撂开，飞出去重重朝着地上摔了过去。 卓施然盯着全坤的方向，就在全坤即将落下的地方，地上的青草似乎忽然就长高了几寸也茂密了不少。 使得全坤摔落在地的力道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缓解。 言倚灵一门心思都放在卓施然这边，根本就没有多注意一眼先前那个被自己挥出去的，不长眼的家仆，什么东西，也敢拦她？ 可是言祈却注意到了，那短暂的一幕，惊得他瞳孔都骤然一个收缩。 言倚灵冷笑着走了上来，看着卓施然，“你凭什么？卓九，你凭什么让我堂兄来向你赔罪？明明就是你自己对你自己的家族背信弃义在先，你都敢做，还怕我去说么？你好大的胆子！你怎么敢！让我堂兄向你赔罪？” 卓施然淡淡掀了掀眼皮子，看了言倚灵一眼，似乎对她这话有些好笑，“这有什么不敢？你们言家向我赔罪得还少么？你不止堂兄向我赔罪啊，你堂伯言苍还跪在我跟前写匾呢。” 卓施然说着，手指往一个方向一指，“喏，就那块匾。” 言倚灵气得差点吐血，她原本就是想要来气卓施然的，哪里想到，气人没气成，自己差点被气半死。 言倚灵差点被气得都翻白眼了。 卓施然有点困倦，也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便淡声说道，“我没有要求言祈少爷来向我赔罪，你们一个个的，不请自来还敢这么嚣张……” 卓施然冷眼看着她，笑了一笑，“是不是因为，你所听到的消息只有我在卓家被教训，受了伤的这部分？其他部分都没有？” 卓施然仔细想了想，卓家为了不让家丑外扬，都能把卓云峰杀害父母的事情给压下来。她昨天在卓府的那些事儿，估计也只会避重就轻，稍微往外透露一点，为了卓府的颜面。 果然被卓施然说中了，言倚灵脸上的表情僵了僵，的确，她就只听闻了卓施然在府门口就对卓府长老不敬，动了手甚至还伤了长老。 再然后就是卓施然在府里受了教训，甚至到了要封世子去解围的程度，而且卓施然还是从卓府里，拖家带口被赶出来的。 虽说听到的并不全面，但就这些片面的消息，已经足够让言倚灵很有底气的过来了。 但卓施然毕竟是曾经让言家那么难堪过的，让言苍痛不欲生过的。 所以余威犹在，哪怕只是这样姿态散漫地站在这里，只需要眸色一冷，言倚灵就无来由地有些紧张。 言倚灵色厉内荏道，“我知道你昨天在言府一场恶战，也没少受伤，所以你现在能把我和堂兄怎么样？我不怕你！你不用在这里虚张声——” “砰——！” 第324章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言倚灵的声音。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僵硬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连眨都不眨，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已经懵了一样。 长发被风吹拂，在脸颊上飘动。 断裂的发簪从头上坠落，碎片在脸上崩出了细小的伤口。 言倚灵脸色发白，一动不动，她甚至不知道刚才卓施然是什么时候，是怎么出手的。 然后就砰一声，自己的发簪就崩裂散落了。 头发顿时散乱了下来。 这个过程本身，就让人感到惊恐，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卓施然没有看言倚灵，只淡淡看向了言祈，说道，“她再不滚，下一击，会直接落在她脑壳上。” 言祈的表情也是震惊的，他甚至因为过于震惊的情绪，连嗓子都有些干哑了。 “你……别生气，我这就带她走。”言祈说着，就赶紧拉了言倚灵一把。 言倚灵先前还有些狂，也是因为得知卓施然受到了教训的缘故，可现在……仿佛忽然意识到了，就算卓施然受到了些教训，也不是她能招惹的人！ 言倚灵甚至会忍不住开始有些许淡淡的悔意萦绕心头，希望卓施然不要因此对言家有什么迁怒就好了。 早知道就不要招惹她了…… 言倚灵心里的这个想法还没落下，而且言祈领着她往外行走的步伐才刚走出去没多远。 就听到一个带着些许散漫的，声线却很清亮的声音，倏然响起。 “哦，是了。”卓施然开口道，“言七小姐，我觉得你有什么误会，所以再多提一句。” 言倚灵被点了名，脚步僵了僵，只觉得头皮上先前发簪崩断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卓施然的声音依旧那样清清凌凌地响起，“你们背信弃义在先，但我不去找你们麻烦，不是因为怕了你们。只不过是因为，忽然发现没有必要了而已。” “什、什么？”言倚灵看向她。 “医术你们比输了，医馆开不成了。说白了就是个臭卖药的，做生意还不讲究合作的诚信，简直是自取灭亡。你还在这里沾沾自喜？不就因为在言家，你家这一脉是专精于种植灵材药草的么？” 言倚灵听到这里，眼睛瞪圆了些，尽管努力按捺，还是有些怒意快要按不住了，刚想出言反驳。 就见卓施然缓缓往前走了过来，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步步生花。 “这、这是……” 卓施然看向她，“和我玩种植？我是你祖宗。” 虽说先前言祈就已经看到卓施然控制着草丛的茂盛，减小了全坤摔落地面的力道，但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此刻，却看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绝对不是错觉，而是无比真实的事实。 言祈也忽然就非常明白，为何从卓家透露出来的消息只有那些。 是啊，更确切的消息要怎么透露出来呢？卓家那么怕家丑外扬的，更何况，对于一个已经凋零了血脉之力的家族，能有一个觉醒了血脉灵力属性的族人。 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啊。估计卓家以后还会有动作呢。 第325章 第二千一百零五章我打压你是为你好！ 不是？？？ 燕北归真成了神话之境？ 燕龙仓和夏黛眉感觉一切都不真实...... 可周围的环境都是真的！ 所见都是真的！ 这就是燕北归的精神领域？ 看着整个燕家的领地大变了样，全部成为燕北归的精神领域，所有人都要疯了。 这能不是神话之境吗？ 都有改变世界领域的威能了。 简直夸张！！！ 燕家众人也慢慢理解为何叫神话之境了。 直接让神话降临！ 就一个念头，让燕家领地被他的意念世界覆盖了。 这是何等手段？ 如果他一个念头让全部人死，岂不是燕家当场要全部消失？ 甚至杀陆地神仙都是一个念头的事！ 知道神话之境真正的恐怖后，所有人都冒出一身冷汗！ “他是真正的神话之境！是凌驾于陆地神仙之上的神话之境！” 大家纷纷惊呼道。 轰隆隆...... 这对燕家众人来说是天雷滚滚。 燕北归竟然来到了大家无法想象的境界。 直到此刻，大家都还没意识到神话之境到底有多恐怖？ 燕龙仓甚至还跟族内最年长的老者询问究竟什么是神话之境？ “你们可以理解成为仙神！！！” “无所不能的仙神！” 当听到这话，燕龙仓和夏黛眉彻底要傻眼了。 那个他们认定的失败品，成为仙神了？ 无法想象！！！ “跪下！！！” 突然一道浩荡的声音宛如天神之音回荡在半空中。 一股可怕的浩荡威落下，所有人轰然跪倒在地。 “咔嚓！” “咔嚓！” ...... 只听所有人武脉，根骨纷纷断裂！ 燕家数万人的武脉全部废除，一个都没留下。 这就是燕北归给叶凌天的交待！ 毕竟是族人，他不可能全杀了。 可这群人竟然想杀主人，那他必须得惩罚...... 全部废了！ 一个不留！ 在超凡领域，如果一个大族全是废人的话，那根本无法存活！ 在超凡领域弱肉强食的法则将是第一法则。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吞掉燕家的。 燕北归废了他们，跟杀了他们没什么区别的。 只是为了求一个问心无愧。 废了燕家以后，就看他们的命运如何？ 是生是死就跟燕北归没关系了...... 燕北归看向了叶凌天，后者点点头。 这让燕家才意识到叶凌天。 怕燕北归成为神话之境，都是因为叶凌天吧？ 另外吊打神话之境他得是强到何种境地？ 废掉众人后，燕北归直接说道：“我燕北归与燕家断绝关系，从此以后我们将无任何关系！” 说完，燕北归就要和叶凌天几人离开。 “北归！！！我的儿你不要走啊！” 就在这时候，一道歇斯底里的女声响起。 只见夏黛眉死死的抱住燕北归的腿：“北归你才是母亲的骄傲！母亲看到你成为神话之境，母亲为你自豪！” 叶凌天四人都是一愣。 夏黛眉继续道：“母亲之前冷落你，孤立你，还认为你是失败品。那是我教育方式的一种，我不这样打压你的话，你能离开超凡领域吗？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吗？” 第326章 卓施然交待完全坤，也没直接回房补觉。 忖了忖，还是去了母亲房间。 谢芸娘目光有些闪烁，显然有话想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卓施然也不急，安安静静等着。 好一会儿，谢芸娘才说道，“然然啊，刚才言家的人过来找你麻烦，我都听到了。” “嗯。”卓施然坐在软榻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其实心里知道母亲打算说什么，但就是想等母亲自己开口。 卓施然不怕母亲提条件，甚至很乐意听到母亲提出条件，她愿意满足母亲的条件。 她觉得这或许是自己的一种私心吧，占了谢芸娘女儿的身子，自然得作为她的女儿来孝敬她，也当是自己对原主的一种补偿。 也当是自己享受到了谢芸娘的关心而做出的回报。 可是，谢芸娘却迟迟没有开口，她实在是对这个女儿提不出任何要求来，因为她太清楚，自己的女儿，用她那副单薄的肩膀，已经承担了多少…… “没事。”谢芸娘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卓施然的头，说道，“我女儿真是厉害。” 卓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个温婉的女人，是不忍心对自己开口了。 卓施然伸手轻轻搂了谢芸娘，谢芸娘在她身旁坐下，卓施然将脑袋枕到了她的腿上去。 卓施然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些懒洋洋的散漫，说道，“我呢，这次希望娘回外祖家去一趟，一来当然是为了全了娘想回去探亲看看的心，二来则是因为，我与言家已经闹成了这样，已经无法调和了。” 听到卓施然说到这里，谢芸娘的眼睛亮了亮。 卓施然继续道，“但这世上又不止言家才是做医馆和药铺生意的，言家能做得我为何做不得？言家能做得，外祖谢家为何就做不得？既然都做得，又为何要便宜别人？” “所以娘你这次回外祖家，倒也不妨顺便提一提这个事儿。”卓施然说道。 谢芸娘听到卓施然这话，原本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但一下子又有些心疼起来了，她伸手轻轻摸着卓施然的头，一下一下的。 轻声问道，“然然，你同娘说实话，你是因为娘的原因，才做这个决定的吗？” 卓施然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当然啦。” 听到这话，谢芸娘的眼色黯了黯。 然后就听到卓施然继续说道，“这是我自家外祖，我娘的母族，我不优先考虑自家，难道还优先便宜别人吗？” “真的吗？”谢芸娘愣了愣，认真问道，“我就是担心，你是为了我而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不希望自己让你有这样的负担。” 卓施然摆了摆手，“您不是我的负担，小淮也不是。所以你们都不要再有这种想法了，你们的这种想法才会是我的负担。” 谢芸娘闻言松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卓施然眼睛半眯着，声音更懒了，“所以您这次回去，就同外祖家好好说说。言家这回和我撕破脸了，卓家也和我撕破脸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素来信奉这一点，我估计他们也可能一样。” 第327章 卓施然打了个哈欠，“所以指不定哪天，这两个敌人就团结到一起去了来对付我。外祖家要是能到京城来站稳脚了，也挺好的，我起码能有个后盾嘛。” 谢芸娘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还听不出女儿话里的意思呢。 她也听出了女儿声音里的困倦，想到昨日在卓府的时候，卓施然受到的那些攻击，受的那些伤。 谢芸娘只觉得心上都挨了一下似的，她轻声应道，“嗯，娘知道了。你困了就睡一会儿吧，娘守着你。” 卓施然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都没个缓冲时间，很快就陷入了睡眠中。 不得不说，被母亲这样轻轻摸着头，温言细语地哄着，的确是很能催眠。 睡梦里，卓施然也没有闲着。 一闭眼就进入了玄炎戒的空间里，她手里拿着个布袋子，这都是她当初从卓家宗族脱离的时候，宗族给她的那些补贴里，以及封家送来的聘礼礼单里找到的东西。 都是灵植药材的种子，当时拿到的时候，卓施然就顺手丢进了玄炎戒空间里。 就是因为，她觉得既然在和封炎接触之后，玄炎戒都已经跟着过来了，而且玄炎戒的储物空间就开启了，力量储存也已经出现了。 从那时候开始，卓施然就觉得，灵泉空间开启，应该也是迟早的事情。 果不其然，之前她在卓家的时候，为了和卓云峰对抗，将玄炎戒里的能量抽空之后。 她因为受伤，陷入了一种玄妙的昏迷状态，周围的动静甚至都能听得到，但就是醒不过来。 直到封炎的出现，直到封炎的拔剑，他族剑里狂暴的力量，被她在无意识的昏迷状态中吸收了之后。 卓施然最先感觉到的，是自己对灵力的掌控，已经不再只是普通的灵力，而是明显有着充沛的、蓬勃生命力的，木系灵力。 在那当时她还没仔细去感受，但是等到回来之后，也已经察觉得明明白白。 玄炎戒的灵泉空间已经开启了。 那么自己之前就为了这做准备的，随手丢储物空间里的那些灵植药材的种子，也就能够派上用场了。 先前卓施然给全坤的那瓶‘药水’其实也就是她灵泉空间里的泉水。 能够让植物加速生长。 而卓施然先前对全坤说的那些话，也不是胡说。 把种子撒进去，然后浇点水。鸡要是有手，撒把米，鸡都能做的活儿。 卓施然真的不是在胡说，她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一边做，还一边自己百无聊赖地喃喃自语着，“挖个坑。” 她随便挖了点小坑，把种子撒进去。 “埋点土。” 她随便把土盖上，浇了些灵泉。 “数个一二三四五。” 卓施然的脚尖轻松自在地在地上轻轻点了几下。 就只见先前才撒下去的种子，已经瞬间发芽破土，蓬勃生长起来。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比以前的长势更好，看来卓家这个天生木灵的血脉灵力，不是开玩笑的啊……” 第328章 卓施然就趁着这个短暂补觉的时间，看着自己灵泉空间里随手撒的种子，生长，生长，生长。 那个势头，实在很是喜人。 卓施然坐在那儿看着，忍不住自语道，“算了，当什么医生啊，累死累活还不挣钱，治不好还讨不着半点好……当药商，当药商算了，钱多事少。” 于此同时。 全坤站在自己早些天就已经清理出来的，已经翻过地松过土的地里。 看着此刻已经郁郁葱葱长满了的植物，满目震惊。 甚至都站不稳了，直接往后踉跄了一步，跌坐在地。 全坤此刻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小姐先前会说那样的话。 也就是鸡没有手，不然就这种活儿，撒把米，鸡都能干。 全坤在刚才听到的时候，只以为是小姐用来笑话他的，但没想到…… “小姐还真是一句假话都没有啊，一句都没有……”全坤伸手掐了掐自己的人中，不然的话，他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卓施然一直睡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才醒来，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母亲一直都没有挪开，一直都任由她枕在腿上睡着。 此刻母亲就拿着一本书在读着。 “娘。”卓施然唤了一声，声音略略有些初醒时的发哑，“你怎么……你一直这样被我压着，腿不麻么？” “你以前在我肚子里压了十个月，也不麻。这一会儿半会儿的，自然也不麻。”谢芸娘说道。 卓施然闻言笑了。 谢芸娘说，“不再继续睡会儿？我看你应该是累坏了，睡觉都打小呼噜了。” 卓施然笑道，“是有些累，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我去做点吃的，等会去皇家书院一趟。” 谢芸娘一听这话，就知道了，“你是不放心小淮吧？” “嗯……”卓施然其实要说担心吧，也不是特别担心，毕竟，卓淮身边跟着的那个所谓‘书童’，可不是什么真正的书童啊。 但要说一点都不担心吧，卓施然又不能说完全放心。 就小磕巴那个软踏踏的性子。 卓施然总觉得，他俩加一块儿，估计都是容易被校园霸凌的。 还是去看看吧，去看看比较妥当。 卓施然对卓淮的不放心，谢芸娘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她对于卓施然老是亲自下厨这事儿，总觉得有些心疼。 谢芸娘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卓施然，说道，“然然啊，要不，娘去给你府上找个厨子吧？总这样成日家的都是你自己下厨，哪里是个事啊……” 卓施然闻言笑了，“娘，可我没觉得这是辛苦啊，我喜欢做吃的。” 谢芸娘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谢家小姐，嫁到卓家之后也是贵夫人，做饭这种活儿，是没做过的。 她不知道这其中的乐趣，总觉得女儿太辛苦。 “所以您不用担心。”就在卓施然与谢芸娘的说话过程中，午饭也就准备好了。 卓施然给卓淮和庆铭的那份都装了出来，然后就准备出发去皇家书院了。 “小淮性子还可以，应该不会受什么欺负的。”谢芸娘说道，“你也别太担心了。” 第329章 卓施然笑着点了点头，“嗯，最好是这样。要是真受了欺负……” 说到这里，卓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没有乘马车，直接牵了马匹出来，骑上马朝着皇家书院一路而去。 皇家书院是位于京城北郊的一处皇家别院，面积可不小。 里头亭台楼阁水榭花园一应俱全，不仅有先生教导课业，也有师傅教导武艺。 能来这里念书的，要么就是皇室宗亲的子弟，要么就是各大贵族家的少爷小姐。 但各世家能来的子弟，其实不多。或者说是少之又少，也是因为这样，卓施然当初在从太后那里得到了皇家书院的名额时，卓家那些长老才会那么想让她让出来。 只不过，虽然各世家的子弟，能来的少之又少，但是架不住平日里这些世家子弟，与贵族子弟以及皇室宗亲的子弟们，互相之间颇有私交。 所以在皇家书院里念书的这些少爷小姐，基本对卓施然以及卓家近日的事情，都相当明晓。 又早就知道卓施然得到了皇家书院的名额，原本就一直在等着这个狂妄恣意的女子来皇家书院，让他们一瞧究竟。 毕竟，就算卓施然不像传闻里那么狂妄，起码她也应该是像传闻里那么漂亮吧？ 但是却迟迟未能等到。 直到今天，终于来了个新面孔，却并不是他们期盼着的那个京城长得最好看，性子最狂妄的卓施然。 而是她的弟弟。 众人也算是被她这事儿吊了很久的胃口了，难免就对卓淮没什么好脸。 先生授课的课间时，也会有一些贵族子弟过来卓淮跟前，说一些垃圾话。 “你姐姐是不是不敢来皇家书院？” “我听说她长得倒是很漂亮，武技也有，医术也有，但好像就是……脑子里没什么货。” “也正常，卓家不过一介商户，能有多少墨水呢。” “是了，我听说你和卓施然的父亲，是个战死的武夫？” 卓淮其实已经预料到了，会在这里见识到许多许多的不友善。 提前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了，可以说昨晚一晚上，他都在做心理准备。 想着不管怎么样也要坚持下去，起码不能让姐姐为了自己念书的事情再操心了。 已经够帮不上姐姐的忙，已经够给姐姐拖后腿了。 可是真正到了面对这样的恶言恶语时，卓淮觉得就算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在听到这些话语时，还是会觉得委屈，还是会觉得难过。 尤其是，越是听到这些恶言恶语。 卓淮就会越心疼姐姐，因为，自己才听到这些而已，就已经觉得那么委屈和难过了。 姐姐呢？ 这么长时间以来，姐姐已经听过多少诸如此类的，甚至比这些要更加恶意的言语了？ 他的姐姐，心里该有多委屈啊？ 也是因为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升腾起来，卓淮再听着这些言语里，基本都是在围绕着他姐姐的话题打转的。 卓淮心里的情绪，渐渐从难过和委屈，变成了更直接的情绪——愤怒。 “闭嘴！你凭什么说我姐姐！” 第330章 卓施然抵达皇家书院的时候，卓淮正站在课室外的大树下，两手举得高高的，在反省。 脸上还有着些许青肿，但是表情里却是没有什么委屈。 倒是一旁课室里，几个宗亲和贵族子弟，满脸鼻青脸肿的样子，比卓淮的模样惨烈数倍。 庆铭就站在卓淮的身旁，秀气的眉毛紧紧皱着，小声问道，“小淮，为、为什么不让我……出手？” 卓淮顶着脸上那些不算严重的青肿，咧嘴嘿嘿一笑。 “庆铭，你那么厉害，你要是出手，他们肯定伤得厉害，那我们就不占理了。而且你现在对外的身份是书童，书童若是出手将他们打伤了，算是以下犯上了，肯定比现在的情况要更麻烦。” “但是我跟他们动手就不一样了，最多算是同窗之间的矛盾，而且他们说话难听在先，再说了都是纯粹的拳脚，打赢打输了都无伤大雅。而且我也看出来了，他们拳脚都不如我呢。” “哼哼，他们说得没错，我就是武夫的儿子，以后他们只要说我坏话，我就和他们打架，说我坏话，我就和他们打架，反正他们打不过我。多打几次，他们就老实了的。” 庆铭听了卓淮这话，觉得好像有道理，但一下子又无法认同。 庆铭声音都有些焦急，“可、可是……施然，施然她让我跟着你来，就是为了、为了保护你啊！你不让我动手，那我、那我做什么？” 卓淮嘿嘿笑道，“姐姐让你保护我是在我有危险的时候，我这都打赢了，能有什么危险？如果我以后真正有了危险的时候，你再帮我也不迟。” 庆铭有点被卓淮说服了，他想了想，小声说道，“你好像、和施然一样，都很会说。我说不过你们……可你都受伤了，要是施然看到……” 卓淮笑道，“小伤而已，不足挂齿。反正我打赢了嘛，受点小伤也没什么，要是我受了伤，还打输了，姐姐才会生气吧。” 卓淮声音刚落，就听到一道声音清清凌凌的从旁边传来，“打输了的话，我就先揍他们，再揍你。” 这声响起，卓淮和庆铭的眼睛都噔一下亮了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而不远处课室里的那些人，原本都在愤愤地盯着在这边罚站的卓淮。 此刻，就见一道红衣蹁跹的身影，轻盈灵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她头发上没有什么繁复的发饰，面容上也没有什么妆容，但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让人觉得惊艳至极。 目似点漆，肤如凝脂，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姿容，也难怪京城里总说卓家九小姐天人之姿，堪称绝色。 此刻课室里的那些贵族子弟们，瞧着她款款而来。有些以前未曾见过卓施然容色的人，还总以为是外面的人夸张了，人就算好看，也没有这么夸张的。 但是此刻亲眼所见，才得以知晓，是真的有人能够担得起绝色这两个字的。以往还总觉得卓九能够攀上封世子，是她高攀了。 眼下看来，还真就觉得……单只她这张脸，封世子应该就不算亏了。 也有的人以前是得以见过卓施然姿容的人，只觉得神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明明以前觉得这卓九姑娘美则美矣，但没有到让人这般惊艳的程度…… 眼下怎么感觉，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姐姐！”卓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姐姐，“你、你怎么来了？” “不来还不知道你还挺能打呢。”卓施然说着，将食盒递给了一旁的庆铭。 庆铭手忙脚乱地接过。 卓施然说道，“给你们送点午餐过来的。” 卓淮眼睛更亮了。 “原本也没指望你好好念书，但第一天就闹事……”卓施然似笑非笑看着卓淮。 卓淮撅了噘嘴，委屈道，“他们说话太难听了，一直说你坏话，我实在是气不过了，才动的手，说我就算了，凭什么说你呢，你又有哪里不如他们，你又有哪里不如任何人呢？” 卓施然看着弟弟认真的模样，弯唇笑了笑，“不过你既然打赢了，我也就不罚你了。可你为什么站在这儿？” 卓淮说道，“先生让我在这儿罚站。” “就你一人罚站？”卓施然挑了挑眉梢，“那些人就没动手吗？” “动也动了，不过这个罚我是认的，毕竟他们被我揍得比较惨嘛。”卓淮说道。 卓施然闻言，就朝着课室里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些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子弟们，就看着她款款走来，都有些不自在。 卓施然停在了他们眼前，“诸位，舍弟手下没个分寸，伤了诸位，我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原本众人都以为卓施然是个非常狂妄傲慢的人，毕竟外头的传言就是这样，她不给言家面子，不买卓家的账，简直就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但是却没有想到，她一上来就这样温言细语，颇有礼貌。 倒是让众人心中的警惕暂时放下了。 纷纷就指责了起来。 “卓淮实在是过分！我们不过就随便说几句，开玩笑罢了，他怎么能这般粗鲁，竟是拳脚相加！” “是啊！当真是要好好教育一下了，君子动口不动手，他来这书院，学的是君子六艺，就他这个德行，就算学成了六艺，也不堪为君子！” 卓施然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卓淮的各种指责。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浮在眼角眉梢，却一丝半点都没有落进眼里。 一直等到这些人叽叽喳喳说完了，卓施然才弯眸笑着说道，“谁和你们说，我是为了教育和责备卓淮而来的了？” 卓施然这话一出，宛如一个耳光摔在他们脸上一样。 他们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你……你！” “你怎么……” 他们觉得先前还对卓施然有所改观实在是错误的，就从她现在这个态度，就不难看出来，她的确如同外界传言一般狂妄！ 卓施然依旧眼眸微弯，美得不可方物，但是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他们一个个气得牙痒痒！ 第331章 卓施然说道，“因为舍弟将你们揍得不轻，省得先生继续让他罚站，所以我来给你们治疗一下伤势。” 众人只听到她的声音清清凌凌的很是好听，然后被卓淮揍得鼻青脸肿的那些人，就被她握住了手腕。 几息之间，脸上的那些青肿，就很快的在缓解了。 众人都惊呆了，原来传言竟是真的，她的医术竟是真的那么好！比言家还要好！ 卓施然给他们疗愈了瘀伤之后，脸上的笑容依旧浮在眼角眉梢，没有什么真意，说道，“诸位的伤势，已经治疗好了。这大概，算是一个示范吧。” “示、示范？示范什么？”有人不解，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先前还青肿严重的瘀伤，此刻竟是真的一点都不疼了，应该真的是已经治好了。 觉得很神奇，就抬眸看向卓施然。 然后就看到了卓施然脸上浮于表面的那些笑容也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没有温度的一片森然，“示范……以后你们若是嘴上再不干不净的，被打断了手脚，我也能这样给你们接上，治好。当然，是在你们痛苦哀嚎过一段时间之后。” “毕竟，从先生的角度看来，先动手是要受到惩罚的，但是先动口却好像不会受到惩罚。不好意思，先生不会，我会。”卓施然说到这里，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诸位都是贵族子弟，想必已经听过说我是个狂妄的疯子这样的传闻。” “那些传闻……”卓施然顿了顿，然后继续道，“都是真的。所以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妨试一试。”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僵硬起来。 卓施然说完，也懒得和这些人浪费时间，转头就将卓淮和庆铭，抓小鸡崽儿似的，带到一旁去了。 “姐姐！”卓淮依旧因为姐姐的出现而感到兴奋和感动，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真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卓施然塞了块红烧肉到嘴里。 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满脸的陶醉，“真好吃……” “先吃饭。”卓施然说道。 卓淮和庆铭就大快朵颐起来，吃到一半，卓淮才问道，“姐姐，你真的会那样对付他们吗？” “我吓吓他们，他们往后应该不太会来招惹你了。”卓施然说道，“他们也不傻，明明打不过你还要往前凑，那不是送人头么。” 卓淮觉得姐姐说得也有道理，于是就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等会先生还会不会再罚我。” “应该不会了的。”卓施然说道，目光不着痕迹地略略朝着一旁瞥了瞥，继续道，“我听说先生是金科状元陆岩，很有学识。不可能不明白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的道理，眼下会罚你，大抵也就是因为你先动手而且还把他们揍那么惨的缘故……” 卓施然说完这句，就感觉到原本旁边不远处站在暗处的人，默默离开了，想必就是那位授课先生。 卓施然无意在这里久留，等着卓淮和庆铭吃得差不多了，就收拾了食盒准备离开。 她忖了忖，脑子里闪过先前在课室里看到的那些人。 第332章 便问了卓淮一句，“来上课的，就只有先前课室里那些人吗？没有别的人了？” 卓淮答道，“我来就只看到了那些，但应该是还有别的人的，我也是先前听到他们聊天谈论时提及过，皇子和公主们也会前来上课念书。只是，今日初一，皇子和公主们都要去皇室宗祠祈福，所以没来罢了。” 卓施然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行了，我先走了，你不许再胡闹，好好上课。叫你来念书，你要是时间都耽误在罚站上的话，不如回家种红-薯算了……” 卓淮哭笑不得，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句，“姐姐，可是……他们要还是欺负我呢？” 卓淮什么都愿意听姐姐的，要是姐姐让他忍耐，他也能够忍耐。 他等着姐姐的回答，然后就看到姐姐漂亮的脸上，眉头皱成一把，恶声恶气地说道，“揍回去！然后这书也别念了，有什么好念的，教出来的就是这么一群只会在背后嚼舌头说人坏话的人，你想念我还担心把你给教坏了呢！” 卓施然这话一出，卓淮一下子就笑起来了，他开开心心地点了点头。 卓施然这才拎着食盒不急不缓地走了，她原本打算过来给卓淮送点吃的，看看皇家书院的情况，看看卓淮有没有受欺负。 顺便，也看看那些皇子公主们，毕竟，那位昭敏公主可是给了她不少‘厚待’，而且就连现在都还盯着她，那两个从南疆来的人，没事就蹲在她宅子门口最难吃的那个面摊，偷偷观望她家。 昭敏公主对她这样的‘厚待’，这样的‘特别关注’。 卓施然要是不还点儿回去，那还真不是她的性格了。 所以才打算过来看看，没想到，好巧不巧的，赶上初一皇子公主们去祈福，竟是没碰上。 卓淮回来的时候，倒是报喜不报忧，谢芸娘怎么问他在书院如何，卓淮都只说好，先生也好，同窗也好，哪哪都好。 卓施然在一旁听着，嘴角噙着笑，也不揭穿他。 这小子的确是长大了，已经知道不让母亲担心了。 这天晚上，天色暗了下来，卓施然准备去黑市一趟，和天星阁主说之前的事情，顺便要雇一队护卫队，护送母亲回外祖家去。 哪里知道，才刚出门。 就正好与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碰上了，说是碰上了，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碰上了。 卓施然一头就撞进了他的胸膛。 “嘶——！”卓施然捂着撞疼了的额头，“你怎么……” 卓施然眯着眼，抬眸看着伫立在自己眼前的男人。 声音里不由得有些无奈，“你来我家，身法这么鬼魅轻盈干嘛？准备夜探女子闺房吗？搞这么鬼魅……” 要不是他身法这么极致，她也不至于没能反应过来，没能躲开。 卓施然说着，就看向了男人的脸。 然后，就看到这位小爵爷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那双素来如夜海般深邃的眸子里，似乎多了几分不自在的，闪避的目光。 卓施然眨了眨眼，“小爵爷，你该不会真的打算……” 第333章 注意到封炎目光里的闪避，卓施然眨了眨眼，笑了起来。 封炎握拳抵唇，轻咳了一声，“你府上连个门房都没有，我算什么夜探。就算夜探，也不过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罢了。” 卓施然闻言挑了挑眉梢，眼里笑意不落，“是是是，都是我没带个好头。” 她觉得这位小爵爷还是挺有意思的，于是就顺着他的话说道。 “不过，小爵爷说我府上没有门房，我是不承认的。”卓施然说着就朝着大门喊了一句，“来人！” 全坤很快就出来了，“小姐？”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俊美无俦的男人，“姑爷？您两位……有什么吩咐？” 封炎别的什么吩咐没有，本来也没啥感觉，但是听到全坤的称呼，深邃的瞳眸里，目光如星火般略略一闪。 卓施然倒也懒得纠正他的称呼，只说道，“没什么吩咐，就是小爵爷说我府上没有门房呢，我就叫你来给他露个脸。” 卓施然指着全坤，对封炎说道，“喏，小爵爷，认识一下吧，这就是我府上的门房……” 封炎刚准备点头，就听见卓施然继续说道，“……园丁，小厨，账房，采买，跑腿。” 全坤在一旁无奈地挠了挠头，他的确做不少杂事儿，但因为小姐什么要求都不多的缘故，所以其实并没有那么辛苦。 倒是封炎听了这些之后，原本只一扫而过，根本没在全坤身上停留的目光，又落到了全坤身上。 目光里…… 全坤从未来姑爷这双深邃好看的瞳眸里，明显看出了些许同情来。 然后全坤就看到封炎抛了个什么东西过来，“喏。” 全坤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拿到手里了发现是个钱袋，里头沉甸甸的，显然装着钱币。 全坤有些发愣，转眸看向卓施然，不知道该收不收，所以打算看卓施然的意思。 卓施然弯眸道，“小爵爷给你的，你就收着呗。” “多谢姑爷赏赐！”全坤施礼道谢。 “行了你歇着吧，我出去一趟。”卓施然对全坤摆了摆手。 全坤当然觉得时间挺晚了，但却没觉得小姐这么晚出去有什么不合适的。 拜托，能有什么不合适？他家小姐还会吃亏不成？ 他家小姐不让别人吃亏就不错了，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姑爷跟着呢，这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所以全坤只说了句，“小姐忙完也早点休息，不然不长个儿了。” 然后就打着哈欠进门去了。 卓施然啧了一声，咕哝道，“还挺能操心……” 然后才朝外面走去。 封炎默不作声跟在她旁边，卓施然转眸看向他，“是了，小爵爷此番前来，是找我有事？” 封炎刚准备开口，就见她动作自如地执起了他的手腕。 他顿时就感觉到，独属于她的那种温暖柔和的灵力，循着自己的腕脉，缓缓循流进自己的经络里去。 而且，她的灵力，似乎明显与以前有所不同了。 以前只是温暖柔和，那种温暖，是一种客观的感觉，但其实是带着些清凉的感觉的，起码能让他被炙热灵力灼痛的经络筋骨和四肢百骸，都变得舒适起来。 第334章 就像是受了灵力灼伤之后，缓缓涂上一层玉露膏的感觉，清凉舒爽。 但她的灵力带来的这种感觉是很全面的，就好像所有经络筋骨和四肢百骸，都被涂上了玉露膏。 正因为这种感觉，让封炎安心，以至于，仿佛只要和她待在一处，心里都觉得很是安宁。 但是现在，封炎能够清楚察觉到，她灵力里已经不止是这样的温暖柔和，还有着另一种感觉，那是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封炎垂眸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细白手指，说道，“先前还不太确定，现在看来，你是真的已经觉醒了卓家的天赋灵力啊。” “嗯，木灵。”卓施然转眸看向他，“也觉察不出什么特别的用处，就感觉种地能长得快点儿。” 封炎听了她这话，似是觉得有些趣味，嘴角浅浅勾了勾。 “种地……倒是的确能长得快点儿。”封炎垂眸看着她，“所以你才和言家叫板，说要和他们抢药材生意么？” 卓施然眉梢轻挑，“嗯？你知道了？” “言祈让我来劝劝你，帮言家求求情。”封炎说道。 “喔？”卓施然问道，“所以封世子是来给言家求情的？” 封炎听到她的这个称呼…… 他素日里都很是寡言，性子也比较寡淡，明明灵力有着炙热的温度，但却仿佛是一个从内心里就很是凉薄的人。 所以很多时候，封炎不太能听得出别人语气里的情绪，也并不想去听懂。 嫌烦，嫌麻烦。 可是不知为何，却好像能从这个少女的语气……不，甚至她都没有什么语气的变化，他就只是从她称呼的变化里，依稀就能察觉她的情绪了。 ‘小爵爷’那是她心情不错的时候对他的称呼，言语通常也都是比较轻松，插科打诨的意思。 而‘封世子’，就已经有了些泾渭分明的距离感了。 封炎眸光一闪，难得的，眸光里闪过一抹兴味盎然的神色。 他嘴角勾了勾，问道，“若是我就是来给言家求情的呢？” 封炎侧目看向卓施然，本以为她会生气。 但没想到，少女绝美的小脸上，笑容盛大而灿烂。 “是吗？”卓施然笑着看着他，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冲他抬了抬下巴，“那你求啊。” 封炎眨了眨眼，显然对卓施然这个举动表达的意思并不理解。 卓施然只是弯着一双无可挑剔的漂亮凤眼，看着封炎，说道，“封世子既然要帮人求情，就得有些诚意。” 她继续道，“在我们那儿的规矩，求都是要跪下的，不然没有诚意。” 卓施然说着，指了指眼前的地面，同封炎说道，“封世子往这儿跪就行，只要你求情，甭管是为了谁，我肯定都会给几分面子。” “你……”封炎看着她，眼眸里倒是没有什么愤怒的意思，只有些无奈的意味渐渐酿了起来，他淡声说道，“还真是半点亏都不吃，寸步都不让啊。” 但这话里的语气，却没有任何责备，听起来再平静不过了，甚至还有些…… 第335章 卓施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自己的确从封炎的声音里没有察觉到任何责备，或是诸如此类的负面情绪。 他声音平平静静的，反倒好像……很放心似的？ 卓施然不太确定，便问了一句，“小爵爷该不会……是在担心我会吃言家的亏吧？” 叫小爵爷了。封炎心想，这是心情好了。 封炎侧目看她一眼，“我担心你吃亏，不正常吗？” 正常吗？卓施然想想，要说正常，应该也正常吧，毕竟自己可以治疗他嘛。 想到这里，卓施然就又继续执起他的手腕来，将灵力慢慢循流进他的经络里去。 而且因为这个动作，并不需要停下来。 所以其实两个人的动作看起来就是——牵着手在散步。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 封炎不疾不徐说道，“木灵与火灵不同，不擅攻击，但生命力蓬勃，擅治愈与自愈。” 卓施然：“还不如种地呢。” 反正她本来治愈能力和自愈能力都不差，这倒还不是什么灵力不灵力的缘故，而是她的玄医道传承和神器玄炎戒，就有这样神奇的效果了。 所以她觉得，这个卓家的木灵不木灵的吧，并没有什么让她觉得惊艳的效果，唯一让她觉得挺有用的，就是种地，或者说种植的生长速度加快了。 以及，自己玄炎戒的灵泉空间终于因此得以开启。 封炎听出了她语气里明显的不在意，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他很少笑，笑出声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此刻卓施然听到他这声低笑，低沉磁性，非常好听，不由得侧目看向了他。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家族灵力，你还嫌。”封炎说道。 卓施然并不否认这话，甚至还耸了耸肩膀，看向封炎，随口说道，“这事儿，小爵爷和我半斤八两，彼此彼此吧？” 封炎：“……” 他没有说话，从来就没有人看出来过，他对于身负这家族血脉之力，其实是嫌弃的。 他并不想要。 甚至比起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天赋所带来的折磨而言，他有的时候，更愿意做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觉得，他封炎并不想要这些力量。 他们羡慕他强大的天赋，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自己也是因此骄傲和庆幸的。 只有卓施然说过这样的话。 封炎沉默了几秒，低声道，“为什么说我们半斤八两？” 卓施然笑了一笑，“小爵爷，你都被那劳什子的家族圣力给折磨得经常不能见光了，总不可能还对那家族圣力欣喜若狂吧。” “经常见不到光是会抑郁的。这是我作为医者的专业意见。所以按说以小爵爷的灵力属性，那么炙热，性格应该热情似火才对。可是小爵爷的性子却这么淡漠，估计都是因为不能经常见光给憋的。” “就这样，难不成还说你对家族圣力欣喜若狂么？我的确是狂妄骄傲了点，但是不傻。” 卓施然说完这些话之后，封炎没有再说话。 沉默了许久。 卓施然原本以为，是不是自己的话说得太直接，虽然没有让这个男人生气，但起码也影响到了他的心情。 所以本来就寡言的人，才更加沉默了。 就在卓施然觉得，小爵爷可能真的生气了，不会再和她说话了，她甚至想着，要不要出言哄一哄他。 哄敌人是不可能的，她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活的人。 但是哄封炎…… 说实话，卓施然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个例，她觉得自己只要看到封炎那张脸，听到他那把声，只要不是太生气的气，她都可以消掉。 所以，看着他那张脸，卓施然完全可以哄得出口，一点没觉得有什么委屈。 有的时候，颜控就是这么的毫无节操。 就在卓施然刚准备开口出言哄他的时候。 “你……” 没等她说话呢，封炎也正好开口道，“你和我不同，卓家与封家的灵力属性不同，而且家族的天赋灵力属性，和家族的血脉圣力不同。自己觉醒的灵力属性和被强行封印在身上的家族圣力，也完全不同。”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有短暂的沉默，在理解了这话里的意思之后。 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封炎那些狂暴的力量，来自于被家族强行封印在身上的家族圣力，他是家族的天才，因此……成了维持家族强大的牺牲品。 如果他是在机缘巧合下，自己觉醒了家族血脉圣力的话，必然不会遭受这样狂暴力量的自伤。 而卓施然所得到的就是机缘巧合自己觉醒的灵力属性，那么就算以后她真的觉醒了血脉圣力，也不会受到任何自伤和反噬。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意思，封炎想表达的，就是这个。 她是灰烬中的星火，她才是涅槃重生的。 而他，不是。他只是承载了家族野心和自负的牺牲品罢了。 卓施然听懂了封炎这话里的意思，再看向他时，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明明刚刚还想好了要好好哄一哄他的。 现在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你……”卓施然开口吐出一个音节来。 封炎似乎察觉了她的意图，轻轻挑了挑眉，“是想要安慰我？” 卓施然没做声，只点了点头。 封炎看着她，“想好怎么安慰了么。” 卓施然摇了摇头。 面对这样沉重的陈伤，她真是不知道从何开口，好像所有的安慰，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甚至，她站在他的角度换位思考一下，还会觉得……很是风凉。 所以一句安慰的话，都构思不好，也无法草率地说出口。 但小爵爷对此似乎不以为意，或许是，早就已经在这沉重的陈伤里，麻木了。 他淡声说道，“那你继续想吧。我正好和你说说卓家灵力的不同，省得你一副嫌弃的样子。卓家的灵力虽然看起来，就是生命力蓬勃而已，但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无论是治愈还是自愈，全部都是建立在这个之上的。包括对生物的亲和力……” 第336章 封炎平时是非常少言寡语的人，所以这样的人一旦忽然开始认真说话的话。 就会让人无法不认真听，因为真的挺难得的。 卓施然不知不觉，就目光认真了起来。 听着这个男人那磁性的声音犹如美酒般馥郁迷人，配上他在夜晚更显得深邃吸引的瞳眸。 “……所以其实你先前说的，种地能长得快一点儿，其实也是以木灵的蓬勃生命力为基础，在植物上体现了出来。但因为生物的亲和力，其实在动物上也能有所体现。” 卓施然听了这话，有了些兴致，问道，“小爵爷的意思是，驭兽？可那不是商家的特长吗？” “谁规定只有商家能够驭兽……”封炎说完这句，轻轻打了个呼哨，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原本卓施然还没察觉到什么，但她清楚封炎不会这样无的放矢。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之后，一个身形矫健皮毛油亮的高大的异兽，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这是火骝驹，是灵兽的一种。 异兽大致分为灵兽和凶兽，在其他大陆也还有妖兽与魔兽的划分，但是在这片大陆，只有灵兽和凶兽的划分。 灵兽的性情会更温和一些，凶兽顾名思义，野性难驯，会更凶猛一些。 所以在驭兽中，通常都是以灵兽居多。 可是凶兽因为其性格的缘故，其实战斗力和各方面的能力，在爆发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会比同等级同类型的灵兽要更高。 眼前的火骝驹，虽然是灵兽的一种，但却是在灵兽中，性格比较趋近于凶兽的那种。 所以脚力十分出色，但是因为野性十足，所以通常很难被驯服作为坐骑。 而此刻，这个以野性难驯而闻名的灵兽坐骑，一路疾驰到了封炎的跟前，吭哧吭哧打着响鼻，然后就缓缓弯曲了蹄膝。 跪伏在封炎的跟前。 卓施然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异兽，火骝驹看起来就像是个一身长毛的马鹿，有马的脸，鹿的角，浑身的长毛非常的柔顺，呈现出一种火红色。 奔跑起来的时候，被风吹动着，宛如披着一身的流焰一样，非常的漂亮。 而且它打着响鼻的时候，卓施然分明能察觉到，它的呼吸都很灼热。 火系灵兽。从它的名字也不难判断出来了。 “跟天赋能力的方向有关，也与灵力的属性有关。”封炎的手缓缓抚摸着火骝驹的头和鼻梁，手里带着些灵力的温度。 那分明能让普通人觉得炽热痛苦的灵力，落在火骝驹身上，却仿佛能让它很舒适似的。 它就连打的响鼻，听起来似乎都变得多了几分愉悦且惬意的感觉。 “火系……”卓施然了然地点了点头。 “我的灵力能让火系异兽觉得舒服，也能够从某种角度压制它们。”封炎说道，“商家的兽语术和我这种灵力的压制不是一个意思。” 卓施然知道商家的兽语术，可以与异兽沟通，虽名为兽语术，但其实并不是真的就和异兽说话，而是一种能与异兽沟通的能力。 “那小爵爷先前说的，我的灵力呢？”卓施然问道。 第337章 “对生物的亲和力，和商家的兽语术也不是一个意思。如果说商家是因为能与异兽沟通，才得以驾驭它们的话……” 封炎说着，忖了忖，继续道，“卓家天生木灵的生物亲和力，更趋向于一种……天生的让异兽能够放低戒备。” 这么一说，卓施然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通俗易懂地说起来就是，商家和异兽之间的融洽是因为沟通，而她和异兽之间……可能就是容易让那些异兽一见钟情吧。不用太过沟通，也能够让它们不会太过防备。 这就跟前世就是有的人，招猫逗狗的，打个口哨，猫猫狗狗就都过来了。 但有的人，哪怕准备着吃的，猫猫狗狗看到依旧躲得远远的。 卓施然想了想，就朝着火骝驹伸出手去。 异兽很是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很是警惕地看了过来。 火系异兽的脾气都一般，有的甚至非常暴躁，所以可以听得出它嗓子里已经有了隐隐的带着警告的低鸣声。 但是卓施然做事情，就没在怕过的。 伸出手去，手中缓缓酝出了灵力来，不给火骝驹拒绝的机会，就抚上了它那一身宛如流焰般的，柔顺光滑的皮毛。 手感简直太好了，这让卓施然有了一种撸猫的痴迷感，就连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而火骝驹明明先前还很是警惕戒备的目光，和嗓子里带着警告的低鸣声。 已经瞬间平息，不仅如此，它眼睛里露出了更是舒适惬意的神色来，甚至还主动把脸往卓施然手里拱来拱去的。 卓施然觉得很新奇，眼睛弯了起来，眸子里亮晶晶的，瞧起来倒是再没了往日面对敌人时的那种狷狂和倨傲。 就像个和她年龄相符的无邪少女。 卓施然原本对这个天生木灵还没什么感觉的，横竖……就种地这事儿，她可是有点子华夏人民的种族天赋在身上的，就算没有这个天生木灵，她还有着灵泉呢。 有没有木灵都没所谓。原本觉得那个天生木灵的效果就只是……如果不收着点儿的话，走路可能会开花，真是太浮夸了。相当尴尬的好吗。 也是到了此刻，卓施然才觉得倒是有了些兴致。 驭兽，还是很有意思的。 封炎站在一旁，看着卓施然因为反复抚摩着火骝驹那柔顺光滑的皮毛时，流露出来的陶醉神色。 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之后，卓施然都觉得自己这样一直摸别人的宠物，是不是有点不合适，等会都薅秃了。 她转眸看向了封炎，弯眸笑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小爵爷为我解惑了。” 封炎安安静静看着她，片刻后，眸子里有些似笑非笑的深意，淡声说了句，“无妨。只不过，我说的这些，都是宗族子弟的尝试，卓家宗族子弟中最为有天赋的你，竟是不知……倒是有趣。” 卓施然的瞳眸里，微光一闪。 唇角微微挑着，表情和目光里都没有任何的惧色或是慌乱。 她伸手轻轻在封炎胸口的衣襟处轻轻按了按，将他衣襟平整了一下，笑道，“小爵爷，我若只是那个卓家宗族子弟中最为有天赋的卓施然而已，谁来救你呢？你可就死定啦……” 第338章 封炎唇角轻抿了一下，目光依旧幽深，一眼望不见底，但瞧不出什么敌意来。 卓施然哪里可能听不出封炎话里的意思呢？ 她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这位世子爷又不是什么傻子，就算别人看不出她的端倪来，封炎见过了她这么多的本事，又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来呢？ 那些在外人看来，肯定是不可思议且奇形怪状的枪支武器，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世界能有的技术做出来的产物。 以及那些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一种属性灵力的力量，却能够给他身上那些被狂暴灵力自伤的伤势，进行疗愈。 是疗愈，不是压制。他一直以来，用各种蕴含寒气的事物，从中吸取寒气护体，让他那些伤势消失，其实都是压制，而不是疗愈。 但是卓施然带给他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疗愈。 所以才会让他，甚至在一段时间内，可以见得太阳。 这也是封炎最近才反应过来的。 封炎肯定看得出端倪来，卓施然知道。 她也知道，这位世子爷，虽然看得出来她的不对劲，但肯定猜不到她是为什么这么不对劲。 毕竟不会有人去想她是不是穿越来的。 所以卓施然没什么好慌的，更何况，就算有朝一日，真的有人知道她是从异世而来的灵魂，也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便没有人能够多说什么多做什么，就算知道了，不服也只能憋着。 而至于这位小爵爷若是知道了？卓施然想了想，那就更加不用慌乱了。 如果是别人知道，她还会想想对方是不是会有什么敌意需要防备。 可如果是封炎知道了，她才是那个能够治他的人，他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正因为不慌，卓施然此刻看着封炎时，脸上的笑意甚至有些狡黠和俏皮。 封炎看着她瞳眸里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还露出俏皮狡黠的笑意来时。 眉心拧了拧，幅度竟是带着几分无奈的意思在里头。 “……你究竟。”封炎抿了抿唇角，皱着眉。 是什么人？是谁？ 这些话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有问出来。 卓施然轻轻拍了拍火骝驹的脖子，然后就抬腿跨上去了，“小爵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啊？” “……”封炎似是对她先前那个俏皮的态度很是无奈，所以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问了一句，“何处。” “哦，我要去黑市那边找天星阁主，雇一队护卫队，护送我娘回外祖家去。”卓施然说道。 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封炎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偏不倚。 “你还真是对我没有丝毫防备啊。”封炎凝视着她。 卓施然看着他，然后拍了拍火骝驹的脖子，火骝驹原本还跪着的蹄膝就直起来，站起来了。 卓施然的视线，顿时就因为这高度的转换，变成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封炎。 卓施然略略朝他弯身下来，如同要对他耳语的姿态。 封炎见状，便往前走了一步，凑了上去。 卓施然凑到了他的耳边。 两人就这般，一人居于坐骑之上，弯身凑近。 一人站在地上，略略仰头倾听。 只有周遭院墙和路边挂着的灯笼吐露的昏暗光晕，和明月洒落的清辉照映。 却将他们两人此刻这般的画面，刻画得美得不像话！ 封炎听到少女吐气如兰，清清凌凌的声音带着些笑意，落在耳畔，带出些无法忽视的痒意。 她说道，“小爵爷，我通常对长得好看的人不太防备。就小爵爷这张脸，完全长在我的审美上。我们就算打起来，我都能让你三招呢。” 封炎听她说完，就见她还对自己轻轻眨了眨眼，古灵精怪的模样。 封炎定定看着她，“大言不惭。让我三招，你就死了。” 卓施然清清朗朗笑出声来，“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了，小爵爷。” 下一秒，封炎就浑身一紧！ 因为，就在她清清朗朗的笑语过后，封炎就察觉到，耳朵被微凉且柔软的指尖给捏着，还摩挲了一下？！ 封炎瞳孔紧缩，骤然转眸看向她。 两人距离本就极近，此刻这样倏然转眸，两人的距离，几乎就差没直接鼻尖碰鼻尖了！ 呼吸几乎都拂弄在对方的脸上，勾勾缠缠在对方的气息里！ 卓施然微凉的指尖在他微凉的耳廓上摩挲而过。 她继续说道，“我要是死了，可就没人救你啦，你也就死定了。所以我为什么要防备你呢。” 封炎眉心紧拧，盯着她，但是目光里，还真就不是什么不悦或者愤怒的情绪。 他只是皱着眉头罢了。 卓施然轻轻笑了起来，这也是她理出来的新思路。 人生嘛，总是需要一些新思路，才会更有趣味。 卓施然说道，“你看，我现在这样调戏你，你不是也没生气么。可见小爵爷对我很是包容，我不仅没什么好防备的，还没什么好约束的呢。” 卓施然说着，就更加放肆地伸手在他下巴上捏了捏。 然后手指就顺着他的下颌线流连到他的喉结…… 简直，宛如一个老练的女流氓！ 卓施然眼眸弯弯，笑得有些轻快惬意。 而封炎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眼眸幽黑，目光极深！ 卓施然并没有看出他在想什么，只看到他的目光愈发深沉。 就在卓施然觉得，已经调戏够了之后，刚准备收手。 却没能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就被封炎一把给握住了。 她听到男人的声音磁性悦耳，带着几分……有些邪气的笑，几乎贴在她的耳边说道，“的确是不能弄死你，但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惩罚你。” 卓施然一怔，“你……唔！” 卓施然的声音还来不及出口，还没能变成一句完整的话语，声音和气息，就都已经被男人以吻封缄。 她瞳孔缩了缩，一下子好像连呼吸都停滞了。 封炎幽深的瞳眸，近在毫厘地看着她的眼睛，从她眼里准确读出了那些错愕。 他眼眸略略弯了弯，似是终于找到了惩治她的办法，颇有几分愉悦似的。 舌尖毫不留情地顶开了她的齿关。 第339章 卓施然的脑子里，在这瞬间是一片空白的。 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跳声，仿佛就在耳边搏动着似的。 咚咚！咚咚！咚咚！ 仿佛只能看到，那近在毫厘的，那人那双深邃幽黑的瞳眸，宛如黑洞般，要将人给吸进去！ 仿佛只能感觉到，他唇舌灼热的温度，就像烈火一样，要将她点燃！ 卓施然甚至一瞬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动作，整个人像是被关了开关一样。 而封炎。 原本只是打算小惩大诫，让她知道厉害而已。 哪里知道，真正吻上了那两片唇，好像是什么能让人上瘾的毒一样。 竟是让他有了一种，不愿松开的感觉。 原本只是打算吻过就算，结果…… 封炎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不断加深这个吻。 甚至带着些攻城略地似的强取豪夺。 知道卓施然都抬起有些发软的小手，轻轻推着他的胸膛，他都没有松开。 “唔……唔……！”卓施然终于再被他吻得五迷三道的状态中，反应了过来。 她瞪大了眼睛，一双凤眸就算瞪大了，此刻看在封炎眼里，也并没有显得多凶。 反倒是因为这个吻，她眼角有些许发红，衬得她看起来，竟是多了几分娇美的艳色！ 卓施然抬手推，居然推不开这个男人！ 简直了，她做梦也没想到，明明是采阳补阴啊，自己居然会被亲得手脚都发软……这个男人可真是！ “唔！”卓施然的嗓子里发出抗拒的声音来。 封炎原本已经打算松开了的，但是大抵是因为男的看到这个少女无措且抗拒的样子，觉得有点意思的缘故，便没有松开。 反正他也不介意自己的灵力，被她从这个吻里攫取。 但是没有想到，下一秒，咔哒一声，略略带着些金属感的声音。 封炎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瞳眸里兴味的神色，已经变得深邃。 他认得这个声音，这是…… 在封炎脑子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跟着瞬间做出了反应，身法如同鬼魅般，迅速闪开。 也就几乎是在这同时，‘砰——！’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 卓施然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飘散出硝烟的味道来。 她脸颊上还泛着红晕，眼尾也染着些许红晕。 嘴唇更是因为先前那激烈的吻而肿胀发红，宛如开得正艳的花朵。 但是目光却是清亮的，没有了任何先前的迷蒙。 所以先前的这一枪，才开得没有丝毫犹豫。 卓施然一手握着枪，一手轻轻抹了抹自己的嘴唇，小声说，“溜得倒是够快。” 说完，她朝着一旁抬眸，“小爵爷，逃得这么高也不怕崴了脚呢？” 封炎先前几乎是在听到卓施然那咔哒一声解开保险的声音时，就意识到了这是她的那些样式独特，出处神秘的武器。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封炎知道那玩意儿不至于弄死他，但也不敢怠慢。 所以才赶紧闪开。 此刻对上少女清亮的眼睛，封炎瞳眸深邃，“居然真的动手。” 卓施然吹了吹枪口，说道，“小爵爷这样占大姑娘便宜，我只是开一枪已经很优惠了。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高低得请你吃一梭枪子儿……” 第340章 卓施然后半句带点喃喃自语的意思。 封炎听得一知半解，但莫名就因为她这话，而觉得有点意思。 勾唇就笑了笑，“当真是，只许州官放火啊。” 卓施然听得出来，封炎的意思说的是她曾经的那些有意识无意识的强吻。 但卓施然也不觉得被他这话说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她漂亮的凤眸弯弯地看着他。 然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 就是只许州官放火。 卓施然弯唇笑道，“下次我若是占小爵爷便宜的时候，小爵爷也大可以拔剑揍我。” 封炎被她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行径，句句话都给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卓施然对封炎说道，“我还得去黑市一趟，小爵爷，火骝驹先借我吧，明天还你。” 封炎定定看了她片刻，然后一跃而起，身形翩然起跃，很快就落到了火骝驹上。 就坐在卓施然的身后。 卓施然一愣，这种共乘一骑的状态着实非常暧昧。 她在这一瞬间，身体紧绷了一瞬。 而男人修长的手臂，已经从身后绕了上来，握住了她身前的火骝驹的缰绳。 卓施然的身形不受控制地紧绷着，像是浑身迟钝地僵硬了似的。 虽然如此，但她却分明能够感觉到，封炎从身后拥上来的手臂，在她身体两侧。 就算没有多么结结实实地和她接触到，她却几乎能够分明地感受到，男人修长的小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他每一次握缰绳时的力度，而紧绷出更加紧实优美的弧度！ 使得她都有点分不出心神去思考其他的事情，总是有一缕思绪，放在了自己身侧的这两条手臂上。 以及……自己只需要略略一后靠，就能够感觉到的胸膛的肌肉线条。 真他妈要命啊。 卓施然心里无奈道，她以前还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卓施然？！ 也不是没有见过容貌优秀的美男，也不是没有见过身材优秀的型男，但都从来没有这样过。 卓施然不动神色地搭了自己的腕脉。 也发现了一个无奈的事实。 采阳补阴的确是采阳补阴，但是……好像从自己觉醒了天赋木灵之后，对封炎的灵力亲和度更高了。 也更容易受他的灵力吸引…… “我正好也要去一趟黑市，不若便一同前行吧。”封炎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撩得卓施然的耳朵一阵痒痒。 但也唤回了卓施然的神智和思绪，省得她总是将心思放在从她身体两侧绕过的，封炎的手臂上。 又或者是自己时不时因为惯性而后靠进的结实胸膛。 卓施然回过神来，“嗯？嗯，小爵爷去黑市是要做什么？” “……”封炎随口说了个理由，“拍卖会。” 卓施然点了点头，也对。 封炎思忖了片刻，低声说了句，“你可以先去看看。若是觉得天星阁的护卫队不行的话，我这边可以再给你安排。” 卓施然先是一怔，旋即挑了挑眉梢，心中已经了然这位小爵爷此番前去的真正目的。 第341章 她能说刚刚那一幕美得像是一幅画吗？ 她家老板那颜值和气质，配上清隽高冷的男人，简直比她老板曾经拍过多的N部偶像剧还要偶像唯美。 被庄庄这样一打断，苏凝的理智也被拉回到了现实，立刻松了搂着周长宁脖子的手，一把将他给推开了。 周长宁站直了身体抬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用这样的方式平息着自己失控加速的心跳，还有内心疯狂的渴望。 她现在生病了，他必须要克制。 庄庄是在几分钟之后重新进来的，她的脸还有些红，都不好意思看两人：“凝姐，手续办好了，要现在走吗？” “现在就走吧。”苏凝一张老脸也有些红，主要是觉得自己在助理面前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要知道这几年她在庄庄面前树立的都是无欲无求无情无爱的灭绝师太形象，眼里只有事业，结果周长宁一回来她先是跟他有了亲密关系，刚刚又跟他抱在一起吻得如胶似漆…… 她的一世英名，全都毁了。 苏凝说完便打算下床，一旁的周长宁按住了她的肩低声问：“能走吗？” 周长宁担心她身体虚弱，也不忍心她自己走来走去折腾。 他想把她抱下楼。 “怎么着？我要是不能走的话，你还要抱我不成？”苏凝觉得他的问题简直好笑极了，她又不是伤了腿了，怎么就不能走了？ 她话音刚落下，周长宁已经弯腰将她给抱了起来，苏凝吓得惊呼了一声，一旁的庄庄顿时捂嘴笑了起来。 苏凝气得狠狠瞪了庄庄一眼，然后捶了一下周长宁的肩：“你放我下来？你是想送我上热搜吗？” 庄庄也恢复了理智连忙拦着说：“是啊周先生，你这样把凝姐抱下去，凝姐分分钟上热搜，而且后面还要挂个爆。” 周长宁将苏凝放了下来，转而问庄庄：“车到了吗？” 庄庄应道：“嗯，已经在停车场了。” “那你们先走。”周长宁说完又转身看向身旁的苏凝，“回去后上顶楼，我来照顾你。” 苏凝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径自走人。 周长宁刚刚那话根本就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顶楼她去也得去，不去他也会逼着她去的。 所以她不想理他。 两人进了电梯后庄庄好奇地小声问苏凝：“凝姐，那您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不去。”苏凝嘴硬地回了庄庄一句。 庄庄叹气道：“周先生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苏凝没好气地哼道：“既然你知道他不好说话，那还问我去不去做什么？我有得选吗？” 庄庄抿唇偷笑，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想她家老板这几年在娱乐圈大杀四方，没搭理过什么男人，可对周长宁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被他给吃的死死的。 ，tent_num 第342章 第二千一百零七章星国51区入世 龙国更是被震惊到天翻地覆！ 原因无他，诸神榜是星国神秘的51区颁布的，是由神仆一族收集全世界强者信息颁布的榜单。 这消息出来，全球都炸了。 大家都知道星国最神秘的地方就是51区。 可一直以来，星国对51区都是藏着掖着，一点信息都不愿意透露。 之前叶凌天都打到51区去了，星国依旧选择了忍让。 51区星国压根不打算公诸于世的。 甚至一丁点消息都不透露。 强如龙国也查不到51区的任何秘密...... 51区神秘到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在全球各国的心目中都是第一禁地的存在。 谁不惧怕啊？ 任谁都要担忧的！ 可这次竟然以51区的名义，颁布了诸神榜！！！ 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全世界炸了也正常！ 这是星国51区第一次走进世界...... 各方都为止震撼！ 诸神榜是星国51区选出来的当世十大强者！！！ 上榜者均是神话之境！ 这一刻，神话之境的含义在全世界开始被科普。 行走的神话，活着的真神等等含义出现在大街小巷。 大家都知道了神话之境的恐怖，相对来说，天至尊完全就是弟弟。 根本不入流的蝼蚁罢了。 大家都在讨论，真正接触听闻到了这个世界的极限是什么？ 陈潇染本以为听闻过神天至尊就已经是极限了，毕竟是陆地神仙境界了。 她也为之努力。 可没想到竟然有神话之境。 她距离这个境界其实并不遥远，听到神话之境的概念后，她就懂了。 这也将是她的目标。 当神话之境被公布后，全世界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也可以称作是黑暗时代。 只要聪明点的人都会明白，公布神话之境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天至尊的三大境界将遍地走，神话之境也极可能出现。 真的是黑暗时代的到来。 普通人将何去何从？ 很快诸神榜具体的名单公布了—— 第十名——龙国战部军首独孤战天！ 听到这个，龙国上下欢呼了。 毕竟之前还有人猜测独孤战天是不是天至尊，结果人家是神话之境，行走的神话啊！ 有这样一位强者的话，让人很安心。 第九名——日不落帝国皇室的最强者亚瑟王！ 日不落帝国沸腾，这带给他们很大的底气。 第八名——寒国的诛杀神，是寒国第一教会的创始人，据说得到了神秘力量，成为神话之境强者。 三兴集团并不是寒国最强大的实力，真正强大的是这个神秘教会，但知道的人不多，哪怕龙国也没多少信息。 只是这神秘教会据说跟星国来往密切。 寒国在三兴集团被摧毁后，陷入沉寂。 可这位诛杀神一出来，寒国又开始跳了。 第七名——东瀛第一强者，阴阳术与剑道兼修到极致的国山朝阳！ 这位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是人了，据说他的躯体由各种妖兽组成，用密法将他的精神意识灌注到这个新的躯体中。 可别管是不是怪物，这位就是东瀛的守护神了。 第343章 天星阁主也知道卓施然是个什么角色了。 主要是，上一次有监察司正出现，给她撑腰之后，她原本和他谈好的条件和价码，居然反口得如此之快。 所以天星阁主觉得，和卓施然相处的时候，就是该开口就开口，不要讲什么客气不客气的。 因为就算你对她客气了，她该对你不客气的时候，一样不会客气的！ 所以天星阁主听到卓施然这话之后，目光就溜溜地朝着她瞟了过来。 “就我和九姑娘友好的合作关系而言，我的确是很想帮忙的，但是我天星阁毕竟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所以九姑娘的要求……” 天星阁主说到了这里，然后就耸了耸肩膀说道，“这是另外的价钱。” 看起来可以说是很无辜了。 卓施然：“……” 她无语地看着天星阁主，心里一时半会儿还真是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 卓施然深吸了一口气，“阁主还真是……在商言商啊。” 天星阁主根本不跟她拐弯抹角，点头道，“跟你学的。” 可以说是毫不遮掩了，就是记仇。 卓施然看他这模样，倒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说起来，比起那种表面客气话一堆堆的，结果背后却阴你一手的人而言，没错，卓施然指的就是言家那些。 她更加喜欢像天星阁主这样的，什么都写在表面上的。 卓施然笑了一会儿，然后才点了点头，“好吧，阁主不妨说说是什么价钱。” 天星阁主先前脸上那些无辜顿时收敛得干干净净的。 甚至还双手抱在胸前，哼了一声。 “哼。”天星阁主哼出这声了之后，卓施然觉得他可能才觉得把上次被她借着监察司正来撑腰而坐地起价的气给撒完了。 天星阁主继续说话，语气里已经没有带什么情绪了，什么装出来的无辜或者刚才这种冷哼，都没有。 恢复了他之前一贯的那种无波无澜的平静，“不至于收你什么价钱。” 卓施然听到这话，自然更加确定，天星阁主就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想要撒个气。 天星阁主继续道，“既然往后要一起合作了，派人帮你教训个把个人，不是什么问题。但如果你要求教训的人物比较棘手的话，我倒是会适当地开些价码出来。” 如果先前天星阁主为了撒气，卓施然还能够猜想得到。 而现在天星阁主表现出其实根本没有打算向她开价的架势，倒是让卓施然有些诧异。 她忖了忖，挑眉道，“阁主消息灵通，我近来遭遇的事情想必也已经早有耳闻。” “略闻。” “阁主自然也清楚，不止是卓家，言家目前和我的关系也是水深火热。” 天星阁主看她一眼，“啧，你连言家也要一并对付？” 不等她说话，天星阁主就轻轻啧了一声，声音里似有不解，也有无奈，“你一个姑娘家，还真的是从来都不知道要忍让忍让啊？” 卓施然低低笑了一声，“他们忍让我了吗？他们对我一个姑娘家，都这般咄咄逼人，我又为什么要忍让……就因为我是姑娘家？” 第344章 卓施然弯唇冲他一笑，“那阁主把我当男人就行了。” 天星阁主盯着她看了片刻，撇了撇唇。 卓施然无奈道，“阁主，我发现了……我不就上次借着司正大人的威名，狐假虎威了一场么？也不是什么死罪吧？怎么你现在对我是横竖都看不顺眼了？” 这位阁主，在她上一次来的时候，明明是非常平静的，无波无澜的，表情淡漠甚至没有什么表情的人。 而这次她来，这位简直了，要么就和她演，要么就哪哪都是嫌弃。 就在卓施然说出这话之后，天星阁主也没有收敛的意思，只是挑眉问了她一句，“哦你看出来啦？不好意思，本来没打算让你看出来的……” 卓施然：“……” 天星阁主继续问道，“卓家的谁，言家的谁。说吧，我考虑考虑。” 卓施然说道，“卓六爷那一家子，言倚灵那一家子。” 天星阁主很显然对于京城这些世家宗族的内部还是颇为了解。 听到卓施然说起这些之后，就挑眉道，“卓如馨可以，卓赫荣目前不景气了，也可以。但卓云钦现在是卓家的红人儿，难一点儿。” “至于言家，言倚灵也不是不行，只是她那一家子握着言家药材种植的路子，又得五长老器重，所以难点儿。” 天星阁主说着，就侧目看了卓施然一眼。 卓施然啧了一声，随手就递了个东西给天星阁主，“也不用阁主真的把他们杀了，能时不时给他们找些麻烦就行了。” 天星阁主接过了卓施然递过来的东西，眉梢挑了挑，虽是还没弄明白这东西是什么，但还是比较满意她这个态度，于是投桃报李地开了口。 “哦，那个卓赫荣之前因为你的事情，被卓家冷落不少，现在因为这次你和言家勾结的事情，卓赫荣在想办法弄这个药材供应的事情。” 天星阁主一边说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新家伙，继续道，“你也知道，卓家是皇商，手里握着的那部分药材供应，是专门供给皇宫的吧？卓赫荣打算在这条线里想办法。” 卓施然听到这话之后，瞳孔一缩。 猛地从原主的命运线里，想到了另外一茬事情。 因为她穿越而来之后，完全改变了原主原本凄苦的命运线，所以很多事情其实已经没再按照原本的发展而发展了。 所以卓施然原本以为，很多原命运线里的事情，已经没有参考价值了。 但没想到，有的事情，居然一环扣一环的，从那个闭环里解了出来，又扣到了这个闭环里，竟是也相差无几…… 在原主原命运线的记忆里，也有着一段，卓家为了能让卓云钦多炼些药，而在药材供应上想办法。 心思就动到了给皇宫的药材供应上，算是挪用了皇室东西的意思。 这件事情，成了卓家轰然倒塌的关键节点。 其实，如果后来及时能补上，倒也不至于因此就被清算被发落。 实在是卓家运气到头了，气数将近。 竟是正好赶上不久后的疫病侵袭…… 皇室意图开仓施药，结果发现皇室应有的药材库存，空空如也。 第345章 卓施然一直都清楚会有疫病侵袭这一出。 并且早就已经做过打算和计划了，不然也不会在和言家的比试过后，马上就开始准备开医馆药铺。 也不会在得知了外祖家的情况之后，马上就同意了母亲打算回外祖家一趟的想法。 也是为了能让外祖家的药材能够进到京城来。 只不过卓施然没有想到的是，都这样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将命运线改了不少了。 卓赫荣居然还是死不悔改，居然还是把他自己给绕了进去。 那可真的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因为在原主的命运线里，卓家被发落时，第一个被拿来祭天的，就是卓赫荣。 虽说，卓施然的确觉得有些恶有恶报的意思在里头。 但是心里依旧忍不住会想，会不会……自己其实除了自己的命运之外，什么也改变不了？ 卓赫荣还是犯了原本的错误。 就像蝴蝶效应一般，卓家或许还是会在这个事件中覆灭。 那……母亲呢？小淮呢？又会怎么样？ 会逃脱原本的命运吗？ 卓施然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个反应。 天星阁主在一旁看着她，“你这是又在打着什么心思了？” 天星阁主将手里的家伙往她面前递了递，“话说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个弓，长得倒是奇形怪状的，乍一看乱七八糟，仔细看又还挺有些独特的意思。可是箭呢？” “是弓。”卓施然从他手里接过那柄复合弓来，随手将箭搭了上去，然后嗖一声，箭就射到了房间的墙上，入木三分。 天星阁主眼睛亮了亮。 卓施然说道，“你要研究就研究这个就行了，这个你起码想想办法还是有做出来的可能，但就我之前给你的那个家伙，想都不用想了。” 天星阁主侧目看她一眼，虽然他还是对卓施然之前使用过的那个威力非凡的武器更感兴趣。 但是他觉得，卓施然的话是真的。 “好了不说这个。”卓施然已经从先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了，她看向天星阁主。 “阁主，我们打个商量吧。”卓施然说道。 天星阁主听到她这话，就挑了挑眉梢，又说道，“这是另外的价钱。” “那我等会去找凤血阁的人商量去，赚钱的事情我不信还有谁会和我说是另外的价钱。”卓施然倒是挺淡定。 天星阁主沉默了几秒之后说道，“行吧，你先说来听听。” “药材生意，你能有路子吗？药材进京的路子。”卓施然说道。 天星阁主眉心皱了皱，“你们这是都和药材杠上了啊，哪有什么多需要药材的地方，到最后全砸手里了，我个人建议你不要为了和卓家言家赌气而做这样不明智的决定。” 天星阁主说着，侧目看了卓施然一眼，“九姑娘素来明智，按说不会是这么不明智的人啊，这次怎么不够冷静了？” 卓施然闻言，对他笑了笑，“是啊，我素来明智，这一次，你觉得我是因为和他们赌气吗？” 天星阁主原本对这个事情真是觉得非常的不合适，可是看到她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澄澈的目光，那种冷静的，运筹帷幄的，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成竹在胸的眼神。 实在是让人，很难对她生出什么不信任的情绪来。 天星阁主嘴唇抿得紧紧的，思索了片刻，“那你说吧，如果不是为了赌气，究竟是为什么。” 卓施然想了想，淡声说道，“确切的理由，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只能说的是，真要是有了药材的路子，这些都不会砸在手里。” “你如何确定？”天星阁主盯着她。 卓施然忖了忖，笑道，“我会找人买单的。” 天星阁主终究还是没能顶得住，点了头，并且‘恶狠狠’地表示，如果卓施然没能做到她说到的事儿，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卓施然对此表示没有异议，她心中已经早有对策。 不仅如此，卓施然还让天星阁主给自己安排了几天后的试炼。 然后才从天星阁主这儿离开，按照天星阁主的意思，朝着凤血阁的方向过去。 “嗯？正好是拍卖会呢。”卓施然想到那个去参加拍卖会了的小爵爷，但她倒是没打算进拍卖场。 只是在凤血阁表达了要雇护卫队的来意。 卓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表明出这个来意时，这个看起来像是掌柜的人，看向她时的目光有些古怪。 “怎么？是有什么不妥吗？”卓施然问道。 对方赶紧摇了摇头，“没、没有什么不妥。只不过……不知姑娘认不认识我们阁主？” 卓施然一愣，摇了摇头，“不认识。”她想了想，“我应该认识吗？” 而且如果知道得没错的话，凤血阁的阁主好像有三个吧？ “那倒不是，只不过正好我们阁主提前交待了，要准备一队护卫，说会有人过来雇的。” 卓施然听了这话也只是稍稍愣怔，但是也没多想，只觉得就是天星阁主帮忙的结果。 所以很快定下了护卫队之后，便没有再逗留的意思。 刚从凤血阁出去，一个身影就从旁边过来，闪身走到了她的身旁，和她一起朝外头走去。 卓施然看到他来，眼眸闪了闪，“小爵爷看完拍卖会了？” “嗯。”封炎淡声应了一句，“没什么意思。” “哦？”卓施然随口问道，“卖什么呢？” 封炎声音淡淡，“人。女人，也有男人。没什么意思。” 卓施然眉心拧了拧，忽然想到了，的确，黑市这边都有奴隶市场。 只不过奴隶市场算是比较低级的市场了，真正好的，都是走拍卖的。以她的价值观，对于人口买卖这种事情，还真是有些难以接受。 卓施然和封炎一起朝着外头走去。 而先前那个凤血阁的掌柜的，正好走出门口来，就看到了卓施然和封炎一起往外走去的背影。 看着那个不久前才见过的，熟悉的背影。 掌柜喃喃自语道，“嗯？这不是认识我们阁主么，那姑娘怎么还说不认识呢……” 第346章 封炎一直将卓施然送回了家。 到了卓施然府邸门口的时候，两人停下了脚步。 原本大抵是还想聊两句的。 还不等开口，几道残影掠过，然后几个黑衣影卫就跪在了封炎的面前。 卓施然看了看这几个黑衣人，认出了他们身上影卫的衣饰。 但又觉得……好像和封炎身边的影卫平日里身上的衣饰，有些区别。 卓施然很快反应过来，或许这只是封府的影卫，却并不是封炎的影卫。 卓施然再转眸看向封炎，就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面无表情的倏冷。 原本在面对卓施然的时候，虽然没有多么温柔和暖的表情，起码也还算平静淡定。 并无这么多的冷意。 但是此刻，却是非常冷漠的寒凉。 封炎目光淡漠地看向了他们，淡声道，“何事。” 几个黑衣影卫依旧恭谨跪着，声音听起来也是无波无澜的漠然。 公事公办道，“世子，出了些事情，几位大人请您回去商议。” 封炎淡声道，“等着吧。” 几个影卫接到的命令大概是马上立刻，所以有些为难道，“世子，还请不要让属下们为难。” 但封炎没有什么顺从的意思，“我说了，等会儿。你们要不愿等，想试试也行。” 说完这话之后，封炎就侧目看向卓施然，“走吧。” 卓施然抬眸问道，“小爵爷不回去么？看起来好像事情挺要紧的样子。” 但卓施然从封炎脸上看到的，依旧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 甚至就连声音里都没有什么紧张急切，只淡声说道，“无所谓，他们找我说的事情，哪一次不是他们眼里的要紧？” 封炎只说了这么一句而已，并没有多做解释，但是卓施然却是瞬间就明白了小爵爷想表达的意思。 是啊，永远都是他们眼里的要紧。而对于真正的当事人而言，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或许，根本就是需要当事人牺牲自己的利益，来成全他们的要紧。 封炎又道，“走吧，送你进去。” 卓施然闻言，并未拒绝，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几个跪在门口的封府影卫。 然后就点了点头跟着封炎一起走进门去。 走过了前院，穿过了回廊。 卓施然才转眸对封炎说了句，“没想到小爵爷还挺绅士。” 封炎沉默了几秒之后，淡声说道，“我母亲说过，不能让姑娘家大晚上独自回家，不安全。” 卓施然心说，那小爵爷的母亲还挺潮。但是又转念一想，封炎的母亲好像……早就已经不在了。 “好了我已经到家了，小爵爷放心吧。你还有事情就先去忙你的吧。”卓施然说道。 封炎没什么意见，只垂眸看了她片刻，而后倏然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卓施然瞳孔骤缩，心说，这还没完了是吧？亲上瘾了？！ 下一秒就感觉到，好像有什么狂暴的力量，被丝丝缕缕地抽走了部分。 卓施然的瞳孔缩得更紧！ 这是什么情况？采阳补阴还兴再采回去的？ 但还不等卓施然深想，封炎就已经松开，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什么也没做一样，淡定，且无辜。 反倒她嘴唇红肿，还抬手轻轻擦着嘴唇的样子，更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紧张局促。 “小爵爷，你……！” “若是不抽回来一些，你明日会被灼伤。”封炎说道。 卓施然想起了之前就因为给他治伤之后，受到了太多他的力量侵袭，翌日直接痛得神志不清。 听到封炎这话，卓施然释然了些许。 她眼睛转了转，伸手就握住了封炎的手腕。 封炎只感觉到一股精纯的力量灌进了自己的经络，非常舒畅。 感觉起来，又不是封家的火系，又不是卓家的木系。 非常纯粹又神奇的力量，让他一时之间难以形容。 卓施然说道，“那就当我投桃报李，礼尚往来吧。小爵爷这样会好受很多，就算受到灵力自伤，我的力量也会暂时保护你，不受侵袭。” 封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再看了看她。然后才转身离去。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了之后，这才回了房间去。 而另一头，封炎一从卓施然宅邸出去，就被几个封府影卫簇拥着朝封府而去。 “说吧，究竟出什么事了。”封炎声音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只见为首的影卫表情凝重地说道，“回世子的话，几个大人在回城途中身受重伤，坚持到回府后，就已经陷入了昏迷中，情况很不好。” 封炎闻言，眉梢略略挑了挑，“你是说，封灿他们？” 影卫沉沉点了点头，“是，长老们现在焦头烂额，还请世子回去看看吧，长老们说或许只有您才有办法了。” 封炎听了这话之后，扯了扯嘴角，“我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说是先前那个少女，可能会有办法还说不定。 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只有个最普通的医官牌而已，刚够得上医官的门槛罢了。 但是影卫们欲言又止，没有细说，只再三说道，“世子请回去看看吧，看看就知道了。” 封府。 地窖里，并没有用来作为库房。 而是挖得很大，宛如另一番隐秘的天地，虽然没有天光，但是灯烛很亮。 地面上刻画着各种各样的阵法结界的纹样和图案。 此刻，在这个阵法结界的圆圈里，躺着四个人事不省的年轻人，看起来差不多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面色发青，青中泛着黑，不管怎么看，状态都很不好。 几个长老在一旁，有些忧心忡忡。 “怎么会搞成这样。”一个长老说道，“感觉他们的状态越来越差了，再这样下去，怕是……” 就在此时，门口有人通报，“世子来了！” “总算来了！”几个长老终于有些松了一口气似的，纷纷看向门口。 封炎裹挟着夜晚的凉风从入口走来，他一身玄衣，面无表情，看起来冷漠又不近人情。 走到了他们跟前，也只是垂眸冷淡地打量了一眼地上三人的样子。 淡声问了句，“一回来就成这副模样了？” 第347章 “是啊，炎儿，你有没有办法？”长老问道。 封炎只是查探了一番，“没有办法。” 另一个长老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也正常，封灿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也是他最支持的晚辈。 此刻成了这个样子。 这长老急声说道，“怎么就没有办法？怎么就没有办法了？你也看出来了吧？他们这都是中毒，既然是中毒，你应该最有办法。” 长老一瞬不瞬盯着封炎的眼睛，目光里带着几分袭击，“你不是百毒不侵吗？” 封炎的表情没有因此有什么变化。 他身负最狂暴的力量，家族将圣力基本封印在他身上，有这样狂暴强大的火。 怎么可能还被毒侵蚀呢，什么毒都将被烈火烧得殆尽，什么都不剩了。 封炎看了这长老一眼，“我是百毒不侵，可他们不是。” “那、那现在，要怎么办？”也不怪这个长老会这么紧张失态。 任谁，任哪个世家碰到这样的事情，都会紧张失态。 同时四个子弟归家时遭遇这样的意外，这可不是家里那些没什么屁用，就会起哄添乱的子弟。 而是正儿八经，早已经被宗门吸纳，在宗门学习的，家族里最优秀的那些子弟。 是家族的荣光，也是将来的骄傲。 结果回乡探亲竟是碰上了这样的事情，他们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究竟是何种毒素。 因为这三人甚至都还来不及多说，就已经陷入了这样的昏迷中。 “先这样拖着，再想办法。”封炎说道。 但先前那个长老并不满意他这个决定，“你都不试一下就说自己没办法了？” 封炎看向他，“我可以试，但要是烧死了，是你的责任。” 这话一出，先前那个不满意的长老顿时就不做声了。 因为就算他心里再不满意，也不敢冒险。 封府地窖的这个结界阵法里，封印了些家族的血脉圣力。 封印在地窖里的血脉圣力并不算多，此刻就在他们三人的身上作用着。 只不过，虽然没什么效果，但也没什么不好的情况。 可是，他们也都清楚，地窖里的这点血脉圣力，和封炎身上所封印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完全不值一提。 所以自然也就不能说，地窖里封印的血脉圣力，对他们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情况，封炎身上的血脉圣力就也一定不会对他们造成不好的情况。 还是另一个长老，比较冷静，声音也很冷静温和，说道，“那只能先继续这样维持一下，看看有没有效果，要是实在没有效果，那么就算不知道危险与否，也得冒险一试了。” 先前那个对封炎的决定不满的长老，听了这话之后，就在一旁附和道，“要是实在不行，就算这事儿不适合透露给外人，也不得不了。” 他边说边看向封炎，“就正好叫那个卓九姑娘来治，她不是那么狂那么厉害，连你都能治么，治一治这些，应该也问题不大？” 封炎闻言只是看他一眼，淡声说道，“你可以去试试。” 那个说话温和的长老，继续道，“好了，先不要自乱阵脚。炎儿……” 第348章 他看向封炎，认真说道，“此事咱们还是得慎重处之，毕竟，咱们封家血统和天生灵力，本来就对毒素的抵抗能力比较出色，可是就连咱们家的人都中了招。” 长老声音低沉了下去，“说不得这人就是冲着咱们家来的也说不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封家已经领先了这么久，也难保就不会有人动了心思。 封家发生的这一切，卓施然并不知晓。 她回到家里，很快就休息了，顺便就进了自己的灵泉空间看了一趟。 只看了一眼而已，卓施然就直呼好家伙。 她原本还对卓家的这个天生木系的血脉灵力没什么太大感觉，但是在看到灵泉空间里头郁郁葱葱的情形。 明显比她前世灵泉空间里的速度要快上三五倍的生长速度。 卓施然的确是惊呆了，也很是满意。于是就在灵泉空间里忙活了一宿！ 以至于翌日一早，卓施然醒来的时候就觉得，明明是睡了，但还是有些疲惫。 这就跟那种做梦梦到自己被杀人狂追杀，追了一宿，自己就在梦里跑了一宿。一样的道理，醒来都还是觉得疲惫。 倒不是身体上的，纯粹是精神上的，心累。 扶苏在门外通报，“小姐，有客人来了。” 扶苏的声音其实有些凝重，只不过隔着门，语气被挡住了。卓施然没能听到。 “……一大清早的。”卓施然揉了揉鼻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咕哝，“谁啊？” 扶苏低声说道，“小姐，是昱亲王。” 卓施然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登时就如同冰水泡过一样清醒且寒凉。 “那还真是……稀客啊。”卓施然说道，“你去好好招待着，我等会就出来。” “遵命。”扶苏领命去了。 如果说是熟识的人，她还能自在一些，一大清早起来，就算有些不修边幅，也无所谓。 可是既然来的是司空昱…… 卓施然嘴角掠过一抹冷笑，总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不到两刻钟。 房门打开了，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门内而出。 步伐间仿佛都带着飒飒的英气，朝着前院而去。 前院的厅里。 上座坐着个一身华服的男子，男子容貌倒是长得不差。但就是，容色神态之间，总是透着几分说不上来的……猥琐？ 原本扶苏还觉得，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当今最疼爱的五皇子，当今所有皇子里，唯一被封为亲王殿下之尊的。 按说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人，眉眼之间，举手投足，一言一行都该是举重若轻的淡然和优雅，大气和从容。 扶苏会这么觉得，也是很正常的，因为他有范本。 他见过献王，扶苏觉得献王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淡然优雅，大气从容。 以至于，再看着眼前这位昱亲王……好像对比反差就格外明显似的。 尤其是，在小姐走进前厅里来的时候，昱亲王的目光挪到小姐身上的瞬间。 目光里那些神色，上三路下三路的。 说真的，扶苏觉得自己都快要吐了。 第349章 卓施然看着坐上那位一身华服的皇室贵客。 她瞳眸里没有什么温度，主要是这位眼里的神色也太不收敛了。 那笑意，油得她都快生理性不适了。 “九姑娘，好久不见。”司空昱边说边上下打量了卓施然一番，笑道，“本王原来以为，最近九姑娘在京城经历了诸多纷扰，应该身心憔悴疲惫才是，没想到啊……” 他说着，又上三路下三路打量了卓施然一番，笑道，“九姑娘依旧貌美如花，不仅没有憔悴疲惫，反倒比之前见时，更加明艳动人了。” 卓施然对此言不置可否，只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问道，“您有事吗。” “当然有事。”昱亲王笑道，他轻轻拍了拍手，就有仆从自门口走进来，将一份礼单恭谨递给了卓施然。 卓施然接过，眉梢轻挑，“王爷这是？” 昱亲王笑道，“本王总不能空手前来吧，这些自然是本王为九姑娘准备的礼物。” 卓施然唇角轻弯，“那就多谢王爷了。” 昱亲王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片刻，说道，“明明对本王很不满，看到礼单倒是笑了。” “王爷这话说得……”卓施然手指在礼单上弹了弹，眉梢依旧轻轻挑着，表情看起来似乎透着些不羁，抬眸看向司空昱，“就是只狗送我这么多礼物，我好歹也会对它笑一笑的吧。” 仆从在旁边都惊呆了！ 这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就偏偏长了这么一张嘴呢？！ 他还从来都没见过对亲王殿下说话这么不客气的人，就算是世家子弟，见到昱亲王，说话不说恭谨谦逊，起码也都客客气气的…… 以至于，仆从完全意想不到，所以反应的速度都比平时要慢。 还是在昱亲王听到卓施然这话，脸色都变了之后，才陡然反应了过来。 喝道：“放肆！胆敢这般同殿下说话！” “行了。”昱亲王对仆从摆了摆手。 面色虽是缓和了些许，但看起来依旧有些难看。 对卓施然说话时的声音也冷硬了几分，“九姑娘先前问本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愿闻其详。” “一来是得知九姑娘最近遭遇，送点礼物过来。二来么，也是打算邀请九姑娘参加本王举办的茶会。” “啊，茶会。”卓施然闻言反应了过来，“最近事情实在太多，倒是忘记了这一出了。” 卓施然想到了昱亲王之前茶会请柬上的日子。 “茶会日子好像已经过了吧？实在是对不住王爷。”卓施然随口说了句。 她早就看出来了那场茶会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既然没去成，司空昱肯定会再想别的办法。 “九姑娘不用担心。”司空昱说道，“茶会的时间，本王已经推迟了。” 卓施然心想，这不就来了么？ “推迟了？”卓施然看向司空昱，“为了我？” “是的。”司空昱说道，“正好九姑娘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茶会在本王的别院，环境很是不错。九姑娘就当去散散心吧……” 卓施然没有说话。 司空昱继续道，“而且也当是本王为了九姑娘庆祝一番。” 第350章 “庆祝？”卓施然反问一句。 “九姑娘考到炼药师，赢了言家，现在更是还觉醒了卓家的血脉之力，难道不应该庆祝一番么？”司空昱笑道。 “王爷的消息倒是灵通。”卓施然扯了扯嘴角。 司空昱笑着走到了卓施然面前，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道，“所以啊，本王特意为你将茶会的时间都推迟了。九姑娘，不会拒绝本王的好意吧？” 司空昱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拍着卓施然的肩膀，在这些话说完的时候，他的手正好在她肩膀上拍了最后一下，然后就停在她肩膀上。 卓施然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秀眉拧了拧，声音倏冷，“王爷手不想要了就直说，乱往哪儿放呢？” “你说什么？”司空昱也不知道是没听清卓施然的话，还是以为听错了她的话。 毕竟就如同先前仆从心中所想那般，一直以来就没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 所以才会听到了也难以置信，觉得不是真的。 卓施然嘴角扯了扯，“我说，王爷的手……” 她话都还没说完，门口火急火燎冲进来一个人影。 速度极快，一把就将卓施然拉到了自己身后。 因为太突然了，所以连卓施然都愣住了，抬眸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消瘦的，甚至有些气喘吁吁的背影。 “……献王殿下？”卓施然倒不是不认识司空献。 只不过对于司空献会忽然变成这样，有些意想不到而已。 不管怎么看，好像都经历了不少折腾似的。否则，好好的一个优雅贵气风度翩翩的人，不会变成这样。 “呵，七弟这是什么意思？”司空昱冷笑了一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眸里的神色寒凉，“当兄长的都教了你这么几天了，看来你是还没有长记性呢？” 卓施然看到昱亲王这话一出，献王的脊背都僵硬了。 她瞳眸一眯，一下子想起来了。 是了，她之前是忽略了，因为最近的事情太多，所以忽略了。 按说，最近她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就她和献王之间一直还算友好的关系。 以司空献的为人，不管怎么想，就算他帮不上忙，起码也不会一直不闻不问。 卓施然觉得，就算自己作为世家子弟，可能需要和皇室保持距离才对，但是皇室与世家之间可没有这种规矩。 所以甚至不少皇室子弟，还会主动拉拢世家子弟。 但是司空献这阵子却一直都没有联系过她。 卓施然眉心拧着，看着司空献消瘦的背影，有些反应过来了…… 她这段时间出了那么多事情，他不是不想来，而是没法来。 不是不想过问，而是没法过问吧。 “皇兄请容恕，只不过……”司空献粗重地咳了几声，继续道，“九姑娘毕竟是封世子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司空昱冷声打断，“你不用拿封家来吓唬本王，先不说封家现在兴许都自身难保的事儿。本王只是想请九姑娘参加本王的茶会而已，有什么不行？有那么天理难……” 司空昱的话还没说完，一只白皙的手，就伸到了他的面前来。 第351章 司空昱愣住了，有些意想不到似的…… 因为卓施然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明明先前还被老七护在身后的弱女子，怎么好像一瞬间就到了前头来。 司空昱看向她，“九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茶会？”卓施然目光没什么温度，淡淡看着他，“请柬呢？给我吧。” 司空昱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才打了个手势。 他的仆从很快就上来了，双手奉上一封请柬。 卓施然随手接过，然后淡声说道，“我会去的。那么，王爷没什么事的话……” 她朝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司空昱的表情很难看，以至于笑容看起来都带着几分勉强，皮笑肉不笑似的。 但出于自身的身份和傲气，也不好就撕破脸皮，显得很没品似的。 以至于一句话基本上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然如此，九姑娘，那我们就到时候再见了。” 卓施然扯了扯嘴角，“不送。” 司空昱闻言，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拂袖朝门外走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顿，没有转头，只淡声说道，“老七，不走吗？” 司空献眉心拧了拧，垂在身侧的手顿时握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准备抬步。 但还不等他抬步，一个细微的力道，就在他的袖子上出现了。 明明只是一个很小的，细微的力道而已。 但是只轻轻在袖子上出现，就仿佛让他没有了力气。 “老七？”司空昱没等到司空献跟上来，这才转眸朝他看了过去。 就看到那个看起来娇小柔弱的，像是一只手就能够捏死的少女。 只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老七的衣袖。 司空昱哈地笑了一声，“九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王爷您先走吧，我同献王殿下还有别的事情相商……”卓施然又朝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司空昱的脸色难看，紧绷着，好一会儿咬牙切齿说了句，“你别后悔！” 但这话不是对卓施然说的，而是看着司空献说的。 只这话一出，卓施然就清楚看到司空献的脸色紧绷了起来，表情里，有着明显的动摇。 卓施然转念一想，伸手就将司空献往后拉了一把。 明明只是两个手指捏在衣袖上的，轻轻的力道而已。 但在一瞬间就变成了完全无法抵御的力道，一把就将他拉到了后头去。 卓施然看向昱亲王，说道，“亲王殿下，我也不是吓大的，言家和卓家我都没怕过。所以，你有什么本事，尽管来。” 司空昱的目光里，再没了先前那些风度翩翩的优雅只剩下阴狠和恶毒。 一直到司空昱离开之后。 司空献紧绷的状态才忽然松懈了下来。 “呼……”他长长松了一口气。 身形顿时就站不住了，感觉马上就要朝地上软倒下去，但是却没能倒下去。 司空献无奈地转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子，和她抵在他背后的那根手指。 “你……可真是力大无穷啊……”司空献说了一句，声音里终于有了些放松的语气。 卓施然拉了张椅子过来让他坐下了，这才皱眉问道，“王爷，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352章 先前忙着和司空昱对线，所以也没有太注意司空献的状态，只能察觉到他消瘦了很多，整个人感觉都非常的憔悴。 卓施然此刻才看清楚他的状态，恐怕不是只用消瘦和憔悴能够形容的。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卓施然拧着眉，已经搭上了司空献的腕脉。 玄医道的力量才刚从腕脉探入，卓施然的眉心就拧得更紧了，“你这是……” 就这样的脉象，不用说，想必是经历过了相当的折磨。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世家女儿，所以当初不敌言家，被诬告后用了重刑，也就算了。”卓施然皱眉看着司空献，“可你是王爷啊，是皇子。怎么还被用刑了？” 司空献只觉得有一股醇厚的力量，缓缓在自己的经络里熨帖过去，很是舒服。 就好像这些天遭受的折磨，都得到了缓解似的。 卓施然看着他，“是昱亲王做的？他怎么敢……” 卓施然话说到这里，就已经意识到了，如果说司空昱要这么做，早就这么做了。 但却到了最近才这么做。 卓施然皱眉问道，“他抓着你什么把柄了？还是说……皇宫里出什么事了？” 司空献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你真是，太敏锐了。” 卓施然挑眉道，“我猜对了？可是你……” 她转念一想，司空献的软肋也不多，太后算一个，另一个肯定就是他的母妃贵妃娘娘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不让自己有太多软肋，就卓施然所知道的，司空献府上连个正妃都没有，也没有子嗣。 按说这对于皇室子弟而言，是很少见的事情。 世家子弟虽说习惯等到家族试炼过后，再决定终身大事，但是皇室子弟没有这么多讲究，年龄差不多了就会安排。 就算自己没想法，通常长辈们也会安排。 但是司空献的王府后院却是空置至今。 卓施然脑子里理了一遍这些之后，直截了当问道，“是贵妃娘娘出什么事了？” 司空献的脸色黯了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因为父皇近来身体不好，我母妃和父皇一起去了皇室的山庄别院避暑。但五皇兄他……” 卓施然听了这话，眉梢挑了挑，“想造反？” 司空献的瞳孔猛缩，就连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大概是没有想到，卓施然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司空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总之，他不希望我坏他的事，于是以我母妃的安危为由，将我拘禁了起来。” 卓施然闻言略略点了点头。 司空献原本还以为她不能捋清这其中的关节，还准备和她细说一番。 哪知道，她仿佛以最快的速度，就已经捋清了。 她直接说道，“原来如此。他对封家做什么了？” 卓施然想到了昨晚前来请封炎回去的那些封府影卫，好像这一条线一下子就连上了。 卓施然看着司空献的眼睛，问道，“封家作为五大世家里战力最卓绝的，一直以来受尽皇室优待，若是皇室正统出事，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昱亲王想造反，就得先搞定封家，他对封家做什么了？” 第353章 “具体的……我也……我也不太清楚，只听到过几句……好像是说……下毒……” 司空献的身体状况实在是有点虚弱，说没几句，气息就弱了下去。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昱亲王府里逃出来的。 卓施然眉心拧着，直接将他按在了一旁的茶榻上。 扶苏在一旁还觉得是不是不太好，毕竟自家小姐是个姑娘家，献王是个男子…… 但是卓施然已经一把扯开了司空献的衣襟，转眸对扶苏道，“别愣着，快过来帮忙。” 扶苏看到司空献身上的伤势，顿时就惊呆了，“这、这这这……” 扶苏赶紧走了上去，帮着卓施然，将司空献的上衣都解开来，露出了遍体鳞伤的身躯来。 扶苏看着都忍不住咬牙，有时候人在看到一些伤势的时候，是会有共感的。 好像自己也跟着疼似的。 扶苏看着这位王爷，仿佛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卓施然拿出了一排银针来，出手极为迅速，在司空献的身上各处一一扎下。 再给他喂了几粒药下去，状态看起来就好了一些，起码不再像先前那样，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一口气就上不来了似的。 扶苏看着这位王爷这副惨状，心里忍不住直哆嗦。 他小声问卓施然道，“小、小……小姐。” “嗯？”卓施然手中动作不停，细致地将玄医道的力量缓缓地从每一根针捻进去。 就司空献伤成这个样子，已经不止是普普通通的抖针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扶苏咽了口唾沫，说道，“我姐姐……只是个侍从而已，被主家所伤，也就算了……虽然我很生气，但我们只是侍从而已。可是……这位，这位是当今王爷啊……” 卓施然明白扶苏的意思，一个王爷竟然被伤成这样，这怎么看都像是，奔着弄死他去的。 “因为……”司空献不知道何时醒了，又或者根本就没有昏睡过去，只是因为太过虚弱，所以没法和他们正常交流罢了。 司空献深呼吸了一口，继续道，“……他原本没打算让我活着出来。” 卓施然垂眸看向茶榻上的他，“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司空献轻轻点了点头，“多亏了你……” “好了，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卓施然眉心拧着。 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我有些不是很理解，所以先前在给你治伤的时候，边给你治疗，我就边思考了一番。” “这阵子，我也算是经历了些事情。”卓施然垂眸看着司空献，“但是皇室倒是一直很安静，没有什么动静。” “当然，皇室平日里也就不插手世家内部的事情，所以我也没多想。可是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倒是忍不住想……” 卓施然看着司空献的眼睛，问道，“昱亲王是不是在趁着我吸引众人注意力的时候，在背后搞事情呢？” 司空献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卓施然冷笑了一声，“我说怎么皇家书院里，一个皇室子弟都没见着呢。” “说是什么去皇室宗祠祈福。”卓施然看着他，“不是吧？” 第354章 在陈六合的身后几米外，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女孩，不是王莉还能有谁？ “没有，只是想看看环绕在我耳边很久很久的传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王莉没有慌张，而是很平静的说道。 “传奇？什么传奇？”陈六合仍旧没有回头，悠闲的点燃了一根香烟，吞云吐雾。 “世界猎人学校的传奇！”王莉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双妙美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陈六合的后背，像是能看到无尽辉煌的历史一般。 闻言，陈六合愣了一下，眼中不由浮现出了一抹追忆神色，几秒钟后，他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失笑了起来：“世界猎人学校？你是从那出来的？” 陈六合回头看了眼王莉，道：“呵呵，这倒是很让人意外，按理说，凭借王金彪十年前的实力，是绝不可能把你送进世界猎人学校的，看来你的身上也有不少的故事。” “我不是被他送去的，当年他把我送到境外的一个训练机构，中途出现了一些意外，我走散了，机缘巧合之下，被卖进了世界猎人学校。”王莉说道。 “这么说起来，我们还是校友了？”陈六合打趣的说道，更加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王莉：“难怪你身上的气息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顿了顿，他又道：“你能从世界猎人学校离开，证明你已经在那里毕业了？看来你比我预期中的还要有些实力。” “三个月前，我完成了学校给予我的最后一单任务，从此跟世界猎人学校不再有关系。”王莉如实的说道，每个在世界猎人学校毕业的学员，都必须无偿帮助学校完成十单任务，只有这样，才能功成身退，不然的话，会成为被猎杀的对象！ 沉默了几秒，王莉又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以一己之力杀了数名教官，以这种别具一格的方式冲出猎人学校！并且在无休止的猎杀中，还能安然无恙的。” 陈六合在世界猎人学校，就是一个传奇，一个禁忌一般的传奇，他是学校建立以来，第一个强杀而出，并且到现在还能活着的人！ 陈六合不以为然的说道：“其实这没什么，那帮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一刀扎进他们的心脏，割断他们的咽喉，他们也要去见所谓的上帝。” “在你之后，有太多人想要效仿你，但结局，都非常的凄惨！”王莉说道。 “那只能说，他们在做一件与他们实力不相符的事情而已。”陈六合洒然一笑。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当初我在世界猎人学校的时候，并没有人知道我叫陈六合。”陈六合淡淡的问道，只不过目光中，多了一抹令人发毛的寒意。 王莉面不改色的说道：“很简单，我到了杭城，接触过你留下的皇族成员，知道他们的身份，再要猜出你的身份，并不困难。” 陈六合点点头：“这个解释还算合理！能从世界猎人学校毕业的人，具备这个洞察力！” 回过头，陈六合重新望向窗外的阴雨天，他道：“好好保护左安华，他死，你死！只有他活着，你才能活得更好！” “世界猎人学校一直都没放弃过要猎杀你这个叛逃者的念头！你是他们的耻辱，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并且，他们已经知道了你在华夏，你……自己小心。”王莉深深的看了陈六合的后背一眼道。 “呵呵，有些事情，是迟早要发生的，何足畏惧？”陈六合轻描淡写的说道：“整个猎人学校，除了你们校长那个怪物外，其他人……呵呵……” 在陈六合说出校长那两个字的时候，王莉的身躯下意识的一颤，眼中浮现出了崇敬与虔诚的神情，那，是一个神明一般的男人，是所有学员的信仰，是无法超越的存在！ 他在地下世界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头，炼狱神！至高无上的神榜强者，排名第四！ “你是忠于猎人学校，还是忠于王金彪？”陈六合忽然问道，声音平和，不蕴含半点戾气，但听在王莉的耳中，却是让她的心脏都有一股刺痛感。 抿了抿嘴唇，王莉说道：“我十岁的时候，因为车祸，父母双亡，是王金彪帮我安葬了我的父母……” 陈六合轻轻点了点头：“一条生路一条死路，要走哪条，你自己选择！你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人，我相信更加懂得对生命的敬畏！”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王莉说道。 陈六合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了，王莉也悄然退了下去…… 看着沉沉天空，审视着天空飘雨，陈六合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深沉，他嘴角微微上翘，轻声低喃：“华夏，世界，这盘棋大如天呐……”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城南的一座极大的私人宅院当中，这就像是一座庄园，古旧而气派，院内还有着一片竹林。 在竹林中，有一座没竹木搭建起来的古棚，能遮风挡雨！ 木棚中，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是一张刻画好的棋盘，方方正正，横竖各有十九目，整个棋盘中共三百六十一目，规规整整，一目不差！ 石桌旁，正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白发须眉的老者，一个是年华正茂的女孩。 细雨、竹林、听棋声，仿若能感受到棋盘上那万马奔腾般的惨烈境况，黑白两条大龙，正在棋盘上相互撕咬与厮杀，寸土必争，丝毫不让！ 除了雨点拍打在竹叶与地面上的轻微滴答声之外，竹林中，寂静无声，两个下期者，仿佛都进入了一种往我的境界！ 他们全神贯注着，目光一眨不眨的盯在棋盘之上，这一老一小两人，双眉都是很严峻的深深皱着，似乎棋局已经进行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刻，谁也不敢轻易落子！ 因为一子落下，关乎全局走势，能定夺成败胜负！ 沈清舞右掌捻子，悬在棋盘之上，迟迟不能下落，这个姿势，她已经保持了很长时间，指间的那枚白子，闪烁着点点流光。 第355章 司空献这话也不无道理。 世家本来就不喜插手皇室的纷争，也不太喜欢站队。 这样不管是谁当权，世家都依旧屹立不倒。 更何况，昭敏还是异族血统。 异族这一点，简直是两个极端。如果世家和这样的扯上关系，要么就是完全让人放心，反正只是个异族而已。 要么就是完全不让人放心，毕竟是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异族啊。 全看人怎么想。 如果站在当今皇帝的角度，不好说…… 可是，如果昭敏有足够的本事呢？如果她帮助了司空昱，有从龙之功呢？ 所以卓施然听了司空献这话之后，略略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毕竟是有异族血统的公主，又回过一趟南疆，难保就不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卓施然其实脑子里最先想到的，就是封炎身上封印着的家族圣力。 这世界强者为尊，难保对方不是因为封炎身上的圣力……又或者是，还有什么更多的，她不知道的，但是南疆知道的消息？ 总之，既然都对封家出手了……想必这一次他们是成竹在胸。 而且，卓施然没对司空献说的是，她觉得这次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觉得昭敏可能比他们想象中，心思还要更深沉。 对封家的下毒，真的只是下毒而已吗？又或者说……真的只对封家下毒了吗？ 以及，下的真的是毒吗？还是什么别的更棘手的东西？ 卓施然的这些怀疑和想法，并不是空穴来风。 卓施然在原主命运线的记忆里搜索着，因为原主命运线里，此时的她早已经嫁给了秦端阳，成了后宅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内宅妇人。 又被秦端阳控制着，所以能够了解到的消息也比较片面。 只多少知道，京城里席卷了一场疫病。 而在这场疫病里，卓家因为掌管皇商库房的卓六爷，为了能让卓云钦多给家族炼点药，为了家族试炼做准备。 也为了能让卓云钦积累更多炼药经验，好去参加之后的炼药大会。 于是将皇室的药材中饱私囊，导致疫病席卷京城的时候，皇室要开仓济药给百姓，才发现药材的库房里空空如也。 卓家也是因此获罪，先是被关押了许久，后来等到一切查明，尘埃落定之时，一家都被流放。 但按说，在原主的命运线里，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应该更晚一点。 卓施然原本以为，自己穿越而来，已经修改了原主的命运，这件事情或许不会发生，或许会晚点发生。 但就眼下的情况看来，卓施然合理怀疑，这件即将出现在京城的大事，说不定会加快进度？ “施然……”司空献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你还好吧？” 卓施然笑了笑，“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托你的福，我已经好多了，只是我没想到……”司空献拧眉道，“司空昱居然会这么轻松就放过我。” “大概是他已经准备妥当，觉得成竹在胸了吧。”卓施然说着转念一想，“更何况，你怎么知道他放过了你？” 第356章 “什……么？”司空献不解。 “我这里可不是什么铜墙铁壁的地方，想来就来的，他可能是觉得，你就算在我这儿，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更何况，我这里没什么防范，想来就能来？” 卓施然耸了耸肩膀，“所以可能他觉得，找人来收拾你的时候，也比较方便，没什么好担心的。” 司空献听了这话之后，表情无奈，“你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白啊。” “素来如此。”卓施然也没有什么打算说得委婉一点的意思，继续道，“而且我如果猜得没错的话，你原本的一些能用上的力量，估计也已经在你被拘禁的这段时间里……” 司空献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再想办法，你放心，我不会拖累……” 他话还没说完，卓施然就说道，“王爷别担心，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谁想捏就能来捏一把的。” 司空献看着她，就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倏然反应过来了，从先前司空昱出现，到自己的出现，到她得知了这些事情，再到现在。 施然脸上的表情，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什么太过凝重，也没有什么恐惧。 她这样稳定的情绪，的确是能够让身边的人，跟着觉得心里安定下来。 卓施然的眸子垂着，目光淡淡看着自己的手指。 司空献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她漂亮的，纤细柔白的手指，上面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卓施然在看什么。 只有卓施然自己知道，她在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玄炎戒。 她也是才发现的，自己玄炎戒暗红色的底色上，竟是多了个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花纹，没有任何颜色，倒像是被刻上去的似的。 那是一片树叶的形状。 司空献听到她的声音低低的，依旧那样清清凌凌的，但乍一听仿佛自言自语似的。 “他们算好了一切。”卓施然道，“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我卓施然的存在。” 司空献听着她说这话，莫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因为，这话好像有些不对。因为，昭敏和司空昱明明是算到了她的存在的。 司空献觉得卓施然这话，像是在说她，又不像是在说她…… “那你，打算怎么做？”司空献看着她。 卓施然看着他身上的留针也差不多到时间了，就给他拔针。 边拔针边说道，“哦，这个简单。他不是觉得，我这里不是什么铜墙铁壁，你在我这儿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他随时可以派人来收拾你么？” 卓施然拔完了最后一根针，说道，“那我把你们送到铜墙铁壁的地方去就是了。” 司空献一时之间，还没能理解她话里的‘你们’和‘铜墙铁壁的地方’究竟是指什么。 但是很快，卓施然就给了他答案。 半个时辰后，一辆黑色的马车，低调地开进了一条平日里都很是安静、人迹罕至的道路…… 在尽头的那深沉威严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第357章 “然然，这是哪儿？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谢芸娘表情有些紧张，一旁的卓淮更是噤若寒蝉，因为虽然谢芸娘是个大门不出的内宅夫人，可能对很多事情和地方都不认得不了解。 但是卓淮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比如，这条人迹罕至的道路尽头，是更加人迹罕至的场所——监察司。 “姐、姐姐……”卓淮小声说道，“我、我们来这儿干嘛？而且还……” 卓淮说着，小心看了一眼坐在他们对面的男人。 小声继续道，“……还和王爷一块儿。” 谢芸娘的表情愈发不安，“然然，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谢芸娘虽然是不问世事的内宅妇人，但也不傻。一个身受重伤的王爷，和他们同行……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危险的意思。 马车停稳后，卓施然双手握住了母亲的肩膀。 “娘，别担心，你和小淮在这里待着会很安全。”卓施然说道。 但是谢芸娘听到这话，紧拧的眉心也没有松开。 依旧皱眉担忧地看着卓施然，“那你呢？然然，你的安全呢？” 卓施然闻言略略一怔，旋即笑了起来，“只要你们安全，我自然就没事。所以不用担心。” “下车吧。”卓施然说了一句，目光朝着司空献看了一眼。 司空献在一旁坐着，一双深邃的瞳眸，深沉地看着卓施然。 其实先前还在卓施然的府宅里时，她说到要将他们都放到‘铜墙铁壁的地方’时，司空献并未想到她所说的地方会是这里。 很正常，任何正常人一般情况下，都会对监察司避之唯恐不及。谁会想着主动来这里呢？ 可是当马车真的朝着这条路开了过来时，司空献又觉得，好像就应该是这里。 才配得上卓施然话里所说的‘铜墙铁壁的地方’。 卓施然先跳下了马车，然后回身伸手将母亲扶下马车，没忘了和卓淮交待一声，“扶王爷一把，他身子还有伤。” “好嘞。”卓淮乖乖将司空献扶了下来。 他们就跟着卓施然，一起站在这个威严肃穆的大门跟前了。 真到了这个时候，司空献也有些不确定了，“施然，我们……真的要进去？” “不然你当我带你过来旅游呢？”卓施然挑眉看他一眼，“走吧，进去。” 卓施然说着，就走在了前头。 但却没有从正门走，而是沿着深色的围墙一路前行，到了侧门的位置去。 ‘施、施然，你也可以，可以到监察司来找我，别从正门走，省、省得被人，啰啰嗦嗦。你从大门，沿着围墙，往左边走，看到第三座房子的飞檐斗拱时……’ 卓施然看着围墙那边的房子。 一、二、三…… 她停下了脚步，然后就拿出了一个样式精巧的哨子来，通体黑银色，尾巴上还拴着根红色的络子。 ‘你就吹响这个，我听、听到了就会来接你。’ 卓施然将哨子放到了唇间，吹响了。 原本以为会是多么清脆的声音，但其实不是，而是一种非常尖细的，像是某种高频音波似的声音。 真要说起来，卓施然觉得这可能有点类似于狗笛之类的东西。 他们跟在卓施然的后头，并不知道她打算想什么办法让他们进去。 第358章 黑衣素贞白了陈杨一眼，说道：“是你快乐吧？” 陈杨哈哈笑，说道：“那是彼此的快乐啊！难道就我快乐了？” “滚！”黑衣素贞说道：“没个正形的。” 陈杨想到什么，又说道：“这具身体，算什么呢？会对时间线有影响吗？” 黑衣素贞说道：“这个问题我考虑过，应该没什么影响。也许是某种因果的轮回吧！真正的陈静瑶在时间线回归正确后就死了……所以，这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陈杨一笑，说道：“这是上天对你的一种补偿！” 黑衣素贞也笑笑，但却没说什么。 随后，陈杨又正色说道：“现在离灵尊的帝国天舟降临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我们要做好准备了。” 黑衣素贞说道：“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陈杨说道：“虽然大家都没有了世界之力，但帝国天舟这种超级法器，其自身肯定是可以承受世界之力的。以前我不懂星主，现在也能知道，星主所做一切，不是为了什么永生，而是为了要打造众星殿这个超级法器，以此来对付帝国天舟！我的星辰石任务只剩下九年不到了。现在我手上有六颗星辰石，其中有两颗是留给大哥和二哥的。说起来惭愧，我还一颗星辰石都没正儿八经的去找过。” 黑衣素贞说道：“这好办，余下的日子里，我帮你继续去寻星辰石。” 陈杨说道：“好！”他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黑衣素贞想到什么，又说道：“星主是圆觉的元神修炼而成，但他如今已经独立，终究不是圆觉了。” “就如你一般！”陈杨说道：“你虽然是女娲娘娘的元神，但你已经成为了独立的个体。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你！” 黑衣素贞说道：“没错！”她顿了顿，道：“我想说的是，星主虽然是为了众星殿，为了对抗帝国天舟。但他定下的任务也是金口玉言，将来完不成的，只怕会真的被他抹杀。” 陈杨说道：“这一点，我从没怀疑过。他的印记，我始终驱除不掉。即便将来你能战胜他，但他要杀，却依然能杀了我。” 黑衣素贞说道：“战胜他？不可能的，众星殿要对抗的是帝国天舟。也就说明，星主的世界之力是在众星殿里……现在看来，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很早就未雨绸缪了。世界之力面前，我们都是脆弱的。” 陈杨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现在最大的问题还不是如何对抗帝国天舟，而是怎么完成星主的任务，对吧？” 黑衣素贞说道：“对，而且你还真要特别注意你的家人。因为到时候，有些找不到星辰石的天命者会动脑筋，你们这些天命者之间也会互相残杀，厮杀。因为，大家知道，每一个天命者身上都会有星辰石！我看星主这个任务有很强的目的性，第一，星辰石完善众星殿。第二，磨炼你们。这个世界，面对帝国天舟，灵尊这些高手。需要的是绝对强大的高手，而不是一般的高手。一万个一般的高手抵不上半个绝顶高手！” 陈杨说道：“换句话来说，我也可以抢他们的。现在任务没有任何限制，我有你们在，要抢他们倒很是容易。” “那你会去抢吗？主动的去抢？”黑衣素贞直接问。 陈杨摸了摸鼻子，苦笑说道：“不会！” 黑衣素贞说道：“你不抢，我抢。我可没那么多讲究，不取他们性命，已经是我的最大仁慈了。” 陈杨说道：“天命者都有气运伴随，你还是不要去抢为好了。” 黑衣素贞说道：“我自有分寸。” 陈杨正经说道：“不要主动去抢，我不希望你身上有任何的意外。”他顿了顿，道：“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承受同样的痛苦。” 他曾经失去过陈妃蓉，也失去过洛宁，更失去过灵慧…… 那样的滋味，实在是不能再承受了。 黑衣素贞淡淡一笑，说道：“每个人都会死，人生来就是承受痛苦的。”她随后又说道：“不过我答应你就是！” 陈杨说道：“嗯！” 对于下一步要怎么走，陈杨也还没有具体的打算。 他觉得还是先回到地球，其他的就再说吧。 另外，陈杨也开始体悟修为。 这十年里，虽然说是一直在逍遥快乐。但陈杨还是不可自觉的在平凡中汲取了更多的道理。而且，也更加的畅快！ 和黑衣素贞突破那一层关系，终于走到了一起，这让他觉得无比的痛快！ 陈杨修炼的时间算是很短，但经历的事情却是很多，所以积累也算是很够了。 在黑衣素贞的守护下，他自然而然的突破到了造物境第三重。 当初他离造物境第三重也就是一层膜的距离了。 力量在体内充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种强大的感觉也让陈杨有种久违的感动。 造物境第三重，体悟的乃是无双的力量！ 天地无双！ 陈杨的黑洞晶石也就更加的深邃，浩瀚！ 同时，陈杨也感觉到大宿命术再次消失。 之前，他的寿命只剩下一万年了。而如今随着境界的突破，他再次增加了一万年寿命！ 陈杨现在心里清楚，大宿命术没有真的消失。 可要不要找回大宿命术呢？ 这让他很犹豫。 一旦大宿命术找回，他就不可避免的要用。 下一次的劫火燃烧，自己还能活吗？ 每一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这是陈杨担心的。一时之间，他也下不了这个决定。 在这期间，陈杨还将从霸龙星的来的灵魂战车正式拿出来祭炼。 灵魂战车乃是无双利器。 从这里回到地球，至少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黑衣素贞让陈杨好生祭炼这灵魂战车。 之前在来的时候，陈杨也研究过灵魂战车。 灵魂战车里关于秦东的一些力量已经被黑衣素贞淬炼干净。 说起来，这灵魂战车与陈杨的力量也有相似之处。 因为黑洞晶石里面就有大量的灵魂之力。 灵魂战车内部有无穷尽的灵魂粒子。这些灵魂粒子，陈杨也拿来研究。 他发现这些灵魂粒子并不是普通人类的灵魂，而是一种魔兽的灵魂。 寻常的灵魂特别的细碎，甚至接近虚无。 而这魔兽灵魂却是可以形成坚韧的粒子！ 这是最大的不同。 陈杨以法力感知这些灵魂粒子，终于参悟到这些灵魂粒子乃是一种叫做空明魔兽的存在。 第359章 卓施然话音刚落，就看到在前头的少年，脚步差点一滑！ 努力稳住身形之后，才转眸看向她，问道，“何、何事？” 卓施然继续道，“我近来需要去处理一些麻烦，但担心家里的安全，所以想了想，京城里如果说铜墙铁壁的地方的话，那就是这里了。” 一听到卓施然这话，庆铭有些没能端住。 他赶忙问道，“麻烦？施然你、有什么麻烦？” 简直就恨不得亲自去帮她处理了似的。 “我可以自己处理，但就是这个，你能帮我吗？”卓施然说着，眼眸弯弯看着他，补了个称呼，“大人？” 庆铭说道，“没有问题。只不过……” 庆铭的目光看向了司空献。 司空献向他施了一礼。 卓施然看到庆铭这个眼神，觉得或许是因为司空献的身份，会让庆铭感到为难。 因为按说，监察司通常是不插手皇室事情的。 哪知道，还不等卓施然说什么，庆铭就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这样就行了。”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忍不住笑了，“那就谢谢大人了。” 大人的称呼又让庆铭不好意思了起来。 焚天殿还挺宽敞的。 因为卓施然的意思是让他们在这里住几日，庆铭领着他们去空房间。 原本还以为碰到人会比较麻烦，但哪里知道，庆铭的焚天殿，根本就没有什么下人。 也没有什么仆从，非常安静。 根本不用担心碰到别人。 “你这里，没有仆人？”卓施然问道。 “嗯。”庆铭点了点头，“我不习惯。只有、一个老仆，在外头。每天上午会把食物、干净衣物准备好。午后会过来清扫，准备好浴池。其他时候，就我自己。” 很快就将他们领到了空房间去安置了。 卓施然先将母亲和小淮安置好了，又将司空献安排好了。 庆铭站在房间门口没有送进去。 卓施然送司空献进了房间，“王爷在这里，可以好好休息了。” 就现在的局势，卓施然觉得他可能在京城的任何地方，都无法好好安睡。 司空献长长松了一口气，目光深深地看着卓施然，“施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哦，这个简单。”卓施然说着，勾了勾嘴角，“只要别让司空昱和昭敏的奸计得逞就行。只要别让司空昱当上皇帝就行。” 如果说是以前，卓施然可能说话还会收敛一些。 可是都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情形了，卓施然觉得，在司空献这里，说话可以更直白一些了。 毕竟，司空献只要不傻，就能看出来。 现在是她卓施然打算去和司空昱，还有昭敏这狼狈为奸的兄妹俩打生打死。 说得更直白一点，只要她卓施然不拉胯的话。 司空献捡回了这条命好好保住了，只要没死，可能就躺赢了。 卓施然从房间离开。 司空献看着关上的房门，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躺到了房间里的软榻上，这间房间大抵是久无人住的缘故。 所以空气里有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 司空献作为一个锦衣玉食的王爷，按说应该是不习惯这样的条件和环境才对。 第360章 可是说来神奇，他在这样的条件和环境下，只觉得非常的安心自在。 就像是施然说过的那样，这里是铜墙铁壁的地方。让他从心底里感觉到安稳。 司空献说不上是个什么心情，想到了之前这些日子遭受的折磨，再感受着此刻的安宁，只觉得恍如隔世一般。 他躺在榻上，抬起手臂来遮住了忍不住发热的眼睛。 司空献无奈地笑了笑，他忍不住想到，不是他对于卓施然太过盲目自信。 而是一直以来，卓施然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对她的本事很是信任。 所以司空献此刻就会忍不住想，该不会……自己就躺在这铜墙铁壁的地方，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赢过司空昱了吧？ 卓施然从司空献的房间出来之后，就跟着庆铭一起朝着正殿走去。 庆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忧心忡忡的，“施然，皇室、这种事情，你打算掺和吗？” 卓施然转眸看向他，“你觉得我不该掺和吗？” 庆铭想了想，不置可否，只说道，“我也不知道，只不过，我受到的教育，是叫我不要掺和这些事情的。” “我原本也不打算掺和这些事情。”卓施然说着想了想，“我原本不打算掺和所有事情，可是，从来不是我去找事情，从来从来都是事情不停来找我。” 庆铭忍不住侧目看向她，他后来也去打听过她经历的事情。 的确，从来都不是她去找事情，而是事情不停来找她。 而是那些好像就都觉得她好欺负，想要来踩她一脚，捏她一把。 庆铭有些不放心，认真问道，“你是不是要有麻烦了？我能帮得上忙吗？” 卓施然笑了笑，“你能让他们在你这儿落脚，就已经是帮我大忙了。其他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就行了，监察司礼身份超然，我也不希望你落人话柄。” “至于今天这事儿。”卓施然说道，“对方本来就是想搞些见不得人的暗算的小动作，所以就算对方知道了，也不敢把这事儿放到明面上来说。” 所以卓施然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直接把人一车就给拉到监察司来了。 卓施然把人都在监察司安置好了之后，就一人一骑，朝着城北封府的方向而去。 而此刻封府里，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地窖里，地面那些有着些许家族圣力的图腾里，原本还昏迷着的四人。 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们看起来，面色白里透着青，双眸通红，脖颈上的青筋似乎都变成了乌紫发黑的，眼睛里也没有什么神采，似乎也没有任何意识和理智。 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歪歪扭扭地站着，通红的双眸看着正在图腾结界外的几位长老。 然后就猝然朝着长老们冲了上来！ 封炎在地窖的门口，听着手下影卫汇报情况，顺手接过了纯钧递来的玄魄珠，换进自己胸口挂着的坠子里去。 影卫汇报道，“……昱亲王从九姑娘府宅离开后，没过两个时辰，九姑娘就带着人从府宅离开。” “去了哪？”封炎淡声问道。 “去了……”影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地窖里陡然响起的嘶吼声给打断了。 第361章 纯钧的脸色骤然变了，转眸朝着地窖方向看去，“怎么回事？主子，属下先下去看看。” 封炎倒也没有多想，便点了头。 纯钧下去之后，封炎转眸看向了先前汇报的影卫，“接着说。” 影卫这才继续道，“去了监察司。九姑娘想来也已经知道了近来暗中发生的那些事情。” 听到这话，封炎眉梢略略挑了挑，“她是个极聪明的，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传进她耳朵里，她就能揣测出事情的大概原样来。” 这些天，她也就是因为被言家和卓家的事情给拖住了手脚，所以才对京城近日里暗中的一些事情，没有那么敏锐。 否则，估计也早就已经察觉出来了。 封炎一边听着影卫汇报，一边注意着地窖的动静。 没有什么动静。 这反倒让封炎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眉心拧了拧。 影卫注意到他的表情，问道，“主子，怎么了？” “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封炎说着，手已经落到了腰间玄炎剑的剑柄上，“我下去看看。” 封炎朝地窖的台阶走了下去。 走到了地窖门口，就看到里头一片漆黑，不知道何时，原本点亮的灯火都已经熄灭了。 封炎的眼睛虽然很是敏锐，在黑暗中也比别人要能看得清楚一些。 但是在地窖这种几乎没有任何光源的地方，也依旧不能完全看清楚，只能看到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人影在扭动。 还有些悉悉索索的动静。 封炎眉心一拧，手指略略一弹，指尖就有火光疾射而出，飞向地窖墙壁各处的烛台处。 灯火亮起，光晕很快就在地窖里铺展开来。 照亮了地窖里的情形。 先前向他汇报的那个影卫，就跟在他的身后，此刻看清了地窖里的场景，瞳孔猛缩，脸色骤然发白！ “这是……”影卫喃喃了一句，嗓子眼几乎已经有想要呕吐的动静在翻滚了。 烛火的光落在封炎的脸上，照亮了他表情里的沉凝。 也将地窖里的场景映到了他的眼睛里。 先前原本还在地上昏迷着的那四个受伤中毒回来的封家子弟，此刻仿佛都已经恢复了意识。 他们像是已经醒来了，又像是没有。 因为他们的模样看起来，就不像是有清醒神智的样子。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感觉上，仿佛都看不见任何能够称之为人的东西了。 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主子，他们……他们……”跟在封炎身后的影卫也不是什么没有见过世面的，但大抵因为主要负责情报的缘故。 所以承受力可能还是一般，顿时就忍不住干呕了一声，“……他们好像，在吃人！” 不用他说这句，封炎也已经看到了地窖里的场景。 几个长老倒在地上，早已经生死不知。只是那些伤势看起来，就很是不妙。 那些狰狞的伤口上，肉好像都不见了，有的地方，甚至能够看到森森白骨。 而此刻，那四个行尸走肉，正伏在另一个人身上，似乎在咀嚼着什么。 那人是…… “纯钧！”封炎的眉心一拧。 噌一声就拔出了玄炎剑，拔出玄炎剑的瞬间就甩出了一道灼热的剑风过去。 第362章 嘭一下袭在了那四个行尸走肉身上，但却仿佛不能够对他们造成伤害似的。 封炎眼眸一眯，冷冷看着他们的情形。 不，或许不该说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因为他清楚看到了他们身上被先前的剑风造成的狰狞伤痕。 而应该说是，就算对他们造成了伤害，也无法阻止他们。他们好像就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封炎的玄炎剑里，蕴藏着他最纯粹的，饱含家族圣力的狂暴的火系灵力，从玄炎剑里甩出来的一道剑风。 别的姑且不说，但能够给人带来相当的痛苦，这是一定的。 但是他们四人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封炎这样的攻击，竟是只让他们身形停顿了一下而已。 然后，他们的注意力似乎就被吸引了过来，歪头看着地窖门口的两人。 好像这新鲜的血肉更让他们感兴趣。 在注意到他们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封炎的剑就已经扫了出去。 全是肢体的关键之处，按说换做正常人，应该早就已经丧失行动能力了。 可是他们却只是动作比先前迟滞了一点而已，并没有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封炎眉心拧了拧，毕竟是自家族人，肯定一时半会儿也做不了决定下多狠的手。 封炎还在想着怎么把他们都制住。 但就在此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清凌凌的声音。 声线清亮，语气带着她一贯的冷静，说道，“让开。” 封炎在那一瞬间就心领神会地朝旁边让开一步。 但在让开的时候，心里陡然察觉到了几分不妥。 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女子可从来不是什么会手软的弱女子…… 下一秒，笃笃笃笃！ 几声闷钝的声音响起，那四个人原本还歪歪斜斜站着，拖着脚步连疼痛都感觉不到，要继续往前冲上来的势头，轰然倒塌。 “……”封炎看到了他们脑门上的血洞，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了，还是身后的影卫说了句，“灿少爷烛少爷他们……死了？” 卓施然没说话，已经迅速冲了上去，到了纯钧面前。 纯钧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了，胸腹全是惨烈的伤口，而且看起来都是被生生咬出来的…… 鲜血汩汩地往外冒着，胸口有的伤口深得都可以看得到里头白森森的肋骨了！ 而腹部的伤口，有的地方深得几乎都要能看到里头内脏的蠕动！ 纯钧嘴里有鲜血冒出来，他的眼睛里也有了些隐隐的红，他直勾勾地看着卓施然…… 不，确切的说，他是看着在卓施然身后的封炎。 纯钧艰难开口，因为嘴里依旧有鲜血冒出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泥泞，也仿佛在忍着极大的痛苦。 “主、主子……主子……求您给、给我一个痛、痛快……杀、杀了我……” 封炎站在卓施然身后，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嘴唇抿得很紧。 他手指握紧了剑柄，却还不等他抬手举起剑来。 两根细白的手指，就夹住了他的剑尖！ 第363章 封炎垂眸就看到卓施然的手往后一探，轻轻巧巧地夹住了他的剑尖。 但是这个动作却并没让封炎有丝毫不悦。 反倒是，在卓施然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封炎就意识到，“卓小九，你能救他吗？” 听到封炎这话的时候，纯钧通红的眼睛里，原本已经是一心求死的意志里。 似乎又闪出了些许可以称之为希冀的小小星火。 因为如果是别人的话，此时此刻，纯钧也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可这人不是别人，偏偏……就是卓施然。 这个总是能让人惊奇的女子。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期待。 毕竟要是能活，谁又愿意死呢。 卓施然垂眸看了纯钧的伤势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伤倒是小事，主要是这个……这得算是毒啊还是蛊啊……？” 纯钧原本还一心求死，听到这话都惊呆了。 在他看来，自己的伤势已经很难坚持下去了，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就算现在不死，也会受尽折磨之后再死。 哪里知道，这在卓施然眼里只是……伤倒是小事？ 卓施然看向了封炎，直接说道，“你最好先去把那几个长老给绑起来比较好。” 封炎闻言，也已经大概听出来了卓施然的意思。 “你是说，长老们之后，会变成和他们几个一样？”封炎朝着地上几个已经死透了的人看了一眼。 “在那之前我会想想办法，但是保险期间，还是绑起来比较好。”卓施然说道，“毕竟，人家大费周章的弄了四个源头回封府来，做的大概就是这一手打算。” 卓施然这话说得，让人听得一知半解，但是封炎却敏锐地从中嗅出了些不寻常的气息。 他转头看向影卫，吩咐道，“传我命令，府中全部警戒起来，在这期间，任何人不得出门，违者家法-论处。” 那影卫明明先前还因为看到人吃人的惨烈场景而想吐，病歪歪的样子。 此刻一听到封炎的命令，倒是完全活过来了。 “遵命！属下马上去办。” 封炎道，“还有，给我查清楚了，他们四个回府之后接触了哪些人，这些人有没有受伤，总之，把他们四个接触过的人，先全部集中控制起来。” “遵命！”影卫点头马上就去办了。 而且从他毫不为难的样子里，不难看出，这事儿在他看来，似乎并无什么难度，也不会有什么阻挠似的。 卓施然倒是挺佩服封家的这个执行力，如果真的能做到，那估计封府的情况，不会太严重也说不定。 卓施然转眸看向了封炎，弯唇笑道，“小爵爷还真是……抗疫第一人啊。” 都不用她提醒，他好像就和她有着完全的默契似的。 理解了她想表达的意思是和这些人接触过的，或者说被这些人攻击过的人，很有可能会被传染成和他们一个样。如同疫病一样。 在封炎的思维里，只能用疫病来理解这个事情。 但在卓施然看来，真是觉得相当的神奇。 她心里说道：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着啊，以前自己身在高科技世界的时候，这种像是什么丧尸病-毒一样的东西，还只是科幻片里的产物呢。 第364章 没想到一朝身死穿越到这个明显是古代背景的异世来，竟还感受了一把丧尸病-毒？ 封炎不是听不出她话里的戏谑意思，明明眼下的场景这么的惨烈了。 若是换做旁人，看到她还在这儿打趣。恐怕都要生气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可是封炎知道，她是卓施然，不是一般人儿。 她越是还能在这儿打趣，倒是越能说明，情况或许不算严重，起码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严重。 因为封炎的猜想，很直接，也很简单。 他觉得，不管幕后主使是谁，都是奔着要将封家灭族而来的。 卓施然是不知道封炎心里这个想法，若是知道了的话，她肯定会觉得，昭敏公主的少女心怕是要碎一地了吧。 毕竟那位心思颇重的公主，可还等着来给封炎雪中送炭，解救封家呢。 封炎沉声说道，“听你这话的意思，的确是疫病了，是吧？” 卓施然总也不好说或许是什么丧尸病-毒？其实她也不确定这是什么，起码目前还没有对那四个已经死透了的家伙研究一番。 她也无法判断这究竟是个什么，她可不觉得这个世界能有制作出丧尸病-毒的高级工艺？ 但因为多少知道这是昭敏的手笔，就能够大概判断，这是南疆过来的东西。 如果和蛊毒扯上关系的话，无疑是最合适的解释了。 “也有可能是蛊毒。”卓施然说道，“之后再研究吧，先给纯钧治伤。” 纯钧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都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数枚银针扎到了身上。 他瞳孔骤缩，只感觉一瞬间，仿佛疼痛就轻微了许多。 卓施然问道，“好点没？” 纯钧喘着粗气点了点头，“好、好多了，多谢……九姑娘。” “我等会再给你用点药，就不会那么疼了。”卓施然说道，不管怎么看，纯钧的伤口都得好好缝上。 但是纯钧却摇了摇头，“不、不用……药，不用……” 卓施然一愣，看着纯钧。 之前给柳叶缝伤口的时候，她是故意没给柳叶用什么药来止痛，也是想给她一点教训。 但是她对纯钧，没有任何仇怨，自然没打算让纯钧吃什么苦头。 卓施然有些不解，封炎在旁边低声说道，“霜乳果会上瘾，而且可能会有损修为。” 卓施然这下子总算明白了，“你以为我要给你用霜乳果？” 倒也不出奇，在他们的概念里，止痛的药物中，最直接有效，而且效果明显的，就是霜乳果了。 但是霜乳果会上瘾，成瘾之后滥用的话，更是会对修为和根基都造成影响。 之前言苍在温伯渊那里受了教训，吃了大苦头，不堪承受，后来就是用霜乳果扛过去的。 “不是……吗？”纯钧看着卓施然。 卓施然道，“当然不是。我给你用的药物，效果更好，而且还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成瘾性，也不会损伤修为。” 卓施然心说，这就让你试一试，现代医学的伟大发明——麻醉剂。 她想了想，笑着说了句，“很贵的，记你主子账上了。” 第365章 有卓施然在，或者说，有卓施然说可以治。 哪怕先前对于纯钧的伤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仿佛也能顿时升出希望来。 封炎对她的本事放心得很。 倒也不是盲目，纯粹是卓施然自己挣来的信任。 她就是会让人有一种这样的感觉，她如果说行，那就一定行。 纯钧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有这种感觉，但没有想到，竟是就连主子也是一样的感觉。 所以纯钧觉得，似乎就在卓施然说可以治他之后，主子好像就对他的伤势不怎么关注了。 就在卓施然开始要给他用更好的药之后，主子更是直接就转身。 依着卓施然先前的意思，去把几个长老都给绑起来了。 纯钧觉得，以至于主子都错过了这么惊悚却无痛的场面。 “九九九姑娘……”纯钧短短三个字都碎成了几截。 “嗯？”卓施然抬眸看了纯钧一眼，“怎么？” “您这这……这是……”纯钧说不下去了，主要是觉得自己这一句话要碎成几截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像话。 卓施然笑了笑，“不疼吧？” “不疼。”纯钧说着，觉得还不够明确，又补充了一句，“一点儿都不疼。” 卓施然点了点头。 纯钧心说，就是因为一点都不疼，他才觉得有点吓人啊。 明明自己的伤势，都能看得到骨头看得到内脏了。 就算疼也是正常的，能没那么疼，像刚才她给扎了针之后，疼痛得到了部分缓解时，纯钧就已经心存感激了。 可是，毫无痛感……这就会让人感到，有些害怕了。 就连霜乳果，恐怕也没有这种效果啊！ 而且，要只是说不疼，也就算了。 最让纯钧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卓施然对他的伤势进行的治疗手段。 她拿出了模样像剪子一样的工具，还有像鱼钩一样的弯针，刚开始纯钧还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但是看到卓施然开始穿线时，纯钧忽然就有些明白她的意图了。 可纯钧还有些不太确定，他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毕竟……哈、哈哈……怎、怎么可能呢？人又不是衣服…… 直到卓施然缝下了第一针。 纯钧瞳孔震颤着，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先前胡乱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这个女子真是，太神奇了。 而且最可怕的是，纯钧觉得，就这样的视觉效果，在生皮生肉上扯针拉线的，光是想想都该是痛得要死要活才对。 但……没感觉。 纯钧都已经傻眼了，不、不不不，或许不应该说没有感觉，感觉还是有的，他分明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穿过自己的皮肉，拉扯自己的皮肉。 但是，不疼。 一点都不疼，多么的神奇，太神奇的东西……就会显得有点吓人了。 卓施然缝针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纯钧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是被吓着了。 “别怕啊。”卓施然听着纯钧声音碎成好几截，想着好歹之前也是个铁血硬气，流血不流泪的影卫，被吓成这样，也挺不落忍的。 所以卓施然温声劝了一句。 大概是纯钧也没有见过卓施然这么温和的样子，所以听到卓施然这话，不仅没有什么安慰效果，反倒更加害怕了。 第366章 纯钧抖着嗓子问道，“九九九姑娘，这……这也不是……不是衣服，怎怎怎么还还还缝上了呢？” 而且他大概是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控制不了声音了，就破罐子破摔了，抖就抖吧无所谓了。 卓施然听了纯钧这话，笑了笑，说道，“一个意思，衣服破了，缝缝还能穿。” 她说着，又拉了一针，抬眸看向纯钧，“人嘛，这里那里的破了，缝缝也还能用。” 卓施然心说，这个纯钧以前可能还曾经有点小看她。 今天之后，她在他眼里，估计永远都会是个巨人。 又过了一会儿，封炎过来了。 看到卓施然在纯钧身上穿针引线的样子，封炎的眼神也顿了顿。 先前他忙着绑几个长老，因为纯钧也没有惨叫什么的，所以封炎也没往这边看。 只偶尔扫过来一眼，还以为看错了。 这会子倒是看清楚了。 封炎：“……” 卓施然转眸看他一眼，“都绑好了？” “嗯。”封炎应了一声，没忍住，问了句，“缝衣服呢？” 卓施然笑了笑，朝纯钧抬了抬下巴，说道，“快把我刚说的话和你家主子说一遍。” 纯钧现在对卓施然的感觉就是——敬畏，相当的敬畏。 因为，别的不说，就在卓施然给他缝了几个伤口之后，那几个伤口好像就真的……不怎么流血了。 可见还是很有效果的。 于是纯钧就抖着嗓子，把卓施然刚才那套缝衣服和缝人的歪理，说给封炎听了。 封炎挑了挑眉梢，“你还真是死的都能说成是活的。” 卓施然听了他这话，就顺嘴说了句，“所以那些长老的确都还活着呢吧？” “嗯。”封炎应了一声。 说实话，先前他看到几个长老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样子，还以为他们都已经遭遇了不测。 但是卓施然却叫他去将他们绑起来的时候，封炎从卓施然这话里才反应过来，她会这么说，是不是因为觉得他们还活着？ 果不其然，全部都活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都还活着？”封炎问了一句，目光专注地凝视着眼前正在凝眸缝合伤口的少女。 “嗯？”卓施然挑了挑眉毛，淡声说道，“也不是完全确定，但多少猜到了。” 卓施然说着，又缝下一针，然后转眸看向封炎，说道，“毕竟想用这个毒来陷封家的人，也不是真的就要给封家弄出什么灭门惨案来，只不过是希望能让你们陷入困境，让你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 她说着，剪断了缝线，继续道，“然后等到其他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来给你们解了这个围，还能顺带卖封家一个人情，何乐不为。” 卓施然已经给纯钧缝好了所有的伤口，然后又给伤口处都涂上了一层生肌止血的玉露膏。 纯钧看着自己那些伤势，原本还狰狞可怖的模样，一下子好像变得面貌温和起来。 从视觉就已经足够给人一种问题不大的感觉。 就在纯钧觉得卓施然给他的治疗已经结束的时候，就见她倏然抬手，灵力在这些已经面貌温和的伤口上缓缓拂过…… 第367章 纯钧第一感觉是……有点痒。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为什么会觉得发痒，因为那些伤口，竟是在结痂愈合！ 卓施然看了看伤口的愈合情况，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你歇一会儿吧，我看看几个长老们的情况。你这边我等会儿再来弄。” “多谢九姑娘！”纯钧道谢，声音有些激动。 他平素说话没有那么明显的情绪，今日说话的情绪和语气，感觉比他之前一年内说话的情绪加起来还要多。 封炎站在卓施然旁边，低声道，“不是都治好了？” “外伤是好了。”卓施然弯身查看一个长老的情况，继续道，“但蛊毒还没解呢，我估计啊，要是不解蛊毒，很快就会变成那四个的模样。” 封炎的眉心紧拧了起来。 原本纯钧表情都有些放松了，敏锐地听到了卓施然同封炎的说话内容。 表情又紧张了起来，而且足以看出，比先前要更加紧张。 什、什……么？自己会变得像那些没有理智没有感情的没有正常思维的怪物一样？ 纯钧朝着地上那四具已经丧失了生息的尸体看了过去，目光里透露出惊恐之色来。 卓施然随手给几个长老治疗了一番，因为都是轻重程度不一的外伤，但外伤终究是外伤罢了。 在伤势得到控制之后，有长老逐渐苏醒。 看到地面上那四个优秀子弟的尸体之后，皆是目光心痛，但只以为是封炎为了控制事态而痛下杀手。 但是在封炎声音淡漠地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 自然也提及了，对那四个痛下杀手的，不是他，而是卓施然。 就有长老表露出对此事的不满来。 “那好歹是我封家的优秀子弟，卓九你说杀就杀，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封家放在眼里了？” “他们只是丧失了理智，胡乱伤人而已，控制起来就行了，卓九你为何要痛下杀手？” 卓施然目光淡漠地看着他们，其实早在自己动手杀人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 问不是人人都能拥有客观和理智的，自己做出这个决定，那么就算救了他们，后期可能面临的也不是感谢，而是指责、道德绑架，或者忌惮。 但卓施然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而且就算让她再重来一次，或者重来一百次。 她也依旧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他们就是想害封家的人，丢进来的石子，就是为了搅浑封家这一池水。” 卓施然的声音和眼神一样淡漠，“就刚才他们的状态，和你们面对他们时，无防备的状态，很轻易的就能被他们伤害。” “那又怎么样！一点小伤，只要控制住他们了，不就没事了么！我看你就是嗜杀成性！暴虐成性！不然外头也不会传的都是你的凶名！你连对自己家族的长老都下那么狠的手。” 卓施然面色淡然地听着，仿佛不以为意似的。 就连纯钧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明明就是卓施然的出现，才解了这个围。 而他们现在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 纯钧忍不住说道，“几位长老难道不知道……生擒本来就比击杀要难度更高么？” 第368章 卓施然一直很是面色淡漠的状态，此刻听到纯钧这话，倒是有些诧异。 因为她看得出来，纯钧对封炎忠心耿耿，又是封家的侍从，按说对封家的长老们，不说忠心耿耿，也起码得算是敬畏有加。 就算心里替她觉得不平，估计也只是心里觉得不平吧。会这样说出来，是卓施然没有想到的。 果不其然纯钧的话很快就让长老们不满，顿时斥责道，“大胆！区区侍从，胆敢随便插话！” 纯钧面色僵着，并不言语，但却没有什么请罪的意思。 长老们气得不行，只能转眸看向封炎。 “炎儿，我知道你平日就器重麾下影卫，但也莫要把他们惯得太过了你，竟是敢与主家顶嘴，尊卑不分，简直顽劣……” 封炎声音很淡，“意思是，纯钧说不得。” 然后，他倏然抬眸看向了几个长老，瞳眸中有金色火光一闪而过。 “那，我可说得？”封炎问道，嘴角挑了个没有温度的弧，“你们几个站着说话不腰疼？可以。” 长老的表情僵了僵，一时之间没有做声。 封炎转眸对卓施然说道，“那便不用给他们治了，给纯钧治过就行了。” 卓施然在一旁，听着封炎这话，眉梢一挑，弯唇一笑，看起来狡黠又邪气，显得古灵精怪的可爱。 卓施然笑着问道，“你确定？那他们怕是得有些苦头吃了。” “无所谓，反正我会下令将地窖关闭一阵。”封炎声音很是淡然，“既然他们这般高高在上，便让他们自己治自己好了。” 卓施然其实并没有真的就打算晾着不管，但不得不说，封炎的态度还是让人很是受用的。 卓施然笑着点了点头，“那行。” 她搓了搓手走到纯钧跟前。 纯钧低声道，“多谢九姑娘。” “不用客气。”卓施然说着，弯眸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往后可有的是要你为我当牛做马的呢。” 纯钧听到卓施然这话，不仅没有觉得生气，反倒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起码自己还有能够报答她的办法，当牛做马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卓施然说道，“纯钧，你可忍住了，因为目前我还没钻研出什么特效的法子来，等于是先拿你来做试验了。” “我肯定会想办法治好你，只不过，比起先前那种没有痛楚的状况而言，现在可能会很痛，非常痛。”卓施然会这么说，主要是想起了自己曾经遭受情蛊折磨时的痛楚。 那还真是非常酸爽的滋味儿啊。 纯钧沉沉点了点头，“九姑娘放心，属下没有什么不能……” 卓施然将玄医道的力量，从纯钧的经络里递了进去。 只一瞬间，纯钧的眼睛就蓦地睁大，瞳孔紧缩，脖颈上，额头上，手臂上，这些平时就经络明显的位置，此刻青筋迸现。 整张脸红得像是要爆炸一样。 无论是谁来看，都能看出来，他此刻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纯钧猛烈的，短促地吸着气。 似乎还在努力忍着，但终究是徒劳，在卓施然将第二道玄医道灵力打进去的时候。 “呃——啊——！”纯钧痛苦地嘶吼了起来。 第369章 卓施然听到纯钧这样痛苦嘶吼的声音，表情也愈发严肃凝重起来。 但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而已。 开始就已经成这样了，之后的情况根本让人无法想象。 卓施然想了想，还是决定给纯钧用更多的镇痛。 但是却没有起作用。 虽说卓施然在这之前就已经料想过了，镇痛可能对蛊毒这类东西，作用不大…… 她只是猜想而已，毕竟，蛊毒不是普通毒素，也不是她所生活过的那个世界里有的产物。 所以卓施然觉得镇痛的效果，可能对蛊毒不是很明显。 但也没有想到，作用会小到这个程度。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卓施然咬了咬嘴唇，看着纯钧的痛苦状态，她转眸看向封炎。 “怎么了？”封炎问道。 卓施然说道，“把他也绑起来吧。” 封炎没有任何疑虑，听了这话之后，很快就将纯钧也绑了起来。 确认纯钧不会在剧痛状态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了之后。 卓施然就继续了给他的治疗，先前只是打入了两道玄医道的力量而已。 但还远远不够，这个蛊毒比卓施然想象中还要更加厉害，更加棘手。 卓施然轻轻拨动了指间的玄炎戒，好不容易恢复的那点力量，又像是不要钱一样使用了出来。 经过了卓施然的手指后，变成了第三道、第四道、第五六七八……甚至更多的，打入纯钧身体内的玄医道力量。 就连封炎也已经瞧出了这蛊毒的蹊跷，在旁边眉心紧拧，眸色凝重。 其实从一开始，封炎没以为这是蛊毒，只以为是普通毒素。 因为封家族人，天生火灵，原本就是比较狂暴的那种，不说百毒不侵吧，对毒素的抗性本来就比普通人要高。 而对蛊毒的抗性就更高了，因为蛊毒是蛊虫，这种活物，没几个耐得住热的。 但没想到，这竟然真的是蛊毒。 封炎目光深凝，能够炼制出这样蛊毒的人，他知道一个…… 卓施然的治疗依旧在进行着，封炎看到她一次次将灵力打入纯钧的经络去。 让纯钧陷入了极端的痛苦中，而且也不知道是怎样可怕的痛苦，竟是让人连晕，都晕不过去。 刚开始还只是嘶吼，慢慢的就变成了求饶。 ‘杀了我’‘让我死’这样的话语不绝于耳。 再到后来，就变成了愤怒‘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这样的话也开始出现。 封炎听得皱眉，随手扯了块布塞住了纯钧的嘴。 再后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疼痛，还是因为情况已经在转好了。 总之，纯钧的挣扎和嘶吼声渐渐弱了下去。 理智似乎也渐渐恢复了。 封炎看出他眸色渐渐澄明，这才给他拿掉了嘴里塞着的布。 淡声问道，“清醒点了？” “是，属下失态了。”纯钧声音里带着歉意。 他到了此刻，才感觉终于从疼痛中渐渐缓解出来。 那些剧烈的疼痛并没有完全消失，但是，人好像就是这样的生物。 哪怕现在依旧还在承受着相当的疼痛，但跟先前近乎地狱般的剧痛而言，这已经是好了太多太多了。 于是纯钧的脸色，已经渐渐变得正常了起来，而明显与之相反的就是，卓施然的脸色越来越白。 因为纯钧已经恢复了理智，此刻也很抱歉地看向卓施然。 第370章 “九姑娘，您还好吧？”纯钧看着卓施然的脸色，“你的脸色很不好看。” “……嗯。”卓施然应了一声，只是这么应了一声而已，血就从嘴里涌出来了。 “九姑娘！”纯钧惊呼一声！ 封炎的动作和反应却比那更快，一把就揽住了卓施然的肩膀。 声音里多了几分焦急，“小九！” 他揽住卓施然的肩膀，想要把她抱到一旁去缓一缓。 因为她已经口鼻都往外流血了。 但是她却牢牢地扣住了纯钧的腕脉处，嘴唇紧抿地对封炎摇头。 “要是……现在停下，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卓施然的声音和气息都有些不畅，像是嗓子里还有血在往上冒似的。 但是封炎看到她嘴唇抿着的弧度，却那么坚持。 封炎的眼睛里映着她流着血的脸，眼里有一抹光闪过。 终究是没有再将她抱走。 只是，她流着血的面容，刺痛了他的眼，也刺痛了他的心脏。 让封炎心中一团比火焰还要更烈的愤怒情绪，渐渐冒了上来。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啪嗒……啪嗒…… 有血液从她口鼻中汇聚到下巴，再滴落在地。 纯钧都有些不忍再看，也是因为这样，后面的治疗虽然依旧疼痛，但是纯钧却连哼都没再哼一声。 九姑娘为了给他治疗，弄成了这个样子，他承受这点痛算什么？有什么好哼哼唧唧的？ 而且，虽然就连看都不忍再看一眼，但其实纯钧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卓施然看着，未曾挪开过目光。 他要看着，他要将这一幕一幕刻在眼里，记在心里。永远不要忘了九姑娘的恩情。 “呼……” 终于，卓施然长长松了一口气。 像是整个人都松了劲儿，脚步往后头踉跄了一下，身形就软了下去。 但却没有跌坐在地，而是直接就靠进了一个坚实宽阔的胸膛。 封炎双手牢牢握着她的肩膀。 卓施然抬手默默擦了擦口鼻的血迹，然后才说道，“纯钧已经没事了……” 纯钧眼圈都有些红了，其实先前他并没有那么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中了蛊毒。 可是在真的被卓施然解了蛊毒之后。 他却能够非常真切地感觉到不同，那种焕然一新的不同。 “多谢九姑娘。”纯钧声音带着些鼻音。 卓施然说道，“原本我以为能更快的，但没想到，会这么棘手……” 她边说边长长松了一口气，“上百条蛊丝在你的经络里，一根都不能漏，漏了就功亏一篑，还好小爵爷刚刚没有直接把我揽走。” “小爵爷刚才也看到了，那些人明明被你将手脚筋都放断了，却依旧能够行动，就是因为哪怕筋都断了，那些比蚕丝还细的蛊丝也还是在的。” “并且如若不能一次性清除干净，那些幼虫又会继续吐丝，在经络中在脑子里……可以说是非常狠的蛊毒了。” 卓施然说着，转眸看向了封炎，就看到了封炎眸底仿佛有着隐约跳动的火光似的。 卓施然歪头问道，“小爵爷知道这种蛊毒？” 封炎眸色深沉，一边将丹药塞进卓施然嘴里，一边说道，“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能炼制出这样蛊毒的人。” 第371章 听到封炎这话，卓施然倒是有些好奇起来了。 但还不等她向封炎细问，就听得旁边一些烦人的声音传来。 “你说是就是？卓九，你一家之辞，让人如何信服？” “谁知道刚才这侍从是不是陪你演戏？又或者是你用了什么让人痛苦的剧毒在他身上，再给他解了毒，弄出了一副你给他解了蛊毒的样子？” “如果真是如你所说，那么厉害的蛊毒，甚至能让这侍从都染上，那我们为什么没染上？封炎为什么没染上？你为什么没染上？” “既然你说是蛊毒，你有什么证据？总得有点证据来说明吧？你当初在和那泥腿子的婚宴上，声称自己中了情蛊，起码那泥腿子身上还有个蛊盒呢。现在你这什么都没有呢。” 卓施然看了他们一眼，她其实知道这种人。 不见棺材不掉泪。 看起来很强硬，其实本质上，都是很脆弱的。 而且他们现在看起来有多强硬，等到见到了‘棺材’时，就有多脆弱。 所以，她原本不想和他们废话的，但此刻还真是不介意和他们废话几句。 因为这样的话，等会看到他们表情转变的过程，才会更加有趣吧？ 卓施然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呼出来。 心情已经变得很是平静淡然。 语气亦然。 无波无澜说道，“如若说之前你们问我这些问题，我或许还真是回答不出来，但是经过刚才给纯钧的治疗过后，我还真能够回答你们。” “你们之所以没有发作，只不过是因为染上的时间还不够久，加上你们和纯钧不一样。你们是封家人。” 卓施然看向他们，“你们天生就有着火系的灵力，天生就是能抵御一些毒素，对抗一些毒素，使得那些毒素在你们身上没什么效果，或者效果很轻微。” “至于封炎和我为什么没染上，很简单，我们没有被那四个攻击到。” “而你们想要的证据……”卓施然挑了挑眉。 封炎在一旁冷声道，“不用理他们，如果你的推断没错，他们很快就会变成证据。” 卓施然闻言轻轻勾了勾嘴角，她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按照她的推断，就算几个长老是封家人，也已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了，离他们发作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但在那之前…… 卓施然拿出了个瓶子来。 几个封家长老就看着她拿出个透明的瓶子！都惊呆了，这得是怎样的工艺才能有这样剔透的水晶瓶子。 而卓施然就将那瓶子递给了封炎，“劳驾小爵爷……” 封炎听了她的意思，一跃而起，到了高处，然后用焰芒照亮了那个透明瓶子。 那光芒，就通过了那个瓶子，映到了地上。 瓶子里晃晃荡荡的水光，也都被映到了地上。 长老们还有所不解，皱眉道，“什么意思？” “装神弄……”长老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真的看到了。 地上倒映着瓶子里的水光，而那水光里……分明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 密密麻麻的，光是看着，这视觉效果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 纯钧嘴皮子抖索着，简直难以想象，他抖着嗓子问道，“九姑娘，这……就是你从我身上……解的蛊毒？” 第372章 这一时半会也不会过来。 于是他也就开口了，“我知道你们两个已经离婚了，顾念都告诉我了，你们两个现在，不过是为了平息外边的舆论，才做的假样子。” 池遇面色彻底的冷了下来，“她倒是什么都愿意和你说。” 宁玄笑了一下，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情谊，“顾念从来没嫌弃过我的身份，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她和池先生，确实不是一路人。” 池遇知道宁玄的意思，顾念什么都和宁玄说，自然也会说她的身份在池家吃不开的事情。 池家人嫌弃顾念的身份，顾念却从来没把别人出身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从这一点来看，两个人的价值观就是不一样的。 池遇抿嘴，过了几秒钟后才笑了一下，“宁二公子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这也是好事，希望宁公子的这份自信能一直保持下去。” 他说完就站起来，朝着厨房过去。 那边正好章绪之泡好了茶，正端着出来。 他以为池遇是过来帮忙的，哎哎的叫着，“这一杯是给你的，顾念说你屁事多，杯子都要专用一个，快，给你。” 池遇并没有接，他直直的奔着顾念过去了。 顾念还在炒菜，有模有样。 池遇过去，直接从后面搂着顾念的腰，把她抱在怀里。 那边的章绪之一看，咬牙切齿，“又来了又来了，没完没了了是不是，不想让我们在这边吃饭就直说。” 他气鼓鼓的转身去了客厅。 宁玄自然也看见了厨房那边的动静，但是脸上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顾念明显是被吓了一跳，瞪着眼睛回头看池遇，她压着声音，“你干什么？” 池遇盯着顾念看，微微的蹙眉，一句话不说。 顾念挣扎了一下，“你出去啊，我在炒菜，一股的油烟味。” 池遇抬手，慢慢的摸着顾念的脸，声音轻飘飘，“没事。” 顾念不知道池遇这是抽了哪门子的邪疯，但是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来。 宁玄虽然知道她和池遇之间的种种。 但是外边那只猴子是不晓得的。 她现在装也要装下去。 顾念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池遇，“你在章绪之面前还需要演到这个份上么，差不多行了。” 池遇慢慢的捏着顾念的下巴，“把火关了。” 顾念不知道池遇倒是闹什么幺蛾子，想了想也就把火关了。 灶台的火刚熄灭，池遇突然就大力，把顾念旋转了过来。 顾念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池遇就欺身亲了下来。 他动作稍微有点粗暴，亲的有些用力。 同时他两只手捏着顾念的胳膊，让她没办法反抗。 顾念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呜呜了两下。 客厅那边的章绪之嗷的一声就叫了出来。 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只手去捂宁玄的眼睛，“别看别看，少儿不宜，会教坏我们的。” 宁玄躲了一下，视线落在厨房那边。 俊男靓女的确实是很养眼。 他不轻不重的冷哼一下，“这是恼羞成怒了？” 章绪之不知道宁玄说的是池遇，还以为在说自己，他背对着厨房，气的直蹦跶，“是啊，我就是恼羞成怒了，池遇这家伙，拿个女人这么刺激我们，简直是不像话。” 第373章 顾念眨了眨眼，“哪里不舒服？” 她还踮脚，摸了摸池遇的额头。 温度是正常的，没什么不对劲。 池遇退了一步，躲开顾念的碰触。 哪里不舒服，一下子也说不出来。 感觉全身都不舒服。 头上倒下，从里到外，都不舒服。 顾念见池遇躲了一下，也知道自己这个动作，有点不对了。 她嘻嘻的笑着，缓解自己突如其来的尴尬。 而且她也退了两步，“不舒服啊，那你看医生了没有。” 池遇把水瓶子拧起来，拎着就朝着楼梯那边去，“不用看医生，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顾念哦了一下，没多说别的。 只是池遇朝着楼上走了两步，又站住了。 他垂目看着顾念，“你和那个宁二公子，看起来关系不错。” 顾念一顿，马上就点头，一本正经的，“我们两个确实是关系不错啊。” 她都跟着宁玄去了宁家的公司，还给宁玄撑腰了。 这肯定就是关系不错。 她之前就把宁玄当做朋友，经过今天的这一系列操作，那关系肯定比之前好了很多。 自然是可以用不错来形容的。 池遇嗤笑一下，“你们两个才认识多久，你知不知道宁家内部有多复杂。” 顾念点头，还是那严肃的模样，“我知道啊，宁玄都和我说了，他还有个哥哥和弟弟妹妹，然后他是他爸在外边野生出来的，我全都知道啊。” 说完这些，顾念也有些叹息，“确实是复杂，是真的复杂，我之前觉得你们家就够复杂的，可是现在你们家和宁家，根本没办法比，你们家就是人口多，大家相处的还挺好，宁家那个不行……” 池遇有些意外，他饶有兴趣的看着顾念，“他居然连这些都告诉你了。” 顾念根本听不出来池遇语气里面淡淡的嘲讽，还啊了一下，“是啊，我们两个没有什么隐瞒的。” 池遇抬脚继续朝着楼上走。 不过话是接着说的。 他说，“顾念啊，我发现我从前，真的是小瞧你了。” 顾念皱眉，“啊？什么意思啊？” 池遇再没说话，上楼之后，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不知道想什么呢，还直接把房门从里面给锁上了。 其实锁不锁的，顾念也根本不会过来。 顾念在楼下站了一会，给花浇浇水，然后也回了房间。 她先去洗了个澡，吹干了头发后就躺在床上了。 这吃饱了喝足了，然后美美的睡一觉，真的是神仙日子。 顾念这边没一会就睡着了。 那边的池遇过了一会，又从房间出来。 他去了院子里。 院子里花架子摆了两排，上面摆的好多种花。 池遇大致的看了一下，然后蹙眉。 网上的事情，现在闹得动静越来越大，他倒不是担心。 就是每次看见这些新闻，就能想起来自己那天被下药的事情。 然后自然就能想到，自己和顾念，在那间休息室里面的一切。 那些画面，想一次就清晰一个度。 真的是弄得他越来越焦躁。 池遇把烟盒拿出来，抽了一支烟出来，叼在嘴上。 他没点燃，就这么叼着。 他其实没有烟瘾。 很多时候，不过是场合上的应酬。 他本身也并不是很喜欢烟的味道。 就这么在院子里站着。 他的视线落在门口那边。 刚才顾念被宁玄送回来的场面，他全都看见了。 第374章 封炎刚才这番话的态度，已经摆得很清楚了。 他们只能面色僵硬地看向了卓施然。 卓施然依旧那样，坐在那儿，以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眉心舒展，表情看起来很是松弛。 她一点儿也不急，先前也是任由他们和封炎说这些有的没的。 是啊，她为什么要急？会异变的又不是她…… “卓、卓九……”有个长老实在是对于那两个已经变异的长老状态太过恐惧了。 确切地说起来，倒也不是害怕被那两个所伤，而是害怕变成他们那个样子。 这一点，卓施然是很能够理解的。 在很多人的眼里，死虽然可怕，但并不是最可怕的，生不如死、死不瞑目这种，比死亡本身，更让人感到恐惧。 卓施然没有做声，只是依旧唇角噙着些许似笑非笑的没有温度的弧度，安静看着开口的这个长老。 这长老被她的沉默，和这安静的眼神给弄得有些焦躁，停顿片刻后，轻咳一声，改了口。 声音听起来也客气了不少，“九、九姑娘。” 卓施然闻言挑眉，弯眸一笑，这才没有继续沉默，说道，“长老请讲。” “先前……咳咳！先前是我太不客气了，也是因为看到族中子弟白白折损了，觉得生气，你别放在心上……”长老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卓施然看着他，“可以理解长老对族中子弟的心痛。” “你理解就……”这个长老松了一口气，刚准备说这话，却还没说完就被卓施然打断了。 “但我不理解的是，你们对族中子弟心痛，不去找罪魁祸首发火，往我身上迁怒做什么？明明之后还等着我来治疗呢。” 卓施然笑吟吟看着他们，只是笑意丝毫都没有落进眼底里，“是当我好欺负？不可能吧，我卓施然在京城也算是恶名昭彰了，你们还这么天真的吗？或者说……” 卓施然侧目瞟了封炎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或者说你们觉得，只要封炎一句话，我就能不计前嫌地给你们治疗了？” 说实话，他们几个的确有点这个想法。因为……在他们看来，卓九对炎儿，可以说是死心塌地了。 卓施然心里嘀咕了句：我又不是什么恋爱脑…… 但是她的表情很快停住了，脑子里也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不对，在他们眼里，自己应该的确就是个恋爱脑。 毕竟当初，自己不止一次地忽悠过，自己对封炎就是情根深种，那情深的程度简直了，比山高比海深比蜜还甜。 也难怪他们心里会有这样的误解。 长老听了卓施然的话，表情更加难看了，但是却不敢还嘴，因为的确，他也觉得，这卓九说得没错，她算是个对自己很有数的了。 她的确，就是个恶名昭彰的人啊。 没还嘴呢，都这样了。要是还嘴，还不定得怎么样。 这长老思忖了片刻，对卓施然说了句，“九姑娘究竟……要怎么样，才愿给我们治疗。” 说完这句的时候，长老看到卓施然的眉梢一挑，那双绝美的凤眸里，终于多了些可以称之为兴致的神色来。 “那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 第375章 一听到谈条件，长老倒是放心了不少，能谈就是好事，只要还能谈，就有余地。 这长老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卓施然竖起了两根手指来，“两个条件。其一，往后我在封家，必须得到足够的尊重。” 这长老皱眉道，“你在封家本来就没有不被尊重。” 就她和封炎之间的关系，虽说封家其实并不是那么乐意，让一个曾经践踏过封家颜面的女子，再一次和封家扯上关系。 但是无奈，这个卓九实在是太有本事了，让人不低头都不行。 于是就只能这样了，她和封炎基本就是又订了婚的状态，只不过还没有正式行礼而已。 但真要说起来，其实行礼只是个虚礼而已，他们已经算是未婚夫妻了。 所以，以她的身份，在封家不太可能不受尊重，最多就是他们这些长老，做长辈的，有时候说话会不那么客气罢了。 所以这长老听到卓施然这话的时候，是真的不明白她所说的要在封家受到的尊重，是怎么个意思。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顿了顿，“那我换一个说法。” 卓施然看着他，“往后我在封家，必须得到绝对的尊重。” 这长老有些愣，“绝对的……尊重？” “对，绝对的尊重。”卓施然看向他们，“哪怕是你们，也不能自恃身份，像刚才那样对我说话。” 这长老的脸色僵着，“可我们……是长辈！长辈对晚辈说话，有时候就是会不太注意那些……” “你们是我哪门子的长辈？”卓施然嗤笑了一声。 “生我了还是养我了？我长这么大，是吃过你们家一口米，还是喝过你们家一口汤？什么都没做呢。在这等着我救你们家孩子的命，等着我给你们治疗呢，不跪着把我供着就算了，还搞得好像是我欠了你们的似的？” 卓施然冷眼看着他们，“在你们看来，觉得我说了我对小爵爷情根深种了，我为你们家做什么就都成了应该的了是吗？” 这长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被卓施然这话给怼得，连心气儿都不顺了。 最重要的是，她这话还真就是……！让人根本没法反驳啊！ “卓家还养我了呢，对我不尊重，我也一样没有纵容。你们算是哪门子的长辈？摆谱摆到我头上来了。行，那就当我卓施然，没有家教，没有教养好了。” “如果要保持家教，保持教养，就要尊重你们这些所谓的长辈，任由你们把我的脸往脚下踩？这种家教和教养，不要也罢。在我看来，我的脸面，我的骨气，比教养值钱。” “在我护住了我的脸面和骨气之后，我会再去和那些尊重我的人，表露出我的教养。不尊重我的人，也不配看到我的教养。” 这长老面色讪讪的，终于是说道，“话、话都让你说了，我、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答应你就是了，往后对你说话会客气些就是了。” 卓施然弯唇一笑，“我要的，不是客气‘些’啊。”卓施然咬重了那个‘些’字。 第376章 陈辰沉吟一瞬，然后有些疑惑，说道：“这样就可以吗？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那边说道：“你照着做就可以，宇宙之大，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陈辰说道：“好！” 于是之后，那手机上就开始出现画面。 画面里出现了一名年轻的男子，男子光着脚站在一片五颜六色的晶壁房间里面，四处都是晶片，男子五官清秀，沉稳，他的手指触摸其中一片晶壁。 陈辰眼中瞳孔放大，他看清楚这一切时，呼吸急促起来。他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你……你……”陈辰连续按了手机几下，终于将备忘录按了出来。 “你真的是神？那你能不能救救我？你是神，你一定可以救我的，对不对？”陈辰心中生出了强烈的求生意志来。 如果可以不死，他真的不想死啊！ 那边马上也开始打字了。 “我本可以欺骗你，说我过来之后，可以帮你。但是，欺骗一个将死之人，我做不到。我过来，就要占据你的灵魂，躯壳。然后以我强大的血脉力量来修补你的身体，但我一旦过来，你将不复存在。而我不过来，我也没办法帮到你。” 陈辰马上说道：“那你可以附身到别人身上过来，然后救我，不是吗？”他哭丧着说道：“我还年轻啊，我不想死啊！神仙，神仙，我求您了。” 那边沉默了下去。 好半晌后，那边说道：“你们这边杜绝了法力的存在，我必须占据你的身体，才有可能慢慢修复。若我占据他人身体，我是救治不了你的身体的。” 随后，那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的确还很年轻，如果有可能，我也愿意救你。但很抱歉，无能为力。我若借助你的身体过来后，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善待你的妹妹。而且，这其中还有风险，我也有极大的可能，夺你身体灵魂失败。那样的话，我派去的元神就会消散。当然，我本人是不会有事的。” 陈辰的希望之火本来已经熊熊燃烧，但这时候很快就又熄灭了。 他再次回到了血淋淋的残酷现实之中。 即便有神，也拯救不了他的宿命。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承受这样的命运？我从来没做过坏事，没有害过人？为什么有的人生下来，身体就很强壮，有父母关爱。我却父母出事，自己还得了这样的绝症？你告诉我？神仙，为什么苍天要对我如此不公？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陈辰声声泣血的控诉。 那边过了半晌后，回答道：“命运没有公平，就像一头猪生下来就要成为盘中餐一样。它们也无法质问，有比你好的，也有比你更惨的。若天下人人都一样，那这世界却就不是世界了。” 陈辰呆了一呆。 许久许久以后，陈辰终于再次接受了现实。 每个人，在绝望的时候，看到了神迹，都会忍不住燃烧起希望来。陈辰也不例外，但他现在，不得不接受现实。 “你真的会善待我的妹妹？” “我会尽我所能，我也不一定就能治好你的身体，如果治不好，我就无法去为你妹妹做一些什么。” 陈辰说道：“好，你是个很坦诚的人，我信你！” 那边说道：“也许，我应该骗骗你，给你一些希望，让你好受一些。但是抱歉，我实在不忍心欺骗一个将死之人。” “你别再说了，我答应你，我们开始吧！”陈辰痛苦万分的说道。 “好！” 当那副画面再次出现之后，陈辰就紧紧的盯着那副画面，他开始心里有杂念，有很多想法，因此，那边的信号源始终无法跟这边产生连接。 但最后，两者之间终于还是连接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陈辰的脑海中猛地一震，脑海中那副晶壁画面居然生动了起来，他居然感觉到了寒气逼人。 那一瞬，精神与精神的世界终于联系了起来。 这是很奇妙的一幕。 在这一瞬间，那边终于和陈辰这边的通道建立。就是那么一秒钟的时间，那边的精神力就到达了陈辰的脑域之中。 而那一边，便正是陈扬！ 陈扬凝聚的元神精神力到了陈辰的脑域之中。 陈扬此时兴奋异常，居然真的过来了。同时，他迅速将准备好的玄黄液滴入陈辰的脑域之中。 陈辰的脑域精神力本来就薄弱，也难以承受陈扬的元神。 陈扬必须尽快的占据陈辰的身体。 他的元神还不能离体，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法力生存的条件。 而到时候，陈扬要如何回去呢？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问题，因为陈扬过来的乃是一部分的精神力，法力，这些精神力形成了元神。 元神死了，无所谓的。 陈扬的本体并不会受到伤害，他的本体还会继续在虫洞里修炼。 本体还需要在虫洞里对元神做出许多判断和指挥。这尊元神是仓促凝聚，智慧有限。 陈扬必须要依靠虫洞的晶壁空间来进行查看和指挥。 而如果陈扬本体回到了地球，以平行世界和大千世界之间的玄妙，陈扬将会失去对元神的控制权。那么，元神在平行世界里发生任何事情，他都将会不知道。 这不是陈扬要的结果。万一那元神到时候产生了自我意识，不去管女儿了，那也是很可怕的事情。 所以，陈扬会在虫洞里一边修炼，一边掌控元神！ 医院的病房里，那陈小容小姑娘还在熟睡之中，却不知道哥哥身上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 也许，命运对她的哥哥是残酷的。但命运却对她伸出了友善之手！ 命运，陈扬选择了她的哥哥。 那玄黄液将陈辰可怜，身体和灵魂迅速洗涤。就跟宾馆的床被洗干净，没有细菌，适合其他人入住一样。 陈扬的元神开始融入进去，开始融入这尊躯体，入住这尊躯体！ 虽说灵慧和尚说了，要陈扬接受陈辰的记忆。但是陈扬却发现，经过玄黄液洗涤之后，陈辰的所有记忆都没了。 陈扬入住进去之后，觉得合身无比。 玄黄液等于是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改造得合身了。 第377章 “什么！？”这长老愣了愣，旋即就瞪大了眼睛，从表情不难看出来，因为卓施然这个要求，明显有了些怒意。 大抵是觉得她得寸进尺，强人所难吧。 他们显然也都清楚，言灵契约是一种约束力很强的契约。 如果说卓施然开的条件是什么具体的条件，要求立下言灵契约也就罢了。起码能不能做到，合不合理，他们此刻就能够听到，能确定。 可偏偏，卓施然说的，是那虚无缥缈的……一个承诺。 谁知道她事后会要怎样的承诺？ 被这言灵契约一约束，要是她事后要让他们做出什么背叛家族的事情，他们岂不是也得受契约的约束，受制于她？ 更何况…… “你一个连宗门都未曾踏足过的女子，哪里有机会学到言灵契约？别不是听别人说过这个，就随便拿出来开玩笑……” 卓施然亮了亮掌心，掌心里有个闪着微光的徽记一闪而逝。 虽然长老们不足以看清，但却足以确定，她的的确确是知道如何立言灵契约的。 卓施然淡声道，“你们也不是第一天了解我了，应该也知道，我卓施然从来不会说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她眸光淡然安静看着他们，“我说到的，都做到了。所以我既然敢说言灵契约，自然做得到，至于我连宗门都没有去过是在哪儿学来的，就不劳诸位担心了。” 长老们闻言都沉默了下来。 但，他们虽然没有看清卓施然掌心里，先前那一闪而逝的闪着微光的徽记，具体是什么形状模样。 封炎看清了。 于是眉心紧拧，一语不发。 “你若是让我背叛家族，让我去死，让我去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时，我也得答应吗！你不要得寸进尺！”这长老低喝了一句。 卓施然闻言弯眸道，“有小爵爷做见证，尽管放心吧。我也绝对不会让人去做什么背叛家族，或是罪大恶极的声音，至于让你去死？那我直接现在不要救你就行了。” 这长老的脸色明明灭灭地变化了一阵，似乎依旧无法下定决心似的。 而另一个长老，没有蓄须，看起来比其他长老都要更年轻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更年轻，所以才更果断一些？ 他直截了当说道，“我答应你！卓九，赶紧的吧，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说这话的时候，这个长老手里已经直接亮起了言灵契约徽记的微光。 他这么无所畏惧的主动，倒是让其他几个长老有些急了。 “喂！你疯了？！” “你真打算这么做？那可是言灵契约！” “你就不怕她事后摆你一道？” “她可是连自己家族都敢算计的！” 但比起其他几个长老瞻前顾后的畏首畏尾而言，这个长老明显要更加无所畏惧。 与其说是无所畏惧，不如说是神经粗。 根本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这长老皱眉道，“有什么好怕的，封炎又不是吃素的，他既然会这样看着卓九给我们开条件，并未加以阻止，就说明他相信卓九不会在这里头使绊子。就算卓九使绊子，封炎也不会坐视不管。有什么好怕的……” 第378章 这长老说着，还催促道，“九姑娘，快快快，赶紧立下契约，赶紧治疗我。” 他说着，还嫌弃地看了一眼已经出现了异变反应的那两个蠕过来的。 继续道，“我才不想变成他们那样，太恶心了，欠缺优雅，不够体面。” 他眼里的嫌弃是真真切切的，好像完全不想顾及卓施然是外人，这些长老才是自己的同族，是自己人。 其他几个长老明显被他气到了。 “封焕！你怎么能……” “你也太不够理智了！” 名为封焕的这名长老，看向他们，敷衍地点了点头，“对对对，你们理智冷静，你们继续死撑着吧，我不懂事不理智，我先治。” 说着就直接将手伸到了卓施然面前，“九姑娘，快。” 卓施然倒是没想到，封家这堆老古板里头，还藏着个这样的长老。 现在想想，好像也是，先前其他几个长老和她对线的时候，这位封焕长老好像一直就没有附和过。 他虽然也没有帮着她，但很明显也没有偏帮他们。 他就只是在一旁……观望着罢了。 没弄清楚事态之前，不随便发表意见，更不随便站队。 聪明人。卓施然想。 她挑了挑眉梢，“好的。” 然后指尖捏了几个术诀，掌心中也亮起了言灵契约的徽记。 之前和温伯渊立下言灵契约之后，卓施然觉得这个还挺神奇的，所以就琢磨了一番。 倒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术诀，所以很快就摸索出来了。 当时倒也只是因为对这个东西好奇，才去摸索的，反正多学点东西也不是坏事。 卓施然自己都没有想到，能够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两人一合掌，言灵契约即成。 封焕长老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松快了不少，他看向封炎，“封炎，快，给我解开。” 封炎睨他一眼，并没动作，只说道，“解开做什么，先前纯钧治疗的时候你没看到么，等会疼得要生要死的，又得费劲再给你绑起来。” 封焕轻叹了一口气，“闹心啊。我好歹是个长老，这样总显得有些没面子，欠缺优雅，不够体面。” 卓施然闻言弯了弯嘴角，心说这位长老，好像对优雅和体面很是在意啊。 还不等卓施然开口，封焕又叹了一口气，换了个角度，看向卓施然，问道，“行吧，只要能治，绑着就绑着吧。只不过……” “九姑娘，你先前给纯钧治疗时才费了大工夫，血流如注的，还能行吗？别不是等下给我治疗没治好，自己给治死了。” 封焕眉心拧着，说这话的时候，没带任何成见和恶意，相当的实事求是了。 封炎也担心这个，所以从先前开始，就已经扣着卓施然的腕脉，默不作声地给她输送灵力。 本以为她先前那样口鼻流血，看起来就伤得不轻的样子，想必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内伤。 可是真当封炎将自己的灵力输送给她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她……真要说起来，除去透支了灵力的力竭之外，感觉上几乎是毫发无伤的。 简直令人惊叹。 第379章 风沙奔走，青石板路上的一些小碎石卷动。 强横的气息降临在这片空间当中。 可是更让人感觉到气氛凛然的却是宁尘心的话。 话语中没有任何气息加成，听上去也极为的平淡，并没有大声嘶吼出声。 可是，恰恰是用平淡语气说出来的这番话却有着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气魄！ 上监察圣殿走一遭？ 许同元满脸错愕，甚至于揉了揉耳朵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暂时失聪，是不是听错了。 就算是那些神主级势力的顶尖强者，亦或是那些高纬度界域的巅峰人物。 都不敢说出这种狂妄的话。 监察圣殿是何等势力？虽说一直以来在凡人界保持中立，可却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胆敢小瞧这个存在不知道多少岁月，隐藏极深几乎没有任何动作的势力！ 监察圣殿，监管天下宗门。首发网址s: 它立下了高纬度界域的强者不能够擅自下界，不能够前往下界杀伤掠夺。 几乎没有任何势力胆敢违背这条规矩。 哪怕是神主级。 又有谁会说出，去监察圣殿走上一遭这等话？ 许同元错愕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当然宁尘心认真的点了点头，满脸严肃的看着许同元说道：“我听闻过监察圣殿的事迹，监管那些宗门不能够下界 “当时我认为监察圣殿是一个对天下苍生有所利好的势力，对其抱有好感 “可如今看来，监察圣殿的真实目的是不让其他势力发现无尽海域的玄机 “你们的种种迹象表明了野心，一种在暗地里急速膨胀的野心。如果这个野心彻底显露爆炸，想必将会是天下苍生劫难之时 许同元皱眉道：“看来你不仅仅狂妄，你还是一个企图成为正义伙伴的疯子 “正义什么时候变成贬义词了？”宁尘心叹息道。 许同元也是微微一愣。 “当杀伤抢掠变成了常态，当强者为尊成为了习惯。正义这两个严肃的字眼也变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笑柄 “在世人的眼中，多数人觉得的就是所谓的正义，而少数人坚持的却是别人的笑料宁尘心看向这片天空。 撼天院中那远古的气息冲向天际欲要撼动天道。 缓缓说道：“什么时候别人的笑料变成了常态，这个世界才会从病态转化为常态 许同元大笑出声：“当真是笑话！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适应规则。这才是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常态！你只不过是活在自己世界当中的可怜人罢了 “更何况，你自己就能够保证不去为了资源杀伤抢掠？” 可是他又哪里知道，当宁尘心说完那番话的时候，撼天院上空的那道古老气息却是微微颤动了一番。 而听到许同元嘲笑的木婉儿，脸色愤怒的喝道：“宁师兄自然是以身作则才会说出这种话！” 她这些年一直跟随着红缨与宁尘心。 红缨虽然四处征战，可是在宁尘心的在旁监管之下，红缨带领的云凰帝国并没有肆意滥杀无辜。 在面对邪恶势力的时候，红缨会动用云凰帝国的军队悍然出手击杀覆灭对方。 但是在面对那些心存善念的帝国势力，宁尘心会劝红缨，不要出动军队。会主动前往敌方腹地与之相谈。 两方只针对高境界强者进行对决，同时在对方落败的时候许诺对他们的好处。 在一方界域被云凰帝国统治之后。 宁尘心便会带领书斋之人前往那些帝国的贫苦之地，对他们进行传教。 可以说。 如果没有宁尘心，云凰帝国的征战之路，红缨的帝王之路将会尸骨累累血流成河。 同时也会招惹极大的怨气。 无法获得更多的民心，有谁会喜欢一个残忍嗜杀的人做他们的君主？ 从另一方面来说，帝王意也是需要民心加持的。 如果没有宁尘心的从旁协助，红缨的帝王意不会如同现在这般强大。 宁尘心不仅仅会这么说，他自己本身也做到了这一点。 所以在许同元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木婉儿才会如此愤怒！ 他们不知道宁师兄为了这个看起来可笑的理想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宁尘心手一拦，制止了木婉儿继续为他抱不平。而是拿出放在书篓子当中的书卷，淡淡的看着许同元说道：“理念不同，我也没时间再说什么来改变你的想法 “所以，希望你还是将监察圣殿的目的告诉我，这样对谁都好 许同元闻言一声讽笑：“你是觉得吃定我了？一介小小书生，修炼儒道这种传承断绝的道路，又怎么可能与我相战？” 说罢，许同元便化作一道诡异白影，以一种肉眼难以看见的速度冲向宁尘心！ 宁尘心眉头微微一拧，伸手一拉，将木婉儿拉向后方。 随即手中的书卷无风自动，翻开书页。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九字真言在这一刻齐出！ 言出法随之间，一道身披铠甲，手持金鳞神枪的巨大神将披露神光朝着许同元迎了上去！ 这一刻，仿佛天地之间都被这缕神光笼罩！ 天空上那密密麻麻铺满的云朵也是在这一刻开始散开，让神光彻底降落在这片大地之上！ 这股气息令人骇然。 无论是许同元，还是身处皇天院的红缨与牧浮生。 “看来宁师弟出手了 牧浮生则是有些惊讶，道：“没想到宁师兄变强了这么多？” 红缨轻笑道：“你宁师兄的实力提升极为恐怖，在心存战意的时候，恐怕我都无法百分之百战胜他 宁尘心很少出手。 他只会在觉得必要的时刻才会生出战意。 如今，许同元勾起了宁尘心的战意。 也即将承受宁尘心的全力…… 神将之威，让许同元心中惊骇不已。 他原本以为儒道的实战能力会很弱。 可是当这尊神将被唤出之后。 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其威势，许同元竟然有着一种无法与之抗衡的感觉！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许同元咬了咬牙，低喝一声一拳轰击在了金鳞神枪上。 第380章 她说着，看向了那几个已经被她一枪爆头的封家子弟，“若是能让我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有更好的方法。但总不能让几位长老变成那副模样干等着，而且目前也无法确定，变成那样之后，再治疗痊愈，会不会对根基有所毁损。” 要说先前他们还只是觉得变成那副鬼样子太丢人的话。 此刻听到卓施然这话，竟是说到会有损根基！ 他们就再也顾不得了。 “九姑娘想想办法吧！” “是啊是啊，九姑娘你想想办法吧，我们什么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你！” 卓施然看向他们，“虽然不能马上治疗好你们，但我觉得，我应该可以让你们，暂时没有那么快发病。” 一听到卓施然这话，他们眼睛顿时都亮了。 他们怕的就是发病，变成那副鬼样子，丢脸也就算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对根基有损。 既然卓施然说不会发病，那么就算没那么快能治疗，他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于是纷纷和卓施然立了言灵契约。 对卓施然的态度，也早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卓施然很快就开始对封焕的治疗。 但不难看出来，似乎比给纯钧治疗的时候，要轻松许多。 起码没有口鼻流血那么严重了，封焕也觉得有些惊奇，“怎么？是因为我中毒不深吗？” 卓施然轻轻摇了摇头，“是因为，你是封家族人。” 她这话一出，众人也就明白了。 “封家族人的天赋毕竟不是说说而已。”卓施然淡声说道，“所以哪怕是这么诡谲阴狠的蛊毒，在封家族人的身上，能体现出来的效果，也是有限的，并且发作的速度，也是因人而异的。” 卓施然说着，看向那两个被绑在墙角不得动弹的，已经发作了的长老看了过去，“猜得没错的话，那两位，想必是诸位之中修为比较弱的。” 按说，他们也不太好去评断其他长老的修为。 但是此刻，倒是纷纷点了头。 “确是如此。”封焕点头道，“那照你这意思的话，这蛊毒在封炎身上，岂不是甚至可能会没有效果？” 卓施然闻言，朝着封炎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喔。” 另一个长老名为封森，听到这里，皱了眉头，“不应该啊，如果按照九姑娘这说法的话，封灿封烛他们四个，个个都不差，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虽然他们因为解毒的事情受制于卓施然，所以不好再对封灿封烛他们的事情多说什么。 但不代表他们心里对这没有想法。 他们心里对于卓施然动手杀了他们四个，依旧是无法释怀的。 卓施然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个？ 她闻言，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才低声说了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搞成这个样子的，就算不是我动手，也会是其他人。他们不会再好起来了。” 卓施然看向他们，“你们也知道，你们中的是蛊毒。” 这话让他们顿时反应过来了。 是了，蛊毒……是有蛊母的。 第381章 听到卓施然这话，众人都反应了过来。 蛊毒，是有蛊母的。 他们的脸色也都有些难看，纷纷朝着那四具已经没有生息的尸体看了过去。 “所以，你是说，如果有人真的是为了针对我们封家，弄出了这样的阴毒手段的话。封灿封烛他们四个，身上所中的，就是蛊母。” 封森说了一句，声音听起来很是凝重沉肃，脸色亦然。 卓施然轻轻点了点头，“基本上，是八-九不离十了。” 封森长老摇了摇头，“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有人要害封家的话，为什么？封家宗族里这么多人，封灿封烛他们，反倒是不常回来的宗门弟子……” “谁知道呢，因为他们顺路？”卓施然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具体缘由，只是随便给个因由罢了。 但却让封森和其他长老，顿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毕竟封灿封烛他们，的确都要从外地回到京城来。 卓施然说道，“而且，因为他们优秀，对方可能知道正因为他们几个优秀，所以你们不可能不管这些个优秀子弟。” “就算察觉到什么端倪，也不会不让他们进家门，就算察觉到什么不妥，也不会放弃他们。” 卓施然看着他们，“如果不是我动的手，恐怕你们怎么样都不会动手的吧。就算小爵爷性子果决一些，对同宗同族的人，也总归是宽容许多的。” “我来的时候，小爵爷只是试图伤他们的手脚，想要以此让他们丧失行动力而已。但很显然，这只是徒劳。”卓施然说道。 封焕点了点头，“我们最先尝试的也是想让他们丧失行动力，只以为他们是癔症发了，是失心疯了，是被魇着了……但没有用。” 哪还用封炎放他们的手脚筋，他们几个长老早就已经尝试过了。 但是没有用。 卓施然点头道，“正因如此。对方或许就是想要利用你们这样的想法，无法放弃族人，那么他们这四个，只会将蛊毒传播得越来越广。” “蛊母的毒性，和普通蛊毒的自然不可一概而论。所以不管我动手不动手，他们四个都没救了。大概从一开始，他们四个，就是对方在这个计划里的弃子。” 听到卓施然这话，封焕长老眉头紧皱，问了一句，“什么……计划？” 封焕额头冒出些细汗来，卓施然已经开始给他的治疗。 但因为刚开始而已，还没有打入很多的灵力进去，或许又再加上封家人天生对毒素有抵抗力。 所以封焕没有像先前纯钧被治疗时那么痛不欲生。 但也已经让他体会到了不小的痛苦，目前还能忍。 所以封焕想要在自己无法在疼痛中维持冷静之前，先弄明白这些事情。 “什么……弃子？”封焕又问。 卓施然原本已经准备继续打入灵力进去了，听到封焕这话，便暂时停下了动作。 答了一句，“自然是，明明陷害了你们封家，却还让你们要记她一个恩情的，大计划。” “这么大的计划，又能让封家这样的世家，欠下一个不能说只是人情，而该说成恩情的……大计划，就算有几个弃子，在对方看来，也是正常损耗了。” 第382章 三葬说等明天！ 而大师兄则是回去天王殿了。 “这样做，会不会搅乱整个世界？” “毕竟他已经在影响现实了！”大师兄担忧道。 “不会，他影响的人和事不会太多，只能影响到九大圣地和关于九大圣地的事情！”洛尘开口道。 神秀用的方式不一样，洛尘之前这样做，是因为未来已经确定了。 或者说现在已经发生了，已经确定了，洛尘再回到过去，把因给补上！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因果！ 但是，神秀用的方式完全不同，神秀用的方式是未来，或者说现在没有确定。 他在改变现在！ 而且是利用过去的改变来改变现在！ 前几次都是在试错，在实验！ 这个手法的确很高明，有神秀的，但是也有帝华的！ 帝华终究是天尊，尤其是当一个光辉伟岸的人如果走向了黑暗，堕入了黑暗之中后，这个人就会很可怕。 帝华不仅要以牙还牙，还要以更加残忍的方式来报复！ 九大圣地这边不会平静了，而且这样一来，从仙界加速那五千到如今这个时间线，关于九大圣地的时间线已经被神秀和帝华彻地握在手中堵死了。 甚至可能会出现一些疯狂的变故，但是这些，因为代价太大了，不会太过影响其他人和其他事件。 果然，到了第二天，阿伊蕾怀孕消失了。 阿伊蕾这一次去找到了三葬！ 她还在灵山上，但是这一次，她一早醒来，她的记忆好像都改变了。 她起身梳洗打扮了一番，然后看着池子之中的倒影笑了笑。 然后她，准备了一些吃的，然后去找到了三葬。 “孩子爸，这是做给你吃的！” 如今的结果，如今的现实再次改变了！ 那就是阿伊蕾已经生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已经成年了，或者两千多岁了。 这个孩子是三千年生的。 那个时候，牧野找上了阿伊蕾，然后阿伊蕾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了牧野。 然后他们一起偷偷生了一个孩子！ 而这个孩子，叫做阿牧一！ 阿牧一！ 如今居然是一位差一点就可以成为天尊的人物了。 这个孩子也偷偷跟着神秀他们一起来到了灵山了。 卧底灵山。 但是有些不一样的是，阿伊蕾打算让这个孩子去夺权！ 因为这个孩子属于不死山，属于不死天尊一脉！ 这个事情，因为之前的因改变了，所以果也改变了，不死天尊很喜欢这个孩子。 但是大家共同推举的那个不死山接班人不是阿牧一。 而是新晋的一个天尊！ 三葬也没有藏着掖着，再次找上了大师兄。 在远处的山头上，有一个男子，那个男子正在盘膝打坐！ “那是我的孩子！”三葬开口道。 他的记忆里也跟着改变了很多，但是关于一开始的记忆，也就是前两天的记忆，他同样有！ 这件事情再次透露出诡异了。 阿伊蕾，蛮族圣女，生了一个他的孩子！ 而洛尘这边得知的时候，也不在意外了。 “今天改变的是孩子都有了？”洪彪诧异道。 “这家伙，一直在过去搞事情不成？” “老爹，我还是不能明白，过去怎么能够改变呢？” “你那个回到过去填坑我是理解的，毕竟现在已经确定了，你只是回到过去填个坑而已！” “如果都能够回到过去，那么这个事情岂不是乱套了？”太子爷吐槽道。 的确是这样，如果大家都可以回到过去，那岂不是都乱套了？ “首先，神秀不是回到了过去，因为你回到过去，就会造成两个同样的人同时出现！” “我们在天命那个密境之中因为不是现实无所谓。” “但是如果现实世界里，回到过去，就像是时间和逆流一样了，两者相遇，会死去！” “神秀还是在现在，他只是能够联系过去的自己而已！” “不是回到过去，这有本质上的区别！”洛尘解释道。 一个人回到过去，一个是通过某些手段，去联系到过去的自己，然后告诉过去的自己该怎么做而已。 “其次，这五千年本来就有问题，不是真实的现实世界！” “这五千年是天命和王加速的了时间，本身就不是稳定的，变数太多了！” “如果是真正的现实世界，是无法这样做的，会被规则直接杀死或者直接死去，哪怕是天命自己都无法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否则天命回到过去，复活自己，或者解救自己就行了！”洛尘开口道。 洛尘前世无法复活自己的父亲，天王那样强大，也无法回到过去去拯救自己的妻子！ 是因为过去是已经发生了的，是确定了的！ “时间加速不能乱用，因为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漏洞！”洛尘自信的开口道。 “天王也好，天皇也好，他们肯定是能够加速的，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因为后续涉及到的事情他们也无法承受！”洛尘再次解释道。 “而且会引起太多的混乱！” “现在神秀和帝华的事情，就是这其中的混乱之一！” “让这两个人钻了空子了！” “那我们要不要也趁着这个空子？” “不行，我们别说无法穿越回去，就算是穿越回去了，也会重叠！” “你看小魔君就是，现在还不知道哪里躲着，根本没办法出来再搞事情，就是因为这些事情有反噬的！” 洛尘这么一说，太子爷就懂了，因为小魔君也是一样的，是未来的意识回到了现在。 这和神秀与帝华有些相似！ 小魔君也是妄图改变过去，也就是从未来回来，改变现在！ 但是被反噬了，反而引起了更大的麻烦。 这就是因为这是现实世界！ 神秀和帝华要好一些是因为他们利用了这五千年的空子！ “另外，他们也会被反噬，但是显然帝华不在意了！” “因为帝华本来就是那种为了报仇，可以死无葬身之地的人了！”洛尘一番解释，倒是让太子爷懂了。简单点说，神秀和帝华不算是时空穿越那种回到过去，而且这五千年的大环境本身就有问题！ 第383章 这两人原本对昭敏这话还不是很理解。 昭敏公主继续说道，“卓九若是救了他们，就会发现这牵丝蛊，除了蛊母比较凶险，传播开来的蛊毒，只是棘手，但并没有那么凶险，对于封家人而言，就更加不是什么要命的毒素。” “以卓九的本事和头脑，想必很快能猜到，下蛊之人想必是要做这样的局来找封家讨点好处。说不定，她就会让封家等着我去自投罗网呢。只要我不出面，这个黑锅，她卓九就得老老实实背上。” 听了昭敏公主这话，这两人恍然大悟。 其中一人说道，“圣女殿下果真是心思聪慧，英明英明！” 而另一人还有些担忧，“可若是那卓九根本不动那些蛊母呢？” 昭敏听了这话，冷笑了一声。 “她不动那些蛊母，想要钻研出来如何解牵丝蛊？难如登天！哪有那么容易？就算是她卓九，哪怕是她卓九，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昭敏说着，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你们就算不信我的本事，难不成谷主炼蛊的本事，你们也不信么？” 听到昭敏提起那位大人，这两人浑身一震，赶紧说道，“不敢！” “我们不敢！” 两人一手握拳抵在胸前，做了个南疆的礼节，对昭敏公主说道，“圣女殿下放心，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我们就行。” 他们以前对这个血统不纯的女子，心里没有什么敬意，觉得她血统不纯，又在异族长大，而且小小年纪。 能有什么大本事大出息？ 可是接触之后，见过她的心性，也见过她的手段心思和城府。 他们就对她再也没有什么不服的了。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心思和城府，长大之后会是怎样的人物，简直不敢想。 这样的人，就是那种很典型的，就算不能交好，起码也不要交恶的典型。 昭敏只是扫了他们一眼，淡声道，“退下吧。” “是！” “遵命！” 他们退下之后，昭敏捏着手边的一只茶杯，目光森冷。 她嘴唇轻轻翕合了一下，一字一句，近乎无声，却又字字切齿地说道，“卓，施，然。” …… 地宫里。 “哈——啾——！” 猝不及防的，卓施然打了个猛烈的喷嚏。 她抬手揉了揉鼻子。 众人都看着她。 卓施然搓了搓手，“已经没事了。诸位都辛苦了，遭罪了。” 卓施然虽然对封家这些长老，也没有什么太多好感，但是她这话说得很是诚恳，语气也比较温和。 就算对他们再不满，归根结底，他们是她的病人。而且也算是收了他们‘诊疗费’的。 却在诊疗中没有最大程度减轻他们的痛苦。虽然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与卓施然两世行医的准则还是有些偏差。 所以虽然不至于要向他们赔罪道歉，但是说话温和一点，还是可以的。 封焕因为是最先接受治疗的，所以此刻已经从疼痛中缓解过来了。 “是你辛苦了。”封焕说道。 虽说，其他长老对卓施然都依旧疑心未消。 但封焕一直以来，比起经验，更相信直觉。 所以刚才他感觉到卓施然给他治疗时，轻轻颤抖的指尖，紧抿着的，像是几乎要咬碎的唇齿…… 封焕觉得，他相信这个仿佛被世界都背弃了的卓家九姑娘。 他就觉得，如果是做戏的话，没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这是他的直觉。 “之后几位长老的治疗，会在之后的几日里再进行。暂时的处置办法，我也已经给各位处置过了，所以暂时不用担心。”卓施然说道。 她看了一眼这地宫，“这里就很合适，安全起见，希望诸位长老没有治好之前，暂时先不要离开这里。一应事宜，就交给已经治疗好的封焕长老吧。” 对此，几位长老倒是都没有什么意见。 封焕看了一眼角落那四具已经没有生息的尸体，皱眉道，“九姑娘，要不，我还是先把那几具尸体处置一下吧？” 封焕继续道，“按你的说法，那之后这几日，你们都该关在这地宫里了，这些尸体也留在这儿……” 其他几个长老觉得这样也好，于是纷纷点头。 “是啊，赶紧处理掉比较好吧。” “而且不是说他们中的是蛊母么？要是不赶紧处理掉，是不是会更有风险？” 卓施然听了他们这话，弯眸笑了笑，“不，不行。” 众人一愣。 皆是不解地看着她。 就连纯钧，虽然可以完全支持和尊重她的决定，但很显然也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封炎在旁边，一直安静沉默地陪伴着。 此刻，才低声问了一句，“是因为要拿蛊母来钻研吗？” 卓施然转眸看向封炎，“不全是吧。主要是，我觉得……蛊主应该对自己炼制的蛊虫，是有感应的。” 封炎只一听她这一句话，就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蛊母如果死了，对方会知道？我去过南疆，但还没听过有这样的。” 卓施然耸了耸肩膀，“没听过不代表没有，说实话，都这个级别的蛊母了，连你们封家都架不住的蛊母，我觉得能炼出这个级别蛊毒的蛊主，就算对自己的蛊虫有感应，也没什么出奇的吧？” 听到卓施然这话，封炎倏然就想到了那个南疆的疯子。 如果真是那个疯子的手笔的话，那么卓小九说的这个可能，好像还真没什么不可能的。 封炎眉心拧了拧，没再说话。 封森长老依旧不理解，追问了一句，“就算对方能感应到蛊母死了，又如何呢？” 卓施然看向封森长老，她弯眸笑了起来，“那要是对方就不出现了，不上门来找你们封家讨要这个恩情了的话。你们现在都对我疑心未消除呢。对方要是不出现，这黑锅我岂不是背定了？” 卓施然看向他们，说道，“对方做的这个局，可不仅仅只是针对你们。还针对我呢，要是我救了人还要背黑锅，岂不是冤死我了么……不得不说，这位还真是好心思好算计啊。” 第384章 虽然封家除了封焕之外的几个长老，对卓施然都还疑虑未消。 但是目前看来，也觉得还是和卓施然保持友好关系比较好。 因为卓施然在医术上的本事，他们已经清清楚楚感受到了的。 更何况他们身上的蛊毒未解，还等着卓施然给他们解毒呢。 所以不管心里有怎样的疑虑，表面上起码也都表现得对卓施然友善且信任。 封焕是最先被治疗好的长老。 因为治疗途中的疼痛，他好一会儿都还依旧处于一个相对虚弱的状态。 但也就不得不提一提封家族人，天生的好底子了。 恢复速度着实是快，明明比纯钧治疗得晚，痊愈得也晚，但是封焕恢复的速度，却比纯钧快了数倍不止。 很快就已经活蹦乱跳，瞧不出先前的虚弱状态了。 卓家因为天生灵力属性的原因，就算现在卓家已经都没什么人有天生灵力属性了，但体质也依旧还算强悍，生命力和恢复力都很强。 哪怕是这样，卓施然觉得也是无法和封家族人的体质比拟的。 “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和我说，还有什么吩咐也只管吩咐。”封焕看着卓施然，语气虽然不能说是恭谨，他毕竟比卓施然年长不少。 但也能听得出来，相当的客气了。 他完完全全的在履行之前和卓施然约定过的内容，保持尊重。 卓施然列了个单子出来，“有这些东西，需要封焕长老带进来的。” 封焕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接过了，“放心。” “然后就是……”卓施然忖了忖，“一定要按照我先前所说的，闭门谢客，然后放出消息去，说封家出现了不明原因的疫病。” 封焕点了点头，“好。” 但一旁有长老对此有些不赞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九姑娘，如果宣扬出这样的消息，是不是不妥？皇室那边恐怕会借此找事。”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只略略停顿了一下，便淡声说道，“皇室现在……恐怕是没有什么心思管封家事情的。” 卓施然想到司空献那边的情况，还有司空昱的算计…… 卓施然淡声说了句，“而且现在封家没有心思也管不了皇室的事情，就已经够让皇室头疼了。” 听到卓施然这话，诸位长老也都不是傻子。 他们都愣了愣，顿时反应过来了卓施然这话意有所指，而且如果他们知道得没错的话。 这位卓九姑娘与献王的关系一直还不错。 所以她这话，应该是在说明着，现在皇室自己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吧。 想想也对，不好的事情从来都是连锁反应，很少会独自发生。 卓施然也没打算再细说什么，在座的也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大家心照不宣。 封焕点了点头，“九姑娘放心，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办的。” 等到封焕从地宫离开之后。 地宫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就剩被绑在墙脚的那两个已经异变了的封家长老，偶尔扭动挣扎，发出来的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罢了。 场面倒好像是一下子就有些尴尬起来了。 卓施然看了封炎一眼，说道，“小爵爷，您没有中蛊毒，可以离开地宫去做别的事情的，不耽误。” 但封炎却没个动作，依旧无动于衷地坐在她身旁。 侧目看她一眼，淡声说道，“天还没黑。” 言下之意很简单，还不是适合他出去的时候。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略略挑了挑眉梢，对于谁的死鸭子嘴硬，并没有揭穿的打算。 毕竟，她都已经闻到他身上玄魄珠散发出来的寒气了。 想必是已经对日光做出了应有的应对方式。 不过卓施然什么都没说就是了。 这么安静沉默着，几个长老也觉得有点不知所措，便问了她一句，“九姑娘，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卓施然原本还坐着呢，此刻索性调整了一下姿势，直接往后躺了下去。 脑袋就枕在了封炎的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淡声说道，“我睡觉。你们爱做什么做什么，不出去就行。” 封炎原本还以为她是因为不想和这些封家长老废话，所以闭上眼睛谎称睡觉省得麻烦呢。 哪里知道，很快就听到了她平缓悠长的呼吸声，她竟是真的睡着了。 封炎有些无奈，眉心轻轻拧着。 但是却在察觉到地宫微凉的温度之后，默不作声地开始运转自身的灵力，散发出温暖的温度来。 “炎儿……”有长老朝着卓施然看了一眼，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问道，“现在的情况，你有什么头绪没有？” 封炎淡淡抬眸看了长老一眼，“没有头绪。” 他声音淡漠而冷静，停顿了几秒之后又道，“不需要有什么头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行。” “可是……！”长老音量虽然依旧是压低的，但是语气不难听出还是有些急切的，“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简直是被人欺头上脸！” 封家大概是从来……或者说是很少遭遇这样的事情，所以在碰到这样的情况时，才会让长老们这么情绪化。 这大概是一种，威严遭到了挑衅的愤怒吧。 比起长老的愤慨，封炎倒是依旧淡然，说道，“对方只敢做到这个程度，就代表没敢正面和封家作对。所以，安静等着就行了。” 封炎说着，垂眸看了一眼枕在他腿上已经睡熟了，连嘴都微微张开了的卓施然。 然后才继续对长老说道，“卓小九把对策都摆在这里了，照着做就行。” 长老眉心紧紧皱着，看了卓施然一眼，有些犹豫地开了口，“炎儿，你该不会……真的信她吧？” 封炎抬眸扫了长老们一眼，声音虽是依旧冷静淡漠，没有什么温度。 但是话语却也没有丝毫犹豫，在听到长老的这句问话之后，封炎没怎么多想，就直接开了口。 “对，我信她。”封炎看着他们，“不瞒你们说，我对她的信任，比我对你们的信任要多。” “毕竟她可以治疗我，说不定还可以救好我。”封炎冷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而你们，只会利用我。” 第385章 听到封炎这话，长老们的表情都僵了僵。 但是对于封炎这话，他们却无法反驳，甚至连接都有点不好接。 封炎身上被封印家族圣力的事情，他们都是知情人。 而且也是他们的决定。 另一个长老不希望封炎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因为其实这个话题在封家，算是不该被提起的禁忌才是。 所以这个长老岔开了话题，问了封炎一句，“那，现在要怎么办呢？卓九姑娘就这么……睡着了？” “是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能让她恢复得快一点，这样就能快点给我们做治疗了。” 虽然长老们毕竟都是世家贵族的长老，都是讲究优雅体面的，对于卓施然这直接就不顾及这么多人在场，直接就睡着了的状态…… 觉得有些失礼。 但理智上也都清楚，她这样也是为了能恢复得更快一点。 所以他们什么也不能说，就现在的情况，只要卓施然能恢复得更快一点。 枕在封炎的腿上睡算什么？只要她需要，他们的腿也能够提供出来给她枕着！ 封炎没有说话，沉默地思忖了片刻之后。 沉声说了句，“倒也不是没有，但不太合适……” 长老们皱眉急道，“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什么不合适的。” “封林和封松他们两个都快在墙角狗爬了，还有什么不合适的。能快点治好，比什么都合适。” 封炎闻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似是在犹豫，也似是在思考，片刻之后。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也罢。” 就在长老们觉得他是不是打算妥协的时候，眼前忽然就黑了。 地宫的墙壁上那些灯火，在一瞬间熄灭了。 长老们都因为这忽然的黑暗愣了愣。 但他们都是封家族人，封家族人是这样的，目光极为锐利，哪怕在黑暗中，不说能够比白天时视物更清楚吧，但起码也比常人在黑暗中的视物能力要更出色。 简而言之就是，在黑暗中也能看到，细节不清楚，但大概的轮廓，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只短暂片刻，他们的目光就适应了地宫的黑暗，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边的情形。 原本的愣了愣，就更愣了愣了。 长老们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封炎先前会说，办法不是没有，但不太合适。 先前，封炎只一抬手，就瞬间熄灭掉了地宫里所有的灯火。 然后就倏然俯首，在黑暗中，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来势汹汹的，深深地吻了上去。 卓施然都已经睡着了，她是真的因为太累了的缘故，所以很快就睡着了，还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 哪里知道会忽然就很热，感觉好像做了个梦，梦里的自己，像是被丢到了桑拿房……还是什么温泉池子里？诸如此类的地方。 好热好热，然后就想要张嘴呼吸。 可是越是张嘴越是灼热，越是窒息…… 简直快疯了。 她骤然醒了过来，睁眼就是一片漆黑，没有光。 视觉的剥夺，使得其他的感官更是清晰。 她最清晰的感官，就是男人炙热的唇舌，在吻着自己。 以及，鼻间能够嗅到这个男人身上，独属于他的那种，明明如木质般醇厚馥郁，又如同冰雪般清新凛冽的好闻的气息。 第386章 宁国洪站着没动。 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见宁国洪不帮忙，左敬只能一手捂着秦丽的嘴，一手握住着她的肩膀，往外面拖去。 温尔晚见状，上前帮忙。 秦丽刚才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没人料到，秦丽会这么一眼看穿左敬的真实计划！ 温尔晚知道左敬是想瞒着的，毕竟真相太残酷，没必要再在宁语绵的痛处上撒盐。 反正解药已经到手了，念念恢复清醒了，宁语绵还在掌控中，任由宰割。 还是尽量瞒着吧！ 只是，温尔晚刚从宁语绵身边走过，宁语绵忽然像是疯了一样，往秦丽跑去，脚步飞快！ 宁语绵三两步就超过了她，甚至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宁语绵还狠狠的将温尔晚给撞开了！ 温尔晚只顾着往前走，去帮左敬的忙，心想秦丽这个女人泼辣的很，左敬向来又君子又绅士，肯定制服不了她。 所以，宁语绵这一撞，她毫无防备，整个人差点飞出去。 温尔晚直直的往旁边摔去。 “晚晚！” 慕言深蹭的站起来，长腿一迈朝她跑去。 然而距离隔得还是有点远，他赶过去的时候，温尔晚已经摔倒了。 他连忙将她扶起，抱在怀里：“没事吧？” 突然这么一摔，温尔晚有些懵，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她摇摇头：“我没事，宁语绵她……”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宁语绵尖锐的声音：“放开她，阿敬，让她把话说完……她刚刚的话，我要听仔细！” “你不要捂住她的嘴，你是在害怕什么吗？你心虚了吗？” 秦丽在疯狂的挣扎着，宁语绵也拼了命的去掰开左敬的手。 左敬一个人，哪里敌得过两个人？ 更何况，宁国洪也加入了进去。 他自然是帮着秦丽母女的！ 很快，秦丽获得了自由！ 她的嘴一被松开，瞬间如同一个高音喇叭，尖锐的喊叫道：“语绵，你肯定被骗了，左敬吃药就是为了骗你手里的解药！然后他良心不安，才会把交换得到的解药给你吃下去！” “他们是朋友，是一伙的！所以，慕言深怎么可能会让左敬吃下药，然后忍受毒发呢？你还年轻，你看不懂，但这点手段我早就看透了！这一定是他们的阴谋，联手一起骗……唔唔唔……” 外面的保镖听见里面嘈杂的声音，立刻冲了进来。 他们训练有素，人又多，很快就控制住了秦丽，迅速的往外拖。 秦丽瞪大着眼睛，双手在空中乱抓着，还试图说什么，但是没有机会了。 她很快消失在客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宁国洪担心她，想追出去，又想起宁语绵还在这里，一时间左右为难。 不知道该留还是追。 想了想，宁国洪还是放心不下秦丽。 “语绵，我，我去看看你妈宁国洪说，“确定她没事的话，我就马上回来！你先等等我！别做傻事，听到没有？” 说完宁国洪就追出去了。 宁语绵站在原地，不言不语。 她望着秦丽消失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慢慢的，她看向左敬。 温尔晚忍着刚才摔了一跤的痛意，说道：“左敬，你先走吧，这里就交给我吧 左敬不擅长说谎。 而且，他也做不到对宁语绵说谎，就算勉强说了，也是漏洞百出，一眼就被看穿。 所以他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早点离开。 应付宁语绵这种事情，让她来，或者慕言深来都可以。 左敬也明白，点了点头：“好 他无法面对宁语绵。 因为他确实欺骗了她。 一旦宁语绵质问，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 左敬转身，刚迈出一步，就听见宁语绵的声音：“站住 他步伐一顿。 宁语绵走到了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你要走？” “……嗯 “不拯救我了？” “你已经无药可救了，”左敬说，“我也尽过我最大的努力了 宁语绵看着他，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肆意而又张扬，回荡在客厅里，那么尖锐那么刺耳。 哪有人会这样笑，笑得可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满脸泪水凄凉无比。 “是啊，你那么想要拯救我，我却还是要一意孤行。我真傻……我好傻啊，阿敬，全世界最傻的女人就是我了吧？你看着现在的我，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你没想到我这么的愚蠢吧，还好你没和我结婚，我这样的智商，怎么配嫁给你呢？我对你，真的是关心则乱啊……那么简单的逻辑，我却现在才想明白！” 左敬抿了抿唇：“语绵，你……明白什么？” “你觉得我应该明白什么？而你，又在害怕什么，又在逃避什么呢？” 左敬目光闪躲，就是不和宁语绵对视。 “秦丽刚刚的话，一下子点醒了我，我简直醍醐灌顶啊……”宁语绵的眼泪哗哗往下流，“你和温尔晚什么关系，你和慕言深又是什么交情，你中了毒，需要解药，哪里轮得到我来救你？” “说什么你和慕言深做了一场交易，什么你为了带我回左家，才吃下的药，都是骗我的，骗我的！” 宁语绵歇斯底里的吼着，额头上暴起青筋，仰着头，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凄凉。 她恨。 左敬是她最后的信仰，是她唯一的真情，可是现在…… 塌了。 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 宁语绵在秦丽几句话的点拨下，彻底看通了看透了。 “你就是为了得到温念念的解药，拿到叶婉儿身上的血！”宁语绵说，“你故意和慕言深联手演了这出戏，利用我对你的爱，你故意的，阿敬……你这样算计我……” 她无力的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看着光滑透亮的大理石地板，倒映出自己狼狈的模样。 左敬一句话也没有说。 宁语绵抹了一把脸：“我说错了吗？有哪里不对的，你指出来，你反驳我啊左敬！左敬！你哑巴了吗？你说，我猜测的都是错的，是我想多了，你快点说啊！” 左敬的嘴唇动了又动，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最终，他还是沉默了。 第387章 他们交换着呼吸，气息都相互纠缠在了一起。 卓施然觉得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是穿越而来，重活一世，大概是有点豁出去了。 都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顾及的呢？ 所以卓施然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活得就还算洒脱。 说得直白一点的话就是——有时候是带着点子疯劲儿在身上的。 但哪怕是这样的她，此刻也多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的脸有些发热，因为先前还只是觉得在黑暗中与封炎拥吻，有点刺激。 而现在，那就等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们家世子，和这位小爵爷热吻。 周围盯着的，可都是些以古板著称的家族长老！ 疯了吧？卓施然你真是疯了吧！ 卓施然心里越是这样想着，和封炎的亲吻反倒更凶了些。 等到一吻结束的时候，嘴唇分开。 卓施然气喘吁吁地看着封炎，嘴角轻轻勾了勾，问了封炎一句，“小爵爷，可还记得当初我对你说过的话？” 封炎的眸色很深，几乎要将她吸进瞳眸里似的。 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哪一句。” 卓施然往前凑了凑，嘴唇贴在他耳边，“我说过，我就和你们长老说你坏了我清白还不负责任，这样他们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封炎当然记得她说过的这句话，也是因为她说的这句话。 当时他答应了，让她给自己治疗，如果治得出效果，那么他就和她重新缔结婚约。 “记得。”封炎声音染了一抹浅浅的喑哑，听起来透着磁性迷人的味道，“所以呢？” 他的瞳眸捕捉到了卓施然眼底里和唇角一致的狡黠神色。 下一秒，自己怀里就空了。 原本还懒洋洋在他怀里睡觉的少女，已经从他怀里脱离了出来，起身站在了跟前。 面向几个封家长老，言笑晏晏，“好了，诸位长老，我又能再治疗一位了。” 长老们面面相觑，还因为先前目睹了她和封炎的亲密而有些不好意思。 一时半会儿没能反应过来。 甚至没能明白，为什么她只是和封炎亲了个嘴儿，原本都力竭无法再治疗他们了，现在又行了？ “九、九姑娘……”一个长老犹豫着开口道，“我不理解，你先前不是还力竭了么？怎么……” “刚才已经从小爵爷这里……”卓施然原本想用充电这个词，但想到他们听不懂，于是忖了忖，便继续道，“采补完毕了。” “采补？！”长老们听到卓施然这话惊呆了。 卓施然笑了笑，她先前其实也想过了，该如何解释这个事情。 原本也不是没有想过，就自己对封炎这个‘采阳补阴’一般的事情，要不要就一直瞒着？ 但是想了想，因为和封炎的关系，以后肯定和封家也不少往来，要一直瞒着的话，也太疲惫了。 那么今天这事儿，仿佛是个不错的契机。 于是也已经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她继续说道，“我原本也无法治疗小爵爷，但在觉醒卓家的家族灵力时，还觉醒了一些能力，我好像能够让一些力量，转化为己用，好让自己不至于被太过狂暴庞大的力量所伤。” 第388章 第二千一百零二章主人又手痒了！ 燕家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 燕北归就是运气好而已，武道还是要靠自身实力...... 靠运气走不远的。 一次两次还行，总不能一辈子靠运气吧？ 燕南天就是靠纯实力走到这一步的，他才是燕家的骄傲。 燕北归只会带给燕家耻辱的！ 燕北归的母亲夏黛眉更是认同这一点，二儿子就是比大儿子强太多。 大儿子是失败品！ 不过燕北归承认成为天至尊，的确是他运气好。 就是因为遇到了叶凌天运气才好的。 可他的运气一直都好，好到了他现在是神话之境了。 甚至运气好到神话之境都不是终点...... 未来天知道他会来到何种层次？？？ “燕北归你带给燕家的只有耻辱，既然你跟龙虎山的小天师还执意拜叶青帝为主人！这耻辱我来替你们洗刷！” 燕南天目光落在叶凌天的身上：“我把叶青帝杀了，一切不就结束了？” 解决问题根源。 叶凌天一死，哪怕燕北归和小天师骨头再贱再软也没法找人拜主人了...... 问题引刃而解...... 燕家上下都一致的同意，全部看向叶凌天。 轰隆隆...... 可对燕北归三人来说，天塌了。 竟然要杀叶青帝？？？ 开玩笑呢吧？ 燕南天甚至看了一眼燕北归冷声道：“如果你要插手救的话，我连你一起杀！” 可怕的剑意散发开来。 燕北归神色复杂，甚至露出痛苦的神色，转而对叶凌天说道：“主人，我来处理吧！让您看笑话了！” 他也很纠结啊。 家族竟然要对主人下手，这必定是死罪的。 整个家族覆灭不在话下。 人家也没惹你，无缘无故就要动手？？？ 可这是他的家族，无论对他如何，这里都是他的根啊...... 他痛苦的原因就来源于此。 可又没办法。 燕南天连主人都要杀，这绝对不行。 就在这时，叶凌天却是摆摆手。 燕北归几人都知道，他这是手痒了。 “燕北归你真是个贱骨头！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一口一个主人叫着？” “我燕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 燕家众人亲耳听到燕北归喊叶凌天主人，当场全部都炸了。 一个个气急败坏的指着燕北归怒骂！ 这是当面丢燕家的人啊！ 传出去的话，以后还怎么在超凡领域混？ 急了！ 夏黛眉对燕北归越发的失望了。 注定就是失败品。 燕龙仓更是怒吼连连...... 燕南天已经无法忍受：“就让我来斩了叶青帝吧！我燕家承受不住这样的耻辱！！！” 话音落下，燕南天将大天至尊的气息显露无疑。 周遭仿佛陷入九幽地狱...... 关键是燕南天的精神领域，极为可怕。 这是一个剑冢，里面葬着一把把剑，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瞬间将所有人置身在他的精神领域中。 剑冢的一把把剑突然颤抖着，全部起飞，一股脑的杀向叶凌天。 他展示的就是大天至尊的强大，要一次性把叶凌天抹杀。 “啪！” 只是叶凌天突然毫无征兆的一巴掌抽在了燕南天脸上...... 第389章 封炎闻言看向她，“不是说不妥？怕中了别人的计？” 封炎从先前卓施然的那些话里也听出来了，卓施然的处境其实非常的尴尬又微妙。 对一步是对整个家族都有恩的人。 错一步就是对整个家族下了毒手想要骗个恩情在手，好以后用来挟恩图报的，心机深沉之人。 封炎完全理解她的顾虑，甚至觉得，她的确是聪敏至极，竟是已经将事情能够想得那么深远。 这世上多得是走一步算一步的人，于是走一步算三步的人，都已经能称得上是聪明人了。 而像她这样的，走一步之前已经算了五步甚至十步，简直是多智近妖，算无遗漏。 卓施然听了他这话，笑着看了他一眼，目光里依旧带着些狡黠的俏皮，问道，“小爵爷这是……担心我？” 封炎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看着她。 卓施然原本觉得，这小爵爷有些时候真是跟个锯嘴葫芦似的，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等他回答，黄花菜都凉了。反正她也只是随口调侃而已。 就在卓施然准备再说话之前，没有想到，封炎倏然启唇，低声发出了短暂的音节，“是。” “……” 对于封炎的这个回答，反倒让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她瞳眸略略有了些许怔忪。 但好在很快就回过劲儿来，她轻咳一声，笑了笑，说道，“自然是在刚才的治疗中，我已经悟出了一些办法了。” 卓施然弯眸笑着，神色里透着那种非常自信的睥睨。 光是看着她这个神色，就很能让人信服。 几个长老眼睛都跟着亮了，“真的吗？九姑娘是不是对解这个蛊毒已经有对策了？” “要是九姑娘能将我们的蛊毒都解了就再好不过了，府里现在肯定乱得很，我们要是都解蛊成功了，也好出去忙活。” “是啊，困在这地宫里，总不是个办法。” 只有封炎有着顾虑，他倒不是不像长老们这样相信卓施然的能力。 他只是非常单纯的，觉得卓施然的能力虽然很强，但不一定次次都能那么轻松。 但她这个人，仿佛已经成了习惯，在人前总是很轻松淡定的样子，有什么能扛的风险，也都自己扛了。 所以，虽然长老们都这么说了。 但封炎还是很敏锐地问了一句，“什么法子？” “嗯？”卓施然第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你说你悟出来了，悟出来的是什么法子？”封炎问道，“如果如你先前所说的，对方故意做了这个局，而且很有可能，对蛊母的死会有所感应，从而不再进到我们请君入瓮的瓮里来的话，你现在悟出了什么法子来解决这个？” 封炎对蛊毒没有什么太多研究，但也多少清楚，很多蛊母就是这样，宿主死了，蛊母都不一定会死，而是蛰伏在宿主身上。 但是一旦离开宿主，很快就死了。 卓施然听了封炎这话，犹豫了一下，才说了句，“我可以把蛊母养在我身上。” 卓施然这话的话音刚落，姑且不论长老们的脸色都倏然变了吧。 第390章 咔嚓一声，在地宫这样的环境里，非常明显。 卓施然就看到封炎原本坐在那里，是一个石凳，是一整块青山石雕刻出来的石凳，非常的厚实沉重。 他坐在石凳上，一只手就撑在石凳的边缘。 此刻，那个石凳的边缘已经整个碎裂。 坚硬无比的青山石雕刻的石凳，在他手里像是一块豆腐一样脆弱！ 被他生生捏碎了边缘那块！而捏碎掉的碎块，在他的手里，直接化为了齑粉，而这些齑粉，甚至来不及从他手中飘散。 就被灼热的焰芒烧过，该是多么炙热的温度啊，竟是烧得在空中几点火星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不见，什么都不剩了。 而且，卓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觉得这个地宫里……整个地宫里的温度，好像都有些升高了起来。 虽说她先前睡着的时候，躺在封炎腿上，也感觉到了温暖，但和现在这种，整体温度的攀升，还是有所不同的。 原本卓施然还觉得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很快，几个长老都开始有些不适了，他们的表情里透出了几分难耐，就像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似的。 “呃……”其中一个长老扯了扯领子，脖颈上的青筋都有些凸了出来。 其他长老纷纷看向封炎，劝道，“炎儿，你别生气。” “是啊，你一生气，地宫里的图腾……” 这两个长老说着，也有些难耐起来。 封炎看了一眼他们的状态，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好像那些慑人的气势才缓缓收敛。 应该……是很慑人的气势吧？卓施然猜想，毕竟长老们看起来都挺痛苦的样子。 只是，她没什么感觉啊。 所以她也只能猜想罢了，她眨了眨眼睛，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来。 因为这个男人好像就连生气，都让那些汹涌的焰流，避开了她。 卓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吧？” 听到卓施然这话，封炎无动于衷。 长老们的状态看起来，也没有得到任何缓解的样子。 对于长老们遭点罪，卓施然觉得自己倒也不会有什么不忍心。 但是她遥遥看到封灿封烛那四个，也就是蛊母的宿主，他们几个的尸体，似乎已经有了些不寻常的抖动。 卓施然觉得封炎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会弄死那四个蛊母！ 所以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拉住了封炎的衣角，声音有些软，听起来很是绵软。 对于一个，一直以来似乎像是面对所有人，都能够无所畏惧的女子，在所有人眼里简直比金铁还坚硬的女子。 此刻声音绕指柔似的，柔声劝道，“小爵爷，先收了神通吧？再这样下去，长老们吃不住，几只蛊母也要死啦。” 她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拉着封炎的衣角，轻轻晃了晃，继续道，“小爵爷，听话。”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对封炎说道，“你该知道，我是有办法卸了你的‘神通’的，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太激烈了，我不太好意思就是了……” 第391章 尽管有徐影帮忙挡酒，穆筝还是喝了不少酒。 因为秦修昀身上有伤，他是一滴酒都没沾。 秦修昀不能喝，穆筝就逃不掉，加上那些人实在太热情，一来二去穆筝就多了两杯。 不至于醉，散场的时候就有点晕乎乎的。 徐影也喝了不少，周宇负责送徐影回家。 穆筝自然就轮到了秦修昀。 穆筝没有醉，深邃的眼睛在夜色中黑的透亮，仿佛能洞察人的心魄。 “你确定能开车？”穆筝指的是秦修昀身上的伤。 秦修昀笑了笑：“这边距离水岸华府不远，坚持一下就到了。” 他正要去拿穆筝的钥匙，一辆出租车突然停在了身边。 一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从车里出来，一下子把穆筝抱进了怀里。 秦修昀镜片后的眸子顿时一沉。 宫潮只是用力抱了一下，接着就松开了穆筝。 就好像这只是一个朋友之间的拥抱，不会让人反感。 穆筝也确实不反感，只是有些惊讶： “你怎么过来了？” 因为是晚上，宫潮就摘了口罩，只头上戴了一顶线帽，显得帅气十足。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等你。” 穆筝点点头，就对秦修昀道： “那我就不用麻烦秦总了。” 说完，穆筝把车钥匙给了宫潮。 宫潮拿着车钥匙，朝秦修昀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既然穆筝没有介绍，他也就假装不认识对方。 只是那一眼，宫潮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穆筝喜欢的类型居然是这样的，难怪她跟年遇白在一起的时候那画面就很让人不舒服。 年遇白跟她这个前男友是同一款。 秦修昀眼睁睁看着宫潮上了穆筝的车。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从会所叫了一个司机开了他留在这里的备用车出来，回了秦家老宅。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秦家的人还在等他。 看到秦修昀进门，秦老太太下意识想要喝斥。 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今天琢磨了一天，秦老太太也意识到了不对，这个孙子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好拿捏。 罗光宗和罗承祖为了还钱，现在是真欠了一屁股债。 算起来，罗家把这些年占的便宜又全部还回去了。 “都还没睡啊？”秦修昀问。 孙雪飞先前就到了，冲他笑着道： “你奶奶和你爸有事跟你说，大家都等着呢。” 秦修昀心中一动。 孙雪飞这神情，明显是已经被安抚好了。 他很好奇秦世安做了什么，竟然让孙雪飞这么快就回心转意，明明早上还惦记着要离婚。 还有秦家人的态度也明显不对。 大家看起来竟然全都心平气和的，看样子叫他回来也不是为了公司的事跟他闹。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今晚打一场硬仗的秦修昀压下心头的疑惑，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立刻就有佣人端了茶上来。 秦修昀眉色微动，暂时想不到秦家人这是要干什么，只能不动声色，等着他们先开口。 秦修瑾性子急，率先开口： “我问你，你是不是还喜欢穆筝？” 第392章 薛氏跪在那里，面上并无半点悔过之意，听见采薇的胎象不稳胎儿有可能保不住，面上还露出一抹阴毒的笑意。 果然采薇这个小贱人是个没福气的，就算怀了孕，也未必能保得住这个孩子。 见到江守序出来，她迅速的掩去了面上的喜意，冷着一张脸，挺直着背板极其傲气的跪在那里。 “薛氏！” 江守序看她那模样，心头的火便蹭蹭的往上冒着，“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江家未来的长子！” 江菀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孩子都还没出生，就成了江家的长子了？ 她这个爹还真是想要儿子想得快要发疯了。 “老爷，妾身不曾做错过什么，那采薇怀的根本不是你的孩子！”薛氏反口便往采薇身上泼脏水，“她从前便和外人拉拉扯扯，牵扯不清，成了四姨娘之后，也不曾收敛，三番两次让丫鬟买通后院的看守，悄悄溜出去同情郎幽会！老爷若是不信，尽管唤门房来问！” 她早就动手之前，便已经想好了数条退路。 采薇毕竟是江守序的心头宠，没半点准备她怎么可能会这么莽撞的上门来弄死她？ “妾身今日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护住老爷的体面，为了我江家的名声！妾身知道，事先没有同老爷商量，是妾身不对，可妾身也是怕老爷知道后会对采薇心软，不忍处死她，这才瞒着老爷抢先动手。” 说到这，薛氏还极其委屈的痛哭起来，“妾身一片好心，为老爷着想，替江家清理门户，没想到却被阿菀误会，还被她贴身的丫鬟伤了……老爷，你可要为妾身做主！” 江守序被采薇私会情郎有了孽种的消息，震得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第一反应应该是不信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面莫名有些恐慌，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底气不足，“不……不可能，采薇她……她不会背叛我。” 薛氏最知道他的心魔在哪，当即冷笑起来，“老爷，这世间除了我，哪里还有人不会背叛你？你忘了从前？老爷从前年轻俊朗，都被人背叛，更何况如今人老体衰，采薇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子，怎么可能不贪恋年轻的身躯，心甘情愿同你这把老骨头纠缠？” 这话说的有些露骨了，江守序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江菀。 但江菀仿佛听不懂一般，坐在那里，纤纤素手捏着一颗葡萄吃得有滋有味。 见他看过来，江菀还冲他笑了笑，“父亲不必管我，阿菀年纪小，什么都听不懂的。” 江守序：“……” 薛氏如今一心想要替她自己辩解，顺便将出、轨的罪名牢牢的扣在采薇的身上，也懒得管江菀，接着又道，“妾身并非信口胡说，那采薇从前是妾身的贴身丫鬟，仗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没少在府中同其他下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后面替妾身出去办事，也时常拖拖拉拉不舍得回江家。 我身边的嬷嬷察觉了不对劲，我才发觉采薇干的丑事，为了她名声，收了她的牌子，不许她外出，没想到后面她跟了老爷，还那般胆大，收买后门的门房，悄悄溜出去私会情郎。 老爷，你让人唤那门房，让他同采薇对质，他曾经亲眼瞧见采薇扮做她身边伺候的丫鬟，悄悄溜出府外，光天化日之下，就在巷道里同外男卿卿我我。” 第393章 听说卓家如果彻底觉醒了血脉之力的话，能力会更加厉害。 别说蛇虫鼠蚁了。 就连花花草草，都能受到感应。 真要厉害起来，那可能真的就是，一花一草都是耳目。 总之，长老们顿时明白了卓施然的意思。 她的灵力就能够让这些蛊母有亲和力，总而言之，她要是真的想要试着将这些蛊母收归己用的话。 说不定…… 就连先前还觉得这事儿不靠谱的长老们，此刻都开始思考起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甚至，开始劝解封炎了。 “炎儿啊，我觉得九姑娘说得也有道理，你觉得呢？” “是啊，反正试试也不花钱，要是九姑娘真能将这些该死的蛊母给收服了，咱们也能对这些东西更多些了解。” “就算是不能，反正有你在旁边，九姑娘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吧？” 而且长老们心里都有个感觉就是……这个卓九，可不是什么会因为心高气傲而贸然行事的人。 她好像一直就是，每一步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经过了精确计算的。 走一步算十步的人，不可能贸然行动。 只不过，她每一次说出自己打算的时候，听起来太过轻巧，听起来太过随意。 所以才让人觉得，她好像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有考虑过后果，但是只要细细了解过就会知道。 她早就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甚至就连这样做了之后的每一种可能，以及每一种可能应该做出的对策，都已经考虑过了。 封家长老以前没有和她相处过，所以也没有什么机会了解她。 这次，倒是因为这个事情，不得不和她共处一处，对她倒是有了些许了解。 怎么说呢。 看起来是很让人不放心的年纪，但却有着很让人放心的处事。 所以他们都纷纷开始劝封炎。 封炎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就走了过去，默默将一具蛊母宿主的尸体扯了过来。 “唔——！”有个长老差点想吐，“他怎么……成这样了！？这样……这样之后要怎么和烛儿的父母交待啊？” 其他长老看到封烛尸身的情况，都面色铁青，嘴唇紧抿，就像是……怕自己稍有松懈，就会忍不住吐出来一样。 封炎眉心紧紧拧着，虽然没有长老们那么难耐，但表情看得出来，很是凝重。 唯一面色没有什么改变的，只有卓施然。 卓施然淡淡看着封烛的尸身，或者都不应该说是封烛的尸身了，他看起来都已经不再是封烛了。 他只是蛊母的一个用来蛰伏的巢穴而已。 容貌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脸上的皮肤和血肉都已经变得软烂。 感觉血肉底下，就连骨骼都变得软塌塌的。 整个人都变成了一种软塌塌的样子，像是什么烂泥捏的似的，皮肉就像是融化的蜡挂在了架子上似的。 而且，在皮肉下面，仿佛有什么……有什么大量的密集的活物在涌动着。 让人光是视觉接触到，都会产生生理性的不适！ 可是他们就看着卓施然，不仅面色没有任何改变，表情也没有露出什么不适的细微变化。 甚至就连目光都没有挪开，而是直接在封烛那已经不成样子的尸身跟前，蹲了下来。 第394章 “九……唔呃……九姑娘，这……这也太恶心了……”有个长老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而卓施然接下来的动作，让他的干呕加剧！ 卓施然伸出手去，在封烛那些看起来很是软烂的皮肉上……掏了掏！ “噗哇！” “呕——！” “唔呃——！” 在场的长老们吐成一片。 然后他们就看到，这个就连面对封烛那已经不成样子的尸身时，都没有变过脸色也没有动过表情的少女。 此刻因为他们的呕吐，倒是皱了皱眉毛。 长老们：“……” 这让他们有点小小受伤。 卓施然说道，“这样的话，我只能赶紧治好你们，离开这地宫才行了，气味太不好了……” 长老们更加无地自容。 他们小声说道，“主要是九姑娘你……太英勇了。” 卓施然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手在封烛尸体的血肉里掏了掏，然后低声说了句，“看着就像蜡，摸着更是。” 卓施然收回手来。 他们还以为会在卓施然手上看到什么更令人作呕的物体，但是却没有。 她手上，仿佛有一层什么膜似的。 使得没有任何东西沾染在她的手上，她的手指依旧白皙干净莹润。 封炎看向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中带着询问。 卓施然说道，“其他三个的尸体状态应该也都差不多，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宿主还活着的时候，蛊母吸取他们的力量，并且操控他们，让他们去攻击别人，以此扩散蛊毒，长老们和纯钧都是被这样传染的。” “而宿主一旦死亡之后，蛊母感知到宿主的死亡，知道继续这样，就是无根的水，所以会以宿主的尸体作为巢穴，迅速吸取迅速繁殖。” “虽然我只是猜测，但我觉得，如果算上对方做这个局的目的……或许我猜得没错。” 长老们听她说到这里，都有些急切了，“九姑娘是怎么猜测的？” 卓施然看向他们，“可能到最后这蛊母会继续在他们的尸体里繁殖，最后爆开来，感染整个封家，毕竟，我记得没错的话……封家若是有人死了，是会停灵七日的吧？” 长老们的表情都僵在脸上了。 主要是，已经亲眼目睹了封烛尸身的惨状，加上卓施然这个表述，他们就算不想相信，也不得不信。 长老们的后槽牙都咬得死紧。 卓施然继续道，“不过不用担心，既然我在，就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听到卓施然这话，封炎的眉心一拧。 很神奇，他对卓施然，就是有着这种非常默契的默契。 就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细说，只是话说到了这里而已，封炎就知道，卓施然是打算对封烛身上的蛊母动手了。 所以封炎的眼色一沉，薄唇紧抿，低声说道，“打算动手了？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只管开口。” 卓施然原本的确是都已经打算动手了，听到封炎这话，就又想了想，然后弯唇一笑，转眸看向了封炎。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封炎却读懂了她的唇语。 他沉默了两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俯首吻了上去，也将精纯的灵力渡了过去。 长老们恨不得自戳双目了。 第395章 卓施然的余光看到了墙角宛如面壁思过一般的几位长老。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只不过她的不好意思并不是因为对这件事情的羞赧。 而是对于几个长老都有些年纪了，还得因为这样的事儿而‘面壁思过’，卓施然心里略略有些过意不去。 封炎松开她的唇，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卓施然也知道，这样对封炎这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其实不太健康，这么短的时间里，几起几落的。 封炎垂眸声音低哑地问道，“好了吗？” “好了。”卓施然轻轻点了点头，封炎松开她，退到一旁去，在已经缺了一角的石凳上坐下来，遮掩住身体的反应。 长老们也听到卓施然说好了，这才纷纷从面壁思过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倒也都没有功夫去注意封炎此刻的状态，都只盯着卓施然。 “九姑娘是要开始了？”长老们问道。 卓施然点了点头，“就要开始了，长老们站远一点儿。” 众人依言都纷纷与她……确切地说是与地上封烛的尸体，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只有卓施然，安安静静伫立在封烛尸身的旁边。 长老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封家虽说在战力上有着独到的天赋，但是在医术和毒术上就很明显没有那么深厚的造诣，就更不用说是在蛊术上了。 所以他们对于卓施然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做法，完全没有过设想。 但因为不管怎么样，也不能错过卓施然如何将蛊母收归己用的场面。 先前她对封烛尸身动手的场面又太过让人想吐。 现在长老们也都只能暗自期盼，卓施然接下来对蛊母出手的画面能够和谐一点。 就在他们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来的时候，就看到卓施然倏然伸手，直接就朝着封烛尸身的心口处扎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宿主的尸身已经蜡样化了，所以她那只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柔白素净的手，仿佛比什么利器还要锐利似的。 简直如同扎进豆腐里一样，直接就从宿主尸身的心口扎了进去。 然后就只见她的手在宿主尸体胸腔里捣弄，原本皮肉下就宛如有无数密集的活物在涌动似的，此刻更是显得起伏明显，那些密集的活物，在软烂的血肉里涌动得似乎更加剧烈。 “呕——！” “噗哇——！” 卓施然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反正现在地宫里的空气已经恶劣得很极致了。 有长老哆哆嗦嗦问道，“九姑娘，你究竟在找什么啊？” “您这话问得……当然是在找蛊母啦。”卓施然无奈笑了笑。 她抬手想抹一抹鼻尖上的汗，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地宫里封印了少量封家圣力的缘故，还是因为这地宫里装了那么多封家族人的缘故。 总之，地宫里并不凉爽，加上刚才封炎生气，温度甚至还有点高。 卓施然的鼻尖都冒出细汗来。 想要伸手擦一擦，又反应过来自己的手现在是个什么状态，虽然自己知道，有玄医道的力量在手上镀了一层膜，基本上是什么肮脏污秽都无法沾染到手上来的。 第396章 但是卓施然想着还是不要挑战长老们脆弱的神经了。 手都准备要抬起来了，又放了下去。 下一秒卓施然就愣了愣，因为，从旁边伸过来了一只手，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尖指腹有着些粗粝的薄茧。 轻轻抹去了她鼻尖的细汗。 “谢谢。”卓施然说道。 又一个长老，刚刚吐完，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气弱，说道，“九姑娘，蛊母难道不是在他们脑袋里么？如若不是的话……你为什么要打他们的头呢？” 卓施然看了一眼宿主头上那个她一枪爆头的黑洞洞的伤口，那伤口甚至没有往外流什么血，就好像，他们身体里的血液早就已经没有了。 “嗯，不在脑袋里。”卓施然说道，然后就笑了起来，“话说就算在脑袋里，我掏他们脑袋，你们就能不吐了？” 长老们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光是脑补一下都觉得不行。 卓施然从宿主尸身的胸腔里抽出手来，手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沾染任何秽物。 卓施然看着自己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他人因为和她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所以没有听到，只有和她距离很近的封炎，清楚听到了这一声叹息。 他凝眉低声问道，“怎么了？”只以为她是因为这蛊母而费心头疼，心里也不知怎么的，就涌上了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忍情绪。 便说道，“实在不行也不用担心，直接烧死了算。有我在，便没人能疑心你。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封炎这话，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好叫所有长老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长老们虽是有些欲言又止的犹豫，但其实也不太能反驳封炎这话。 “那不是太亏了？”卓施然扬眸看向他，眼眸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小爵爷，我有直觉，这个蛊母，绝对是个好东西……” 卓施然的眼眸里有光芒闪动，“这么聪明的虫子也不多，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我不给点真家伙，还弄不出来了。” 封炎听着卓施然这话里跃跃欲试的劲头，能听出她还是有些底气的。 但他还是觉得有些许不妥，“小九，你……” 封炎才刚唤了她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她那只从宿主尸身里掏来掏去，都没有受任何伤，也没有沾染上任何污秽的手。 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利器剌过一样，凭空就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皮肉翻开，鲜血滴滴答答地从狰狞的伤口汩汩涌出。 然后，滴落。 滴落到下方那具宿主尸身上，甚至滴落的准确位置，就是那具尸身胸口先前她伸手进去探过的位置。 封炎的眉心紧拧，“你这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远处响起了长老们纷纷抽气的声音，显然都被此刻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明明先前还软烂成一团模样看起来都让人有些难受的尸身。 此刻，竟是忽然拱起了身子！ 就好像……又活过来了似的！ 第397章 它先是胸口的位置拱了起来，像是想要离卓施然的手，或者说，离卓施然的血肉更近一点。 再然后，它的整个上半身，都跟着拱了起来，慢慢支了起来。 场面你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明明死得不能再死的人，现在，竟是恢复了行动能力！ 哪怕只是这样的简单动作，也已经足够让人觉得惊人了。 长老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尽管他们都知道，封烛早就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是看到这个画面，还是忍不住唤了一句，“烛儿？” 当然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的。 卓施然略略歪着头，看着在自己手下，慢慢拱起身子的宿主尸体，她挑了挑眉梢，手心的伤口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于是，仿佛空气中又有无形的利刃，在她手心里原本的伤口上，再来了一下。 血液汩汩涌出的速度，又快了些。 卓施然轻轻握了握手心，让血液滴落的速度能够更快一些。 她嘴角挑起了浅浅的弧度，“喜欢这些？那就来吧，来吧……”她喃喃了几句。 封炎拧眉在一旁站着。 几个长老在远处也屏住了呼吸，因为场景过于诡异，他们甚至不敢说话。 就看着那早已经失去生息的封烛的尸体，供着身子，上身因为已经软成蜡样化了，明显不够稳当，往后弯着腰，像是没了骨头似的。 但还在努力把胸口往卓施然的手边送。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那个看起来就一塌糊涂的胸口，几乎和卓施然的手碰到一起的时候！ 只见她眸色倏然一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伸手进了那个一塌糊涂的胸腔里。 眼色是毫不犹豫的果决，是快刀乱麻的凌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长老们觉得自己几乎能够听到什么凄厉的嘶叫声。 感觉都不像是在耳边响起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出现的，刺激着他们的精神。 让他们觉得有些残忍。 于是有长老开口道，“九、九姑娘……还是别这样吧？它叫得好惨啊……” “是啊是啊，听起来挺可怜的。” “叫得真的是好惨……” 卓施然闻言，朝着说话的几个长老看了一眼，认出来他们正是还没有解毒的。 她眼睛亮了亮，看向自己手的方向，“这就是你的本事吗？不简单啊？召唤？” 虽然还没有特别强大的召唤力，起码不足够让长老们直接过来对她动手来制止她。 但也不难看出，能有这个能力，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几个长老听了这话有些不解，“什么……？” “什么意思？” 封炎在一旁拧着眉，倒是从卓施然这话，将情况看得是相当清楚了。 封炎侧目看向他们，声音低沉，略冷，“根本就没有什么惨叫声，你们凝着神，别让精神被控制了。” 长老们一怔，浑身一震，哪里还能不明白封炎话里的意思，赶紧纷纷凝神。 果不其然，凝神之后，那些凄厉的惨叫声，的确是缓缓消失了。 他们再看向卓施然的方向，目光里也透出了几分深沉来。 好厉害的蛊虫！ 若是真的如同炎儿所说那般，那么这蛊虫，兴许还会对中了蛊毒的人，达到某种程度的控制！ 第398章 卓施然的瞳眸闪亮，显然对这个蛊母的兴趣是越来越高涨了，多么好玩的东西啊？ 在前世恐怕是绝对没有可能得见的，因为前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东西…… 卓施然感觉到指尖捏住的那个绵软的触感，就是它了。 只不过它像是扎根在了这个‘巢穴’里，她根本就拉不出来。 还真是个倔强的小东西。 但好像，就是有点馋？ 不然先前明明可以不暴露的，却被她鲜血里浓烈的淬着木系灵力的玄医道灵力所吸引。 木系灵力本来就对生灵有着增益和亲和力了，再加上玄医道力量本身的生命力。 怎么可能不吸引呢？ 但是卓施然在伸手进来的时候，已经用玄医道玉手的能力，给自己的手上镀了一层膜。 不会让自己的血液沾染到它的‘巢穴’里。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就，不出来了？她都已经抓到了哎？居然也不出来。 卓施然深吸了一口气，只能够细致控制着自己的力量，然后泄露出了一点点自己的鲜血。 不多，可能就几小滴罢了。 没想到，这个这么倔强的家伙，居然馋到没能顶住诱惑。 马上就上了钩，被卓施然飞快的一把从它的‘巢穴’里拽了出来！ 场面有着片刻的安静，安静得几乎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一根针落地上恐怕都清晰可闻。 好一会儿，还是一个长老打破了沉默，说了句，“长得……还挺眉清目秀。” “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模样狰狞恐怖的大虫子。” “就挺……” 不仅是长老们，就连卓施然，也没有想到，这个能够搞出这么可怕事情的蛊母，会是这副模样。 在卓施然原本的预设里，这个蛊母或许应该是一种，嗯……怎么说呢？少说也得是个深渊巨口的狰狞模样？ 头顶生疮浑身流脓的那种？ 可是抓出来之后，这家伙是一只，白色的，半透明的软软的虫子而已。 甚至就连那些按说半透明的昆虫可能会有的，能够看到身体里那些恶心的黄绿色的排泄物和内脏的样子，都没有。 它就是一只，半透明的，白色的，软绵绵的虫子而已。看起来就像个白色半透明的乳酸菌软糖，或者……钵仔糕？ 卓施然看着，竟然觉得看起来有点好吃的样子。 也难怪刚才长老们会对它用上眉清目秀这个词来形容。 真要说从它身体里看到的，那也只是一些，宛如蛛网般的，鲜红色的线条，好像是因为它吸取了血肉的原因。 然后它身上有一些，像是蒲公英那个小伞一样的，白色的触手，每一根都像是一个蒲公英的小伞，顶端又再分出无数根细杈来。 卓施然看着它那些细小的触手，另一只手伸了出去，轻轻地碰了碰它的触手。 就看到那触手非常狂暴的！顶端那无数根细杈的白丝，陡然暴涨了一下，似乎在搜寻有什么可以依附的对象。 但没有找到，就又缩了回去。 卓施然眉梢一挑，“原来你是靠这样来操控别人的……” 第399章 卓施然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这个蛊虫的原理。 这些会忽然暴涨的细丝，就是它用来控制封烛他们行动的手段。 所以他们就算被伤害了四肢关节之处，也没有丧失行动能力。 而是继续有着行动能力，就是因为，这些细丝在牵动着他们，就像扯线木偶……就像傀儡一样。 只不过因为这蛊虫还不够强大，所以那些细丝的力量也还不够，无法精确细致地控制他们的肢体。 所以封灿和封烛他们被控制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动作，看起来很是生涩又僵硬。 如果是足够强大的蛊虫的话…… 卓施然将自己的这些推断说给了封炎，还有长老们听。 长老们听了之后皆是震惊。 “九姑娘，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 卓施然看了一眼手里的‘钵仔糕’，“我觉得它如果是足够强大的蛊虫的话，可以完全控制封烛和封灿他们的身体。非常灵活的那种，让你们恐怕都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长老们听了这话，瞳孔紧缩。 卓施然又捏了捏手里的‘钵仔糕’，感觉到它瑟缩了一下，动作里似乎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继续道，“而且我觉得……” 卓施然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这个蛊……好像还没有炼完。” “什么？！”长老们都惊呆了，“没有炼完？！” 没有炼完都已经这个水平了，炼完了的话，得是什么样儿啊！ 卓施然抿了抿唇，思忖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我觉得是。就好像炼了个大概，然后就放弃继续炼制了，效果反正也够用，就拿出来用了。” 卓施然是这么觉得的，毕竟，不然的话，明明可以有更足够强大的效果，能炼制出更完美的状态，为什么就忽然拿出来使用了呢？ 卓施然甚至觉得这其中透着些许敷衍的意思在里头似的。 但是她也不好这么说，毕竟，这些都只是她的感觉，她的猜测而已。 封炎在一旁，眸色有些暗沉，一语不发。 因为卓施然手里的蛊母太引人注目，而她刚才的这些话太骇人听闻，所以长老们也都没有注意到封炎的表情和眸色。 只直勾勾看着卓施然，纷纷问道，“九姑娘，那现在要怎么办？” 卓施然当然有自己的想法，只不过没打算和这些封家的长老说就是了。原本她以为封炎会追问，但没想到，封炎在一旁倒是没有多问。 倒是符合这个男人寡言少语的性子。 卓施然淡然一笑，“现在？解铃还须系铃人，有它在，给诸位长老们解毒自然能更容易许多，今天就能解完。解完也不用继续留在地宫了。” 卓施然这话让长老们都放下心来。 有蛊母为引，接下来给长老们解毒也就容易了许多，不多时，便已经都解毒完毕。 除了那两个已经异变的长老，解毒过后晕了过去之外。其他长老解毒之后的状态都还不错。 不仅比纯钧要好，甚至比之前的封焕也要好很多。 第400章 至此，他们也就都相信了卓施然先前说的话，只要能捉一只蛊母出来。 她就能事半功倍。 长老们离开地宫之前，纷纷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了卓施然一眼。 纵使他们虚长了这么多年岁，也不得不说一句，这个少女还真是，只要说到了的，就会做到啊。 他们从地宫离开之前，卓施然说道，“是了，有件事情想同诸位商量。” 长老们现在对卓施然的态度，已经是挺客气的了。 所以不得不说，有时候，想要获得旁人的尊重，都是靠着自己的实力和能力争取来的。 “九姑娘请讲。”长老们说道。 “其他三个放在这儿，也是徒增风险，不如就交由我处理吧？”卓施然提议道。 长老们很快反应过来，卓施然话里所指的，其他三个蛊母宿主的尸体。 长老们的表情有些犹豫，看起来似有为难似的。 “九姑娘，不是我们不想答应你，只不过……” 卓施然闻言点头道，“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人死为大入土为安。放心，等我处理好了那些蛊母，自会将尸身交由你们，这样也比较保险。诸位看呢？” 长老们听到这话纷纷松了一口气，“真的？那样自然是好。九姑娘的意思是不是，烛儿的尸身，我们已经可以让他入土为安了？” “是。”卓施然轻轻点了点头。 “那其他三人，也就麻烦九姑娘了。”长老们说道。 因为地宫里目前只有他们在，其他封家的人早已经因为羡慕封炎宣布的禁令而闭门不出了。 两个从异变中被解救出来，还处于昏迷状态的长老，需要人抬出去。 而其他几个长老也是才解毒，承受了一通解毒的苦楚之后，有些虚弱的状态。 所以只能封炎和纯钧将两个昏迷的长老抬了出去。 卓施然在最后，地宫里就剩下她一人。 卓施然的目光看向了墙角剩下的那三具宿主的尸体，眉梢轻轻一挑。 随手就将他们收进了灵泉空间去。 连带着那只‘钵仔糕’也被她顺手丢进了灵泉空间去。 卓施然分出一缕神识，朝灵泉空间里看了一眼，那‘钵仔糕’在她的灵泉空间里，好像还待得挺自在的。 刚开始还有些警惕，她把它随便放在空间里的一棵植物上。 没过一会儿，卓施然再看就发现，它已经自己挪去了另一株植物上了，好像是更喜欢那株植物似的。 “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啊……”卓施然心道。 也没有再多耽误时间，主要是地宫里的味儿简直太味儿了，卓施然从地宫里出去。 而与此同时，远在不知名之处。 一双瞳眸，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眸的颜色一边是剔透的茶色，一边则是深暗的红。 使得一双瞳眸看起来很是妖异。 有暗光在瞳眸中闪过。 一旁有声音恭谨问道，“谷主，怎么了？” “无事。”异瞳的主人有着磁性的声音，“只是没想到那几个失败品……” 第401章 一旁的声音恭谨问道，“谷主说的是之前炼制的、安排去了昌国的那几只牵丝吗？” “嗯。”磁性的声音淡淡应了一声，“几个残次品罢了，那边用得上就顺手给去了。” “是已经死了吗？”侍从在一旁问道。 虽说当时就连引石都一起给了出去，持有引石的人，能够通过引石而得知蛊母是不是死了。 但是尽管如此，谷主作为炼制者，对于炼制的像是牵丝这样级别的蛊，还是会有所感应。 因为牵丝这个级别的蛊，炼制时都得用上心血。 所以炼制者对蛊虫的感应，不仅仅像是引石那样，只局限于对蛊虫死活的感应，而是会更细致一些。 “没死。”被称作谷主的异瞳男人说道，“说不定，还能活得更好呢。” “那需要向昌国那边，递个消息吗？”侍从问道。 异瞳男人思忖了片刻，容貌和五官的轮廓都很深邃，透出几分异域风，红唇一弯，露出个妖异的笑容，一双异瞳之中的神色，闪出了几分兴致盎然来。 “倒也不用。没想到昌国竟然出了这样的人物，连我的蛊都敢偷……我倒要看看，这人能走到什么时候什么位置。” 侍从听了这话都惊呆了，“什、什么？！竟是有人偷谷主的蛊？” “无所谓了，反正只是几个残次品而已。牵丝看来是炼不好了……”异瞳男人摆了摆手，随口说了句，就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侍从在一旁听着这话心里明白，谷主在炼制牵丝蛊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问题。 但就是炼不好了，怎么炼都是个残次品。 卓施然感觉得并没有错，觉得这蛊虫因为还不够强大，所以才会无法精准又细腻地控制封灿封烛他们的身体。 只不过，在卓施然的猜测里，只觉得这蛊是还没炼完，就匆忙投入使用。 但其实并不是没有炼完，而是炼完也就是这个样子了，炼不好了。 而另一头，远在昌国的皇宫后院，昭敏公主居住的宫殿里。 两个虽是身着昌国衣饰，面容却透出几分异域风的人，在殿里坐着。 他们看着上座的少女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四块石头。 “如何？圣女殿下，蛊母还在吗？还活着吗？”其中一人谨慎地问道，“那个卓家女子，发现了吗？” 主要是，他们都注意到了，上座的少女瞳眸里的神色，从先前开始看起来好像就有些凝重。 他们之前就带来了消息，说封家似乎已经完全警惕了起来，整个封府都处于一种戒备状态。 想必是已经因为那四个带着蛊母进府的人，大抵已经完成了一轮传播。 “虽说那四人在封家，和封炎是处于一个对立的状态。但是对于封家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肯定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 “但肯定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妥，才会闭门戒备。” 就在听了他们的汇报之后没多久，四块代表着那四人身上蛊母死活的引石，就有了些许变化。 按说，如果蛊母已死，引石会碎掉。可是这引石却并没有碎掉，只是看起来黯淡了一些而已。 第402章 这一日，浪行云将那些纯净的虫洞粒子和命运粒子还给了陈扬，并安排陈扬再次进入地牢之中。 在地牢里，陈扬看到风踏雪的伤势已经复原了大半。之后，陈扬便和风踏雪相对盘膝而坐，双掌相抵，运送法力 探入风踏雪的体内。 这时候，两人也没有意念传音！ 因为陈扬担心风踏雪的身体里还有浪行云的印记。 法力快速在风踏雪的身体里游走。 风踏雪也知道陈扬是要救自己，所以也是全力配合。 很快，陈扬就查出风踏雪身上果然有浪行云留下的时间烙印！这时间烙印行走在她的经络之间，随时可以暴涨成时间逆流。一旦时间逆流发生，风踏雪就会淹没在时间乱流之中，死的渣都不剩。 这时间烙印极其隐蔽，便是风踏雪自个都察觉不到。 陈扬便也不敢向风踏雪意念传音，好在的是，风踏雪见陈扬不主动意念传音，她也就忍住不说。她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并且成为一殿之主，这点城府和智慧还是有的。 接着，陈扬就用那些纯净的虫洞粒子和命运粒子凝练成一颗丹丸，接着让丹丸在风踏雪的体内运行。 并直接开口说道：“神后，你全力运足法力，将体内的一切气息，杂质朝丹田处逼去。我以这颗丹丸来捕捉属于那陈扬的气息。” 风踏雪点头，道：“好！”当下也就依言而行。 她其实想了很多，觉得陈扬既然要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他如果想要寻到气息，自己就帮他。他若是不想寻到，他自然就可以装作寻不到。 三个小时后，陈扬成功的用那颗丹丸寻到了风踏雪身上残留的那些气息。 随后，陈扬也不再与风踏雪多说什么，而是带着丹丸离开了地牢。 出了地牢之后，陈扬再次来到大殿之中。 他将丹丸交给了浪行云，道：“殿主，这颗丹丸已经炼制成功。通过这颗丹丸，就能找到那陈扬的下落。” 浪行云接过丹丸，然后开始以法力细细探查。 许久之后，浪行云的灵台终于清晰起来。他首先确定了丹丸中的气息没有问题…… 接着以这种气息锁定了焰阳星系之外的一处地方。 在焰阳星系之外，这气息的主人正在一路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片星域。 浪行云收了丹丸，便向陈扬说道：“那小子已经逃走了。” 陈扬脸色一沉，道：“殿主，我们必须快些去追上这个家伙。这家伙修为极其古怪，假以时日，只怕他修炼大成，会第一时间回来找咱们报仇啊！” 浪行云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忧，只是又觉得这般追出去颇为耗费时间。 陈扬道：“现在去追，让他无法安心修炼。我们还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取胜，只是将来时间久了，他必然会杀回来的。到时候，我担心……我知道殿主您神功盖世……” “你觉得他一定会回来？”浪行云眉头一皱，道。 陈扬道：“他肯这般帮助神后，只怕是对神后有一些感情在。他这样的高手，一旦羽翼丰满之后，岂能容忍今日的耻辱？” 浪行云沉吟一瞬之后，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本来本座沉寂多年，已经不愿意理会这些江湖世事了。但这个陈扬杀了本座的弟弟，而且将来的修为还不可估量。看来本座必须得出去一趟了。” 陈扬马上道：“此贼子欺我太甚，也辱我太甚，殿主，请允许我与你一同前去追杀。”浪行云点头，道：“当然不能少了你这一份。” 陈扬大喜，道：“这次有殿主您出马，此贼必死无疑！” 浪行云冷笑一声，道：“这小子能够劳动本座几次亲自出马，就算是死了，也足以自傲了。” 陈扬道：“殿主，您要带多少心腹手下？此贼极其难办，咱们还是人多好办事啊！” 浪行云道：“本座一人出手足矣，不需要带什么心腹手下。至于你，你自己随意就好！” 陈扬道：“这……殿主，会不会太托大了一些？” 浪行云道：“本座亲自出手，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了。” 陈扬接着又道：“那这神后该如何处置？她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不如……” 这般说只是一种试探，如果浪行云真要杀，陈扬又会有别的说辞。 浪行云道：“杀？哼，本座不会这般便宜她的。” 陈扬干咳一声，搓了搓手，道：“这神后端是个美人胚子，又有这样一身修为。如果能让她当我的小妾，那真是想想都美。”顿了顿，又向浪行云道：“殿主，我……哎，真是不好意思开口。如果您能将神后赐给我，从今以后，我愿意成为您的马前卒，为您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浪行云对女人美色是不大喜欢的，加上也知道风踏雪是自己弟弟的女人，所以这段时间并没有侵犯风踏雪。 这时候，他不由多看了一眼陈扬。 眼神中有着一丝森寒之意。 陈扬立刻装作吓了一跳，道：“殿主，是我失言了，请您恕罪！” 浪行云这才淡淡道：“如果本座需要你来鞍前马后的办事，就直接吩咐你了。你若反抗，本座可以控制住你！所以，你说的这些条件并不算什么条件。这整个焰阳星域之内，本座想要什么，那都是予取予求。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这……”陈扬想了想，道：“殿主说的全是实话，是我口无遮拦，请殿主恕罪！” 浪行云接着道：“这些年，时光神殿一直不参与任何星系斗争。这是因为你们的那些争斗在本座眼里不过是好笑的玩意儿，本座全然不在乎的。” 陈扬道：“是是是，殿主您雄才伟略，只要您想做和您想要的，一定都可以办到！今后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们整个圣音星都是您忠实的跟随者！” “当真？”浪行云忽然微微一笑，道。 陈扬道：“绝对当真！” 浪行云想了想，道：“本座这里有一种毒药，叫做时光腐朽神丹！你若愿意服食，本座就相信你所说的话！” 陈扬想也不想，道：“我愿意服食！” 浪行云当下便拿出了一枚丹药，这丹药黑漆漆的，看起来朴实无华。 接着，他将丹药丢向了陈扬。 陈扬直接张嘴，将其服下。 丹药入体之后，迅速化作一股诡异奇妙的药力，然后消失不见！ 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陈扬怕个屁，因为这肉身都是大命运元神的，毒死了再打造一个肉身便是。 肉身之中充满了寻天荒的身体碎片与气息，加上大命运元神的各种分解模仿，所以就算是浪行云也探不出虚实。加上浪行云对寻天荒的力量也不了解，他的时光腐朽丹被陈扬吞下后，只觉对方体内的修为犹如黑洞，果真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大命运元神的境界已经完全隐藏起来了，就算是半圣的浪行云也没办法搞清楚！ 浪行云还觉得这家伙果然不愧是一殿之主，真是有些本事！ “你想都不想，便就吞了？”浪行云微微意外。 陈扬一笑，道：“殿主您若想要杀我，我自然就是死人一个。所以抵抗才是找死，我相信我是个有价值的人。所以我知道殿主不会杀我！” 浪行云哈哈一笑，道：“聪明人！” 这是他第一次在陈扬面前大笑。 接着，浪行云又道：“你想不想知道，这时光腐朽神丹服食下去后，有什么后果？” 陈扬道：“老实说，很想知道！” 浪行云道：“这时光腐朽神丹是时间潮汐中产生的一种负面时间，一旦服食之后，就会遍布你的全身细胞。本座在这时光腐朽神丹里种下了印记，一旦本座心念一起，便可以让你体内的所有时间逆转，最后将你变成一团腐朽的血肉！” 陈扬吃了一惊，道：“如此恐怖？” 浪行云道：“现在后悔了吗？” 陈扬摇头，道：“不后悔！” 浪行云道：“这都不后悔？” 陈扬道：“从此以后，殿主您就是我最大的靠山，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浪行云眼中闪过赞赏之色，道：“好好好，果然是聪明人！和聪明人相处，就是舒服！既然你这么听话，那本座也不能没有表示。你真喜欢这风踏雪？” 陈扬眼睛一亮，道：“喜欢，一直都很喜欢呢。只是以前想都不敢想！” 浪行云道：“那好，这女人就赏给你了。不过……” 陈扬道：“您放心，属下……” 就坡下驴，自称属下。 这一声属下让浪行云也觉得很是舒服。 陈扬继续说道：“属下会将她牢牢掌控，绝不会给她翻身的机会！” 第403章 等到吩咐完影卫们，又叫来了封府的管家，将其他的事情交待了一番。 等到这也吩咐完了。 封炎才侧目看了纯钧一眼，“卓小九呢？” “应该还在用膳吧。”纯钧答道，表情里带着些许无奈。 毕竟谁能想到呢，这个在此次事件中，为封家解决了危难的少女。 把那些危难都解决了，妥善处理了之后。 等到从地宫出来的时候，被长老们问及有什么是他们能够为她做的时候。 她说的居然是…… “肚子饿了，我要吃好吃的。” 然后长老们赶紧匆匆吩咐下去，很快就给她准备了膳食。 纯钧继续道，“只不过看起来，九姑娘好像对府里给她准备的菜肴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原本封炎或许会不解，但是，封炎是尝过她厨艺的。 所以对于卓施然可能会有的嫌弃也不觉得有多惊讶了，“府里的厨子，手艺的确一般。她在吃的方面，还是挺挑剔的，会嫌弃也是正常。” 听到封炎这话，纯钧自然也想到了卓施然本身的好厨艺。 可是封家和别的家族不太一样，崇尚某种程度上的苦修。 没有什么物欲，也没有什么享乐之心。 甚至封家不少人的卧房里，都是石床。 因为他们封家天生的灵力属性，天生体热。所以很多就连冬天，都没有被褥的。 而吃喝能果腹就行。所以府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厨艺很好的厨子。 以前也都没觉得什么。 但是现在卓施然在封府。 纯钧想了想，就忍不住提议了一句，“主子，要不要属下从外头带个厨子回来？” 封炎的表情里不难看出甚至真的是有些意动了的。 但终究还是理智地拒绝了。 “不可。”封炎道，“本来现在府里情况就还不稳妥，越少人知道越好。” 自然是不好再从外面带外人进来。 纯钧点头道，“主子说得有道理，是属下想岔了。” 封炎无声地叹息了一口，“罢了，等此间事了，再给她多买些好吃的吧……” 封炎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一声轻灵的笑声，“是吗？难得小爵爷这么惦记着我没吃上好吃的呢。” 封炎闻言，目光一顿，朝着纯钧使了个眼色。 纯钧马上去把门打开了，“九姑娘，您……什么时候来的？” 纯钧的声音里有着惊讶，面上也难掩惊诧之色。 由不得他不惊讶，毕竟他们都是有修为的人，通常对周遭的动静，感知得很是敏锐。 但是很明显，刚才无论是他还是主子，都没能察觉到九姑娘的出现。 如果说只是他也就算了，毕竟他只是个影卫，而九姑娘是卓家最优秀的人才，修为实力比他高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竟是就连主子都没有察觉！ 这才是纯钧颇为惊诧的理由。 卓施然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惊诧呢，她弯眸一笑，“没感觉到吧？你们。” “属下并未察觉到。至于主子……”纯钧其实并不太确定，于是看向封炎。 就看到封炎摇了摇头道，“并未察觉。” 卓施然闻言，弯眸笑道，“你们察觉不到也是正常的。” 第404章 “哪里正常了。”封炎看向她。 卓施然说道，“证明我使用灵力的水平越来越纯熟了，而且……” 她凝眸看向了封炎的眼睛，“又得了许多小爵爷的灵力支援。” 她一说起这个，封炎脑中就闪过了先前还在地宫的时候。 和她在几个长老眼皮子底下的热吻…… “咳。”封炎沉声咳了一声，将目光略略别开。 卓施然看到他这样，忍不住有些想笑。 总之，卓施然也是先前过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灵力自从有了性质的变化之后，好像就有些不一样了。 或许木系的灵力本来就跟贴近大自然的缘故，所以就算在旁人的感知中，也会显得更加不明显，容易被忽略。 只不过，以封炎的本事而言，卓施然倒是不觉得自己的灵力，能够将行踪动静，蒙蔽得了封炎。 于是她思前想后，倒是纯熟地将那些从他身上‘采补’来的，炙热的灵力给调用。 没想到，竟是真的能够让封炎也无所察觉了…… 封炎轻咳一声之后，低声说道，“倒也不是全无察觉，只不过，眼下毕竟身处封府，我原以为是封家子弟在门外徘徊。” 封炎说着，就问道，“可好些了？” 卓施然点头道，“好多了。” “那几个你打算怎么处理？”封炎又问。 卓施然知道他说的是另外三只蛊母，便答道，“放心，等蛊母处理好了，我会……” 卓施然边说，就边将一缕神识探入了灵泉空间去。 然后就被里头的景象，给惊得连声音都戛然而止了！ 封炎见她忽然整个人就停住了，不仅声音中断了，就连表情都僵在那里，好像连目光的焦点都错乱了似的。 他眉心一拧，“卓小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封炎没得到她的回应，想到她给他们解了蛊毒，甚至还抓了蛊母。 虽然没有明说，但谁都知道，那肯定是有一定风险在里头的，只是她表现得太过轻松自在，以至于让旁人也觉得，好像不是什么很严重的大事似的。 而此刻，卓施然忽然的僵住，一下子就让封炎有些紧张。 就连称呼都变了，“施然，卓施然！” “啊？嗯。”卓施然倏然回过神来似的，看向了封炎，点了点头，“小爵爷怎么了？” 封炎锋利的眉毛拧成一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才对，怎么忽然就不动了？” “没事。”卓施然笑了笑，“就，忽然有些走神而已。刚才小爵爷问到什么来着？剩下那几个打算怎么处理是吗？放心，我很快会把蛊母处理好了，然后将他们的尸身，交给封家，好让他们入土为安。” 封炎听了这话之后，没有做声，只是一双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卓施然。 对于刚才卓施然那忽然的僵止，封炎大抵是觉得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于是此刻目不转睛的，像是想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许端倪来似的。 但卓施然的表情始终自在，就好像刚才封炎所看到的僵止，只是一个幻觉似的。 第405章 所以封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好像总算是相信她先前只是稍稍走神。 看到封炎点了点头，卓施然才默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毕竟，就算小爵爷不相信，她也没有办法。 她能怎么办呢？卓施然忍不住想到，自己也很无奈啊！ 任谁看到自己熟悉的空间里原本放进去的三具尸体加一只‘钵仔糕’，一下子变成了三具尸体加四只‘钵仔糕’！ 任谁都会吓一跳的吧？ 卓施然原本还打算等忙完了这些，就赶紧把灵泉空间里这三具尸体携带的蛊母给处理了，好赶紧把尸体还给人家，省得节外生枝。 现在可好了，直接连处理这个步骤都可以省略了。 “不用着急，你慢慢来就行。”封炎说道。 卓施然笑了笑，“这可都是封家的优秀人才啊，我若是慢慢来……还不知道被怎么针对呢，就算我不被针对，想必也免不了给小爵爷添麻烦吧。” 封炎目光深沉看向她，眸子里略略闪过一抹惊奇，“你又看出什么来了？” “原本还不是很确定，但是现在听到小爵爷这话，倒是能够基本确定了。就这次死的这四个，和小爵爷的关系应该挺对立的吧？”卓施然说道。 封炎没有言语。 还是纯钧看了一眼主子脸上的表情，然后才对卓施然说道，“九姑娘果真敏锐，的确，这次这四位少爷，在封家一直是与主子针锋相对的。” 卓施然对于这个答案倒是并不出奇，竞争哪里都会有。 卓施然问道，“就像卓云峰当初对卓云旗那样么？” “要是只是像卓云峰对云旗少爷那样，倒也罢了。”纯钧的面色沉肃，语气听起来，很是认真，“卓云峰对云旗少爷，起码只是资源上的争夺而已。” 听到纯钧这话，卓施然那双黑亮的凤眸里，神色也认真了起来，“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和小爵爷不是资源上……” 卓施然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不是被打断，而是她忽然反应了过来：是啊，他们资源上也没被怠慢任何，不然也不会四个人都进入了不错的宗门。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家族对封炎的确是有优待。 封炎和他们也根本就不是一个时期的人，他们的年龄都比封炎要大上几岁，封炎就算多占也是多占和他同龄的这些族人的资源…… 纯钧原本还想要纠正卓施然的话，可是看到她自己没说完就停住了，脸上表情若有所思的样子。 纯钧知道九姑娘素来聪慧，想来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所以纯钧也就没有再纠正卓施然不是什么资源上的问题。 纯钧声音很沉，低声说道，“他们是不接受主子的存在。” 卓施然闻言一愣，眨了眨眼，“不接受……存在？” 纯钧看了封炎一眼，似是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说下去。 封炎淡声道，“她知道圣力的事情。” 纯钧明白，这是主子默许自己继续说下去了。 纯钧这才继续道，“是的。对于主子的存在，封家一直有两种声音。” 第406章 “一种是觉得，就是要以这种方式，将家族圣力封印在主子身上，以保证族人都能继续拥有与圣力属性相同的家族灵力。这样就能保全家族的地位。” “能保住家族的地位，家族自然就能得到更多的资源。能得到更多资源的话，子弟们就有更多的机会，有更大的可能突破和觉醒。” “而另一种则是觉得，就是应该将家族圣力释放，就像其他世家一样任其发展，这样族人们才能够在压力中不断突破不断成长，或许才能够真正的觉醒。”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都有着家族的灵力属性，反倒让他们得过且过有恃无恐，反倒让他们没有压力不思进取。” 听着纯钧所说的内容，卓施然感慨地说了一句，“站在各自的立场上的话，倒是都没有错，只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是的，只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可是另一种立场却是直接想否定主子的存在。” 纯钧的表情依旧有些沉，他低声问了卓施然一句，“九姑娘应该没有忘记，主子在家族试炼中受伤的事情吧？毕竟九姑娘您当时就是以主子在家族试炼中伤势严重，腿有可能废了为由，毁了和主子的婚约……” “呃……”卓施然听到这话，表情略有几分尴尬。 那个时候，卓九还不是她卓施然。但是在别人眼里，很显然，这个锅也是她的。 于是卓施然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闪过。 一直由着纯钧说这些，一直都没有出声的封炎，在此刻，朝卓施然脸上看了一眼。 淡声说了句，“往日之事不可留。” 虽然封炎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这样淡声提醒了纯钧一句而已。可是卓施然看着封炎的眼神，总觉得他好像……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卓施然一直以来就不是什么特别憋屈自己的人，如果让自己违背自己的本性，扮演出原主的样子。 她也不是不行，但是不乐意。 重活一世，要是还不能恣意而活的话，重活一世做什么呢？ 而且又因为契机非常合适，反正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被欺负惨了之后的剧烈反弹。 所以之后就算这么狂也没有人觉得不对劲，都是因为她也受到了不小的欺压。 可是封炎此刻的眼神，倒是让卓施然察觉到了些许……不太对劲。 这位小爵爷，难不成……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而听到封炎刚才这话，纯钧就马上反应了过来，继续道，“是属下失言了。” 卓施然摆摆手道，“无妨，只是……听你刚才这话的意思，小爵爷在试炼里受的伤也就不是什么意外，就是这些立场不同的人给闹的？” 封炎眉梢轻轻一挑，虽是不置可否。 但卓施然知道，小爵爷这是肯定了自己的说法。 卓施然原本还打算藏着掖着一些，可是想到先前封炎的眼神…… 卓施然又觉得，或许她在这位小爵爷眼里，早就已经暴露，没有什么好再藏着掖着的。 于是下一秒…… “嘶——！”纯钧被惊得跌坐在地，嗓子里倒抽了一口气。 第407章 纯钧甚至跌坐在地上之后，脚还在地上蹬了蹬，好让自己的身体能够更往后躲开一点。 纯钧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会被惊成这样，如此失态。 实在是因为画面太过诡谲惊悚，而且来得太过突然了！ 忽然就凭空出现了三具软塌塌的尸体！那皮肉软烂的状态，视觉效果上看起来，就已经足够让人生理性不适了。 更何况，这尸体出现的角度还对他很不友好，正好离纯钧最近的那一具尸体，脖子软塌塌的歪着，脸正好就朝着纯钧的方向。 所以纯钧能够清楚看到，那略张着的嘴里，浮肿的舌头。 还有那双眼睛，死不瞑目似的，露出里头已经蒙上了厚厚白翳的鼓胀的眼球……是了，那不是死不瞑目，而是因为眼球鼓胀的缘故，眼皮子合不上了吧？ 因为距离很近，约莫就只有两步开外而已。 所以冲击力太大，纯钧真是……差点没吐出来。 等到这阵儿惊劲儿过了，纯钧才缓缓反应过来一个事情……九姑娘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把这三位给请出来的？ 纯钧坐在地上，抬眸看向卓施然，目光里透出敬畏之意来。 因为九姑娘看上去，依旧那么纤尘不染。而主子在一旁，也依旧面色不改，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多反应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处变不惊，还是早有预料。 纯钧有些无奈，合着灰头土脸的只有自己。 卓施然弯眸对封炎说道，“既然如此，省得那些和小爵爷立场不同的人再借题发挥，便先把这三具尸身还给他们吧。” 封炎的瞳眸深邃，安静凝视着她，片刻后，很是淡定地问了句，“蛊母呢。” “已经处理好了。”卓施然说道，“小爵爷大可以放心。” “我倒是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只不过……”封炎沉静看着卓施然的眼睛。 卓施然只觉得他这双眼睛，着实是好看，像是有什么旋涡似的引人。 然后她就听到这个男人和瞳眸一样深邃的嗓音，低声说道，“……只不过你先前忽然就呆住了走神了，就是因为处理他们的缘故吗？” 封炎这话一出，卓施然虽然面上丝毫不显，但是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什么意思？ 卓施然能够理解并接受的，是封炎知晓她有空间容器的存在。 因为虽然空间容器非常稀少，但和她活过一世的前世不同，前世是直接没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不符合常理，不符合科学。 但是在这个强者为尊有修为有灵力的异世界里，是有空间容器这种性质的东西存在的，只不过比较稀少就是了。 既然是容器，从名字也就不难看出，是要厉害的炼器师才能炼制出来的容器。 有价无市的东西，就算出现在昌国京城，也是直接进拍卖场被人追抢的存在。 所以，因为有这种性质的东西存在，卓施然觉得让封炎知道也没什么。 因为，她一个卓家的弃子能拥有空间容器就算不合理，硬要说也不是说不通。 可是，卓施然听得出来，封炎刚才这话里隐藏的意思，恐怕并不只是指她拥有空间容器而已。 第408章 卓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从封炎的话里听来，他好像不止知道空间容器，而是就连灵泉空间都知道，或者说都有猜测似的。 卓施然素来自诩聪明，也知道这位小爵爷不是池中之物，但是没想到，他闷声不响的，竟如此敏锐？ 卓施然面上虽然不显出来，心里早已经恨不得演了十集电视剧了。 而且因为脑子转得够快，所以虽然脑子里百转千回十集电视剧，面上其实也只是停顿了片刻而已。 旋即，她就弯唇笑道，“小爵爷说笑了，先前我在地宫里就已经处理好了，只不过打算拖久点时间好让长老们觉得我很辛苦。” 虽说她的确没有在地宫里处理尸体，但是倒也的确没有像封炎话里所说的那样，在刚刚自己走神的时候处理嘛。 它们三个‘钵仔糕’都不用她来处理，居然就自己从宿主尸体里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察觉到卓施然灵泉空间里的灵气和力量，比那三具宿主尸体的血肉所能带来的力量要浓郁得多？ 反正卓施然刚才分出一缕神识进去看到的，就是除了最开始她抓住的那只乳白色半透明的‘钵仔糕’之外。 还有了另外三只，分别为，浅绿色半透明的‘抹茶糕’，浅红色半透明的‘红豆糕’，还有一只浅黄色半透明的‘芒果糕’。 而且卓施然看到的时候，这三个‘新居民’已经各自找了自己喜欢的植物趴好了。 就是因为突然在自己的灵泉空间里看到了它们三个，卓施然才陡然愣了神。 而她刚才这个说法，其实卓施然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封炎给糊弄过去。 反正，真要是糊弄不过去了，那也没有办法，死不承认呗，她还不信了…… 不过，封炎听了她刚才那话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凝视了她片刻。 瞳眸里的神色，似是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封炎侧目看向纯钧，吩咐道，“那让人先把封灿的尸体送回去吧。若是长老问起，就说卓小九消耗太大，正在恢复，得慢慢来。” “遵命。”纯钧马上吩咐下去，没一会儿，就有亲卫进来将封灿的尸体搬出去了。 纯钧也没有继续在这里逗留，去办自己的事情。 只留卓施然和封炎两人独处。 “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封炎问道。 外头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了下来，卓施然也算是在封府里累了一晚。 卓施摇了摇头，嘴角轻勾，“透支了的话，骗骗长老们就行了。我现在状态好得很。” 简直精神抖擞。 卓施然看着封炎的眼睛，低声说了句，“小爵爷想必也已经察觉到了，我是可以……” 卓施然忖了忖，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词比较合适，最终还是选了一个词，继续道，“……采补小爵爷的。” 原本封炎的脸色还一如往常的淡漠，她这话一出，封炎的脸色瞬间就僵住了。 “采补？” 第409章 “咳！”卓施然轻咳了一声，她其实也觉得这个词好像也不太合适，她想了想，又换了个词道，“那……吸取？汲取？” 看着她这样带着几分试探的模样，封炎原本还有些僵住的脸色，又慢慢松缓了下来。 他斜眸睨了卓施然一眼，“因为家族的圣力封印在我身上，但毕竟不是常规手段，所以其实这些力量并不能完全受控于我，才会有逸散流溢。” 听到封炎这话，卓施然明白了，“所以我获得的就是这一部分吧。” 封炎略略点了点头。 而且卓施然从封炎的话听起来，他身上所封印的家族圣力，很明显也不是无根的水那种用完就算的力量，而是什么力量的内核一样。 就算用完了，有这个圣力的内核在，就能不停运转，生出源源不断的新的力量来。 但是卓施然觉得……好像又有些不太对劲。 她一时之间没能抓住脑子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于是没有继续做声，沉默着思忖了片刻之后，才说了句，“小爵爷，我怎么想着，都觉得有些不对啊。” “哪里不对。”封炎挑眉看向她，虽是这般问着。 但卓施然从他的表情里看得出来，他当然是早就已经知道其中不对之处。 卓施然看着他的眼睛，“那些逸散流溢的力量，原本……不应该便宜我的吧？” 虽说她也因为这些力量，而真真切切地察觉到过痛苦，但也真真切切地察觉到了其中益处。 第一次给他做治疗之后，就在疼痛中仿佛被伐经洗髓了。 第二次给他治疗时，依旧经历了相当的疼痛，但已经可以从他身上主动汲取力量了。 而这一次，她甚至已经没有察觉到太多的痛苦了，依旧有疼痛存在的，但是因为她曾经经历过太多的痛苦：情蛊，监察司的刑罚，还有之前两次的痛苦。 以至于这一次，卓施然所承受的痛苦，和前几次比起来不值一提。 也是因为察觉到了其中益处。 尤其是先前还听纯钧提起了，根据封炎的情况，在封家是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立场的。 所以卓施然此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原本，他们将圣力封印在你身上，就是为了这个吧？”卓施然眉心紧拧，在反应过来的同时，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种，对这个男人处境的不忍。 恐怕，封家将家族的圣力之源封印在他身上，就是为了他身上这些逸散流溢的力量，散出来，其实是能够让家族的其他人得到受益的。 可是这些力量逸散流溢的同时，也会对封炎带来伤害。 但在他们看来，或许封炎所受到的伤害，并没有那么重要。 直到这些狂暴的力量，已经开始影响到封炎的生命，如果他们再不想办法的话…… 这个‘容器’很有可能就会因此溃散，那么，他们要去哪里再找一个这么合适这么完美的‘容器’呢？ 卓施然定定看着封炎的眼睛，她忍不住会想…… “纯钧之前说的，你在家族试炼里，受的那些伤。”卓施然忽然开口，说起了这一出。 “嗯。”封炎点了点头。 卓施然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了下去，“纯钧说，封家对于你的存在，有两个不同的声音，两个不同的立场。所以在试炼中，那些算计了你，害得受伤得严重，甚至差点因此废了腿的，是那些对你的存在持否定态度的家伙干的。” “嗯。”封炎依旧是淡淡应了一声。 “真的是他们吗？”卓施然问了一句，“他们希望你不存在，希望家族能够自然发展，希望族人更有压力，去努力突破和觉醒，的确是有理由对你出手。” “可是另外那一方立场的人，不希望你在试炼中表现出色被宗门选走。也可以从中作梗，完全有理由对你出手不是吗？” 封炎听了这话，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做声。 这种沉默的态度，是一种默认，卓施然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感觉上封炎虽然在封家备受重视，其实藏在更深处的，也无非就是利用和剥削罢了。 “这个封家……”卓施然眉心紧拧，目光里有着些许自己也不知为何的愤怒，她冷笑了一声，“还真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这些世家也真是，谁也不比谁好，谁也不比谁高尚。 “家族，总归是一个利益的整体。为了能让家族延续下去，让这个利益的整体得以存续下去。一些个人的得失，在他们眼里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封炎似是听出了卓施然话里隐隐的愠怒，也读出了卓施然瞳眸中的情绪，所以只略略沉默了几秒，便这样说了一句。 卓施然听着这话，心里的感觉，是更加莫名的愠怒。 因为在她听来，就好像是…… 怎么说呢？就好像这个明明在外人面前已经是足够厉害，足够尊贵，足够优秀的男人。封家世子，封家子弟中的第一人…… 在家族里，似乎也和她以前在卓家时一样，免不了被利用被剥削。 而他似乎，已经有些麻木了。这才是卓施然有些生气的点。 凭什么？他们究竟凭什么？ 封炎看着她黑亮的澄澈眼眸，这个姑娘的眼睛，在对人防备的时候，里头的虚假神色都是完美的。 而若是在对人没有防备的时候，里头的情绪也是毫不掩饰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情绪。 所以此刻，封炎从她的瞳眸里，也能够将她的情绪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确是在生气，可是她的生气，却让他莫名有些动容。 已经在逐渐被她瓦解的那颗一直冰封冷硬的心，某些柔软的角落，又松动了不少。 于是，封炎伸出手去，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摸了一下。 他声音低沉，“我没有麻木。” 卓施然闻言一怔，抬眸看向他，他怎么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别生气了。”封炎继续说道，“我没有麻木，我若是麻木了，你也就不会有机会有这种你占了便宜的感觉了。” 第410章 卓施然听着封炎这话，觉得也有道理。 她一边伸手将封炎的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拿下来。一边转念一想…… 就略略皱了眉，似是想到了什么，就连原本准备将封炎手放开的动作都停住了。 “可是。”卓施然说着，眉头皱得更紧，“那我今天，岂不是做错了？” 卓施然想到自己当着长老们的面，就开始采补他了，就算正当时长老们因为当时的情况紧急，没能反应过来。 但是事后要是回去细想一下，兴许就能够想明白这其中因由。 “无妨。”封炎对此似乎不以为意。 “真的？”卓施然看着他。 就看到这个素来冷漠的男人，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意来，“是啊，我先前不是说了，我没有麻木。” 卓施然想到了他先前说的话，便不用再多做细问。 她一直清楚这位小爵爷并非池中之物，所以，只要他没有麻木到任人剥削也无动于衷的话，问题应该就不大。 “那就好了。”卓施然点了点头。 封炎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让人带你去休息，至于这两个……我会处理，你便不用担心了。” 封炎说着，朝着其他两具尸体扫了一眼。 卓施然刚准备点头，就又听到封炎说道，“至于皇宫、皇家别院和京城城防，我都会安排，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 卓施然闻言，眉梢挑了挑，眸子里闪着灵动的光，“那就好。” “是了。”卓施然又想到了什么，手里顿时多了一只‘钵仔糕’模样的肥噜噜的蛊虫。 而且和之前那种很凶的炸毛模样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非常喜欢灵泉空间里的气息，而此刻又察觉到卓施然身上的气息和灵泉空间里的气息很是相似。 于是‘钵仔糕’此刻非常的温顺，团在卓施然的掌心里，身上那些细丝一样的触须也都不再是什么张牙舞爪的状态，而是温顺地垂了下来…… “小爵爷比我见多识广，这是什么蛊？”卓施然觉得手感很好，捏了捏又捏了捏，rua得非常上瘾，“先前很凶，现在脾气倒是还挺好。” 封炎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蛊虫，又看了她一眼。 他瞳眸里闪过些许复杂的神色，然后才说道，“脾气挺好？你是不是对蛊虫有什么误解？” 作为毒瘴蛊疫的四大毒类之一，就没有什么温和的。 个个都凶得很。 “嗯？”卓施然眨了眨眼，手几乎是无意识地又rua了rua手里的‘钵仔糕’，不得不说，手感真的是非常不错。 卓施然心里甚至想着，另外几只不同口味的糕点，手感会不会各有不同呢？ 封炎看她似乎都有些沉迷于捏手里那只虫子了，而那只虫子也的确非常温顺地任她揉捏。 她会有这样的错觉也无可厚非。 封炎觉得，说一百句也不如让人亲眼所见一次，所以他伸手就朝着卓施然手里那只虫子探了过去。 下一秒。 “吱——！” 原本还软趴趴任她揉捏的虫子，顿时就竖起了它的爪牙！ 身上的每一根触须都直楞楞地立了起来，宛如一根根半透明的尖针，尖针上面还带着细细利刺的那种！ 第411章 而且，就连嘴都张开了！ 露出一圈和身上触须的模样相似的，半透明的却尖利的牙齿来。 “嚯？”卓施然捏着它就凑到了眼前，仔仔细细地看着它嘴里，“可以啊？居然还有牙？我都没看出来……” 而且不难看出，它被卓施然直接捏着身子提起来凑到眼前时，那感觉，就像猫猫狗狗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似的。 看起来就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和对封炎时那又是龇牙又是立刺又是发出警告的叫声时，完全两码事。 “所以它不是脾气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封炎说着，看了卓施然一眼，目光里似是有些意味深长的情绪一闪而过。 然后才继续道，“它只不过是对你温顺罢了。”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面色虽是不改，但是心里却闪过了一个想法：难道是因为喜欢灵泉空间的缘故？所以才会这样对我温顺吗？ 因为卓施然或多或少也清楚，自己的力量估计和灵泉空间有着非常奇妙的关系。 “那还是挺好的。”卓施然随口说了一句，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转口问道，“是了，小爵爷看得出来这蛊虫的来路吗？” “虽然不是特别清楚……”封炎说着，指尖已经裹了些精粹的灵力，朝着卓施然手里那个‘钵仔糕’伸了过去。 虽然这个半透明的家伙，的确是个凶物，但是架不住，它碰到的是封炎，这个比它要更凶的存在。 所以虽然‘钵仔糕’明显摆出了那种警告的姿态，却还是被封炎不客气的一手拎到了手里去。 封炎将它拎了起来之后，朝着靠尾巴很近的部分看了一眼，继续道，“……但因为我曾经在南境游历过，或多或少知晓几分，厉害的蛊师会在自己的蛊上，留下属于自己独特的标记。” 卓施然看了过来，就看到了‘钵仔糕’通体半透明的身子上，半透明的尾腹处，有个不甚明显的徽记印子。 卓施然仔细看了看，辨认了一番，“这好像……是什么花吗？” 封炎的目光深沉，盯着蛊虫尾腹处的徽记看了片刻，淡声说了句，“荼蘼花。” 卓施然转眸看向封炎，“小爵爷认得？” “嗯，这是从万毒谷出来的。”封炎声音淡淡，“万毒谷是位于南境的一处地界。” “南疆吗？”卓施然哪怕往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一番，对于南境的最多了解也就是南疆。 封炎说道，“南疆也是南境的一处地界，万毒谷是另一处，和宗门差不多意思。” 其实先前从封炎深沉复杂的眼神里，卓施然就不难看出他认得这个徽记了。 兴许这位小爵爷先前话中曾经去南境游历过……的这个游历期间，还和万毒谷有过什么交集。 大抵因为是被封炎的灵力给灼痛，原本因为警告而发出的吱吱声，也变得多了几分可怜巴巴的意思在里头。 一双小眼睛，居然……还盯着卓施然看。 卓施然原本还没觉察出来，但是等到反应过来了之后，就觉得有些神奇了，笑道，“……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向我求助吧？” 第412章 封炎听了卓施然这话，挑了挑眉，也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蛊虫。 明明只是一只蛊虫而已，那双眼睛哪里能看出什么多的来？ 但很神奇，就连封炎都莫名从它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可怜巴巴的意思来。 好像，还真是在向卓施然求助。 “有可能。”封炎说道。 卓施然就朝着钵仔糕伸出手去，果不其然，手才刚伸过去，钵仔糕就在封炎手里剧烈扭动挣扎了起来。 力道之大，封炎几乎要拿不住它。 封炎无意伤害它，自然也就没有用更大的力气去捏紧它，于是它很快就从封炎的指间挣脱了。 挣脱之后，在半空中，身上那些透明的触须忽然暴涨！ 但却没有像是先前对封炎发出警告时那样，变成一根根尖锐的利刺！ 而是变成了一根根柔软的触手，猛地勾住了卓施然的手。 然后迅速缩短，就迅速拉近了它自己和卓施然之间的距离。 那些触手非常的柔软，不仅没有任何痛意，卓施然甚至有一种想再多rua几下的冲动。 而钵仔糕在顺利抵达了卓施然的手中之后，就拱着肥噜噜的身子，一拱一拱的，拱进了她的袖口。 卓施然甚至感觉到，它还在顺着她的袖子往里钻。 就像是……想要去什么地方？ 卓施然虽然很想知道它究竟打算在哪里待着，但是无奈这种蠕虫模样的家伙，手上rua一rua也就算了，但真要爬到身上…… 还是让卓施然暂时从心理上有些难以接受。 于是她赶紧用另一只手将钵仔糕从袖口里薅了下来。 而钵仔糕在被她这只手握住之后，就非常安静乖顺了，一动不动的，也没有什么打算钻袖管的意思了？ 卓施然脑子里缓缓思考了一下，好像有些明白了它先前往袖管里钻，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想要爬到她另外一只手上去？ 因为…… 卓施然想到了自己这只手上，玄炎戒的存在。 她先前其实就有所猜测，这些蛊母说不定就是因为喜欢她灵泉空间里的灵力你。 毕竟，仔细捋一捋的话。 她玄医道的灵力本来就非常温润，能够治愈生灵的力量，通常都是能够让生灵感到喜欢的。 再加上空间灵泉本来就是对生灵很有益处的东西，再加上她觉醒的卓家木系灵力也是天生具有生物亲和力的灵力属性。 这些都串联在一起之后，好像一切都不难解释了。 卓施然抖了抖手，袖子覆了下来，盖住了自己的手，再心念一动，将钵仔糕收进了灵泉空间去。 果不其然，这家伙一进去之后，非常舒适地找了一株植物窝上去了。 卓施然觉得，自己可能对南疆的蛊术了解还是太少了，得再多了解了解才是。 卓施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来。 封炎垂眸定定看着她，“怎么了？” “嗯？”卓施然听到他的声音，抬眸望向他，然后略略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就是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像它这么凶的蛊虫，居然这么喜欢我，说不定我在蛊术上能有些出息呢？” 第413章 封炎看向卓施然，“等你在蛊术上有出息了，然后呢？” “那自然是得以其之道还施彼身啊，谁想用蛊虫这种阴毒手法向我甩锅，我定然不会就这么乖乖认了。只不过……如果能用她所擅长之事，打她的嘴巴子，一定更痛快。” 卓施然弯眸一笑，“毕竟我素来就是这么做的。” 她没打算继续在这儿逗留，她能够理解，封炎作为封家世子，家族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但他和卓施然不同，没有与家族彻底决裂。 所以依旧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所以作为家族世子，封炎现在总归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尤其是现在还是夜晚，真要等到白天了，就这男人那闹心的自伤灵力，他想要再做点什么，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而且卓施然自己也还有事情要去做，要去研究，要去思考。 于是卓施然笑着对封炎说道，“那，我就先不打扰小爵爷了。” 封炎看着她，就知道她肯定是没打算去好好休息。 他抿唇片刻，问道，“你去哪。” 卓施然笑道，“总有些事情要去办。小爵爷不用担心。” 封炎定定看了她片刻，然后说了句，“有事情的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东西就被递到了卓施然的面前。 看起来像是什么……木头？还是什么……石头？乍一看还真是没法分辨出是个什么材质来。 甚至只有一根手指大小，但是上头雕刻着的花纹，卓施然指腹略一摩挲，很快就感受了出来。 是封炎的徽记。 卓施然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雕刻的徽记，抬眸看着封炎，目光里带有疑问。 封炎低声说，“是一种感应的石头，里头有我的灵力，你捏碎它的时候，我会有感应。你有事情需要找我的话，捏碎它。” 卓施然倒是对这个原理觉得有些神奇，她眨了眨眼睛，“那……我捏碎它，你就能知道我在哪里？” 这是什么想开就开想关就关的追踪定位器吗？ 封炎说道，“按说应该是不能，但我意识里可以圈定你所在的大概位置，找起来也会更容易一些。” 卓施然眨了眨眼，“别人都不行，只有小爵爷可以吗？” 封炎抿着唇没有说话，表情看起来，似有几分犹豫。 卓施然忖了忖，又问道，“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反正小爵爷可以，是吧？” 封炎紧抿的唇角，似是略略地挑了挑。 他沉默了几秒之后说道，“因为朱雀之力的缘故。”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他觉得以卓施然的聪慧程度能够明白。 卓施然也的确有些明白了，因为是朱雀的缘故。 鸟类嘛，很多都是候鸟。都是很认得路的。 一年南来北往的飞几千公里呢……脑子里大概也是有个什么马达，哦不，雷达的。 卓施然淡笑着点了点头，“好，我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小爵爷的话，肯定会捏碎它的。到时候，小爵爷可一定要找到我啊。” 第414章 次日。 顾宅。 顾倩倩看着温岚大包小包东西拎进屋，眼底全是疑惑，“妈，大清早的你到干什么？购物吗？” 温岚冷眸一眯，阴沉道，“嗯，你哥不是说我不喜欢那两孩子吗？所以我特意去商场帮她们买了点衣服鞋子什么的，倩倩你一会送去薄家。 唐筝那个贱人，哼，只有把她的嘴堵严实了，她才不会在你哥面前嚼舌根。 要不然仗着她现在生了两个孩子，她那张贱嘴还指不定会怎么离间我们和你哥的关系。” 温岚想到顾憬洲之前对她那番质问的话，眼眸毒辣的就像淬着条剧毒的毒蛇。 是的，她是不喜欢那两个孩子，但除了在唐筝和薄家那几人面前，她从未表露，憬洲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相信了唐筝？ 说到底，只怕他心里早已有了唐筝一席之地，自己却不知而已。 可凭什么，就她那种没身份没背景，连给人家凌芷柔提鞋都不配的孤儿，凭什么影响憬洲？ 她算哪根葱？该死的，真是气死她了。 “好啊妈，我一会吃过早餐就给孩子送去。”顾倩倩回答得特别爽快，心里更是有些小窃喜。 去薄家啊，说不定能见到薄少，虽然她讨厌唐筝，但只要能见到薄夜宸，她可以忍。 “嗯，那行，你一会饭后就给她们送去，我约了几个姐妹打牌，就先走了。”温岚说完便转身离开。 *** 薄家大门外。 顾倩倩停好车后，把袋子从后备箱拿出，然后再拨通唐筝电话。 心里虽然咬牙不甘唐筝那贱人不值得她打电话，但没办法，现在她进不去薄家。 不打她电话，她怎么把衣服给她，又怎么见薄夜宸？ “喂。”唐筝看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礼貌接起。 顾倩倩听着她平淡声音，眯了眯眼趾高气昂道，“是我，妈让我给孩子送点东西，我现在在薄家大门进不去，你出来拿下。” “你是谁？”唐筝淡淡冷声反问。 顾倩倩瞬间炸毛，“唐筝，你装什么装，别告诉我你听不出我的声音，而且这北城你还有哪个妈，除了我母亲温......” “那你真错了，我在北城没有妈，至于温岚，她是你妈不是我妈，别忘了，我和顾憬洲已经离婚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事？”顾倩倩本来就忍着一肚怒意，再一听唐筝提到离婚二字，她声音情不自禁就拔高。 “你是签了离婚协议没错，但谁不知这是你跟我哥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要不然你哪来的脸前脚签字，后脚就住进我哥死对头家的。 但是唐筝，好歹你也做了顾家三年儿媳，你不要脸，我哥，我们顾家不要脸吗？ 北城这么大，你哪不去，偏赖进薄家是为什么？不就是想激怒我哥把你接回吗。” 顾倩倩的声音很尖锐刺耳，听得唐筝眸色突然就微眯紧。 冷嗤，“激怒你哥把我接回？呵，顾倩倩你最近是忘记嗑药还是忘记看脑子了？就你哥这种垃圾，你以为我还看得上？” 第415章 他们根本无法在她手上造成丝毫损伤！ 卓施然将两人按在墙上，歪头看着眼前的两人。 虽是穿着昌国的衣饰，但是容貌里带着明显的异域风。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是你们啊！” 两人一愣，似是完全懵了，根本没有想到卓施然会说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认识他们似的？ “你……认识我们？”其中一人大概是有些懵，而且被卓施然突如其来的攻击给弄得没反应过来，讷讷地问了一句，像是被打了脑壳似的。 “我还以为是什么别的人呢，原来是你们啊。”卓施然瞳眸微微眯了眯，定定看着他们，“我当然认得你们，离我家最近的那个面摊子，那么难吃。你们能天天在那儿坐着，也是挺不容易的。怎么？你们南疆人士，对食物那么不讲究吗？昌国倒是很注重口味。” 听到她直截了当说出南疆，两人的表情都顿了顿。 然后才做出了一副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我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是昌国人。” “是啊，你不要……冤枉好人，我们只是……路过，路过而已，你怎么能动手伤人呢？” 卓施然听着他们说话，有点想笑，“你们可真是……说谎之前好歹先学学昌国话吧？这么重的口音，骗谁呢。路过？监察司地界连狗都不愿过，没发现到晚上这连个鬼都没有吗？你们从哪儿路过到这儿来的？” 两人的表情更加僵硬了，只能来回车轱辘似的说着一样的话语，“你不要冤枉好人。” “你怎么能动手伤人呢。” 卓施然捏着他们脖子的手，手指曲成了爪状，扣住他们的脖子拉了拉，然后又用力往墙上一按。 冲撞力加上卓施然手上的灵力，两人直接嘴里都冒出血来。 卓施然说道，“这才叫动手伤人。明白了吗？” 两人盯着卓施然，目光中充满警惕。 卓施然问道你，“所以，是怎么样？你们公主把你们派过来这么近距离的直接监视我了么？” “我们才不是公主……”其中有个人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反驳，只是在说出这话之后，很快就停住了，僵着个脸，沉默不语。 大抵是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话大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在里头，于是赶紧闭了嘴。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看着他们，“怎么？你们公主让你们这么近距离来监视我是怎么？怕了？我想想……她这么心思深沉的人能怕什么？估计也没把我卓九看在眼里，应该是没在怕的，那么……应该就是想知道，她设的套，我有没有乖乖往套里钻了？” 两人不仅一语不发，甚至都不和卓施然有什么视线接触。 他们都想到了圣女殿下说过，这个卓九姑娘，心思非常深沉，多一句话，可能都会被她从中揣摩出什么来。 卓施然见他们不答，便挑了挑眉梢说道，“嗯……我当然是没有往里钻，不过你们既然来了，应该不介意为我答疑解惑一下吧？” 卓施然看向他们，目光里的森然凛冽，硬是让这两人，心里一个哆嗦。 第416章 他们目光瑟缩着，不敢对视卓施然的眼睛。 卓施然看着他们目光瑟缩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来，笑容里没有什么温度。 更是让他们两人有了一种仿佛被什么嗜血的食肉动物盯上了一样的感觉。 很神奇，明明眼前这个少女看起来，形象就像是什么小型草食动物一样温和无害。 但是浑身透露出来的气息，却让人觉得比猛兽还要凶狠可怕。 卓施然看着他们片刻，没有等到他们的回应，便点头道，“不拒绝我就当你们是同意了。” 她这话一出，其中有个人反应过来了，觉得似乎还有可以拒绝的余地？ 他赶紧说道，“那、那如果我拒绝呢？” 卓施然挑唇一笑，笑容里分明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狡黠，就像是……故意捉弄他们似的。 狡黠笑着说道，“我当做没有听到你的拒绝。” 这人一下子眼睛都鼓圆了，大概是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不讲道理。 卓施然松开了其中一人，然后这人眼珠子一转，脑子里估计就在思索着想要逃跑。 卓施然也没有什么继续抓住他的打算，只幽幽瞟过去一眼，然后说道，“我个人建议你最好不要逃走，算是我的友好提醒。” 他俩嘴边都还有着刚才被她一把摁住脖子给怼出来的血渍。 此刻心中不约而同的想法都是——哪里友好了？ 卓施然松开了一人，自然是为了取出东西来。 “喏，这就是我想问的。”卓施然说着，就将手端到了两人眼前。 这两人已经完全傻眼了，目光里全是目瞪口呆的震惊。 不，已经不能仅仅说是震惊了。 可以说是惊惧。 震惊，以及毫不掩饰的恐惧！ 他们瞳孔紧缩，看着卓施然手心里的东西，如同看到了什么夺命武器似的。 比起说是对卓施然的恐惧，不如说是对卓施然此刻手里东西的恐惧。 然后这种恐惧，在意识到，卓施然居然能够将这东西抓在手里，还安然无恙表情自在！ 这种恐惧就迅速转移到了卓施然身上。 卓施然捏了捏手里的‘钵仔糕’，“就它啊。我原本也想打听打听，但我觉得，这毕竟是昌国京城，不像南疆，所以对于毒瘴蛊疫了解的人，总归是不如南疆那么多。” 卓施然将‘钵仔糕’又往他们跟前递了递，“所以，正好你们也跟了我不少时间了，长得又……” 卓施然说着，索性连另一只手也松开了，另一只手直接指了指他们的脸，继续道，“……可以说是非常南疆了。所以干脆直接来问你们好了。” 卓施然没有打算再伸手控制他们，主要是，她也看出来了。 从他们看到‘钵仔糕’之后，好像就已经局势已明。 这两人别说逃跑了，他们根本连动都不敢动。 而且就在卓施然这话刚落，其中一人就背靠着墙壁，脚一软，缓缓滑坐了下去。 先前面对卓施然时，完全没有过的恐惧表情，此刻在他们脸上一览无遗。 卓施然觉得……他们好像都快要吓尿了。 第417章 她眉梢挑了挑，将‘钵仔糕’更往他们面前松了送，“你们这么害怕它？” 这个在她手里人畜无害，可怜好rua的小东西，在他们眼里，好像是什么大杀器一样。 “拿……拿远……拿远一点……远一点！”其中有个人甚至情绪都有点崩溃了，发出了像是鸡叫一样的尖利的声音。 另一个则是连话都说不出来，面无人色的样子。 卓施然看到他们这个状态，不由得挑了挑眉梢，“既然你们这么害怕……” 那么事情就很好办了。 卓施然问道，“能告诉我，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吗？叫什么名字？你们公主弄出来这玩意儿是想干什么？究竟只是和司空昱狼狈为奸，想要搅乱京城局势呢……？还是有什么更大的计划？ 其中一人虽然面无人色，但好像情绪上还不算全面崩溃，所以还能够强忍着什么都不说。 只咬牙道，“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而另一个好像已经情绪崩溃了，目光都有点涣散。 卓施然淡声说道，“这小东西在我这儿还挺温顺的，但在其他人那儿，就凶得很。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看你们这么嘴硬的样子，是想尝试一下，是吗？” 卓施然rua了一把‘钵仔糕’，然后就拿着它朝着其中一人凑近。 先前还嘴硬的这人，怂得如此之快。 卓施然只是拿近了些而已，大抵是察觉到了陌生气息，‘钵仔糕’很快就开始戒备，半边身子的柔软触须顿时立了起来，变成了尖利的刺！ 然后，先前还嘴硬的人，顿时就崩溃了，裤子都湿了，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我说！我说！我说！拿远点！把它拿远一点！”这人也发出了鸡叫声，两只脚还在地上拼命蹬着，看起来似乎是试图离卓施然，不，确切的说，是试图离这个‘钵仔糕’更远一点。 这个在卓施然手里温顺得如同面团子一样的东西，才不是什么性格温和的东西！ 卓施然稍稍拿远了一些，问道，“说吧。” 这人目光死死盯着卓施然手里的蛊虫，紧张地吞咽了一口。 甚至都不敢大喘气儿，看起来似乎是就怕惹怒了卓施然手里的蛊虫。 眸子里满是恐惧。 抖着嗓子说道，“这……这是……这是牵丝蛊，它的名字叫牵丝……” “牵丝。”卓施然若有所思，倒是觉得这个名字和钵仔糕的特点还挺符合的。 她只是若有所思的略略一点头，然后就将钵仔糕往这人面前送了送，说道，“继续说。” 看到牵丝蛊的触须都快挨到脸了！这人都快吓哭了。 连声说道，“我说我说！你还想知道什么？！” 卓施然弯唇笑着，本就长得绝美无比的面容，此刻看上去，配上这笑容，更显得美丽。 可是看在他们眼里，却宛如地狱罗刹一般，带着一股子令人惊惧的意味！ 卓施然笑吟吟地说道，“你们自己说吧，说得我满意了，自然就把这牵丝蛊拿走。我友情提醒你们一下，最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418章 卓施然也没有想到，这个‘钵仔糕’会这么好用？ 毕竟在她面前，它的模样可以说很是人畜无害了。 但是眼前这两个人对它的恐惧仿佛已经深入骨髓。 卓施然都没有继续威胁，这人就已经开了口，“这……这是牵丝蛊，这是……这是出自万毒谷的蛊。” 他开了个话头之后就哭了，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你问我吧，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卓施然挑了挑眉，“能让你害怕成这样，看来很不简单啊。我先前倒也看出了这蛊不简单，你们细说说吧，干什么用的？” “是……是一种疫蛊。”这人赶紧说道，“蛊母能够分出很多的子蛊，用来控制每一个被染上蛊毒的人，刚开始只是肢体短暂地不受控制，渐渐的就连意识都难以自控。” “能治？”卓施然问道。 “能……能治，但是我们不懂得如何治。”这人老实说道，说完这话又担心卓施然因此生气，所以小心翼翼看了卓施然一眼，从她脸上没看到什么表情的变化。 然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们只是负责将这个蛊带到昌国，带到京城来而已。你……您应该能治……” 卓施然闻言一笑，“哦？你们公主是这么和你们说的？说我能治？然后呢，好将黑锅推到我头上吗？” 这两人听了卓施然这话，虽是没有言语，但是目光里的心虚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卓施然只是顺着他们这话捋了捋，“那么看来我猜测得没有错，这小家伙如果死了的话，你们公主应该的确能够感知得到吧……” 卓施然说到这里，就猝然将‘钵仔糕’往前送了送，吓得两人原地震了震，嗓子里倒抽一口冷气，又差点发出鸡叫声来。 卓施然冷道，“自觉点说，别每次等我戳一下才说一句。你们既然打听过我，就该知道，我不是什么脾气好的。” 两人缩了缩脖子，他们哪里会没有听过卓施然的名声。 此刻不敢有半分造次，赶紧说道，“有、有一种东西，叫做引石。” 这人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若是蛊母死了，引石就会破碎。” “原来如此，那看来引石现在应该还没有破碎。”卓施然睨了他们一眼，“然后呢？治好了之后会受到什么影响吗？” “如果只是传染过后受到子蛊侵染的人，治好了之后不会有什么影响。”这人答道。 卓施然挑眉问道，“那若是受到蛊母侵染的人呢？还能治好吗？” 她从封灿封烛他们四个的状态看起来，感觉上应该是不能治好了。 但卓施然觉得，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染上蛊毒太久的原因。 “不、不能了。”这人答道。 卓施然有些烦了，“那太好了。我真的已经腻味了这样我问你答的方式，你自己能交待就交待，交待不了，我就把这只蛊母塞到你嘴里。你只有一次机会。” 这人眼睛顿时瞪大了，终于从先前的磕磕巴巴，变得滔滔不绝了起来，“牵丝蛊的蛊母一旦染上，便不可能再治好，按说肯定是必死无疑。只不过，只不过……受到这个蛊毒的侵染，却不会很快的死去，而是一直持续的被蛊毒的痛苦折磨着，直到最后一刻才会死去。” “因为、因为牵丝是一个失败品，原本炼制牵丝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打算炼成这种治不好的蛊毒，但是不管怎么想办法，都没能炼出个好的来。所以就只能这样用了。” “原本预想中，成功炼制出来的牵丝应该是那种可以控制人的思维，又不至于致人死地。就像是傀儡一样。” “但比起南疆那些偃师们弄出来的傀儡而言，要更有灵活性，因为是活的，活傀！所以按照预想的话，这些活傀甚至能够具有自己的战斗思维和本能……” “但是失败了，炼制出来的牵丝就算控制住了人，不仅会致人死地，而且连被控制的人思维和动作都无法掌控。被控制住的人，没有什么战斗逻辑，只有一些毫无章法的攻击本能而已。” “而且按照原本的预想，牵丝如果能被成功炼制出来，应用到战斗上，能让人如虎添翼，就算人受了伤，行动受限。但在受牵丝控制的情况下，依旧能在蛊主的操控下，做出应对动作。” “但是失败了，它们只是一些失败品而已，所以也就只能用来造成一些骚乱，其实与炼制牵丝的本意已经截然不同。” 卓施然知道，对于这个蛊虫，他们应该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就算还有未尽之言，估计也是一时半会儿没想到的，而不是故意隐瞒的。 并且卓施然知道，他们是真的怕这个‘钵仔糕’。 她听得出来，他们怕的不是被它寄生了会死，而是……若是被它寄生了，会意识清醒地备受折磨而死。 卓施然看了一眼手里的‘钵仔糕’，真没想到这还是人间凶器啊。 卓施然眉梢略略挑了挑，就看向了他们，“那么，这家伙，究竟是谁炼制的？我看到了它尾腹上的徽记，万毒谷。” 卓施然想了想，继续道，“但是冤有头债有主，我总得知道具体是谁，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她这倒还真不是说反话，她是真心觉得这是一份大礼，毕竟这些家伙看起来，对别人而言都是人间凶器，但在她手里就成了解压的玩具。 这两人实在是怕了她，但是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觉得有些稀奇，“你们是不想说呢，还是没法说，不能说？” 两人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摇了摇头。 卓施然明白了，这应该是不能说的意思，毕竟对方是能够炼制得出牵丝蛊这么厉害蛊毒的人，估计用一点小办法，控制住手下人的嘴，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不打紧，关于万毒谷的事儿，她可以再去查。 卓施然转了个话头，“那就说说你们公主吧。” 第419章 “刚才我还问了什么来着？哦对，你们公主弄出来这玩意儿是想干什么？究竟只是和司空昱狼狈为奸，想要搅乱京城局势呢……？还是有什么更大的计划？” 卓施然这话一出，两人虽然眼神里有着些许犹豫，但对于牵丝蛊所带来的恐惧盖过了一切。 他们赶紧说道，“圣女殿下此次的确是想要为昌国昱亲王提供助力，于是才有了牵丝蛊这一出，好来搅乱京城局势。” “喔？她还是你们南疆的圣女殿下？”卓施然问，“她也不止是打算搅乱京城局势这么简单吧？她对封家出手，不就是希望还能让封家欠她个恩情么？” “是的，圣女殿下若是有了这从龙之功，再加上又对封家有着救了家族的恩情，那么昱亲王登基后，便能够顺理成章地将圣女殿下许配给封家世子。” 这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小心翼翼看了卓施然一眼，小声继续道，“毕竟……您只是对封家世子有治病之恩，但圣女殿下如果此次计划事成，可就是救了封家全族。” “而且，您已经与卓家划清界限了，没了身份。但届时，圣女殿下的身份却是朝廷长公主，就算您已经与封家世子有婚约了，恐怕也能被已经登基为帝的昱亲王给解除了。” 听他们说到这里，卓施然也能够基本确定，他们的确把该说的都说了，再榨估计也榨不出什么消息来。 于是卓施然随手将‘钵仔糕’放在了自己的肩头，然后一手一个将这两人拖着往前行去。 因为他们两人被牵丝蛊吓破了胆，所以连腿都已经软了，几乎就是完全被卓施然在拖着走。 所以场面看起来还挺诡异的，一个看起来就很是娇小柔弱，宛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 却是一只手一个，在拖着两个壮汉行走。 就像是拖着两个沉重的麻布袋似的，尤其是，在这样的深夜里。 不仅拖着那两人在行走，还走得脚步轻盈，宛如闲庭信步一般！ 卓施然一路将两人拖着到了监察司的门口。 两人还以为会被她拖进去。 但是很快，她就将他们从监察司的门口拖着经过了。 然后，又往前走了一段之后，才在监察司的一段院墙前停了下来。 两人自暴自弃的被卓施然拖着，此刻抬眸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就在不远处，一个高大挺拔的深沉身影，正靠着监察司的院墙站着。 不像是经过，倒像是已经等候了很久。 两人顿时就看到了那人一身监察司的黑袍，脸上还扣着一张面具，只是面具上没有什么纹样徽记。 所以他们两人也就没法判断眼前这人究竟是监察司的什么人。 但都事已至此，就算是根稻草，也得当成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啊！ 其中一个人轻轻咳嗽几声，咽下了喉咙里的血沫子，说道，“救……救救我们……！请救救我们！” 卓施然侧目看了他们俩一眼，果然，人在逆境中的求生欲是无限的，先前还已经自暴自弃近乎绝望的两人，此刻眼睛里竟是爆出了希冀的光彩来！ 只不过，他们眼睛里的希冀，很快就被卓施然的下一句话给打得稀碎。 第420章 两人只见卓施然看向了在前方伫立着的高大身影，略带些许讶异地挑了挑眉梢，然后问了句，“你怎么在这？” 在听到卓施然这一听就带着熟稔的语气，两人一下子，眼里的那些希冀就熄灭了。 他们目露恐惧地朝着卓施然肩膀上的那只蛊虫看了一眼。 但卓施然似乎没有什么发落他们的心思，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依旧是看着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该不会是专程在等我吧？” 站在前方的男人声音从面具下低沉传来，“为何不能。” “倒也不是不能，只是这就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啊。”卓施然弯眸一笑。 男人的目光哪怕只是透过面具的目孔，也依旧让人有一种深邃且锐利的感觉，朝着卓施然看了过来，“我要是再不看来看看，你是要把庆铭这里当成什么收容处了？” 听着这话，卓施然当然知道，这男人肯定已经知道，自己把母亲和献王安置在这里的事情了。 卓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男人继续道，“你母亲和胞弟也就算了，皇室子弟算是怎么回事。” 卓施然光是听男人的语气都不难听出，他面具下的眉头肯定皱得很紧很紧。 卓施然说道，“嗯……我的错。” 她毫不犹豫就认了错。 这么轻快利索的认错，反倒是让对方有些猝不及防，完全措手不及。 甚至都沉默了几秒，不知该作何言语。 卓施然继续道，“因为我为人诚实善良心太软的缘故。” 卓施然嘴角勾着浅浅弧度。 男人站在不远处语塞了片刻，才不大高兴地说了一句，“你诚不诚实，善不善良，心软不软，我不知道。但是庆铭肯定是诚实善良心软的孩子，你不要总是利用他这些。” “我知道，我会的。”卓施然连连点头， 男人又沉声说道，“监察司素来不插手皇室的事情，你就仗着庆铭心软善良不忍心拒绝你。” 卓施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沉声道，“下不为例。” 卓施然点头，“一定一定。我还给庆铭带了好玩的礼物回来，大人您如果也喜欢的话，也可以给大人也送一个。” 温伯渊淡淡看着她手里一左一右拎着两个南境壮汉，淡声道，“我对废物，不感兴趣。” 卓施然一愣，这才意识到，温伯渊以为自己说的是这两个人，她摇摇头道，“不不不，当然不是他们。” 然后卓施然松开他们，伸手抓住了肩头团着的‘钵仔糕’，“是这个，大人，你看。” 温伯渊这才注意到她肩膀上那一团白白的软绵绵的……活物？！ 温伯渊定睛一看，瞳孔骤然缩了缩，“这是……” 他声音沉了几分，“你哪里弄来的？” 卓施然弯眸笑了笑，“今天把母亲和胞弟都托付给庆铭，出去了一趟，也不算白出去一趟，还是有些收获的。” 卓施然笑吟吟问道，“如何？大人，我能进去了吗？” 温伯渊看她一眼，松了口，“你能，他们不能。” 两人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卓施然会放过他们。 然后就听到了地狱之音，她声音平静，“哦那简单，杀了便是。” 第421章 第二千一百零七章星国51区入世 龙国更是被震惊到天翻地覆！ 原因无他，诸神榜是星国神秘的51区颁布的，是由神仆一族收集全世界强者信息颁布的榜单。 这消息出来，全球都炸了。 大家都知道星国最神秘的地方就是51区。 可一直以来，星国对51区都是藏着掖着，一点信息都不愿意透露。 之前叶凌天都打到51区去了，星国依旧选择了忍让。 51区星国压根不打算公诸于世的。 甚至一丁点消息都不透露。 强如龙国也查不到51区的任何秘密...... 51区神秘到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在全球各国的心目中都是第一禁地的存在。 谁不惧怕啊？ 任谁都要担忧的！ 可这次竟然以51区的名义，颁布了诸神榜！！！ 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全世界炸了也正常！ 这是星国51区第一次走进世界...... 各方都为止震撼！ 诸神榜是星国51区选出来的当世十大强者！！！ 上榜者均是神话之境！ 这一刻，神话之境的含义在全世界开始被科普。 行走的神话，活着的真神等等含义出现在大街小巷。 大家都知道了神话之境的恐怖，相对来说，天至尊完全就是弟弟。 根本不入流的蝼蚁罢了。 大家都在讨论，真正接触听闻到了这个世界的极限是什么？ 陈潇染本以为听闻过神天至尊就已经是极限了，毕竟是陆地神仙境界了。 她也为之努力。 可没想到竟然有神话之境。 她距离这个境界其实并不遥远，听到神话之境的概念后，她就懂了。 这也将是她的目标。 当神话之境被公布后，全世界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也可以称作是黑暗时代。 只要聪明点的人都会明白，公布神话之境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天至尊的三大境界将遍地走，神话之境也极可能出现。 真的是黑暗时代的到来。 普通人将何去何从？ 很快诸神榜具体的名单公布了—— 第十名——龙国战部军首独孤战天！ 听到这个，龙国上下欢呼了。 毕竟之前还有人猜测独孤战天是不是天至尊，结果人家是神话之境，行走的神话啊！ 有这样一位强者的话，让人很安心。 第九名——日不落帝国皇室的最强者亚瑟王！ 日不落帝国沸腾，这带给他们很大的底气。 第八名——寒国的诛杀神，是寒国第一教会的创始人，据说得到了神秘力量，成为神话之境强者。 三兴集团并不是寒国最强大的实力，真正强大的是这个神秘教会，但知道的人不多，哪怕龙国也没多少信息。 只是这神秘教会据说跟星国来往密切。 寒国在三兴集团被摧毁后，陷入沉寂。 可这位诛杀神一出来，寒国又开始跳了。 第七名——东瀛第一强者，阴阳术与剑道兼修到极致的国山朝阳！ 这位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是人了，据说他的躯体由各种妖兽组成，用密法将他的精神意识灌注到这个新的躯体中。 可别管是不是怪物，这位就是东瀛的守护神了。 第422章 庄庆铭原本觉得伯渊这话有道理，但转念一想…… 又道，“也不是全……无可能，施然……很厉害的……！” 庄庆铭说这话时没有丝毫的犹豫，说着他就转眸看向了卓施然。 “卓夫人和小、小淮都休息了。另外一位，伤势……好像疼得厉害，我找……找伯渊要了一颗药给他，现在……应该也好多了。” 卓施然想，那也难怪温伯渊会知道这事儿了。 然后，庆铭就看向了卓施然这次又带了两个人来，他性子单纯，便也不会多想，就问道，“这两个也是要暂时先住在我这儿的么？” 卓施然说道，“哦，不是。随便有个什么地牢或者柴房之类的地方把他们随便安置一下就行了。” 庆铭愣了一下，“嗯？不是……你朋友？” “嗯。”卓施然道，“敌人。等着暗算我呢。” 两人其实先前从卓施然对庆铭和温伯渊说的话里，都大概能听出来一些。 这两位的身份不简单，肯定不止是监察司里的普通人物。 尤其是在听到这个一把少年音的名为庆铭的人，更是问她，是不是让他们也暂时住在他这儿。 基本不难听出，这里，这座宫殿好像是他的地界，是他说了算的。 他们俩虽然不是昌国人，对于昌国的监察司内部不甚了解。 但是在他们南疆的监察司里，能够占有一座宫殿的，就是再次，也得是个司礼。 而无论是在昌国，还是在南疆，监察司都是差不多的存在，很是超然，令人敬畏的那种。 这个女罗刹，却是能够与监察司的大人这么……熟稔调侃打趣。 他们心中震惊的同时，不免觉得，他们之前的想法是不是太狭隘了？ 他们之前只觉得圣女殿下已经是非常聪明的存在了，生成了女儿身真是可惜了。 可是他们看着卓施然这样的存在，聪慧、机警，城府手段和美丽样样都不缺。 甚至让他们觉得，卓施然这样的，好像就算是身为女儿身，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这样的人，不管是男是女，都绝非池中之物，肯定是有大出息的。 而且，此刻他们看到，这个名为庆铭的少年，原本从声音语气听起来，就很是温和脾气很好的样子似的。 在听到她这话之后，好像身上的气势，一瞬间就变得沉了下来，森然的，凉飕飕的目光，从面具的目孔里投了出来。 两人只觉得，像是被什么危险的动物给盯上了似的。就好像先前那个温和的，说话不太利索甚至显得有些腼腆的少年，只是个幻觉似的。 “敌人？”庆铭问卓施然，“要我来处理吗？” 卓施然听了这话，弯眸笑了，她听得出来，庆铭好像是以为她留着他们的性命，只是因为如果弄死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如何处理他们的尸体。 “不用，我留着他们还有用，等会找个地方关起来就行。” “好。”庆铭点了点头，当即就准备把他们关起来。 但卓施然却道，“先不忙。”她弯眸笑道，“我弄到了些好玩的小东西，想送给你一个，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搞定。” 话音刚落，她手中已经出现了好几个东西…… 第423章 几个软绵绵的东西，而且颜色还各有不同，出现在了卓施然的手上。 看起来，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卓施然觉得手感真是很好，所以拿着就在手里开始rua，几乎有一种魔性的沉醉感。 而那两人在一旁，脸色那就是一个面无人色，别说脸色了，就连嘴巴都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一只牵丝就已经能够让他们吓得快尿了，而此刻，她手里，一、二、三……四！竟是有四只牵丝！ 合着她已经把送去封家的那些牵丝全部都给抓出来了。 这是怎样的魔鬼啊！他们把牵丝视为洪水猛兽一般！而她倒好，宛如玩具一般，抓在手里像是揉面团子一样的捏啊捏！ 看到这一幕，因为过于害怕，他们两人甚至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但是庆铭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倒是有些好奇。 主要是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如果碰上那种喜欢rua东西的人，真的是有些难以抗拒这种吸引啊。 庆铭只觉得手都有些痒痒了起来，想要伸手去碰一下。 尤其是那只淡黄色的团子，感觉就很可爱，像是什么……他之前吃过的，非常香甜的桂花糯米团子似的。 “这是什么东西？”庆铭伸出手去，还没来得及朝卓施然手里的东西靠近，就被温伯渊拎住了后衣领，拽到了一旁去。 “？”庆铭还没反应过来，就连眼睛都睁大了些。 然后就听到伯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危险东西。” 庆铭很快就意识到了伯渊所说的危险，因为就在他被伯渊拎走之后。 刚才他差点碰到的那个桂花糯米团子，身上那些原本庆铭以为是为了用来提升揉捏手感的‘须须’，忽然暴涨了起来，而且全部变成了坚硬的利刺！ “嗯？”庆铭眼睛眨了眨，有些反应过来是什么了，“蛊虫啊？” 卓施然点了点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庆铭。 庆铭的眼睛也亮了亮，“很凶啊。” “有意思吧？”卓施然问道。 庆铭点了点头。 卓施然说道，“主要我现在还没有想到办法，因为它们好像就在我这儿会这么温顺，一旦对别人，就会变得很凶，而且它们本身又是那种，很危险的蛊。封家几个本事不错的人才，都被这几个小家伙搞得死无全尸了……” 庆铭摩拳擦掌了一下，看得出来，瞳眸里已经亮起了不服输的光芒。 “再让、我试试。”庆铭说完，手上就有微光一闪。 卓施然现在对灵力的感知还算敏锐，所以很快就感觉到了，庆铭手上那微光一闪蕴含的灵力……异火？ 懂得炼制的人，对火的操控都不一般。若是在炼制上很有造诣的话，那么更是，很有可能有着属于自己的异火。 有异火的人，能够在炼制上，更加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庆铭很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异火很是凶猛，有的珍贵的异火，其珍贵程度更是可以与封炎那种从朱雀圣力里带来的狂暴火焰相媲美。 待到庆铭再伸手过来的时候，她手里的面团子也就都不再凶了，只不过也不温顺，真要说起来就是瑟缩。 第424章 总之，庆铭就准确地从卓施然手里把那只桂花糯米团子给捏走了。 拿在手上好一通揉捏，手感果然就和庆铭先前想象时一样，他眼睛眯了起来。 卓施然说道，“别给弄死了，它们现在一个都不能有事。回头等我想到办法了，再看看要怎么……” 卓施然原本想着，自己再想想办法，看怎么让这几个糯米团子能够别只认准她一个人来着。 但是一下子反应过来，她转眸看向了那两人。 那两人几乎是被卓施然的眼神一扫，就跟被火烧了一样，浑身都一紧。 他们瞳孔紧缩，目露惊惧地看着卓施然。 卓施然弯眸一笑，他们差点要尿，只想哭！ “九……九姑娘，卓九姑娘……饶了我们吧，求您了……” “求……求求……求求了！” 卓施然认真看着他们，说道，“忽然想到，你们刚才没法说出关于万毒谷的事情。但是说起牵丝蛊，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的样子……” 两人愣了愣。 “我问你们。”卓施然看着他们，“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些牵丝蛊听我的，受控于我？” 两人听了卓施然这话，更愣了。 “你……不知道？”两人眼睛都直了，定定看着卓施然。 他们的心里是震惊的，那种巨大的震惊简直了，因为也是到了此刻，他们才猛地意识到，这个少女，其实好像……什么都不懂。 确切的说，是在蛊术方面，什么都不懂！ 她什么都不懂啊！究竟是怎么能够搞定这么多只，这么凶的牵丝蛊的啊？ 温伯渊倒是很快读懂了这两人震惊的眼神。 “蛊母通常是以蛊师的心血为引，再以蛊力日夜喂养，日夜所炼，很是珍贵。想要夺得别人的蛊母，首先得用你自己的蛊力喂养蛊虫，待到蛊虫对你不再排斥，再尝试以你的心血为引，慢慢地你就能控制它们了。” “但此事没有那么容易，因为蛊主也可以通过用心血和蛊力喂养蛊虫，加深与蛊虫之间的联缔。若是在未能让蛊虫习惯之前就贸然以心血为引，容易遭到反噬，会很严重。” 温伯渊说得很通俗易懂。 所以卓施然闻言将温伯渊的话捋了捋，看向他，很是审慎地问了一句，“鼓励？蛊力？” 她索性以灵力隔空虚划，在地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四个字来。 鼓励，蛊力。 温伯渊看到‘鼓励’这两个字的时候，都沉默无言了。 一瞬间就对这两人震惊的状态，很是能感同身受。 面具下，他英气的眉头略略皱紧，沉声道，“卓九，你连蛊力是什么都不知道，显然对蛊术一无所知……” 温伯渊继续问道，“究竟是怎么收服了这四只凶蛊的？” 卓施然想了想，“那你得先告诉我蛊力是什么，我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 “差不多就是灵力的意思，但不是每种灵力都可以称之为蛊力……” “所以只要让蛊虫不排斥我的灵力，就能不排斥我的心血。明白了。”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然后，就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竟是顺手引了几滴心血在指尖，然后给四只牵丝蛊，每只滴了一滴！ 第425章 卓施然的这个举动，看在外人眼里，已经不仅仅是只用大胆能形容的了，简直可以称之为找死！ 就连温伯渊这么沉稳的人，在这瞬间都变得严肃了许多，甚至语速都急促了些：“当心反噬！” 而庆铭更是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生怕蛊虫反噬会伤了她，带着异火的灵力在手上裹了一层。 若是蛊虫有任何要伤害她的倾向，以庆铭纯粹的心性，恐怕拼得自己受伤，也会毫不留情地捏死这些虫子，以保得卓施然的周全。 倒是那两个南疆人士，心里有些暗搓搓的期盼。 那种期盼，带着隐隐的恶意。 他们暗暗地想：‘这个卓施然再狂，又有什么用呢？说到底只是个对他们南境的蛊术没有任何了解和造诣的无知妇孺罢了！’ ‘她居然敢妄想抢夺谷主的蛊虫？简直是狂得没边了！谷主炼制出来的蛊虫素来霸道，联缔得更是牢固。’ ‘她是真的不知道蛊虫反噬是多可怕的事情吧？才会这么贸然想抢夺谷主的蛊虫，就谷主炼制的蛊虫其凶猛程度，真要反噬起来，重则一命呜呼，轻则身受重伤修为贬损，甚至有的严重的，还可能变成傻子！’ ‘单单一只蛊虫的反噬，就已经足够让人喝一壶了，更何况，这个狂妄的女子，还是一下子招惹了四只！’ ‘她死定了。’ 他们怎么能不期盼呢？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那些带着恶意的，幸灾乐祸的期盼。 但是，令他们喜闻乐见的，卓施然血溅五步的场景，并未出现，什么可怕的、狰狞的、血肉模糊的场景都没有，一点点都没有。 甚至唯一的血色，就是卓施然抹在它们头上的血滴，而且已经很快被吸收干净了。 以及，卓施然指尖上刺破的伤口的一点点血渍，也已经愈合了。 怎么可能呢？！南疆而来的这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完全僵住了，目光里是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呢？ 卓施然随意地抹了抹指尖留下的血渍，露出伤口已经消失无踪的干净指腹来。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淡声说道，“怎么？看到我没死，很失望吧？” 说着，她这才抬起眸子看向了这两人，嘴角挑着个若有似无的笑意。 两人眼里的惊惧之意撞进了她的眼里。 卓施然看着他们，“看起来，你们虽然对你们口中的圣女殿下并没有太多信心，但是对你们真正的主子倒是自信得很啊。” 两人一时没敢说话，但心里是巨大的震惊。 因为太过震惊了，其中一人甚至没能忍住，震惊地说了句，“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没有反噬……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来回说着车轱辘话，比起说是反驳卓施然，不如说是在否认自己亲眼所见，否认这个事实，可见其心中震惊。 卓施然淡声道，“有何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 温伯渊在一旁沉默了片刻，此刻才沉声说道，“胡闹。贸然就用在别人的蛊母上用心血，若是反噬，后果不堪设想，蛊母甚至可能直接把你的肉身当做巢穴！更何况是这种级别的蛊母。” 卓施然对蛊术不甚了解，以至于此刻有些求知若渴地看着温伯渊，“大人好像对蛊术所知甚深，还请指点一二。” “不深。”温伯渊淡声道，“但毕竟是南境之人，多少也清楚些基本，在南境，这些蛊术的基本，是常识。” 卓施然自然是愿闻其详，“它们看起来很是无害的样子。” “那不过是迷惑人心的伪装罢了，在蛊毒中就是这样，蛊虫越是颜色花纹鲜艳，或者模样长得很是吓人，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反倒没有那么厉害。而这种……” 温伯渊朝着她手里那些面团子似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蛊虫抬了抬下巴，他甚至连双手都环在胸前了。 可见对这些蛊虫有多慎重。 “……这种看起来就很是无害的，颜色和模样也很是朴素的，绝大部分情况下，个个都是狠角色。” 温伯渊继续道，“也正因为如此，能炼出这种级别蛊母的蛊主，通常蛊术都非同小可，最好是不要去招惹这样的人。” “因为他们不仅与蛊母的联缔非常深刻牢固，难以抢夺，贸然抢夺只会导致蛊虫非常凶猛的反噬。其次……” 卓施然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几个团子，接了温伯渊的话。 “其次，抢了这种厉害角色的厉害虫子，被这种人盯上了，与之为敌，是不明智的选择。”卓施然说道。 温伯渊不语，目光肯定了卓施然的话。 他思忖了片刻，才淡声说了句，“虽然我也不明白，这几只蛊虫为什么没有反噬你，但，还是小心为妙。” “毕竟，敌人在暗你在明。这两人肯定被下了封口的蛊，想从他们身上套话，估计也没有那么容易。”这话，算是温伯渊非常善意地提醒了。 卓施然眼眸弯弯，“先前他们就没法交待万毒谷的情况，大人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两个南疆的人，就看到卓施然的瞳眸倏然朝他们看了过来。 说得难听一点，他们连腿都夹紧了些，生怕再被这个女子吓得失态。 “你……你、你想做什么……？”其中一人问道，他大抵也是从先前温伯渊的话语里，和卓施然此刻的话语里，隐约听出了几分意思来。 声音哆嗦得更厉害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个女罗刹，眼里的笑意。 那笑容明明那么完美，使得她原本就绝美无比的面庞，更是艳丽了几分。 可是，却让他从心底里抽了个冷子，感觉凉到了骨子里了似的。 尤其是，他们还听到这个卓施然，声音无波无澜地说道，“我一个平平无奇的医女，还能做什么呢？” 卓施然眼眸弯弯，笑意却没有落到眼底，只让人心生寒意。 她继续道，“当然是治好你们身上的蛊毒，这样你们不就可以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么？” 第426章 “什、什么……？！”另一个人哆嗦了起来，面白如纸。 他们要是对这个女子说了有关主上的事情，那就是真的完了，再也不用活了。 谷主可绝不会原谅任何一个叛徒！ “别、别做梦了！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这人大抵是想到了万毒谷主的可怕，情绪一下子就拒绝得有些激动起来。 卓施然淡淡点了点头，“是，是。希望到时候你们的骨头能和嘴一样硬。” “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时间好好治一治你们。”卓施然说着，就蹲在了他们跟前，看着他们。 “你们圣女殿下想要帮昱亲王搅乱京城局势，总不可能只逮着封家下手。所以肯定不止封家这四只牵丝蛊，其他的呢？在哪里。”卓施然问道。 因为卓施然就蹲在他们面前，所以他们俩，清楚看到了这个女子眼眸里的神色。 没有恐惧，这并不出奇，他们也都看出来了。她根本就没在怕的，这个女子很显然就是个疯的，半点都没在怕的。 但是她眼神里，甚至就连一点点的凝重都没有。 她满眼都是……兴奋。 是的，兴奋。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就像是一种，在地上捡钱似的兴奋？ 两人愣愣地看着她，渐渐有些反应过来了她为什么这般兴奋。 而此时，正好温伯渊在一旁低声说了句，“你当是去进货呢？” 难得的，温伯渊的声音里都带了些无奈叹息。 温伯渊的话语显然完全揭露了卓施然的打算，她也没有觉得惭愧。 反倒是粲然一笑，“大人都说了，炼制这种蛊很不容易，那多一个就是赚一个，多多益善。也不枉费我这一通折腾，否则岂不是太亏了么？就这几个小东西，给我添不少麻烦呢。” 卓施然答了温伯渊这话，然后就继续看向了那两人。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告诉我其他那些蛊母的位置，否则……”卓施然说到这里停住了。 两人本以为，这个女子又会以牵丝蛊来威胁他们了，毕竟从先前开始，她一直就是这样做的，但没有想到。 她并没有用牵丝蛊来威胁他们。 只是在她的掌心里出现了一枚丹药。 在卓施然掌心里出现这枚丹药的时候，温伯渊的脸，就略略朝着她的方向侧了侧，很显然，是在朝着她手里的丹药看了过来。 “我新学会了一种药，没什么太大的用，医不了病，治不了伤，毒不死人。但只会让人格外的疼……”卓施然用了曾经在温伯渊这里听过的话语。 温伯渊并不是完全的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对一些事情也算是有所耳闻，多少知道她已经将这个毒给琢磨出来。 “你们跟踪我也不少日子了，想必也对此有所听闻。”卓施然说道，“自己看着办。” 两人脸色煞白，哪里会不知道呢，当初言家的言苍就因为中了这种药，当众就溃不成军，屎尿俱下……颜面尽失。 后来好像卓家里也有人，因为过于针对她，而尝到了其中滋味儿。 所以，两人几乎没有犹豫太久，马上就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第427章 “三、三只……除了封家有四只牵丝蛊之外，其他地方还有三只。” “治安巡防营，城防守卫营，还有黑市。” 听了他们这话，卓施然啧了一声，“这是你们那位不能提及姓名的主子的意思呢？还是你们圣女殿下的意思？” “并非主上之意。”他们答道。 “如此看来，你们那位圣女殿下还真是不简单啊……”卓施然啧了一声，“治安巡防营，城防守卫营，黑市……全部都是紧要的地方啊。” 就在此时，门口响起了一阵咳嗽声。 司空献站在门口，目光有些焦灼，“施然……” 卓施然看向他，“嗯？你怎么来了？” “不是太放心，听到这边动静，便过来瞧瞧。”司空献说着，便朝着庆铭拱手施礼，“实在是，冒昧了。” 庆铭没有说话，看起来也是不甚在意的样子。 司空献虽然没有听过整个前因后果，但是从这三个地名，也能猜出个大概了。 “……是司空昱动手了吗？”司空献一一说道，“城防守卫营一乱，京城原本很是稳固的城防城门，就容易失守。” “而治安巡防营一动荡，京城里有点什么乱子，都压不下去。” “黑市再一乱，那些不少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又没有治安巡防营镇压的话……” 他不用继续说下去，也已经尽在不言中了。 京城将会大乱，而这个时候，但凡有点什么外部的力量，甚至都不需要是多大的力量，就能轻易地将京城由内而外地击垮。 卓施然侧目看了司空献一眼，“王爷，你那个哥哥虽然是个蠢货，可你这个妹妹，当真是厉害得很啊。差一点就可以称之为，算无遗策了。” 卓施然说着，嘴角冷冷地勾了一下。 司空献原本因为知道城防守卫和治安巡防还有黑市都会有动荡，觉得这样的局面简直了，基本很难再翻盘了的时候。 忽然就听到了卓施然这话。 然后，他瞬间就想起来了，之前卓施然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司空昱和司空昭敏这一次的计划可以称得上是算无遗策了。可是他们唯一没有算到的，是她卓施然的存在。 此刻司空昱忽然就想到了卓施然说过的这话。 卓施然此刻已经站起身来，朝着庆铭望了过去，弯眸笑道，“帮我把他们关起来吧小庆庆。” 庆铭原本看到她目光对视过来，非常开心的，然后就听到了小庆庆这个让他忍不住脸色一红的称呼。 他磕磕巴巴说道，“我、我不叫……不叫小庆庆。” 卓施然笑道，“小庆庆乖，我出去一趟，会早点回来，听说城防守卫营里的那些兵，自己养的羊非常不错，我带两头回来，咱们烤着吃好还是炖着吃好？” 卓施然这话一出，庆铭就顾不得去纠正自己叫不叫小庆庆了。 赶紧答道，“烤一只……” “再炖一只是吧？小庆庆是个会吃的。知道了，我走了。”卓施然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身形瞬息之间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第428章 封府里，依旧是一片沉肃。 封炎冷眼坐在厅上，听着下面各房长老，还有长辈们的讨论，吱吱喳喳。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对于这样的情况，大抵是见多了于是麻木了。 直到湛卢从门口走了进来，到了身旁时，封炎的表情才有了些许变化。 他略略抬眸看向站在身侧的湛卢，低声道，“如何？” 湛卢就附在他耳边，低语道，“九姑娘从封府离开之后，就直奔监察司。属下跟得挺远，并未你被发现。” 听到湛卢这话，封炎点了点头。 但是湛卢的话并未说完，他继续道，“……于是属下就发现，除了属下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在跟着九姑娘。” 封炎的瞳眸里，神色一寒，他并不做声，只一个抬眸看向湛卢，便已经足够让湛卢明白他的意思。 马上继续道，“看得不太真切，衣饰倒都是昌国的衣饰，但是风格感觉上有点像是南境而来的人。” “原本属下打算等九姑娘进了监察司之后，就把这两人逮来好好问个明白的，但是却突生变故。” 封炎眉心拧了拧，“变故？” 湛卢的表情有些尴尬，像是有些惭愧似的，点头道，“是的。九姑娘可能早就察觉到了这两人的存在，忽然发难，直接将那两人控制了，一起拖走了……’ 湛卢到现在还能想到当时的画面，真的是那么娇小玲珑的一个姑娘，却拖着两个大汉，脚步还很轻盈，闲庭信步一般。 有着一种很诡异的，举重若轻的优雅感。 “……”封炎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却是似乎有了个不甚明显的弧度。 “属下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九姑娘可能故意把他们往监察司那条街道领，毕竟那里经常都人迹罕至。也就是属下知道九姑娘非常敏锐，所以跟得很远，不然的话，估计得被九姑娘一并抓住拖走。” “然后属下在监察司外头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九姑娘从监察司出来，朝着城外去了。” 封炎问道，“城外？你没跟去？” 湛卢脸上的惭愧之色更加明显，“属下怕跟丢了，而且还要回来向主子您复命，于是……” 于是他就直接上去问了。 非常诚恳的表达了自家主上对九姑娘的关切与担忧，非常期盼地希望九姑娘能够告知自己接下来的去向，好让自己能够回去复命。 不得不说，湛卢有时候有一种呆呆的天真，但有时候他这种呆呆的天真，通常能达到效果。 要用卓施然的话来说那就是，真诚是必杀技。 于是她也就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让湛卢带话回来给封炎…… “……九姑娘说，您不用担心，她去去就回，处理好了事情就来陪您看日出呢。” 湛卢说这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拿出了一袋果子来，塞到了封炎手里，低声说道，“九姑娘说，桃子代表她的心，您要是想她了就吃桃子，睹物思人一下。” “……”封炎眉心拧着，终究是没有推拒那袋果子，“什么乱七八糟的……” 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封炎猛地就从刚才湛卢带回来的她的那些话里捋出来了。 第429章 “她的意思是……”他眉心紧拧，“要单枪匹马去城防守卫营、治安巡防营，还有黑市？去解决另外三只蛊母？她一个人？” 是的，湛卢有时候的那种呆呆的天真也有弊端，那就是，真的很容易忽略掉重要的问题。 比如，卓施然一个人去这些地方，安全吗？ “真是胡闹。” 封炎倏然站起身来。 湛卢能够理解主子对九姑娘的担忧，但是也还是不敢忘记自己身为封炎影卫的职责。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主子……主子！要不了多久，天可就要亮了！您这样出去，不安全！会受伤的！” 但封炎似乎对湛卢这话，充耳不闻。 自己会不会受伤，在这一瞬间好像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但是那个卓小九会受伤的。 她连轴转的一天没有歇过了。 湛卢见主上去意已决似的，只能咬了咬牙，说了句，“主子，您要是这样过去，天亮了，受伤了，九姑娘还得费劲治疗您啊。” 封炎的目光倏然看向他，湛卢头皮一紧，赶紧说道，“属下失言，甘愿受罚。” “眼下就算了。等此事了了，你自己去领罚。”封炎说道。 但湛卢听得出来，主子起码已经没有了要继续去找九姑娘的意思了。 “遵命，属下届时定然领罚。”湛卢刚想松一口气，这口气都还没松个囫囵呢。 就听见主子那低沉的声音，淡声吩咐道，“去取玄魄珠和葫芦酒，送去寒池给我。” 湛卢一听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主子的意思就是还是要去找九姑娘，只是将准备做得充分一些。 湛卢有些无奈，却不敢抗命，只能领命而去。 而封炎就准备往厅外走，那些各房长辈们和长老们，看到他欲离开，就都纷纷问着。 “炎儿打算去哪儿？” “是啊，事情还没说完呢。” “这次的事情这么严重，总得好好讨论讨论。” “而且现在还没天亮呢，还是一起商量商量吧……” 封炎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声音无波无澜，非常平静，“有事出去，你们自己说吧。” “出去？何处去？”长老们问道。 “找卓小九。”封炎已经走到了厅门口，就在此刻，身后赫然响起了一声喝止，“站住！” 封炎闻言，转眸过来看向了声音的主人。 发出这声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他的那个……除了有血缘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父亲。 此刻却摆出了一副父亲的姿态，在那里，声音里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你不能去找她。” 长老们的目光都有些躲闪，不敢看封炎。 封炎注意到这些之后，嘴角挑起了一个讽刺的笑意来，“我本以为你们刚才没能讨论出什么东西来，看来是我小看你们了。你们还是讨论出了些东西来的。” 下一秒，就听到那个和他有血缘的中年男人，说道，“你不能够再见卓九了，你们的婚约也将要不作数，此女狡猾，竟是想要吸取属于我们封家的力量！” 第430章 其实早在之前在地宫里，卓施然为了解救他们，于是直接当着长老的面，将他的灵力吸取化为己用的时候。 封炎就想过，可能在此次危机过后，封家这些老家伙，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卓施然吸取的，是原本应该为家族所用的力量。 他本来以为，他们起码也会等到此次危机过后，才会对这件事情发难。 没想到，连这点时间，他们都没能等住。 “救了你们的性命，还叫狡猾？”封炎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那你们的人格品行可真是高尚啊。” 封炎说完这句之后，脚步依旧不停，继续朝外走去。 就在此时，他父亲倏然闪身到了他的身后，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 手上甚至带了些狂暴的灵力，如果对灵力感觉敏锐的人，恐怕就不难察觉，他此刻使出的灵力，和封炎的灵力，简直如出一辙。 只是感觉狂暴程度不如封炎的灵力而已。 “封炎！不得任性！” 中年男人的声音严厉，语气里充满着义正辞严，也带着属于父亲应有的威严，“你是家族的重要……存在，你理应为家族的兴衰负责任！” 但封炎听了这话，却是笑了，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瞧着极冷。 “重要存在？你想说的是，我是家族的重要财产吧。”封炎看着他，“别人有没有资格说这话姑且不论，封煜，你没有这资格。” “我是你父亲！”中年男人呵斥道，“哪怕天下人都教训你不得，我也教训得！” “错了。”封炎终于略略转过身来，他抬起手，将封煜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来。 两人力量的交换，使得几乎都要能听到封煜骨骼关节的咔吧脆响。 封炎一边不疾不徐的，一个一个手指地掰开来，一边声音冷淡地说道，“应该说，哪怕天下人都能教训我，也唯独你封煜没有资格。” 长老们在一旁打着圆场，纷纷劝着。 “炎儿，算了算了。” “亲父子哪有什么仇，哪有这么大的仇……” “是啊，你爹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家族好。” 封炎淡声道，“他为了家族好这是可以肯定的，但为了我好？” 说到这里时，封炎已经将封煜扣在他肩上的手指全都给掰开了，然后用力将他的手甩到了一旁去。 声音里更加没有温度，“他为了自己能够苟活下来，为了让我母亲能够替他孕育出合适的容器，不惜害死了我母亲。又为了自己能苟活下来，将圣力封印到了我身上……” 封炎扫了先前说话的几个长老一眼，冷笑了一声。 “不过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而已，你们居然也能睁眼说瞎话夸得出来？有时候很多人说得也对，世家？早都是些从根子里就已经烂透了的存在。” 封炎说着，缓缓抬手，在自己肩头先前被封煜扣住过的地方，轻轻地拂了拂，像是想要将什么脏东西拍走似的。 然后才说道，“你们可还有想利用我的地方呢，如果我是你们的话，一定不会蠢到为了这种自私自利之辈，来惹怒了我。” 长老们的表情都有些尴尬，讪讪的，谁也没有说话。 第431章 封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死一般地寂静和沉默，在厅里蔓延着。 好一会儿，才有人说了句，“现在要怎么办？那个卓九是个厉害的，她不仅能够治疗这么棘手的蛊毒，更是连炎儿的情况都能够治疗……” 长老这话刚出，就听见封煜愠怒的声音，“她算是个屁的治疗，她不过就是吸取了炎儿的力量，缓解了炎儿的伤势而已！狡猾至极！” “封煜，虽然我们知道你是为了家族好，但最好还是不要和炎儿闹得太僵了。” “是啊，家和才能万事兴。” 长老们劝说封煜。 封煜冷眼扫了一眼这些老家伙，他曾经就和封炎一样，所以相当清楚，这些个所谓长老，都是些怎样的无利不起早的墙头草。 他冷哼了一声，“你们怕他，我可不怕。” 封煜说完，就脚步匆匆地冲了出去，朝着封炎先前离去的方向追赶上去。 封炎很快就察觉到了后头有人追赶了上来。 于是当即就以一记灵力爆发的攻击，回身迎了上去。 不得不说，就算再不愿承认，但亲父子之间，或许的确多少有着些默契。 因为封煜直接迎上来的，也是一记灵力爆发的攻击。 父子间的一招交锋，竟是谁也没有留手。 猛烈暴虐的灵力，在空中碰撞开来。 嘭！一声。 温度灼热的气流向四周热烈地涌开，感觉都像是要爆出火星来了。 噌——！一声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伴随着另一声相同的声音。 锵——！金属撞击在了半空中。 封炎单手握着玄炎剑，举剑横挡住了封煜双手握着族剑斩下来的劈砍。 仿佛有气流以两人剑刃交接处为中心，猛烈地震荡开来。 封煜只觉得虎口震痛，手中族剑几乎要被震得脱手而出。 他暗暗咬紧了牙关，忍住了虎口处的剧痛，怒目与封炎对视着。 封炎冷眼看着他，而他瞳眸中的怒火却像是要满溢出来了。 “我是你父亲，你看不上我？封炎，你以为你会比我高尚多少，你又能比我高尚多少？”封煜说着，笑了起来。 笑声里带着些许嘲弄，也有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封炎，你如果真的比我高尚的话，你又为什么要留着卓九在你身旁？甚至还与她定下婚约？” 封煜说着，手中的族剑更加用力了几分，朝着封炎压了过来。 使得两人更近距离地对视着，封煜盯着封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然后露出了一个冷讽的笑容来。 “她可是卓家的人，更是有着非常优秀的卓家血统力量，她可以是能为你孕育出容器来的优秀母体，甚至可能比你母亲要更优秀。” 封煜说着，笑得疯狂，“所以你比我高尚在哪里呢？等到你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的时候，你觉得你又能比我高尚到哪里去？你会变成和我一样的人，你会比我更卑微。” “你说得没错，烂掉的不是我，而是这些世家，虚荣，面子，早就已经从根子里都烂掉了。” 封煜说道，“我等着看那一天，我等着看你像我牺牲你母亲一样，把卓九牺牲掉的那一天。” 第432章 没一会，李道风等人就从客栈里面离开，在他们刚走出客栈的时候，就被人给围住了。 客栈外面的人群，看到李道风出来，拿起手中的拍摄工具，就是一阵咔咔咔！ 一时之间，李道风就像是成了名人一样，被这些人争着抢着拍摄，大有大衣哥的待遇，这一不小心还可能就成网红了。 不过这些人却不敢像那些狗仔堵大衣哥那样堵李道风的道路，看到李道风出来，急忙让开一条路！ 大家都知道，这哥们是真的动刀子，而且这朝圣地，可没有法律约束，弄死你那就真的弄死你了，死也死白死了，连一分钱都讹不到，所以根本没有人敢上去。 李道风目不斜视，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加快步伐，快速的离开这里。 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乘坐神鹰圣尊准备好的直升机，离开了朝圣地。 李道风的离开，让朝圣门的大佬们松了一口气，李道风不离开，谁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回来！ 这几他们整天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过日子，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回到宛城，李道风让神鹰圣尊等人回山庄，先把邓紫月送回去，并且给黄文茵颜君瑶告诉他的决定。 至于三师姐殷无双，和八师姐商婉秋，还有九师姐李秋荣三人，早就离开了，只留下十师姐长期住在李道风的山庄。 至于是什么原因，懂得都懂！ 交代几句之后，李道风在邓紫月眼泪婆娑下，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中。 没有一个确切的目标，李道风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死老头师父说，让他感受普通人的生活，体会人生的酸甜苦辣咸，感悟人生百态，可是这该怎么感悟，李道风一时之间，还真没整明白。 生活了十八年的活法，在山上待了八年，下山之后又一直在打打杀杀，想要回到过去那种普通人的生活，李道风发现，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好像他真的回不去了！ 既然不知道目标，李道风干脆就不去找目标！ 走到哪里就是哪里，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 一路跟着脚步游走，穿梭在车水马龙的城市，把自己的六识全部封闭掉，让自己和普通人一样！没有强大的感知能力。 遵守普通人的生活，遵守普通人的规矩，过马路等红绿灯，买东西要排队！ 就这样，李道风像是一个无头的苍蝇一样，在宛城的周围转了几天！ 这几天时间中，他不但没有感受到到他师父所谓的心境提升，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反而适得其反，让他的心比之前更加的烦躁，因为烦躁他感觉自己的脾气变的也暴躁起来，动不动就动怒。 有时会因为一点小小的事情，就和人发生争吵！ 比如刚刚，他因为撞了一个女人一下，那个女人说了他两句，他就莫名的生气！ 身体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竟然在大街广众之下，一把捏住那个女人的脖子，如果当时不是那个女人的孩子，踢打他的哭喊声惊醒了他，他可能就会一把捏死那个普通的妇女。 这件事情让李道风意识到了，他的情况，可能比他师父说的还要严重。 而且他现在所选择的这个方法，根本就行不通，是一个错误的方法，不但不能让他的心境平静下来，反而让他变的更加的暴躁。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道风决定选择方向，这喧闹的城市，根本就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看到哭泣的孩子，被他吓的惊慌失色，脸色苍白的妇人，他落荒而逃，快速的在人群之中消失了！ 等他停下脚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一处山里。 穿梭在大山之中，他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大自然的清净，给他一种心境恍然，之前那一种浮躁，慢慢的消失了。 这种感觉，李道风觉得无比的轻松，那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里面的一大块石头，像是放下来一样，无比轻松。 “自然！无为！不争！这就是道法自然吗？” “难道这就是死老头说的心境，亲近自然，放松自我吗？可如果在这大山中哪里有人？怎么感悟人间百态，难道死老头的意思是让我做原始人，这尼玛！” 李道风刚感觉自己好像找到让心境平静提升的方法，可是回头一想，和太虚老道说的又不一样。 他师父让他感悟人生百态，这大山深处，连个鬼都没有，怎么感受人生百态！ 难道和这大山中的野猪感悟吗？ “艹……不管了，待几天再说吧！”李道风哭闹道。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中，李道风就在这大山深处找了一个山洞住下来，决定挑战一下野外生存了。 白天的时候，早上起来打坐，就是单纯的打坐，让自己进入冥想不修炼，打坐结束后，就去山中打猎！烹饪享受！ 晚上的时候，躺在山洞中，听虫鸣鸟叫，听着大自然的声音！ 这样的生活，果真让他心境平静了不少，整个人仿佛又回到山上的那种生活一样，无忧无虑，什么不去想很放松。 但是几天之后，他又发现，在大山中的生活，仅仅只是让他的心平静下来，对他提升心境好像一点帮助没有。 “死老头果然说的没错，看来我还是要去和人接触，历练红尘，提升心境！这大山之中虽然清净，可是却和逃避没什么区别！” “只有经历了，才能感悟，不经历怎么可能提升心境！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想不明白，是笨还是潜意识中在逃避!” 李道风看着满山金色的阳光，他不再犹豫，朝着山下而去！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去喧闹的大城市，而是去周边距离乡村近的小镇去。 这段时间的生活，他也想明白了，体验人生百态，这里在普通人的生活中，才能够体验到最底层的百姓，才是生活酸甜苦辣的演绎。 想到这里，李道风也明白，当初死老头师父为什么要说，让他做一个普通人了！ 第433章 所以好像封炎一出生，母亲就死了。 而封炎的确是封家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而封炎到了年纪就和族人一样，去铸剑山庄参与铸造族剑的最后过程，但封炎去了才知道，让族剑认主只是一部分。 另一部分得内容是看朱雀圣力能不能与之完美融合。 他原本是被赋予了家族所有期盼和希望的人。 然而，还是失败了。 狂暴的朱雀圣力，很快开始伤害他。 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失败的残次品而已。 也是这个时候，封炎才了解他们封家一直以来为了保住家族灵力血脉，做了怎样的事情，做的是什么样的决定。 也知道了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死，他自幼听到的一些闲言碎语里，不少是因为妒忌他的天资，于是说的一些风凉话。 比如，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呢？你的天资，不过是因为出生的时候就烧尽了你母亲的生命力！ 封炎一直没敢问，也一直觉得，母亲的死，是自己的错。 直到那时才得知，不是自己的错，是封煜的错，是这个从根子里就已经烂透了的封家的错，是这些世家放不下的虚荣的错。 封炎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从小到大，父亲对自己没有过好脸色，只有严厉，只有责罚。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父亲对母亲的爱之深，所以才会对自己这个燃尽了母亲生命而出生的孩子，没有任何欢喜。 到那一刻，封炎才知道，并不是这样的，这个名叫封煜的男人，只是在埋怨他为什么没有成为完美的容器。 他只是在埋怨封炎的不完美罢了。 封炎后来任何时候想到这个，都会觉得很想笑，一个最卑微、肮脏、心思龌龊的家伙，居然有脸来埋怨他封炎的不完美。 而封家，在这一次的失败中，也总结了经验。于是为了能让容器的后代，也就是封炎的后代，能够天资更好，血统更强壮。 所以精挑细选了一个女子，无论是容貌还是天资，都可以称得上是近年来，京城世家贵女中的第一人了。 这个女子就是——卓施然。 阴谋算计的心思在封炎眼中简直昭然若揭，无所遁形。 但封炎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因为他清楚自己与封煜不同，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卓家女子没有什么情意，便不会娶她，也不会碰她。 更何况后来，这个卓家女子还因为荒谬的原因，主动悔婚。 虽说，颜面上似乎的确有些下不来。 但是封炎从未生气，也没有因此为难过她。 原本这个事情，按理说，就会按照这个方向继续发展下去。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卓施然出现了。 “主子，主子……？您还好吧？”湛卢见封炎没说话，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不要听他刚才说的，您和他怎么可能一样。” 听到了湛卢的声音和这话，封炎原本没有什么焦点，目光空泛的瞳眸里，终于渐渐有了焦点。 他转眸看向了湛卢，声音有些低哑，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可能呢？” 第434章 这话倒是把湛卢给问住了。 这要怎么回答？ 他忖了忖，认真说道，“反正属下不觉得主子会是和他一样那么不择手段的人。” 封炎低声说道，“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有的时候，我也会想，会不会有一天，我自己也没法确定，也没法控制了……”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毕竟，人都能够暂时承受黑暗，可是永久的黑暗，永远暗无天日的惩罚，时时刻刻烈火焚身般的痛苦……” “一时可以，一世……就连我自己都不确定。”封炎其实不太会去想这些。 可是刚才，封煜那些几乎疯狂的话语一出，好像一瞬间撬出了封炎隐藏深处的一些想法。 自己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不变成封煜？ 可是，人不都是一直在……变成自己最不喜欢的样子吗？他又凭什么自信觉得自己可以免俗呢？ 封煜说不定一开始，也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命定之子，一定能够改变家族命运，改变自身命运，不囿于朱雀圣力的折磨中。 可是到最后……又怎么样了呢？ “不会的。”湛卢认真说到，他盯着封炎的眼睛，“主子，这不是属下对您有信心，而是……咱们还是不要太小瞧九姑娘才好，毕竟，迄今为止，小瞧了九姑娘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 湛卢语重心长，说得很是肺腑之言了，主要也是，平日里主子一直都是相当沉稳淡漠的人，话也很少，多半出口也都是下令，哪里会有这样的时候。 所以湛卢措辞还是挺中肯的。 “属下觉得，封家想要对九姑娘有什么阴谋的话，是很难得逞的，九姑娘没对封家有什么阴谋就不错了。”湛卢认真说道。 不得不说，湛卢有时候，有一种呆呆的天真，而这种天真在这样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反倒有着不同的力量。 封炎听了这话之后，侧目看了一眼湛卢一本正经的认真眼神，很轻地低笑了一声。 “说得也有道理，那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封炎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呼了出来。 就因为湛卢刚才的话，让他顿时想到了那个总是古灵精怪的，瞳眸里经常会闪着狡黠之意的，仿佛没有人能在她这儿占到便宜的小疯子。 好像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顿时就从先前封家那一团稀碎的老一辈们，还有封煜刚才那些话，所带来的低郁中，缓解脱离出来了。 而湛卢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认真看着封炎，问道，“主子，那您还去吗？属下觉得，要是再不出发的话，您口中那个不省油的灯，可能已经解决掉城外的麻烦了。” 封炎：“……” 月黑风高。 城防守卫营里，骚乱渐起。 “啊——！快拦住他！拦住！”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能动？” “啊——！快拉走他，他在咬我！他娘的！” “你……你离我远点，你已经被咬了，你也会……会得和他们一样的病。” 一场动乱，在城防守卫营中逐渐蔓延。 军营这种人口密度的情况下，这种蛊毒传染开来，是很快的。 第435章 更何况，其源头还是城防守卫营的——将军。 一个八尺高的，身形魁梧的壮汉，胡子拉碴，头发蓬乱，宛如一头巨兽一般，在军营里横冲直撞。 所到之处，惨伤一片。 此人正是城防守卫营的将军——齐昊。 平日里是非常有威信的，令人信服和敬佩的将军。 可是此刻，士兵们都纷纷躲开，但是他的亲信，身边的亲卫和副将，却都不忍心放弃他，一直跟在他四周，试图想办法制服他。 而为了想要制服将军，好让他不要继续伤人。亲卫和副将的身上，倒是都已经挂了彩。 副将吕梁捂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一个血窟窿，一块血肉直接被咬掉了。 现在伤口在汩汩往外冒着血。而且吕梁明明已经穿着轻皮甲了，要不是真的癔狂了的人，怎么可能咬得连皮甲带血肉一起给撕了个洞？ “都跟上，千万不要让将军再伤到其他人了！”吕梁低喝道。 “是！”一众亲卫们纷纷沉声领命，他们身上也不是这里伤就是那里伤。 他们也已经清楚，恐怕过不了许久，自己也会变成将军这样癔狂的样子…… 可是只要还清醒一秒！都不能放弃！ 只要不放弃，就还没有输！ 可是就在这样持续的消耗之下，那个宛如发狂巨兽一般的将军，看起来没有任何被消耗过后的疲损，反倒是他们，又有伤在身，又一直这样声东击西四处引诱着发狂的将军的注意力。 早已经快要扛不住了。 吕梁脚底一滑，身形一个不稳，扑跪到了地上。 他粗喘了一声，马上就想要爬起来继续跑，可是已经听到将军那沉重的脚步声就在身后……！ 亲卫们惊惶的声音仿佛被拖长了扩大了，成了一个个模糊的音节。 “副……将……军……！” “当……心！” 好像一切都变得慢了下来似的，吕梁转头看到那个已经癔狂失去了理智的，昔日最受自己敬佩的上司，离自己已经近在咫尺的距离了。 几乎都可以闻到将军身上，沾染上的血腥的气息了。 然后，就好像什么都停住了似的。 这个狂暴巨兽般魁梧的身形就停在了那里，好像再也没有办法前进一寸，别说一寸了，连丝毫都不可以。 吕梁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瞳孔紧缩，看着眼前的一幕，只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但他眨了眨眼，再睁开眼睛看到的，依旧是这样的一幕。 “这是……怎么回事？”吕梁喃喃了一句，余光依稀看到了什么，但不等他细看。 几个亲卫已经冲了上来，一把就将他拖到了一旁去。 亲卫们喘着粗气，他也喘着粗气。 “怎么……”吕梁还没问出来，就看到了亲卫们皆是目光震惊，一瞬不瞬盯着某处的样子。 吕梁僵硬地转动了脖子，循着亲卫们的目光，也朝着那处看了过去。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混乱和狼藉之处，一抹娇小的身影，一袭红衣在营地的火把光线中，在夜色下，被染成了宛如血一般的暗色。 第436章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 卓施然站在那里，看起来依旧是那样，闲庭信步似的淡定。 吕梁定定看着这红衣少女宛如神兵天降，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好一会儿，才说了句，“她……她是何人？” 而吕梁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先前余光瞟见的是什么，那是将军脖子上的几道白色的……丝线？ 因为非常细，所以哪怕有好几道，一时之间也不能非常明显地注意到。 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竟是因为反射了营地里随处可见火把的光，才让人注意到了它的存在。 吕梁肉眼无法辨别这是什么东西。 但是这些看起来仿佛和丝线一样细的东西，却有着巨大的力道，勒在将军的脖子上，竟是就把将军那巨兽一般狂暴的势头，给制止了！ 吕梁忍不住目光震惊地看着那个红衣少女，她……好大的力气！ 竟是这么孤身一人，以那么不对等的身量，生生制止了将军这么狂暴冲撞的势头。 也是在此刻，吕梁听到了身旁有亲卫有些不太确定的声音，“好……好像是……京城卓家的九小姐。” 虽说吕梁一直身处城防守卫营里，但这毕竟是守卫京城的军营，所以对京城近来的一些新闻，也都有所耳闻。 “那个卓九小姐？”吕梁瞪大了眼睛，“就是那个近来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卓九小姐？” 亲卫点了点头，“应该没错，属下……” 这亲卫声音弱了些，“前些日子休沐回京城的时候，正好碰上卓九小姐与言家少爷比试医术，属下好奇，就去看了看热闹。” 如此看来，应该没错了。吕梁再看向前方那个红衣少女，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早就听闻这卓家九小姐是个厉害的，但也只是听闻而已，原本还以为多有不属实，没想到……” 甚至不用多看她更多本事，但是她现在孤身一人，就制住了先前让他们几人一起上，都没法制住的已经发狂了的将军。 就已经可以看得出她非同一般，但凡没有什么底气的人，恐怕也不敢在面对这样一个发了狂的彪形大汉时，还能这么举重若轻，泰然自若。 不等吕梁多想，亲卫们在一旁惊声说道，“她要动手了！” 吕梁赶紧凝眸细看！ 只见那一身红衣的少女，手里倏然就多出了一把长针来。 那长度和粗细，其实已经不能说成是长针了，感觉上，更像是一根根被磨尖的金属筷子似的。 “她是……打算用那个来对付将军？”吕梁喃喃了一句，然后在意识到这位卓九小姐竟是真的打算用这样的‘凶器’对付将军时。 赶紧喊道，“九姑娘手下留情！将军只是发了狂……” 吕梁话音未落，卓施然的目光就朝他这边扫了一眼。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个眼神扫过来而已，却莫名的……让吕梁有了一种，自己根本不用这么多事的感觉。 下一秒，卓施然的身形就在他们的视线中消失。 极快！在将军齐昊被牢牢制止住的魁梧身形周围，闪现着。 那些长针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从她手中减少，纷纷出现在了将军齐昊的身体各处。 第437章 钟霖看了眼周围说：“这儿人太多了，我们先出去吧？” “好呀！” 暨柔边走边聊：“钟霖哥住哪儿？” 钟霖推着行李箱走在她旁边：“最近可能要住酒店，市区的房子还没有打扫好。” 暨柔惊讶：“钟霖哥还在A市买了房子？” “是啊，以前偶尔来过几次，毕竟是大都市，就当是投资了。”钟霖自从出国后，便在国外完成了大学本科，并且硕博连读，仅有的几次回国，在得知暨柔在A市上学后，便动了买房的念头。 他家境一般，不然也不会认识程衍和暨柔，好在他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对他期望很高，因此能支持他去国外读书。 而他也不负众望，大学学的是法律，大三便便进入了国外一所知名的律所，并且在大四那年，靠自己的积蓄在A市市区买了套公寓。 “倒是小柔你呢？有想好毕业后的打算吗？有找好住的地方吗？” “我……”暨柔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钟霖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她说。 暨柔抿了抿嘴，还是坦白：“我可能毕业后去法国，而且我现在住在……朋友家。” 钟霖一愣：“你打算出国？”d.y13398281206.kdufee.k爱读免费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嗯，我想出国深造，刚好我学的是美术，法国那边最适合了。”暨柔点头，声音轻柔。 她之前就有这个念头了，后来向法国那边的学校申请，好在她这几年在学业上，尤其是美术绘画上小有成就，因此申请很快就得到了通过，随后她便向学校那边办理了手续，除了辅导员知道，谁也没有告诉。 至于学费，她还有一笔存款，对于她出国，已经足够了。 “这个决定很好啊，我很支持。”出乎意料的是，钟霖很是赞同，同时因为暨柔肯告诉他这个决定而有些开心。 “真的吗？”他的毫不犹豫让她受宠若惊。 钟霖看着她，语气里充满肯定：“是，不骗你，你想做的事，就大胆地去做好了，不用害怕别人的眼光。” 如果不是暨柔率先提出，他或许也会主动建议她出国深造一番，而不是一辈子待在国内，时不时想起故人。 暨柔很开心：“谢谢钟霖哥！等我确定好了时间第一时间告诉你！但是在这之前可以替我保密吗？” 暨柔没有说要向谁保密，毕竟他们唯二认识的人只有程衍。 钟霖也没有多问，而是点头保证：“好，我不会说出去的。” 出了机场，钟霖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时，暨柔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了顾延舟的视线。 察觉到她的异样，正为她开车门的钟霖开口：“怎么了？” 暨柔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说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顾延舟只看到一个背影，直觉却告诉他一定是暨柔，他错开人群想追上去，最后却看见她和一个男人上了车！ 就在他要放弃时，她回头了！是暨柔！ 然而这个事实让他更不可置信。 她怎么会在这？ 她是不是知道他骗她了？ 还有，她身边的男人是谁？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机场？ …… 一条条疑问浮现脑海，他想追上去，眼前却是那冷漠的一眼。 暨柔看见他了。 可是她没有停下，并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他，顾延舟心脏顿时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 车子启动，他迈开腿想要追上去，身形却踉跄，他眼睁睁地看着车子消失在眼前。 “暨柔！”他心神俱裂地大喊了一声，企图能让车里的人听到 然后车子没有停下，一直驰向远方，直到消失。 路过的人叫他不对劲，想要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顾延舟不顾一身狼狈，他唯一的念头是立马找到暨柔，向她解释一切。 然而车流量太大，他根本追不上，更不知道暨柔要去哪，只能返回家。 车内，钟霖看了眼车后，问暨柔：“刚才那个男人你认识？” 他没有看清楚样貌，大概猜测是个年轻的男子。 暨柔神色淡淡：“前男友而已。” 钟霖一顿，随后皱眉：“他骚扰你？” “没有。”暨柔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钟霖看出她不想多说，便也没有追问，只是说：“需要帮忙记得告诉我。” “好。”暨柔点头，至于手机上打开的电话，被她一一掐了。 钟霖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心底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慢慢来。 到了酒店，暨柔在大厅里等待钟霖将行李箱放入房间。 不远处沙发上，正坐着等人的男人左看右瞧，被一旁站着的暨柔吸引目光，随后嘶了声。 那不是暨柔吗？她怎么在这里？ 大白天的她出现在酒店做什么？总不至于顾延舟也在这儿？ 等钟霖下楼，暨柔上前，两人交谈后，男人更是仿佛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兴奋得脸都红了，立马拿出手机咔咔一顿拍。 见他下来，暨柔说：“我们去吃饭吧？” 钟霖点头：“我也饿了，走吧。” “你有想吃的吗？”她问。 钟霖思索几秒，莞尔一笑：“说实话，吃了这么多年西餐，我还是想念中式餐。” 暨柔：“好呀，那我们去吃中餐。” 入夜了，顾延舟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仿佛一樽没有生气的雕塑。 他回想着和暨柔在一起的时光，她的音容笑貌，她的娇羞嗔怒，回想下午发生的一切，林向瑜的欺骗，她对他的漠视…… 每回想一幕，心口的疼痛就在提示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看了眼腕表，已经七点多了，桌上的红酒冷菜提醒着他暨柔还没有回家，甚至连他的电话也不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今天不是他们的纪念日吗？ 顾延舟将头埋进臂弯，折磨式地捶打自己。 “啪嗒”一声，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从他身上掉落，滚落出一枚璀璨夺目的戒指。 戒指掉在地上无人问津，像它的主人一样…… 保姆从房间出来，手上拿着东西，战战兢兢道：“先生，我刚收拾小柔的房间时，这盒子里的东西不小心掉出来了……” “什么东西？” 顾延舟接过来一看，是之前他在书房看到的木盒。 第438章 副将吕梁和一众亲卫也看得出来，将军的眼神看起来，就已经不再是先前那狂乱的样子了！ 可见，是已经恢复了理智！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过将军竟然能恢复理智，一瞬间都有些激动，有两个亲卫连眼圈都红了。 “将军！” “将军！您可算好了！” 齐昊猛烈地喘了几口粗气，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卓施然。 “卓九姑娘。”齐昊声音嘶哑，似乎说话与他而言，很是吃力，每一个音节，仿佛都要花费不少力气。 但他还是一字一句说道，“求你，杀了我。” “将军！不可啊！”吕梁赶忙说道，眼睛也有些红了。 而先前那个红了眼圈的亲卫，噗通一声就向卓施然跪下了，“九小姐，您医术那么好，求您救救将军吧！” “休得……胡闹！”齐昊斥了一句，“我的状况……我清楚！” 齐昊的眼睛很红，眼白上的血丝，瞧着都是青黑的颜色，而且仿佛，还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蠕过似的。 “城防守卫……何其重要，城防营乱……京城乱。未免……造成更大的……骚乱、动荡……杀、杀了我。” 齐昊盯着卓施然的眼睛，“我已经……没救了，我知道。我的属下们，下……不了手的。九姑娘，拜、拜托了……” 说着，他就看向了吕梁，“传我……军令，我死之后，任何、任何人……不得，为难……卓九姑娘！” 吕梁双眸通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似的。 每一个音节都是从牙关齿缝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末将……遵命。” 齐昊听到吕梁这话，像是终于放心了似的，松了一口气，神色看起来，就像是身体也觉得轻松了不少，颇有解脱之意地看着卓施然。 说道，“九姑娘，请……动手吧。” 卓施然看着这个魁梧的壮汉，原本还打算看看他究竟是个贪生怕死的无能鼠辈，还是个有热血的硬汉子。 眼下倒是不用再多看了，从他的这番话，已经不难看出，是个有大局观的硬汉。 卓施然沉默了几秒之后，淡声说了句，“齐将军，众所周知，我卓九是个医者，不说多么悬壶济世慈悲心肠，起码也不是杀人如麻大奸大恶。让我一个医者，动手杀人，您未免有些为难我。” 齐昊听到这话，心头一沉，然后，他就看到这个少女，嘴角掠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说道，“您还不如让我救您呢。” 齐昊瞳孔一缩，眼睛有些瞪圆了。 而一旁的众人，在听到卓施然这话之后，整齐一致地跪下了，“求九姑娘救救将军！” 齐昊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没能说出话来，哑然了片刻，才道，“九姑娘真的……能救我？我看到了我的经络……已经完蛋了。” 他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刚才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状态，只能看着自己，在自己的军营里发狂，横中直撞地伤人。 不管怎么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都完全控制不住，然后他能够感知到自己的经络里，全是……全是虫子。 第439章 细细密密的，这些虫子连成一根根的细丝。 就是这些细丝，在控制着他…… 不管怎么看，感觉也是完蛋了，全部完蛋了。 齐昊看着自己如何打伤了这些敬爱自己的属下们，他甚至感到绝望，没有什么多的想法，只求有人来制止他。 只求有人来杀了他。 他只求速死！ 可是却没有，因为他是将军之尊，没有人能杀他，也没有人敢杀他。吕梁他们只要还有一口气，也就不会允许有人这么做。 还好，还好有这个素来就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卓九小姐出现了！ 卓施然淡声道，“你经络里都是蛊丝，要是没人治，的确是完蛋了。这蛊毒过于棘手，就在不久之前，封家才死了四个。” 一听到这话，吕梁和亲卫们都有些紧张起来，“那……那……” 他们目光期盼地看着卓施然。 然后就看到她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她笑着挑了挑眉梢说道，“算你运气好，从那死了的四个身上，我总算找到能治的法子了。” “真……真的吗！”吕梁和亲卫们感动得都快流泪了，“只要九姑娘能治好我们将军，我愿为您当牛做马！” “我倒是不缺什么牛马。”卓施然说着，垂眸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从少女的瞳眸里，看到的是深不见底的幽邃，还有很矛盾的一种可以一眼望见的清澈。 她说道，“只要你们之后能在需要你们的时候，守卫京城的安定就行了。” 要换做城防守卫营里的普通士兵，听了她这话，可能不一定明白。 但是在场的这些，要么是将军和副将，就连亲卫，也是跟在将军身边的，都不是什么蠢人。 哪里还会不知道此次的动乱，背后肯定有阴谋。 他们原本以为，卓施然还会提什么别的条件，毕竟……如果她真的能够出手相救，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但是她好像没有打算再说什么的意思，只指挥道，“好了，把你们将军抬回他营房去吧，时间不多，我赶紧给治好了还得赶紧赶往下一家。” 吕梁和一众亲卫赶紧就抬着自家将军往营房去。 齐昊听了卓施然这话，眉心一拧，“九姑娘的意思是，除了封家，和我之外，还有其他地方也遭遇了一样的事情？” “就我所知的话。”卓施然侧目看他一眼，淡声数道，“封家，城防守卫营，治安巡防营，黑市。” 卓施然吐出这几个地方名字之后，没有再多说任何。 但是齐昊的脸色和眼神已经沉了下来。 就连吕梁和一众亲卫的脸色都沉肃了不少，他们都不是什么没有见识的人，哪里会不清楚，此次的事情，就是夺嫡的漩涡！ 齐昊被抬回了营房之后，卓施然马上就开始给他治疗了。 “会有些痛，忍住了。”卓施然说道。 齐昊点了点头，“九姑娘放心，没有什么痛是我忍不……啊啊啊啊！” 还不等他的话说完，卓施然已经开始了治疗。 只一瞬间，齐昊就痛苦地嘶吼了起来。 然后卓施然才看向了齐昊，目光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灵光，“嗯？将军刚刚说什么？” 第440章 吕梁和亲卫们虽然觉得将军好惨，可是却忍不住有些想笑。 齐昊努力忍住惨叫，几乎要连嘴巴都给咬破。 好歹算是忍住了大喊大叫的冲动，他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从自己的身体里经络里，被慢慢地抽走。 因为之前已经感知到过自己经络里的那些令人恐惧的，细细密密的蛊虫凝成的蛊丝。 所以齐昊此刻知道被抽走的是什么，但是这种疼痛，却有一种，好像每一根被抽走的都是自己的经络似的可怕痛感。 痛不欲生也不过如此了。 等到治疗结束的时候，齐昊有些瘫软，但是那些鼓胀的筋脉上的青黑色都已经消失不见。 从脸色也不难看出，问题已经不大。 卓施然随手摸了个药丸子塞到了他嘴里。 齐昊一愣，“这是……丹药？！” “嗯。”卓施然不以为意，“有你坐镇，守卫营的问题应该不大，我还有别处要去，所以其他人的异变和可能会异变，暂时顾不上。” 卓施然嘱咐道，“你让人把他们都绑起来就行了，待到我忙完其他几处，再过来解决。” 齐昊只觉得丹药入腹之后，原本还虚脱的仿佛被掏空了的气力，自丹田不断涌现。 他赶紧应道，“遵命！” 齐昊自己都不自知，自己问不自觉中，就对卓施然用上了这样的敬语。 就在卓施然准备离开之前，齐昊才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 急道，“九姑娘！” “嗯？”卓施然回眸看他一眼。 “在下……在下知道此言冒昧，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请九姑娘，再救治一人？” 齐昊也是在刚才，忽然想到了那个为了阻拦发狂的自己，而被自己重伤的亲卫。 “是我的一名亲卫，忠心耿耿，兢兢业业，为了阻拦我伤人，不惜搏命相阻，身受重伤。”齐昊面色凝重，显然是想到了自己如何伤人的画面。 齐昊沉声道，“还请九姑娘能再施恩泽……” 然后齐昊就听见少女的声音，依旧清清凌凌的，简短两个字，拒绝得毫不犹豫，“没空。” 他也知道，按照卓施然先前所说的，如果其他地方还有这种情况的话，那肯定是很危急的了。 和大局比起来，区区一个亲卫的性命，不值一提。可是与他而言…… 齐昊心里的想法还没有落个囫囵，就见少女随手抛过来一个东西。 他赶紧伸手接住，定睛一看，是个瓷瓶子，一看就是个装着丹药的瓶子。 “你拿去给他先吊着命吧，应该能撑到我忙完其他的再回来的时候了。”她淡声说完这句。 不等齐昊再说什么，一袭轻灵的身影就已经倏然离开。 有的亲卫还有些难过，“将军，那金照岂不是……没得救了？” “要不，属下追上去求一求卓九姑娘……” 齐昊皱眉喝道，“都闭嘴。” 副将和亲卫们都看了过来，因为他们都注意到了，将军的手，好像都有些略略发抖。 “将军……”吕梁问道，“您……没事吧？” 齐昊看向他们，然后又看向自己手中瓶子，“这……这是四品丹药！” 几人的眼睛差点就要从眶子里瞪出来了！ 什么？！四品丹？！ “难怪……难怪卓九姑娘刚才说让金照先吊着命，说得那么轻巧。” “我还以为，她是根本就不知道金照伤得有多重，随口说的……” 吕梁声音也有些抖，“哪里是随口说……看来人家只是觉得，金照若是能够拖到现在还没死，这一颗丹药下去，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死了。” 齐昊赶紧说道，“快、快把金照抬过来。其他人，传我命令，按照九姑娘刚才的意思，被我所伤的，以及被我所伤之后变成了和我差不多模样，又伤了其他人的。” “总之，将伤者都先控制起来，让他们不要乱了，卓九姑娘连我都能治好，肯定也会治好他们的。” 卓施然已经从城防守卫营离开。 城防守卫营位于京郊，周围皆是一片旷野。 她孤身一人，踽踽独行于旷野之上，画面莫名就显露出几分孤茫的苍凉来。 卓施然没走出多远，就弱有所感，倏然停下了脚步。 她略略垂了垂头，嘴角掠起一抹笑容来，低声说道，“马上就要日出了。您该不会是因为担心我而来的吧？”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是啊。马上就要日出了，若不是因为不放心，你当我来散步呢？” 伴随着声音落在卓施然耳边的同时，一道暗色的身影，也已经闪现到了她的身旁。 一同出现的，还有传入她耳畔的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责备的称呼，“小疯子。”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瞧着天边被曙光染出的霞，她没有做声，只往后一伸手，就扣住了男人的手腕。 马上就准备给他治疗一番。 但是还不等她的灵力输送，封炎就已经抽回了手，“无妨。走吧，我已有所准备。” 卓施然鼻翼翕动，叹了口气，“也不能总是靠那个葫芦酒和玄魄珠吧，不疼吗？” 封炎薄唇紧抿，只要能达到效果就行，疼不疼，从来就不是考虑范围内的事情。 封家的人，那些老家伙，从来不会去考虑他疼不疼。 好像，只有她会。 封炎目光深邃地凝了她一眼，将这话反问给了她，“那，给我治疗后，你不疼吗？” 他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卓施然曾经因为给他治伤，后来疼得都神志不清了。 卓施然想了想自己之前承受的疼痛，再想到有了封炎的力量洗礼之后，自己感受到的明显增益。 这样子利弊一抵之后，是利还是弊，就很明显了。 “哦。”卓施然面不改色，“不疼。” 她略略侧身，回眸看向了身后的封炎，笑眯眯又扣住了他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将灵力输送了过去，“毕竟我可不像小爵爷，那么娇气。” 封炎的眼角抽了抽。 娇气？！ 第441章 “胡说八道。”封炎眉心一拧，沉声说道。 “啧。”卓施然啧了一声，然后小声逼逼，“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封炎转眸看向她，皱着眉头看着，还不等封炎开腔呢，卓施然就说道，“好好好，小爵爷一点儿也不娇气，特别的坚强。” 明明她是否决了她自己先前说他娇气的话，但是很莫名的，封炎却觉得……她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否决，反倒愈发像是在肯定她先前那话了！ 是的是的，你娇气你说了算。 封炎素来寡言，本来就不是个能言善辩的，所以听到她这话，一时之间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拧着眉心，想到她先前的行径，“胡闹，竟是孤身一人就闯进了城防守卫营，若是他们将你当成擅闯军营的敌人给抓了，你要如何是好？” 封炎这话，其实是希望她能够意识到她自己先前的鲁莽。 可是卓施然听了这话，却只是往后头的他，抬眼看了一眼，说道，“我不是有小爵爷么？” 封炎：“……” 她的确是有让人毫无办法的能力。 卓施然的语气听起来，有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她依旧这样抬眼往后头看着，直视着他的眼睛。 笑道，“小爵爷还会让我出事不成？” 卓施然眼眸转了转，嘴角弯起了笑容来，“湛卢没再跟着，不就是回去给小爵爷报信去了么……” 卓施然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在封炎的衣襟上理了理，将他的衣襟理得平整一些。 “我还以为小爵爷不来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卓施然说着，抬眸看了他一眼，“你说对不对？” 封炎沉默了几秒，才低低说了句，“……那个废物。” 卓施然知道，封炎这话是在骂湛卢。 “也不能怪湛卢，我也没有想到，好像觉醒了卓家的血脉灵力之后，感知力倒是更加出色了。”卓施然说道，“别说湛卢了，就是小爵爷刚才来，我也知道啊。” 她一边说，一边在给封炎整理好的衣襟上按了按，然后才说道，“正因为知道小爵爷就在一旁，我才什么都不怕嘛。” 她这话说得，语尾轻轻上挑，虽是没有什么刻意的挑逗，但她的声线好听，长得又好看，任谁听到这话，骨头都能酥一半。 甭管这话是真是假。总之，糖衣炮弹嘛，谁不喜欢。卓施然心道。 哪里知道，猝不及防的，封炎就抬起手来，朝着她的额头上…… 嗒！戳了一下。 “唔！”卓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戳给弄得有点愣，“小爵爷？” “小骗子。”封炎磁性的声音淡淡说了句，“这就跟你当初说对我情根深种的话一样，可信度不高。”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撇唇道，“好吧，实话是，我现在手头上可是有五个凶猛的虫子，谁能欺负得到我呢？还不是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封炎说道，“所以你就为了这第五只虫子，四品丹药都随手给了？” “反正我会炼，以后总会有源源不绝的丹药。没什么大不了的。”卓施然不以为意。 “你不缺的东西，可能是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时，你可能见识到的不会是对方的感激，而是贪婪。”封炎说道。 他所说的话语，的确是事实，很多时候，人性便是如此。 卓施然想了想，说道，“无所谓，反正我不缺，他无非就是贪掉那颗丹药，然后害死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在我看来，后者更亏。” 她这话说得风淡云轻，听起来仿佛对什么都不以为意似的。 而后，卓施然的瞳眸里，陡然就掠过了一抹森然的寒凉。 “而他要是敢因为贪婪就来对我下手，我就把刚才从他身上拽出来的虫子，原模原样再给他塞回去。” 封炎没有说话，只是凝眸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已。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先前没有现身的理由，就是因为，他其实看得出来，卓施然看似行事无拘无束、随意自在。 但其实她做任何事情之前，心里都非常有她自己的谱。 走一步算十步。 封炎没有再多说这些，只低声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卓施然想了想，“我都可以，不知道小爵爷有什么提议吗？” 封炎淡声说道，“先去治安巡防营，然后再去黑市。” 卓施然说道，“我原本以为黑市会更混乱更危险，应该更先处理。” “黑市自有一套它的规则和框架，在这样的规则框架之下，一旦发生什么突发事件，就能够更好的约束起来。” 封炎说道，“与城防守卫营和治安巡防营不同，这两个地方，都太讲究身份尊卑了。” 卓施然马上就明白了封炎的意思，“小爵爷是说，守卫营和巡防营的人，都不敢动手是么？” 卓施然说道，“就像先前那些副将和亲卫，都对齐昊将军没有下狠手的意思，只是想要制止住齐昊而已。” 可是活捉本来就是比击杀要更难完成的任务。 “不止齐昊。”封炎说道，“军营里其他染上了蛊毒而发狂的人，也没有人对他们下狠手。” 就算被这些发了狂的人所伤，他们也不会想着要下狠手回击过去。 “但黑市就不同了，谁要是像齐昊那样，像一头发狂的巨兽一样到处肆虐？”封炎目光很淡，眉梢轻轻挑了挑，“那么，他就会被真正当成一头巨兽一样，关进笼子里，让众人欣赏他的发狂，让其他人来挑战他的疯狂……” 卓施然一思索，觉得封炎说得，还真是可能性很大啊。 黑市毕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肯定不可能用一般常理来揣度。 “小爵爷说得有道理。”卓施然笑道，“没想到，小爵爷很懂黑市的规矩嘛！” 封炎垂着眸子，并不再多做言语。 卓施然说道，“那我们就先往巡防营去吧，哎，出来得急了，连个坐骑也没准备……” 她话音刚落，就见封炎轻轻拢唇，打了个呼哨。 没一会儿，就从远处传来了一阵奔腾的脚步声！ 第442章 之所以说是脚步声而不是马蹄声……因为真的不是马蹄声！ 甚至就连脚步声，都不是非常明晰的那种，一听就是脚上有着厚厚肉垫的，才能将脚步声降到最轻。 不多时，卓施然的视线里，一道灰白色的迅影就出现了。 卓施然眼睛亮了亮，“这是……”她抬眸看向了封炎，“小爵爷的坐骑？” “嗯。”封炎应了一声。 这灰白色的迅影已经到了他们面前，也就能看得清楚，这是一头看起来就很是帅气的狼。 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异兽——霜狼。 霜狼到了冬天，身上的皮毛会变成雪白的颜色，非常的漂亮。而现在因为天气还热的缘故，所以身上的皮毛才会是灰白色的。 霜狼的个头，比普通狼的个头要大得多，看起来也非常的威武。 卓施然伸手想摸一下，但哪怕是普通的野兽，警惕性都非同小可，何况是异兽。 卓施然的手刚伸出去，这头霜狼就龇了龇牙，露出了尖锐的犬齿来，发出了警告的呜鸣声。 感觉像是如果卓施然继续妄动，它下一秒就会对她发动攻击。 而卓施然手中晕了些灵力，轻轻一个弹指，将灵力弹落到霜狼那黑色的湿漉漉的鼻头上。 只见它的鼻头轻轻动了动，然后粉红的舌头探出来，在鼻头上舔了舔。 再看向卓施然的时候，眼眸里的警惕之意就非常小了。 仅剩的那点子，与其说是警惕，不如说是……试探？ 它朝着卓施然靠近了几分，卓施然就在它头上摸了摸。 然后……原本还威风飒飒的霜狼，就好像瞬间变成了一条大狗？ 耳朵也一秒之间，就变成了飞机耳，夹在了脑袋后头，然后将它的脑袋瓜儿，拼命往卓施然掌心里蹭啊，蹭啊。 还发出了吚吚呜呜的撒娇的声音。 “这是霜狼？”卓施然显然对它的这些反应也有些意想不到，于是侧目看向了封炎，问了句。 “霜狼王。”封炎道。 “还是个狼王？”卓施然看着自己手掌下面蹭来蹭去吚吚呜呜的飞机耳，“这哪里有个王的样子啊……” 封炎看向她，其实心中也颇感诧异。 虽然清楚卓家的木系灵力对生灵都有亲和力，但是真没有想到，这种亲和力会浓郁到这个程度。 “它喜欢你。”封炎说道，“走吧。” 封炎说着，就准备翻身骑上霜狼的脊背。 而这个原本还在吚吚呜呜撒娇就差没原地给卓施然打个滚的霜狗，顿时就在卓施然的掌心之下，瑟缩了一下。 “呜呜——”它又发出了些吚吚呜呜的声音来，但和先前对卓施然撒娇时发出来的吚吚呜呜声，却很明显不是同一个意思。 它好像是在害怕。 卓施然好像理解了什么，她侧目看向了封炎，“小爵爷，你刚才说这是你的坐骑？” 封炎没有做声。 卓施然哭笑不得，这是个屁的他坐骑，“这就是你用朱雀圣力压迫人家过来伺候的吧。” “能用就行。”封炎说道，“走吧。” 所以霜狼对封炎表现出的不是温驯和顺从，而是恐惧。 只不过，有封炎的压迫，再加上对卓施然灵力的痴迷，霜狼还是非常乖的给他们当了坐骑。 第443章 而且因为是狼王的缘故，所以与普通的霜狼也有了一些质的区别，它更有灵性。 卓施然只说了句有些赶时间，让它跑快点儿，这家伙简直了，撒丫子狂奔！ 然后导致的结果就是，非常颠！颠簸得她都快不行了，眼前的视界就在不停的上下晃荡，脑浆子感觉都要被晃稀了。 这并不是让卓施然最难忍的。 最难忍的是，因为封炎只召来了一头霜狼而已，所以也就意味着，他们俩，是同乘一骑的。 霜狼就算再大，也只是一头霜狼而已，能和马差不多大都已经不错了，总不可能指望它比大象还要大？ 这也就意味着，她与封炎，注定是坐得很近的，她又坐在封炎的前面。 此刻再这样颠簸起来，他们的身体，某些令人难以言说的部位，就这样时不时碰撞在一起！ 她！觉得自己都能够感觉到封炎的某个身体部位的轮廓了！ 度日如年什么感觉，卓施然算是亲身体验了一把。 她就是平日里再张扬洒脱，前世毕竟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一回，平时就算觉得人家小爵爷长得好看，她嘴上撩撩闲还行。 真要是‘真刀真枪’的了，她还是有点怂。 待到霜狼终于将他们驮到了巡防营的时候，卓施然才觉得……总算是到了。 也是因为这一路让她面红耳赤的过程。 使得卓施然在处理巡防营的蛊虫害情况时，都变得粗暴了些，有些欠缺温柔。 比起她的不自在，人家小爵爷就自在得多了。 卓施然赶紧走在前头，担心自己若是脸上的红没褪去的话，被他看到了就太尴尬了。 然后，余光就瞟到小爵爷不疾不徐拿了个面具出来，缓缓扣在了脸上。 卓施然原本只是余光瞟着，在看到他脸上面具之后，倏然就转眸定睛看了过去。 封炎注意到她的目光，问道，“怎么？” “……没事。”卓施然说道。 心里倒是觉得有些神奇，就是很莫名的，刚才乍一眼看到他戴上面具的时候，她突然就有了一种眼熟的感觉。 真是疯了，怎么会觉得小爵爷与监察司那个带着红色焰纹面具的司正大人相像呢？ 可是转眸过来定睛一看，又觉得好像没有那么像。 大抵是因为这一份错觉，卓施然一直忍不住侧目瞄着封炎。 卓施然也不知道小爵爷是不是被自己偷瞄得有点不耐烦了，他索性又递了一张面具给她，“你也想戴？” 卓施然接过，捏着手中面具，感觉材质也明显和监察司那些大人们的面具不同。 就在此时，一个熟脸出现了。 “九、九姑娘？您是……卓家九姑娘？”一个带着些惊喜的声音响起。 卓施然循声望过去，就看到那边站着个形容狼狈憔悴的人，是张熟脸，当初卓如馨和卓六爷雇了天星阁的杀手去暗杀她，结果反被她暗算之后。 献王来她府上，就是带着这位刑查院的院正董康大人前来的。 “董……”还不等卓施然叫他一句。 董康已经往前三步两步的，踉踉跄跄过来，直接跪倒在了她的面前。 第444章 “哎？”卓施然眼见董康就要往自己身前一个大礼。 她赶紧侧身避开了，“董大人，你没事吧？” 董康声音虚弱，“九姑娘，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吧……” 哪怕先前在城防守卫营里的时候，卓施然也没有看到副将吕梁和亲卫们有董康这么颓然。 “有胆大妄为之徒！意图搅乱京城治安和守卫！妄想祸乱朝纲……”董康声虚气弱道，“我原本只是例行来巡防营一趟……” 他咳嗽两声，嘴边已经有了血渍。 治安巡防营里的一部分是归军部管，另一部分则是归刑查院管。 但是本质上，治安巡防营是一体的。 所以，为了不让治安巡防营内部分裂成军部派和刑查院派，于是从一开始，治安巡防营里面就是轮班的，士兵们都是轮着去刑查院当值，又轮着来巡防营当值。 董康作为刑查院正，有时候也会亲自过来巡视一番。 他和治安巡防营的驻营将军应劭，一直以来就是朋友，经常休沐时一起饮酒。 互相嫌弃，但也惺惺相惜。 所以只要有他们俩在，京城的治安和守卫，就乱不了。 更何况，城外还有齐昊那样铁骨铮铮一腔铁血的硬汉在坐镇。 连卓施然都不得不说，昌国这个老皇帝，虽然在养儿子上，眼光不怎么样，但是在用人上，倒是目光毒辣。 只要治安巡防和城防守卫固若金汤，就算有外敌，也没那么容易能够攻进来。 所以昭敏和司空昱才会想着从内部瓦解吧。 “……哪里知道，应劭的状态着实不对，忽然就发了狂。” 卓施然听着董康这话就知道，巡防营的情况和守卫营的估计差不多。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应劭和齐昊比起来，是个更有头脑的人，是个儒将。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对，正好又赶上挚友董康前来。 他马上就让董康将自己控制了起来。 董康继续说道，“我原本以为，是应劭得了什么怪病，便让营里的军医官过来替他诊疗，哪里知道，军医官不仅没能治好应劭，还被应劭传染了。” “军医官在发作之前，也就只是说了句，此毒凶猛，恐怕只有那惊才绝艳的卓九小姐，看能不能想到什么办法了……” 董康这话，倒是让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 不过看来，她卓施然在京城里虽然是声名狼藉，但是在军营里，似乎声名还不错。 毕竟军营这种地方，大概是更讲究强者为尊。 只要实力足够，他们才懒得管你这样子是不是没有顾及家族利益，那样子会不会让家族为难，又或者让家族没有颜面…… 董康说道，“我原本已经准备进内城去寻你了，但……又怕自己也已经染上了毒疫，若是贸然进内城去，是不是正好就如了那些暗中黑手的意了？” 卓施然听着董康这些话，只觉得，与她料想中的棘手不同，巡防营的情况，可能会比守卫营要更轻松一些。 卓施然问道，“应将军人呢？” “九姑娘请跟我来。”董康这才赶紧起身来，领着卓施然往一处营房的方向而去。 第445章 而且他刻意保持着和卓施然几步的距离，“我说不好已经染上毒疫了，安全起见，九姑娘还是离我远一点为妙。” 卓施然也注意到，这个巡防营里，好像都没有什么人。 似是看出了卓施然的想法，董康说道，“我担心会变成更大的动乱，所以就让所有人，能禁闭的全部禁闭了，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自己的营房营帐，违者军法-论处。” 卓施然称赞地看了董康一眼，“有董大人的此番举措，想必毒疫是被控制得很好了。” 抵达了应劭所在的营房，卓施然走了进去，封炎没有跟着，就在门外站着。 因为他戴着面具，穿着又很是低调的一身黑，没有人会多想他是谁，只觉得他是跟在卓施然身旁的守卫之类的。 没人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他在面具下，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却在注意着应劭的营房周围的情况。 卓施然进了营房之后，一回生二回熟，取蛊的时候熟练得不得了。 虽说应劭也和齐昊一样，经历了相当的一番痛苦。 但是因为她动作比之前更快的缘故，所以受到的痛苦还是更少一些的。 好一会儿，应劭才回过劲儿来，其实神智倒是早就已经清醒了过来，只不过先前那个痛苦真是太磨人了。 应劭粗喘了几口，哑声说道，“多谢……九姑娘救命之恩。待到此番事了，我一定上书陛下，将您的功劳一一详述。” 应劭是个聪明人，所以卓施然也就将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应劭和董康都面色凝重，“真是……光是听着都心惊肉跳，好缜密的心思，若是真让那幕后黑手的轨迹得逞……京城必然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卓施然说道，“反正你们和齐昊我都给治好了，有你们主持大局，两个营防也就不用我多担心，其他的事情之后再处理，京城肯定还会有一番乱。待到我把黑市那个处理好了之后再说吧。” 应劭和董康明明比她大不少岁数，此刻却对她的话，没有半分疑虑。 就在卓施然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骚动！ 应劭和董康齐齐皱眉，“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卓施然听着外头的动静，轻轻抿了抿唇……小爵爷！ 刚准备和应劭董康一起出去看看，却还不等他们出去。 一道黑色的利落身影，就从门口进来了。 一个身穿着巡防营士兵衣饰的人，就被他掐在手里。 大抵是在遭受着极大的痛苦，他齿关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一样。 身体也在痛苦地抽搐着！ “怎么回事！”董康和应劭见到自己营地的士兵被这样抓着，第一反应自然是想要质问这个黑衣男人。 但是董康第一时间又意识到了，这是卓施然带来的人。 质问的念头顿时打消了，董康看向了封炎，“莫不是……此人有何不妥？” 男人清冷的声音淡淡地从面具下响起，“你不是说所有人禁闭，违者军法处置？他连军法都不怕，在营房外头鬼鬼祟祟的。有没有不妥我不知道，抓来刑问一番，自然便知。” 第446章 封炎这话一出，董康和应劭的脸色也都凝重起来，严厉地看着封炎手中拎着的人。 从他身上的衣饰就不难看出，只是个普通士兵而已。 “你是谁手下的兵？” “没有上级命令，为何在营区乱晃？” 封炎将人甩在地上，没有再桎梏住他，所以他其实可以说话了，只不过他牙关紧闭，一语不发，就好像任谁也无法从他口中掏出任何有用的消息来。 “看来只能上刑了。”董康说道，侧目看了应劭一眼。 应劭点了点头。 只不过这两人虽然一个是巡防营，一个是刑查院的，但都是领导，碰到用刑这种事情也都不用亲自去做，所以他们其实并不懂得用刑中的门道。 封炎和卓施然似是看出了这两人在用刑一事上的无措。 封炎往前走了一步。 董康和应劭看出了他的意思，也都往旁边让开来。 却还不等封炎动手。 他们只见一旁的卓九姑娘，脸色有些沉，目光里的神色更是幽邃，像是很不高兴似的。 她还不等封炎出手，就已经直截了当，一步冲了上去。 这人虽然一语不发，牙关里撬不出半个字来，很是坚毅似的，却也被卓施然这一下，给弄得有些惶惶。 主要是，这个女子实在是厉害，居然能解了那样凶猛的蛊毒！ 他打定了主意，宁愿死也什么都不说，于是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来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走错地方了而已。” “是吗？”卓施然眉梢略略挑了挑，目光森然凛冽地盯着他，“行，那你就当我卓施然，冤枉了好人吧。” 下一秒，他就被卓施然直接拽到了跟前，然后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你……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目光里的那些坚定，愈发兜不住了，目光中的惶惶之色更甚，“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让你不要乱动的小小针法而已，不值一提。”少女的嗓音清清凌凌的，没有什么温度，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语气。 只不过，越是这样听起来平静的声音，越是让人觉得心慌。 越是会让人觉得，她对于你爱说不说，根本就不甚在意。 你的筹码在她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果不其然…… 她说了句，“接下来才是我要对你做的。” 这人脸色发白，垂着眼睛一语不发，似乎在等待着可能会有的痛苦。 但是却没等到，只等到了这个卓九姑娘又说了一句，“所以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听到这话，人本能的意识就是，睁大眼睛。 所以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就在他睁大眼睛的瞬间，卓施然一把掐住了他的下巴，一只肥噜噜的虫子就怼到了他的眼睛前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睛几乎要从眶子里瞪出来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手里的虫子是什么东西！ 他嗓子里发出了一声非常尖锐的抽气声，过于尖锐和急促，听起来甚至像是一声啸叫！ 他能清楚看到牵丝蛊身体里的细细脉络，能看到它身上的那些触须，已经开始变得尖锐锋利，仿佛只需要再近一点点，就能够扎进他的眼球里！ 第447章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饶了我！求你饶了我！” 他满身都是冷汗，忙不迭地说道，“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你把它拿走！快把它拿走！” 他看到自己说出这话之后，眼前少女脸上冷淡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就像是，对他的妥协并不感兴趣。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卓施然将他的下巴捏得更紧了一些，手里的牵丝蛊，更加靠近了几分。 蛊丝几乎已经碰到了他的眼球，他拼命眨眼，眼皮被尖锐的蛊丝给划破，在脸颊上流下血泪一样的血线来。 董康和应劭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绝美女子，简直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女杀手。 和先前对他们时的那种友善的态度，完全天差地别。 这样的落差，让他们甚至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荣幸的感觉。 这人已经被吓破了胆，涕泪俱下，像是恨不得什么都招了似的，哭喊着，“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吧，卓九小姐！求你饶了我吧！” 卓施然冷冷地盯着他看了片刻，看得他心里头凉飕飕的，因为他从这位女罗刹的眼睛里，根本看不到任何松动。 他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哪里知道，卓施然定定看了他片刻之后，侧目叫了董康和应劭一声，“董大人，应将军。” “在！” “在！” 两人异口同声，谁也不敢对这个年轻的姑娘有所怠慢。 “九姑娘有何吩咐？”董康问道。 卓施然说道，“此人就交给两位了，他肯定会招的。” 卓施然说着，就又转眸看向了眼前这个吓破胆的家伙，凑近了几分，幽幽问了一句，“你，会招的吧？” “是！是的！求你饶了我，我一定招！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这人连声说道，再也没了半分硬气。 任谁也瞧不出来，他会是先前那个紧咬牙关，看起来还挺坚毅的人呢。 卓施然点了点头，“行，那便给你一次机会。” 卓施然侧目对董康和应劭说道，“此人就交给两位了，既然此人在这里，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计划呢，劳驾两位盘问一番。我还要去黑市收尾，便不奉陪了。” “九姑娘大义！您只管去忙您的，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和应劭就行！”董康赶紧说道，朝着卓施然拱了拱手，对其尊敬的意思已经不言而明。 卓施然抬步就朝着外头走去，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一直到走到了营房外头。 封炎侧目看到她面无表情的小脸，盯着看了片刻，也没看到她脸色缓和。 封炎便低声说了句，“无妨，纵是封家的声音，也不用在意什么。” 卓施然听了这话，转眸看向他。 她与封炎那双深邃好看的瞳眸对视了片刻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当然知道小爵爷相信我，也不会怪我。” 此刻如果有旁人在场，恐怕听不懂他们俩在说什么。 第448章 “就封家眼下情况而言，小爵爷按说是不合适出来寻我的。” 卓施然说道。 她目光澄明，无论是表情和语气，都很是了然，“但小爵爷还是来了。我虽没说没问，但也多少清楚，封家想必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她抬眸看着封炎的眼睛，“我在偷他们家的力量。” 封炎也静静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这话不置可否，只静静看着。 卓施然继续道，“从他们为了家族利益，为了家族的地位，不惜连族中子弟的安危也能够置之不理的情况看来。我此次替封家解除了危机，与封家的家族利益比起来，肯定也不值一提。” “所以就算我救了他们，让他们免遭蛊毒侵害，让封家免受蛊乱，对他们而言，和我偷家族力量而言，应该也不值一提。” 封炎没有说话，依旧只是看着她，片刻后，终于轻轻抬起手来，在她的头上，很轻，很轻地摸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句，“不用理他们。” “我本来也没打算理他们。我说过的，我本来救你，就只是因为救你而已……”卓施然眉心拧着，小嘴轻轻撅着。 虽然话这么说，但是封炎觉得，自己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她有些不太高兴。 “既然不在意，为何不开心了？”封炎问了一句，“先前是我疏忽了。” 封炎其实在刚刚抓到那个人的时候，心里就反应过来了。 如果说巡防营里有这样鬼鬼祟祟的人，那么之前在守卫营里，肯定也有。 只不过，巡防营里因为董康命令禁闭，所以非常安静，于是有人鬼鬼祟祟想要打探情况，稍有不慎就容易被发现。 可是，之前在守卫营的时候，因为场面很混乱，也没有人像董康这样下令禁闭的缘故。 所以，就算有人混杂在人群中打探情况，也轻易发现不了。 因为之前在守卫营的时候，大家都很担心也很好奇齐昊将军的情况，想要混在这些对将军关心则乱的士兵里打探情况，实在是太容易了。 在那样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将人揪出来的话，事后肯定将消息通报了出去。 那么，隐藏在暗中，策划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会提高警惕。 如果说，之前这个罪魁祸首还在想着之后好向封家要这个功劳的话，此刻，恐怕也不会冒这个头了。 若是罪魁祸首不来以解救封家为由冒这个头的话，那么这口黑锅，说不定还真的就会落到卓施然身上。 尤其是，加上现在封家还因为圣力的事情，对卓施然颇有抵触和反感的情况之下，这种可能性，只会更大。 封炎先前在一旁没有做声，还以为卓施然没有反应过来这一茬，也就不用因为这一茬而费心。 之后，他再想办法回去解决解决就好了。 原本封炎是这么打算的，但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她怎么可能会没反应过来这一茬呢，她那般冰雪聪明。恐怕，早在他将那人拎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想到了这些后续。 所以此刻封炎回想起来，才想到，好像从那时候开始，她的表情就一直有些低沉。 第449章 恐怕就是因为反应到了这些事情的缘故。 卓施然说道，“我倒也不在意封家怎么想我，他们爱信不信，记恩还是记仇我都无所谓。只不过……” 卓施然说着，就啧了一声，表情里非常不悦了，“……只不过，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功亏一篑。让那个幕后黑手得逞了，回头黑锅还要扣在我头上，不管怎么想，都还是觉得有点烦躁就是了。” 卓施然想到，那个昭敏若是知道了这事儿，不露头了。把黑锅往她卓施然的脑袋上一扣，她卓施然倒不是怕这口锅…… 但对方可能还觉得比她聪明、比她厉害呢。 这就让卓施然觉得有点不爽，老子聪明着呢！老子比你厉害着呢！ 卓施然这么想着，就啧了一声，从袖子里rua出了一条肥噜噜的‘钵仔糕’来。 “既然如此……”卓施然眼眸眯了眯，眸光一闪。 …… 另一头，一个样式简单低调的马车，从皇宫里开出来，朝着封府的方向而去，眼见，已经没有多远了。 坐在马车里的人，有着一张透着冷意的，俏丽的脸。 她让车夫停车。 “公主殿下。”车夫打开了马车门，“此处离封府可还有些距离呢。” “无妨，我走过去。”昭敏声音清淡，抬步就往前走去，每一个脚步都不疾不徐的。 但是脸上的表情和气息，却分明多出了几分气喘吁吁的感觉出来。 一直到了快到封府门口的时候，她才紧着脚步往前跑了起来。 封府到处都戒严着，她离封府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就已经有封府的守卫在大门处朝着这边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昭敏刚准备回答，尚未开口，一个一身灰扑扑的人影，就从身后冲了上来。 昭敏倏然停下了动作，转眸看向了来人。 她原本脸上的准备用来应付封府守卫的那些表情，在转身的刹那，也已经消失殆尽。 她目光冷静地看着来人，“何事。” 来人也是气喘吁吁，但是和昭敏先前演出来的气喘吁吁不同，这人是真的喘得厉害。 “圣女……殿下，我……从城外……守卫营……赶来！” “哦？”昭敏挑了挑眉梢，“守卫营情况如何了？局势妥当了吗。” 昭敏的表情很是冷静，也很是淡定。 在她看来，眼下的局势，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自己这个局做得滴水不漏的，事情也完全按照自己的预想中在发展。 封家已经对外宣布了出现怪病的消息，而自己只要早早给封家做出治疗，解决了封家的难题。 封家因为这个混乱，在短时间之内，又无法参与到司空昱的篡位计划里，又会念及她这个恩情。 甚至就连时间，昭敏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不能等到太迟，等到日上三竿，守卫营和巡防营还有黑市那边出现动乱的消息，想必就传进来了。 到时候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些事情与皇室夺嫡争位有关，与皇室有关。 那么她这个皇室公主要是这时候出面给封家解围的话，怎么看都非常的不合时宜。 所以眼下可以说……是最好的时候了。 第450章 正是因为这是最好的时机。 以至于，昭敏甚至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赶紧的，不要耽误我的计划。” 这人只能赶紧粗喘了几口之后，说道，“殿下！卓九……姑娘！治好了……齐昊！属下亲眼……所见！她进去给……给齐昊治疗之后！齐昊就好了！从发狂的状态……完全好了！” 昭敏听了这话之后，整个人没有什么动静，就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只有脸上的表情明明灭灭了片刻之后，厉声道了一句，“不可能！” 她声音尖利，就连素来冷淡的面容上，表情也透出了深重的戾气来。 “休得胡说！”昭敏盯着这人。 他被这双充满戾气的眸子盯着，心中莫名有些恐惧，“殿、殿下……我绝无虚言啊！” 昭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才趋于一贯的冷淡平静，她盯着这人的眼睛，“所以你是说，卓九治好了齐昊？” “是。” “治好？”昭敏又问了一遍。 “是。”这人咽了口口水，“殿下，我也很是震惊，因为牵丝蛊的蛊母宿主，根本没有治好的可能，可是齐昊他，真的好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完全恢复了神智。” “我就赶在他要禁闭军营之前，赶紧跑了出来，前来向您报信。而且卓施然治好了齐昊之后，也从守卫营离开了，我觉得她可能……是去其他有蛊母的地方了！” 听到这人这些话，昭敏怒极反笑，声音轻轻的，却透着非常寒凉的冷意。 “哼，呵呵！哈哈哈——！卓九，好一个卓九……一次次坏我好事。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她是这么个棘手的角色呢……”昭敏低声说道。 这人问道，“殿下，现在咱们要怎么办？” “回宫。”昭敏冷冷说了一句，侧目睨了她一眼，就在这个时候，她察觉到了牵丝蛊的引石有所异动。 她皱眉从蛊盒里将几块引石拿了出来，就看到那些引石…… 站在她旁边的属下，也看到了引石的异样，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里全部是震惊。 因为都是南疆之人，所以对蛊母引石当然认得，也很清楚，引石若是破碎，就代表蛊母已经死亡。 可是此刻看来，引石却没有破碎，或者说，没有完全破碎。 只是碎了一个角，正好是印着万毒谷那个荼蘼花徽记的那个角！ “殿下，这……这是……”属下的眼睛睁得老大，瞳孔紧缩。 他哪里会不清楚引石出现这样的异常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 昭敏的嘴唇动了动，低声说了句，“……她把牵丝蛊的印记全部抹掉了。” 这是……收归己用。 昭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 属下在一旁更是完全惊呆了，声音压得低低的，但是音调却因为过于震惊的情绪，而忍不住提高，使得声音听起来，像是鸡叫一样。 “怎么可能！”他尖叫道，“她只是一个生在昌国长在昌国，商贾之家！恐怕连蛊术为何物都不知的蠢货而已！怎么可能……！那是谷主炼制的蛊母啊！” 第451章 “她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抹掉了谷主的徽记！这怎么可能？！” 昭敏甚至没有因为他的态度激烈而有什么不悦，她完全能够理解属下此刻心中的震惊情绪。 昭敏眼眸微眯着，眸色深暗，“好一个卓施然……是我小看她了。” “殿下，咱们现在要怎么办？”属下是个废物，已经是六神无主。 “先撤退吧。”昭敏思索片刻，“卓施然既然能摸到守卫营去……想必那两个家伙也已经被控制住了，消息应该就是他们俩泄露出去的，两个废物。至于城防营那个……” “她明明有着抹去印记的能力，却一直隐而不发，可见是猜到了我的计划，所以故意留着蛊母，等着我以为我计划已成，等着我找到封家来……给我做局呢。” “现在却是直接抹掉了印记，想必是已经发现了城防营的那个废物，然后反应过来可能守卫营里有你的存在吧。她知道我知道了。” 昭敏瞳眸眯着，很快就捋清了这个事情的线，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所以她也懒得演了，直接抹掉了印记。”昭敏说着冷笑了一声，“她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呢……” 属下听得一愣一愣的，“殿下您素来算无遗策，聪敏睿智，属下清楚，那个卓九竟是也这般机灵吗？” “是啊。”昭敏提步欲走，“有勇有谋，忍得狠得，是个人物了。是我小瞧她了，我们撤。” 昭敏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低喝。 “说你呢！来者何人！？在封府门外鬼鬼祟祟，好大的胆子！站住！” 昭敏原本准备走的脚步，又忽然停下了。 她脸上的表情明明灭灭地变幻了一阵，然后就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很是谄媚的笑容上。 昭敏谄媚地笑着转过脸去，看向了已经跑上来的两个封家的守卫，“不要……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啊！官爷！我……我只是……我只是拿钱办事的啊！” “何出此言？”两个封家守卫皱眉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很是谄媚，一看就让人不舒服的女子。 她说道，“有个特别特别漂亮的姑娘，特别漂亮！她给了我一笔钱，说只要等到封家传出疫病的消息，就让我来自告奋勇，说我能治！她说只要我来这么说了，就算我不会治，封家也会给我些辛苦费的！” 两个守卫听了她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是谁和你这么说的？那人是谁你认识吗？” “不、不认识，我就是个草民……哪里会认得贵族小姐呢，长得可漂亮可漂亮了……哦对，她穿着一身红衣裳，特别漂亮的红衣裳！” 守卫们听了这话，盯着她，“那你为何不来自告奋勇了？” 她瑟缩了一下，抖抖索索的，身子也有些佝偻。 “我……我害怕，我不会撒谎，我怕我撒谎被看出来了……要是贵族老爷杀人呢……我听说这些世家贵族，凶得很……反正那个漂亮姑娘给我的钱，也够我花一阵了。贪多嚼不烂，我才想跑的，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抓我！我该说的都说了！” 第452章 她说完这句，还不等两个守卫反应过来，身形灵活得如同泥鳅一样，一下子就溜走了！ 让他们想要抓住她细细盘问，都没能做到。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兹事体大，我在此处守着，你速速去汇报长老们。” 另一个守卫赶紧快步进了封府。 封家长老们本来就因为牵丝蛊的事情而彻夜未眠，家族牺牲了四个优秀子弟，无论如何都是让人心情沉重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还发现了家族圣力被一个外族女子用了…… 所以长老和族中长辈们，都是彻夜未眠。 此刻听了守卫通报的这些内容，原本就沉重的氛围，更是凝重得要滴出水来了。 “这个大胆的卓九！简直是……无法无天！” “她真当没有人能治得了她了吗？！” “竟敢如此算计封家！她是真的不怕与整个封家为敌！” 其实守卫在一旁听着，觉得这话有些不太合适。 毕竟，就算是他一个普通守卫，心里也清楚，有时候，有些事情得看双方的说辞。 不能只听一家之言，就算是送到刑查院去审的案子，人家也得听双方都说说是个什么情况，再根据眼下有的什么证据，从而做出判断。 而不是像现在他们这样，就只听了一家之言，然后就听信了？ 更何况，这一家之言还连什么都不是……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路人说的话而已，长老们就要因此给卓九姑娘定罪了吗？ 但是这话守卫只是心里说说罢了，让他当面驳斥长老们，他是万万不敢的。 但是一旁有个略显犹豫的声音弱弱地响起。 “也不能随便听个跑到咱们家门外来的莫名其妙的人，就定了卓九姐姐的罪吧……？” 她声音虽然有些弱弱的，但是话语的内容却是很坚定，“此次，难道不是因为卓九姐姐解了围，才避免了家族遭遇更大的危机么？” 封染抬起头来，看向长老们，“难道，给家族解除了危机的卓九姐姐，还不如一个莫名其妙的路人更能让人信任么？” “这样，咱们家是不是太忘恩负义了一点？”封染其实已经发现了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各式各样的眼神都有。 但她都已经开了这个话头了，自然也就硬着头皮说完了这些话。 她只是知道了先前卓施然给家族解围了的事情而已，后来封炎和他父亲封煜争论，不欢而散那个时候，封染没在。 是后来才过来的，然后就碰上了守卫进来通报这事儿。 所以封染并不知道，家族对卓施然的态度早已经暗中有些变了风向。 眼下这个守卫所说的，关于先前那个门外路人所说的那些言论。在长老们和长辈们的眼里看来，就宛如瞌睡遇着了枕头似的！ 而封染的这话，很显然，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大胆！封十！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余地？” “长老们说话，也有你置喙的地方？” “休得胡言乱语，你懂什么！？” 封染虽然先前敢说这话，但是却没有想到会引得他们这么大的反应，于是被这一通训斥给弄得有些委屈。 第453章 次日，清晨。 从醉仙楼回了齐王府，秦泽雷打不动的在小院里练习站桩。 经过这些天的训练，秦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按照秦泽的估计，以他现在的力量和速度，单挑两三个普通成年男性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这仅是秦泽的猜测，毕竟他身为一地藩王，什么情况也轮不到他亲自动手! 站了半个时辰的桩，秦泽的额头上开始不断的渗出汗珠。 见慕容轻雪一如往常般的在不远处的石桌上记录着王府的开支，秦泽轻声道。 “夫人，给我擦擦汗。” 听到秦泽的呼喊，慕容轻雪却像没有听见一般。 “夫人？” 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秦泽又提高了几分声调。 见状，慕容轻雪头也不抬的吩咐一旁的星儿道。 “去给殿下擦擦汗。” “是。” 虽然察觉到气氛不对，但星儿还是拿起手绢走到了秦泽的面前。 见星儿走到自己面前，秦泽连忙压低了声音。 “你们家小姐怎么了，谁招惹她生气了？” 前世的秦泽是个单身狗不错，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脑子。 平日里都是慕容轻雪亲自给他擦汗，今天他开了口慕容轻雪都没动一下，实在太反常了！ “谁？除了殿下还有谁能惹我们家小姐生气？” 面对秦泽的询问，星儿也没什么好气。 “我？” “我什么也没干啊。” 秦泽不解。 若不是站桩要保持一动不动，此刻他肯定要疑惑的挠挠头。 突然秦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你们家小姐生气不会是因为我昨晚没回来吧？” “我不知道，小姐说了不让我说。” 将秦泽额头上的汗擦拭干净后，星儿便转身回到了慕容轻雪的身边。 看到还在生气的慕容轻雪，秦泽也没继续站桩的心思。 收了架势，秦泽缓步坐到了慕容轻雪的身旁。 “星儿，那个你去黑虎营看看他们有没有认真训练，我等会儿过去检查。” 见星儿就站在慕容轻雪身后，秦泽下令将其支开。 星儿知道黑虎营那边有秦破荒看着，根本用不着她去巡视。 秦泽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要支走她罢了。 不过秦泽既然下了命令，她也只得乖乖的照做。 “是，殿下。” 听着星儿的脚步声远去，秦泽才抬头看向慕容轻雪。 “夫人这是生气了？” “没有。” 面对秦泽的询问，慕容轻雪面无表情。 “我知道我昨晚未归忘记告知夫人了，是我错了。” 想到慕容轻雪一弱女子，在自己连小命都不确定保不保得住的时候都毅然决然的要跟自己在一起。 秦泽对慕容轻雪的感情绝非是对待普通朋友。 现在见慕容轻雪生气，饶是秦泽贵为齐王，他也得请求慕容轻雪的原谅。 “夫君乃齐王殿下，身份高贵，不用跟我汇报行踪。” 秦泽昨晚一夜未归，慕容轻雪也是一夜未睡。 第454章 封炎原本还担心，她会因为封家之后可能会有的恩将仇报，而难过委屈呢。 结果她脸上半分难过委屈都看不出来。 这个女子倒真是和普通女子完全不同。 “而且……”卓施然继续一边忙活手里的动作，一边说道，“就算我刚开始给封家解围，只是为了让那个幕后黑手的诡计不能得逞吧……” “之后我所做的，也就不仅仅是如此了。我是在收集我的战利品呢……”卓施然手里的动作不停。 封炎早就已经注意到她的动作了，此刻忍不住看着她手里的动作，“你究竟在忙活什么？” 卓施然嘿嘿一笑，将手里一溜串的‘钵仔糕’拎了出来。 “小爵爷，就算封家之后与我为敌我也无所谓，这一波，我不亏啊。” 卓施然边说边将手里的虫子们排列整齐了。 稍稍往封炎跟前送了送，对他说道，“小爵爷，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宠物。” 封炎就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开始给自己介绍手里那六只肥噜噜的虫子。 封炎看着她指着那只乳白色半透明的虫子，介绍道： “这是老大，名字叫‘钵仔糕’，是一种食物，我目前还想不到办法做出来，等我以后做出来了给你尝尝。” 再指着浅黄色半透明的那只，介绍道： “老二，芒果糕。” 接着是浅绿色半透明的……其实已经变成了一种蓝绿色，看起来颜色还挺高级，挺漂亮，嗯……有点蒂凡尼蓝的意思。 “老三，抹茶糕。” 然后是浅红色半透明的： “老四，红豆糕。” 这四只，都是在封家那四个身上收集来的。 而另外两只，身上颜色就没有什么花头了，就是普普通通的白色的肉乎乎的虫子而已。 卓施然指了指这两只，随口道，“小白一号和小白二号。”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在介绍前面四只的时候，名字各有不同，一听就是精心思考过的。 于是那四只‘凶器’都颇有几分昂扬得意的模样。 到了最后这两只的时候，这两只就好像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 封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与几只肥噜噜的虫子共情了。 难得的，封炎脸上都多了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 “就因为颜色比较普通，名字就被这么敷衍吗？”封炎低声问了一句。 虽然他其实除了红豆糕之外，其他几种食物的名字也没听明白具体是什么东西就是了。 卓施然倒也没有反驳封炎这话，只问道，“那小爵爷觉得它们两只，叫什么名字比较合适？它们白白的啊……” 封炎只是略略想了想，“白玉糕和……云片糕？”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一想，觉得合适，就点了点头，“好的，你俩的名字就从小白一号和小白二号，变成白玉糕和云片糕了。” 卓施然说着，就在它们身上，用自己的灵力，打下了徽记。 钵仔糕的尾腹处，原本荼蘼花的徽记，被一个‘仔’字覆盖。 然后‘果’‘茶’‘豆’‘玉’‘云’，剩下五只的徽记也都被覆盖掉了。 第455章 封炎看着她将那些徽记覆盖掉时，那轻而易举的动作和姿态，就好像这件事情，简单惬意得如同吃饭喝水一样轻松自在。依旧觉得有些神奇。 其实先前，封炎就已经目睹过了。 先前，这个卓小九，在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因为城防守卫营里那个没能及时发现的、想必已经去给幕后黑手通风报信了的探子，给破坏了计划的时候。 她那种……好像输了牌生气一样的表情，在脸上一览无遗。 封炎还没看过她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 她脸上的表情，要么冷静淡定，要么桀骜不驯。 而没有过现在这样，腮帮子也气得鼓鼓的，眉头也紧紧皱着。 脸上仿佛只差没用笔写上：我不高兴我不高兴，我生气我生气。 莫名的，看到她这个模样，封炎觉得……有些想笑。 然后她就这样，气鼓鼓地拿出了一个个的虫子来，也没有什么在意风险不风险，反噬不反噬的。 就好像蛊虫的反噬风险于她而言，根本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似的。 她就那么捏着那几只各种糕，把心血和灵力喂给它们。 封炎在一旁，其实心里都有些绷着弦，时刻准备着。 虽说他已经见识过了卓施然的灵力亲和力，霜狼王在她面前，都跟条狗似的…… 可是蛊虫按说是比霜狼要更危险的东西…… 再然后，封炎就看到那几只虫子，在她手里，像是吃醉了一眼，翻滚着，扭动着，绕着她的手指，蹭来蹭去。 一副‘我好快乐我好开心我要跳舞’的样子，如痴如醉似的。 所以在那个时候，封炎心里就已经吃惊过了的。 可是此刻看到，卓施然确定了它们六小只的名字之后，就轻易地把它们的名字当成徽记给刻上了。 封炎还是忍不住略略有些吃惊。 因为他多少猜到这几只凶猛的虫子，原本的主人是个怎样的家伙。 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那人炼制出来的东西，岂是这么轻易就能易主的？ 想要从那人手中夺来东西，想必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但是这个卓小九，就这么轻而易举的…… 封炎看到她抹掉了它们的徽记，印上了自己给它们起的名字之后。 还用一只手指轻轻扒拉着它们，指挥道，“你们不是有这么多须须么，你们这些须须拉好啊，小手拉小手。” 然后就将这些牵丝蛊自带的那些随时能作为凶器的蛊丝触须，全部扒拉到一起。 让它们手牵手。 封炎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抬手轻轻按了按鼻梁。 “小爵爷不舒服吗？”卓施然转眸看向他。 因为已经日出了的缘故，虽说有她的灵力在治疗他，而且他身上还佩戴了玄魄珠和葫芦酒的缘故，所以日光并没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但是卓施然看到他抬手按了按鼻梁，还是关切问了句。 封炎低声说道，“没有。就是觉得……明明应该是很紧张的事情，在你这里，好像都会变得很轻松简单。” 第456章 卓施然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旋即就弯眸一笑，“小爵爷要是想夸我厉害的话，可以直说。” 封炎看着她漆黑闪亮的眼睛，停顿了几秒，启唇道，“卓小九，你很厉害。” 卓施然冲他眨了眨眼睛，“小爵爷想不想看看更厉害的？” 封炎自认，经历了这么多，连自己血脉相连的父亲，自己从小长大同荣同辱的家族，都不可信。 所以他已经很淡定了，好像已经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够牵动他过多过强烈的情绪了。 更是对一切，仿佛都丧失了好奇。 人若是对世界，对一切，丧失了好奇心的话，是会很难过的。 可是，在认识了卓施然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他也没有办法说得那么笃定了。 因为，这个古灵精怪的家伙，好像可以轻易挑动他的情绪。 让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波澜不惊，对一切都没有好奇的无比淡然。 更不用说，此刻，这个坏家伙，还轻而易举的，一句话就挑起了他的好奇。 所以…… “什么更厉害的？”封炎问道。 卓施然弯唇一笑，目光里透着几分狡黠，她猛地将他的披风一拉一扯。 然后那为了抵御日光的厚重的披风，就被卓施然拉扯着，将他们俩人兜头都罩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卓施然觉得…… 她是不知道小爵爷心里是什么感觉，但是她这样和他兜头罩在了一起。 遮住了光，在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纠缠在了一起。 卓施然几乎可以听到他的鼻息拂动她耳边发丝的细微感觉。 还有他身上那清新凛冽的气息。 再加上自己这个架势，卓施然有些忍不住想笑，她感觉自己像是个……拉住人家，盖上被子，给人看……自己的手表是夜光的。那种既视感。 大概是因为想到这个，太好笑了，卓施然就笑了起来。 封炎目光中有隐约的焰芒一闪，很快就适应了黑暗，看清楚了她在黑暗中，低眉浅笑的侧脸。 好看得不像话。 在这样的狭小空间里，这样的距离之下。 一时之间，竟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封炎嗓子微干，低声问了一句，“要给我看什么更厉害的，怎么自己还笑起来了。” 卓施然原本还在自顾自的笑，此刻听到封炎这话，有些回过劲儿来了。 封炎看到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可是她的瞳眸依旧很是闪亮。 卓施然说道，“是了，小爵爷，你看……” 封炎看到，随着卓施然话音刚落，点点微亮的光芒，在她掌心里浮现。 “这是……”封炎眨了眨眼，一个个闪着微光的，颜色各异的小小光团，浮现在他的眼前，映进了他的眼里。 封炎也已经认了出来，这是那几只牵丝蛊。 从它们闪着微光的颜色，封炎不难判断出来，是钵仔糕、红豆糕、抹茶糕、芒果糕。 也就是封家那四个人身上抓到的那四只。 而从齐昊将军和应劭将军身上抓到的那两只白色的牵丝蛊，白玉糕和云片糕，身上则是没有这样的光。 第457章 封炎有着短暂的沉默。 大抵是因为，脑中已经迅速在思考会出现这样情况的可能性。 并且，似乎也已经很快地反应了过来。 封炎低声道，“它们吸取了封灿封烛他们四个的力量……” 卓施然伸手轻轻在‘芒果糕’上戳了一下，轻声说道，“不止。” 大抵是因为这个距离的原因，很近很近，以至于说话好像都不用大声，哪怕是耳语的音量，也已经足够让人听得清楚。 只不过耳语的音量，却会让人听得耳朵痒痒。 然后，一只柔软的手，就握住了他的手。 卓施然轻轻握住了封炎的手，捏着他的手指，放到了那只‘芒果糕’上。 因为她已经彻底收服了这些牵丝蛊，所以有卓施然在，它们对他没有什么敌意。 封炎非常清楚地察觉到了指尖的触感，相当柔软。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卓小九先前一直就喜欢在它们身上捏来捏去，好像非常沉迷似的。 再然后，封炎就在这些柔软的触感里，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热度。 他眉心一凝，“这是……” 卓施然眼眸弯弯，“感觉到了吧？小爵爷，这才是我的战利品啊，所以封家那些人之后要是打算冤枉我啊栽赃我啊什么的，我真的没什么好难过委屈的。” 因为收获真是太大了！ 卓施然也是在与这几只牵丝蛊的联结愈发密切了之后，才察觉到的。 它们之前弄死了封灿封烛那四个，得到的，可不仅仅只是他们的血肉作为滋养而已！ 它们得到的，还有这四人的——异火！ 封炎也已经认了出来，芒果糕身上的，的确就是封烛身上的异火。 “是封烛的异火，蕊心炎。”封炎说道。 虽然在异火中，并不是什么特别少见的珍稀异火，但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异火这种东西，就已经是很珍稀的存在了。 封炎说道，“封家人因为天生灵力就是狂暴的火系，所以在修为上有些成就的，都会收服异火自用。” “而以封烛封灿他们几个的本事，有自己的异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过，按说身死之后，异火也就消散于天地间，没有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留存下来。” 卓施然听了封炎这话，转眸看向了他，说道，“小爵爷，你说我是不是赚了？” 封炎忖了忖，点头道，“若是，你能想办法将这些异火提炼出来，收为己用的话，的确是，赚了。” 卓施然笑眯眯地说道，“那是自然，等到此次事了，我就躲起来，把异火的事情弄明白了。” 卓施然之前就被卓云钦摆了一道，她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所以，那个卓云钦不是打算去参加那个炼丹大典的比赛么？ 她已经打算好了，若是自己在这段时间能把该忙的忙完了。 那个卓云钦一心想去的炼丹大典，她是一定要去凑一脚热闹的。 而且自己若是有了这些异火，在那个什么炼丹大典上，就更能搞一搞卓云钦的心态了。 搞敌人心态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第458章 只不过现在，卓施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而已。 “好了，我们继续去黑市吧。”卓施然说道，“那个在黑市的糕也不能够错过。” 许是因为想到还有个盲盒在黑市等着自己，卓施然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封炎现在是完全相信她一点也没觉得委屈了。 她所遭受的不公，她全部都会自己找补回来。 比起外人的闲言碎语，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好像一直就是，觉得捏在手里的东西更重要。 将要抵达黑市的时候，一道黑影倏然出现在了一旁。 来人虽是一身黑衣，但是从细节之处不难认出，是封炎的影卫。 “主子。”影卫沉声唤道。 “何事？”封炎侧目看他一眼。 影卫欲言又止地看了卓施然一眼，卓施然也很识趣，对封炎说道，“小爵爷，那我先回避一下。” 但是封炎却拧了拧眉心，说道，“无妨。”他对影卫道，“直说便是。” “是。”影卫领命，“先前有人前往封府，在门口被守卫拦下，留下了一通言语。” 影卫说着，就将先前昭敏在门口留下的那番话语，原模原样地复述了一遍给封炎和卓施然听。 将这些话语复述完毕过后，影卫继续道，“这人说完这些就溜了，封府守卫没能够拦下她，只说是个容色谄媚贪婪的年轻女子。” “按说此女已经逃走，此话也没有对证，说是诬告也不为过，但是……” 影卫默默看了卓施然一眼，声音低了几分，“但是长老们好像听信了，像是打算要以此来为难九姑娘。十小姐觉得此事不仁不义，颇为不妥，便让属下前来通报给主子您知道。” 影卫事情汇报到了这里，也就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封炎眉心紧拧，容色里难掩冷凝的不悦。 倒是卓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像是早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似的。 她只是嘴角很浅地勾了勾，露出个清浅的笑容来，神色说不上是嘲弄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一个容色贪婪谄媚的年轻女子，来给我泼脏水。却能够让封家的守卫都拦不住她，让她在封府门口就溜走了……” 卓施然低声总结了一遍之后，眉心轻拧地啧了一声，“就差一点儿了啊，就差一点她就能钻进我做的套儿里了，啧，运气真不好。” 卓施然对此觉得有些可惜，只不过她很快转念一想，便撇了撇唇说道，“算了，反正就封家现在对我的态度。就算她真的钻进套儿里了，估计封家也会想办法和她打个配合，把黑锅甩到我头上来。” 封炎的脸色有些沉，他一下子就有些理解为何影卫刚才在汇报之前，看向卓施然时，神色会有些为难。 的确为难啊，难堪的难。 封炎自己此刻心里似乎也有几分这种感觉。 他眉心紧拧，垂眸看着卓施然对此不以为意的漂亮眼睛，沉声说道，“卓小九，我不能陪你去黑市了。” “嗯？”卓施然抬眸，就对上了封炎深邃的眼睛。 “此事荒谬，对你不公，你能忍得，我却是无法置之度外，坐视不理。我现在要回封府去一趟，省得他们更加离谱。”封炎说道。 卓施然想了想，就点了点头，“好。” 她想了想封炎的立场，就对封炎说道，“不过……小爵爷如果为难的话，不用管我也没有关系。” 这倒不是她有多圣母，卓施然扬眸一笑，“我不是什么软柿子，本就不是谁想捏就能来捏一把的。谁若是想要欺压我，必然也会付出代价。所以小爵爷不用担心。” “封家目前能做的，想做的，无非就是取消我们之间的婚约。” 卓施然对封炎说道，“我与小爵爷之间的婚约，本来就是你我之间的一桩交易。我治疗小爵爷的痼疾沉疴，小爵爷与我定下婚约，好让我脱离卓家的桎梏。” “眼下，我与卓家已经桥归桥、路归路。这婚约，有亦可，无亦可。” “当然，就我与小爵爷之间的交情而言，只要小爵爷还需要我治疗，卓九往后也自当为小爵爷继续治疗，与有无这桩婚约都没有关系。” “只要小爵爷还想让我继续治疗，那么甭管封家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卓施然要做的事情，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卓施然自顾自说着，她是觉得自己在与封炎的关系里，也没少占封炎便宜。 所以，卓施然觉得，如果封家只是想要取消她和封炎之间的婚约的话，她也不希望封炎因此为难，所以她也没什么意见。 而如果封家以后还想要为难她的话，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这话，卓施然说得非常的出自内心发自肺腑。 任谁听着，似乎都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卓施然听到封炎低声说了句，“此事容后再议。” 然后就倏然转身离开。 卓施然看着他倏然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她觉得……这个男人，是不是生气了？ 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于是只是默默地盯着封炎离开的背影看了许久，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路口。 这才收回了目光来，“应该不是生气吧……”卓施然喃喃道，“就算生气应该也不是生我的气吧……” 而在卓施然没有看到的地方，先前前来汇报此事的影卫，因为一直跟在封炎身旁。 所以非常清楚地看到了自家主子脸色变化的全过程。 影卫看到自家主子，先前几乎是在转身的一瞬间，面色就非常快速地冷沉了下来。 其实先前他刚来的时候，看到主子脸上的表情时，还觉得主子和九姑娘在一块儿的时候，面色已经越来越温和了，像是被融化了似的。 可是就在刚才九姑娘说出了那些话之后，主子一转身，脸色就非常快速地冷沉了下来。 这个影卫也不敢说，自家主子的脸色为什么变化得如此之快。 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主子他，是不是……不想和九姑娘取消婚约？ 第459章 影卫想了想，小声劝慰了一句，“主子，您别太担心，九姑娘方才也说了，就算取消婚约了，也不会耽误往后给您的治疗。” 影卫非常单纯，只觉得，自家主子或许是因为担心若是与九姑娘解除了婚约，又或者是封家得罪了九姑娘的话，九姑娘往后就不给他治疗了？ 毕竟，他们都是封炎麾下忠心耿耿的影卫，对于自家主子因为自伤而吃了多少苦头，心知肚明。 所以他想了想，还劝了封炎一句，“属下觉得，九姑娘的为人，说到做到，既然说了不会耽误给您的治疗，那么想必不会因此耽误。” 封炎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侧目冷冷睨了影卫一眼，那眼神简直如同刀子似的锐利。 影卫缩了缩脖子，一时之间并不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究竟是说错了哪里呢？ 影卫心中想到，总不会主子是真的想要娶九姑娘吧？ …… 卓施然没有功夫去思考这些，她朝着黑市的方向一路过去。 抵达黑市的时候，感觉上和之前抵达守卫营和巡防营的时候完全不同。 她去守卫营的时候，守卫营因为将军发了狂，而乱作一团。 去巡防营的时候，因为将军下令戒严，所以里头非常安静。 可是黑市……截然不同。 黑市里并没有十分安静，但也没有十分嘈杂。 怎么说呢……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井然有序。 感觉和以往任何时候来黑市的时候一样，没有什么不同似的。 这才是让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的。 真要说有什么不同之处，那应该是，试炼场的方向，好像非常热闹。 是热闹，不是骚乱！ 往日里试炼场在这个时间点，是没有什么人的。 因为昨天晚上的试炼已经差不多比完了结束了，那些赌鬼们的精力和金钱，也差不多已经耗尽，应该都准备回家去休息了。 可是此刻却并没有任何打算离开的意思，不仅如此，仿佛还有更多的人在朝着试炼场的方向而去。 其热切程度，就像是眼下不是试炼比完了，而是试炼才刚刚开始，好戏才刚刚开张一样！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喃喃自语了一句，“小爵爷说得还真是没错，在黑市里谁要是像齐昊那样，像一头发狂巨兽一样到处肆虐，那就会被真正当成一头巨兽一样，关进笼子里，让众人欣赏他的发狂，让其他人来挑战他的疯狂……” 卓施然朝着试炼场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还能听到也在朝着试炼场方向而去的人，互相之间的热切讨论。 “你也来了？你也听说了黑陵发威了？” “黑陵不是一直发威的么，他在榜首都占了多久了……” “你不知道啊？！黑陵发威了！他以前虽然一直都在榜首，但他动手向来就有数，就算是赢也是点到即止，什么时候真正重伤过对手啊？” “什么？！你是说……黑陵今天动手杀人了？” “没杀呢，不过感觉也挺可怕的，他咬人……看起来像是要吃人似的，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大家都看得带劲极了，都这个点儿了，谁也不愿走，人声鼎沸的。还叫我也来看看呢！” 第460章 卓施然不是第一次来黑市，也不是第一次来试炼场。 尤其是，之前和天星阁主说过了，要参加试炼的事情。 所以她也就一直有了解过试炼场的情况，她听过黑陵这个名字。 试炼场的擂主。 试炼场一直是个更新换代很快的地方。 因为工作强度很高，怎么说呢，按照卓施然的理解就是，试炼场为了掏空更多赌鬼的口袋里的钱，会把比试弄得有噱头一些，更有噱头一些。 比如，其中一个选手已经打完了一场了，赢了。那么如果希望玩得更大一些，就让这个刚才赢了的选手，和下一个对手继续打。 像是车轮战一样的意思。 人的力量都是有限的，能赢一场，不一定能赢下一场。 而就算赢了下一场，那再下一场呢？ 总是会有玩得很大的时候，而有的选手，如果真的缺钱的话，有时候就会同意，接受这样的车轮战。 收益更大，风险自然也就更大。 经常有的人打着打着，就残了，自此退出试炼场的擂台。 这还算是好的了，起码能够安安稳稳度过余生，有的甚至还在这期间挣了不少钱了。 而更有一部分人，打着打着，就死在了擂台上。 正因为试炼场是个这么残忍的地方，所以更新换代得非常快，可能前几天还霸在榜首，风头出尽的擂主。 今天就已经成了擂台上的亡魂。 但是这个黑陵，已经霸在榜首很有一段时间了。 可以说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了，所以，可能再打一打的话，试炼场就要将他送往野炼场了。 因为黑陵总是常胜不败，这让很多赌徒觉得没有悬念，已经不愿意在他身上多下赌注了。 试炼场在他身上已经赚不到多少钱了的话，就会考虑让他往其他的方向发展，那么野炼场或许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哪里知道，黑陵今日会忽然发了狂…… 使得比赛忽然变得更有看头了。 试炼场当然觉得很好，尤其是，素来在擂台上点到即止，打得让众人觉得毫无乐趣的黑陵，忽然发狂，不管怎么看，都是个噱头。 卓施然摸了摸下巴，“看来最后一只糕糕，的确是在这个黑陵身上了。” 卓施然低声自语了几句，就感觉到六小只在她袖子里面动了动，好像是在附和她的话语似的。 卓施然嘿嘿一笑，“等我马上也把它抓回来给你们作伴，正好齐集七龙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她雀跃的情绪，六小只也活跃了起来，在她袖口里面拱拱。 卓施然脚底生风，朝着试炼场楼上而去。 而另一头，远在南境之处。 幽暗的光线中，一个容颜邪气俊美的男人，眉心拧着，眉心的那个荼蘼花模样的徽记，仿佛变得更加浓艳了。 他吐出一口鲜血来，血珠在唇角往下巴划出艳丽的血线来。 属下在一旁惊呼道，“主上！” 他的嘴角却弯出了邪气的笑容来，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里六根全断的蛊丝。 属下们也看到了这一幕，都非常震惊，“主上，您的蛊丝……！” “是啊，没想到，昌国那地界，竟是出现了好玩的人物呢。你们准备一下，本座要离开一阵了……” 第461章 而另一头，昭敏已经回到了皇宫。 “殿下……”她的贴身宫女原本以为已经事成，看到她回来，马上就迎了上来。 但是看到了昭敏脸上的凝重之色，就知道情况恐怕没有预料中那么好。 “您还好吧？” “无妨。”昭敏的声音很沉，“雅素，我要进地窖密室一趟，你把必要的行李收拾一下。” 名为雅素的贴身宫女赶紧沉声应了，“遵命！” 昭敏径自从自己的闺房箱床里头，打开了通往地窖密室的暗门。 里头透出些许阴暗的霉味。 昭敏从这个暗门入口拾级而下，昏暗的烛光在地窖里亮起。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地窖密室里的景象。 墙壁上打了个架子，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蛊盒。 而在地上，有一个大大的坑，用盖子盖着，盖子下边是一个虿盆。 而另一边的地面上，则是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在地面上画下的，繁复的花纹。 看起来像是某种阵法结界一般。 昭敏没有顾及这些，只是伸手拿起桌面上的一只烛台，走到了地面上这个阵法结界的中央。 手里捏了个不知道是什么术法的诀，然后就狠狠地吐出一口血来，在阵眼位置。 紧接着，地面上那些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画下的繁复花纹，就闪出了阵阵诡谲的微光来。 很快，一个低沉的声音就在这个密闭的地窖里，陡然响起。声线很是奇特，听起来不似活人似的。 就好像是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于是听不出具体声线了似的。 “何事召唤？交给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头的声音，明明是个连声线都听不出个具体声线来的诡谲声音。 但是对昭敏而言，却仿佛有着无上威严。 这个眼高于顶心高气傲的公主殿下，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神色里就露出了恭谨的意味来。 甚至在对方明明看不见的情况下，就单膝跪下了。 “主上大人，请容恕。”昭敏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多了几分惶惶然，“敏敏此次失策了……” “哦？你素来机警，行事也一直都令人放心，此次的计划也甚为妥当，此番为何？” 那头听不出声线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什么责备的怒意之类的。 昭敏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才将这次的情形简要地说了一遍。 然后自责道：“……所以此次计划基本宣告失败了，虽然敏敏还做了一些后手，但敌人诡计多端，而且已经察觉到此事是敏敏的手笔，往后只会更加警惕。” “所以，敏敏想要以婚姻为由接触朱雀圣力的计划，恐怕有些艰难。还请主上大人容恕……” 昭敏说完之后，就垂头等着对方的发落。 那虔诚的姿态看起来，就像是……如果对方让她现在自戕，她恐怕都会引颈自戮。 “无妨，既是失败，昌国也就暂时不再安全，你撤回来吧。”那头的声音说道。 昭敏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主上大人，您……不惩罚敏敏吗？” “对你的发落，等你撤回来了再发落不迟。更何况，你此番虽是事败，但倒是带回了些有用的消息。” “你此番遭遇的这个诡计多端的敌人……你从万毒谷的班昀那儿弄来的蛊母，都没能难倒的这个对手，倒是个足智多谋，有意思的角色。” “有她在，想要接触到朱雀圣力，恐怕并不简单，所以你先撤回来吧。” 昭敏咬了咬嘴唇，目光里有着不甘，自己做了那么多，也鲜少从主上大人口中听到什么称赞的言语。 而那个卓施然……！ 昭敏心中暗恨不止，面上不显，声音温顺恭谨道，“敏敏遵命。” 地面上闪着微光的阵法，光芒渐渐熄灭。 就好像从未亮起过一般，昭敏头也不回的从地窖里离开。 …… 与此同时，卓施然也走进了一间地窖。 眼里只有在昏暗光线下的一片混乱的场景，鼻间嗅到的不止是经年累月不见天日的霉味。 还淬杂着一些难闻的味道，汗臭味和血腥味，混着霉味，成了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异味。 卓施然的眉头紧紧皱着，“也不至于关在这种地方吧……” 天星阁主走在她前头，一手掩住口鼻，听到这话，侧目看向了卓施然，像是对她这话很不解似的。 “不关在这里关在哪里？关在楼上房间？就他现在发狂时的气力，就楼上雅间那种，他能把墙壁都给撕了。” “反倒是这种地牢里还好过，起码周围的墙壁外面也是石头和泥土。” 卓施然啧了一声，瞳眸已经逐渐适应了地牢里昏暗的烛火光线，看清楚了这地牢里的情形。 这里被说成地牢一点也不为过。 因为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牢房，大的小的。 大的有一间房间那么大，小的，就像个狗笼子一样，人若是被关在里面，手脚都伸不直，就不用说人道不人道了。 黑市这种地方本来也不是讲究人道的地方。 然后卓施然就看清了，一个个狗笼模样的笼子里，都塞了人。 卓施然眉心拧了拧，看向了天星阁主。 天星阁主不用她说，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就撇了撇唇说道，“你当我不想把他们关到好一点的地方？牢房全是木栅的，只有这种笼子才是精钢打造。” “喏。”天星阁主说着朝着一个笼子的方向指了指，“纵使精钢打造的也有些扛不住了，估计不多时，就会承受不住。” 卓施然循着他手指所向看了过去，就看到了那个地方的一个笼子。 笼子里关着一个身形精壮的男人，哪怕在笼子里团成了这个扭曲的样子，也不难看出，他身上优美的肌肉线条。 以及那些漂亮的肌肉上，覆盖着的大片图案诡谲的刺青。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卓施然此行要找的人，要解决的麻烦——试炼场擂主，黑陵。 天星阁主说道，“虽然他现在造成的骚动，试炼场还能够勉强承受，但是真到了困不住他的时候，他造成的骚动，可就不止眼下这么简单了。” 第462章 时叶瞪大了眼睛，几乎不可置信。 “别不信，她时窈有什么？草包废物一个，她如今的风光都是因为她爹是忠勇侯！谢知许能看上她，怎么就看不上你呢？等你到了时窈的位置，他兴许还更喜欢你呢。” 时天赐恶狠狠的盯着她：“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乖乖帮我办事，事成之后，你想要的，我也给你，让你风风光光的当忠勇侯府唯一的千金小姐！要么，我现在就把这帕子交到时窈那里，让她看看你这不要脸的东西，然后把你这条不听话的狗给打死。” 时叶吓的浑身一抖，泪珠子滚个不停，哆嗦了许久，才颤颤巍巍的开口：“我，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 “小少爷，你在哪儿啊？”小书童在花园里四处找。 时明朗躲在假山后面，一声不吭。 这是他常和书童一起玩捉迷藏的地方，这回正好轮到他藏起来了。 小书童还在那边勤勤恳恳的找人呢，时明朗却突然发现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背。 时明朗吓的一转身，却见是时叶。 他连忙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你怎么在这？当心被发现了！” 时叶蹲下身来，笑着道：“我刚路过这里，正好看到你了，你躲多久了？” 时明朗得意的道：“这地方可隐蔽了，他肯定找不到，到时候定要认输！我已经躲了半个时辰了。” 这几日时明朗和时叶也熟悉了许多，因为时明朗很喜欢黏着时窈，所以便也和时叶熟识了起来。 “躲了这么久了？那你饿不饿？”时叶一边说着，便从自己的篮子里拿出了一块花糕：“我刚做好的，正准备送给三姐姐吃。” 时明朗眼睛都亮了，立马抢了过来，喂进嘴里：“我正好饿了！谢谢四姐姐！” 对于熟悉的人，时明朗并没有戒心。 时叶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下去，这才放了心，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我先走了，你继续玩。” “嗯嗯！你一定要小声点，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 时叶笑容有些微妙：“我会小心的，一定不被人发现。” 时叶提起篮子，悄声从假山中离去。 随后，她便直接去了知秋苑。 因为她常来，所以院中的丫鬟也与她相熟了。 “四姑娘来了，我们姑娘还没下学呢，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小丫鬟道。 时叶笑着道：“没事，我等等她吧。” “也好，我给四姑娘奉茶。”小丫鬟将她领进来，便转身出去端茶。 时叶趁人不注意，便走到了里间，从篮子里拿出一包药粉，藏进了梳妆匣子的底层。 她刚刚藏完，便听到外面的动静：“姑娘回来啦！” 时叶连忙走出里间，快步迎了出去：“三姐姐。” 时窈笑嘻嘻的道：“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时叶心里一紧：“三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今日去学堂，帮你报名了，往后咱们一起去上学！” 时叶一愣：“上学？” 第463章 卓施然听到天星阁主这话，挑了挑眉梢，“嗯？和我说过什么？” 天星阁主想了想，“你虽然看起来行事很是狠厉似的，但其实心好像很软。从不会去主动招惹别人，就算是报复，通常也不会就多么致人死地。” 这一点，天星阁主从之前卓六爷在他这儿雇了杀手去暗杀卓九。 而这位卓九姑娘，明明有着直接杀掉那几个杀手的本事，却并没有杀掉他们。 反倒让他们活着回来了，也是因此，才有了他和卓九的这些因缘。 虽然目前也说不好是善缘还是恶缘吧。 但是天星阁主觉得，卓施然和黑市这些人不一样，和那些不把人当人看的贵族们也不一样。 她有一种，这些人身上好像都没有的，人情味儿。 心底是善良的，但是她的善良，又是有锋芒的。 “阁主觉得我心太软？”卓施然听了天星阁主这话，笑了笑，“所以阁主这话，是同意我先前那个条件了？” 天星阁主沉默了片刻，就点了点头，“是，我同意了。” 天星阁主长长呼了一口气，说道，“待到此事了了，就释放黑陵。”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点了点头，朝着天星阁主伸出手去。 “干嘛？”天星阁主不解。 “那把他身契给我吧。”卓施然说道。 天星阁主皱眉啧了一声，“你还怕我食言不成？” 他边说，边拿了一副身契出来，递给了卓施然。 卓施然接过之后看了看，确定就是黑陵的身契，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道，“现在倒是不怕你食言，但是等会儿，我担心你会因为生我气而食言。” “生你气？”天星阁主心里隐约觉得有些许不妥，“我为什么要生你气？” 卓施然转眸看着他，“因为等会赚的钱我要分走五成啊，我想了想，觉得你应该是会生气的，所以还是先把身契拿到手再说吧。” 天星阁主的表情一下子就裂开了，他目眦欲裂地瞪着卓施然，“卓九你无耻！” 卓施然嫣然一笑，“阁主，别这样，大男人说话算话，明明刚刚还说我心软呢。怎么？现在不软了？” 卓施然知道天星阁主是生气了，因为之后甚至都懒得理她了，只让个试炼场的仆从过来，领着她往试炼场的内室里过去。 参加比试的选手，就是从这个内室里上场。 卓施然能够听到外头的嘈杂动静。 她没有在内室里等候太久，就听到了外头昭示着即将开场的铜锣声。 锣声一响，选手就可以进场。 锣声再响，比试就正式开始。 所以卓施然不疾不徐，缓缓走进了试炼场里去。 只一走进去，就察觉到了周遭原本就很嘈杂的环境，这一瞬间几乎要掀起一阵声浪！ 所有人都因为这个小个子的出场，而沸腾起来，几乎要将试炼场的屋顶都给掀翻了！ 卓施然脸上扣着面具，头发在脑后束成一把，身上用束胸裹了，再套上一身短打。 看起来就像个细皮嫩肉的少年郎似的。 众人纷纷起哄。 “这不是来送死的吗！” “这么个细皮嫩肉的雏-儿，放到试炼场来送死，不如放去旁边卖身啊！” 第464章 “就是就是！” 各种言语从四周传来。 卓施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有细听。 这个试炼场的环境，倒是让她有些诧异。 她以前就有些好奇试炼场不能用灵力这个规矩，现在倒是发觉了，这个试炼场本身就是有压制的。 她先前在内室的时候，还没有觉得。 从内室一走上场，好像灵力就某种程度的被淤塞住了似的……！ 卓施然仔细看了看，反应过来，这个试炼场擂台的地板，是用独特的材质所造，戒石这种东西非常稀少，但的确是可以让人灵力阻滞。 对于灵力水平本就不高的人而言，自然，就等于没什么灵力可用了。 而灵力水平如果高到，连戒石都没办法阻滞的…… 那个级别的人，谁会来这种低阶试炼场呢？ 卓施然虽然没细听周遭的那些嘈杂的言语声，但也听得到。 关着黑陵的笼子被放上场了之后，周遭的嘈杂声更是翻了几倍。 而且，众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场牌上那非同一般的赔率…… “是写错了吗？” “黑陵的赔率居然这么高！？” “哈哈哈哈，这是场子写错了吧？” “快快快！我要下注，给我下注！” “娘的，这次赢定了！” 第二声铜锣声迟迟未曾响起，想也不用想，这是天星阁主的授意，给足了他们下注的时间。 甚至这位天星阁主期间还玩了个心眼，让人去把场牌上黑陵的赔率换成低的。 果不其然，引起了一众赌徒的不满。非要他们将赔率再换回来，差点引起暴-乱的骚动来！ 于是就见场牌上的赔率被‘心不甘情不愿’地换了回来之后。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生怕迟则生变，赶紧纷纷下注！ 一时之间，赌盘里的钱就到了一个很可怕的数字。 卓施然对天星阁主这一手简直叹为观止，这饥饿营销算是被他给玩明白了！ 终于，铜锣声再响！ 铜锣声响起之后，一个仆从匆匆跑上来，一把解开了笼子上的锁，然后赶紧慌乱地跑下擂台去。 就在他跑下擂台的瞬间，一个巨大的精钢笼子落了下来，将整个擂台笼罩在其中。 而原本被困在那个狭窄的、人在里头都只能扭曲的团着身体的精钢笼子里的男人。 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怒吼声。 然后那个精钢笼子似乎也已经负荷到了极限，很快就被他扯得变形破碎。 一个精壮的身形，从笼子里冲了出来！ 就在黑陵从笼子里冲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再然后，更加汹涌的声浪阵阵掀起！ 众人都在期待着看到更刺激的场景。 “撕碎他！撕碎这个小个子！” “杀了他！杀了他！” 仿佛，在这样的疯狂中，只有鲜血能让人更加兴奋，只有死亡才能更加让人疯狂！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黑陵将卓施然撕碎的画面。 而黑陵也已经朝着卓施然靠近，他嗓子里发出破碎的嘶吼声。 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完全丧失了作为人类应有的理智。 第465章 众目睽睽之下。 卓施然被撕碎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众人只见这个小个子的少年郎，在擂台上辗转腾挪，上蹿下跳，身形灵活得宛如飞鸟，如游鱼。 众人越看越着急，纷纷起哄起来。 “撕碎他！撕碎他！” “小杂碎，你是老鼠吗？就只会躲来躲去的？” “你有本事别跑，和黑陵去硬碰硬啊！” …… 卓施然听着周遭传来的这些声音，眉梢轻轻挑了挑，不以为意。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你们懂个屁……”卓施然声音有些懒散地自语了一句。 余光略略朝着周遭看了一眼，时不时稍许放慢脚步，亦或是做出一些脚步踉跄，眼见就要被追上的模样。 甚至有一下，卓施然直接就一步‘没踩稳’，‘滑倒在地’，黑陵马上就扑了上来，距离她几乎就只有半步之遥。 卓施然还双脚在地面蹬了蹬，让自己滑出去离黑陵远一些，然后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继续奔逃。 引得画面看起来就像，一头狮子在玩弄一只吓破胆的老鼠一样！ 显得更加惊心动魄，更加牵动人心。 楼上雅间的看台上，天星阁主坐在那儿，原本还因为卓施然用之前他们之间定下的分成协议，摆了他一道而感到不悦。 此刻，嘴角又沁出了些浅浅的弧度来。 一旁有仆人恭谨走上前来向他汇报，“阁主，加注的人非常多，甚至快要超过先前下注的数额了。不得不说，这位九姑娘，拿捏人心是一把好手啊……” 天星阁主嘴角浅浅勾着，看着她在下面‘跌跌撞撞’地引诱着黑陵前来攻击，好制造出更为惊险的景象。 实则，也是在引诱着看台上那些狂热的赌棍们，掏空口袋里最后一枚钱币。 “这个小狐狸……”天星阁主嘴角噙着浅笑说道，“打我一巴掌再给我个甜枣儿这套，真是玩得熟练得很呐。” 先摆他一道，用之前他们之间的协议，要分走他五成的钱，现在又在这儿演得一副猫抓老鼠的好戏码，给他多赚些钱…… 卓施然一边在台上腾挪，一边注意着周遭的情形，目光时而朝着下注的那个台子前头瞧一样。 直到那个台子前堆着的人，终于不再密集，而是稀稀拉拉没两个的时候。 众人见到…… 台上那个在黑陵的追击下，一直只知道抱头鼠窜，逃来躲去的小个子，终于有了逃跑之外的动作！ 只见她在地上骤然一个翻滚，躲开了黑陵的一记有力的攻击，沙包大的拳头，一拳头下去竟是将坚韧的戒石所制的擂台，都砸得猛地震动了一下，可见其力道之大。 若是这一击，这个小个子家伙没能躲开的话，不是被砸得胸肋尽碎，就是被砸破头盖骨！ “本来就吓破胆了，黑陵这一下打得也太吓人了，我感觉我在看台上都快感觉到震了！” “是啊，这‘小老鼠’怕不是都要被吓哭了，还能躲多久啊，看这‘小老鼠’的身量也不像是能有那么多体力来耗的。” 第466章 庄庄就这样被方兴远和苏凝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迷迷糊糊就随着方兴远离开了片场。 庄庄离开后导演几个人围着苏凝打听：“方总跟庄庄是一对？什么时候开始的？” “真是没看出来，庄庄还有这样的魅力。” “他们有结婚的打算吗？” 苏凝感觉自己面对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好像在参加记者会似的。 “我只知道他们目前两情相悦，且是以结婚为目的在交往，至于未来我就不清楚了。”苏凝不愧是回答过各种记者尖锐提问的人，这个回答很是天衣无缝。 既跟这些人明确了庄庄跟方兴远的关系，又没有将两人的未来全部说死。 苏凝说完这些后挑眉看了看不远处的宋一鸣，嘴角的笑意狡黠而又得意。 宋一鸣这种男人还觊觎庄庄？ 他配吗？ 宋一鸣还整天看轻庄庄，殊不知她们也从未看上过他，看得起他。 另外，方兴远今天这一出忽然出现宣誓主权的行为，实在是太帅了，给足了庄庄面子，相信庄庄的心会被打动一些。 她亲爱的小助理，可一定要狠狠幸福啊，要让宋一鸣那个贱人气死。 被方兴远带出来的庄庄还是一脸懵，她喃喃问方兴远：“我们去哪儿啊？” 庄庄每天的工作就是陪苏凝拍戏，为苏凝服务，现在忽然被放假了，她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 方兴远笑道：“苏凝不是说了嘛，我们约会去。” 庄庄的表情小小地窘迫了一下，约会这个词儿，听起来总让人心神荡漾，可她跟方兴远不是假扮的男女朋友吗？ 方兴远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微微拧眉郑重问她：“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我们只是假扮情侣关系吧？” 庄庄被他问得懵了一下，随后喃喃说道：“难道不是吗？” 方兴远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无助。 “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可以尝试一下真正的交往吗？”方兴远决定挑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宋一鸣的作妖让他意识到不能一直这样温水煮青蛙。 所以他接着又郑重地说：“庄庄，你可以正式做我女朋友吗？” 庄庄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昨天还在想方兴远也没提出他们要正式交往，结果今天他就提出来了。 庄庄也是平生第一次遭遇被人表白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方兴远看了一眼四周，随后上前拉住了庄庄的手将人带进了车里说：“走，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这里毕竟是剧组，根本不是表白的地方。 方兴远也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沉不住气，他应该找个安静又浪漫的地方表白的，而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事怪他。 庄庄本来就有些懵，被方兴远一牵手更懵了，实在是男人掌心的温度太烫人了，十指交握的那一刻，她像是被狠狠烫到了。 ，tent_num 第467章 “黑陵！杀了他！杀了他！把他撕碎！” “黑陵！黑陵！黑陵！” 场面更加热切起来，赌徒们眼睛里血丝密布。 嘶喊着，怒吼着！ 恨不得亲自下场去把卓施然撕碎！ 此时此刻，这些赌徒看起来，竟是比场上的黑陵还要更加疯狂！ 他们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黑陵身上，这个常胜不败的试炼场王者，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就在此时，看台上，一个暗色的身影，脸上扣着一张黑市用来隐藏身份的通用面具。 一身黑衣，整个人看起来很是低调，身上基本没有什么能够看得出他身份的地方。 唯一的一处，便是他衣角上，有着一个不甚明显的绣纹，绣的是一个银色的弯月，看起来似是用了相当特殊的材质做绣线，才会显现出这般璀璨的银色。 在京城，只有一处的徽记是这样的银色月牙，正是黑市三大势力之一的——银月阁。 男人从面具目孔里透出的目光清冷澄澈，看着场上的情况。 他身旁的侍从恭谨的轻声问道，“主子，您看呢？黑陵能赢吗？” 男人清冷的瞳眸里，目光冷静，只淡淡朝场上看着，声音也很淡，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笃定，“不能，他必败。” “那这个小个子少年还真是厉害啊……”侍从对自家主子的话语深信不疑，只要自家主子说了必败，那黑陵肯定是输定了，“也不知道天星阁主从哪里找来的……” “少年……？”男人的语尾略略上挑，轻笑了一声，“未必吧。” 侍从没能听明白，不解问道，“主子是说……未必是少年？还是未必是天星阁主找来的？” “都有。”男人声音淡然却笃定，“未必是少年，也未必是蒋天星找来的。” “那咱们，还看吗？”侍从问道。 按说，主子都已经断言了胜负的局，便也没了什么意思，再看不看，似乎都意义不大。 但是侍从没想到，自家主子似乎颇有兴趣似的，说道，“来都来了。看看吧，我倒想看看，这个机灵的小老鼠，究竟是蒋天星从哪里找来的。”不管看台上的人如何嘈杂。 擂台上的卓施然，都异常的沉稳，就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影响到她的情绪似的。 她按部就班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和对付守卫营的齐昊将军，以及巡防营的应劭将军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但也有些细微的差别，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试炼场的擂主，已经经历过太多的痛苦了还是怎么的。 总之，在卓施然给他拔除蛊母的过程中，这个痛苦的过程，就连齐昊将军和应劭将军这种，也是铁血硬汉的人物，都会痛苦难耐。 而这个擂主黑陵，虽然看得出来很痛苦，但其程度比起来，却仿佛比应劭和齐昊要好很多。 当然，卓施然心里也有点自恋的觉得，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经验足了，于是更加利索了的原因吧！ 随着卓施然愈发灵巧地在黑陵周围穿梭，而黑陵的姿态看起来，则是愈发沉重笨拙。 第468章 场边的众人也就愈发的愤怒，那是一种，本以为稳赢的局面，彻底被翻盘之后的，恼羞成怒的愤怒。 甚至有人开始威胁卓施然，要不是整个擂台，有精铁笼子笼罩着的话，这些人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冲上擂台来了。 “娘的个小老鼠！你要是敢赢，你往后走路都给老子注意点，别让老子碰到你！” “你要是敢赢！老子饶不了你！老子要弄死你！听到没？！弄死你！” “我他娘的，会把你的肠子从下面拽出来，再从你嘴里塞回去！！” 各种恐吓的言论，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而卓施然，只是站在擂台上，甚至就在笼子的边上不远处，这些人已经冲到了笼子边，感觉只要一伸手，就能够抓到她似的。 卓施然将他们眼里的疯狂和愤怒，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竭尽所有能说出口的污言秽语和恐吓威胁，只希望能不要输。 只是，这个决定权，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手里，而在他们眼里这个小个子，他们眼里这个小老鼠手里。 卓施然站在他们面前的擂台上，没有任何动作地伫立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纵然是这些赌徒们眼中的小个子小老鼠，此刻站在擂台上，伫立在他们面前，也已经足够高大。 而她身后，步步逼近的，是更高大的……让他们这些冲到擂台下看着的人觉得，宛如巨兽一般的黑陵。 黑陵步步逼近，卓施然没有任何动作。 擂台下的疯狂的赌徒们，眼睛里全是兴奋的、狂热的光。 他们连声说道，“对，对，老实点儿，不要动就行了。” “不要动就行了，让黑陵赢了你，反正也死不了人的，之前和黑陵比那几场的那几个，也都没死呢，你也死不了的。” “乖乖不要动就行了。” 卓施然冷眼看着他们，也的确就按照他们所说的那般，一动不动地站着。 她一动不动的姿态，给了他们心中更多的希望。 那种，宛如胜利就在眼前的希望！ 就在黑陵已经站在她身后的时候，卓施然看到他们眸中的狂热兴奋几乎到达了顶峰。 卓施然轻笑了一声。 哼的一声轻笑，钻进了冲到擂台下的这些赌徒们耳朵里。 这些赌徒们瞳孔猛地一缩，不知为何，在一瞬间，心中都生出了一股不妙的感觉来！ 他们只觉得，眼前的人，动作仿佛都成了慢动作似的。 只见她缓缓抬起手来，打了一个响指。 嗒！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敲在他们心上似的。 然后，就在他们的眼睛里，清清楚楚映着，台上那个小个子身后的那个宛如巨兽一般的精壮男人…… 先是咚一声，跪了下来，而后身形轰然倒塌，倒在地上，宛如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卓施然依旧安安静静看着他们，目光中略有讽意，声音清浅，宛如自语喃喃，“饶不了我？你们赌债还不上，手脚都得被剁干净……你们拿什么饶不了我？用眼睛瞪死我吗？” 第469章 随着黑陵的身形轰然倒塌，场上一片哗然，场面有些混乱。 卓施然原本准备将黑陵拖下去，把他身上的牵丝蛊处理一下，她现在只是暂时制住了牵丝蛊的蛊力而已。 更何况她也懒得听场上这混乱的情况。 但就在此时，猝不及防的！ 看台上陡然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直奔卓施然，角度非常刁钻。 咻——！ 咻——！ 两个！卓施然的耳廓微动，在一片嘈杂中，也准确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 卓施然眉心一拧，倒也不是避无可避。 只是这两记偷袭，卡的角度很刁钻。 卓施然猛地拧身一避，那两记偷袭的暗器，没能伤到她分毫。 可是…… “咔嚓……”她的面具边缘，被一枚暗器擦过，倏然裂开！ “嗖！”她的发带被另一枚暗器割断，一头如瀑般黑亮柔滑的长发，在身后披散下来！ “！”卓施然猛地抬手，挡住自己的脸，顾不上面具边缘锋利，直接将面具连碎片带面具地按在了脸上。 却还是露出了些许面容。 挺翘的下巴，凝脂般的肌肤，完美的轮廓线，还有一边灵动狡黠的黑亮凤眸！ 原本嘈乱的场面，更是哗然你！ “女的！” “娘的！竟然是个娘们儿！” “个小娘皮害老子输这么多钱！” 尽管努力挡住，但是有半边脸的面具，碎裂了许多，所以还是露出了些许面容来。 卓施然露出来的那只凤眼，循着先前那两记暗器偷袭所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看到看台上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也戴着一张黑市最常见的普通面具站在那里。 注意到卓施然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他还朝着卓施然微微点了点头，就像是……以示礼貌？ 卓施然漂亮的凤眸一眯，礼貌？ “打人不打脸，你这叫礼貌？”卓施然冷笑着自语道，“偷袭是吧？那你接一个我看看……” 众人还陷落在赢了黑陵的，居然是个女子的震惊中。 以至于，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卓施然一手捂着脸上面具，一手夹在手臂腋下，一个黑洞洞在她手臂腋下出现。 直指看台上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的方向。 非常细微的一声响，就连这声响，也很快被淹没在了试炼场的嘈杂了。 然后，原本在看台上，还能够优雅从容地向卓施然点头施礼的男人，顿时就没有那么从容了。 他猛地往一旁避开了一步，但是下一记攻击又追过来了。 而他……竟是根本没有看到！卓施然的攻击究竟是从何处而来的！因为她站在原地，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而且她身处戒石所制的擂台上，很明显也无法完整使用灵力！ 可是她的攻击，却是完全不间断，持续了好几下！可能有七八下！ 男人尽管都堪堪避开了，但终究是，咔嚓一声，面具的边缘被擦过，不堪负荷，碎裂开来！ 露出他冷白的，轮廓显得有些阴柔的面容来。 眉心一个弯月的徽记。 他眉头皱着，凝视着卓施然。 而卓施然也不偏不倚，冷冷地盯着他，“好你个包公，我记住你了。” 第470章 侍从在一旁吓得不轻，先前卓施然那几次攻击，虽然都没能落到主子身上，先前周围的赌徒也都朝着擂台前头围过去了。 所以倒是没有伤到什么周围的人，只有他作为主子的侍从无法离开，所以倒是被流弹误伤。 虽然不致命，但却让他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攻击？ 这是什么速度的攻击？ 怎么会这么远的距离，都没看到她有任何动作，只是误伤而已，就直接把他的胳膊给打穿了……？ “主子……”侍从刚想和身旁的主子说话。 就看到自家主子沉着脸，说道，“走了，再不走，等会蒋天星就得来找麻烦。” 侍从忍不住说道，“可是，可是刚才那人……” “那张脸，倒也不算难认。”男人声音低低地说了句，转身朝着试炼场门外走去。 或许别人没能认出来，因为他的偷袭事出突然，而卓施然反应得又够快。 所以其他人，可能没来得及看清楚她的容颜，她就已经将面具的碎片按回脸上了。 可是他不同，他主动发起的偷袭，所以他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可能，甚至他就是为了这个可能。 所以在发起偷袭的时候，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卓施然的脸。 于是在面具从她脸上碎裂脱落，又被她按回脸上的短暂间隙里，他看到了那张脸。 长成那样的一张脸，挑不出任何错处来的，想要不记得也很难吧…… 走出了试炼场，他才反应过来颊上一阵刺痛，抬手摸了一下，就摸到了细细的血丝。 他眉心拧了一下，“真和传言一模一样，是个碰不得的刺头啊，碰不得啊。” 竟是回击都不用等改天的！有仇当场就报了…… 而试炼场里，卓施然懒得理擂台下那些骚动和纷乱，天星阁主自己会解决的。 她眉心拧着，对刚才突如其来的那个偷袭，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她无意在台上久留，于是转身…… 众人看到她转身，又狂暴了起来。 “你别跑！你他娘坏了老子的好事，就跑了？！” “有本事别跑！” 卓施然背对着他们，朝着内室的方向走，经过了黑陵身边的时候，略略弯身。 伸出了两根手指，也就是拇指和食指。 捏住了黑陵肩头的一片衣料，大概就是他身上衣服上，不算太脏，没有沾上血污什么的一片衣角。 就这么两根手指。 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将黑陵那么高大精壮的身躯……拖着走。 就像是拖着个破布袋一样，动作轻巧得……她走路的步伐甚至丝毫不见沉重，依旧如同先前那般，轻盈的，宛如闲庭信步一般。 就两根手指…… 场面一下子，有些安静了下来。 先前还敢叫嚣着要收拾她，要把她给做了，要把她肠子拽出来，再从嘴里塞回去的那些人。 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有些语塞。 毕竟，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把她的肠子拽出来不好说。 但是就她那两根手指的力道，让他们有一种感觉，她好像只需要两根手指，就能满血干掉他们。 或许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捏爆他们的脑壳儿！ 第471章 卓施然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将那个身形高大精壮的擂主黑陵，给拖下了擂台，走进了内室去。 在内室的门关上之后，外头看台上，先前的那种安静，才倏然被打破。 陡然喧哗了起来！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原本以为卓施然只是个好欺负的小个子，只不过正好误打误撞的是个医官，而医官又正好适合用来对付黑陵眼下的疯病。 所以才被她捡了漏，所以大家都没把她当回事儿，再加上她还是个女子。 不管怎么样，好像无论在哪个世道，女子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更容易被小看。 更何况，她对付黑陵的时候，整个过程显得太过轻巧。 让人甚至感觉不到她有什么力量，只不过是身法轻盈。 总之大家都没把她放在眼里，先前才敢对她口出狂言。 直到刚才，她才稍稍展露出了她力量的冰山一角…… 不得不说，的确不管在哪个世道，女子都更容易被小看。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有一点不同，这个世界里对强者为尊的规矩认识得更明确一点。 所以卓施然拖着人进了内室之后，这些赌徒们开始把矛头指向试炼场，指向试炼场的幕后老板天星阁。 “你们故意的！” “假打的！故意的！” “退钱！退钱！” 如果说他们在下注之时的嘴脸有多贪婪，此刻输不起的模样就有多丑恶。 只不过这些都被挡在了内室的门之外。 内室里。 外头的动静倒是被遮挡了几成，显得安静了不少。 卓施然随手将手中已经失去意识的壮汉往墙边一甩。 “死了？”天星阁主问道。 卓施然看他一眼，“死不了。倒是你，外头现在闹成这样，不会很棘手吧？会不会影响试炼场以后的生意？” 天星阁主挑了挑眉梢，“影响以后生意？你以为，是我每天求着他们来的么？” 这话一出，卓施然觉得也有道理，对于那些赌鬼而言…… 根本就不是赌场求着他们去赌，而是，就算赌场不开局了，他们恐怕也会求着赌场赶快开局吧。“况且，试炼场比试的真假与否，只需要其他两阁的人看过了觉得没有问题，就没有问题了。” “毕竟他们也一直想要在试炼场的生意上分一杯羹，所以有时候会找些麻烦，但都问题不大。” 卓施然听到这里，目光里露出几分了然来，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面具碎片，“我说呢，好端端忽然从看台来打我面具，那个包拯……” “包拯？”天星阁主很明显没有听懂卓施然这话。 卓施然抬手在眉心指了指，“就这儿，有个月亮。” “竟然是他来了？”天星阁主的目光里流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来，旋即嘴角挑起个嘲弄的笑容来，“看来是听闻了黑陵搞出来的混乱情况，想来看看我收不了场的狼狈吧……” “是谁？”卓施然听到天星阁主先前所说的内容，基本已经推断出来，那个‘包拯’应该就是其他两阁的人。 第472章 “算了。”卓施然摆了摆手，“脸上那个月亮就很明显，生怕人认不出来是银月阁的人吧。” 天星阁主点头道，“那是银月阁主，殷泽安。” “殷泽安？”卓施然眯了眯眼睛，“名字我记下了。” 卓施然想到刚刚天星阁主说的，其他两阁的人，因为也想要在试炼场生意上分一杯羹的缘故，所以算是个天然的试炼场监督，偶尔会来找些麻烦。 卓施然对天星阁主说道，“我刚才当场就还手了，估计是把这人得罪了……” 天星阁主听到卓施然这话，以为卓施然是怕麻烦，便说道，“不用担心，我会解……” “担心？我不担心。”卓施然说道，“如果他要来找麻烦，一定记得告诉我。” 天星阁主听到了卓施然声音里带着几分脾气，原本还想着殷泽安那厮素来做事情都还算妥帖，究竟是怎么把卓九这个刺头给惹毛了？ 刚这么想着呢，就看到了卓施然的颊侧有着两个小小的伤口，一看就是被破碎的面具边缘给刮破的。 她说完这话之后，才擦了擦脸上伤口渗出来的血丝，似乎是已经知道了罪魁祸首的名字，也就不用继续留着这伤口。 呼吸之间，脸颊上的伤口就飞快愈合了。 天星阁主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抵是想到了自己曾经被卓施然坑的情形，忽然就有些同情殷泽安那家伙了。 哈哈哈，个傻子，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眼前这个刺头……真是不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吗？ 天星阁主忽然心情就好了不少，侧目看了一眼在墙边靠着依旧没有恢复意识的黑陵。 他脚尖过去轻轻碰了碰黑陵，没有任何回应。 转眸问卓施然，“这不是快死了吧？” “嗯？”卓施然看他一眼，“不至于。我给他把蛊毒拔出来就行了。” 天星阁主虽然利用这一波，赚了些钱，但是想到居然有人利用他的试炼场来搅局，心里还是有些按捺不住的恼怒。 “此番究竟是谁如此大胆，黑市素来就不参与任何势力争斗，居然有人敢拿黑市来搅局？” 天星阁问出这句，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卓施然，“卓九，你这般聪明，想必早已经有答案。” “我当然有答案。”卓施然说道。 天星阁主磨了磨后槽牙，咬牙切齿道，“告诉我，我饶不了此人。” 卓施然想了想，摆手道，“还是算了，黑市既然素来超然，不参与任何势力争斗，便继续保持这个状态比较好，不惹麻烦。” 天星阁主轻哼了一声，“话虽如此，但是心里的气着实是咽不下来。” 卓施然弯眸一笑，“此番可不是针对黑市，真要说起来，倒是针对我而来，我免不了要被甩了黑锅。所以……” 卓施然看向天星阁主，“阁主大可以继续保持超然态度，然后，作为我的朋友，在我有需要的时候，帮我一下就行了。” 天星阁主听了这话，很快明白了卓施然的意思，了然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他清楚卓施然的性格，这个卓九，怎么可能吃个闷亏？ 第473章 卓九肯定是要对付对方的，而他作为朋友，只要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助她，自然也就是一起对付对方了。 卓施然将之前的情形大概提了一遍，也就是她在巡防营和守卫营解决蛊毒的问题。 天星阁主听了之后，眉心拧了拧，“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刚才是有敌人潜伏在看台上，观察这边情况的？” “如果按照对方先前对巡防营和守卫营的做法来看，应该是这样没错。” 卓施然道，“只不过，反正我都已经暴露了，反正对方都已经甩锅了，我也就懒得再去理这隐藏在暗中的人了。” 也就在巡防营里的时候顺利抓到了，在守卫营的时候，都因为场面混乱而没能抓到。 试炼场看台的情况，比起守卫营而言，混乱得可不止一点半点啊。 所以卓施然也懒得理了。 倒是天星阁主，对此很是耿耿于怀，很快就叫了个下人过来，嘱咐了一番。 听着是大有不抓到这人不罢休的意思在里头了。 而卓施然则是搓了搓手，开始给黑陵拔出蛊毒。 天星阁主原本对她能否拔除蛊毒还有些将信将疑，因为这里是昌国。 不是毒瘴蛊疫盛行的南境，昌国恐怕连懂得蛊术的人恐怕都少之又少。 又更何况是卓施然这样的，连家族试炼都尚未经历过，连宗门都没有踏足过的年轻人呢。 可是天星阁主又有些忍不住好奇，因为卓施然可不是一般人，不能用常理来推测。 直到，天星阁主看到了卓施然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几分不甚明显的……迫不及待的神色时。 天星阁主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就十分肯定，这卓九肯定能搞定这什么蛊毒。 过不其然，都说一回生二回熟，那三回四回，这都已经是最后一颗七龙珠了，自然是更加利索。 天星阁主都还没太能反应过来，就看到了可怕的场景，卓施然竟是徒手从黑陵的心脉里拽出了一条黢黑的虫子！ 黢黑！ 天星阁主看着就觉得有些不适。 这就是他不愿去南境之地发展天星阁分号的原因！因为虫子什么的真是太恶心了！ 他从卓施然的脸上倒没看出什么不适来。 那黑黢黢的肉团子，还挺凶，炸毛起来，像是个扎手的黑色刺球。 天星阁主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什么特别合适的形容，干枯了的带皮栗子？干枯了的刺团？ 反正肉眼看着就让他觉得，是个令人避而远之的形象了。 却见卓施然随手划破了手指，在黑色刺球的头上点了几下。 “你……！”天星阁主反应过来卓施然在干什么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来，一柄通体亮银色的折扇，闪着灵力的微光，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很显然，天星阁主也意识到卓施然是在抢夺别人的蛊虫。 天星阁主虽然不愿去南境发展，但不代表不知道南境蛊宗这些门门道道，所以也清楚，抢夺别人的蛊虫，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分分钟蛊虫就会狂暴，或者会对抢夺者造成很大程度的反噬！ 第474章 天星阁主很是警惕，盯着卓施然手里的刺球。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会有的狂暴。 哪知，什么他也预料中的场景，都没有出现。 更令天星阁主匪夷所思的场景出现了，原本还凶凶的黑色刺球，一下子就变得柔顺了下来，在卓施然的手里……蹭来蹭去，翻滚、翻滚。 就……好像很是痴迷一样。 而卓施然随手捏了捏那个黑黢黢的肉团子，捏到眼前来，打量了一番之后。 “嗯……”她摸着下巴，思忖了片刻。 天星阁主沉默着，没有做声，甚至连呼吸都收敛了几分，以为卓施然是察觉到什么棘手的情况了。 哪知，就见卓施然盯着手里黑黢黢的肉团子，思忖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就叫‘芝麻糕’吧。” 天星阁主：“……” 说实话，也就卓施然没有一直注意他的表情，否则，她肯定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位阁主的表情裂开了…… 然后，更让天星阁主表情破裂的情形就出现了。 只见卓施然手里亮起灵力的微光，直接在‘芝麻糕’的尾腹部的徽记上一抹，将原本那个荼蘼花的标记抹掉，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芝’字。 卓施然改掉了蛊记之后，一转眸，就看到天星阁主脸上那种……一言难尽的表情。 “怎么？”卓施然问道。 “你……”天星阁主指了指她，“它……”又指了指她手里的牵丝蛊。 “啊？”卓施然发出个疑问的音节，没明白天星阁主想表达的意思。 她顺手把先前的六小只都从袖口里拎了出来，然后把芝麻糕也放了过去，把它的须须也扒拉了一下，让它们‘小手’牵好。 七个肉团子，还各种颜色的，卓施然怎么看怎么喜欢，眼眸弯弯的。 七龙珠都集齐了。 天星阁主总算憋出了一句来，“你是不是疯了？” “什么？”卓施然不解地看着他，想了想，“是了，看你这意思，是知道它们的来路了？我先前只知道，这是南境万毒谷里出来的蛊。” “抓到的那两个南疆的探子应该是被下了禁言，问更详细的他们就说不出了。”卓施然看向天星阁主，“你应该知道吧？” “我也不太确定，原本觉得这么厉害的蛊毒，怎么也该是班昀那个级别炼出来的……”天星阁主喃喃道。 卓施然挑眉，“班昀？” “万毒谷主。”天星阁主继续道，“可是我看你跟喝水一样容易就把蛊记给抹掉了，又不太确定了。” 若是万毒谷主炼制的蛊虫，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她给夺走呢？ 天星阁主说完这话，卓施然倒是眸光一闪，思忖了片刻之后，没有再问这个。 只说道，“好了，话不多说，这件事情已经结束，我就先走了，钱你记得算好给我。” 天星阁主忍不住撇了撇唇，“知道了，不会少了你的。” “哦是了……”卓施然拿出个方子来，递给了天星阁主，“这上面的药材，你想办法多弄点来。” “这什么方子？”天星阁主扫了一眼方子。 卓施然嘴角勾了勾，“赚钱的方子。” 第475章 也是因为，对方好不容易做出了个这么周全的计划，不可能只有这些手笔而已。 牵丝蛊是大头，不代表没有其他的小手脚。 就算是一些普通的、轻微的蛊毒，也足够让京城有不少小骚乱了。 而卓施然给出的方子，就是祛除蛊毒的方子。 “之后肯定会有消息出来的，京城蛊疫泛滥，需要药材，诸如此类的……” 卓施然说着，挑了挑眉梢，“我仔细想了想，也是时间太赶，我自己的医馆药铺还没能开张，外祖家虽是做药材营生的商户，却不在京城买卖。” “所以真要说起来，等到京城蛊疫泛滥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按照眼下的情况看来，这一口恐怕就是言家和卓家吃到了。” 卓施然声音凉凉的，“我和他们两家，关系可不太好，这钱，让狗赚都比让他们两家赚要好，所以，拿着这方子……” 天星阁主的眉心紧紧皱着，“虽然……” 他咬了咬嘴唇，“但是……” 他仔仔细细地将卓施然这话捋了一遍又一遍，不是不懂她的意思。 而是因为太懂她的意思，就更加的…… “你说谁是狗呢？”天星阁主忍不住问了一句。 卓施然一怔，旋即露出笑容来，“我的错，但我不是那个意思，未表歉意，你看这事儿怎么弄吧，我这儿能够提供一些药材。” “至于利润，还是老样子，我们五五开就行。虽说这事儿我不管了，任由你去弄了。但你差不多点，价钱别太过了。” 蒋天星听着卓施然这话，眼眸微眯的盯着她看了片刻。 他当然听得出来卓施然的意思，是怕他为了赚钱，把药价定得太高。到时候老百姓们都买不起。 他先前草草扫了一眼卓施然开的方子，其实就已经看出来了，卓施然的方子里尽量用的都是一些比较低廉的药材。 天星阁主眯眼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卓施然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所以我说得没错，有的时候，你的确是心软。”天星阁主说道。 卓施然被他这话说得，眸光略有怔忪，旋即一笑。 “我倒也不是心软，只是怕你不聪明，竞争对手这么多，我都想办法把方子给你拟得尽量便宜低成本，就是为了和言家卓家去比谁更便宜，以薄利多销取胜呢。” 天星阁主撇了撇唇，“是是是。” 卓施然也没再多做解释，其实她心里清楚，天星阁主说她心软。 她对敌人虽然半分不心软，但不代表没有心软的时候。那些吃不起药的老百姓，真的是挺苦的。 更何况，这次京城若是因此有了蛊疫，纯粹是因为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所以，能够让事情简单一点，就简单一点吧。 卓施然也就准备从试炼场离开。 天星阁主送她出去，“你也不等黑陵醒来，想必会对你感恩戴德。” “没必要。”卓施然淡声道，“反正你该把他放了，就把他放了就行。” “知道了。”天星阁主把她送到了黑市入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让人来给我带话就行。” 卓施然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听到天星阁主这话，也只是抬起一只手来挥了挥。 待到天星阁主回到试炼场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高大精壮的身影伫立在侧门口。 第476章 虽然看起来脸色似乎还透着些许憔悴，但是一双黝黑的瞳眸里，神色已经澄明，没有丝毫狂乱。 安安静静地看着天星阁主。 “阁主。”黑陵声音低沉。 “嗯。”蒋天星应了一声，淡声道，“你可以走了，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黑陵的目光里，有着些茫然，但是并不吃惊。 蒋天星看着他的目光，忽然有了个猜测，“你先前发狂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黑陵黝黑的瞳眸里，目光一闪，而后轻轻点了点头，“全都记得。” 蒋天星略有诧异，但也没有非常震惊。 只点头说道，“那正好，也不用我多做说明。你自由了，至于你为何能获得自由，功不在我。” 黑陵的瞳眸里，目光又闪了闪，原本还有些茫然的目光，一瞬间仿佛有了焦点似的。 “我明白了。”黑陵说道，“多谢阁主一直以来的照料，告辞了。” 蒋天星点了点头，看着黑陵离去的背影，提了一句，“那人打架虽然凶，但其实是个心软的家伙，你要是实在无处去，去投奔她也不是不可……” 黑陵像是被说中了心思一样，脚步陡然一顿！ 然后就听得蒋天星的声音从身后继续传来，“她若是不允……” 黑陵原本都准备继续走了，但是听到了蒋天星这话，又没忍住，继续停着脚步听着。 她若不允……又当如何呢？黑陵心中默默想着。 就听得蒋天星的声音继续说道，“你多缠一缠，多求一求，多装装可怜，你只要没什么坏心思，她大概是不经磨的。” 黑陵停顿了片刻，才又抬步朝着黑市入口离去。 而另一头，卓施然离开了黑市之后，就径自朝着自己的府宅过去。 她也着实忙活了许久，需要一些休息。 其实，卓施然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去监察司投奔庆铭。 反正母亲和弟弟都在那儿，自己过去亦无不可。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个声音，在告诉着自己。 如果去了监察司的话……小爵爷若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她，可能就没那么方便了。 所以卓施然思前想后，还是回了自己的府宅去。 虽然母亲和小淮不在，但是家仆还是都在的。 全坤正在药草园子里张罗着，跟在他身旁一起忙活的，是卓施然从黑市领回来的小机灵。 眼下看起来，已经没了初见时那面黄肌瘦的样子了，跟在全坤旁边，做事情手脚很是利索。 可见日子过得还不错的样子。 大抵是没想到卓施然这会儿会回来。 全坤看到卓施然，愣了愣，然后就惊喜道，“小姐！您回来了！” “嗯，我回来休息一会儿，很快就走。”卓施然坐在一旁石凳，抬手捏了捏鼻梁，“还有事情没有办完。” 全坤看到了卓施然脸上的疲惫，刚想和她说，给她炖些补品睡醒了喝。 还没开口呢，门外就进来几个士兵，姿态看起来还挺恭谨，“九姑娘，您总算回来了，应将军请您前去……” 卓施然看着，轻叹了一口气，“这是没完了。” 她忙到现在，腿都有些软了，刚想起身，腿就一软，一道颀长身影倏然出现在她身旁，扶住了她。 熟悉的清新凛冽的气息，就飘进她呼吸里。 第477章 其实，就算无枝可依，卓施然也从来就没在怕过的。 她活了两世，任何时候的底气，都是自己自身的能力和本事，无关乎于其他任何人。 可是，大抵是因为司空昭敏和司空昱搞出来的这档子破事儿的缘故。 卓施然像是个无休无止的永动机一样，连轴转了两日。 就是铁打的都会疲惫，更何况，她只是血肉之躯…… 虽说，不是硬扛不住。她一直以来，也很习惯硬扛下所有事情了。 可是，真到了身后有个，能够扶住她的肩膀，好让她能站得更稳，熟悉的清新凛冽的好闻气息，飘进了她呼吸里的时候。 卓施然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心安。 “小爵爷……”卓施然轻轻唤了一声，索性就松了一口气，身形往后靠抵进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黑市的事情，忙完了？”封炎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嗯。”卓施然低声应了一句，大抵是因为有些疲惫，所以其实卓施然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似的软糯。 “芝麻糕已经归位了。”卓施然说道。 听到她起的这个名字，封炎素来冷漠的俊脸上，似有冰雪消融的松动。 他低沉的声音又缓缓灌到她耳朵里，“黑的啊？” “嗯，黢黑。”卓施然咕哝了一声，“我还没来得及细品它是个什么情况……” 她声音听起来，更加软糯了，只感觉自己的眼皮子都快要黏上了，嘟囔道，“我好困，累死了……” “睡会儿吧。”封炎说道。 “可是……”卓施然想到那两个军营里的事情，其实都还没有忙完呢。 她只是处理了个开头而已，一些细节的收尾还没忙完。做事做头不做尾一直就不是她的风格。 但是，封炎却不等她说完，伸手就在她一个穴位上拍了一下。 卓施然当然知道他拍的穴位有何功效，那暖热的灵力缓缓渗透进去，使得原本就很困倦的她，眼皮子更是睁不开了。 要是对方是敌人，她就是困到快死，也不可能睡着。 可是对方是封炎，好像就…… 封炎弯身将她抱了起来，卓施然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缓悠长。 素来表情里带着些傲气的小脸上，此刻眼睛闭上之后，显得格外温顺。 而且眼眶下还有着浅浅的疲惫的阴影，更是显得一张绝美的小脸，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感觉。 封炎垂眸凝着她的脸看了片刻，旋即抬手披风一扯，将她裹了起来。 转身就要朝着她的卧房而去。 几个从巡防营来的士兵有些急了，“哎——！等等！九姑娘，九姑娘！我们将军还等着您……” 他们话音未落，就见眼前这个身形高大颀长的俊美男子，转过身来，看向了他们。 “那就让他等着。”封炎的声音清冷。 只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几个士兵就已经陡然噤声。 也不知道为何，大抵是因为眼前男子那双冷淡幽深的瞳眸里，眸色太冷。 几个士兵都有些不敢与他直视，于是就都垂着眸子。 第478章 诅咒的力量瞬间爆发了，可以看到，洛尘神躯之中，一道道可怕的力量在集中爆发。 而且这一刻，一道意念在钟上苏醒了，像是一颗种子，像是某个不得了的人物。 那是四方无我的气息。 他像是要复活了一般，虽然不完全是他，但是气息很相似。 而且，这一刻，他像是在汲取洛尘身上的力量。 这就是王的手段，同样难以杀死。 他要复活，以诅咒的方式，抽取洛尘身上的力量，同时诅咒就是一颗种子。 只要种子不灭，他就可以再次重生。 而这种子却又不是在洛尘身上的，是在大钟之中！ 这显然是一种古老秘术！ 洛尘也没有想到，四方无我居然还有这种算计。 “恭迎天帝回归！” “恭迎天帝回归！”一道道声音响起。 宏大的声音响彻四周，震慑乾坤。 整个仙界之中，一缕缕残魂一样的细微意识在复苏了，在汇聚了。 “糟了，他们在招魂，一旦招魂成功，四方无我天帝真有可能复活！”不朽天尊开口道。 “这都能复活？”太子爷诧异道，但是想到天王，天皇等人，哪一个死透了？ 几乎就是在生死之间来回蹦哒的人，这也说明一个王，没有那么容易死透了！ “天帝归来” “四方无我！” “唯心生灵！” 一句句虔诚的祈祷响起。 以洛尘为力量来源，以大钟内的种子为肉身，汲取力量，招回四散的魂魄！ 此刻的洛尘体表像是瞬间苍老了一般，皮肤褶皱，一瞬间步入了暮年一般，体内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向大钟！ 那是一道道最为精纯的力量，一道道可怕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止，因为那诅咒已经将洛尘体内搞得千疮百孔了一般！ “洛无极，你也太小看了天帝了！” “我师父虽然被天命算计了，但是他自身也布局了！” “那就是即便向死而生，以死为生。” “一旦他在第五纪元复活，就不再受到了第二纪元天命影响，实现真正的大自在，实现真正的自由！” “你洛无极，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化龙很是冷静！ 其他人也愕然了。 是啊，四方无我天帝本来就要死去了，本来就已经苍老了。 他需要新生，需要新的力量，新的血液，新的肉身。 但是在第二纪元，哪怕是重生了又如何？ 还是会被天命所掌控！ 但是，在第五纪元就不一样了。 第五纪元的王因为天命弱小的缘故，很大程度上享有极大的自由！ 这就是四方无我的算计和布局，而且诅咒利用的恰到好处！ 这是在最后关头，他决定用诅咒的瞬间布局的，而且留在第二纪元的一道意念通知了自己的弟子化龙至尊！ 此刻化龙至尊只是引爆洛尘体内的诅咒，然后将种子带过来就行了。 洛尘越是强大，四方无我就越是容易恢复！ 此刻天地间瞬间灰蒙蒙的一片了。 整个天地间的道则也好，生机也好，都在开始枯败了。 大钟却越发的璀璨，其内灿烂辉煌，有着无上大道流淌，神则排列，仙法汇聚。 那里瞬间有一股属于王的威压浮现苍穹，像是一个黑洞一样，在吸纳一切。 如果成功，四方无我将可以复活！ 洛尘体内的力量几乎瞬间就被诅咒控制住了，不停的被吸纳。 洛尘就像是土壤一样，一直在终止着四方无我！ “这老东西诅咒这么神奇吗？”太子爷脸色凝重。 “那是他的本体啊！” “什么本体？” “四方无我天帝，他自己本身就是诅咒进化来的！” “他的本体就是诅咒！” “开始的时候，只是诅咒汇聚，然后形成了一颗种子，在第二纪元之初就形成了，一直成长，直到化为人形！” 这也很好解释了，为什么就是强如洛尘也拿那诅咒没办法了。 因为人家本身就是诅咒，就是诅咒幻化的！ “这世界虽然是物质世界，但是其实也是精神世界所幻化的！” “我们第二纪元很多人，很对厉害的生灵，他们本身就是种子，或者本身就不是生灵，而是精神世界的产物！” 精神世界的产物？ 这个概念让太子爷猛地一惊。 因为精神世界这个东西不但唯心，而且还很神秘，很少有接触！ 起初，大家都以为种子才是第二纪元的特点，但是现在才明白，那是表象！ 因为从文道武道开始，就该想到了！ 文道武道其实传承的是精神！ 精神世界才是第二纪元真正的核心和本质！ “哎呀，早该想到的”太子爷一拍脑袋！ “组成这个世界的，不仅仅有物质世界，还有精神世界！” “这才是你们所谓的阴阳，阴代表了精神，阳代表了物质，缺少任何一个都不行！” “物极必反，反什么呢？” “反了就是精神！”不朽天尊解释道。 “你不早说？”太子爷呵斥道。 这是一个误区，第五纪元是仙，第四纪元也是，而第三纪元是神。 第二纪元大家以为是异能，是种子。 但是现在才明白，那是一个以精神进化的世界。 精神来创造物质，创造实相！ “你也没问啊！”不朽天尊回答道。 但是这让人意外，谁能够想到，堂堂天帝，四方无我天帝居然是诅咒化身的！ 这简直就是诅咒的祖宗了！ 而这边的解释虽然洛尘听不到，但是洛尘也发现了。 “原来你的本体是这个？” “怪不得处理不掉你的诅咒！” “年轻人，知道的未免太晚了！”忽然大钟之中有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他具备意识了，具备了一部分意识了。 如果继续下去，他就会真的可以复活了！ “一叶而知秋，你们第二纪元很多存在，怕都不是物质世界的生灵！” “精神世界之中，精神不死，我们不朽！”四方无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语气之中充斥着自信！ 因为他要复活了，而且还是脱离了第二纪元的掌控！ 而在天地间，在第二纪元那边，忽然一道可怕的泛滥黄泉翻涌而起！ 第二纪元，可以看作是阴间！精神世界！ 第479章 又有人来敬酒。 不等穆筝端起酒杯，秦修昀走了过来。 “方总，穆董不胜酒力，这杯酒我帮她喝怎么样？” 姓方的也不是个喜欢劝酒的，很给面子道： “也行，咱们都随意，酒这玩意儿意思意思，到位就行。” 穆筝就端起了茶杯： “那我以茶代酒，方总，祝我们合作愉快。” 其他人干脆也都纷纷加入。 秦修昀喝的不少，周宇时不时过来插一句“秦总最近不方便喝酒。” 那感觉，分明就是故意说给穆筝挺的。 卖惨了。 穆筝完全没听见。 喜欢喝就喝呗，难道还指望她心软？ 一心想要帮穆筝挡酒的徐影都闲得发慌，完全派不上用场。 穆筝拉她坐下，示意她多吃点，她自己却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徐影见她一晚上都没怎么吃，就准备去找服务员要一份粥。 谁知她刚站起来，一名服务员就端来了一份海鲜蟹黄粥过来。 秦修昀接过粥，亲自给穆筝端来了。 笑得一脸温柔： “今晚的饭菜是不是不合胃口，我让酒店的厨师专门给你煲了一锅你最喜欢的海鲜粥，看着料挺丰富的，你尝尝。” 说完他亲自给穆筝盛了一碗粥。 桌上的众人都愣了愣。 顾漠北赶紧招呼大家吃菜，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移开视线。 但是却都竖起了耳朵，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穆筝也不生气，把面前的粥端给了徐影。 徐影是个机灵的，立刻又给穆筝盛了一碗。 笑着道：“还是秦总想的周到，这粥我也爱吃。” 穆筝点头：“看着不错，秦总有心了。” 秦修昀也不在意：“你们喜欢就好，多吃点。” 不过穆筝倒是发现一点，秦修昀的饭局就是单纯的吃个饭，一般九点就结束。 而且看着这应该是他的习惯，他周围的人估计也都知道他的习惯，大家早早聊完事吃完饭，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穆筝以前跟杨乐去应酬，完事儿高低还得换个地方接着来，有时候甚至闹一夜。 饭局结束刚好九点，不等秦修昀有所表示，徐影叫的代驾就到了。 今晚穆筝和徐影都只喝了一点酒，人很清醒，穆筝跟众人打完招呼就上车走了。 完全不给秦修昀靠近的机会。 回到家，穆慕还没睡。 看到妈妈回来，她跑着迎过来，眼神直往妈妈身后扫。 “宝贝儿找什么呢？” 穆筝特别喜欢女儿粘着她，抱了个满怀。 还在写作业的楼朔随口接了一句： “八成是在找秦叔叔。” 穆筝一愣：“小朔，穆慕为什么找秦叔叔？早上在秦叔叔家吃饭的时候，秦叔叔是不是跟你们说了什么？” “不是秦叔叔说的，是那个奶奶说的。”楼朔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情，实话实说：“奶奶跟穆慕说爸爸妈妈应该在一起的，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穆慕大概就记住了这句话，等着秦叔叔跟你一起回家呢。” 穆大太太气坏了，冷声道： “以后不让穆慕去他家了。” 穆筝扶额。 真是防不胜防。 第480章 神风门外围岛屿也是被树林包裹起来，这里的沙滩是没有被开发的。 在那岛屿中心地带，巍峨的建筑显现出来，那建筑是红色宫殿的模样。其余四周也有各种楼宇。普遍的都是只有两三层高！ 在上空弥漫着温暖的海风，这些海风实际上就是阵法。 神风门的阵法是护持神风门，同时也是调节风水，让住在里面的弟子吸收更多的灵气。即便是仆人住在里面，也能延年益寿。 陈杨小心翼翼，并不乱闯。 他在外围等待，终于等到了有人从里面出来。 一次出来了四个人。这四人的修为大约都是在虚仙境左右…… 他们直接飞行出来，便是要飞向远方。 陈杨神出鬼没，仰仗黑洞晶石，化作一缕细细的黑光。他瞬间朝那其中一人袭去！ 洞仙境修为在地球上来说，也是一方霸主的存在。 但在如今的陈杨面前，那还真是不够看了。 陈杨的修为现在看起来，在宇宙之中似乎还有很多对手。但实际上，将他放在地球上，那就是超级老祖宗的那种存在了。 陈杨只一闪，便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到了那人的脑域之中。非常之快，其余几人都没有察觉到。 一进入那人脑域里面，陈杨便又瞬间以大雷音普度金光将其度化。 这四人在虚空之中快速飞行。 陈杨以意念与被度化之人沟通。 “叫什么？”陈杨问。 那人也以意念回答道：“小人闻鹰！” 陈杨说道：“在神风门里，你是什么身份？” 闻鹰答道：“小人并非神风门的弟子。” “什么？”陈杨顿时讶异。 他不耐烦说道：“细细讲来。” 闻鹰说道：“小人是地星皇族小王子风行烈的侍从，最近几日，小王子游玩到了此处。眼下小人和他们是要去为小王子采购花草糕的。小王子喜欢吃花草糕！但又觉得神风门的花草糕味道不好。” 陈杨恍然大悟。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居然抓了一个小王子的随从。 说话之间，闻鹰等人已经到了另一个岛屿上。 那岛屿上是热闹的集市。 闻鹰和其余同伴打了个招呼，便去另一边了。 其余人也不怀疑，因为大家出来，总是会办些自己的私事。都是同伴，这点交情还是有的。 陈杨在闻鹰口中就得知了更多的东西。 地星皇族里，老皇帝叫做风太玄！ 风太玄五百年前练功走火入魔，又服食了大量的烈阳丹导致经脉错乱。他功力越深，经脉反而越发的坚固，但这个坚固是在错误的方向上坚固的。 这些年里，风太玄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几乎一百年都难得出来一次…… 所以，这地星皇族一直以来，都是由风太玄的小妾冰玄心来打理。 冰玄心是个厉害角色，修为高深，又有娘家人木法宗支持。 小王子风行烈正是冰玄心唯一的儿子。 不过这近三百年来，情况又有不同了。 那就是大王子风上忍修为大成，他得到了内部皇族的支持，又有几个宗门宣布效忠于他。风上忍如今对冰玄心打压得很厉害…… 风行烈如今才八十来岁，这八十来岁算是很年轻了。 陈杨了解到，八十来岁的风行烈看起来就如十岁小孩一般。 地星皇族孕育一个孩子就要四百年。 两百岁后才算正式成年！ 陈杨还了解到，风上忍如今九百余岁，修为到达了造物境六重。 他手下还有两个得力战将，也是极其恐怖之辈。 陈杨听到这里，暗暗叫苦：“魂沐阳还想去杀了这风上忍，怕是风上忍站着不动，他也杀不了风上忍啊！” 这一次，风行烈到神风门来，名义上是游玩。实际上也是想拉拢神风门门主。 陈杨还从闻鹰这里了解到了天神族曜天宗的一些情况。 曜天宗也就等于是天神族的皇族。 天神族本是最强大的，奈何除了曜天宗之外还有光影门，虚无宗！那两大宗派也是不弱，总是牵制着曜天宗。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曜天宗想要和地星族联姻的原因。 当初风上忍要联姻也有他自己的打算，他想要彻底压倒冰玄心。 总之无论是在什么地方，只要有生灵存在，只要有思想存在，就逃不过这些尔虞我诈，权力争斗。 陈杨了解了天神族那边的情况后，又打探清楚了那里的风土人情。 他随后就离开了闻鹰，让闻鹰继续和同伴一起。 陈杨决定先去向魂沐阳示警，然后再去天神族那边救兰庭玉他们。 陈杨走的时候还在闻鹰那里拿了一套衣服，将自己打扮成了地星族人的服侍模样。 他离开闻鹰之后，在脑域里搜索魂沐阳的印记。 很快，陈杨就联系上了魂沐阳。 两人的距离还不算太远，陈杨身形闪烁，迅速在一处岛屿上找到了魂沐阳。 魂沐阳也换成了地星族的服侍，此时魂沐阳也打探出了大王子风上忍的所在之地。 “你要去干什么？”陈杨拦住魂沐阳，问。 魂沐阳沉声说道：“风上忍在地星皇族里面，我要去地星宫城。” “你真要去杀风上忍？”陈杨说道。 魂沐阳说道：“那还有假。” 陈杨说道：“我打探到风上忍的修为已经在整个光曜星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了，他就是独生一人，你也不是他的对手。曜天宗要和风上忍联姻，就是看中了风上忍的实力。我劝你还是立刻大小这个念头。” 两人都是躲在树林里面，以意念交流谈话。 魂沐阳说道：“我也没说要直接去杀，我先潜伏进去，装作散修投靠便是。等有机会再动手，没有机会，我自然会等待。” 陈杨微微一怔，说道：“看来你还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笨。” 魂沐阳说道：“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还是快去想办法救你的同伴吧，你的任务行起来，不比我的简单。” 陈杨说道：“那倒也是！” 他已经向魂沐阳预警过了，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当下，陈杨也就和魂沐阳分别了。 “保重！”魂沐阳在陈杨准备走的时候，忽然说道。 陈杨看了魂沐阳一眼，两人的目光都是复杂，但复杂中自有坚毅。 他们的行动都是危险万分，但他们为了彼此所在意的人，却不会有半丝的退步。 第481章 封炎又侧目看过去。 看着卓小九的睡容，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生得极美。 封炎其实知道自己有些不认人脸，倒也不是不认得，有的纯粹是属于见过一面就算，懒得记模样。 但哪怕是像他这样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卓小九，长着一张不管人愿意不愿意记，只要看过一眼，那种美就仿佛在脑子里，在记忆里打过烙印一样。 醒着的时候，是一种古灵精怪的、聪慧狡黠的，独特的美。 眼下睡着了之后，那双闪着灵动光芒的双眸闭上，长长卷翘的睫毛，宛如偃旗息鼓的蝶翼一样覆盖下来，在眼眶下投下了一圈阴影。 更是有着一种，安静恬淡的清美。 封炎侧目看着，就这样一个女子，年纪也不大，长成这个样子，简直像是枝头最为脆弱的、任人采撷的柔嫩花朵一样。 谁能想到骨子里却是朵秾艳的霸王花，长着带毒的利刺，无论是谁想要揉捏她，都会付出血的代价。 而且这个女子，不仅仅只是保护她自己而已，还会将身边的人也都保护得很好。 哪怕是他，好像也被她牢牢拉到了自己的荫庇下，给出了能够给的照顾。 封炎听着她的呼吸声愈发平缓悠长，手指这才微微收了收，将她的手轻轻握紧。 …… 京城里有怪病出现，会传染…… 这个消息，很快在京城传播开来。 老百姓们最怕的就是病，因为一个家庭只要足够努力，想要吃饱肚子还是做得到的。 可如果家里要养一张吃药的嘴……有时候真是砸锅卖铁都不够。 于是，这个消息一传开，京城里就人心惶惶！ 很快，各个药铺和医馆门口，就堆满了想要买药的人。 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得病，但也都想趁着还没有得病之前，买些药来预防一下，有备无患。 甭管是什么世界什么时代，老百姓们遇事恐慌就爱囤货的习性真是一点没变。 而言家药铺和医馆，作为以前生意最好，规模不小的药铺和医馆，更是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言倚灵站在医馆门口，脸上带着些浮于表面的笑容，说道，“诸位，真的是非常抱歉，我们也想开门卖药医病，可是前些日子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话一出，众人也都反应过来，前些日子言家在和卓施然的比试中落败，按照和卓施然的对赌。 他们言家医馆以后都得关张。 当时，看热闹的众人，只觉得这种贵族权威败了，而且言家是以多欺少还落败了的。 谁不觉得精彩？谁不觉得解气？ 但是现在，就都不这么觉得了，甚至有的人，在听到言倚灵这话之后。 马上就开始埋怨了起来。 “都是那个卓施然害的，她自己会医术当然不用愁啊！” “是啊，谁来管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啊！” “疫病要是来了，她能负责吗！” “开门！快开门！” “我要买药，我要买药！” 言倚灵站在紧闭的言家医馆门前，垂着眸子，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是为难的样子。 但是垂着的眼眸里，却是闪过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第482章 这一切对于府月来说，是一场猝不及防的灾难。 很快，那映红就带着小桃过来。小桃自然是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陈杨在府月的脑域里警告道：“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我一旦身份暴露，并不介意离开的时候，顺便破开你的头颅！” 府月心头一跳，于是就对映红说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清楚，让她们都下去吧。” 这下就换成映红一脸懵了。 但她还是听话的让小桃等人下去了。等这些丫鬟下去之后，映红问府月，道：“月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今日这事，我总觉得透着些诡异呢？” 府月说道：“我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不要过问了。” 映红说道：“嗯？” 府月一笑，说道：“等以后，我自会告诉你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映红也一笑，说道：“你很少有瞒着我什么的时候。” 府月说道：“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以后你会明白。” 映红也就不再追根究底了。 府月随后又说道：“好啦，我要打坐修炼，顺便思考一些事情。你也下去休息吧！” 映红点头，说道：“好！” 她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问道：“真没什么要紧事吧？如果有困难，你告诉我，我帮你设法解决。” 府月并不敢向映红做什么小动作，陈杨虽然在她脑域里，但却也能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呢。 当下，府月说道：“放心吧，能有什么事儿呢。” 映红也就无奈，说道：“好吧！” 等映红走后，陈杨冷淡警告，说道：“你与映红之间的对话，明里暗里都留下了线索。怎么，你想让她去示警？” 府月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刚才的事情，她已经起了疑心。我越是掩饰，她就越会怀疑。我现在这般说，她反而会释怀一些。” 陈杨说道：“行吧，我暂且信你。” 府月说道：“你说的朋友，到底是些什么人？”陈杨说道：“游老，你知道吗？” 府月说道：“游老，游方道？” 陈杨说道：“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那些手下喊他游老。” “能够打败你的，看来也只有游老了。”府月说道：“游老乃是主上的亲信部队，在整个曜天宗内地位都很崇高。如果你的朋友是被他所抓，想要救出，非常之难。” 陈杨说道：“这不用你说，如果事儿好办，我也不会朝你这里下手。” 府月说道：“我夫君的修为远远不如游老，你要我去办，我办不到。我夫君也办不到！” 陈杨说道：“你先别忙着拒绝，我也不会强人所难。我现在要你帮我查清楚，我那些朋友的状况。之后，我会再想办法。” 府月沉默半晌，然后说道：“好！” 她顿了顿，道：“你还是细细说下情况，我好做判断。” 陈杨当下就讲了他们去取镇魂果，以及牵出了冥娇龙的事情。当府月听到陈杨等人把游老的儿子也杀了的时候，她不禁浑身发抖。 “我的天爷，那玉公子乃是游老的心肝宝贝。玉公子的修为已经到了造物境三重，前途无量。将来是要继承游老的衣钵的，你们居然将他给杀了？”府月脸色煞白。 陈杨摸了摸鼻子，说道：“那货是被我杀的，当初一见面，那小兔崽子端是嚣张，开口闭口说老子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力量。结果打起来，就是不行。还想着化出神兽真身来，结果，一样被老子给宰了。包括乌力扬，乌力扬你认识吧？” 府月再次吃惊，说道：“乌力扬也是我们曜天宗里面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你别告诉我，他也死了？” 陈杨说道：“死了，还变出了神兽真身，一样被我们宰了。另外还有那跟着的两个师弟，叫什么连云，连壁的，全部被我们杀了。” “你们……是魔鬼吗？这些都是我们曜天宫里面的尖端力量！”府月说道。她顿了顿，又说道：“若是主上知道了，你的几个朋友肯定会被千刀万剐！” 陈杨说道：“我的几个朋友已经被时空漩涡保护住了。游老想要杀他们，都没抓到。不然的话，以那游老的性子，那里还会带回来。你现在就去查我朋友的情况吧，之后，我再慢慢想办法。” 府月沉声说道：“好吧！” 游老，游方道在曜天宗内，地位尊崇！ 光曜星内，高手层出不穷。 第一天神的传说永远响彻在整个星空之中。 第一天神之外，老辈们也留下了灿烂的传说。天神族当年有五大帝，君阳大帝脚踏星河。无痕大帝，来去无痕……还有天芒大帝，胜已大帝，星云大帝等等。 大帝之上，也曾有三绝老人的存在！ 三绝老人，为天绝老人，地绝老人，万古老人！ 暗神族中，也有暗神老人的存在。 地星族里，还有地星神皇的传说。除此之外，还有四圣人的存在。 当年的光曜星，极其的灿烂。 但这数千年以来，大神们已经销声匿迹。 谁也不知道，这些强者们最终走向了何处，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今的光曜星中，新人已出。 曜天宗的主上，冥幽修为已然到达了圣境六重巅峰！ 又有曜星神甲在身，俨然就有光曜星第一人的趋势。 暗神族则是一直隐藏在永夜之中，里面的情况不为外人所道也。 至于影族，影族就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 地星族内，当年老皇帝风太玄何等风光。便是冥幽在风太玄面前也要忌惮三分，可惜，风太玄操之过急，导致走火入魔。如今一直蛰伏，谁也不清楚他的情况。 然而，天终不绝地星一族。 那冰玄心天纵之资，掌控地星族，倒也安稳。而如今，风上忍更是年纪轻轻，奋起直追，让人害怕。 游方道，人称游老。他的正妻叫做隐杏，玉公子就是他和隐杏所生。 同时，游老还有十二房妾室。他的子女其实很多，但最受宠的还是玉公子。玉公子悟性最高，将来是要光耀门楣的。 而且，玉公子还是他和隐杏所生的孩子。 在游老心里，他只将玉公子当做了儿子。其他的，不过是陪衬罢了。 府月来到了游府。 她和隐杏也有些交情，所以今日来见，也不算突兀。 游府的大门高大威严。 游府里面，守卫森严。 在游府的偏厅里，隐杏这位当家主母与府月见面。 隐杏的脸色阴沉，显然心情很是不好。不过，她也还是要给府月面子。因为府月的背后有府氏家族。不止如此，府月还是冥氏家族的人。 即便游老强势，隐杏高傲，但面对府月这样的身份，也不敢托大。 隐杏让丫鬟们上茶，她勉强一笑，说道：“月妹妹，你今日怎有兴致到我这里来了？映红呢？她素来与你一起，今日怎会不在？” 府月一笑，说道：“映红近日修为有所领悟，所以我就让她自个去领悟了。免得耽误了她！” 隐杏说道：“原来如此！” 府月忽然压低了声音，道：“杏姐……我听说……” 隐杏眼眶顿时一红，道：“你都知道了？” 府月失色，说道：“难道是真的？” 隐杏失声痛哭，说道：“虽然还没有找到尸体，但我家夫君说已经证实了。但这件事情，主上说是眼下情况微妙，不适合让外人知道。所以不让我们举行丧礼！” 府月马上掉下了眼泪，说道：“玉公子一表人才，又天赋奇高。他将来可是要继承游老的衣钵的，怎会出了这样的惨事儿。这到底是什么人这般丧心病狂，居然敢下此毒手啊！” 隐杏撇过头去，说道：“我家玉儿，乃是为了去找回公主殿下。怎会想到，遇到外星之中的贼人。” “这个仇，一定要报！”府月说道：“要让那些贼人千刀万剐，要让他们全家死绝！” 这府月骂的很是痛快！ 陈杨听的怪郁闷的，说道：“你骂谁呢？” 府月却是不理陈杨，她继续和隐杏痛骂贼人。 那隐杏马上又说道：“仇倒是不必去报了，我家夫君已经出手将那贼人杀了。剩余几个凶徒帮手，也已经被抓了回来。” 府月惊讶说道：“已经抓了回来？” 隐杏说道：“对！”府月说道：“若不是道听途说，我都不知道宫里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情啊！” 隐杏忽然狐疑说道：“这事，你听谁说的？” 府月说道：“都在传啊，说是玉公子这次……我开始还不信呢。” 隐杏也就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了，她说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府月说道：“杏姐，你要节哀啊！” 隐杏闻言，珠泪再次掉落。 丧子之痛，如何能够轻易节哀啊！ 府月随后又说道：“那些凶徒帮手，也是该死。主上便是要保密，也该由姐姐你来亲手杀了他们，方才解恨。” 隐杏眼睛顿时一亮，说道：“没错！”她真个是咬牙切齿了，说道：“我现在就去见主上。” 府月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吧，姐姐。玉公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要帮着姐姐你捅上几刀，不然难消这心头之恨！” 隐杏点头，说道：“月妹妹，你的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随后，这两女便一起离开了游府。 第483章 就在言家医馆药铺重新开始诊治开药之后。 没过多久，从封家传出了个消息来。 原本即将与封家世子订婚的女子，疑似暗算了封家，使得封家损失惨重。 并不是封家直接传出来的，好像是通过封家的家仆之类的，流传出来的消息。 按理说，应该是不能够代表封家的态度才对。 实则不然，若是别家，家仆流传出来的消息，可能无法代表家族的态度。 但这不是别家，是封家。 封家素来规矩森严，绝对不会纵容家仆随意往外传消息。姑且不论能不能流传出去吧，就算传出去了，封家只要不允，都能把这消息给摁住了。 可是这次这个消息，却沸沸扬扬传开来，没有遭到任何阻拦。所以，哪怕说是家仆传出来的意思，也都已经能够说明了封家对此事的态度。 所以短短一天之内，卓施然的名头，在京城就已经变得臭不可闻。 而原本在京城，名声已经有些败坏了的言家，倒是因为此事，名声翻盘了起来。 成了众人口中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大善之家。 封家和言家都已经有了动作，卓家似乎也有些按捺不住，大抵是，本来也担心卓施然的这些火，烧到自家身上。 虽说觉得卓施然是个人才，但毕竟已经和家族离了心，而且就算她是个人才，家族名声和利益也依旧是很重要的。 所以卓家也很快做出了相当圆滑的反应。 “哼！他们想表达的意思不就是，虽然这件事情和我们卓家没有关系，但是因为卓施然毕竟姓卓，就算她已经脱离宗族，也一样是卓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所以她做错了事情，卓家也会想办法做出弥补！” 卓淮得知了京城现在传的消息之后，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可真会打算啊！两头都想做好人！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还一副假惺惺做好人的样子！” “他们要是真想对姐姐好，起码会去了解这个事情究竟是不是我姐姐的错！而不是跟着别人家一起，往我姐姐头上扣脏水盆子！” 卓淮毕竟还是少年郎，虽然因为近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已经成长了不少，心性感觉也比往日成熟了。 其实说这话也不难看出，他其实能从这件事情其中，看出一些利害来。 但毕竟年岁不大，少不经事。 碰到这种事情了，只能被气得想哭。 司空献披着厚厚的裘皮，坐在那儿，这个天气还披着这么厚的裘子，其实不难看出，他现在的虚弱。 他脸色发白，表情凝肃，目光中有着自责，低声说道，“抱歉，是我不好，如若不是我，大抵也不会给九姑娘带来这样的麻烦。” 谢芸娘坐在一旁，虽然感觉只是扛不住事情的女流之辈，但是此刻看起来，却是比卓淮要沉稳许多。 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太过难以控制的情绪，秀眉只轻轻蹙着，听到献王这话，低声说道，“王爷无需自责，然然是我生的，所以我清楚。” “此事的确和王爷有一定关系，但是此事只要将然然牵扯进去了，她就不会坐视不理。而且此时似乎还与封家有关，就然然同小爵爷的关系，她就更加不会不管了。”谢芸娘说道。 第484章 不得不说，知女莫若母。 但是谢芸娘这话，并不能让司空献宽心。 他掩唇轻轻咳嗽了几声，然后低声说道，“总之，事已至此，我不能就坐在这儿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我得出去一趟，动作一番……” 这些事情，总不能只让九姑娘一个人扛着。司空献心中想到。 可是不等他起身，一只手就按在他肩膀上，将他按在椅子上坐着。 司空献愕然转眸，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少年戴着面具，瞧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是动作和声音里，倒是透着坚定。 “不行，施然说让你们留在这里，这里安全。”他的声音不算太磕巴了，只不过，语速就变得有些慢，也正因为语速变慢，听起来，倒是更加坚定。 “现在京城多事之秋，你们不能出去。”庆铭的声音坚定。 明明平时说话都磕巴，和不熟的人说话更是半天崩不完一句来，此刻却很是沉稳可靠的样子。 似是觉得这样还力道不够，因为司空献毕竟是个王爷。 庆铭停顿几秒，沉声道，“施然托本座护佑你们安危，好让她能安心出去应对外头这些麻烦，本座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能放你出去，省得给施然添麻烦。” “至于外面的事，本座相信施然自有解决办法。”庆铭说道。 连自称的已经换了，可见庆铭对此事还是很是认真的。 司空献眉心拧着，终究是没有再坚持。 只是心里希望着卓施然对此已经有解决办法了…… 京城的这些消息，自然也已经传到了黑市去。 天星阁主坐在那儿，拿着手下弄回来的方子，皱眉看着。 看完过后，他抬眸看向手下，“这就是言家医馆拟的方子？你确定？” “回禀主上，属下为了稳妥起见，佯装承家里有染了疫病的人，前去求医的，开的就是这么个方子。属下后来还问了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方子。” 手下一五一十答道。 听了这话，天星阁主眉头锁得更紧，姑且不论一个房子能不能包治百病吧。 他看着手边另一个方子，上头的字迹，笔触恣意张扬。 正是卓施然从黑市离开之前，给他留下的药方。 蒋天星自己不通医药，所以此刻也无法确定这两张药方疗效之间的差距。 但他是商人，这两张药方在价钱上面的差距，却能够一目了然。 这样一对比下来，卓施然的这个药方，简直便宜得令人发指。 如果这两个方子之间的效果差别不大的话…… 那么不管言家现在打的是什么算盘，卓施然都早已猜到，并且提前做出了防范。 或者说，她当时此举不单单是为了防范言家，防范的是所有她觉得会在那之后，会对她不利的举动。 天星阁主眸色一凛，想到卓施然临走前给他药方时，那不以为意的样子。 真不知道这个女子走一步之前，究竟往后算了几步……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天星阁主面色一沉，低声道，“传我命令……” 第485章 第二千零九十八章燕北归的往事 叶凌天怒瞪了两人一眼道：“不是，你俩胆子这么小？你俩已经是神话之境了，怎么自己忘了？” “再者说，神话之境的剑修我们也有啊，老燕就是啊！” 叶凌天都不需要提自己...... 一个燕北归都能横着走！ 不够的话再来个姜倚天！ 还不行，再来个极致的横练纯体修小天师够不够？ 南北军神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不好意思，忘了我们也是神话之境了。主要提升太快，我们还没适应呢！” 这倒不是耍宝，还真是一样。 真没适应。 当然不仅仅是他们，很多人都不适应。 本来都是蝼蚁，都习惯了天至尊是神灵的感觉。 结果突然间天至尊成垃圾了。 如何适应？ 瞬间他们成大天至尊，甚至神天至尊了。 过去是龙国噩梦的龙琦千绝是垃圾了？ 很多人都没缓过这个劲来。 叶凌天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怪不得来的路上，一个个都鬼鬼祟祟，跟个小偷一样。 原来如此。 给众人开始一个概念，他们现在很强了。 来超凡领域就是横行无忌，欺男霸女的！ 当然距离他想要的还差很远而已...... 灌输这个概念后，大家这才缓过神来，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一个个也都挺起胸膛了...... 但叶凌天认为还不够。 他们更应该要像是入侵者一样！ “主人，快要到我家族的地盘了......” 燕北归凑到叶凌天身边。 开始诉说他的往事。 他出身于一个剑修世家，有天至尊的剑修坐镇，但听闻祖上有传奇存在。 燕北归知道的并不多，主要是他的身份，他父亲是剑修燕家的嫡系，母亲却是婢女。 这导致他出身后，地位卑贱，发配成杂役。 父亲压根不承认他的存在，甚至连母亲也当他是失败品。 尽管他也有剑修天赋，可在这种剑修世家，他这种天赋的太多了。 连母亲都嫌弃他！ 据说她母亲想母凭子贵，一举在燕家站稳脚跟。 燕北归的到来并没有改变...... 所以母亲都不见他，加上父亲以及家族都不认他，都当他是小杂役。 也没有任何资源去支持他修炼。 燕北归一气之下，索性离开了超凡领域，来到世俗。 他最珍贵的便是“燕北归”这个名字！ 本想平凡度过此生。 可在后续听到母亲的又一儿子燕南天成功成为燕家有史以来最惊艳的天骄，说是能问鼎老祖宗踏过的境界！ 他母亲也成功嫁入“豪门”，在剑修燕家位高权重，靠着母凭子贵，实现了她的梦想。 至于燕北归，早就被他们给遗忘。 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燕北归才开始踏入武道的，想给父亲和家族，尤其是母亲来证明他们当初错了。 这就是他大龄入武道的真相。 不得不说超凡领域的恐怖，燕北归的天赋在世俗简直爆表。 可尽快他修炼到极致，那也远远成不了天至尊，他的出现就是找强者切磋，提高自己。 还好遇到了叶凌天，这才圆梦...... 不过如今这个梦想早就被踩在脚下了，他都神话之境了...... 第486章 天星阁主倏然抬眸，朝着笼子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看到了，绑着红色布条的那个笼子里的人，两只手都牢牢抓着精铁所制的笼杆，眼神里，恐惧中带着激动，那些恐惧应该算是惊魂未定，而那些激动则是劫后重生的兴奋。 “阁主！阁主！”他连声唤了起来，“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蒋天星眸色深沉地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才侧目对属下吩咐道，“继续关着，再多灌几天的药之后再放出来。” “遵命。”属下连声领命。 而笼子里劫后重生的人，丝毫不因为自己还要再被多关几日而感到愤怒不甘。 他只有庆幸，连声道，“多谢阁主！多谢阁主！” 天星阁主继续吩咐属下，“之前准备的那些药材，全部给卓施然的药铺送过去，看她那边还需要什么，都给她准备好。” “遵命。” 天星阁主吩咐完之后，就站起身来朝着外头走去。 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容，一边走出去，一边自语道，“我蒋天星开赌但从不赌，难得赌一次，卓九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而被外界的消息臭得不行，又被黑市阁主寄予厚望的主儿，还一无所知地陷在睡梦里。 卓施然酣睡着，简直像是要把觉一次性补齐了似的。 尤其是，身旁还有个热源，气息又好闻。 恍惚中，卓施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自己曾经的世界里，抱着那个自己最喜欢的奶牛猫大抱枕。 睡得更是舒舒服服了。 全坤在门外来来回回踱着步子，心里可以说是焦急难耐了，但是又想到自家主子先前那般疲惫的模样，全坤又有些不忍心了。 更何况，未来姑爷也在里头呢！而且就现在外头的那些消息，全坤甚至都不太确定，里头那位究竟还是不是未来姑爷。 只不过外面的混乱情况和消息，也已经传到了府里来。 全坤虽然理智上明白，以自家小姐的本事，肯定可以解决麻烦，逢凶化吉。 但是情感上，在知道外头现在忽然就一面倒的情况，还是会替自家小姐觉得很是委屈和不忿。 封炎原本还轻轻闭着的双眸，缓缓睁开了。 他一直都没有睡着，但也一直没有离开，安安静静躺在卓施然的身旁，担当着抱枕的职责。 并不觉得烦，甚至还挺乐在其中，甚至不用睡着，仿佛都能得到非常好的休息，不是身体上，而是精神上的一种放松。 会让他觉得很舒适。 可是，这丫头的那个家仆，在外头来来回回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实在是让他难以忽视…… 封炎眉心拧了拧，他猜得出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这个家仆才会这么不识趣。 封炎有些迟疑，本能上希望卓小九能再多休息休息。 但是理智上又觉得，如果因为让她多休息休息而耽误了事情的话，似乎也不太合适…… 封炎侧目凝视着她恬静睡容片刻，轻轻凑到了她的耳边，低声道，“卓小九，起床了……” 第487章 “唔……”卓施然轻轻哼出一个代表着拒绝的鼻音来，一个转身，脸往身旁的热源一埋。 像是恨不得要将整个脑袋都埋进他胸膛里躲起来，好让自己能再多睡一会儿似的。 典型的赖床症状。 封炎原本还想再叫她一声的，但是看着她这个模样。 他深邃瞳眸微微眯着，终究是没有再出声。 只不过，就算他现在没叫，卓施然你也已经从他先前叫过的那声里，渐渐清醒过来了。 就算还有点迷迷糊糊的…… 但是，因为已经不再是先前那个程度的沉眠，所以，卓施然能够听到门外，全坤来来回回踱着步子的动静。 一听就带着焦躁的意味。 想都不用想也能知道，肯定是有事发生……先前睡得沉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也就算了。 现在既然已经察觉到了，自然就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卓施然鸵鸟似的将脑袋埋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头来，看向封炎时，眼神里都带了几分哀怨。 封炎还没从她眼里看过这样的眼神。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低声说了句，“你睡吧，我出去处理。” 而卓施然又正好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听到这话，顿时没了脾气，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去吧，我已经醒了。”她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大概估了一下自己睡了多久，然后撅了噘嘴，说道，“我给了他们这么多反应的时间。京城里应该是已经热闹起来了……” 她的态度里丝毫没有什么太过凝重紧张的意思，就好像早已经算到了这样的局面，之后可能会出现怎样的麻烦。 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淡定。 听到卧房门打开的声音，全坤眼睛都亮了，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卓施然，“小姐！您醒了！” “嗯，出什么事儿了。”卓施然问道，“麻烦找上门了？” “您知道会有麻烦？”全坤有些诧异。 “大概猜到了。” 大抵是因为卓施然的这份淡定，让全坤原本还有些焦躁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京城都已经闹开了！”全坤赶紧将现在外头的情况说了一遍。 卓施然听过之后，说道，“封家，言家，卓家……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全坤急道，“小姐，您不急吗？都有人围到咱们家门口来了，烂菜头泼了一地……” “要不是有人拦着，恐怕这些暴民就要冲进来了！”全坤说起来，还心有余悸。 卓施然不得不说，司空昭敏这一手棋下得还是挺溜的，真是个不服输的主儿啊。 按说她卓施然解决了封家的蛊毒困境，又搞定了守卫营和巡防营的蛊毒困境，司空昭敏的此番计划明明就已经事败了。 临了临了还要这样坑她一把，真是相当不服输了。 利用了言家对她的不满，封家对她的忌惮，以及卓家对她又爱又恨的矛盾心态。 卓施然啧了一声，倒是有些好奇，“有人拦着？” 她第一反应，就是转眸看向了封炎，“是小爵爷的人吗？” 封炎摇头。 他一直在她身旁陪着，宅门外的动静，如若没有人通报，他也无法知晓。 “是的，有个看起来就很凶的人……”全坤说道，“我听门外的一些人，还有小机灵也说，那人好像是黑市的人。” 但是小机灵也不敢确定就是了，倒不是因为真的就认不出来，而是因为，总觉得不太可能。 小机灵到卓施然府上来做事儿之后，就过上了安稳的生活，对于黑市的现状，自然也没有以前那么清楚了。 所以只觉得不太可能，因为那位可是黑市试炼的擂主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听全坤这么一说，卓施然倒是有些猜到是谁了。 “他居然来了？” “小姐知道是谁？”全坤小声说道，“他们说是黑市的试炼场擂主……该不会是真的吧？” “嗯。”卓施然点了点头，“走吧，出去看看。” 全坤都快惊呆了，黑市的试炼擂主为什么会来他们这儿…… 还不等卓施然走去门口看看，就只见一个身影灵活地从门口飞快地跑了进来。 正是小机灵，他显然也瞧见了卓施然，于是一边飞奔而来，一边喊道，“小姐！小姐！” 小机灵一个急刹在卓施然跟前停下，呼哧带喘的。 “怎么？”卓施然问道，“又有什么新情况了啊？” 小机灵说道，“有……有客……有客来访。” 小机灵喘了几口气，赶紧继续道，“是黑市……天星阁的人！我……我见过，是天星阁主身边的一位大人！” “哦？那请进来吧。”卓施然眼眸眯了眯，嘴角噙了些笑意，似乎已经猜到了某种可能。 明明现在外头的情况，早就已经乱成一团麻了。 先前全坤还很是不安，有些慌乱。 但是此刻，有小姐在旁边，不慌不忙连说话都很是淡定的样子，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全坤一下子心里就安定了下来，“我去准备茶水。” 门口进来一个男人，正好听到这话，摆手道，“不用忙了。” 他朝着卓施然拱手施礼道，“九姑娘日安，在下是阁主的属下，银海。” “您提供给阁主的药方，阁主已经将所有的药材备齐，送往您之前准备开张的医馆药铺去了，并且已经派人过去帮手，随时可以开张。” 卓施然闻言挑了挑眉梢，“喔？阁主这是何意？” 她虽然是问句，但是表情和眼神里，倒是看不出什么疑问和惊诧的意思来。 就好像，早就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 “在下只是奉命行事，阁主的深意，作为属下并不了解，但阁主说，姑娘聪敏，定能明白……”银海说道。 卓施然闻言，勾唇笑了笑，“如此……那行吧。替我多谢阁主，此次卓九记下了。” “那属下就继续去忙活此事了，外头的情况，姑娘应该也知晓了，阁主说，打铁趁热，莫让那些跳梁小丑，蹦跶太久，赚了该咱们赚的钱。”银海说完，就拱手施礼告辞了。 全坤讷讷道，“难、难道……小姐您早就知道言家会玩这一出了吗？” 第488章 “不知道。”卓施然看着全坤脸上的震惊神色，答道，“是真不知道，只不过我做事之前习惯这样。未雨绸缪，省得被人算计。” 全坤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不信，他对自家小姐本来就很是崇拜。 卓施然看着全坤脸上的表情，笑了笑，无奈道，“我就算猜到了会有这样的可能，但倒也没想到会是言家出来出这个头。” 然后全坤就看到自家小姐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先前那些笑意里的温度渐渐消失。 她继续说道，“我做的这个未雨绸缪的先手，原本就是打算，谁出头就打谁的。” 哪里知道会是言家呢。 全坤听着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直到听到了小姐话语里那种带着傲气的狂妄，全坤才有了一种‘对嘛，就应该是这样’的感觉。 因为知晓现在外头的情况，所以从刚才天星阁主的手下银海带来的那些话里，全坤基本知道了现在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他不解问道，“可是小姐，您都已经把方子提供给天星阁主了，他为什么不自己卖了药就行了，而是要来给您做这个脸？这样的动静……” 如果说天星阁只是自己卖这个药，按说也没什么，黑市本来就是这样无利不起早。只要有利可图，想来分一杯羹也无可厚非。 谁都知道黑市这些势力的德行。 但是现在却是把这事儿给卓施然做了脸，这也就等于是在世家面前表明了，他是站在卓施然这边的，或者说，他和卓施然是有合作关系的。 不管是什么，某种程度上而言，都等于是对世家的挑衅。 卓施然听了全坤这话之后，淡淡说道，“因为这是天星阁在表态，蒋天星做到这个程度，不管我愿意不愿意，都得承了这个人情。以后我们也就是一条线上的人了，啧……真是半点亏都不吃的。” 全坤听着自家小姐的意思，好像还很不愿意揽这档子事儿似的。 忍不住问道，“可是小姐，这不是好事吗？” 全坤想到现在外头对自家小姐的抹黑，就忍不住牙痒痒，“他们都往小姐身上泼脏水，能这样把他们反击回去，应该是好事吧？” 卓施然没做声。 全坤心里抓心挠肝的好奇，片刻后，他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很是悦耳磁性，语气有些淡漠。 说道，“因为卓小九原本并不想管这些麻烦，她和天星阁主的合作，原本可以把自己摘出去。又可以搅黄言家的生意和计划，又能从天星阁主那里分钱。” 封炎声音平静淡然，说这话的时候，看似是在回答全坤，实则看着卓施然的眼睛。 “至于能够将这些泼脏水的人反击回去……” 封炎看着她眼底里那些浅浅笑意，继续道，“你家小姐什么时候是怕被泼脏水的人了……对方的计划已经被她破坏了，不用多时，这些泼在她身上的而脏水，自然会不攻自破。” 封炎也是对她有所了解，并且对这一整个事情的过程有所了解了之后，才会对她的整个心态能够推测出来。 第489章 第二千一百零一章龙榜诚不我欺！ 连燕北归三人都下意识的点点头。 这位的确不是天至尊啊。 一个天至尊哪能概括叶凌天的实力啊？ 连神话之境都被他吊起来打！ 至今无人知道叶凌天真正的实力。 这话的确没毛病，他不是天至尊。 天至尊这样的垃圾境界，还能来说明叶凌天的实力？ 笑话吧？ 可听在燕家众人耳朵里，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叶凌天不具备天至尊的实力，他还是半步天至尊。 这下众人越发相信龙榜啊！ 果然龙榜诚不欺我！ 叶凌天龙榜第八的的确确。 轰隆...... 这让燕家众人冒火了。 龙榜第一和第二的在给龙榜第八，还不是天至尊的叶凌天当奴仆。 这就是奇耻大辱！ 无法想象这两人脑子是怎么想的？ 哪怕有难言之隐，不，有难言之隐也不可能给比自己弱的人当奴仆啊。 天大的耻辱！ 就没有任何开脱的条件...... 为今之计，洗刷这个耻辱只有一个办法——从根源上将问题解决。 根源也就是叶凌天。 只要除掉叶凌天，那一切问题都没了。 燕北归和小天师耻辱的事情将迎刃而解。 他们哪怕再是贱骨头，膝盖再软，可想跪，想给别人当奴仆也没机会。 只要把叶凌天解决了，一切都好说！ 燕家人想明白这个问题，直接把目光看向了叶凌天，每个人都是杀气腾腾。 这让叶凌天几人立马意识到了燕家的想法。 燕北归心中更是咯噔一下。 燕家要作死吗？ 对这位起杀心？ 瞬间，他紧张起来了。 燕北归的弟弟燕南天冷声道：“燕北归你实在是给燕家丢人，虽然在超凡领域我们是边缘势力！可因为我，燕家是西蜀古地是名声大噪！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燕家的脸面！不少人已经在笑话燕家了！” 燕北归的母亲夏黛眉更是道：“我儿南天已然是大天至尊境界！哪怕在西蜀古地，大天至尊的剑修也是绝顶之姿！他带给燕家的只有无尽的辉煌！”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燕北归一眼。 意思很简答，她认定的失败品永远都是失败品。 哪怕成为天至尊，也带不给家族辉煌的。 永远让人失望！ 就是失败品！ 燕北归再次感受到了母亲的可怕眼神...... 简直心如刀绞！ 听到夏黛眉的话，燕南天挺起胸膛。 毕竟他是燕家最近几百年，唯一一个八十年纪之内踏进大天至尊的剑修。 的确在西蜀古地轰动一时。 “噗！” 只是听到这里，叶凌天四人都要吐血。 大天至尊？？？ 在叶凌天这连个门槛都算不上...... 甚至神天至尊门槛都不是。 真正在叶凌天眼里的门槛绝对是神话之境...... 一个大天至尊有什么可晒的？ 外面那么多人，基本上都是以神天至尊为主。 哪怕最弱的百兽营也全部成大天至尊了...... 搞不懂大天至尊有什么可骄傲的？ 燕龙仓更是用手捋胡子，满脸的得意：“你永远比不上南天！哪怕你在外面有了奇遇！成为天至尊也是你运气好而已......” 第490章 听到封炎这话，卓施然抿唇没有做声。 她的确是生气了，无论是对言家，还是对卓家，她一直以来就是利用，就算是有些浮于表面的合作。 也只是相互利用罢了，只有对于封家…… 卓施然念着自己‘采补’了封炎，加上对封炎以及对封家这种悲情英雄命运的同情。 她自认对封家没什么利用，而且这一次，她也的确是为了封炎，才会对封家施以援手，不然她大可以看着封家在此次的风波中沦陷。 就算除了那四人之外，或许不会造成太大伤亡，但是也够让封家手忙脚乱了。 结果她念在封炎的面子，好心好意。 得到的却是封家背后捅刀…… 哪怕卓施然心里对这些世家的劣根性早有预判，但这种前脚才端碗吃饭，下一秒马上摔碗骂人的，还真是……甭管是言家还是卓家，好像都没这么恶劣过啊。 卓施然转眸看向封炎，脸上露出个笑容来，“小爵爷哪里话，他们哪里值得我生气的，我只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好好安顿好小爵爷。” 封炎看着她脸上没有落入眼底的笑容，低声说道，“小骗子。” 卓施然对这话不置可否。 两人已经走出了宅门，其实还没到宅门时，就已经能听到外头传来的谩骂和嘈杂。 但是在卓施然拉着封炎走出去的瞬间，这些嘈杂的谩骂声，倏然安静了下来。 就算他们因为眼下外界的传言深信不疑，对卓施然充满的厌恶憎恨。 但他们也很清楚，这个甭管是恶名臭名还是什么别的名，总归算是名动京城一时无两的卓九姑娘。 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软柿子，曾经想要揉捏她的那些，哪怕是家势盛大的世家，也没讨得过好。 现在就算三大世家某种意义上的联合了起来，一起针对她…… 所有人都觉得，她肯定会龟缩起来，闭门不出了。起码会等到京城最近这波风头过去之后再说。 但是，门打开了。 她出来了。 没有任何龟缩的意思，没有任何避风头的打算。 甚至就连身上那一袭红衣，都依旧飒爽。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更是不见任何愁容。 门外原本嘈杂的氛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原本双手抱胸伫立在门前廊柱钱前的那个高大精壮的男人，听到开门的动静，也倏然转眸看来。 黑陵的目光有些愕然。 他原本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现在京城的事情正在风头上，卓施然或许会暂时闭门不出。 黑陵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确保这些在外头鼓噪的人们，无法惊扰到府宅内的人。 但哪里知道，她竟是直接就出来了。 众人在惊愕过后，也渐渐都反应过来了。 她居然真的出来了！ 她居然还敢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开的腔。 “卓施然！你还有脸出来！” 然后有了这一声之后，紧接着而来的各种诘问和谩骂，不绝于耳。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恶鬼！你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而更让他们生气的是，这个女子竟是像个没事人一样！ 第491章 明明做了那么恶劣的坏事！为什么还能够这么无动于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啊？！ 她甚至就像看不见他们一样，继续走着。 卓施然素来淡然的表情和模样，此刻也成了激怒他们的理由。 紧接着，啪一声！ 一泼烂菜头，就被直接泼到了卓施然跟前的脚下。 卓施然的脚步停住了，朝着丢来秽物的人看了过去。 目光无波无澜，一片死寂。 丢这一泼烂菜头的人，被她这目光，看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嘴硬道，“你做了这种事情！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卓施然你不要脸！” “对！不要脸！不要脸！” “你这样的人就不配留在京城！” 起哄这种事情就是这样的，只要有第一个人开了口，其他人附和起来就会变得格外容易。 而且因为人多，好像就总会觉得，自己只要躲在人堆里，就是安全的。 哪怕他们心里不懂得法不责众这个说法，却清楚这个概念。 你卓施然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对着这么多人，大开杀戒吧？ 很多时候，很多人的放肆，利用的都是别人的底线。 在他们做出这样的举动之后，就已经察觉到，先前一直守在门口的那个黑市来的擂主黑陵，据说是黑市里的狠角色。 就已经变了脸色，一直环抱在胸前的手臂也松开了，一副想要上来教训他们的样子。 可是还不等黑陵出手。他们注意到，一直跟在卓施然身后的那个高挑的身影，瞧着应该是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 因为虽说有卓施然在，阳光的伤害不至于那么大，但总归是会让他不舒服的。 所以卓施然还是给他戴上了纱笠，也算是防护。 一身黑衣加上纱笠，形象可以说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站在一身张扬红衣的卓施然身后，着实有些让人不太注意。 但就在此时，只见男人修长的手指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拇指一推！ 剑刃就从剑鞘里被推出来了手指长的一截！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勃然的力量，带着灼热的温度，以他为中心，陡然爆发开来。 原本还敢造次的人们，瞬间噤声。 面上都露出了惊惶与忌惮，那是一种感受到强大力量，而瞬间涌出的本能恐惧。 待到这一波本能的恐惧过后，有人认出来了他腰间爆发出勃然力量的剑。 “那……那是封家的族剑。”有人说道，“封家的族剑才会储存这么多力量……”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注意到了他腰间的长剑。 很快，也就有人认出了这柄样式古拙的剑。 “是玄炎剑！” 玄炎剑三个字一出，众人再看向这个穿着低调的高挑男子，眼神都有些变了，“是封……封世子！” “怎么会……”有人惊诧。 “封家不是已经同卓施然撕破脸了吗？”有人不解。 “封世子这是……要同家族对着干吗？”有人窃窃私语。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看来就连封家世子也不能免俗。封家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么……” 第492章 现在她的父母以及弟弟，都是帮着他的，她全家人帮着他追求她呢。 乔晗从一开始的讨厌他，到现在的接受他。 果然是烈女怕缠郎呀。 “恢不恢复女人身份，你也知道我是个女人，不会影响咱们谈情说爱，你若是在乎别人看你的眼神，你也不会对我纠缠不休了。咱们管别人说什么，我们过得开心就行。” “我最多能向你许诺，若是，以后我们真的结婚，我穿着婚纱嫁给你，那天，我就是一个女人，完完全全的女人，不就等于告诉世人，你是个正常的男人了吗？” 想了想，乔晗忽地笑，“别人会不会觉得我是被你逼迫着扮女人？” 梦中的战昊宇： 还真有可能。 别人都认为他是攻，乔晗是受。 上次他送给乔晗的女性礼物，被一位老总看到了，对方看他们俩的眼神，真的是一言难尽呀。 乔晗俯下身去，在战昊宇的脸上亲了一下。 见他还是睡得沉，她便移到了他温厚的唇瓣上，偷吻了他几下。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公司，晚上你要是醒来了，咱俩再一起吃饭，要是你还在睡，我就应酬去了。” 说着，乔晗自床沿边上站起来，再从裤兜里掏出了几张机票，将那几张机票放在了床头柜台上，那是她让人提前帮他们买好的机票。 明天早上八点二十分的机，中午到达莞城，刚好回战家用午餐。 战昊宇有说过坐私人飞机。 乔晗却想着，她是去参加婚礼的，不赶时间，就坐客机吧，不坐私人飞机了。 战家的私人小停机场，这几天，怕是会停满私人飞机吧。 她们乔家就不凑那个热闹了，免得私人飞机开过去，没有地方停放了。 战胤和海彤的婚礼，肯定会超越苏南和沈晓君的，前来参加婚礼的都是各界名流，那些商界大佬们，哪个没有私人飞机的？ 乔晗自己也有一架私人飞机。 她只有出差赶时间的时候才会用私人飞机。 乔晗走出了战昊宇的总统套房。 等她走出丰泽酒店的时候，被凤若拦住了去路。 这个女人也是缠功一流的，都不知道被情敌战昊宇整了多少回，还是不死心，属于爱慕乔晗的诸女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了。 战昊宇的其他女情敌，看出乔晗对战昊宇的特殊后，加上战昊宇舌战众情敌，那些爱慕乔晗的千金小姐们，识趣地抽身离开，不想和一个男人争男人。 乔晗是很优秀。 但天底下优秀的男人不止乔晗一人。 她们何必吊死在乔晗这棵树上。 也就是凤若不死心了。 因为凤若想通过嫁入乔家大门来稳住自己在凤家的地位，也是想在江城的上流社会站稳脚。 否则，随着凤晴一步步强大，一点点掌凤家的权，很快就无她凤若的立足之地。 有着这一层考虑，凤若才学了战昊宇的招数，对乔晗死缠烂打，始终不死心，不放弃！ 乔晗的保镖当在乔晗的面前，不让凤若靠近乔晗两米以内，免得凤若不要脸地扑入乔晗的怀。 “乔少。” 凤若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看乔晗的眼神，满是深情。 这个男人，真的看一眼，就会沦陷。 第493章 他们朝着卓施然的背影冲了上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呃啊——！” 只三步，就已经再无法往前，巨大的痛苦顿时侵袭了他们所有的感官，好像除了痛苦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竟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距离卓施然飘逸的衣角，咫尺之遥。 然后，就是浑身分崩离析一般的疼痛。 在被这样剧烈的疼痛侵袭的瞬间。 他们好像，才忽然反应了过来，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那就是……他们好像忘记了，或者说忽略了……这位卓九小姐，从一刚开始，就不是靠动手杀人而在京城出名的。 而是靠炼药，靠狠狠打了言苍的脸，让言苍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尽苦楚，出尽了丑…… 他们此刻，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在经受的痛苦是什么了。也瞬间意识到，为何连御医院正这样的人物都能失态出丑。 “那好像……就是御医院正当初吃过的苦头。” 人群中，有人喃喃了一句，提醒了众人。 此刻，人们才纷纷后怕起来。 他们只以为卓施然不会和他们这些小民一般计较，就算有什么手段，也不会浪费在他们身上。 但哪里知道，她真会！ 那几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感觉只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在地上瘫成了一团，狼狈得不成人形。 “饶……饶命……”有人声音虚弱地开口，视线已然茫然。 只能够依稀看到那道纤柔的身影，红衣胜火。 “是……是言家……” “封、封家……让我……来、来的……” “卓、卓……” 他们连话都快要说不明白了，对周遭的一切，也好像快要听不到看不到了。 只剩疼痛，占据所有的感官。 但是在此时，一道清清凌凌的声音，却宛如破开了重重迷雾，直接在他们耳边响起似的。 “等我忙完了回来，再给你们解药。”卓施然淡声道，“至于现在？你们就先在这儿好好待着吧，毕竟，没有什么比同类的惨叫，更能令人心生忌惮了。” 从府宅所在的街道出来，封炎站定了脚步，侧目看着卓施然，“卓小九，你可以先去忙你的事情。” 卓施然转眸看向他，脸上露出个笑容来，“不打紧，不差这一会儿，待我先将小爵爷安顿好了再说。毕竟，小爵爷是因为我，才暂时无家可归的。” 卓施然说完这话，封炎没有做声，只定定看着她。 其实因为隔着纱笠上的帘幕，卓施然并不能看清楚他的容颜，但此刻，却像是目光能够透过重重帘幕，与对方直视似的。 卓施然静静这样与他对视了片刻。 脸上先前的那些笑意瞬间消失，声音很淡，“小爵爷先前说得没错，对封家，我的确是生气了。” “我知道他们把你看得很重，所以我不可能把你还给他们，你现在……”她语速不急不缓，尾音略略拖长。 她脑袋探进了纱笠里，言语间和瞳眸里，仿若都带着蛊惑人心的光芒，“……是我的人质了。” 第494章 “你现在，是我的人质了。”卓施然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两人在纱笠帘幔的遮挡下，安静对视。 封炎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安安静静看着她。 卓施然说道，“他们不就是怕我偷了你的力量占了便宜，所以才这么针对我么。” “嗯。”封炎点头，“他们觉得你偷的，是原本该属于他们你的东西。” “我就要偷。”卓施然的声音听着似是带着些耍无赖似的骄纵，“我偷定了。” 封炎瞧着她下巴一样，一副‘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的模样，眼角似是依稀有了些微弯的弧度。 卓施然停顿了片刻，才冷笑了一声，说道，“他们倒好，又想要治好你，又不想那些会伤害你的力量被浪费，既要又要，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卓施然一路带着封炎离去。 瞧着周围的街景越来越熟悉，纱笠下，男人薄削的唇，轻轻抿了抿。 只要是京城人士，都不难认出这周围的街景，这静谧的街道，是通往何处。 “……去监察司？”封炎沉默了片刻，低声问了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卓施然说道，似是担心这个男人会觉得世家不要与监察司走得太近。 她又低声说道，“我认得里头一位大人，有些人情，所以可以短暂安置小爵爷一段时间。” 等到她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了，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封炎没有说话，只是脚步略略比先前慢了些。 不多时，监察司的大门，就在眼前了。 封炎的目光淡淡从纱笠下投出来，看向了监察司大门顶上的一个装置。 这是监察司大门的专门装置，是焚天司礼炼制出来的一种禁制，能够感知监察司内部人员的灵力，和他们的面具。 闲人不得擅闯。 而且，若是不同身份的人，这个装置还会闪出不同的光。 若是司正的话，这个禁制上的咒文，会闪出红光。 若是司礼的话，禁制咒文上则是会闪出黄光。 若是监察司的普通人员的话，禁制咒文上闪出的则是白光。 封炎的目光，此刻就淡淡落在这个禁制上。 “卓小九，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在城郊有一处宅子，我可以去那里。”封炎低声说了一句。 “不行。”卓施然回眸看他一眼，瞳眸里噙着些似笑非笑的光，“小爵爷现在可是我的‘人质’，当然要放在最保险的地方。” “监察司就保险了？”封炎问了一句，他垂眸凝视着卓施然。 脑中闪过的，是她曾经在监察司里，受尽折磨的画面。 是被灌下了丹鼎司特制的药物，能让感官敏锐数倍。 能让疼痛放大数倍。 是特制的刀子，烧红了之后在凝脂般白皙的肌肤上，拉开血肉模糊的伤口。 是少女原本清亮的声音，因为承受了过多的苦楚，而在嗓子里变成沙哑低鸣…… 是少女在逆境中，依旧未曾熄灭的，闪着倔强的、不服输光芒的瞳眸。 是少女勾唇一笑，嘴角滑下血线来，也要啐人一脸血沫子，宁折不弯宁死不屈的模样。 第495章 第二千一百零五章我打压你是为你好！ 不是？？？ 燕北归真成了神话之境？ 燕龙仓和夏黛眉感觉一切都不真实...... 可周围的环境都是真的！ 所见都是真的！ 这就是燕北归的精神领域？ 看着整个燕家的领地大变了样，全部成为燕北归的精神领域，所有人都要疯了。 这能不是神话之境吗？ 都有改变世界领域的威能了。 简直夸张！！！ 燕家众人也慢慢理解为何叫神话之境了。 直接让神话降临！ 就一个念头，让燕家领地被他的意念世界覆盖了。 这是何等手段？ 如果他一个念头让全部人死，岂不是燕家当场要全部消失？ 甚至杀陆地神仙都是一个念头的事！ 知道神话之境真正的恐怖后，所有人都冒出一身冷汗！ “他是真正的神话之境！是凌驾于陆地神仙之上的神话之境！” 大家纷纷惊呼道。 轰隆隆...... 这对燕家众人来说是天雷滚滚。 燕北归竟然来到了大家无法想象的境界。 直到此刻，大家都还没意识到神话之境到底有多恐怖？ 燕龙仓甚至还跟族内最年长的老者询问究竟什么是神话之境？ “你们可以理解成为仙神！！！” “无所不能的仙神！” 当听到这话，燕龙仓和夏黛眉彻底要傻眼了。 那个他们认定的失败品，成为仙神了？ 无法想象！！！ “跪下！！！” 突然一道浩荡的声音宛如天神之音回荡在半空中。 一股可怕的浩荡威落下，所有人轰然跪倒在地。 “咔嚓！” “咔嚓！” ...... 只听所有人武脉，根骨纷纷断裂！ 燕家数万人的武脉全部废除，一个都没留下。 这就是燕北归给叶凌天的交待！ 毕竟是族人，他不可能全杀了。 可这群人竟然想杀主人，那他必须得惩罚...... 全部废了！ 一个不留！ 在超凡领域，如果一个大族全是废人的话，那根本无法存活！ 在超凡领域弱肉强食的法则将是第一法则。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吞掉燕家的。 燕北归废了他们，跟杀了他们没什么区别的。 只是为了求一个问心无愧。 废了燕家以后，就看他们的命运如何？ 是生是死就跟燕北归没关系了...... 燕北归看向了叶凌天，后者点点头。 这让燕家才意识到叶凌天。 怕燕北归成为神话之境，都是因为叶凌天吧？ 另外吊打神话之境他得是强到何种境地？ 废掉众人后，燕北归直接说道：“我燕北归与燕家断绝关系，从此以后我们将无任何关系！” 说完，燕北归就要和叶凌天几人离开。 “北归！！！我的儿你不要走啊！” 就在这时候，一道歇斯底里的女声响起。 只见夏黛眉死死的抱住燕北归的腿：“北归你才是母亲的骄傲！母亲看到你成为神话之境，母亲为你自豪！” 叶凌天四人都是一愣。 夏黛眉继续道：“母亲之前冷落你，孤立你，还认为你是失败品。那是我教育方式的一种，我不这样打压你的话，你能离开超凡领域吗？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吗？” 第496章 “粟宝，生日快乐！” 苏一尘声音沉稳，退去了在外人面前冰冰冷冷的样子。 虽然已经年过50，但依旧是三四十岁的外貌。 粟宝竟从没有想过，清冷的大舅舅在驻颜这一块搞得是最认真的。 “粟宝啊，外婆的小乖宝，健康平安的长大……”苏老夫人把一个花环戴在她头上，抚抚她的脸蛋，疼惜得不行。 苏何闻递给她一个手机：“给，大哥专门给你定制的。” 粟宝惊讶：“我已经有很多个手机了。” 苏梓晰不在意的说道：“大哥给你就拿着，之前那个手机玩王者，这个手机玩吃鸡，另外那个手机玩蛋仔。” 直接把配置拉满，想怎么玩怎么玩，想同时玩还能同时玩。 嗯。 沐归凡眼神温柔的看着粟宝，自己的闺女一眨眼就变成大姑娘了。 “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沐归凡执起粟宝的手，亲自给她戴上自己做的手链。 如冰晶一般闪耀着光芒的手链，像天上摘下来的星辰。 一枚弯月点缀在其中，抬手间星光闪耀，让少女举手投足间都多了很多神秘高贵的气质。 “谢谢外婆，谢谢爸爸，谢谢舅舅们，谢谢哥哥和姐姐……”粟宝感觉好温暖。 就是……要是妈妈也在就好了，她应该回地府了。 却听苏锦玉的声音响起：“哒噔！我女儿的生日，怎么能少得了妈妈！” 她把一条项链戴在粟宝脖子上，这项链和沐归凡送的手链是同款的。 粟宝抬眸，仿佛眼眸间有星辰坠落！ “妈妈……七舅舅，老祖宗！”粟宝开心的抱住苏锦玉：“你们怎么都来了！” 花心鬼探出脑袋：“嗨，那可不！听到消息嗖一声就上来了！” 懦弱鬼温柔道：“只是阴界和人间有时间差，所以慢了一步，好在赶上了” 他将一个精巧的盒子递上：“生日快乐……宝贝。” 粟宝接过，一如以前那样笑眼弯弯：“谢谢潘哥哥！” 后土娘娘：“喏，知道你什么都不缺，所以随便摘了一束花，送你吧！” 楚江王：“还有本王呢……” 阿加：“姐姐，我！我！……” 其他鬼也争先恐后，很多礼物都不是最贵重的了，但他们的心意却是最贵重的。 粟宝全都接过，一一道谢。 16岁生日这一天，是她继4岁生日之后，最开心的一个生日啦！ ** 高一18班。 “哎，你们说苏紫粟到底去哪里了呀？” “以前她好像就经常这样不来学校……” 一个同学叹气，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别问了，苏紫粟她身体不好……听说这次也是出国去治疗了。” “啊？” 高一下学期，大家都彼此熟悉了，唯独对粟宝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很少见到她，她平时在学校很少主动找人说话。 熟悉是因为她可是今年的状元，又是苏家的团宠小千金，再加上花俊耀的事情在网上发酵，大家对她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但对于她生病的事情，所有人都不太清楚怎么回事。 那个同学继续说道：“你们知道苏家有八子吗？” 有些人点头，有些人摇头。 “苏家有八个儿子，影帝苏落你们知道吧，就是苏紫粟的舅舅……” “她的八个舅舅都超级厉害，但很少人知道她八个舅舅还有个妹妹，也就是苏紫粟的妈妈。” “苏大小姐生下苏紫粟后就死了，因为白血病……” “然后苏紫粟也不幸遗传了她妈妈的白血病，小时候一直在国外治疗，这次应该是又去换血了吧！” 众人惊愕，半信半疑。 “白血病还能遗传？”有同学诧异。 “白血病应该是去做骨髓移植吧，哪有换血的啊……” 几个女生捂嘴：“她真的生病了？” “好可怜！平时见到她也挺正常的，怎么就……” 半天时间，粟宝得了绝症的事情又传遍了整个高中部。 “哎，你们知道吗？18班那个状元啊，她得了白血病……” “就是校花啊，很漂亮那个。” “啊……怎么会……” “听说从小就是白血病，一直在国外治疗……” “天啊，这样她都考了状元，靠……身残志坚啊！” 粟宝刚回校就听到这话。 “？” 什么身残志坚？ 但是路过的同学应该是看到她了，全都闭嘴不说话了。 只是眼神同情又钦佩的看着她。 粟宝：“……” 她真的没有……她健康得很…… 她命比谁都长，活得比谁都久。 粟宝哭笑不得。 她回到班里的时候正是课间时间，看到她出现，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粟宝！”粟宝的同桌惊喜的跑过来，又惊喜又心疼的说道：“你回来啦？你还好吗？” 这个班级的气氛是粟宝上过学的几个班级中最好的一个。 所有人都上来，关心的看着她，粟宝俨然成了新的团宠——班级团宠。 叽叽喳喳，粟宝有神识，虽然杂乱但都听了。 她一一回到： “我很好。” “我没事了，谢谢……” “好的，谢谢你的点心！” “谢谢课堂笔记，真的太感谢了……” 这时候，她却看到站在最外围的一个女同学。 “嗯？” 她诧异。 第497章 庆铭赶紧挡在了卓施然跟前，说话都有些磕巴了，可见情绪有些急，“不、不是的……我没有要任何条、条件……” 庆铭皱着眉头，他认真对卓施然说道，“施然，我把你当朋友，能帮你的，我就会帮你……” 卓施然看着庆铭澄澈的眼睛。 眼里露出了笑容来，“正因如此，我才要治好你。” 正因为，他真心把她当朋友。 “好了，治你的事情等会再说。这位是封小爵爷，我的……”卓施然想着应该如何介绍封炎，思忖了片刻，弯眸一笑，说道，“我的‘人质’。” “人质？”庆铭有些不甚理解，目光疑惑。 “嗯，现在外头对我泼脏水的事儿，你们也应该都有所耳闻了。”卓施然说道，“我总得回击一下，小爵爷也是我回击的一部分，总之，先不让他回去了。等这些事情解决之后再说……” 虽说，卓施然找人帮忙从来都是很有诚意的，但也不打算真的就强人所难。 她停顿了片刻，说道，“如果真的让你为难的话……” “不为难的。”庆铭小声说了句，然后就侧目朝着因为先前和卓施然交流不算愉快，而站到远处去的温伯渊看了一眼。 然后才继续小声对卓施然说道，“施然，伯渊他……对你没有恶意的，平时，也不是这么计较的人。只不过，碰上我的事情，他就会更加敏感一些。” 卓施然闻言，心中也是了然。 关心则乱就是这样。 庆铭小声说道，“而且，司正大人虽然的确是很板正，规矩就是规矩，但其实不太管这些小事，只要这些小事不闹到他跟前，他不会专门来计较这些的。” 封炎闻言，转眸朝庆铭看了一眼。 卓施然听到这话，放心了些，“那就好，没让你为难就行，如果真的让你为难了，我可以再另想办法。” 庆铭笑得眼睛弯了起来，连连摆手道，“不为难的。” 他似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垂着头，小声说道，“很热闹，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是啊，不管怎么样，终究是小孩心性，小孩儿，哪有不喜欢热闹的呢…… 卓施然想了想，就将庆铭拉到了一旁。 然后拿出了个肉团团出来，“这个给你。” “给我？”庆铭看向卓施然。 “嗯。”卓施然点头，“我思考过了，我觉得，想要治好你身上的痼疾，用常规办法的话，因为消耗太大的缘故，所以姑且不论难度大不大，时间会拖得太久了。” 但小磕巴真的是个非常温和的孩子，听到卓施然这话，也只是弯眸笑道，“没有关系，慢一点也没有关系的，施然，如果难度大，你不用为难自己，我反正，对现在这样的自己，已经习惯啦。” “总之，我找到了这个法子。”卓施然看着手里白色的牵丝蛊，还是尚未被染上任何颜色的样子，证明它还没有吸取什么独特的力量。 卓施然对庆铭说道，“但这毕竟是蛊毒，我要把它下在你身上，你如果不信我，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第498章 “我、我信……信你！”庆铭只要一紧张，说话就会开始有些磕巴。 他本身就心思单纯，一旦对一个人信任，几乎就是全身心的不设防。 “你说可以，就可以。”庆铭说道。 卓施然点头，“那好，过程很简单，效果的话，我还得之后慢慢摸索调整，但按照我目前的理解看来，应该是可以确定肯定有效的。” 庆铭目光在她手里那个看起来软绵绵的，白白的，好像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胖团子上看了一眼。 尽管这胖团子看起来好似无污染无公害的样子，任谁看，恐怕都很难想象这竟会是什么可怕的蛊毒！ 但是庆铭的目光还是有些忐忑。 因为他是偃国出身，南境三大国家里，土生土长的偃国人。 而在南境，因为气候地形生态等得天独厚的条件，整个南境都是以毒瘴蛊疫为主要修炼方向的。 庆铭自幼生长在偃国，对蛊毒自然不会全然不了解。 所以只一看就知道卓施然手中的这胖团子并不简单。 庆铭赶紧收回了目光来，不希望被自己自幼以来对蛊毒的了解，影响到自己的判断。 他伸出手去，“好，那来吧。” 卓施然没想到庆铭会这么果断，她其实考虑到过，庆铭因为出身南境的缘故，所以可能会在蛊毒上更加慎重和犹豫一些。 但还不等卓施然做出什么举动。 先前到了一旁去沉默伫立的温伯渊，先有了动作！ 卓施然最先感觉到的，是骤然从侧面扑来的一道热浪！ 若不是很清楚封小爵爷不会对自己动手的话，就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封炎用狂暴的火系灵力发动了攻击一样。 卓施然后退一步，侧身避开，只有几绺头发被这股热浪扫到，头发都微微有些像是被燎过的卷曲。 对方似乎只是打算让她离庆铭远一点而已，并没有想要弄死她的意思。 所以卓施然后退一步避开之后，和庆铭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对方也没有任何追击。 卓施然转眸看向了刚才忽然发难的人。 温伯渊的眼色又冷又沉，也正在看着她。 瞳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凌厉，在看向卓施然手里那只看似无害的白色肉团子时，甚至带了几分杀意，“卓九，你想做什么？” 绝大部分的蛊虫，都对火系的力量天生畏惧几分。 所以原本还温顺团在卓施然手心里的牵丝蛊，好像也因为刚才这狂暴又灼烈的热浪而不适。 肉乎乎的身子，在卓施然的掌心里扭了扭，然后就从她袖子里钻了进去。 庆铭也被刚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了一下，这会子才反应过来，“伯、伯渊……” 注意到温伯渊凌厉的眼神时，庆铭就知道，他应该是误会了了，“施然是想、想给我治疗……” 温伯渊冷冷扫了卓施然一眼，“用蛊虫？本座与庆铭皆是南境出身，卓九，这种事情骗骗别人还行，用在我们这儿，未免太过拙劣。” 卓施然嘴唇抿着，没有做声，只侧目对卓淮吩咐道，“小淮，带母亲回房去。我有事情要同两位大人商量。” 第499章 卓淮虽然也担心姐姐，但还是很信任姐姐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就带着母亲回了房去。 卓施然看向了温伯渊，“丹鼎司礼大人，因得我答应的是庆铭，会治好他。按理说，我是没有什么义务向你解释什么的。” 卓施然的声音淡淡，话语的内容，让温伯渊瞳眸一眯。 “但考虑到大人因为关心则乱，加之也的确在大人这儿得到过我想要的东西。”卓施然指的是那个会让人极度痛苦的药，“所以，我也不介意向大人解释一下。” 温伯渊冷眼瞧着卓施然，那眼神里的冷意，仿佛在说着‘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一朵什么花来’一样。 卓施然说道，“大人南境出身，想必应该比我更清楚，蛊虫本来就是可以用来治疗的。” 温伯渊冷哼一声，“的确如此，但那都是多年的蛊师，炼出了用作治疗用的蛊毒，才能称之为蛊医，比普通医官的难度要高得多！” 普通医官是用灵力来治疗。 但蛊医，不仅要用灵力（蛊力），还要有能有治疗效果的蛊虫。这就非常不容易了，因为能够有治疗效果的蛊虫，并不多。 蛊虫因为其本身就是毒虫性质的缘故，有攻击效果的很多，但是有治疗效果的，的确是少之又少。 最关键的一点。 “攻击用的蛊虫，是不可能有治疗效果的。”温伯渊冷道。 从京城的这些事件看来，卓施然抓到的这些蛊虫，毋庸置疑，其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攻击。 那又怎么可能有治疗效果？ “的确。”卓施然直视着温伯渊的眼睛，不偏不倚，“所以我所说的治疗，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疗愈，而是另一种……” 卓施然吐出四个字，“以毒攻毒。” 温伯渊的眸色不变，但是没有再反驳她的言语，像是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卓施然说道，“虽说都是毒，但比起让那些人的毒继续留在庆铭身上，不如用我的毒落在庆铭身上，起码，是我能控制的。” 温伯渊沉默着，但是瞳眸里的神色已经从冷厉变成了深沉的思忖。 “你有多少把握。”温伯渊沉声道，“你怎么样胡来都可以，甚至带这么多人来这里，只要庆铭没有意见，本座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唯独此事，不能由庆铭说了算。所以，你有多少把握？” 卓施然想了想，看着温伯渊，“大人指的是，给庆铭解毒的把握？还是……” “本座指的是，你用的蛊毒不伤害到庆铭的把握。”温伯渊说道。 这些年他没少为庆铭的痼疾想办法，但一直无果。所以这是他可以接受的。 温伯渊担心的只是卓施然不仅没能治好庆铭，还把情况弄得更糟，毕竟这个卓施然做事情，都不走寻常路，让人感觉就很没底。 “原来大人担心的是这个……”在听到温伯渊这话之后，卓施然弯眸，脸上带着些散漫的笑意，透着一种成竹在胸的镇定，“那，我有十成的把握。” 第500章 温伯渊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才吐出一句来，“大言不惭。” 但他继续道，“但你倒是素来有让人刮目相看的本事。只不过，此事事关庆铭的安危，我不能贸然同意，你要如何让我相信，你真的有十足的把握？” 温伯渊盯着眼前少女的眼睛。 大抵因为一直以来的经历，温伯渊要庇护一个一张白纸似的庆铭，如果说，庆铭宛如一张白纸，对人的信任就是深信不疑的话。 那么，温伯渊的深沉和复杂，对人就是充满着怀疑的。 比起尝试相信，他更尝试怀疑。 但是眼前的少女，曾经让他刮目相看过，所以，温伯渊并不是不能够去尝试相信她，只不过，他需要更多的能让自己相信的筹码。 而就在此时，卓施然脸上的笑意依旧是那样散漫的，微挑的眼尾，甚至有些慵懒的感觉。 她轻轻耸了耸肩膀，对温伯渊说道，“所以，我不是把我的弱点和软肋，全都放到大人眼皮子底下来了吗？” 温伯渊：“……” 温伯渊稍有怔忪，她的母亲，她的弟弟…… 她连家族都可以一点不顾，似乎唯一的软肋，也就是这两个血脉至亲了。 而这两个血脉至亲，现在就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温伯渊眼底里的那些防备，终于渐渐褪去。 看到卓施然轻而易举就说服了温伯渊，庆铭的眼神有些雀跃。 他比任何都清楚伯渊的刻板和固执，他也能理解伯渊为什么会这么刻板和固执。 但没想到，施然居然能轻易就说服了伯渊！ 温伯渊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卓施然说道，“我也是偶然发现这个蛊有点意思，竟是会吸收宿主的异火……所以我觉得，如果我控制得好的话，是不是也可以用来吸取毒素？就算不行，反正我解蛊也不费劲。” 卓施然甩出了例子来，“守卫营和巡防营还有黑市的，我都已经搞定了，他们都平安无虞，就是解蛊的时候吃了点苦头罢了。” 卓施然看向温伯渊，“解决这样的痼疾，吃这点苦头的觉悟，总得有吧？” 听到卓施然这话，温伯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大人还有顾虑？”卓施然挑眉。 温伯渊看着她，“可以一试。” 卓施然满意点头，然后就听到温伯渊低声说道，“你为庆铭治疗，无论能否治好，我都感激。所以在这之前，有一事提醒。” “大人请讲。”卓施然道。 温伯渊看着她，“我是南境出身，所以对那边比你要了解，就你剥夺的这几只蛊虫，若是已经到了这种层次……” 他指的是都能吸收宿主异火这个层次。 “……蛊主肯定不简单，得罪这样的人，是很危险的。而且这种档次的蛊虫，恐怕也不是蛊主能够随便放弃的。” 温伯渊说到这里。 他的意思，卓施然听得懂，这个板正的男人是在提醒她，她剥夺了别人的高级蛊虫，恐怕日后会因此被报复。 而被这样的高级蛊师盯上，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卓施然挑唇一笑，“我明白大人的意思，多谢大人的关心。我会多加小心的，但……我也一直在进步的嘛。等到人家来找我麻烦的时候，我说不定已经变得很厉害了呢。” 第501章 卓施然手里又拿出了那个白白的软绵绵的肉团子，rua了两把之后，继续道，“那，我现在都可以偷别人这些蛊虫了，说不定到那个时候，我能偷更多别的呢。” 卓施然的一贯准则中就有这一条，我只管努力我的。 然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卓施然在温伯渊的默许之下，将手里这只白胖子，落到了庆铭的身上。 整个过程非常的平和。 庆铭也没有察觉到什么痛苦，但好像，一下子也看不出什么效果来。 “应该得要几天时间吧。”卓施然说道。 但温伯渊和庆铭，对一时没能看出效果这事儿，也不甚在意。这些年温伯渊没少想办法治疗庆铭，但都没有什么效果。 所以已经习惯了。 卓施然说道，“总之，再等几天看看效果吧。庆铭这里我已经弄妥当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卓施然忙得很，还有场子要赶呢。 温伯渊经过了刚才和卓施然的‘友好交流’之后，现在的情绪倒是已经平复了。 此刻就淡声说道，“你可以去忙你的。虽然外界的事情，我同庆铭都难以插手，但是你安置在这里的人，都不会有事。” 卓施然点点头，“多谢大人，那我先……” 卓施然话没说完，倏然反应过来，赶紧走到旁边去。 封炎在暗处角落站着，他是那种只要他自己愿意，可以将存在感降得非常低的人。 卓施然对他说道，“小爵爷，庆铭会安顿好你的，你好好休息。” 封炎淡淡抬眼看她，没有说话。 卓施然想了想，就又扣住他的手腕，给他输送了一些治愈的力量。 她浅笑道，瞳眸里带着些狡黠的调侃，“小爵爷莫怕，我对‘人质’素来很好的……” 卓施然这才朝着暗门而去。 庆铭叫了个仆从来，将封炎带去房间。 就在封炎从一扇拱门旁边走过没多久，庆铭不经意间，余光注意到了拱门上的一个禁制，闪着红光。 庆铭有些困惑地盯着那个闪着红光的禁制看了片刻，转眸问温伯渊，“伯渊，刚才……司正大人来过吗？还是说，我炼制的禁制出问题了？你看，亮红光了哎。” 温伯渊朝着那个闪着红光的禁制看了过去，眉心一拧，目光里也透出些疑惑来。 …… 另一头，卓施然已经抵达了言家医馆药铺所在的街道了。 看得出来，很热闹。 医馆和药铺门口，都排着很长的队。 卓施然一路行来，没有做任何伪装。 她一身红衣，配上那张任谁见过都难以忘掉的容颜，自然是一下子就吸引了非常多的注意。 受到了非常多的，愤怒忿恨的目光洗礼。 但她视若无睹般的，径自走到了言家医馆门口。 大概三大世家都没有算到卓施然会从府宅里出来，所以在医馆这边，倒是没有安排什么出头鸟来起哄。 没有人开这个头，所以场面算得上是诡异的安静。 卓施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言家医馆！ 第502章 言家医馆外头都排着长队，医馆里头更是热闹。 所以卓施然进来的时候，有人没注意是她，还说道，“去外头排队啊，你……” 然后就认出来了，声音戛然而止。 隐约有私语声响起，“这……她……是不是那个卓家九姑娘呢？” 因为太忙碌，所以言倚灵也一直在帮忙。 此刻听到这些私语声，她耳朵微微一动，抬眸就朝着引起骚动的不速之客看了过去。 目光就对上了一双凤眸，极美的瞳眸，目光却极深。 言倚灵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怎么会来？！她怎么会还敢出门？！ 因为之前卓施然和言家的那些恩怨，言倚灵一次也没能讨到好，简直都已经成了言倚灵的心病了。 有些许失措的神色在言倚灵眸子里一闪而过。 但是看到周围这么多人，都在用防备忌惮，甚至厌恶憎忿的目光看着卓施然。 这么多人都和自己是同一战线的，言倚灵心里又忽然有了些底气。 她冷笑了一声，不偏不倚对上了卓施然的眼睛。 “真是稀客啊。”言倚灵冷道，“卓施然，你哪里来的脸，竟然还敢来这里？” 听到言倚灵开了腔，就跟先前在卓施然府宅门前那些暴民一样，一旦有了一个出头鸟，马上就跟有了主心骨一样，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居然还有脸来这里！” “简直蛇蝎心肠，长得人模人样，内里不知道是怎样的邪魔呢！” “还好有言家心善，愿意开门给我们诊治开药……” 言倚灵嘴角略略挑起个浅浅弧度来，看着卓施然，好像终于有了些扬眉吐气似的。 而卓施然依旧安静站在那里，对周遭的言语仿若充耳不闻。 清冷的凤眸里，目光却仿佛带着几分嘲弄之意，似笑非笑看着言倚灵。 只这样的眼神就几乎让言倚灵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忍不住有些恼羞成怒，说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卓九，难道他们说得不对吗？你这个蛇蝎心肠的邪……” 言倚灵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让她声音骤然中断的，是一声“嘭——”的动静。 甚至没有人看清楚卓施然是如何动的，大概也因为，没有人想到，在这样众矢之的的情况下，她居然还敢动手，还敢忽然发难！ 所以，待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卓施然已经一把将言倚灵的脑袋按在了她跟前的柜台上。 发出了嘭一声。 言倚灵第一时间，是愣住了的。 因为她是医官，言家多半都是医官的缘故，而大家都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就是对医官，通常不会动粗。 所以言倚灵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居然公然……对我一个医官……动手？” 卓施然低笑一声，“你都公然侮辱我的人格了，对你动手怎么了？大家都是医官，你不服也可以对我动手。” 言倚灵表情僵了僵，她连挣都挣不脱卓施然此刻的压制！她只是一个医官而已！ 可是这个卓施然……却是当初可以和他们言家在武道上有天赋的言祎交手，甚至要不是点到即止的话，她说不定能够直接宰了言祎！ “你快放开我！”言倚灵挣扎了起来。 卓施然按着她，淡声问道，“言倚灵，你还记不记得我与言家的赌约？” 言倚灵一愣，暗暗咬了咬牙。 怎么可能不记得，不止她记得，整个京城恐怕都记得。 言家的医馆要关张，药铺要为她卓施然服务。 他们言家多少年了，没有受过这种耻辱…… 言倚灵咬牙道，“我们是为了京城百姓的安危才临时开的医馆！我们不开医馆，难道由着你的阴谋诡计得逞吗！” “姑且不论，京城乱局究竟是不是我卓某的阴谋诡计……”卓施然声音依旧那样，清清淡淡的，但越是这样不乱不惧的样子，越是让对方心中没底。 卓施然垂眸凝着言倚灵的眼睛，“我和言家的赌约里，可不止言家医馆关张而已。” 言倚灵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卓施然淡声：“若是我赢，言家医馆就此关张，言家药铺自此为我卓施然无偿服务，言家所有人见到我，须得如见长辈般恭谨客气，言苍当手书匾额一张。” 卓施然将当初他们的赌约复述了一遍，“因得我没太计较此事，没有刻意要求你们言家对我晨昏定省，却不代表此事就算了。” “怎的？你们言家身为京城五大世家之一，就这点规矩，你们言家子弟对长辈，都这个态度的吗？” 言倚灵咬唇不语，憋了片刻，才说了句，“我们为何要尊你敬你？你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妄图陷整个京城于危境之中！” 卓施然勾唇一笑，邪气凛然，“言七小姐别忙着泼我脏水……” “按我们的赌约来说，言家医馆早就应该关张的。”卓施然说道。 言倚灵急道，“我们本来就关张了！因为此次京城危机才开！为了百姓……” 卓施然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摇了摇，“你们私下一直在给其他贵族家出诊，你们言家医馆本来赚钱的大头就不是开着医馆赚百姓们的钱，而是给贵族家诊治。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没计较而已。” 言倚灵脸色一滞。 言家医馆开着门的确只是为了招牌，赚钱的大头全靠给贵族家诊治。 “我没有同你们计较，但你们却想尽办法陷害我，伙同其他人一起，给我泼脏水。把我的不计较，当成是好欺负……” 卓施然松开了按住言倚灵的手，捏着她的下颌。 言倚灵看着卓施然的眼睛，被那双凤眸里的神色，给凉得一哆嗦。 “我会让你们知道，我卓施然好不好欺负的。” 言倚灵吞了口唾沫，硬着脖子说道，“你不用吓唬我，也别想抵赖，卓施然，此番你做的恶事，连素来超然的封家都出来指认你了！你还想抵赖？你以为你能抵赖得了吗？你以为你还能翻身吗？” 卓施然耸了耸肩膀，“为何不能？我卓施然也不是第一天做众矢之的了。” 第503章 早在卓施然直接动手的时候，原本在一旁还敢跟着起哄的人们，就都纷纷退散开来，只敢在旁边看着这热闹。 本质上，都是一些乌合之众。 一拥而上，一哄而散的那种。 在他们的出头鸟主心骨有多强势的时候，他们就会有多强势，在他们的出头鸟和主心骨被一枪打掉的时候，他们会退散得比潮水还要快。 卓施然对这种，早就已经了解了，所以才会先前在听到他们那些冷言嘲语的时候，不痛不痒，无动于衷。 她要做的，只是把出头鸟把主心骨拎出来打了就行。 这些乌合之众自然会哄散。 就像她先前在自家府宅门口把那几人给收拾了一样的道理。 而且人都是慕强的，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更是如此。 卓施然很清楚，如果自己一来，就为了自己辩解的话，哪怕声音再大，得到的效果只会是越描越黑。 但只要把出头鸟给拿捏了，自己再要说什么，就算声音不大，也一样能够振聋发聩。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一定要强势，哪怕狂妄也不是不行。只要让众人觉得她不简单，不能怠慢。 那么之后她说的话，就会变得分量十足。 会让人有一种——她这样狂的人，素来敢作敢当，与世界为敌，成众矢之的都从来没有怂过，她没有必要说谎，那么如果她说没有，其中或许真的另有隐情。 卓施然随手拿过了台面上的一张药方，扫了一眼，嗤笑道，“雪银草……玄珠藤……奇参花……你们言家可真是敢开啊。” “有何不敢！都是有用的药材，是有效的药方。”言倚灵没有被她继续压制，直起身子来，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声音有些怒不可遏的情绪在里头，但又不敢爆发，听着就有点憋。 “我没说没用，我只是说你们真敢开。老百姓们有几个钱，开这么贵的药……你们言家真是会发瘟疫财。” 卓施然抬眸扫了言倚灵一眼，“该不会……言家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吧？机会多好啊，闹瘟疫了，赌输了要关张的医馆能趁机开了。” “还能找到我这个没有后台的卓某顶包了，脏水一泼就完事儿。然后你们言家，名利双收……不仅能得个在瘟疫中临危不乱悬壶济世的美名，老百姓们的荷包你们也给掏干净了。” “而且，老百姓们还会感激你们悬壶济世，至于他们荷包被掏空的恨，只会落在我卓施然头上。多好的计谋？” 卓施然似笑非笑道，“虽说不知道是谁替你们想的计策，但不得不说，真是好计谋。” 卓施然声音朗朗，虽然没有刻意大声，但是也用了些手段，好叫自己的话，能让医馆内外的人，都听个明白。 她这番话一出。 言倚灵的脸色顿时变了！ 不止言倚灵的脸色变了，医馆内外的百姓们，脸色也都变了。 因为卓施然说得太直白了，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人，都不可能听不懂。 这些人本来就都是墙头上的草，哪面风吹哪面倒。 第504章 原本看着言家人还有些感激的眼神，顿时带了些许防备。 言倚灵利用的就是他们的这种心理，所以此刻当然明白他们的防备。 她急道，“卓施然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说我们乱开药为了赚钱？有本事你弄个药方啊！空口无凭就在这里血口喷人！” 言倚灵是因为心里急了，情绪所致，于是这话甚至没有太过思考就脱口而出。 但是在说出这话之后，言倚灵看到了那双凤眸里，倏然漫出了些笑意来。 言倚灵心里一个咯噔！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简直从脚后跟一直窜到天灵盖。 她看着卓施然那双瞳眸，心里一阵阵没底。 就在此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站在卓施然身旁，沉声说道，“九姑娘，按照阁主的意思，已经将您所说的所有药材，全部都准备妥当，运送到铺面里了。” “辛苦了。”卓施然听了银海的话，略略点了点头。 银海汇报完之后，没有离开，安静站在旁边。 有人认出来了这个走进来向卓施然汇报的男人，身上的衣饰…… 小声私语起来。 “这……好像是黑市的人啊……” “黑市的人怎么会过来？” “好像是……天星阁的人，好像天星阁的管事才是这样的衣饰……” 卓施然才看向了言倚灵，“言七小姐，我当然有所准备。你也不要和我扯什么为了百姓安危的废话，为了百姓安危会卖这么贵的药？” 然后，原本还站在一旁的银海，站了出来。 说道，“卓九姑娘因为此事，为了准备更多便宜的药材提供给大家，还前往黑市寻求我家主子的帮助。” 银海并未细说，只将话说到了这里。 但人群中，有人似乎已经觉察出来了什么。 先是有疑虑的声音响起，“天星阁怎么可能做赔本生意？哪里可能她求帮助就真的帮助了？” 有人反应过来，“该不会……之前下场去打的那个戴面具的人，是卓九姑娘吧？！” 这话一出，就有更多人去试炼场看过那场热闹的人，反应过来了。 还有人不解，“什么下场去打？” 马上有人解惑道，“试炼场的擂主黑陵！被一个戴面具的女子给打败了，试炼场赚了不少钱！” “而且黑陵已经被赎身了！试炼场已经看不到他的名牌了，该不会也是……” “难怪，难怪黑陵会在卓九姑娘的府宅门前守卫着，这是……报恩来了啊？”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只需要投下一个引子。 然后甚至都不需要多说什么，自然有人会把接下来的故事补齐。 卓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而已。 任由别人把该说的说了。 她淡声开口道，“我在我的医馆里准备了便宜有效的药材。但能力有限，只能为前一百个人免费提供，也当是为我做个见证了，省得言家说我的药方没用只是为了骗钱。” “当然，要是依旧信言家这一套说法的，也可以继续在这里花大价钱买药。丰俭由人。”卓施然说完，就转身离开言家医馆，朝着自己的医馆而去。 第505章 “妈，骂我的事先放一放好吗，先看看唐筝，她受伤了，很不好，还有小王子......还在急救室。”幕珊珊哽咽道。 叶绮兰却朝她身边看了看，诧异问，“你哥呢？” 薄鸿业心脏紧缩，张唇到嘴边的话被她抢了先后，他选择沉默。 “他？”幕珊珊这会还不知道薄夜宸被靳明轩带去了输液室。 拧拧眉，“他刚刚还在这的，可能上厕所了吧。” 叶绮兰听到不悦，“可能？你这丫头，夜宸待你不薄，快去找找他。” 薄鸿业阻止，“算了绮兰，让珊珊留下照顾唐筝，我去找夜宸。”说完他便往前走了。 幕珊珊这会撅着张嘴，脸色有些苍白的厉害。 叶绮兰见她如此，训她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摇摇头无奈，然后抱着小糯米进了唐筝病房。 “叶姨。”唐筝见她进来，细声开口，因为哭过，嗓音还透着几分令人心疼的嘶哑。 一双蓄满湿润的红肿眼眶，更是眼巴巴直往她怀里的小糯米看去。 她想抱抱小丫头，真的很想很想，可自己的手...... “唐筝，你的手怎么了？”叶绮兰抱着小糯米走到她身边，见她两只手掌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心疼问道。 唐筝不想让她担心，于是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漫不经心回，“没事叶姨，不小心摔伤了而已。” 站在门口的幕珊珊，这会别开脸不去看她那两只包得严实的手掌。 鼻尖却微微发酸，怦怦的心脏更是因为唐筝这话，滞得差点窒息。 摔伤而已？刚刚护士拿镊子帮她夹出那些细小扎人的利刺时，她这个局外人光是看着都疼，更别说被扎伤的她。 可她呢？为了不让她妈妈担心，还牵强的笑着撒谎说是摔伤。 幕珊珊心闷得厉害，通红小巧的鼻尖一吸一吸。 叶绮兰回头，看着情绪比唐筝这个病人还夸张的幕珊珊。 她道，“你这丫头还傻愣着干什么？帮唐筝倒杯水啊，抽抽泣泣的，别忘了受伤的可是人家唐筝，你矫情什么？” 幕珊珊抹了把眼泪，撅嘴道，“我就矫情怎么了？虽然受伤的不是我，但我心疼唐筝不行吗？” 叶绮兰：“......” 另一边。 帮小王子急救的医生突然接到个陌生电话。 顿时他神色惶恐，“什，什么，您让我？这，这不可以，违背了职业道德，而且我会受处分的。” 医生战战兢兢说着，因为紧张，他额头还瘆满了细汗。 天哪，毕竟只是个刚满月不久的孩子，他实在不忍心。 更何况小家伙送来医院时，情况就已经非常紧急，要是他再给人致命一击，他都不知道孩子父母怎么活了。 第506章 “我们曾经都是医官，和言家医馆不同，我们都是给老百姓们看病的医官，没有什么背景。” “言家早年间招揽了好些医官，安排到言家的各个医馆里去。也曾经想要招揽我们，但我们拒绝了。” “于是被言家处处针对。而且，因为言家的言苍是御医院正的缘故，他若是想要从中作梗，我们医官的身份都会受到影响。” 卓施然对此可以说是最能感同身受的了，因为她当初就是因为言苍从中作梗，她没能去考医官，而是直接曲线救国，去考了炼药师……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 “医官每三年都需要考试一回，考过才能继续做医官。但因为言家的从中作梗，我们现在都已经不再是医官了。” “这些年一直是王爷接济我们，才得以过活下来。王爷对我们说，您打算开一间医药铺，同言家医馆打擂台。让我们来为您做事。” “我们赶紧来了！虽然我们现在都不再是医官，不能直接给人医病，但因为都是熟手，抓药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小姐只管放心！” 卓施然对此的确挺满意的。 比起之后慢慢的磨合、适应和互相了解之类的而言，卓施然觉得这种，直接靠对相同敌人的仇恨而凝聚起来的凝聚力，还是挺稳当的。 “行，那等会你们就帮忙抓药吧。”卓施然看了他们一眼，“至于医官牌，等忙完这些事情之后，我再给你们想办法。” 伙计们和掌柜的眼睛都亮了，看得出来，他们虽然对言家这种医药世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憎恶至极。 但是他们对自己作为医者的身份，是很有归属感的。 “多谢小姐！”伙计们和掌柜纷纷道谢。 卓施然指了指其中一个看起来身形壮硕些的伙计，说道，“那么，为了让大家解解气……” 众人只见卓施然声音未落，手里已经多出了一块厚实的牌匾来。 众人目不转睛瞧着那块匾额！他们早就听说了言苍，言家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言苍，在当初言家同卓九小姐比试输了之后，给她手书了一张匾额。 据说事后言家想了不少办法想去毁掉这个匾额，却无果。 他们听着都觉得解气，此刻总算是亲眼见到了！ 匾额上‘言家医术不如卓施然’那九个大字，下方还有个落款——言苍。 明明字迹看起来都透着一股子丧家之犬的颓败。 但是他们看着这张匾额，莫名就觉得喜气洋洋起来！ 那个被卓施然点了的壮硕伙计，被掌柜拍了拍，说道，“快！快拿去挂起来，这可是咱们的招牌啊……” 但是也有伙计比较担心，“小姐，可是，这个挂出去，会不会被言家的人偷偷毁掉啊？” “这个匾额，我找人帮我炼过了。” 众人只听小姐说到这里，然后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利刃，抬手就是一挥。 只听得‘锵！’一声，几乎都要有火星子冒出来了，但是那张匾额却是没有什么伤损，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色印子，用手指擦一下，就擦掉了。 第507章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放心了。 更何况卓施然还说道，“而且他们要是敢来毁了这块匾，我就去抓着言苍让他再写一张。” “那我就去挂起来了。”壮硕的伙计说道。 卓施然想了想，说道，“将这个挂到门边吧，这医药铺的名字，我重新题一个。” 掌柜赶紧点头，“好！空匾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我给您拿来！” …… 先前卓施然在言家医馆里说完那一番话，如同在人们的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有好些人已经动摇了，但因为言家毕竟是那么大的世家，所以心里还是保留着一些对言家的信任。 言家的医官还在努力劝说着，“诸位千万不要听信她的胡言乱语！” “众所周知，她与言家早已经成仇，所以她才会含血喷人污蔑我们家。” “如果诸位听信了她的话语，耽误了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言家的药材，用的都是好药，药效也已经得到验证了！诸位千万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安危开玩笑啊！” 听到言家医官们的这些话，其中一些已经有些动摇的人们，似乎又被说服了，稍稍坚定了下来。 虽说言家的药的确贵得很，但性命安危最重要，钱还可以再挣！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有这么好条件的。 其中有些看起来就衣衫破旧、面黄肌瘦的人在队伍里，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那……你们的药钱能便宜些吗？” 此话一出，言家众人的表情就有些僵硬了。 他们家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再说了，如果因为卓施然刚才出现的那一通话，他们就赶紧降了药价，岂不是有些被她牵着鼻子走了么？ 言倚灵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说道，“我们家的药都是一分钱一分货，用的都是好药材，药效也已经得到验证了，事关性命安危的事情，是不能以次充好的！” 言倚灵话音刚落，这几个衣衫破旧面黄肌瘦的人们面露愁容，表情里不难看出犹豫和挣扎。 然后他们就从队伍里走了出来，“那……我们去试试卓九姑娘那儿的免费药方吧。我们家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他们转头朝着卓施然医药铺的方向走去，却没人能指责他们什么，因为人人都可能有自己的难处。 言倚灵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妥，刚想着要不要叫回他们，给他们便宜些算了。 但是却被身旁的言家子弟给拦下了。 “难不成真要被牵着鼻子走吗？”身旁的言家子弟低声对言倚灵说道。 言倚灵皱眉道，“可是……我总觉得这样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这个言家子弟朝着先前那几人的背影看了过去，冷笑一声，“就刚才那些人，可不只是得了疫病而已，毛病多着呢，强弩之末了，去到卓九那里，若是卓九治不好，可就热闹了。” 听到这话，言倚灵才稍稍放心下来。 有这几人开了头，言家医馆外头的队伍里还有些其他人，也从队列里出来了，跟着一起朝着卓施然医药铺的方向过去了。 与言家医馆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没一会儿就走到了。 众人站在门外的街道上，看着这间新开张的医药铺，有些发愣。 他们中有些人是认识几个字的。 所以就看到这个医馆门楣上横着的招牌上，写着几个大字——卓施然医馆。 字迹非常苍劲大气，笔触锋利，并没有女子笔触的那种清隽秀致。 看得出来还墨迹未干，应该就是刚刚才题的招牌匾额。 而在门边还摆了一个竖着的牌子，上面则是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大字——言家医术不如卓施然 原本他们一行人，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 因为言家药方的药效已经得到了验证，肯定是稳妥有用的，但是卓九姑娘这边，谁也不清楚。 可是，到了她的医馆门口，看到了这张匾额。 莫名的，心里就开始有了些信心和底气冒上来。 是啊，就算这位姑娘的医馆药铺不如言家底蕴深厚，也不如言家名气大。 但是这位姑娘却也不是什么废物，而是实实在在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监察司大人们的见证下。 赢了言家，将言家的医术踩在脚下的…… 她可从来就不是什么废物。 “打……打扰了。”一个人小心翼翼走到了卓施然医馆门口，问道，“先、先前卓九姑娘说，前一百人，可以不花钱拿药，是……是真的吗？” “是，请进吧。” 一道清清凌凌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这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看着那个坐在诊桌后头的少女，长得也太漂亮了一点。 长得这么漂亮的人，很难会让人产生太大的恶意，但也很难觉得亲近，因为太好看了，好像距离感也油然而生。 而且，因为长得太好看了，很容易让人觉得，可能没有什么真本事。毕竟，有句老话叫做绣花枕头一包草…… 传闻毕竟是传闻，和亲身体会还是有所区别的。 这人小心翼翼问道，“是……是你亲自给我诊治吗？” “嗯。”卓施然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将手腕放上来。 然后就悬脉诊治起来。 有人认得这是和言家一样的悬脉之术，都有些惊奇，先前心里还没底，此刻倒是渐渐没那么慌了。 卓施然搭了他的脉之后，很快，眉心就拧了起来，“你这一身的毛病……” 碰瓷来的呢？ 卓施然抬眼看他一眼，“就算没有疫病这一出，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人眼神滞了滞，表情里带着些被生活打磨的麻木。 “是……是的。”他有些怯，小声说道，“那能不能……给我几个孩子和娘子治一治？” 他身后站着几个看起来和他一样面黄肌瘦凄苦的人。 卓施然不是什么烂好人，可是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之后，啧了一声，“算你运气好……” 这人不解地看着卓施然。 卓施然淡声道，“我和言家这场博弈，招牌是挂上去了，但还需要个活招牌，就你吧。” 第508章 原本这会子，第一批从言家过来卓施然医馆的，都是老百姓，而且还是最贫困潦倒的那种。 实在是连言家那边的药费都负担不起了，所以才会到卓施然这边来，说难听点，都是过来贪便宜的。 带着些许碰运气的意思在里头。 但没有想到能撞到这样的大运气，原本以为能拿点免费的药，而且还能有药效能吃好，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但是听这位卓九姑娘的意思，还要帮他治好身上旧疾！ 甭管能不能治好，光是卓施然这句话，就已经足够能给人希望了。 更何况，他们都知道这位姑娘，可是曾经光明正大赢了言家医术的，甚至言家各种使手段想耍赖，都没能翻盘。 “谢……谢谢！谢谢卓姑娘！” 这人当场就要跪下，卓施然看了旁边那个壮硕伙计一眼，后者马上会意，一把就拦住了这人。 卓施然说道，“膝盖不好就别跪来跪去的了……” “卓姑娘竟是这样就知道我膝盖不好了，真是神医啊，神医啊……” 也不难看出来，这人走路的时候，就看得出腿脚不很利索。 再加上卓施然玄医道的力量，本来在诊断上就挺敏锐的。 不过对于这种彩虹屁？卓施然向来就是欣然接受的。 卓施然眉梢轻轻挑着，淡声说道，“先给你治着，你也知道我今天这是和言家杠上了，回头你去言家医馆门口再吹吧……” 众人就听着这位卓九姑娘，将她免费给他们治疗的心思，毫不掩饰地揭了出来，一点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很莫名的，大抵是因为这份坦然。 倒让他们觉得，明明算是某种程度的被利用了，却并不觉得反感。 因得卓施然医馆这边一直没有太大的动静，而在言家医馆那边排队的人，虽说少了一些到卓施然医馆那边去。 但对于言家而言，感觉影响也不是特别大。 而且那边久没有太大动静，言家医馆这边的人，也就渐渐放心下来。 只有言倚灵，可能的确是对卓施然有些心理阴影了，心里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 一旁的同族子弟看出了言倚灵的不安，就安慰道，“你就别担心了，她要真有本事，那边会这么久没有动静？要是这么久都没有效果，就代表她那便宜方子不如咱们！” “就是，便宜能有什么好货，居然还真有人相信她。那些去了的人，迟早后悔……” 有其他言家子弟附和着。 就在此时，门口处有惊讶声响起，“有人从那边过来了！” 听到这声儿，言家医馆里的这些言家族人，互相对视一眼，顿时眼睛一亮。 “肯定是在那边没有效果所以才过来的！” “我就说他们迟早得后悔！” “快出去看看！” 言家众人赶紧到了医馆门口，就看到从卓施然医馆方向，过来了一行人。 就是先前在言家医馆前排队的一批人。 瞧着他们远远走来，一个言家医官声音朗朗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迟早得后悔，迟早得回来找我们。” 第509章 “卓九那临时开张的医馆，弄出来的便宜药方子，能有什么效果，一帮草台班子，哪有我们言家医馆的百年声名。” “拖了你们这么久，还不是治不出效果得过来找我们，你们从一开始就不该信……”这个言家医官的这句话还没说完。 言倚灵瞳孔一缩已经看清楚了过来的那一行人，心里一个咯噔，猛地拉了这人衣袖一把，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但刚才他们言家医官口出的狂言还是太多了。 此刻，这一行从卓施然医馆方向过来的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 “谁说我们后悔了？” “我们才不是回来找你们医病的！”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休要污蔑卓九姑娘！” “卓九姑娘才是救苦救难的大善人，和言家这些就知道赚咱们血汗钱的铜臭商人大不相同！” “对！卓九姑娘不仅兑现了自己的话，因为我们是前一百个过去的，所以不收钱就给了我们治疗疫病的药。还顺手给我们治疗了身上原本的旧疾！” “是啊！我家那口子，瘸了那么长时间，疼得都快走不了路了，卓九姑娘给他膝盖里弄出一大堆水来，马上就缓解了不少！” “你们别再这儿浪费时间了，赶紧去卓九姑娘那儿吧，兴许还能赶得上前一百个名额呢！” 也有人将信将疑，“要是这么厉害，怎么这么久才起效呢……” 提及此，这些刚从卓施然医馆过来的人们就更加兴奋了，眼睛亮亮的！ “那是因为！煎药需要时间啊！药就煎了这么久才煎好！” “这煎药的过程中，九姑娘说闲着也是闲着，就顺手给我们治疗身上旧疾呢！” “九姑娘真是大慈大悲大善人啊……” 说到这里，他们狠狠地朝着言家的人看了一眼。 “还有这些说九姑娘的药没有效果的人，真是丧良心啊！” “为了赚钱简直连脸都不要了！” 听到他们这话，原本还在言家医馆前排队的百姓们，有些急了，“什么意思？快细说一下。” 大家也都是普通老百姓，无非有的条件好些，有的差些。 他们也并不是言家的拥趸，只不过希望能有更好的疗效，毕竟瘟疫这个东西，谁都怕，人都是怕死的。 可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如果能有更实惠更有效的选择，谁也不会愿意多花钱。 “这些丧良心的家伙，药方贵也就算了，还一开给开三五天的药！简直是不把咱们老百姓的荷包掏空不罢休啊！” 有言家的医官实在是没忍住，毕竟医官本来就地位比较超然，备受尊敬的。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呢。 当下就反驳道，“我们的方子，已经明确验证过是有药效的了。但是吃药本来就得吃几天才能完全治愈啊！” “我呸！”一个百姓怒不可遏的开口，“要是真的得吃几天，为何在卓九姑娘那儿！只要喝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就治好了？！” “对啊！还不就是你们想挣这些丧良心的钱！” 第510章 原本还在言家医馆门前排队的人们，是因为相信言家，觉得言家家大业大，更加稳妥靠谱。 可是此刻有了这么多对卓施然感恩戴德的‘活招牌’，先前那些还怀疑卓施然会不会不如言家这样，家大业大有保障的百姓们，才是真的悔不当初。 风向顿时就向卓施然偏了过去。 …… 卓施然在医馆里，净手喝水的期间。 掌柜低声同她说道，“小姐，有刚才那些人们过去言家那边，应该会有效的吧？” “肯定有效，所以你们也赶紧喝点茶水缓一缓，等会就得开始忙了。”卓施然说道。 “他们能行吗？他们毕竟也只是些普通老百姓……” 掌柜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因为他和这些伙计，都是吃过言家苦头的。 在他们看来，言家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所以他们才会对卓施然非常的崇拜，就是因为，他们觉得难对付的世家，在卓施然这儿……好像就变得非常容易。 卓施然弯眸一笑，“正因为他们是普通老百姓，所以一定能行。” 卓施然非常清楚，因为他们是普通老百姓，言家门口还在排队的那些，也是普通老百姓，所以他们更容易有共感，肯定能行。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熙熙攘攘的人群，从言家医馆的方向朝这边过来了。 卓施然医馆这边，也在热火朝天的煎药忙碌着。 她拟出来的方子，简单有效又便宜，基本上把所有能用便宜药材平替的，全部都平替了。 因为她已经收服了‘七龙珠’，有那七个肉团子在手上，卓施然自然很快就弄明白了能够对付它们蛊毒的药方。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的药只用喝一次就行。 就是因为，言家把这当成疫病在治疗，如果真是瘟疫，那的确喝个三五天药是基本操作。 但，这不是瘟疫，而是蛊毒。所以压根就没有这么麻烦。 卓施然举重若轻的，就将言家的刁难差不多快解决清楚了。言家、封家、卓家，这三大世家此次同时跳出来给她找麻烦…… 虽说搞得好像很麻烦似的，但是只要卓施然把言家这边给解决了，另外两边也就不再棘手，甚至不攻自破。 得知众人将要抵达医馆，卓施然转眸对几个伙计吩咐，“把药桶扛出来，然后你们去主持一下等会外头的情况，前一百个人免费，数着点，之后的每个人，就按照我之前说的那个数收钱。” 银海在旁边，听得有些肉疼，他忍不住皱眉，低声对卓施然说道，“九姑娘，这个药价，会不会太便宜了一点？我先前算了一下，按照这个药钱来收的话，等于除了成本之外，咱们已经挣不到什么钱了。” 最多就一成的利润，就算要薄利多销，这利也太薄了。 卓施然倒不是不能理解银海的顾虑，因为银海毕竟是黑市的人，黑市的人对于这种蝇头小利，觉得少也是正常的。 卓施然笑了笑，低声道，“的确是不多，但本来也就不是为了赚这些百姓的钱。” 第511章 她说着，看向了银海，然后说道，“天星阁主会让你把药材送过来，代表他已经知晓这些了。” 以蒋天星的脑子，不可能想不出这其中的关节。 银海点了点头，“阁主对小姐深信不疑。” 卓施然弯唇一笑，“放心，只是在百姓这儿赚不到钱而已，但不会赚不到钱的，很快就会有人送钱来给咱们赚的。” 很快，从言家医馆过来的人们就都到了，纷纷在卓施然医馆外头排起了长队。 而言家那边，也从先前的门庭若市，渐渐变成了门可罗雀。 言家的医官也都闲了下来，于是就纷纷到卓施然医馆这边来看。 分明就带着些想要从中找茬的意思，这群身着言家衣饰的人，来势汹汹地朝卓施然医馆门口过来了。 但是……比他们更来势汹汹的势力也来了！ 看到那几队整整齐齐，脚步枭枭，身着守卫营兵士制式轻甲的士兵，还有身着巡防营兵士制式皮甲的士兵，都朝着卓施然医馆门口过来。 看到这一幕，老百姓们都有些慌乱。 但他们也看清了，为首的两人，身着的甲胄制式，赫然就是将领级别的！ 显然就是巡防营和守卫营的两位将军，巡防营的应劭将军和守卫营的齐昊将军！ 百姓们虽然对世家没有什么太多好感，对皇室可能也一般，但是对于巡防营和守卫营的两位为国为民的将军，还是打从心里爱戴的。 也是因为看到了他们出现，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思，也都渐渐安定下来。 更多的是好奇。 “巡防营和守卫营的将军怎么来了？” “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而言家众人，倒是带了些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意思在里头。 “这么来势汹汹的，该不会是过来捉拿这个卓九的吧？” 一队队的士兵在不远处就停下了，只有齐昊将军和应劭将军两人走了上来。 看着卓施然医馆的招牌，也没有跟着医馆往队列里挤，只朗声道，“请问，卓九姑娘可在？” 卓施然站到门口来，看到他们俩。 众人试图从这位卓九姑娘的瞳眸里看出些惊诧的情绪来，但什么也没看到。 她就好像……早就猜到他们会来似的。 言家众人原本还等着看卓施然的笑话，看卓施然的热闹，这会子也有些觉得不安了。 “看来，两位将军身子是好些了？”卓施然嘴角挑起个浅浅弧度，问了一句。 应劭和齐昊两人，同时朝着卓施然拱手。 “托九姑娘的福，恢复得很快。” “是的，多谢九姑娘医治……” 两位将军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有些惊呆了。 没想到两位将军不仅不是来找卓九姑娘麻烦的，甚至是来向她道谢的！ “两位将军客气了。”卓施然看着他们，其实已经猜到他们此番前来的用意了，但还是故意问了一句，“此番前来，找我有事？” 两位将军对视一眼，无奈道，“九姑娘，我们营子里，还有不少兵士在饱受苦楚，还望九姑娘能够施以援手……” 第512章 应劭和齐昊一起过来，原本是想着不管怎么样，也得把人请回去给士兵治疗的。 他们俩都是那种爱兵如子的将领，所以才会声望那么高。 可是看到卓施然医馆外头这个阵仗，全都是些在等着卓施然医治的老百姓，他们俩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卓施然闻言，朝着还在排队的百姓们抬了抬下巴，对他们说道，“喏，你们自己看，还有这么多人在排着队。” 齐昊小麦色的脸上，表情有些局促，“那、那不知……九姑娘还需要多久才能忙完这边儿？” “按说原本应该很快的，发个药的事儿，但……”卓施然说了个话头。 就有还在排队的百姓紧张地开口，“将军大人！九姑娘大仁大善！前一百人不仅能够得到免费的汤药，还会给我们顺带治治身上的旧病！” 卓施然看向齐昊和应劭，似笑非笑，说道，“要不，两位将军，药材我也都让伙计准备好了的，你们又正好带了人过来。” “直接把药材卖给你们，你们带回去煎了，一人一碗灌下去，有病治病没病防病的。如何？”卓施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银海在旁边看着，想到了刚才卓施然对他说的那些话，她说很快就会有人送钱过来了的…… 这还真是，来了啊。 银海眼底里暗藏惊诧地默默看了卓施然一眼，心说这姑娘，在说到做到上，还真是从来不落空啊。 应劭和齐昊对视了一眼。 还不等他俩说话，卓施然又说道，“不好意思啊两位将军，尽管我也知道，士兵们保家卫国很不容易，如果可以，肯定也想免费提供给各位。” “但我人单势孤，能力有限，身后又没有势力撑腰，实在是做不到，只能给一百个百姓免费治疗和发药……” “所以……”卓施然说着抿了抿唇，表情里带着些许为难，话语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只能让他们掏钱了。 但她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了似的，继续道，“对了，不过，因为此事导致的骚动中受伤的士兵，待到我处理完这边之后，我会去给他们好好治疗，分文不取。” 齐昊和应劭赶紧摆了摆手，他们前来，本来就是希望能得到卓施然的帮助和治疗。 不仅是军营里士兵可能遭到的蛊疫感染情况，还有士兵们受了的伤。 有卓施然这话，他们当然放心了不少。 而且，就他们两个军营…… 老皇帝虽然在对儿子上，眼光不怎么样。但是在对守卫营和巡防营的看重程度，以及对这两个将军的提拔上，还是不难看出，老皇帝在这个事情上还是眼光不错的。 所以老皇帝一直在对这两个军营的军费上，从来都不苛刻。 说白了，这两个军营就是不差钱。 只要卓施然愿意施以援手，在钱上，肯定是不会吃亏的。 应劭认真说道，“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九姑娘不仅对我和齐将军都有救命之恩。还为了百姓施药医治，这是九姑娘的仁善，但我们总不能利用您的仁善，让您吃亏。” 应劭是儒将，说话自然是一套一套的。 齐昊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么多好听的，所以点了点头道，“应将军说得没错，我们若是如此，恐怕百姓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卓施然弯眸一笑，“那两位将军就先把药材带走吧。” 应劭和齐昊商议了一下，就决定让齐昊带着人先把药材带走，而应劭则是留在这里，等着卓施然忙完。 卓施然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这一茬已经处理完了，她就继续回去里头诊桌坐下，给排队的百姓们治病。 应劭反正也无事，便在旁边看着。 他不像齐昊那个大老粗，他的心思更加细腻一些，所以很快就从卓施然给这些人医病的过程中，察觉出来了。 应劭心中感叹，眼前这位少女，是有真本事的人。 而且应劭也察觉到了，在门外的那些言家的医官。 应劭眉头轻皱，低声问卓施然，“九姑娘，外头那些言家医官，是怎么回事？” 卓施然闻言抬了抬眸子，并未细说。 不需要她细说，旁边的百姓们七嘴八舌地就将情况说了个清清楚楚。 “那些人可真是太坏了啊！他们不仅想要榨我们的钱财，还想要把这污水泼到九姑娘的头上！” “是啊，如若不是九姑娘有本事，恐怕就真是被他们污蔑了！” 应劭听了这话，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他侧目看向了卓施然，“九姑娘，竟有此事？你刚才怎么也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他们也没能污蔑成功，也没能占到我什么便宜。”卓施然说着，拔掉了旁边一个百姓脸上的针。 顺手从伙计手里接过一个镜子，递给这百姓看看。 这人接过镜子照着看了几眼，然后嗷一嗓子就哭了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我的脸！我的脸可以动了！”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DuangDuang的就给卓施然磕了几个头，吓了她一跳。 “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就完了……”他汪汪哭着。 卓施然笑道，“没那么严重，面瘫而已，当然可以治好。” 他还在汪汪哭，说道，“我……我家的鸡下了蛋，我攒了一篮子了，待会儿就拿来给您。大恩大德……” 卓施然摆了摆手，无奈道，“不用啦，自己留着吧。下一个，哪里不舒服？” 应劭在旁边瞧着，心中连连感叹。 卓施然又忙活完了一个病例，才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眸看向应劭，“对了，应将军。” “嗯？” “倒是有件事情……”卓施然说道。 应劭坐直了身子，“九姑娘尽管说。” “先前有不少人，在言家买了些很贵的药，都是赚辛苦钱过日子的，都不容易……”卓施然没有多说，只这么轻声提了一句。 应劭顿时就明白了，“放心，在下会去调解一下的。” 卓施然弯眸一笑，“将军大义，多谢了。” “举手之劳。大义的是九姑娘……”应劭站起身来，准备去办这事儿了。 第513章 银海在一旁站着，感觉好像……忽然就有些理解了，为何自家主子天星阁主，会对卓施然这么看重。 甚至决定公然表露立场，站在卓施然这边。 因为这个少女真是不一般，绝对不是什么池中之物。终有一天是要一飞冲天的。 对于这样的人物，如果能在她还没有发迹的时候，就站在她这边，让她承这个人情，肯定是只赚不赔的生意。 她真是一点亏都不吃，报仇都不用等改天，当天当场就得报回去。 言家的人有的在门边，听到了里头的情形，真是脸都黑了。 而且此刻言家医馆那边，已经有先前买了药的人，拎着药过来退钱了。 “退钱！退钱！” “退钱！” “言家退钱！” “这种丧尽天良的医馆，就不应该开张！” “卓九姑娘让他们关张真是有道理的！” 要说这些人之前有多支持他们，现在就有多讨厌他们。 应劭到言家医馆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感觉如若不是因为还有点理智在绷着的话，这些百姓恐怕都要动手揍他们了。 对其他世家贵族他们可能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但是言家是医官世家，战斗力都一般。 还是应劭过来之后，反倒让场面稍微冷静了一些。 应劭是深受百姓们爱戴的将军，所以他们都给应劭一个面子，也希望他能够给一个公道和说法。 这还好是应劭留下来，要是是齐昊留下来，碰上这样的场面估计也得抓瞎。 应劭给了他们一个法子。 让言家给这些老百姓们换药。 “就按照卓九姑娘给的那个药方来换药就行，也就按照那个价钱。” “卓九姑娘仁善大义，没有打算把那药方藏着掖着的意思，而且她也说了，就她卖的那个价钱，也并不会亏本。你们只要也照着来就行了。” “也能够给卓九姑娘减轻一些负担，她已经够辛苦了。” 应劭给出了这个法子，在老百姓们听起来，觉得还是很合适的，因为他们原本的打算，就是要在言家这儿闹。 闹得把钱退回来了，马上就去卓施然医馆那边喝便宜药。 所以应劭给的这个办法，他们完全能够接受。 但是在言家眼里看来这办法，简直就跟让他们吞苍蝇一样难受。 这都还是往好了说的，说得更难听点，简直让他们感觉像是吞了茅坑里的苍蝇一样难受！ 按照应劭说的那个办法，就按照卓施然的那个药价来给这些人卖药的话，就算她那个方子便宜，以她的那个药价，不会亏什么钱。 但也赚不到什么钱啊！ 她倒好，还能赚两个军营的钱，他们言家就真是白忙活一场！连根毛都没有啊！ 言家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个，但都没说出来。 言倚灵有些忍不住了，因为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是她的提议，原本以为稳赢的计划，现在搞成了这个样子…… 宗族肯定会发落她，说不定，她也会像卓九一样，被逐出宗族，那她就完了！ 所以言倚灵没忍住，直接说道，“将军说得轻巧，卓九还能够赚你们军营的钱呢，我们却什么好处都没有，凭什么啊？” 第514章 应劭素来温和儒雅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他目光没有温度地盯着言倚灵。 “卓九姑娘是应某的救命恩人，所以这位小姐，你说起卓九姑娘的时候，最好客气一点。”应劭眸光寒凉。 “更何况，不是她想要赚军营的钱，而是我们怕她吃亏才主动想给。” 言倚灵被他这话梗了一下，脸色青白，一下子没说出话来。 应劭这话一出，百姓们的情绪也更激愤了。 言倚灵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如果她能料到这些的话，肯定会当时就好好问一问昭敏公主，应该如何应对。 但眼下事已至此，也难再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民愤这种东西是很难应对的，言家只能够按照卓九的那个药方，给百姓们退钱换药。 可以说是相当屈辱了。 他们本来以为今日之事，能够给卓施然屈辱，好让他们言家一雪前耻的，没想到…… 而且，更多的问题还在后头。 在换药的事儿进行了一会儿之后，有伙计凑到了言家医官旁边，轻声说道，“少爷，如何是好……这个药方里的好几味药，我们的库存已经不够了……” “什么？”言家医官有些吃惊，“怎么会？” “因为之前决定要用七小姐拿来的那个方子，所以库存都腾出来放这些药材了。卓九姑娘那个方子里的那些药材反倒是没有多准备……” 言家众人咬牙切齿，“那就……去采买！不要让外头这些秃鹫一样的家伙们听到，他们要是知道药材不够了，肯定会乱套的！” 而另一头，一街之隔的卓施然医馆里。 卓施然眸子略略眯了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站起身来去净手喝水。 银海站在旁边，低声问道，“小姐是有什么吩咐吗？” 卓施然抬眸看了银海一眼，“不愧是天星阁主的人啊，相当有眼力价儿了。” “小姐过奖，您直管吩咐。”银海声音恭谨。 听得出来，他现在对卓施然，也已经是完全服气了。 卓施然侧目看着他，“以阁主的智慧，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肯定没少收购这些药材，现在，变现的时候到了，你不用在我这儿守着了，回天星阁去帮阁主吧。” 银海虽然还有些不明白这其中深意，但他知道，卓施然说话素来就没有空话的。 他点了点头就领命了。 和卓施然一起走出去的时候，银海就听到卓施然一边走回诊桌去坐下，一边对掌柜吩咐。 “你出去和还在我这边排队的人们都说说，言家医馆那边也已经按照我的方子和价钱放药了，早点吃了药好起来要紧，不用都等在我这边。” “医者无疆，不管是我这边的药还是他们那边的药，都是一样的，不耽误病情才是最要紧的。” 掌柜对卓施然心服口服，虽然对言家还是很有成见，但小姐都这么说了，掌柜马上就去办了。 银海这会子哪里还有不明白卓施然意思的？他赶紧加快脚步出去了，朝着天星阁赶去。 卓九姑娘肯定知道言家那边药材不够！然后故意把人往言家他们那边赶呢！ 第515章 而言家不仅要退回先前开出去的那些贵价药方，还得换成卓施然的平价药方。 他们一开始囤积药材的方向就错了，那么药材肯定是不够的。 只要药材不够，为了保全颜面，为了不成为众矢之的，就得想办法收购药材！ 因为他们言家是世家，和卓九姑娘这孤家寡人不同，世家从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因为家族颜面好像比性命还重！ 可是就九姑娘方子里的这些药材，已经基本上被阁主提前收购给垄断了！ 如果言家现在要想办法收购药材，势必会买到阁主手上去！那价钱恐怕就不是那么平价的了。 银海心脏狂跳很是激动，九姑娘早就已经算好这些了！天呐，她究竟能算到哪一步啊！ 银海心情激动，脚步匆匆就赶紧回去黑市帮忙去了。 而卓施然倒是继续给百姓们诊治。 应劭在旁边，瞧着卓施然那绝美又清冷的侧脸，若有所思。 应劭和齐昊那个大老粗不一样，他心思更深沉一些，所以听了卓施然的这些话之后。 渐渐的捋一下，不是不能捋出来，卓施然其实在无形中，一步一步地针对言家，让言家变成众矢之的。 不仅如此，还让言家财和名都两空。 而且这种针对，和言、封、卓三大世家，针对她时的那么恶意和明显完全不同。 她的针对，一步一步的渗透。 看在众人眼里，甚至并不觉得她是在针对言家，她最多算是在言家对她的针对中自保，然后帮言家收拾了他们弄出来的烂摊子罢了。 应劭不是什么大圣人，并不觉得卓施然这做得有什么不对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更何况，本来也是她好心在前，然而好心却被辜负，所以才有了后来这些事情。 应劭只是觉得……这个少女，实在是有点神奇。 见过年少英才的，但是到她这个程度的，当真是不多见。 卓施然注意到应劭一直看过来的眼神，她略略侧目，然后将头往他的方向倾了倾，低声说道，“将军一直看着我，怎么？是觉得我做得太过了吗？” 应劭一愣，赶紧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只是……” 应劭笑了笑，“很是佩服小姐，究竟是怎么做到能够这样迅速地做出完美的应对的……” “原来将军是好奇这个。”卓施然挑眉一笑，那唇角的弧度使得她绝美的容颜，宛如盛放了一般。 “很简单。”卓施然答道，“因为我从一开始对这些狗屁世家，就一个都不信任，那么，自然会有所防备。” 应劭听了这话，无奈道，“那在下应该庆幸，并未被小姐太过防备。” 卓施然嘴角勾了勾，没有说话，只抬眸看向了正坐在自己诊桌前的女子，收回了搭在她腕脉上的手指，淡声道，“你怀孕了。” 女子一愣，“真、真的吗？” “脉象看来应有月余了，你平时月事不太规律，所以忽略了吧。”卓施然提笔写下药方。 女子连连点头，“是！九小姐，那我这……” “外头大家伙儿喝的汤药你就别喝了，我给你开了些保胎的方子，自己拿回去煎吧。”卓施然一边垂眸写药方，一边说道。 第516章 女子小心翼翼问道，“那，那我这疫病……可咋办呐。” 卓施然写完了方子，放下了笔，拿起药方吹了吹上头的墨迹，递给了一旁的伙计。 然后搓了搓手，“无妨，我直接给你治就是，只是会有些苦楚，你得忍住了。” 女子听了这话，怔怔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眼前这位漂亮得让人连多看一眼，仿佛都是亵渎的少女。 那一双倾城透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看得女子有些紧张，她点了点头，“我……我会忍住的，九小姐请放心。” 卓施然低声说道，“当母亲总是伟大的，也总是不容易的。辛苦了。” 说完，她就开始用玄医道的灵力给这个孕妇治疗。 所带来的痛苦是可想而知的。 几乎是一瞬间，这个孕妇就已经惨叫了起来。 应劭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他也吃过这种苦头，而且因为他身上的是蛊母，按说比普通的蛊毒要痛苦更多。 可他觉得自己毕竟是个大男人，而这是个怀有身孕的女子……肯定是挺痛苦的。 其实原本还有不少人，暗暗想着，要不要也让卓九姑娘直接治疗，不用喝那个汤药了。 倒不是他们怕喝药，纯粹是觉得卓施然这么厉害，如果能有她治疗的话，说不定有病治病还能强身健体呢？ 可是此刻听到这个女子的惨叫，其他人心里这个想法倒是很快就全都打消了。 虽然痛苦，但好在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 待到治疗结束的时候，这个年轻的孕妇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面色也阵阵发白。 卓施然收回手来，低声说道，“这一茬是我忽略了。” 她转眸对掌柜和伙计们吩咐道，“若是之后还有孕妇，就等我从军营回来了处理，之前的方子是不能贸然给她们用了。稳妥起见。” “遵命，小姐请放心。”掌柜赶紧应道。 卓施然处理完前一百名，虽然因为不少并没有什么需要她出手治疗的痼疾，但也总有些有病痛的。 费了些时间。 日光开始朝西边晒的时候，卓施然终于忙完了这些人。 她活动了一下肩颈，站起身来。 低声同掌柜和伙计们吩咐，“之后的就交给你们了。” “好的，辛苦小姐了。” 卓施然转眸对应劭说道，“将军，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她朝外头走去的时候，听到众人声音齐整地说道，“辛苦九小姐了！” 卓施然跟着应劭走出了这条街道，一路上收获无数道谢声。 走出去了之后，应劭脸上的表情才陡然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九小姐，在下考虑不周，没有准备马车，只准备了马匹……” 应劭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倒没觉得这位少女不懂骑马，他只是觉得，她累了一天了，若是自己准备的是马车，这一路上，她也能舒服一点儿。 但卓施然似乎不以为意的样子，“无妨，等出城了我再换吧。” 第517章 应劭没有明白出城了再换是个什么意思。 直到和卓施然一道策马出城。 巡防营在外城，但不在城外。而守卫营则是在京城外，现在他们就是要去守卫营。 因为齐昊守卫营那边的情况，比巡防营要严重不少。 而巡防营，因为应劭和董康当时都反应很快的缘故，及时戒备禁闭了，所以情况不算特别严重。 于是应劭陪卓施然先朝着守卫营过去。 才出城没多久，应劭就看到卓施然慢慢放缓了马速。 “九小姐？”应劭还略有几分不解。 只见卓施然，轻轻拢唇，打了一个呼哨。 呼哨的声音仿佛带着明显的穿透力你，能传到很远很远似的。 应劭第一时间没有明白卓施然的用意，但是他非常快速地反应了过来。 九小姐这是在……召唤驭兽吗！ 就在应劭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目光里已经有了震惊的情绪蔓延。 而很快，他的猜想也得到了印证。 从某个方向的远处，陡然响起了一声狼嗥。 应劭陡然想到了似乎的确有士兵提起过，卓九姑娘当时是骑着一头野兽过来的…… 只不过，因为只提了一嘴，所以他也没听进心里。 哪里能想到，竟然是真的！ 而且还不是野兽！是异兽！ 那分明就是一头霜狼，霜狼本来就是性情凶猛的异兽。更何况这一只的个头瞧起来，就不是普通霜狼能有的身量。 怕不是……还是个狼王什么的。 霜狼王到了卓施然跟前，看起来很是高兴，跟条大狗似的，在卓施然的腿边打着转，蹭着。 那一条粗尾巴，就啪啪啪的一下下打在卓施然腿上。 卓施然手上凝聚了些灵力，在霜狼王的脑袋上揉了揉，“好了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做，咱们出发吧。” 霜狼王仿佛能听懂她的话语似的，一边蹭着她的手，一边发出了些吚吚呜呜的，像是撒娇一样的声音。 卓施然又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才翻身到了霜狼王的背上。 卓施然转眸看向应劭，“应将军，我们出发吧。” 应劭怔怔点了点头，看着她伏在霜狼王的背上，往前疾驰起来！一身红衣被风鼓动，飒飒作响。 应劭喃喃自语道，“武技，医术，炼药，蛊术……竟是连驭兽也行么……” 他感觉自己原本心里以奇女子三个字来形容卓施然，仿佛已经全然不够了。 应劭回过神来，很快驱马朝着卓施然的方向跟上去。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后方远处的远处，远在卓施然先前都不能察觉到的地方。 两人两骑停留在那里，皆是一身低调的灰黑色衣饰，脸上戴着从脖子上拉上来遮住了下半张脸的面罩。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个圆筒模样的东西凑在眼睛边，朝先前卓施然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他将手里的圆筒模样的东西，递给了身旁的男人。 后者接过，侧目问道，“如何？” “先前你可只是说她有武技、医术、炼药和蛊术，可没有说过她连驭兽都会啊。”这人低声说了句。 在他旁边的男人，眉心一个月亮的印记。 第518章 正是银月阁的阁主，殷泽安。 殷泽安淡声问道，“所以呢？” “所以？”殷泽安身旁的男人虽然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但也不难看出，鼻梁高挺的弧度，锋利的眉眼轮廓，和瞳眸里隐隐透出的幽幽泛蓝的颜色。 这是京城五大世家商家子弟，可能会有的瞳色。 而就如同言家擅医术，封家擅战，霍家擅情报，卓家擅长经商一样。 商家也有着自己的强项领域，正是——驭兽。 “要是别的，我可能还没什么兴趣。驭兽？那我还的确是想会会她。”男人幽蓝的瞳眸里，兴味盎然。 “听说她觉醒了卓家的灵力？想必是因为木系灵力的亲和力，所以才有了驭兽的能力。”银月阁主殷泽安说道。 但身旁瞳眸幽蓝的男人，却并不在意殷泽安所说的，只道，“无妨，我会依你的安排上场去会会她，是骡子是马，到时候自然就知晓了。” 殷泽安挑了挑眉梢，“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会同意。” 瞳眸幽蓝的男人，侧目看了殷泽安一眼。 “阁主，京城这个地方，像是个乱葬岗，所有人都堆在这里发烂发臭。大家好像也都已经习惯了被世家压迫的日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意思的人了。竟是跳出来和世家为敌……” 男人勾唇笑了起来，继续道，“而且还一挑直接挑了三个世家。这么有意思的人，我没有理由拒绝啊。毕竟我当初也只是脱离了家族而已，起码没有打算招惹这些大麻烦。” 这个姑娘，很显然，也不知道是因为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有实力的人就是无所畏惧呢？ 总之，她很显然，没有走寻常路。 “总之，阁主，就按照你的安排安排吧，我没有什么意见了。”男人幽蓝的瞳眸眯了起来，朝着殷泽安挥了挥手。 然后就策马回头，声音带着些戏谑笑意，说道，“好久没有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就封家现在的态度，她和封炎的婚约估计要黄了吧？正好，我娶她啊。” 卓施然当然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 她搂着霜狼王的脖子，这家伙一路狂飙，她被颠得七荤八素的，等到抵达守卫营的时候。 她差点没眼冒金星地吐出来。 值守的士兵看到那一身红衣，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高喊了一声，“卓九姑娘来了！” 然后这一嗓子，就人传人的传遍了整个守卫营。 没一会儿，齐昊就骑着高头大马奔过来迎她了。 “九姑娘！”齐昊看到卓施然只身一人前来，还有些不满，“应劭那家伙怎么就让您独自前来了呢……” “他倒是想跟上，但速度太慢。”卓施然摆了摆手，“那不是重点，走吧，先进去吧。” 齐昊带着她进了军营里去，一边进去一边说道，“情况不严重的，服药之后都得到了明显缓解。情况严重些的，我都让人给控制好，聚集在一块儿了。” 卓施然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在将将要走到那个聚集了病患的营房前时，卓施然停下了脚步。 转眸看向了齐昊，“齐将军，我此番会出手相救的用意，将军应该知晓吧？” 第519章 如果眼下在跟前的是应劭，或许还能想得更深更远些。 但恰巧眼下跟前的是齐昊。 齐昊不像应劭那么心思缜密，他为人正直，一直以来践行的就是有恩必答。 听到卓施然这话，齐昊重重点了点头，“九小姐只管放心！齐某定当站在小姐这边！” 卓施然听到这，低眸笑了笑，“将军这话，就不怕卓九是个歹人，让将军帮着做坏事吗？” 卓施然说着，抬眸看向眼前这个糙汉子，“毕竟卓九在京城的名声可是一塌糊涂啊。” 齐昊将军听了她这话之后，脸上露出个非常真诚坦然的笑容来，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爽快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不怕。”齐昊说，“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我看到了九姑娘是个好人，那么旁的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而且我相信，能够这般大义，解救守卫营和巡防营于危难之中的医官，就算没有什么人间大爱，却也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卓施然听着齐昊这些话，没有做声。 她原本觉得这个五大三粗的齐昊将军，应该不如应劭那个儒将那么睿智聪明。 可是眼下看来，似乎也不尽然。 不管是睿智的人，还是鲁莽的人，能够走到这个地位，总归是有一套还不错的处世之道。 齐昊对她笑道，“九姑娘定然不会让我做什么坏事。” 卓施然看向齐昊，“那便不要耽误了，进去吧。” 营房里，一个个被捆得结结实实，连嘴都给堵上了的士兵。 眼眸里都不难看出，是染了蛊毒之后的疯狂。 “九姑娘，他们都已经异变了，若是没绑着，肯定会暴起去攻击其他人，就算绑着了，只要嘴不塞上，他们蠕动着身子也会想办法去咬其他人一口。” 卓施然侧目看了他一眼，心说，这糙汉子也就是看着是个顶事儿的。 哪有什么灌不进药的？无非就是心够不够狠就是了。 那天星阁主那边，就不存在灌不进药的事情。 试药的时候，直接就给压在笼子里，漏斗怼到嘴里，直接把药给倒进去。 唯一的仁慈就是蒋天星起码没让人把刚煎好的药直接给灌进去。 “药呢？都煎好了？”卓施然侧目问道。 齐昊连连点头，“都煎好了，都煎好了。” 他吩咐了一句，很快，军医官和扈从就拎着药桶过来，里头是还温热着的正好入口的汤药。 军医官看向卓施然时，目光里丝毫没有因为她是女子就轻视。 反倒是满满的敬重，甚至没要扈从帮忙，军医官亲自拎着药桶在卓施然身边候着。 军医官在军营里的地位很高，按说这种粗活儿都是扈从来做的。 “九小姐有什么尽管吩咐我。”军医官声音里的崇拜简直毫不掩饰。 “药实在不好灌进去，要是强行灌，还可能会弄伤他们，而且给他们灌药的人也可能再受伤，就比较麻烦。” 卓施然侧目看了军医官一眼，“有时候事情有轻重缓急，眼下，给他们解毒是重中之重，因为哪怕是我也不敢说，中毒时间越长，解毒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第520章 军医官就在一旁，看到这个年轻绝美的女子，说出这番话之后，就直接伸手拿了一碗汤药。 然后扯开了一个发狂士兵嘴上堵着的布团，她一手端着汤药，一手去捏士兵的下颌，准备灌药。 发狂士兵的嘴没有了堵挡，直接就凶狠地朝着她的手咬了过来。 “当心！”军医官惊呼，其他士兵看着也有些惊诧。 齐昊都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众人就只见她的手，动作很小地避让了一下。 虽然避开了发狂士兵的撕咬，但是手背还是从发狂士兵的齿关擦了过去，拉出了一道不算太重的血口子。 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这一抹血色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很是刺眼，也的确刺进了众人眼里。 但是他们从她脸上却看不到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别说皱眉了，甚至就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而且她那只已经受伤的手，动作没有丝毫错乱，就按照原定的动作方向，一把就捏住了发狂士兵的下颌。 一个用力就让他难以再挪动，然后一碗汤药就这样灌了进去。 卓施然随手将发狂士兵放开，又如法炮制灌了两个发狂士兵之后。 这才收手，她随手拿巾子擦了擦手。 军医官有些担忧，“九姑娘，您的手……” 军医官话音刚落，就看到卓施然正好用巾子擦过手先前被发狂士兵齿关刮破的伤口处。 血迹被擦掉，伤口已然愈合消失。 卓施然顺手拿过了一碗汤药喝了下去，然后再转眸看向了军医官。 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军医官的有些脸红，只觉得自己脑子简直是朽木雕的，简直是转不过弯来！ 还要等到九姑娘亲自示范过，才反应过来这一茬。 他赶紧对一旁扈从吩咐道，“赶紧的，给大伙儿灌药！要是被咬伤了，就等忙完了给自己再灌一碗下去！” 卓施然倒是没有什么取笑他人的意思，他们才经历过惊心动魄的晚上，会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也不稀奇。 应劭抵达的时候，营房里已经开始有序地给这些士兵灌药了。 “如何？”应劭的额头冒着细汗，显然是一路策马疾驰赶来的，他看向齐昊。 齐昊朝着一旁指了指，应劭就看到了坐在那儿的少女。 她衣袖已经挽了起来，露出白皙的小臂，手里正用像是鱼钩一样的弯针，给一个士兵身上狰狞的伤口给缝起来。 穿针引线的动作，如若不是在皮开肉绽的狰狞伤口上的话，那的确宛如少女绣花一样赏心悦目。 齐昊沉声同应劭说道，“我们的营子里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应劭，目前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吧？” 应劭闻言，嘴角紧抿，侧目看他一眼，“你这大老粗都清楚的事情，我会不清楚？” 应劭冷笑了一声，“陛下真是，养了一头野心勃勃的白眼狼出来啊。陛下身体不好，按说也没几年了，竟是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了……” 齐昊声音又低又沉，说道，“他既然敢对我们出手，肯定有备而来。应劭，备战吧。” 第521章 卓施然坐在远处，安静地缝着一条手臂。 发狂的士兵一开始对她龇牙咧嘴着，感觉像是恨不得扑上来咬死她一样。 但是她脸上的表情不变，依旧很是安静地继续缝合着。 时而侧目对一旁看得如痴如醉的军医官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回头你自己找点牲畜什么的试一试，原理就是这样，也没什么诀窍，熟能生巧。” 军医官连连点头，看着卓施然时，眼睛都在发光，“太感谢九小姐了！这对我们而言非常有用！军营里因为训练时的各种情况，外伤的情况经常出现……” 卓施然一边做着手头上的活儿，一边听着不远处应劭和齐昊的对话声。 以她的五感现在的敏锐程度，就算不能够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听一些关键字句，然后基本也就能捋出来意思了。 待到终于将守卫营的情况处理完毕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日色西沉，在天边染出大团大团的霞光。 “这边基本已经弄完了，那我就先走了。”卓施然说道。 齐昊连声说道，“多谢九小姐！” “不用客气。”卓施然抬眸看着齐昊，说道，“齐将军，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齐昊绝对不忘。”齐昊说着，想了想，“虽说我作为朝廷命官，无法插手世家内的争斗，但是九小姐，您是守卫营的恩人，您如果遭遇危险了，来守卫营，不论何时，守卫营都会保护您。” 卓施然听了这话，眉梢浅浅挑了挑，虽说卓施然觉得，那种自己走投无路要躲到守卫营来的情况，应该不太可能出现。 但对于齐昊的好意，卓施然当然是欣然接受。 然后她才说道，“齐将军，应将军，我不会让两位做任何奸恶之事。此次，两位也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判断来行事即可。” 她刚才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基本已经知道他们的打算了。 卓施然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了。 应劭说要送她回去，卓施然侧目看他一眼，笑道，“不用了，应将军你慢慢来吧。” 然后就打了个呼哨，不多时，一头帅气的霜狼王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尽管对其他人都表露出了足够的警惕甚至敌意，但是在卓施然面前，却显露出了相当的亲昵姿态。 卓施然向他们告别，骑着霜狼王一路朝着京城而去。 她倒不算太赶，不管怎么样，经过今日，巡防营、守卫营，还有言家，她都已经解决了。 从明天开始，她就可以忙其他的事情了。 比如…… 京城的这些动静，可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罪魁祸首，幕后主使肯定对这两天的事情走向，一清二楚。 却还没有做出任何应对。 卓施然可不觉得，对方都已经将这个局布得这么周全了，会现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放弃或是认输？ 那么就还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对方还有后手根本不慌，可能甚至觉得就算事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要么就是，对方在憋着劲儿狗急跳墙。 第522章 卓施然觉得，两种可能都挺有可能的。 但就司空昱给她的感觉，很有可能会是那种就算还有后手根本不慌，甚至觉得就算事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但也会因为这两天的种种情况而狗急跳……或者不应该说是狗急跳墙。 而是，气急败坏。 不得不说，卓施然猜得还是很准的。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在守卫营忙活的时候。 远在柳畔山庄。 尊贵的昱亲王发了好大的火，仆从都被发落了两个。 杯杯盘盘碎了一地。 上座的男人一身华服，容貌也算得上俊逸，却双目血红，一副被愤怒烧红了眼的样子。 “废物！废物！废物！”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一把上好的茶壶，在地上被摔成一摊碎片。 “都是废物！昭敏人呢！？她不是说了，这是万全之策吗？！这就是她所说的万全之策？哪里万全了？每一环都失败了！都是狗屁！” 司空昱怒不可遏，他冷笑一声，“我听说她离开皇宫了是吧？见到事败，所以就跑了？倒是好算计……”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五皇兄息怒，昭敏就是担心皇兄会太生气，所以才从宫里出来，特意前来。” 司空昱听到这声，猛地转身，转身的同时，就抓起了手边的茶杯朝着声音的方向扔了过去。 司空昭敏站在原地，脚步没有丝毫挪移，只是脑袋几不可察的往旁侧挪开了寸许而已。 茶杯就从她脸侧堪堪地掠了过去。 司空昭敏脸上始终是那种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像是画在脸上似的。 也不能说虚伪，因为也看不出来虚伪。 但也不能说真实，因为也看不出来什么真实。 司空昭敏说道，“皇兄早已万事俱备，又何必如此动怒，就这些小事，按说也不会影响到皇兄的计划……” 司空昭敏微笑着看向司空昱，“还是说，皇兄觉得卓九姑娘太过难办？” 司空昱想到那个容貌一等一，但的确是有些棘手的女子。他冷哼了一声。 司空昭敏继续道，“可是皇兄，这样不是更有挑战么？若是她那么乖乖顺从了，皇兄觉得有什么意思呢？我想，皇兄的后院里也不缺什么乖乖顺从的绝色女子。”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司空昱的心里。 卓施然的名头他也不是第一天听到了，可是以前却从来对卓施然都没有过什么兴致。 他之所以会对卓施然有兴趣，正是因为从前阵子没少在京城听到卓施然的事迹。 他对她那一身反骨，很感兴趣。 驯服烈马，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司空昱听到这里，脸上那些怒不可遏的神色终于渐渐收敛，他看着司空昭敏，问道，“你还有什么计划？昭敏，你已经输她一局了，若是再输，可就丢人了。” 司空昭敏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眼底里，有锋芒一闪而过。 她嘴角挑起一抹笑容，看着司空昱傲慢的脸。 心中很缓慢地想到：我只是输一局而已，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第523章 司空昭敏内心的傲气，让她对卓施然并不服气，自己只是输了一局而已，来日方长呢。 只不过，就算她自己对卓施然不服气，也不会不承认，卓施然的确是个有本事的。 起码在京城这些同龄人当中，几乎是找不到如她这般的女子了。 而司空昱？ 司空昭敏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内心冷笑着，脸上的微笑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司空昭敏对眼前这个蠢货已经反感已久。 原本她已经得了指令，可以直接从昌国撤离。 但她本来就打算临走前再阴卓施然一把，在昌国京城这些年，好容易能碰上一个对手，就是这局输了。 她也没打算让卓施然太好过，所以眼下才特意过来见司空昱。 “是昭敏本事不足，皇兄息怒。”司空昭敏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司空昱冷哼一声，但昭敏刚才的话，倒是的确说到他心里去了。 像他这样的人，傲慢自负，越是难驯的，在他看来就越有意思，越想去挑战。 “行了。”司空昱摆了摆手，“说说你的计划吧。” 司空昭敏将一个瓶子递给了司空昱，“皇兄，这是昭敏从南疆带来的一种熏香。” “熏香？蛊毒对那匹烈马都没用，熏香能有什么用。”司空昱撇了撇唇，看起来似是对司空昭敏递来的东西很是看不上的样子。 给他解释太多也没用，司空昭敏只思忖了片刻，便低声说道，“正因为她身上的蛊毒没用，那这熏香反倒能发挥作用了。” 昭敏的话，让司空昱有了兴趣，“哦？意思是，这熏香能和卓九身上的蛊毒有反应？” “是的，皇兄真是敏锐机智。”司空昭敏说道，“常人闻了这熏香不会有事，就只是普普通通的熏香罢了，但是卓九……这熏香会与她身上的蛊毒起反应，比烈性的情药还要更烈性。” 司空昱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亮，目光里是兴致盎然的神色，“如此神奇？倒是有趣……” 司空昱想到之前昭敏给的那瓶无色无味的药物，“我原本还想着，这卓九在医药上这般本事，你之前给的那药会没有效果呢。若是有这熏香，倒是省事了。” 但是司空昱还有别的顾虑，“只不过，卓九也不傻，这摆明了就是圈套，她怎么可能上当？” 司空昭敏笑了起来，她此时的笑容，终于不再是先前那种浮于表面没有任何变化的虚伪微笑，而是带了真意的笑容。 她的笑容，透着些森然凉意。 昭敏低声说道，“皇兄放心，卓九一定会来。” 她会这么笃定是因为，她知道，卓九与她一样骄傲一样自负。 “她会觉得，此番我的计策都已经败了，为何皇兄还敢邀请她来？是因为这其中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后手吗。” 司空昭敏继续说道，“卓九为了稳妥起见，加上又心高气傲，医术极佳，觉得自己不会出什么事情，肯定会来看看，探探虚实的。” “当真？”司空昱眸中兴致更高了。 司空昭敏看着眼前这个脑子里就剩那二两肉快活的男人，心中冷笑。 第524章 但是面上的微笑丝毫不改，温声说道，“昭敏当然不敢欺瞒皇兄。” 因为司空昭敏这话，司空昱明显心情好了不少，他看向昭敏时，目光也温和了不少，问道，“昭敏，听说你要去南疆一趟？” “是的，得回去一趟。”司空昭敏说道。 司空昱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昭敏，你是我们大昌的公主，这点还是不能忘的。” 司空昭敏从善如流道，“是。皇兄放心，只不过一些东西用完了，需要去南疆去，像蛊与药这类东西，能够给皇兄带来助益的，昭敏还是亲自去比较放心呢。” 司空昱虽然对这个有着异族血统的妹妹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得不说，她说话着实是中听。 司空昭敏这才从京城离开。 …… 卓施然从守卫营回了京城后，没有马上去监察司。 对于目前京城这些情况而言，监察司是一处净土，如果想要安静一会儿，去监察司肯定没问题。 不过卓施然还是先去了一趟黑市。 她抵达黑市的时候，和言家之间的交锋基本已经算是尘埃落定了。 看到卓施然过来，天星阁主难得的，就连眼睛里都似乎有了些许温和笑意。 “九小姐。” “阁主。” “九小姐累了一天了，没回去休息休息？”天星阁主说道。 卓施然弯眸一笑，“怎的，阁主什么时候是关心我休息不休息的性子了？” “今时不同往日。”蒋天星说道。 虽然只是简单一句话，但是卓施然很清楚是个什么意思。 聪明人之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这一次，蒋天星大张旗鼓地给她的医药铺提供药材，他做了这个人情，卓施然承了这个人情，在所有人眼里，他们都是在一条线上的了。 换而言之，也算是自己人了。 既然是自己人，态度总不能再如以前那般剑拔弩张的…… 卓施然听到蒋天星这话，眉梢轻轻挑了挑，拉开椅子就坐下了。 姿态瞧起来，也颇为自在。 “累死我了……”卓施然说道，“阁主，京城里的情况如何了？” 她也用不着去打听了，天星阁的消息肯定比她要灵通。 蒋天星说道，“你往后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你出城之前，言家那边的事情就已经大局已定。” “言家先前卖出的那些药方子，基本都回来退了，要换成你的那个药方子。言家的药材库存不够，想要收购。” “我在你的提醒下，提前把方子里所需要的药材都收购了，言家没有办法，只能找到我这儿来。” 蒋天星说着，眼里盛了些毫不掩饰的笑意，“挣了言家不少钱，回头让人把账目统计好了给你过目。” 卓施然端起茶杯笑了，“那就好。” “你究竟是怎么算到这些的……？”蒋天星问道，“你这般算无遗策的，接下来会是谁来找麻烦呢？” 卓施然想了想，“封家或者昱亲王吧，卓家应该暂时不会，不用担心。” 但是卓施然并没有想到，最先找上门来的麻烦，并不是封家，也不是昱亲王。 而是另一个，她完全预料之外的人。 第525章 “你说谁？”卓施然目光里有诧异的神色流露，她抬眸看向了站在门口通报的银海。 蒋天星的瞳眸里也有些诧异，显然对这突如其来找上门的麻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银月阁主。”银海说道。 卓施然指了指自己，“找我？” “是的，大抵是得知您前来了天星阁，于是便找上来了。”银海点头道。 卓施然眉心拧了拧。 蒋天星也蹙眉，显然也不甚理解，“他来做什么……” 倒是卓施然，淡声说了句，“报仇来的吧，那天在试炼场的时候，我对他可没有客气。” 卓施然侧目看向蒋天星，“就算不是来报仇，想必也是给我找麻烦来的……” 蒋天星只沉默着思忖了片刻，转眸对卓施然说道，“你要是不想见，我让银海带你从后门走。殷泽安这边，我来对付就行。” 其实卓施然着实是有些怕麻烦的，主要是，麻烦事实在是多。 可是转念想想，人生本来就是一个接一个的麻烦需要去解决。 更何况，自己才和蒋天星正式站在同一阵线上，总得有所表示一下。 卓施然忖了忖便说道，“没事，就会一会这位银月阁主吧。” 这倒让蒋天星没有想到。 卓施然看了蒋天星一眼，说道，“毕竟，别说他想找我报仇，想针对我了。我看他也挺不爽的。” 蒋天星想到之前卓施然亲自上了试炼场擂台，去解决黑陵这个麻烦的时候。 都已经胜负已分了，忽然被看台上的殷泽安出手打碎了面具…… 眼前这位绝色少女可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好脾气，虽说当时就还回去了。 但就此刻这话听起来，估计也还没全消气呢。 蒋天星只犹豫了一下，就点了头。 天星阁外堂。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伫立在那里，哪怕只是个背影，看起来都透着些优雅的感觉。 一身衣饰瞧起来，也很是高档。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男子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轮廓阴柔的脸，容颜俊逸，眉心一个弯月的印记。 正是银月阁主殷泽安。 “好久不见啊，蒋天星。”殷泽安嘴角挑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目光就从蒋天星身上，挪到了跟在他身后的那道倩影。 殷泽安的目光有些停住了。 京城无人不知，卓家九小姐容色倾城。早在她的凶名传遍京城之前，她的艳名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是，听闻和所见是两码事。 远远看见又和这样近距离瞧见，是两个概念。 这样近距离的和卓施然面对面，会有一种，直接被她的容貌暴击了的感觉。 殷泽安说道，“九小姐幸会，久仰大名了。” 卓施然看他一眼，眼眸弯出个弧度来，一双凤眸显得更加漂亮了，只是笑意丝毫没有落进眼里。 她淡声说道，“银月阁主上回在看台打碎我面具的时候，可没有什么幸会的意思。” 殷泽安的表情顿了顿，然后才说道，“当时没有想到那会是九小姐。” “后来知道了。现在阁主打算怎么办呢？”卓施然问道，“毕竟，阁主亲自找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见我一面？” 殷泽安停顿了几秒，才将目光看向了蒋天星，“上次和黑陵比试一事，有人申请仲裁了。” 卓施然看到蒋天星在听到殷泽安这话之后，脸上表情顿时有些低沉。 看来殷泽安话里‘仲裁’这两个字，应该挺不一般。 蒋天星沉默片刻之后，就冷笑了一声，“这么久以来，三阁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谁也没少被申请仲裁，有几次是当真的？” 面对蒋天星的冷笑，殷泽安表情不变，继续道，“但是没有一次是像这次这样，同时有这么多人申请仲裁的，所有人都怀疑与黑陵那一场是假打，是天星阁故意为了骗钱，黑陵故意放水。总也不能对人们的意思全然不顾。” 听到这里，卓施然其实也基本清楚了仲裁的意思。 应该就是说她上次和黑陵在试炼擂台上是假打，黑陵给她放水，让着她，好让天星阁能够因此赚一笔钱。 然后那些赌徒输急了眼，就纷纷去申请仲裁了。 “胡扯！”蒋天星瞪着殷泽安，“以前这种情况也不少，怎的就这回你坐不住了？殷泽安，我看你就是故意想找茬！” 面对蒋天星的态度，殷泽安看起来，倒是挺平静的，表情脸色里都没有丝毫变化。 “你冷静点。”殷泽安说道，然后问蒋天星，“你坚持这一场没有假打，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吗？” 蒋天星刚想开口，就被卓施然轻轻在手臂上按了一下。 蒋天星眸光一怔，转眸看了卓施然一眼，就看到卓施然的瞳眸里，别说像他这样的怒意了。 她的眼神和表情看起来，比殷泽安还平静淡定。 这种淡定的姿态，很容易让人放下心来。 蒋天星先前的怒意，仿佛被她这个轻轻的动作，一下子就给按住了似的。 而殷泽安，看着她这个姿态，倒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卓施然看着眼前这个‘包拯’，淡声说道，“按说你觉得我有罪，就应该你找证据来证明我有罪，而不是我找证据来证明我无罪。要按照你这么说……我说你昨晚强-暴了我家后院的猪，你不承认，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没强-暴？” 卓施然说这话，没有丝毫打算客气的意思。 以至于，这话一出，殷泽安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倒是蒋天星，噗一声笑出了声来。 听到蒋天星的笑声，殷泽安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卓施然当然不是为了嘲弄殷泽安一通就算，人家摆明了是有备而来…… 卓施然淡声说道，“只不过，我不是很希望让天星阁主难做。所以，你不妨直说，你想怎么样？” 殷泽安先前被她那样嘲弄了一番，此刻的脸色也不可能好看得起来。 他冷声道，“很简单，你再打一场，和我安排的人，若是你赢了，自然说明上一场黑陵并未防水，并不是假打。如果你输了的话……” 第526章 殷泽安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眸子定定看着卓施然。 殷泽安的眸色太过认真，让蒋天星忍不住狠狠皱眉，蒋天星刚想开口说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听见卓施然轻笑了一声。 她的笑声听起来异常轻松淡然，就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似的。 蒋天星对卓施然已经有所了解，所以清楚她的性格，听到她这声轻笑。 蒋天星原本都准备开口了，又忍住了。 卓施然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殷泽安的瞳眸，问道，“哦？若是我输了，殷阁主打算如何呢？” 殷泽安看到她这个眼神，其实心里觉得有些不妥。 不为别的，因为上一次在擂台上的时候，他就曾经领教过她的脾气。 但殷泽安想了想，自己其实原本也不是针对她，便就说了。 “若是你输了，证明你上一次是假打，那么按照仲裁说来，和黑陵打的那一场，天星阁所有的收益都将退回。” “而因为这一次的仲裁是由银月阁负责，是由银月阁雇人来同你打这一场，所以你若是输了，当以银月阁的名义，再打十场试炼，这十场的收益都将归银月阁所有。” 蒋天星尽管已经做好决定自己暂时不要插嘴，任由卓施然来处理就好。 但是听了这话，还是气得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卓施然余光看到蒋天星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忍不住有些想笑。 她忍住了笑意，定睛看着殷泽安，“殷阁主，你既然听过我的事迹，就应该知道，我卓施然不是吓大的，所以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想要让我办事，就得有实质性的好处让我瞧见。” “不然，我倒想看看，我就是不打这一场，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卓施然声音淡淡的，“所以殷阁主，比起说我输了如何，你不若说说，我若是赢了。你打算给我什么好处吧。” 殷泽安听到这话愣了愣，很显然，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卓施然赢了的话，应该如何。 在他看来，卓施然若是赢了，赢了就赢了，本来就是她自证自己没有假打，难不成还想要好处吗？ 可是此刻看到卓施然这个姿态，很明显，她想要。 而且如果不给，她可能真的就不会配合。 殷泽安的表情僵了僵，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卓九小姐，你还想要好处？你还嫌赚得不够多吗？你和天星阁的这番合作，黑陵那一场就赚了不少钱，还有和言家卖药这一次，应该也没少赚吧？你和天星阁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蒋天星赚钱，你肯定也跟着分赃。” 这些，不是什么秘密。因为他们三阁其实差不离，都是无利不起早。 殷泽安可不相信，蒋天星这样的人，会愿意白白帮着卓施然得罪言家，这两人肯定早就已经合计好了。 不得不说，殷泽安真相了。 但没什么用。 卓施然闻言一笑，依旧是那样倾国倾城，但是淡定不慌的笑容。 她看着殷泽安，淡淡吐出一句话来，又将殷泽安给噎得半死。 第527章 “殷阁主，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我和天星阁主是一伙儿的，还用到了分赃这样具有歧义的词……”卓施然凤眸略略眯了眯，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殷泽安：“……”证据证据证据！又是证据！她是什么刑查院吗！这里又不是刑查院的裁判庭！要什么证据！ 殷泽安深吸了一口气，才努力忍住了心里被这个少女轻易激起来的情绪。 只觉得也难怪三大世家都对她恨得牙痒痒，却也拿她头疼得很！ 殷泽安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卓施然听到殷泽安这话的时候，原本一直环在胸前的双臂终于放了下来。 她瞳眸里眸光微闪，殷泽安看到这个目光的时候，又无来由的觉得有些不妥，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妥。 倒是蒋天星，他认得卓施然这个眼神，她这个眼神代表她已经要算计人了，并且已经有对策了。 不得不说，在被她算计的那个角度，着实是很不爽，但是此刻和她成了友军，再看她这个眼神，就会觉得有点……暗搓搓的期盼。 卓施然说道，“不然，也就和天星阁一样，只要有我卓施然参与的所有生意，利润我分五成走。如何？” 这样，她就能有第二个商铺下线了，卓施然觉得计划还是很不错的。 “什么！”殷泽安的声音里透着震惊，以至于他还算沉的声线，听起来都多了几分尖锐，“五成？！” 卓施然看着他。 然后殷泽安震惊的目光朝着一旁的蒋天星看了过去。 殷泽安不可置信地开口，“蒋天星你疯了吧？五成？你这么无利不起早的人，会做这种让步？鬼迷心窍了吗？” 其实如果换做是以前，蒋天星听到这话，肯定会觉得丢人且恼怒。 可是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看到了和卓施然合作之后，账面上那些漂亮的数字。 他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丢人且恼怒的。 只不过，他才懒得和殷泽安废话，只冷笑着说了句，“你怕了可以不赌。” 殷泽安语塞片刻，然后才看向了卓施然，咬牙道，“可以，五成就五成，但你若是输了，我要你不止为银月阁打十场，我要你场场都是作为银月阁的人去打！” 卓施然无所谓，轻轻耸了耸肩膀。 殷泽安看到她这副模样，哼笑了一声，只觉得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殷泽安没有打算多说什么，从天星阁离开。 他离开之后，蒋天星才问了卓施然一句，“九姑娘，你有把握吗？我看殷泽安那个样子，肯定是有备而来，也不知道找了怎样的人来与你交手……” “如果说在别的地方，不一定，但若是在试炼场的擂台上……” 想到那个擂台的特性，卓施然笑了笑，继续道，“还是挺有把握的。” 蒋天星觉得很神奇，如果是别人说这个话，他肯定将信将疑，可能要了解更多的细节，才敢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有把握。 可是卓施然说，她有把握。 蒋天星觉得就没有什么好多问的了。 第528章 于是蒋天星就没再提这个事儿，只说起了别的事情。 “还有那个茶会。”蒋天星说道，“昱亲王的那个茶会，我觉得还是有些不妥。” “嗯？”卓施然听到这里，抬眸看向他。 蒋天星说道，“如果按照之前京城搅得这一团乱，是昱亲王为了争权夺位给弄出来的动静。现在这些动静，基本都被你给压下去了。” “那么他应该不会再继续要举办那个茶会才对，黔驴技穷了就应该夹紧尾巴做人才对，可是现在他却没有任何打算取消那个茶会的意思，总让人觉得有点不妥。”蒋天星眉头皱着。 以天星阁的消息渠道，还是可以的，所以非常清楚，昱亲王的那个茶会，目前还没有任何取消的意思。 不仅没有，柳畔山庄还一直在为了这个茶会准备着。 卓施然闻言之后，瞳眸略略眯了眯，淡声说道，“大概，这位王爷应该还有后手，或者说他对他的后手还是挺有底气的吧。” 蒋天星看着卓施然，“那你还去吗？” 卓施然思忖了片刻，点头道，“去。” 蒋天星眉心拧了拧，“明明都知道他还有后手了，还去？” 卓施然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某些时候，还是有些自负的。 但她的自负都是有底气的。 比如她先前敢和殷泽安定下那个赌约，就是因为她知道，别人的灵力，在戒石所制的擂台上，都会被极大程度的削弱和压制。 但她的力量却不会，或许因为，她玄医道和古武道的力量，是随着她从异世而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所以才会不受戒石压制吧。 上一次和黑陵那一场试炼的时候，卓施然就已经确定了这一点了。 而至于昱亲王的茶会……按说，卓施然已经察觉到对方肯定有后手，而且这后手还能让他在这么明显的颓势之下，还没事儿人一样。 这后手可能并不简单，越是如此，卓施然越想知道，这后手究竟是什么。 早知道就早防范，这是卓施然的经验，这一次牵丝蛊的事情，要不是她赶紧来给封家解决了，情况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蒋天星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也还是对卓施然的本事非常信任。 卓施然从黑市离开之后，这才朝着监察司而去。 因为天色已经暗了，时间也不早。 她还以为众人都已经休息了。 没想到自己到的时候，就看到焚天殿后的大片空地里，燃着小堆的篝火。 母亲弟弟庆铭还有献王，都围坐在篝火前头。 “怎么回事？”卓施然有些讶异。 “都在等你回来呢。”卓淮说道，冲卓施然扬起了一个笑脸。 卓施然无奈道，“胡闹，也不怕娘累了想休息么？” 谢芸娘也坐在那儿，说道，“我不累。今天外头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 卓施然站在谢芸娘身后，在她肩膀上轻轻捏着，“既然听说了，应该都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吧？放心，这些事情，我都能解决好的。” 谢芸娘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不出来是欣慰还是心疼，应该都有吧。 第529章 连萤走的时候特别跟她说过，她是报了名的。 至于为什么没找到她的资料，扶软也无法解释。 “要不我这边再帮她报一次？可以的话。” 眼下她也没时间去查事情的缘由，怕连萤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温莎本就是个惜才的人，直接同意，“可以，你赶紧给补上，这么好的人才可不能埋没了。” 温莎是赛事主席，自然有这个权利开绿灯，让扶软为连萤补上名额。 但扶软没跟连萤说这件事，怕会影响到她心态。 反正结果没变就行。 只是这事蹊跷，扶软寻思着回头得去极光之辉办公室转转了解了解情况。 巧的是这件事是温莎开的绿灯补的名额，下面的工作人员是不知情的，所以余妙玲也不知道连萤的名额补了上去。 她还在为拿到了连萤的比赛资格名额而沾沾自喜呢。 余妙玲的父母去了云州，卓贾诩和丁云秀自然是要请他们吃饭的。 双方家长见面，两个晚辈自然也不能缺席。 所以余妙玲回了云州，和卓轻风一同出现在了饭局上。 余妈妈看着两人，笑意盈盈的说两人很登对。 卓贾诩对余妙玲这个儿媳妇也很满意，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的。 于是余妈妈顺势就提起了订婚的事，“我们家妙玲年纪也不小了，我在她这个年纪都生她了，我们也不是催婚，但作为父母嘛，都想看着孩子早点成家的。” 卓贾诩自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暗示，当即就提到，“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早就想亲自去拜访你们，是轻风工作太忙耽误了，趁大家都在，我们就把孩子们的婚事都商定下来吧。” 卓轻风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爸，我近期工作比较忙，这件事要不再缓一缓吧。” 这话很明显惹得余家父母不高兴了，余妈妈脸上的笑都散了。 余妙玲赶紧帮着卓轻风说好话，“卓二哥是挺忙的，又要忙第三季度的项目，又得忙极光之辉的事，能理解的。” 余妈妈表情这才缓和了一点，“轻风管理着那么大个集团，工作忙，我们也是能理解的，所以我跟老余商量过了，订婚酒简单些，只请双方的亲朋好友到场就行，到时候两边集团再开个发布会公布一下两人的好事，不会太麻烦的。” “该办还是要办的，这是礼数。”卓贾诩说得到是很客气。 余家也是满意卓家的态度，才一直在督促这桩婚事。 丁云秀是人精，立即表态说，“你们放心，我们卓家一定会把这场订婚宴办得风风光光的。” 余妈妈脸上笑容恢复，看了看余妙玲。 她脸颊泛红，最后说了一句，“我都听长辈们的安排。” 这句话成功的把卓轻风想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以至于饭局后半段，他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后来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直接起身道歉离开，也不管余家那边会怎么看他。 好在有卓贾诩和丁云秀在陪着笑，再加上余妙玲一直帮卓轻风说话，余家夫妻俩也就没再说什么。 饭局结束，余妙玲送走了卓贾诩夫妻，又跟自己父母留在饭桌上说了一会儿话，才送两人去机场。 本来应该卓轻风去送的，看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余妙玲只能陪着笑送自己父母去机场。 这一点余妈妈是不太满意的，奈何余妙玲喜欢啊，他们也拗不过，就这么个女儿，从小就捧着宠着，也就由着她去了。 余妙玲叫的专车，父母坐在后排，余妙玲坐副驾驶。 她刚系上安全带，就看见了中控台贴着的摇摇乐。 第530章 卓施然在某些方面，很是敏锐，但是在某些方面，却又迟钝得可以。 此刻献王声音里的失落，卓施然只以为他是因为之前的遭遇，此刻依旧对现状不安。 便说道，“王爷要是觉得守卫营太远的话，巡防营也是可以的。两处军营的情况都已经稳定控制下来了，两位将军又都是忠义之人，相信王爷无论去哪边，都会得到妥善保护。” “而且王爷如果有什么动作，也能更方便一些。待在监察司，总归是多有不便的。” 司空献看着卓施然清澈的瞳眸，听着她话语里处处周到的妥善安排。他眼神里多出了几分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 答道，“多谢九姑娘。” “王爷无需客气，若是之后身体还有不适之处，可以让人来告诉我。”卓施然说道。 司空献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她是真的丝毫都不清楚，自己对她的心意啊。 司空献回房去之后。 庆铭坐在那儿，眼睛直勾勾瞧着卓施然。 卓施然被他纯然的眼神给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无奈道，“小庆庆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 庆铭眼睛眨了眨，他说了句，“这个王爷。” “嗯？” “……好像很喜欢你啊。”庆铭说道。 卓施然一愣，一双修长凤眸睁大了些，然后就笑道，“不至于的。再说了，你小小年纪，哪里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 “我比你大。”庆铭说道。 卓施然当然知道，真正年龄上来说，庆铭比她大。 但是因为身体影响，他的心智发育和年龄并不对等，所以卓施然心里还是习惯把他当成小孩子。 卓施然弯唇笑了笑，“小庆庆，你不懂。” “……”庆铭本来就是个一紧张说话就不利索的人，但大抵是因为对卓施然毫无防备，非常信任，在她面前说话倒是利索得很。 听了这话还会反驳了，“我懂着呢，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施然你就是太迟钝了。” “不是迟钝还是敏锐的问题。”卓施然虽然唇边带笑，但是目光和话语都很是冷静理智。 “王爷是皇室中人。”卓施然说道。 庆铭不解，“那又如何？” 就算皇室与世家，通常不太适合扯上关系，可是卓施然现在已经脱离世家了。 按说，卓施然没打算和别人说这些自己心里的想法，但是看着庆铭纯然疑惑的瞳眸，倒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卓施然在庆铭肩膀上拍了拍，“皇室基本三妻四妾，我和别人的概念不一样，让我和别人分享，我是做不到的，我的就得是我的。” “再说了，只是因为我在逆境中伸出了援手，这种因为感激而延伸出来的感情，本来就是一个短暂的假象，等到他冷静下来，很快就会清醒的。” “而且小庆庆，你应该也知道我之前经历了什么。所以比起相信家族和相信男人而言，我更相信我自己。靠山会倒，靠树会摇，靠人会跑。我只想自己足够强大，能过得自由自在就行。”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远处的拐角，一道黑色的身影伫立在那里，早已经不知道安静伫立了多久。 第531章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抬手按着心口，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表情看起来，似乎在忍受着身体上的巨大痛苦。 他没有上前一步，只是安静地转身离开了。 待到回到房间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就赶紧迎了上来。 “主子！”纯钧面色焦急，一把扶住了封炎。 “咳……”下一秒，封炎就咳出了血来。 纯钧问道，“主子，如何？九姑娘也没有办法吗？” 封家抬手随意地抹去唇角血迹，眸色很淡，“多半是没有法子的，否则，封家那些人，也不会如此笃定，能够以此拿捏我……” 纯钧瞳眸里的神色更加焦急了，主子和封家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诡异奇特。 是一种互相制约的关系，封家需要封炎作为朱雀圣力的容器，来让族人们的力量保持稳定，好让封家一直能够处于京城世家之首。 所以封炎在封家的地位很超然。 但是封家手里也有能够牵制封炎的弱点，封家不止有圣力，还有圣物。 圣力名为朱雀圣力，圣物名为朱雀之心。 如果说封炎是朱雀圣力的容器，那么朱雀之心，就是牵制这个容器的钥匙。 这也是家族为了利用圣力，而设下的一个保障。 如果容器不受控制的话，家族就会启用这把‘钥匙’，让容器承受巨大痛苦，让容器乖乖听话。 而且因为这不是病症，只是钥匙和容器同宗同源所产生的共鸣拉扯……恐怕连想治疗都很难。 “主子！那……那现在要怎么办？”纯钧小声提议了一句，“咱们……回封家吗？” “不。”封炎淡声拒绝了。 “可是……”纯钧还想再说。 “没有什么可是。”封炎声音依旧淡淡的。 现在三大世家，都在背后捅卓小九的刀子，如果他这个时候回去成什么了？只会成为再一把扎向她的尖刀。 他不愿。 “咳咳咳……！”封炎又咳了几声，血花从嘴里喷涌出来，溅在了玄色衣襟上，融在了深色布料里，无迹可寻。 …… 而就在此时，篝火旁的卓施然像是若有所感似的，忽然有些怔忪，就像是，心里莫名有些不对劲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庆铭注意到她脸上表情，问道，“施然，怎么了？” 卓施然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事，我刚刚给你把了脉。” 庆铭目光有些忐忑。 “好像……”卓施然眼里的笑意扩大，“真的有用哎。” 庆铭的目光闪烁，“真的吗？我、我也觉得好像是有些，轻松。但我怕只是自己的错觉。” 病了太久的人，在得到治疗之后，的确可能会有好像自己的确得到缓解的感觉。 这在卓施然前世的医疗体系里，叫做安慰剂效应。 但是庆铭的情况并不是，而是实实在在，的确有效果。 庆铭松了一口气，“真是太好了，伯渊就不会因为这事儿对你迁怒了，他、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担心我。” 给庆铭诊脉过后，卓施然累了一天，按说应该回去休息了，可是她想了想，总觉得不妥。 鬼使神差的，就朝着封炎居住的房间走了过去。 第532章 房间里，纯钧已经将封炎先前染血的衣裳给处理好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一道清清凌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爵爷，你还没睡吧？我看到你还亮着灯呢。” 纯钧巴不得有九小姐来给主子诊治诊治，所以转眸看到主子坐在那儿，虽然眉心轻轻拧着，但是却没有回绝的意思。 纯钧就开了门，“九姑娘，夜安。” “嗯？纯钧也在啊。”卓施然看向他。 纯钧让开了门，让她进来，“主子尚未休息。” 纯钧想了想，还补充了一句，“因为担心九姑娘。” 是了，纯钧眼下想起来，主子因为反噬很是难受，按说早就应该休息了，却一直等到这么晚了都还没睡。 可不就是因为担心九姑娘还没回来么？ 卓施然闻言眉梢一挑，看向了封炎。 而这个好看得不像话的男人，原本还一言不发，此刻听了纯钧这话，倒是眉心一拧，低声斥责了一句，“多话。” 看起来，就很是嘴硬的样子。 “喔……”卓施然拖长了声音，嘴角勾了勾，“原来小爵爷因为担心我啊。” 她对封炎这张脸，这个身材，着实没有什么抵抗力，感觉就像是照着她的审美，量身打造的一般。 而且从她穿到这异世来之后，都一直挺帮她的。就像她先前对庆铭说过的那样。 因为逆境中他伸出了援手，她对他有着一种因为感激而延伸出来的感情。但因为她足够清醒，所以就算知道有，也并未完全沉溺其中。 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脸上的笑容，就有些顿住了。 封炎将她脸上笑容停住的过程，瞧得清清楚楚，皱眉问道，“怎么了？” 卓施然看着他，“你房里，有血的味道，你受伤了？” 封炎抬了抬眼，看着她。 她敏锐如斯。先前他让纯钧马上把染血的衣裳给收拾了，就是考虑到这一出。 但是没想到，衣裳都已经换过了收拾好了。 卓施然还是闻到了。 “没有。”封炎说道，“你闻岔了吧。” “怎么可能……”卓施然对自己的五感很是自信，除非有人有意隐藏。 卓施然边说，就边走上去，执起了封炎的手。 纯钧被主子下了命令的，所以此刻也不能多说，只能目不转睛盯着卓施然。 迫切地希望九姑娘能够诊出来主子的情况。 卓施然眉心拧着，认认真真给封炎诊脉，左手还不够，右手也拿起来诊了一遍脉。 再用玄医道的力量走了一遍。 卓施然手指轻轻在自己的额头敲着，“脉象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纯钧的心都凉了一截。 “可怎么会就有些虚弱呢。”卓施然眉心拧着。 她狐疑地看着男人，男人的瞳眸平静深邃，一如往常，安安静静凝视着她。 卓施然想了想，伸手就拉他衣服往里看，“是不是又被日光灼伤了哪里我不知道……” 还不等她的手不老实，就被封炎一把给握住了。 卓施然一愣，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没事。”封炎说道。 卓施然想了想，“我还是给你治治吧，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健体……” 第533章 纯钧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 知道九姑娘要给主子治疗，而且他瞧着主子和人家九姑娘拉小手的样子。 纯钧非常懂事的从房里退了出去。 卓施然给他治疗着，一边同他说着今天的事情。 大抵是因为，他是最先向她伸出援手的人，也是一直以来都站在她这边的人。 所以卓施然对他素来就不太有防备。 而且很多事情，和别人说并不合适，和母亲说，又怕母亲担心。 和封炎说好像才是最合适的，他寡言少语，善于倾听。他这种性格，也不用担心会是什么到处去乱说的长舌妇。 而且，她能给他治伤，有这一点在，就更加安全了。 封炎安静地听着，听到她要面对言家的针对，还要去城外的守卫营给士兵治伤，黑市还有人找她麻烦…… 封炎眉心拧了拧，“银月阁？仲裁？” “上次就在擂台上找我麻烦，把我面具打碎了。我当场打了回去，估计记仇了。”卓施然说道。 封炎虽然在黑市凤血阁有生意，但是他不太管，现在倒是觉得，可以管一管了。 卓施然并未觉得银月阁这事儿有多棘手，就跟当初她觉得天星阁的事情并不棘手一样。 权当给自己扩展商业版图了。 她只是个医生，要自己去慢慢做生意发展情报网什么的，还是比较费心思的。 这种现成的，只需要自己上台去打几架就好，打赢了还可以分钱，往后还能够用上别人现成的情报网和销售链…… 卓施然的内心：还有这等好事？ 可是看在封炎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眉眼里有着浅浅担忧，垂眸凝着她，问道，“卓小九，你累不累？” 他看到她眼眶下的惫色。 卓施然听到这话，稍稍愣了愣。 她倏然想到了之前谢芸娘的那些话……当时她心里也是觉得，别人看到的都是她飞得有多高，但是谢芸娘作为母亲，看到的，是女儿飞得累不累。 但卓施然没有想到的是，封炎竟也如此…… 愣怔的神色在卓施然脸上闪过，然后她笑了笑，“累也没办法，等把这些事情解决完了就轻松了。” 万事开头难。她来得晚了，接手的是原主的烂摊子，所以只能一边收拾烂摊子，一边筹谋。前期总归是辛苦些。 可是男人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的卓施然都注意到他凝视的目光。 卓施然抬眸对着他凝视的目光，刚想问怎么了。 就见他深邃的瞳眸里微光一闪。 他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卓施然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 后脑勺就被男人的手一把扣住了，她目光一怔，唇上就被柔软的触感封住…… 那是男人微凉的嘴唇。 再下一秒，比那更柔软的东西，强势地撬开了她的齿关。独属于他的那种清新凛冽的气息，仿佛漫入了卓施然的每一寸感官。 与之而来的，还有那灼热的、几乎要将她所有的疲惫都冲刷的力量。 第534章 卓施然的瞳眸先是蓦地睁大了，对上的，就是距离很近的那双深邃如夜海般的瞳眸。 太过深邃好看，像是漩涡一样吸引。 卓施然与他对视片刻，看到了封炎瞳眸里，那缓缓酿起的笑意，她终究是没忍住，赶紧闭上了眼睛。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在她闭上眼睛之后没一会儿，男人这双漂亮的瞳眸里的神色，多了几分隐忍的痛苦。 因为他又在给卓施然分享力量，于是封家的人，便以此惩罚他。 那种钻心蚀骨的剧痛，让他浑身紧绷。 明明这些年，作为圣力的容器，没少遭受痛苦，按说，早就对各种痛苦习以为常了。 可还是因为这种痛苦，而浑身紧绷起来。 卓施然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腰线上，所以就察觉到了他身形的紧绷。 卓施然刚想要睁开眼，就被封炎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而他另一只手，则是将她后脑勺扣得更紧了。 卓施然只觉得，男人原本还强势却温柔的吻，此刻就只剩了强势，那种带着像是想把她一口吃下去似的凶。 让人有些眼前发花，心跳都加速了起来。 待到一吻结束的时候，卓施然都还有些懵懵的。 封炎松开她的唇，但没有离开太远，两人的嘴唇几乎就近在毫厘。 卓施然能够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自己脸上，能够听到他声线里淬着非常明显的那一抹哑。 听起来像是有羽毛在耳朵里扫过一样。 他问她，“现在呢？还累吗？” 卓施然没有做声，只手指捏着他腰侧的衣服，轻轻摇了摇头，“不累了。” “那早点休息。”封炎没有再捂住她的眼睛，顺手理了理她的头发，“不是说，明日还要送母亲和弟弟出发？” 卓施然乖乖点了点头。 就是再厉害，也是个正常女子，也会害羞，也会心跳加速的那种。 更何况封炎是为了她好，她很清楚，哪怕在知道了她会采补他的力量之后，也对她没有任何防备。 在她疲累的时候，以自己的力量来投喂她…… 更何况，封炎还长得这么好看。 所以卓施然此刻的模样，很是乖顺。 封炎垂眸看着她柔顺的发顶，心里似乎也被抚平了，那些钻心蚀骨的剧痛似乎也被抚平了。 这个在京城多少也能算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少女，三大世家都拿她头疼得很的。 绝对的硬茬，狠角色。 就这样的狠角色，此刻却在他面前，在他怀里，很是柔顺，像是小兔子一样可爱。 男人总会有些骄傲，封炎就算再淡漠，也是男人，也不能免俗。 “好哦。”卓施然说道，“那我去休息了，小爵爷也早点休息哦。” “嗯。” 封炎将她送到了房间门口，“若是有要我帮助的……” 封炎话还没说完，卓施然就摆了摆手，“没事，目前我都能解决。” 纯钧在外头等着，瞧着门打开，就迎了上来。 卓施然倏然站定脚步，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封炎，“倒是有些事情想要小爵爷帮忙。” 第535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卓施然觉得在自己说出需要帮忙这话的时候，男人的眸底里，有不甚明显的微光闪了闪。 就好像，很想给她帮忙似的。 “但说无妨。”封炎道。 卓施然想了想，“我想要各种优质的种子，庄稼果蔬药材灵植的都可以。” 这一次和言家的对垒，不止天星阁收购回来的药材库存用完。卓施然自己在空间里种植的药材也都用了不少。 虽说能让全坤在自家院子里，用灵泉水种植，但总归是不能太过分。不像在她自己空间里，不管怎么野蛮生长，也不会有人知道。 卓施然原本就打算将自己的空间好好准备一番，虽说自己玄炎戒的神器空间还没有觉醒全部功能，但是也已经暂时够用了。 原本她打算，等到自己参加完试炼过后，将自己的医药铺好好准备开张之后，再慢慢将自己的空间完善起来。 但是没有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因为蛊疫的事情加上言家的泼脏水，导致医药铺提前开张。 那么按照自己的原计划，灵泉空间里也得赶紧准备和布置起来了，更何况，自己空间里现在还多了几只肉团子当‘原住民’呢。 封炎大抵是都已经准备她提什么比较要紧的事情了，哪里知道，就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而已。 封炎眉心拧着，没有做声。 卓施然一瞧他这表情，就弯了眼角，因为封炎这个表情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做不到，觉得为难的拧眉。 男人整张俊脸上，仿佛都写着两个大字——就这？ 纯钧在一旁说道，“九姑娘放心，属下会很快准备好这些。还有什么别的能够为您分忧的吗？” 纯钧心想，要是没有的话，就这点小事情，主子快憋死了…… 卓施然想了想就说道，“那弄些新鲜的食材来吧。” 纯钧闻言一愣，“食材？” 他本以为，卓施然的意思是要弄些新鲜食材做的菜肴来。但听着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纯钧想起了湛卢和含光再三推崇过的，卓施然的厨艺，有些反应过来了。 纯钧问道，“九姑娘是打算亲自下厨吗？” 卓施然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个容貌俊美的高大男人，说道，“你家主子莫名其妙就有点体虚，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 然后纯钧就瞧见，自家主子先前还拧着眉心，似是对她只是提这么简单的要求，有些不大高兴似的。 而此刻，表情似乎顷刻就缓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纯钧看过来的目光，封炎抿唇，修长的脖颈上，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然后对卓施然说道，“我会让人准备好，不早了，休息吧。” 卓施然这才从封炎房间前头离开。 她前脚一走，纯钧就跟进了主子房间，才刚将门关上，一转身，纯钧就看到主子已经站不住了。 高大的身形往前踉跄了几步，一手扶住了房间里厚重的八仙桌。 一手捂住口鼻，猩红的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滴落到地上。 第536章 纯钧瞳孔紧缩，他赶紧冲了上去，伸手扶住了封炎，低声惊呼道，“主子！” 封炎被扶到榻上坐下，接过了纯钧递来的巾子，擦掉口鼻的鲜血。 他低低地喘了几口，才伸手接过纯钧递来的茶水，漱了漱口，涤去口中血液腥甜的味道。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封炎的心中最先升起来的情绪，竟是庆幸。 还好自己刚才亲她的时候，没有想吐血，不然就卓小九那个小狗鼻子，肯定能察觉到吧。 纯钧的眸子里有着浓重的忧虑，眉头紧锁道，“封家的那些家伙疯了？！竟是这么短时间内启用两次圣物来惩罚您？” 纯钧的声音里有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封家那些人，就算以圣物对主子小惩大诫，纯钧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这么短时间内，惩戒两次！难道封家那些人，就不怕真的将主子折腾出个好歹来吗！ 封炎的眸子垂着，听了纯钧这话之后，低声说了句，“可能，我刚才的行为，让他们生气了吧。” 纯钧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有些不解。 可是转念一想，为什么主子刚才的行为会让封家那些家伙生气？ 主子刚才做什么了？做什么才会让封家那些家伙生气？ 封家那些人，不是因为主子将原本应该贡献给家族的力量给了卓九姑娘，所以才生气的吗？ 纯钧想到这里，表情已经有些变了。 他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封炎，哪里还能不知道主子刚才做了什么？ 主子他！就是！把力量又匀给卓九姑娘了！ 而纯钧是知道封炎把力量匀给卓施然的做法是什么的！ 纯钧一言难尽地看着封炎，心说，都什么时候了，忍忍不行吗？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没忘了要和九姑娘亲嘴！ 封炎似是注意到了纯钧的眼神，侧目瞥了纯钧一眼，淡声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纯钧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封炎的呼吸已经平复了过来，吩咐道，“按照卓小九的意思，给她准备些上好的种子。” “遵命。” “还有食材，准备最好的，省得糟蹋了她的手艺。” “遵命。” 等到封炎吩咐完这些，纯钧本以为主子的状态也不好，应该打算休息了。 但没想到，封炎没有歇息的打算，反倒是准备出门一趟。 纯钧愣了，赶紧问道，“主子，都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你现在状态本来就不太好，您还是吩咐属下去做吧。” 封炎忖了忖，“我去黑市。” 听到封炎这话，纯钧心想，该不会……九姑娘今天在黑市受委屈了吧？ “龙颂和龙源最近都在吧？”封炎问道。 纯钧点了点头，“两位阁主都在。” 龙颂和龙源是两兄弟，正是黑市三大势力之一的凤血阁的阁主。 封炎手里多了一张面具，被他随手扣到了脸上，“正好，我去一趟。” 封炎从焚天殿出去，还没走多远。 “尊上？”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封炎脚步一顿，抬手在面具上一按，原本还干干净净的一张面具上，妖异的红色焰纹渐渐出现。 抬眸就看到温伯渊站在前方不远处。 “丹鼎你为何这么晚还在此处。”封炎的声音低沉淡漠，没有什么起伏。 温伯渊答道，“随意出来散散。” “早歇。”封炎说完这句，就没有再与之多交流的打算，抬步离开。 温伯渊瞧着他离去的背影，礼貌说道，“尊上好走。” 封炎已经走远，温伯渊却依旧瞧着他离去的方向，但温伯渊瞳眸里的目光，却愈渐疑虑。 尊上前阵不是说这些日子都不在京城么？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全无消息呢。 …… 翌日一早，卓施然就将母亲和弟弟送去了黑市。 在马车里，卓淮又好奇又忐忑，“姐姐，这边就是黑市了吗？” 尽管已经听闻自家姐姐，之前在黑市已经是风生水起。但是卓淮没来过黑市，听过的也都是对黑市的一些令人害怕的描述。 所以他此刻心情还是有些忐忑的，从马车窗缝往外悄悄看着。 瞧着感觉和其他地方的街市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啊……只是因为时间比较早，所以人还挺少的，甚至看起来还没有京城的其他早市那般热闹呢。 “嗯。”卓施然给母亲塞了几个小小的瓶子，嘱咐道，“娘，这里是我炼的药，这两瓶是四品丹。” 谢芸娘眼睛都圆了，“太贵重了！” 卓施然笑道，“您又忘了？我已经是炼药师了。” 谢芸娘怔怔的，倒也不是忘了，只不过总还有些没有适应，觉得带品级的丹药，感觉就很遥远。 “娘，您记得了，咱们不缺丹药，这两瓶你拿着，等去到外祖家，看看外祖家是个什么情况，对你和小淮是个什么态度。” 卓施然声音沉静，带着一种让人能够跟着镇定下来的力量，继续道，“到时候，我相信你自然会知道这些丹药该如何处置的，是自己留着，还是拿出来送人，您自行决断。” 谢芸娘不是傻子，从这话哪里还听不出来，女儿给她的，可不仅仅只是丹药，而是筹码！ 谢芸娘将手里的药瓶子握得紧紧的，然后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然后这两瓶呢，则是我担心你和小淮这一路上，虽算不得天高路远，但总归离京城也有距离。您在京城生活多年，小淮更是从出生就在京城，从没离开过，若是有水土不服的不适，能够用上。”卓施然说道。 谢芸娘眸光闪烁，没有说话，只伸手轻轻摸了摸卓施然的脸。 她的女儿，作为长女，又天资这卓绝，感觉上从小到大，好像一天都没有懈怠过。小淮到现在都还是小孩子心性，可是然然却好像……早就已经长大了。 谢芸娘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了不少，“你放心。” 马车到了凤血阁侧门边停下了，卓施然先下了马车，然后伸手扶着母亲从马车上下来。 才刚下车呢，就见两个男人来势汹汹地走了上来！ 第537章 气势汹汹上来的两个男人，身形都颇为魁梧，皮肤黝黑，脖子和手臂上有着诡谲的黑色刺青。 头发都扎成了一条一条油亮的小辫子，小辫子的尾端还缀着一些颜色鲜艳的小珠子。 浓眉大眼，眉眼的轮廓非常深邃，透着异域风，一看就不像是昌国人。 肤色、长相和装束都像是南境那边的。 卓施然目光淡淡看着他们，第一时间还以为是南疆的人来找麻烦了。 她倒没觉得有多诧异，毕竟她现在还在庆铭殿里的地牢里关了两个南疆的家伙。 此次又算是瓦解了他们南疆圣女的阴谋，不管怎么看，都是结了些梁子的。 看到他们上来的架势，谢芸娘和卓淮也都有些紧张。 只有卓施然，站在他们身前，一派坦然，神色里无畏无惧甚至就连慌乱都无。 旁边一个凤血阁的手下说道，“卓九姑娘，这位是我们两位阁主。” 站在眼前的，正是凤血阁的两位阁主：龙颂和龙源两兄弟。 卓施然眉心一拧，第一反应就是叫他们退钱，自己另找别家护送。 把母亲和弟弟交到南疆人的手里，卓施然光是想想都觉得这事情很离谱。 卓施然目光淡淡在两位阁主身上扫过。 两人愣了一下，明明眼前少女就只是这么清清淡淡的一眼扫过，但他们很莫名的，就好像她眼睛能说话似的。 他们一下子好像就从这双眼睛里读出来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情绪意思——妈的退钱！ 两人一下子就急了！ 虽说这凤血阁平时都是他们兄弟俩在做主，三位阁主中的三阁主像是个没有话语权的隐形人似的。 但只有他们兄弟俩才知道，凤血阁真正的主人是谁。 他们昨晚可是被主上耳提面命地交待过了。所以今天兄弟俩才亲自前来。 原本他们俩还以为，封家现在跟着言家卓家一起针对这位卓九姑娘。主上恐怕对她也是一样反感，毕竟之前这位卓九姑娘，就曾经悔婚于主上。 但哪里知道，主上昨晚过来耳提面命交待的，却是嘱咐他们要好好护送这位卓九姑娘的母亲和弟弟，不要出什么岔子。 这倒是让他们兄弟两人有些诧异。 所以，丝毫不敢怠慢，今日一早，便亲自等在这了。 卓施然的马车一来，他们俩马上就迎了上来。 而此刻，看到卓施然眼里就只差没写着‘妈的退钱’四个大字了。 兄弟俩哪能不急？主上平素待他们非常宽松，鲜少有什么太多嘱托，这好不容易有一次，两人都等着表现呢！ 龙颂作为兄长，性子更稳重一些。 而龙源作为弟弟则是更机灵一些，赶紧说道，“九姑娘，封世子特意交待我们……” 听到他说起封炎的时候，卓施然的眉梢就轻轻挑了起来“……交待？” 是了，龙源作为弟弟的确更机灵一些，但是那个嘴……却不是个省心的。 怎么说呢，通俗点讲就是——说话不过脑子。 龙源这话一出之后，龙颂就看到卓施然的眉梢挑了起来，于是马上找补了一句，“封世子给了大价钱。” 第538章 然后才看到这位美丽的少女那轻轻挑起来的眉梢，缓缓落了下去。 “能让两位阁主都这么重视，看来是挺大的价钱了……”卓施然这话说得，似笑非笑的。 龙颂心里咯噔咯噔的，主上一直都打算保密身份，可千万别黄在他们兄弟俩手里啊！ 他怎么感觉这个卓九姑娘，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呢？ 卓施然道了谢，“不管怎么样，多谢两位阁主了，有这个面子，我想我母亲和弟弟这一路上应该不会被怠慢了。” “九姑娘放心。”龙源松了一口气，大概也是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就要把主上的老底给掀了。 眼下好不容易圆过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垂下了眼眸。 刚垂下眼眸，龙源就瞳孔紧缩，就连喉头都一阵阵发紧。 因为他目光所及之处，是眼前这位卓九姑娘的袖口……而且他这一眼，正好看见，有几根红色的柔软触须和丸子大小的半个肉墩墩的虫脑袋，从她的袖口缩了回去！ 龙颂和龙源可都是南境出身！哪里会认不出来高阶蛊虫的模样！ 龙源背后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凤血阁的消息还算灵通，所以他们也清楚此次造成京城骚动的，并不是众人以为的疫病，而是蛊毒造成的散播，就算要说疫，也是蛊疫。 他们也清楚，九姑娘已经解决了此次京城的蛊疫危机！ 但是，解决和收服，是两码事。 就像在战场上，斩杀和俘虏，是两码事。 而活捉本来就是比抹杀更难。 他们就算是南境出身，以前还在南境的时候，没少见过各种蛊师斗法。 但活捉别人的高阶蛊虫，还收归己用……也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眼前这位可真是…… 也是此刻，龙源陡然意识到，正因为自己和兄长的外形看起来就太趋向于南境那边，所以才会让卓九姑娘直接连蛊都已经起手式了。 但凡他们刚才有个什么不友善的动作，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龙源轻咳了一声，说道，“九姑娘不要误会，我们虽是南境之人，却与南疆毫无关系，我们是邺国人。” 这看似突然的一句话，卓施然却能明白龙源的意思。 “那我母亲和弟弟，就交给凤血阁的护卫队了。”卓施然说道。 龙颂沉声应道，“姑娘放心，我们凤血阁虽是在黑市开门，但在护送这事儿上，一直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有两位阁主亲自出面，自然没有什么怠慢的，护卫队马上就去整理车马了。 卓施然给卓淮理了理衣领子，“你也是个小男子汉了。” 卓淮大抵这辈子也没有离开姐姐太久过，眼圈有些红红的，鼻头也有些红，瞧着像是很快就要哭出来了似的。 卓施然对他说道，“到了外祖家，不可以胡来，但也不可以太懦弱，太胡来会给娘添麻烦，但太懦弱的话就保护不了娘。知道了吗？” 卓淮瘪着嘴点了点头。 卓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等回来了，姐姐就教你武技，省得成天嫌读书没意思。” 卓淮没忍住，趴在卓施然肩头呜呜哭了起来。 第539章 卓施然其实原本是很难理解为什么卓淮会哭的，但是想想这孩子从小都是原主护着，而且长这么大，也没有离开过京城。 更没有离开过姐姐，加之现在京城多事之秋。自己不能帮姐姐分忧解难，反倒还要离这些麻烦远远的。 少年郎心里的难过，似乎也就不是不能理解了。 片刻后，谢芸娘将卓淮拉到了自己那边去，低声对他说道，“好了，别让你姐姐难过。” 然后谢芸娘看向了卓施然，说道，“然然，你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我和小淮。” “娘也是。”卓施然笑了笑。 但是谢芸娘笑不出来，她一把抓住了卓施然的手，盯着卓施然的眼睛，认真说道，“然然，我和小淮回你外祖家去，你在京城便再没有什么掣肘。所以，你不要受委屈。” 卓施然看着母亲认真的眼睛，心里有些触动。 她听得出来，母亲到现在还在自责，之前被卓家用来当做筹码，牵制卓施然。甚至害得卓施然受了伤。 虽然卓施然觉得那都是些小伤，不值一提。 但是在母亲和弟弟眼里，那已经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卓施然弯了弯嘴角，“娘放心，我哪里是受委屈的人。” “那就好。你喜欢谁，便同谁来往，不喜谁便不往来。娘只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开心，平安。”谢芸娘说道。 卓施然心中一直对这份母爱亲情颇为感动。 接下了原主这一头烂摊子之后，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欠原主什么。只有在这件事情上，卓施然一直觉得还是有所亏欠的。 一直将母亲和弟弟送上了马车。 卓淮虽然表情不难看出，一直很是不舍和难过，但也听了母亲的话，怕让姐姐难过，于是一直努力忍着。 直到车马队已经要出发，开始缓缓往前了。 卓淮终于绷不住了，他一边抬手擦着眼泪，嘴巴瘪着，鼻音很重，泪眼婆娑但认认真真地盯着卓施然。 “我一定会快点长大快点懂事，然后帮姐姐的忙，再也不会让你这样独自扛着了！” 卓施然原本还想张嘴说句什么，但是看着马车已经越来越远了，她也就什么都没说，只眼角微弯，抬手轻轻对着马车上的少年挥了挥手。 一直看到车马队消失在了视野中。 卓施然的目光才收了回来。 龙源和龙颂站在一旁，还想着待到护卫队走了之后，再和卓施然说点什么，套点近乎之类的。 他们也看明白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主上夫人没跑的了。 有头脑，有本事，还长得这么漂亮。 他俩因为一直都是封炎拥趸的缘故，总觉得没有人能配得上他们的主上大人。 就连传出卓施然和封炎婚约的时候，他们也一直觉得卓施然不配。 直到眼下亲眼所见了。 服气了。 “九……”龙源刚准备开口叫她一声。 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就已经走上来一个男人，对她说道，“你打算跟着那小孩儿一起，哭一鼻子吗？” 卓施然转眸看向来人。 第540章 对着莫老神医，秦麦心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甚至知道，她的师父是绝对不会将她会说话，是女孩儿的事情说出去的。 她将自己替哥哥参军的前因后果全都告诉了莫老神医，只请他帮忙保密，帮忙一起瞒着景溯庭。 这个军营很大，从负责后勤的营帐走到主帅的营帐都需要小半个时辰，每个部门都有人严格镇守。 景溯庭是正三品的指挥使，他上头还有一品二品武将，而里面的最高指挥官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厉王世子，且不说，按照景溯庭的性格，知道她是个女孩儿，绝对不会让她留在军营内，就说，他知道后，愿意替她隐瞒身份这件事，一旦被揭穿，足够要了他的命。 而秦麦心要是被送回去，顶包的事情就会被拆穿，那他们全家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为了景溯庭不参与到这件事中来，他绝对不能知道她是女孩儿。 秦麦心将这些事情说明之后，莫老神医对秦麦心如此为景溯庭着想，越发的好奇起来，可他看秦麦心不愿说的模样，想着以后弄清楚的时间，多得是，比起一口气弄明白，他更喜欢慢慢的探究。 莫老神医就此被秦麦心拉为了一派，答应帮她隐瞒一切的事情，不过有条件，他以后的饮食，得全部由秦麦心负责。 秦麦心自是答应的。 这一老一小达成协议，老的更是在美食和好奇的诱惑下，答应留在军营帮忙，小的没地方住，可老的可是神医，无论如何都是要给他安排一个住的地方的。 于是，莫老神医有了自己的营帐，而秦麦心还是得和景溯庭睡一个帐子里。 秦麦心原本以为，还要和景溯庭睡一铺床上，心里免不得尴尬，可当她跟着莫老神医帮那些受伤的将士疗完伤，顶着月色，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营帐，却诧异的发现，景溯庭的营帐内多了一铺临时搭建的木板床，而景溯庭正背对着她，睡在上面。 他将自己的床留给了她，想必也是不习惯和其他人睡在一起的。 秦麦心看到他的这一举动，心里不知是失落还是感动，有种喉咙被堵了的感觉。 失落，难道是因为，他不会再和她睡一起吗？ 秦麦心觉得自己的失落，来的有些好笑，可好像真的是这样想的。 而感动，自然是因为他冷硬外表和作风下的细致和体贴。 秦麦心上床，就这样躺在床上，看着景溯庭背对着她的背影，她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是看到他，心里莫名的就安心了，就这样看到，她眼睛再也睁不开。 京城的军队来了，蒋将军那边也拨了好几千的兵马过来。 秦麦心醒来，走去营帐，听到的就是这一消息。 一下子来了十几万的人马，各路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先是核查士兵的身份，再根据出身和所长，对这些人进行编排。 秦麦心是元怀修的长子，又会医术，自热而然的就被派往了后勤的军医部队，专门负责待在军营里，替士兵处理伤势。 这个工作是最轻松的，至少不用上战场，不用和敌军拼个你死我活的。 光是这些工作，就进行了一个多月，期间大大小小型战争就进行了十多次，每次都是胜负各占一半，秦麦心除了负责和莫老神医以及其他军医一起替受伤的将士处理伤势，就是打探蒋方武想消息。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冬天，持续到新年来临，直到双方都觉得打下去，太耗费国力，因此宣布短暂的休战，而蒋方武，还是没有消息。 秦麦心在这期间，见过秦水一次，秦水本想留在秦麦心的身边，保护她，却被秦麦心给赶走了。 秦麦心早就看出来，秦水不是池中之物了，她现在在后勤部队，根本没有危险，秦水留在她身边，只是浪费人才，因此，她让秦水自己去闯。 在大大小小的战役中，秦水凭借他的武功和狠劲，打赢了好几场战役，从末等士兵被破格升为了正七品武职外官，现在手里也带领着一个百余人的队伍。 秦麦心要求秘密运送来的粮草，现在都被安置在了一处隐秘的地方，只等不时之需，再取出来。 这段期间，家里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她也没敢往家里写信，有冷然和狄雄在，她相信，她的家人会被保护的很好的。 唯一让她不放心的就是她哥哥，也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发现她顶替他参军的事情，应该是没有发现的，否则按照她哥哥的性格，早就跑来找她了。 一起相处了几个月，景溯庭的话虽然还是不多，可对秦麦心的防备总算是全部解除了，平时还会询问她军营中的事。 她看得出来，他有意和自己结交。 能让景溯庭对自己动这种心思，多少让秦麦心有些自惭形秽，越是仔细的观察他，越是发现，他的魄力、魅力和处理事情的手段多让人惊叹。 秦麦心还是没有瞧见那个传闻中的厉王世子，最主要的是，她对他没兴趣，无所谓他是圆的还是扁的。 秦麦心最庆幸的是，一起从京城出发的司马凌昊，并没有带军队来到此地。 他去的是另一个战场，听说此时正和圣齐国太子带领的军队对峙，那个战场距离和这里有两日的路程，也不用担心，会和他相见，被他发现。 秦麦心觉得要是只是两军对峙，而不真正开战，军营里的生活，并不难让人接受，更何况，她可以光明正大的陪在景溯庭的身边，一点一点的开始还她欠下的债。 今晚是大年夜，连绵数十里的军营都处在热闹的氛围中，燃烧的篝火在夜空下，衬托的夜空格外浩瀚无垠，虽然天气和环境都极为恶劣，但这并不影响，这盛大节日里这些远在异地他乡的士兵们，欢庆节日，思念家人的心情。 秦麦心这几个月里救了不少人，现在无论她走到哪儿，那些将士都会亲切的叫她一声，“元小神医。” 第541章 萧轻羽顿时吃了一惊。他吃惊的不是对方破开了他的黑色大鼎，而是对方破解的毫不吃力。要知道他这黑色大鼎乃是现实真经中的天地大鼎观想法，观想天地之宏大，以愿力来成就观想，最后让这两口黑色大鼎变得厉害绝伦。后来，他在大鼎里融入了虚妄真经的观想法，现实与虚妄交错，最后形成无尽可能！ 他这一招出去，不说无敌。但敌人应对起来，顶多是击退。像陈扬这般一掌击碎，倒是头一次见。 萧轻羽此时与雪尘纱融合一起，阴阳之力对应着虚妄和现实。 刹那之间，便观想出虚妄弥陀击杀风踏雪，又观想出现实自在天尊来。 那自在天尊本是婆罗星上的远古神灵，拥有无上神力。以现实真经和虚妄真经结合，然后观想，此自在天尊已经有了远古自在天尊的诸多能力！ 加上众仙殿中的三百万妖魔提供无上愿力，自在天尊就更加厉害了。 陈扬击溃黑色大鼎的同时，现实自在天尊出现在了陈扬的头顶。接着，现实自在天尊探掌而出，金色神圣的掌印朝陈扬头颅劈杀而来。陈扬已经感觉到了现实自在天尊的厉害，只觉那一掌中，全是神圣的法则与大自在的奥义，一掌之中，宇宙奥妙仿佛尽在其中。阴阳循环，劈杀一切也吸收一切。 陈扬心知肚明，自己若是一掌劈杀过去，无论多么凶猛，却都是无法击碎自在天尊的。 如此一来，就会陷入缠斗。 他知道萧轻羽的手段很多，更要命的是，此时风踏雪已经陷入险境。这些危机，自己可以处理，却不代表风踏雪也能处理。 待那现实自在天尊杀来之时，陈扬快速斩出琉璃之剑。琉璃之剑闪电射杀进现实自在天尊的掌心之中，接着进入到了现实自在天尊的身体内部。 现实自在天尊身体内部满是宏大浩瀚的愿力，愿力之中，却有大自在的奥义法则，如万物星辰，自然运行，无敌天下！ 阴阳之道，融合其中，迅速裹住了陈扬的琉璃之剑。 那一瞬间，琉璃之剑的剑意也绽放出去，如万道利刃，杀向四面八方。 但是，现实自在天尊也当真厉害，居然无视那些剑气，快速绞杀，并将剑气全部吸收。 眼看着风踏雪危在旦夕…… 现实自在天尊也不惧陈扬的琉璃之剑…… 千钧一发之际，现实自在天尊毫不手软，掌力继续劈杀向陈扬的头顶。陈扬眼神一寒，探手一抓，那琉璃之剑立刻就从现实自在天尊的腹内飞出，回到了他的手中。 接着，琉璃之剑剑尖朝上，闪电旋转！ 现实自在天尊腹内的那些剑刃本来快要被吸收了，此时被琉璃之剑召唤，立刻焕发无穷剑意来。 陈扬又将琉璃之剑斩出，琉璃之剑再次斩杀而出，瞬间没入现实自在天尊的掌心，接着穿入其腹部。 轰隆一下…… 整个现实自在天尊炸裂开来，土崩瓦解。 所有的现实与虚妄均被陈扬一剑斩碎！ 琉璃之剑杀出来后，又朝那虚妄弥陀杀去。 虚妄弥陀眼看就要了结风踏雪，就在这时，琉璃之剑杀来，直接斩入其腹部。 轰！ 跟着，虚妄弥陀也就破碎开来。 陈扬和萧轻羽交锋的这几次看似很久，实际上一切的发生都只是在电光石火之间。通过这几次交锋，陈扬对萧轻羽的功法也有了足够了解，更明白虚妄与现实之间的恐怖。 他便凭借自己的神剑之利，强行斩断对方虚妄和现实的结合之处。 如此一来，倒也让萧轻羽有些无可奈何。 陈扬身形一晃，来到了风踏雪面前。 风踏雪惊魂刚定，见陈扬来到自己面前，不由长松一口气。 “进储物法器里！”陈扬说道。 风踏雪点头，也知道自己不仅帮不上忙，而且还会成为陈扬的累赘。身形微缩，一闪之间就进到了陈扬的储物法器里面。 陈扬身形再一晃，便重新来到了萧轻羽的面前。 萧轻羽凝视陈扬，内心翻起惊天骇浪，他的现实真经和虚妄真经已经修炼到了极致，简直是无法可破。 可眼下，对方那口剑，不知道是什么剑，居然可以将现实和虚妄直接斩断。 陈扬也凝视萧轻羽，心中却没有多少波澜。他这一生，见识过的高手太多太多了。眼前的萧轻羽虽然也很特别，可却还没到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 陈扬心里还有许多的戒备，他知道，萧轻羽绝不是唯一想要量子陨铁的人。他不知道这暗中还有多少高手环伺……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当自己命悬一线时，藏在暗处的人肯定是会出手的。 萧轻羽并没有多说什么，随后深吸一口气，接着再度朝陈扬出手。只见他大口一张，便将众仙殿喷吐而出…… 众仙殿猛然涨大，爆发出无穷神圣金光来。那一刹，金光耀眼，众仙殿仿佛是仙国降临一般…… 与此同时，三千太古天龙的龙气形成一道巨大的龙影出现在了众仙殿的周遭。 滚滚龙气，犹如煮沸了一般。 那条龙影，并不是简单的龙影，而是宇宙深处曾经存在的龙之祖先，宙龙始祖！ 这是萧轻羽和雪尘纱以虚妄真经，现实真经结合，然后又融入未来真经，最后将宙龙始祖观想了出来。 宙龙始祖犹如巍峨的山脉屹立在众仙殿的四周，吐息之间，龙气撕裂，似乎要将这天地撕开。 陈扬凝神！ 他当然不敢大意。 也就是在则是，宙龙始祖猛然张嘴，朝陈扬喷吐出了龙息火焰！ 轰！ 这道龙息火焰来自宇宙远古的始祖宙龙，乃是可以焚烧时间，空间，逆转阴阳天地的存在。 它是火焰，却又不是火焰。 轰隆隆！ 龙息喷吐而来时，陈扬也快速运转出了紫雷神甲中的雷霆涡旋！ 雷霆翻滚，形成狂暴涡旋，朝龙息绞杀过去！ 轰的一下，龙息直接将雷霆涡旋焚成了灰烬！ 雷霆在龙息的焚烧下，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就连这种霸绝天地的神雷面对龙息，也无法生存。 若是雷冠凛来了，也远远不是萧轻羽的对手。雷冠凛自负不死之身，但遇到龙息，只怕也是要被活活烧死。 雷冠凛这个天选之子和萧轻羽比起来，终究还是差远了。 龙息翻滚，继续如海啸一样扑杀向陈扬。 这龙息并无弱点，乃是最强横，最远古的原始龙息。 其中的法则，就是强横！ 焚绝天地！ 陈扬快速后退，但龙息破碎虚空，不杀死陈扬，誓不罢休。 萧轻羽也推动众仙殿朝陈扬压制而来。 宙龙始祖发出凶猛咆哮…… 陈扬退出几步，便知道自己不得不面对。 琉璃之剑快速祭出，于虚空之中卷起万千剑气，形成剑气风暴和龙息绞在了一处。 龙息冠绝宇宙，但陈扬的琉璃之剑乃是剑气始祖，其剑气在琉璃之剑的催动下，亦是不可磨灭。 任凭龙息如何强大，剑气却是来回斩杀。 龙息虽被斩杀无数次，但并不受损。就像是火焰又岂会被刀劈杀而死…… 但龙息并不是真的火焰，而陈扬的剑也绝不是普通的剑。 斩杀之中，琉璃之剑忽然收摄所有的剑气，然后轰的一下朝那宙龙始祖斩去。 宙龙始祖的龙息也阻拦不了琉璃之剑…… 同时，那龙息还在继续朝陈扬袭杀而来。 但琉璃之剑已经过关斩将，杀进宙龙始祖的巨大躯体之中。 那一刹，琉璃之剑爆发出万千王道剑意，便将宙龙始祖身体里的虚妄与现实再次斩断。 然而这一次，宙龙始祖并没有破灭掉！ 因为宙龙始祖乃是真正存在的，并非是虚妄与现实的纯粹结合！ 吼！ 宙龙始祖发出愤怒咆哮。 那龙息杀向陈扬的面门，陈扬心神合一，点出一道剑指。 剑光一闪，没入龙息之中。 龙息犹如火焰被大雨淋湿，瞬间熄灭！ 这一剑，陈扬乃是积聚心神杀出，瞬间破灭了龙息的原始真意。 世上道法，力量，总是如出一辙的。 这是属于陈扬的经验！ 与此同时，那琉璃之剑在宙龙始祖的身体里猛地穿出回到了陈扬手中。 不待宙龙始祖有更多的反应，陈扬运转琉璃之剑，快速凝聚剑意。 刹那之间，琉璃之剑涨大，变成一口巨剑！ 跟着一剑拦腰斩去！ 轰隆…… 不可磨灭的宙龙始祖快速喷吐龙息，但巨剑斩下，龙息居然被直接斩成两段！ 陈扬既然知道了宙龙始祖的弱点，此时又怎会惧怕。 跟着，巨剑斩中宙龙的身体！ 轰隆隆…… 宙龙始祖的身体便被斩成两段。 若在往常，宙龙始祖这身体即便被斩断，也能快速合拢。但现在，龙息被斩断，便无法燃烧。身体被斩断，就怎么也无法愈合一起了。 第542章 第二千零九十三章执剑人也在抓捕！ 战部军首犹豫了下，还是说道：“你爷爷发现了古世界核心，并且掌控了所有的东西！这才被追杀的！” “啊？” 听到这，叶凌天明白爷爷为何被寻龙给算计了。 连古世界的核心都找到了。 你还知道了一切秘密，人家能不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吗？ “不过你爷爷叶纵横太厉害了，就是这种情况下，火神山和雷神山都没抓到他！” 战部军首眼眸里满是倾佩。 叶纵横的确太强。 “甚至还告诉了执剑人一直在抓捕你爷爷的！” 叶凌天好奇的问道：“不是，执剑人能被人命令吗？我记得不能吧！” “当然不能，执剑人是游离在外的，不过毕竟各方都有关系，算是朋友。帮个忙肯定没问题的，更何况已经将你爷爷归类成超凡领域的了，所以他出现在世俗，执剑人必定追杀！除非他藏得很好，不比执剑人发现。不过你爷爷真有这个能力的！” 啊？ 爷爷被归类为超凡领域的。 怪不得没出现过。 尽管出现，也是悄悄暗藏的。 为了对付爷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不过只要爷爷在超凡领域，他们也是无可奈何的。 战部军首继续道：“不过你爷爷其实可以不用成为罪人的，只要他乖乖听从命令，那还是寻龙的一员。把他发现的秘密交出来就会安然无恙的。只是你爷爷将他发现的秘密，死活不交出来，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更是叛逃出寻龙，如今都认定他是龙国的仇敌了......” 这让叶凌天有点好奇了。 爷爷这是什么情况啊？ 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一切见到他就清楚了。 “反正我是站在我爷爷这边的，到时候谁要是动我爷爷，就是动我！我可不会留手的！” 叶凌天对战部军首警告道。 战部军首脸色变了。 如果叶凌天站在叶纵横这边的话，那就很棘手啊。 “麻烦你提前转告给他们，我叶青帝不是记仇的人，可我有时候手会痒的！” 叶凌天又叮嘱道。 战部军首明白，叶凌天是在给雷神山和火神山之类的警告。 “好了，我该离开了！” 从战部军首这里，叶凌天已经得到任何想知道的了。 战部军首问道：“您接下来要去超凡领域吗？” “没错，放心吧，你阻止不了的我来就行！我和星国，和很多人的梁子早就结下了！所有事情我肯定得管到底的！” 叶凌天说道。 也算是给战部军首一个交代了。 好好好...... 他不一定非要叶凌天站在龙国这边，而是站在他想要的那一方。 显然这话，如同定海神针一般。 他踏实了！ “对了，老登，到时候我要是需要你帮忙的话，你来不来？” 叶凌天又问道。 “义不容辞！！！” 战部军首立马说道。 “好，不过你这实力还是不够看，卡着很久了吧？” 叶凌天说道。 随后，叶凌天特训了战部军首一段时间...... 不知道他会成长到何种地步？ 临走前，战部军首提醒道：“有人盯上你了......” 第543章 然后庆铭下一句话时，卓施然就觉得自己不用从庆铭口中得到答案，也可以判断了。 她都快听到庆铭吸口水的声音了！ “好吃！特别好吃！”庆铭瞳眸闪亮，“这是南境的鱼，京城不多，所以你可能以前不常见过，但是好吃。” “好吃就行。”卓施然点了点头，搂起了袖子。 然后去了封炎那儿，就看到纯钧守在封炎的房间门口。从房间的窗口情况不难看出，应该是因为封炎的特殊体质，所以门窗都做了避光处理。 看到卓施然过来，纯钧恭谨道，“九姑娘。” “嗯，小爵爷还在休息？”卓施然问道。 “是的。”纯钧点头，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主子因为身体和灵力特性的缘故，白日里休息得多，就算托您的福，主子在白日里没那么容易被日光所伤，却也总是不舒服的。” 这一点，卓施然倒是能够理解，就算在她治疗过后，会有一段时间里，封炎不再那么容易受到日光所伤。 但不受伤不代表就能享受了，总归是不舒服的。 卓施然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就让他多休息休息吧。我看到你买的鱼了，一大清早的你去哪里弄回来了凤尾鳞啊，听说很好吃……” “呃……啊，是的。”纯钧点头答道，“主子特意吩咐的。” 纯钧没敢说的是，那是主子亲自去黑市凤血阁，掏了龙家兄弟俩的鱼池，把最肥的两条凤尾鳞给拎回来了…… 纯钧继续道，“还有好些别的食材，我都放在了灶房那边了，九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帮手的，可以吩咐我。” 卓施然摆了摆手，“你照顾好你家主子吧。” 卓施然自己朝着灶房走了去，她行走江湖最不愿委屈自己的胃，物欲她不一定有，但是口腹之欲一定有。 所以厨艺极佳，也很少会觉得下厨是什么辛苦的过程，有时候在这个过程中，看着食材从没模没样的食材，变成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她会很有成就感。 纯钧还买了好些食材，有一种头上有一大坨金黄色肉冠的禽类，叫做金鸪鸡，嘴巴尖尖像鸡，但是又有着鸭子一样的足蹼。 说再多都是白费，用庆铭的话来形容就行。 “好吃！特别好吃！”庆铭吸了吸口水，在一旁要自告奋勇帮卓施然杀鸡。 “那一只做成手撕鸡好了。”卓施然想了想觉得合适，“另一只一半做成口水鸡，一半做成白斩鸡。” 反正听到卓施然说口水鸡的时候，庆铭的口水都要下来了。 卓施然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庆铭在一旁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帮她打水。 但等到那白嫩的鸡肉被撕成手指宽的肉条，裹上了红红的辣油，和爽脆的瓜丝还有酸姜丝一起拌在一块儿，里头还洒了些香喷喷的芝麻。 然后，庆铭看到，卓施然水葱似的手指上沾着辣油，就这样捏了一块鸡肉塞到他嘴里。 那种又鲜嫩又香辣，还有瓜丝酸姜丝爽脆又清新解腻的口感在舌尖迸发的时候。 庆铭觉得自己脑子笨，想不出什么更多的词语来形容。 只觉得——我能为她打一辈子的水。 第544章 第二千零九十六章前往超凡领域 神话之境太少了！ 这是叶凌天认定未来各种大战的门槛！ 还得继续增加。 他的意思就是要所有人都成为神话之境。 这目标要是战部军首听到，怕都是要吓一跳的。 可在叶凌天这，还真不是事。 只要时间足够，真的可以。 不过打造出天至尊简单，可神话之境可就是有点难度了。 可对叶凌天来说问题依旧不大。 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第二段位的乞丐王他们都成神天至尊...... 神天至尊出现了一大堆，这是叶凌天眼里勉勉强强入眼的战力。 他们还是得尽快进入神话之境才好。 剩下的要么大天至尊，要么全是天至尊。 尤其被抓来的那些天骄们在最短时间都成为天至尊了，这是见叶凌天的最低门槛。 叶凌天又花费三天时间来特训所有人。 还交代了以后大家如何修炼以及留下海量资源。 他马上要去超凡领域。 不可能带着所有人的。 只能挑一批前往，大部分人都是要留下继续修炼的。 叶凌天离开后，他们成长的速度还要跟上的。 叶凌天特地花费三天时间，就是给他们安排了后续修炼计划。 三天后，叶凌天挑选了前往超凡领域的人。 还是以之前的队伍为主，跟随的天骄还是黑刃，顾飞龙他们。 不过这次把百兽营给带上了。 这群家伙叶凌天较为熟悉，带起来也轻松一点。 还跟顾飞龙他们熟悉，顾飞龙这些人也能和他们切磋，甚至指导...... 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大军，即将进发超凡领域。 叶凌天至今还不知道超凡领域在哪里？ 不过身边有燕北归和南北军神在。 尤其是南北军神，绝对熟悉。 连北海之乱都参与过。 对一个超凡领域能不熟悉吗？ 一路上南北军神开始给叶凌天介绍超凡领域。 超凡领域可不仅仅指一个地方，它是一个概念。 分别在西疆，北境深处，东海，南岛等等地方，都有超凡领域的势力。 过去是以天至尊为标准的概念，有天至尊活动的地方就是超凡领域。 如今天至尊泛滥后，这概念就不存在了。 但超凡领域真是有很多地方，海外的超凡领域也是一样的。 可超凡领域也发生过严重的迁移。 就比如说蓬莱的位置就不一样，还有北海之乱中的北海，其实也跟现在对不上。 不过南北军神知道叶凌天想要去的超凡领域...... 处于龙国中部，也是超凡领域在龙国最大的地方，其他超凡领域全部加起来，都没有中部超凡领域的十分之一大！ 包括神农一族还有北海之乱第一大神也是在这个超凡领域。 燕北归说道，他的家族也是这个区域。 叶凌天从地图看了下。 中部的超凡领域连接的区域还真广——川州的西蜀古地，青州的神农架一代，以及十万大山等等。 真就是一大片区域。 不过地势都很明显，全是人烟稀少的大山，很难被开发到的地方。 超凡领域知道很久了，这次是要真正进入。 叶凌天也很激动。 第545章 “没关系。”卓施然对温伯渊倒是没什么太大意见。 关心则乱的道理她也懂，而且她其实也一直挺感谢温伯渊出手教训了言苍。 虽说当时的她，自己也能够教训言苍，但是有丹鼎司礼出手，那个意义自然不同。 “但没关系归没关系，这饭你还是自己去陪你舅舅吃吧，我有别处要去。”卓施然说道。 庆铭这才放心离开，去了丹鼎殿。 温伯渊看到他拿着食盒高高兴兴过来，连走路都带风的样子，眉梢挑了挑，声音低沉。 “怎么？” “舅舅，我们吃饭吧。”庆铭高高兴兴的献宝似的把食盒打开了。 “不生气了？”温伯渊看着庆铭，之前庆铭因为他对卓施然的态度不友善而不高兴，虽然没有太表现出来。 但温伯渊也看了他这么几年，对于他的情绪还是能揣摩的，而且因为庆铭性子单纯的缘故，情绪通常很难遮掩。 “我没、没生气。”庆铭说道。 “没生气你磕巴什么。”温伯渊看他一眼。 庆铭小声说，“施然做了好吃的，特意让我拿来陪你一起吃，她这么好的姑娘，你还怀疑她，你自己说、说说你错、错了没。” 大概是因为这话里带着些对温伯渊的教训，所以庆铭说得有点紧张，磕磕巴巴的。 说完还抬眸小心看了温伯渊一眼。 温伯渊闻言不语，垂眸看着食盒里一碟碟摆出来的菜肴，都香喷喷的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再想到那个好像不管被误解还是被冤枉，都能够坚定不移保持本心的女子。 温伯渊的眸色有些深沉，他目光淡淡看着眼前菜肴，低低应了庆铭一句，“嗯，错了。” “嗯……嗯？！”庆铭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素来冷硬板正的舅舅会真的认错！ 庆铭的目光震惊。 但不等他深究，温伯渊说道，“好了吃吧。” 他将一把筷子递给了庆铭，庆铭懵懵的，刚伸手接过，一个盒子又递到了庆铭的面前。 “这是？”庆铭不解。 “不是给你的。”温伯渊说道，“你拿去给卓九，她应该会喜欢这些东西。” 毕竟看她对他之前无聊做出来的那个除了让人痛苦，没什么别的用处的那个药，好像就很感兴趣。 庆铭听到这话，高高兴兴接过了，两人这才开始用膳。 吃了一筷子之后，温伯渊的目光和动作都顿了顿。 庆铭开心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温伯渊看着眼前菜色，眸色里的冷硬已经不太明显了，淡淡的嗯了一声。 而卓施然，则是拎了饭菜去了封炎的房门外。 纯钧还在那儿守着呢，可以说是相当尽忠职守了。 一看到卓施然过来，就唤道，“九姑娘。” “嗯，纯钧，我有点事情想要劳烦你。” “九姑娘只管吩咐。” “你把这个食盒，拿去黑市送给天星阁主，然后帮我和他说，让他吃完了好好考虑考虑我和他之前谈的事情。” 第546章 纯钧对于卓施然的吩咐自然是毫无异议，“好的，属下这就去办。” “不急，还有这一份，拿去给献王。”卓施然将另一份食盒递给了纯钧。 “遵命。”纯钧接过。 卓施然浅笑着同他说道，“待到你忙完这些，灶房里我给你留了一份，你记得去吃哦。” 纯钧一愣，原本还斩钉截铁领命的人，此刻说话倒是有些不利索了，“我、给我的吗？” “是的，你买了那么多食材回来，辛苦了。反正放着久了不新鲜也是浪费，索性全做了。”卓施然说道，“灶房里，热菜我温在锅子里了，凉菜用竹篾笼给罩着了。” 纯钧轻轻点了点头，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似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主子封炎不是个苛待手下的主子，但也没有过什么，亲自下厨做了的东西还能给他们做手下的吃一口的事儿。 所以眼下这样的情况，是前所未有的，是从未经历过的。 他会觉得这样不知如何应对，也是正常。 不过卓施然倒没觉得有什么，她生在一个较为平等的世界里，没有太多尊卑的观念。 说完这句就摆摆手，“那你去吧，我进去看看小爵爷……” 她话音刚落，房门就从里头打开了，男人站在门内瞧着她。 纯钧赶紧按照卓施然的意思去办事儿了，而且大概因为办完事儿回来就有好吃的。 纯钧脚步都更带劲儿了些。 没一会儿就到了司空献门前，把食盒交给他了。 “……你是说，这是……施然亲手做的？”司空献目光深沉，“施然她、人呢？” 纯钧原本赶时间来着，可是听到司空献这话，再看到这位皇室贵胄提及九姑娘时的眼神。 总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太对劲。 纯钧原本在这方面也不是很机灵，可是，想到了自家主子，为了要和九姑娘亲嘴儿！连受到圣物反噬惩罚的吐血都不怕！ 纯钧再看着司空献这个眼神，就觉得不太得劲了。 纯钧看向司空献时，眼神里仿佛就写着几个大字‘您这不是问废话么’？ 纯钧说道，“九姑娘当然是在和我家世子用膳。” 纯钧顿了顿，还补充了一句，“九姑娘会亲自做这些，就是因为心疼我家世子之前受的那些伤，做好吃的给他补补。” 司空献听到这话之后，瞳眸里倏然黯淡，他艰难笑了笑，“是这样啊。” “是的，王爷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在下还有其他地方要去送饭。”纯钧举了举另一个食盒。 不得不说，此举简直是杀人诛心了。 简直是在提醒司空献，不仅不是为了他做的，甚至就连给他的那份，都是人人有份的一份。 只不过，纯钧倒是没有打算那么多。 他和司空献说完这句，就转身离去朝着黑市出发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司空献，脸上那苦涩的表情。 纯钧去了黑市之后，直接到了天星阁见了蒋天星。 “你说……这是施然给我的？”蒋天星看着纯钧递来的食盒，有些诧异。 但纯钧没有打算跟他多解释的意思，点头道，“是，九姑娘让我送来给你。并让我带话，让你吃完了好好考虑考虑她和你之前谈的事情。” 听到这话，蒋天星挑了挑眉梢，“行，给我吧。” 纯钧送完就回去享用自己那一份美餐去了。 而蒋天星打开了食盒，看着里头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看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拿起筷子，将里头的各色菜肴尝了一遍。 味道真的很好，他眉眼都舒展开来。 眼眸里有着些诧异，但更多的是那些‘果真如此’的释然。 银海站在一旁，只觉得那食盒里的饭菜，香得厉害。 然后就看到了主子脸上的表情，银海忍不住问道，“主子，您笑什么？” “笑了吗？”蒋天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大概是因为，我可能终于不用只做个黑市的斗赌场掌柜了。也能做点正经生意了。” 银海不知道卓施然之前和蒋天星的谈话，所以疑惑道，“什么正经生意？” 蒋天星看向他，“可能……酒楼？” …… 而另一头，卓施然已经进了房里。 她拎着食盒走到了八仙桌旁，将食盒里的菜肴一样样端出来。 转眸就看到男人还站在不远处瞧着她。 卓施然说道，“看着我做什么？快过来，坐下。” 封炎瞧了她片刻，这才迈步走了上来，在她跟前的椅子坐下。 卓施然将筷子塞到了他手里，“快尝尝。” 封炎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送到嘴里，他的动作顿住了。 抬眸看向了卓施然。 卓施然笑了笑，“好吃吗？” “好吃。”封炎说道，他垂眸片刻，又补了句，“比我以前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 “那你这世子当得……也怪可怜啊。”卓施然边说边给他夹了些菜，“多吃点。” 她倒是知道，封家和别的世家贵族不太相同，不太注重享乐，只注重变强。 家族的氛围就是那样，所以就算封炎已经贵为世子，可能也不太会有这些口腹之欲和物欲。 封炎看着她颊边还有着一点点先前下厨时沾上的，不甚明显的黑灰。 他伸手过去，指尖轻轻揩去了她颊上的黑灰。 低声说道，“就不委屈吗？” 以封炎的理解，作为一个世家贵族的小姐，做这些庖厨的活儿，按说应该是非常委屈的事情才对。 可是以卓施然的理解的话，“这有什么好委屈的，又不是什么很辛苦的活儿。” 但卓施然也想到了眼前这位小爵爷，毕竟是位小爵爷，就算是被家族利用，那也是位货真价实的世家世子，承袭侯爵爵位的小爵爷。 估计真觉得这事儿是委屈了她。 所以，卓施然想了想，就说道，“小爵爷要是觉得我委屈，将来也去学学，然后做给我吃好了。” 封炎这辈子活到现在，都没有考虑过下厨的事情。就好像，那对于自己而言，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似的。 但此刻，他认真考虑过了，然后点了点头，“好。” 第547章 卓施然听了这话，看向他，“真的假的？” “亦无不可。”封炎抬眸朝她看过来一眼，“味道就不敢保证了。” 卓施然弯眸笑了，“无妨，不断进步嘛，我相信小爵爷这样优秀的人，想要做什么肯定能做好的。” 外头的风言风语，其实尚未消停。 大概谁也不会想到，在外头风言风语中，处于风口浪尖的两人，还能这样和睦的一起用膳。 陪封炎吃得差不多了，卓施然就动作自如地执起了他的手腕来。 封炎垂着眸子，嘴角不由自主地抿紧了些。 卓施然给他把过脉之后，眉心拧了拧。 怎么回事…… 她又换了封炎另一只手把了脉，拧着的眉心半点没有松开。 卓施然没有说话，虽说从封炎的脉象里，她没有看出有什么伤病，但却能够通过探查封炎的脉象，察觉到他的身体比之前要更虚了。 但因为，情况并没有严重太多，所以卓施然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打算大惊小怪的声张，只打算再观察两日再说。 封炎垂着眸子，原本打算听她的诊断了。 哪里知道，卓施然并没有多说任何话语，把脉过后，就将话题扯开了。 这倒让封炎有些没有想到。 卓施然说道，“这两天我不住在这儿了，小爵爷在这里好好休养。” 封炎抬眸看她，“你去哪儿？” “去我的府宅。”卓施然说道，“想必不少人等着找我麻烦呢，拖着也不是办法，我待在这儿，人也不好找上门来。” 封炎闻言抬眸，问道，“黑市仲裁的事吗？” 仲裁的事情，他已经吩咐过龙颂和龙源了，等到仲裁的时候，凤血阁肯定不会像之前这样不参与，完全交给银月阁处理的态度。 卓施然脸上的笑容清浅坦然，透着一种处变不惊的泰然和豁达。 哪怕她接下来话语里的内容，听着都让人头疼。却依旧会让人觉得，她并没有因此太过忧愁。 “黑市仲裁的事，言家卓家说不定还有幺蛾子，封家估计也不会这么轻松就放过我。还有皇室昱亲王那边，也是个烂摊子。”卓施然淡声说道，话语的内容是一堆的麻烦。 而且她还没说的是，她偷了别人七只牵丝蛊，她倒好，跟集邮似的集齐了七龙珠，但也要人家愿意让她集啊。 卓施然觉得，以那些蛊师的水平和脾气，估计不会那么好说话。 之后兴许也会有麻烦。 哪怕明里暗里的麻烦都不少，她表情看起来，却是轻松得很。 甚至还冲封炎眨了眨眼，嫣然一笑，“不过小爵爷不用担心，耽误不了什么事儿，我还是会回来陪小爵爷用膳的。” 封炎看着她带笑的小脸，甚至有着些调侃的眨眼睛的模样。 心中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 封炎低声问了句，“不累么。” 卓施然想了想，弯眸道，“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累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嘛。” 封炎原本心里还有些沉郁，此刻听到她这话，表情里的沉郁倒是松解开来。 看她一眼，低声道，“歪理。” 不过有的时候，也的确需要她这样的歪理，才能在这样敌群环伺的情况下，过得没那么郁闷。 封炎将让纯钧去准备好的各种蔬菜水果药材种子，全都交给了她。 “里面都分门别类装好了，若是不够，再叫纯钧去准备。”封炎说道。 卓施然掂了掂手里的袋子，“够用了的。” 当晚，卓施然就回了自己的府宅去，母亲和弟弟已经送出京城。 她现在可以算是毫无后顾之忧，所以她索性，大大咧咧直接就住回了自己的府宅，没有任何收着敛着的意思。 不怕任何人知道。 简直就差没在脸上写着——快来找我麻烦！ 全坤有些担心，忧心忡忡的在卓施然跟前打转。 “小姐，您要不还是像之前那样避避风头？言家的污蔑抹黑虽然已经解决，但眼下也还是风口浪尖啊，府里的事情，您别担心，交给我就行。” “卓家的人，来咱们门前打转，小机灵瞧见好几次了。估计就是在等着您回来呢！而且更不说，还有封家……” 全坤一想到这里，心里就忍不住生气！小姐和封世子，多好呀！他家小姐又漂亮又有本事！封家怎么就这么不知足呢，还要搞这些事情…… 全坤根本想不通。 卓施然看他一眼，“全坤啊。” “在！”全坤应了一声，那架势听起来是打算分分钟就要为了卓施然抛头颅洒热血。 卓施然说道，“我娘都没你能念，你快别念叨了，我既然敢回来就说明我对这些事儿，没在怕的。” 全坤虽然担心归担心，焦虑归焦虑。 但是他一直对自家小姐都是信心十足的，之前外界的这些消息，让他担心得很。 但是此刻，听到自家小姐这听起来好似不以为意的话语，全坤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好担心的…… 卓施然笑眯眯说道，“我看你没事干脆跟着复苏练练拳脚武技，这样你可能就没有那么多精力东想西想了。” 这天晚上，卓施然打算趁着睡觉休息时间，好好打理打理自己的玄炎戒空间，怎么说呢，就是种地。 从封炎那里得的这么多种子，她打算都在玄炎戒空间里张罗起来。 但因为自己是大大咧咧直接回来府宅的，免不了可能会被人盯上。 所以在临睡之前，卓施然没忘了在自己的房间里布置一下。 待到把该布置的都布置好了之后，卓施然就陷入了睡眠中。 然后在睡眠的过程中，意识沉入玄炎戒空间里，当一个兢兢业业的种地人。 无风无波到了半夜，卓施然原本也没觉得今晚就一定会‘有客到’，所以无风无波也是正常。 但没想到半夜的时候，忽然有了动静！ “啊——！”一声轻轻的惊呼声在门外响起，不仅如此。 很快就有拳脚交接的打斗声响起。 黑暗中，卓施然睁开了双眼，幽黑的瞳眸在黑暗中闪着光。 第548章 卓施然既然回来府宅，就已经做好了会有人来找麻烦的准备。 这种晚上被人找麻烦之类的事情，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当初卓如馨和卓六爷，就找天星阁雇了杀手想来暗杀她呢。 所以卓施然睡觉之前就做了些准备。 挺简单的准备。 她让她的‘七龙珠’——因为给庆铭治病，放在庆铭身上一只。 所以现在是六小只了。 这六小只拉长了蛊丝，在她房间里布下了……不说天罗地网，起码也是个警戒网了。 就算不需要这些蛊丝产生什么伤害力，起码也能够及时察觉有没有人。 因为，卓施然就算平时很是警醒，但当意识在玄炎戒空间里的时候，和平时比起来，敏锐程度会减弱一些。 但是有这六小只的蛊丝，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 所以卓施然放放心心的在空间里忙活着，面朝黄土背朝天。 只不过，让卓施然没有想到的是，最先做出反应的，竟然不是六小只的蛊丝警戒网。 居然是她直接空耳听到外头传来的打斗声？ 卓施然坐起身来，外头的打斗声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都不用说她了，就连全坤都已经被惊醒了。 略带惊慌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你……你们什么人？” 全坤看着那两道身影就在小姐房门前的空地打得不可开交。 原本还没认出来呢，小机灵非常机灵，已经拎着灯笼赶紧过来了。 全坤和小机灵就都认出来了。 全坤一愣，“你不是这几天一直在外头徘徊的那个黑市的……” 小机灵因为在黑市长大，对于眼前此人的名头，如雷贯耳，所以声音都有些哆嗦，“……黑、黑陵大人。” 黑陵动作半分没停，他的攻击没有什么花架子，就是实实在在的拳脚，那架势，带着拳拳到肉的力道！ 而和他打斗着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年轻的女子一身黑衣，但没有戴上面罩，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 她表情有些认真凝重，眉头拧得紧紧的，手里握着一柄只有小臂长的短剑，样式看起来，很是独特。 只不过，那柄短剑始终没有出鞘。 这个女子就只是握着没有出鞘的短剑，在和黑陵打斗。 黑陵怎么说也是黑市试炼场的名人了。 能够这样和他打得不相上下的女子……绝不简单。 全坤意识到这一点，看了一眼小姐禁闭的房门，就赶紧走了过去准备敲门叫醒小姐。 还没走到房门边呢，门就从里头打开了。 少女绝美的容颜不施粉黛，身上也不是平日里的一袭红衣，大抵因为正在休息的缘故，身上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 一头长发在肩头散落着，乌黑柔顺。 她站在门内，全坤看到她开了门，眼睛一亮，“小姐，他们……” 卓施然的目光越过全坤，目光清冷地看着在自己房门外空地上，打得正带劲儿的两人。 淡声说道，“封十小姐，你干嘛呢？” 卓施然一眼就认了出来，和黑陵打得不可开交的人，正是封家的十小姐，封染。 算起来，还是卓施然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见到的第一个封家人。 第549章 卓施然倒不是没想过，封家可能会来找麻烦，但没想到会是封染过来找麻烦。 全坤听到这话，才反应了过来，和黑陵打得带劲儿的这位，手里那柄一直没有出鞘的短剑，那是封家子弟会有的族剑！ 两人战斗已经白热化。 黑陵的一拳带着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架势，而封染显然也察觉到了黑陵这一拳的架势，她咬了咬牙，握着族剑剑柄的手，终于已经忍不住了。 眼见就要将族剑从剑鞘里拔出来。 就在此时，卓施然的身形一闪而过，出现在了两人的中间。 她乌黑柔顺的长发轻轻拂动，素白的手腕看起来毫无力道的样子，像是轻轻一捏就能折断似的。 她轻轻抬起素白的手，一左一右。 她甚至！没有用上整只手，就只是两根手指而已。 一根手指抵住了黑陵的腕心，一股巧劲儿直接冲进黑陵的经络，化解了他这一拳的巨大力道。 另一只手的手指，则是直接抵住了封染的剑柄，将她的族剑，牢牢地按在剑鞘里。 两人大抵是打得兴起，原本一下子可能还没那么容易收势。 此刻却是全部都被眼前少女这举重若轻，四两拨千斤的动作，给镇住了。 卓施然看了一眼已经消停下来的两人，淡声问了句，“完了没？” 黑陵看着眼前少女，脑中闪过的，是当初她在试炼场的擂台上，面对发狂的他，无畏无惧，淡定自若。 也是如同这般举重若轻的，将发狂的他给轻松制服。 而封染瞧着卓施然此刻模样，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封染的第一反应是……她好美。 但封染也清楚，卓九一直就以美貌闻名的。可现在看起来，还是觉得好像比以前看到她的时候，要更美。 封染心里紧接着的反应就是，这个卓九，好像比上次见她的时候，要更有气势了。 封染记得自己上次见她的时候，还是在她被那个废物泥腿子下蛊要成婚的婚宴当天。 其实明明时间过去得也不算太久，但是眼下看起来却只感觉，明明还是那个卓九，但却变得更美更有气势了。 两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是也都没有再有什么别的举动。 卓施然看了他们俩一眼，这才收回了手。 她看向黑陵，淡声道，“你这些天都在我府宅外头猫着，我就不说了。” 她目光转向封染，说道，“我倒是料想到封家要来找我麻烦。怎么？他们派的是你？” 封染刚想说，她误会了，自己不是来找她麻烦的。 还没开口呢，就看到卓施然脸上表情顿了顿，嘀咕了一声，“瞧不起谁呢……” 封染的表情裂开了。甭管封家是瞧不起谁吧，反正她觉得卓施然是没瞧上她！ 封染生气道，“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我好心好意过来给你……给你通风报信！你居然……！” 封染大抵本身就是那种直来直去大大咧咧的性子。 所以当初觉得堂兄被卓九退婚简直太过分了，就去她婚宴上找她麻烦教训她。 现在也就觉得家族做得有些过分，便入夜来她府上提醒她。 第550章 卓施然听到她说通风报信时，就挑了挑眉梢。 然后听着封染声音里毫不掩饰的生气，这姑娘生气得相当直白了，也没有阴阳怪气什么的，但脸都气红了。 咔一声，就将自己的族剑在腰带上扣住了，然后气呼呼地转身就要走。 卓施然想了想，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 封染脚步一顿，大抵是被气着了，又被卓施然这个动作给挽留。 原本的生气，此刻就渐渐变成了委屈，她嘴角有些轻轻瘪着，转眸瞧着卓施然。 委屈道，“我瞒着家里，偷偷前来，还要和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打架，你还怀疑我，还看不起我……” 卓施然觉得，这姑娘再说，估计就快要哭出来了。 卓施然有些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就说道，“是我误会了。这么晚了，你肚子饿不饿啊？我这里有些吃的可以当宵夜，你边吃边慢慢说吧？” 封染听了这话之后，有些意动，目光将信将疑地看着卓施然，小声说了句，“真的？你可不要骗我。” “嗯。”卓施然说道，“你堂兄今天才吃过，也说好吃的。跟我进来吧。” 封染原本还因为先前的情况而生气，后来因为卓施然的挽留，就变成了委屈。 现在莫名，就变成了些小雀跃。 脚步都有些轻快起来，跟在卓施然身后。 没走几步，卓施然脚步倏然停下，转眸看向了黑陵，“你在我府宅外头也守了几日了，进来让全坤给你安排个住处吧。” 黑陵听了这话，有些迟疑，片刻后说了句，“我不卖身。” “……”卓施然沉默了几秒，虽说她能够理解黑陵是因为之前在天星阁的经历，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身之后，不想再有任何卖身契束缚。 但这么个精壮的汉子，大晚上，在她卧房门口，和她说不卖身…… 场景总是让她觉得有些微妙的诡异。 “没人让你卖身。”卓施然说道，“不过，你既然住在我这儿，偶尔也得帮我办点事情，不过不会强人所难，你要是不乐意，可以拒绝。” 听了卓施然这话，黑陵思忖了片刻，沉沉点了点头，问道，“你有什么要让我为你办的事情？” 卓施然想了想，“一时半会儿倒也没有，你可以先安心住下……” 说到这里的时候，卓施然忽然有了个想法。 “顺便教教全坤他们拳脚功夫得了。”卓施然说道。 全坤听了这话都傻眼了，他之前倒是因为小姐说要让他学点拳脚身法和功夫什么的，还觉得很荣幸，觉得小姐是把自己当成侍从而不是奴仆在培养。 但怎么也没想过，竟是让黑陵来教？全坤这些天可没少听小机灵那家伙说关于黑陵的事迹，对于这位人物还是很敬畏的。 但黑陵听了这话，只是顺着卓施然的目光朝全坤看了过去，然后就点了头。 “好。”黑陵答道。 卓施然看向全坤，说道，“你带黑陵去安顿安顿，缺什么自己去库房拿。” “遵命。”全坤应了一声，看向了黑陵，说道，“请跟我来。” 全坤领着黑陵离开了之后。 卓施然才回眸对封染说道，“跟我进来吧。” 封染看看跟着全坤离开的黑陵，然后才跟着卓施然一起进了房里去。 封染撅了噘嘴，不是很开心，小声说道，“你府里这么多男人……不合适吧？你也不怕我堂兄知道了会吃味？” “他会吗？”卓施然听了这话，并不恼，倒是淡笑着问了一句。 封染哼哼唧唧，“才不会呢！哪有人能比我堂兄更好？你除非是傻了才会不要我堂兄呢。” 卓施然闻言没说话，只是勾起嘴角浅浅笑了笑，从空间里取出今天下厨时剩下的菜肴，原本是打算留着自己当宵夜的。 封染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倒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盯着桌面上的菜肴有些回不过劲儿来。 有些不太确定，目光里带着些将信将疑的神色问道，“刚才桌上就有这些菜了吗？” 她虽然进来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卓施然头上。 但还是觉得，好像自己进来的时候，桌上没有这些饭菜呢？ 卓施然做了个请的手势，“吃吧，然后正好说说，你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要给我通风报信什么？” 封染坐了下来，原本还不以为意的，吃了一口菜肴之后，表情一顿，眼睛有些亮了。 然后一边大快朵颐，就一边对卓施然说道，“你应该也知道，他们针对你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你杀了封家四个优秀人才，而是因为……” 卓施然点了点头，“因为我可以用封炎的灵力嘛，破坏到封家其他人的利益了。” 卓施然说这话的时候，勾了勾嘴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哪怕那些灵力，会给封炎带来严重的伤害，那也不重要。他们只需要我能治疗封炎的伤就行，治标就行。这样，封炎就能活得久一点，继续被封家利用。” 卓施然说着，看向了封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情况应该就是我说的这样吧？” 封染咬了咬嘴唇，尽管觉得眼前的菜肴都很是味美，但此刻还是放下了筷子，目光认真地看向了卓施然，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封染说道。 她甚至对卓施然声音里的那些嘲弄，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高兴。 “而现在，我不仅能利用封炎的灵力，封炎还因此，从封家里出来了。”卓施然说道，“他们就算心里再不满，封炎这样的人才，他们也是不舍得随意责备的，于是这个火气，自然得我卓施然来顶上。” 卓施然觉得，封家的想法，真是一点都不难理解啊。 而封染脸上的表情很是低沉，目光复杂。 她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说对了一半，说错了一半。” “哦？愿闻其详。”卓施然说道。 封染深吸了一口气，“他们的确因此迁怒于你。但……他们却并不是不舍得随意责备堂兄。” 封染抬眸看着卓施然，声音很认真地说道，“卓九，你太小瞧封家了。” 第551章 听到封染这话，卓施然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她眉心皱了起来，对上了封染的眼睛，素来都是很是淡然的声音里，变得认真了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卓施然问道。 封染抿了抿嘴唇，似是在组织语言。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了口，“我对你说的这些，是我们家非常隐秘的机密了。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我父亲在族内的地位不算太低……” 大抵是因为要说的是家族的机密，这对于封染而言太过艰难了，所以她说到这里时，停了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呼了出来之后，才继续开口道，“但真要说多高的地位，那也没有，只不过我父亲有一个独特的职责。” 卓施然看到封染原本因为说这些话时，垂下的眼眸，此刻又抬了起来，看向了她。 封染继续道，“我父亲是负责看管宗祠圣堂的一员。” “……”卓施然听了这话，本能地觉得，宗祠圣堂可能不那么简单，她沉声问道，“封家的宗祠圣堂里，有什么？” 按说，宗祠里都是祖宗牌位什么的，就像卓家的宗祠，除了祖宗牌位，还供着家法。 卓施然是见识过也领教过的。 按说封家的宗祠应该也差不多，可是这宗祠还被称为圣堂，圣堂这两个字你，让卓施然无法不在意。 因为封炎身上被封印的力量，在封家就被称为朱雀圣力。 卓施然还记得之前在封家解决牵丝蛊的时候，他们在那个地下室里，地上就有着很多看起来很是诡谲的图腾咒文。 再加上，宗祠圣堂又被封染特意拿出来说。 显然说明，封家的宗祠和别家是有区别的。 封染声音里染上了一抹浅浅的哑，她盯着卓施然的眼睛，说道，“堂兄身体里被封印了什么力量，你应该也知道了的……” “嗯，朱雀圣力。”卓施然说道。 封染听到卓施然说起朱雀圣力的时候，和其他任何人提及此时的态度都不一样。 她听得出来，卓施然在说起朱雀圣力的时候，态度里甚至带着几分看不上的轻蔑。 这让封染有些惊讶，“你……看不上我族的朱雀圣力吗？” “力量本身都是值得重视的。”卓施然说道，“只不过封家为了留住力量的行为，着实让人不齿。” 卓施然看着封染，“从你刚才的话，不难听出，你应该是为了你堂兄的事情过来的，既然如此，某种程度上代表，你也知道封家对于留住力量，对你堂兄的无耻利用，有多令人不齿。” 封染对此无法反驳，她只是没有想到，卓施然作为一个旁观者，并不觊觎力量本身，反倒将事情的本质看得清清楚楚。 封染抿唇片刻，这才继续了先前的话题。 封染声音认真，“卓九，我族承袭的是朱雀之力。所以我族的灵力基本都是火系……但是我们家族里传承的，不止是朱雀圣力而已。还有朱雀圣物！” 听到这话，卓施然的目光终于完全认真了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卓施然问道，“宗祠圣堂里，有朱雀圣物。” “是的。”封染点了点头，“朱雀之心！” 卓施然听到这里，眉头皱了皱，说了句，“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按照你们封家的风格，没有把这个也给找个人给封印在身上？” 就像把朱雀圣力封印在封炎身上那样，物尽其用的法则。 卓施然看到，就在自己说出这话之后，封染脸上的表情，陡然变得有些哀伤起来。 卓施然眉心拧了拧，“怎么回事。” 封染说道，“朱雀之心和朱雀圣力不一样，朱雀圣力顾名思义，是力量。” “而朱雀之心……” 卓施然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封染继续说了下去，“……是控制力量的。” ‘咔嚓——！’一声，骨瓷的杯子，在卓施然的指尖被捏得粉碎，四分五裂成为细小的碎片，在指尖散落。 碎片的锋利边缘，将她指尖划破，渗出些细小血丝来，却又在呼吸间，飞速愈合。 卓施然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给封炎把脉时，他那些她把不出原因来的无端虚弱。 一切似乎都有了理由。 卓施然低声道，“继续说。” 封染能够察觉得出来，卓施然的情绪非常不好了。 也是因为察觉到周遭的气压，仿佛都因为卓施然心情不好时，散漫出来的灵压，而变得很是沉闷压抑。 封染才惊觉，卓施然的实力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以前她还总觉得这个卓九根本配不上堂兄，可是现在……仿佛没有人能比眼前这个少女更能配得上堂兄了。 “朱雀圣物基本是不启用的，所以一直都被封印在宗祠圣堂里，我父亲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看管宗祠的人而已。” “在所有族人的眼里，朱雀圣物这个东西，我们都只是知道其存在而已，根本不知道其用途，原本以为，就只是个没有什么用途的象征物而已。” “但最近，朱雀圣物却是被家族长辈们启用了。因为我父亲作为宗祠的看管人，于是才知道一些消息，原来，朱雀圣物并不是什么没有用途的象征物，而是用来控制朱雀圣力的……！” 卓施然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不用美化了，说直白点吧，就是用来控制封炎的吧。” 封染点了点头，“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听我父亲说，堂兄此次从家族离开，惹怒了族中长辈，所以启用了朱雀圣物，就是为了惩罚堂兄。” “虽然不知道启用朱雀圣物会对堂兄造成怎样的伤害，但长辈们既然能以此为依仗，想必对堂兄而言，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封染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卓施然的手，“卓九！” 她目光灼灼看着卓施然，“你那么厉害，如果可以，请你帮帮我堂兄……但如果要是连你都解决不了的话，请你让我堂兄……回家吧。” 第552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封染说道，“他总得先活着，然后才能想其他办法啊……” 卓施然听了这话，看了封染一眼，她看得出来。 这位封十小姐，虽然的确性子有些骄纵。 虽然她父亲在封家不是什么地位高贵的人，但封家注重子孙的资质能力。 若是自己的资质本事好，一样会得到家族的重视和栽培。 封染就是自己的资质本事还不错，所以在封家不说像封炎那样得到这么多的重视，但在同龄人当中也算不错了。 所以之前才会让卓施然觉得，她有些性子骄纵。 可是真当卓施然见识过了像言倚灵那样的，还有卓如馨那样的之后。 不得不说，封染这样的已经很不错了。 不难看出，封染是因为真的很担心封炎，才会下定决心前来找她。 并且向她透露这番可以称得上是封家机密的事情了。 卓施然听了封染这话之后，没有言语。 只垂眸，看着封染握着她的手，手上因为她先前捏碎杯子的那些碎片，而划出的细小伤口，已经在往外渗血了。 但封染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又或者是感觉到了，但和心中的急切比起来，这些根本就不值一提。 卓施然沉默了几秒之后，手中的灵力在封染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口上拂过。 那些细小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伤口愈合时的麻麻痒痒，让封染忍不住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才刚垂眸看去，就听到卓施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平稳。 以前封染可能会觉得她这淡然平稳的声音，很气人。因为她明明都将别人气得快吐血了，凭什么她自己说话还能够淡稳成这样啊？ 可是此刻，真当自己的立场放在了离卓施然不远的位置。 封染就有体会了，听到她这样淡稳的声音，哪怕得不到她什么承诺。 仿佛也能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将人毛躁不安的心，缓缓抚平。 卓施然说道，“我可以答应你。我会想办法的。” 封染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她声音带了些鼻音，“卓九你帮帮我堂兄，我听我父亲说，虽然他也不清楚启用圣物，对堂兄究竟会有怎样的伤害，但就从长辈们那么笃定能够以此制住堂兄的态度看来。我堂兄，肯定会因此承受痛苦的，很痛苦的那种。” “我知道了。”卓施然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温声问了句，“吃饱了吗？还吃吗？” 封染这才从先前的情绪里，渐渐缓解出来。 她边揉边吸了吸鼻子，点头道，“吃。你家的厨子，好厉害啊，做菜真的好好吃……” “不是厨子。”卓施然看着她，声音依旧淡稳，“是我做的。” “嗝儿！”封染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卡死，咽下去之后，就开始打嗝儿，“嗝儿……！什么……嗝儿！你做……嗝儿……的？！” “嗯，你堂兄的身体状态着实有些不太对劲，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想着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这是做多了的，你来得正好，就便宜你了。”卓施然说道。 第553章 封染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下子也不知道是应该因为卓施然话里，说起她堂兄的身体状态着实有些不太对劲而担心，还是因为卓施然说这些美味佳肴是她做的而吃惊了。 好一会儿，封染才憋出来一句，“你真是……贤妻良母，居然还会做这么好吃的菜肴。” “是啊，居家旅行……”她说着抬眸看向了封染，勾了勾嘴角，继续道，“杀人越货。我都会。” 封染被她这一眼，这弯唇一笑，给勾得魂都要丢了，整个人都有些怔怔的，回过神来之后，脸都有些红了。 只觉得这个女子，明明此刻没有穿着往常那一身妖异的红衣。 一身柔白的衣裳，头发散乱着，也透出温顺的感觉来。却莫名的，一颦一笑像是海妖似的勾人啊。 封染忽然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堂兄一直以来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却独独只对眼前这个女子另眼相待了。 这谁顶得住啊？！ 封染轻咳了一声，这一咳倒是把自己的魂给咳回来了，陡然反应过来，“我堂兄他，身体状态出问题了吗？” “嗯。”卓施然点了点头，“会莫名的虚弱。” 封染担忧道，“连你也检查不出来吗？” “回头我再试试吧，可能我搞错方向了也说不定。总之，我会再想办法的。”卓施然说道。 封染觉得很神奇，自己听到卓施然这话，心里莫名就觉得安定下来了！ 她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抬眸看着卓施然，小声问道，“你都不吃吗？” “你吃吧。”卓施然说道。 封染就看她说着，就拿出了一只看起来材质很特殊的手套戴上了。 “等你吃完了之后，我就得揍你了。”卓施然说道。 “什……咳咳咳……什么？”封染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不解。 卓施然说道，“我觉得……” 她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封染脸上轻轻摸了摸，封染只觉得她手套的材质非常独特，有些冰凉丝滑。 然后听到她的声音带着些浅浅笑意道，“小姑娘，你可能太小瞧自己家族了，你到我这儿来，既然连黑陵都能够发现的话，封家未必就不能发现你的行踪。” “所以保险期间，我还是教训教训你。”卓施然嘴上说着狠狠的话，脸上却是绝美笑容。 封染呆呆的。 “这样，你回去若是没有什么情况还好，若是有什么情况，你也能说，你是为了让你家堂兄能够早点回归家族，来找我卓施然拼命来了。但是被我揍了，你说呢？” 卓施然的语速不疾不徐。 封染觉得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卓施然说道，“没事别担心，你们封家子弟，别的不说，体质还是很耐造的……” 封染看到卓施然脸上的笑容，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眼前这些美味佳肴，该不会是什么……断头饭吧？ 然后就听到卓施然又补充了一句，“……死不了人的。” 而封染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先前究竟是觉得哪里不对了。 第554章 封染反应过来的不对之处是…… “可如果我回去没有什么情况的话……不就白挨一顿打了吗？！”封染瞪大了眼睛。 就看到眼前绝美的女子，笑得一双凤眼弯弯，更是显得美得不可方物。 就这样脸上带着绝美笑意，一手拉着另一手的手套，好让手套戴得更牢一点。 说道，“就当……吃人的嘴软嘛，封十小姐，得罪啦。” “呜啊啊啊——！” …… 封府门口，依旧和之前几天一样，戒备处于比较森严的状态。 在门口的守卫，远远看到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走了上来。 呵斥道，“什么人！” 待到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渐渐走近了，守卫们才看清了。 “十小姐？您回来了……”守卫道，“您怎么成这样了？” 封染顶着有些青肿的脸，脸上的表情有些沉。 那个卓九！下手可真是…… 一点都不疼啊！ 封染心里还真不是在故意阴阳怪气地说反话，而是……真不疼！ 封染也不知道是她那个手套有独特效果，还是她的本事本来就不一般。 总之，封染觉得，比起说卓施然是在揍她，不如说她是在给她进行某一种易容改造。 以至于封染还有些诧异，“怎么不疼呢？”她当时这样问卓施然。 卓施然看她一眼，“不疼还不好？你要是想疼，我也不是不能想想办法。” 封染连连摆手，就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自己慢慢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而且，还有她的腿，封染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腿脚不利索了，走路高一脚低一脚的。 但是，不疼…… “好神奇。”封染说道，“怎么会一点都不疼……但是瘸了呢？” 卓施然看着鼻青脸肿的封染，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这姑娘，对疼究竟是有什么执念？你是小爵爷的堂妹，又是来通风报讯来的，我当然不可能让你疼。” 卓施然指了指她的腿，“我是用我的灵力，暂时将你这条腿的神经给封住了一部分，感觉会变弱，控制力也就会变弱，所以会一瘸一拐的。” “随着时间，我封住的这部分会慢慢恢复，你的腿脚就恢复原样了，不用担心。不疼。”卓施然说道。 封染对她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在外人面前，她或许还是那个清傲的封十小姐。 可是在卓施然面前，她已经有了些娇憨小姑娘的可爱劲儿。 封染小声说道，“倒不是我对疼有执念，只不过在我们家，疼是最寻常的事情了。大概因为我们的灵力，天生狂暴……” 卓施然听了这话，顿时反应过来了，是啊，虽然不像封炎那样，但封染也是封家族人。 这个家族，原本就是很悲情又壮烈的。 以前卓施然听闻封家的事情时，还因此觉得唏嘘惋惜过。 而现在……她只觉得封家就是一群呆皮。 此刻，封染站在了封家门口。 守卫见她不答，又追问了一句，“十小姐，您怎么成这样了？” 封染抬眸冷冷看了守卫一眼，“我如何，还需要向你报备吗？” 第555章 她的声音也没有了温度，就好像，明明先前在卓施然府宅，还是个温顺娇憨可爱的小奶狗。 现在就已经成了一只凶猛的护卫犬，就差没露出獠牙来了。 守卫听到她冷冰冰的声音，愣了愣，神色恭谨道，“属下不敢。只是……” 守卫停顿片刻，继续道，“长老们希望十小姐从卓九姑娘府宅回来之后，直接去宗祠见他们。” 封染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大抵因为天色太暗了，所以守卫们并没有看到封染眼底里一闪而过的异色。 “知道了。”封染冷声说道，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走了进去。 走进去一些距离之后，门口先前的几个守卫说道，“你招她做什么，还能看不出来吗？那一看就是被教训了啊！” “那卓九就是个疯狗来着，整个京城，她谁不敢咬一口啊？” 封染听着守卫们小声讨论的一些音节的碎片，被风裹挟着送了上来。 依稀能够听得明白他们想表达的是个什么意思。 封染嘴角很浅地勾了一下。 她脑子里浮现起卓施然的声音来。 “封染，你听我说，你家里长辈们现在对我恨之入骨，你未经同意就贸贸然过来见我，而且还是向我通风报信来的。” “他们要是知道了，绝对饶不了你，而且我觉得，他们未必就对你的行踪全然不知。” “所以，你听好了，你一定不能是来向我通风报信的，只能是能来找我决一死战的。明白了吗？” 封染当时就点了点头，她其实没有想得那么复杂，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而已。 她有自己的傲气，所以其实挺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的，但在卓施然面前，还是承认了。 封染垂着眸子小声说道，“我觉得不用担心这个，我不是堂兄，我在封家……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长辈们没那么注意我。” “那可不一定。”卓施然的瞳眸微眯。 封染看到她微眯的瞳眸里，目光透着一眼看不到底的幽邃。 “说不定，你的长辈们，就是在等着你给我带些话来呢？你通风报信的这些内容，说不定正是他们想让我知道的呢？”卓施然似笑非笑反问了几句。 封染眼睛蓦地瞪大，“你是说他们故意……这怎么可能？卓九姐姐，我同你说的内容，已经是封家的机密了。” 卓施然点了点头，“正因为是机密啊，他们总不可能堂而皇之的主动来告诉我，你们这样的大家族，最要的就是脸皮了，要是主动把机密告诉我，多掉价多跌份啊。” “但如果是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族人，主动把秘密告诉了我，这就不关他们的事了，他们自然也不会觉得丢脸。你说呢？” 封染眼神懵懵的，抬手指了指自己，“我说？”她不理解道，“可是他们为什么啊？” 卓施然挑唇一笑，“谁知道呢，大概是觉得，你如果来向我透露了这个机密，我知道小爵爷这么遭罪的话，会对小爵爷心软，把小爵爷还给他们吧。” 封染眨了眨眼，问道，“那你心软吗？” 第556章 听着封染这话，卓施然叹了口气，“软啊，都软成一团泥了。” “那……”封染咬了咬唇。 还不等自己开腔呢，她就看到卓施然脸上表情里，先前那些笑意，已经倏然消失，那似笑非笑的幽邃瞳眸里，只剩冷意。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我对封炎心软，就会对他们也心软？” 卓施然的声音凉飕飕的，“就算世人皆知我对封炎‘情根深种’，那也只是对封炎而已。他们这些人，将封炎利用成这般，该不会觉得我会容着他们吧。” 封染觉得卓施然这话也有道理，点头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卓施然眼眸眯了眯，挑唇一笑，“你这么办……” …… 宗祠圣堂里。 封染跪在殿里，面色发白，嘴唇抖索着。 一众长老都盯着她，“封十，将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封染嘴唇抖索，“长老们请恕罪，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因为太生气了，区区一个卓施然！被卓家逐出家门的弃子废物！竟然将我们家搅乱成这样！让堂哥与家族龃龉，让长老们因此烦扰！” “我实在是气不过，便想去教训教训她！咱们封家可是最狂暴的火系！对付她一个将将觉醒的卓家木系，简直绰绰有余！” “可是……可是我没想到，卓施然本事溜得很，她竟是将我控制了，我根本不受控制的，就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封染说着，垂下了头，抬手擦了擦眼睛，再抬起眼时，眼圈已是一片发红，“请长老们容恕，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透露的！真的！只不过……只不过……” 封染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的，“因为家父负责看管宗祠圣堂，所以……我对圣物圣力之事，有所耳闻，有所了解。卓施然她！控制了我！” “她的医术好像有什么独特的门道！我打不过她！力有不逮之时，还被她控制了……她从我这里，套走了关于圣物圣力的消息……” 封染再次请罪，“长老们请容恕我，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几个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问了封染，“所以你是说，她已经知道圣物和圣力的事情了？也知道炎儿会因为从家族离开而受到惩戒？” 封染闻言，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是……是的，但我不是故意的！” 长老们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发怒的意思。 只说道，“罢了。你的出发点也是好的，是为了家族着想。” 封染垂下了头，瞳眸轻敛着，轻声说道，“多谢长老们容恕！” 她脑子里不自觉地想到：真的和卓姐姐所猜测的，一模一样呢。竟然一模一样呢。 封染一下子就不奇怪，为何言家会输，为何卓家会输，为何封家……也赢不了。 因为，他们打算走得每一步，卓姐姐都能提前猜测到，算无遗策。 封染想到……如果按照卓姐姐所猜测的走向无差的话，那么接下来，长老们应该会让我将功抵过，一字不差地详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卓施然究竟还说了什么了。 第557章 一个长老沉声说道，“封染，此次事情念在你出发点是好的，便不再追究你和你父亲更多责任了，但你得将功抵过，仔仔细细地将事情经过说来，卓施然究竟还和你说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要漏。” 封染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就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提前看过这剧情了似的。 因为之前在卓姐姐府宅的时候，卓姐姐已经让她提前演练过了。 封染抬眸看向长老们，一副不敢怠慢的样子，认认真真说道，“卓九说，封家此次忘恩负义的行径，不仅协同卓家言家一起将疫病的事情栽赃诬陷于她，更是将堂兄藏了起来，让她见不到。” “还派了我去袭击她。这些事情，她全然无法接受，将与封家彻底决裂。” 长老们听到封染这话，都愣住了，“她说什么？” “她说我们把炎儿藏了起来？” “她……” “炎儿难道不是被她藏起来了吗！” “她怎么还恶人先告状了呢！” 封染对此倒是没有多做解释，只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她对我就是这样说的，而且她说……” 封染看向了其中几个长老，问道，“她让我问一问长老们，还记不记得当初同她立下的契约。” 这话一出，几个长老脸色一变。 他们原本也就没有忘记，只不过封染这话一出，他们更加清楚地记起来了，当初和卓施然的那个言灵契约。 那个言灵契约的内容，非常的空泛！ 只要卓施然治好他们，他们就要各自答应她一个条件。 是的，不是一起答应，而是各自！ 天知道她会提什么条件呢，当时事情过了之后也没细想，此刻经封染这话一提醒，想了起来。 再一细想，头都大了。 “她想做什么……”长老们皱眉道。 封染摇头道，“不知道，她只是咬牙切齿说这一次她损失了不少，而且还见不着封世子了，她说不会放过几位长老。她说……” 封染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顿了顿，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几位长老，然后才继续道，“……她说，反正和长老们定下的言灵契约，有几位长老，得答应她一个条件，这个条件里，能操作的空间可大了。” “卓九说她以前没打算用这个契约为难你们，是因为有封世子在的缘故，可是现在她也不知道封世子去了哪，咱们家还算计了她，所以……” “卓九就只和我说了这些，然后就叫我滚了，我……我就回来了。” 封染可怜巴巴地说道。 长老们却已经顾不上责罚不责罚她了。 都因为她带回来的卓施然这些话，心里乱成了一团。 其中几个长老甚至开始互相指责了起来，“所以说！你们几个干什么要答应她条件？还和她立的是言灵契约！” “你们还好意思说！你们当时都异变了！我们也快异变了！要是不答应她，谁来治我们？！谁来治你们？！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卓九这话的意思，是她也不知道炎儿的去向？她现在要是急眼了，我们去哪儿变个炎儿来给她？” 第558章 封家几个长老在那儿焦头烂额的。 封染瞧着，等着。 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才缓缓举了举手，开口道，“长老们，因、因为……因为我被她控制了，不受控制地向她吐露了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堂兄会受到圣物惩罚的事……” 封染的话，让几个长老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早就知道封染去了卓施然府宅的事情，原本他们只以为封染是去向卓施然告密的。 因为封染素来很崇拜封炎，这一点在家族里不是什么秘密。 而且封染又因为父亲在圣堂当值的缘故，想来对封炎会遭受圣物惩罚的事情很清楚。 长老们算好了封染出去，肯定是去告密的。 谁知道，这个姑娘竟是完全没有按照他们预计的出牌！ 居然是去找卓九打架的？！脑子究竟怎么想的…… 但是看起来，好像该让卓九知道的消息，也都让卓九知道了。 按说，他们应该觉得没有那么被动了才对。 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那么被动呢？ 因为就算让卓九知道了炎儿受封家牵制，又有什么用？卓九根本就没有和炎儿在一处啊！ 一个长老说道，“然后呢？卓九还说了什么？” 封染跪在那儿，垂着头，声音听起来，和先前没有什么差别，依旧带着些惶恐无措。 说道，“卓九很生气，她一知道这个事情之后……立马就揍了我，但她很快又说，不能迁怒到我身上，冤有头债有主……” 封染垂着头，没有人能看到她瞳眸里闪过的冷意。 “卓九很生气，说咱们不仅忘恩负义，还折磨她的心上人。如果咱们再轻举妄动……她虽然做不到让几个同她立下了言灵契约的长老去死，但也能让几位……生不如死，好好吃些苦头。” “放肆！” 封染的话，让长老们大为光火！椅把都快拍烂了。 “一个世家弃女！竟敢如此狂妄！” 一个长老怒道，他就是和卓施然有言灵契约的其中之一，名叫封棋。 算是从支族里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封家宗族的人，通常都以火字旁为名字，当然也有不走寻常路随便选个字起名字的。 而支族则是以木字旁的字为名字，意义大概在于，支族是木，用来让宗族的火越来越旺盛吧。 当然，支族也有那些不走寻常路随便选个字起名字得。 但是哪怕有这样不走寻常路的人，但只要是木字旁的肯定是支族的，火字旁肯定是宗族的，这个是封家的规矩。 封棋因为从一介支族子弟走到今天能成为长老之一，还是很傲气的。 所以脾气也不怎么好。 他怒道，“老夫倒要看看，她能把老夫如何！” 封染听了这话之后，余光便朝着封棋看了过去。 也不知道该说是正好还是怎么，因为封棋还真就正好……是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正好从旁边经过的人。 所以，但凡要换做是其他长老来呛这个声。 效果可能都不会有这么好，可是现在是封棋，那么效果…… 第559章 封染刚这么想着，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卓九姐姐说一刻钟左右就会起效。 封染心里刚这么想着，就看到封棋长老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要从眶子里瞪出来似的！ 额头上，脖颈上，青筋迸现。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从紧绷的腮帮子也不难看出，他牙关咬得死紧，像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旁边封焕长老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封棋，你怎么了？没事吧？”封焕问道。 但他话音刚落，封棋已经站不住了，咚一声！就跪了下来！ 其他长老顿时警惕起来，他们并不知道封棋为何会变成这样。 只以为，是因为之前的蛊疫所导致的，只以为封棋是不是要异变了！ 甚至有的人，手都已经搭在腰间族剑上了，随时准备做出应对。 而封棋，终于在巨大的痛苦中，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一双已经因为剧痛而折磨得通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封染。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来，“是……是卓九……卓九……” 众人听到封棋这话，听起来，意识还是清醒的，并未异变，看起来应该也只是单纯的，因为痛苦而已。 不过尽管如此，也已经让人惊讶了，因为他们封家的人，按说是最能承受痛苦的了，竟是能够一瞬间，几乎一秒钟就成了这样！ “……呼哧！呼哧！”封棋大口大口喘着气，“卓九……的……毒！” 他们此刻倒是顿时反应了过来。 “是啊，言家那个言苍好像就是这样的。” “这个卓九的毒竟是如此见效？我们可是封家人！” 话虽如此说着，却已然有些色厉内荏的意思在里头了。 封染依旧安安静静在那儿，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先前还在卓施然府宅的时候，她说的那些话。 “这个你拿好了，若是待会儿你回去，长老要见你的话，和我有言灵契约的那四个，随便一个。你想办法把这个弄到他们身上去。当然，要在你自身安危没有问题的情况下。” 封染记得自己当时就很慌，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里的东西。 卓施然笑道，“如果是毒，倒是对你们封家没那么大效用了，但这玩意儿正正好，算不上什么毒，又毒不死人……就只是会给人一些苦头吃吃罢了。他们让封炎吃了这么多苦头，也该自己尝尝了。” 卓施然看着封染的眼睛，说道，“你堂兄身上那些伤势，你也看着的。凭什么只有他在痛苦，别的人反倒可以在背后嘻嘻哈哈的用着他挣命得来的力量……” 此刻，封染的目光，幽幽地看着封棋的方向。 待到封棋已经侧躺到了地上，蜷缩着，扭曲抽搐着，痛苦得已经连体面都无法保持了的时候。 封染才终于动了动嘴唇，小声说了句，“卓……卓九她、她给了我这个……” 封染拿了个小瓶子出来，就拇指大。 “是什么！”其他长老怒喝道。 “我不知道。”封染满脸无辜，“但、但我想、我想应该是……解药？” 第560章 “什么？！”长老们有些震惊。 封染磕磕巴巴，小声说道，“我、我原本也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她说等到时候，我会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我想，我想现在、就是她说的到时候？” “快……快……”封棋侧躺在地上，已经嘴角已经有白沫溢出，目光有些涣散，“给、给我……给我……” 封染赶紧起身，跌跌撞撞往前献药。 哪知脚下一个不稳，往前一扑，摔了个大马趴！ 手里的药瓶也摔碎了，药瓶里的药粉散落在地上。 封染哭丧着脸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腿麻了没站稳……” 没有人责备她，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素来傲气得不行的封棋，封焕是成天喊着优雅，封棋则是每天讲究着体面。 此刻却已经丧失了所有的体面，往前蠕动着，如同濒死之人看到了甘霖一般。 只有舌头还能动了似的，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些药粉，一点点从地上连着灰尘一起舔了下去。 封染摔倒这个动作，并不是故意的。 但她，做梦也没有想过，会看到那素来高高在上的封棋长老，明明身为支族出身的，却瞧不起其他支族出身的。 瞧不起她，瞧不起她父亲…… 素来将体面、傲气、家族尊贵，比一切看得还重的封棋长老。 此刻会露出这种……完全失了体面，甚至、封染觉得能够用上不成人形这个词来形容。 因为，虽然封棋长老此刻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势，无伤无折的。 但是……就好像，从精神上，从另一个层面，已经直接被打垮了。打得不成人形了…… “……卓姐姐，这个是毒药吗？” “算不上毒药吧，吃不死人，也吃不坏。所以才能对你们封家也起效，真要是毒，除非是那种能毒死几头牛的猛毒，不然对封家的效果都会不那么明显吧？” “是的，我们灵力的缘故，天生对毒瘴蛊疫之类的，会防御更高。那这个有什么用？” “能让人疼，很疼很疼的那种，言苍之前那样的状况，听说过吧？” “听过，怪吓人的。那……比你当初在监察司受刑时要疼吗？” “应该没有吧，他们想屈打成招，当然不会这般温柔。我那时候，不仅受刑，还被用上了增加感官的药物，疼痛放大了非常多……” 封染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就忽然想起了和卓施然的这番对话。 如果不是有卓施然从监察司的刑罚中，坚强的走出来了的话。 如果不是有堂兄从圣力经年累月的折磨中，顽强地撑住了的话。 封染可能会觉得，这世上真的没有人会不屈服于痛苦。所有人面对痛苦时，恐怕都是像封棋这样，失了体面。 但因为有卓施然和堂兄的存在，封染知道，不是这样的。 或许就是有人会是那样，就连死了那根傲骨都是打不折的。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封棋才从先前那个烂泥一样的状态里回过劲儿来。 已经是一片狼藉，涕泪俱下。 也是封染解药拿出来得够早，要是再晚点儿，封棋或许也难逃和言苍一样，失禁的局面。 第561章 “……随便哪个都行，封染，正如我之前收拾了几个受封家、卓家和言家所托，来我府宅门口叫嚣的人。” “他们在我府宅门前惨叫着，痛哭流涕着，甚至大小便失禁着。然后，其他人就都变得老实了起来。” “封染，你要知道，没有什么能比同类的惨叫，更有威慑力了。” 封染想到了之前和卓九这番对话。 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其他长老面容里的忌惮，尤其是那四个与卓施然有言灵契约的长老脸上，那种深深的忌惮。 起码，他们再也没有像先前封棋恨不得拍碎椅把怒骂的模样了。 好像，一瞬间就变得冷静了不少。 “现在，要怎么办？” “这个女子胆大妄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惹她肯定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可我们要去哪里变一个炎儿来给她？说真的，炎儿真不是被她藏起来了么？” 封棋粗重地喘了几口气，声音嘶哑，说道，“总之，肯定不能再动封炎了……除非你们几个，也想……试试我刚才，遭过的罪……” 其他几个长老都没有做声。 “那要这样持续多久？难道就一直受制于她？” “也不用受制于她多久，虽然我们，因为言灵契约的事情，受制于她。但她树敌众多，大有未曾受制于她的人，会出来对付她。” “对，我们只需要，等着看她怎么死就行……” 长老们似乎都因为先前封棋的那个状况，而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所以在此刻，倒是很快地达成了一致性。 封染脑子里又想到了和卓施然的对话。 “卓姐姐，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们大概就会因此，能让你堂兄消停消停，好好恢复和休息休息。不会一直用那狗屁圣物折磨他了吧。” “真的吗？！他们真的会放弃折磨堂兄？卓姐姐你布这个局，就是为了让他们不要折磨我堂兄吗？” “那不是你大老远过来求我么，你不就是来求我救救你堂兄的么？我今天心情还不错，所以顺便让你瞧一瞧，我是怎么算计你们这些世家的。” “卓姐姐，你真厉害，和我堂兄一样厉害。我很佩服你。” “是吗？那你当初还拿族剑指着我，让我嫁给泥腿子？” “我……！我……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现在知道我是放了你一马了吧？”卓施然说到这里，笑了起来。 封染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宛如盘踞在耳边流淌着的笑声，那么的清灵，那么的恣意、洒脱。 她说的对卓施然的佩服，也是真的。 封染听闻了这段时间的，这么多的卓施然的事迹。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作为世家女子，竟是真的能够，像她这样恣意的活！ 封染很清楚自己所生活的世家，是个怎样从根子里就烂透了的存在。 封染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能不能像她一样。但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有那一天。 封染小声对几位长老说道，“长老们，有什么我能做的吗？我只想……将功补过……” 第562章 卓施然教封染的说法和做法，封染都已经照做了。 按说，卓姐姐预料中，这些说法和做法应该达到的效果，也都已经达到了。 而此刻，封染自告奋勇的这一句，是她自己决定的，是她思考之后的结果。 封染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和卓施然接触之后，可能有点女性意识觉醒了？ 当然，封染并不知道女性意识觉醒是个什么意思。 她只是在此刻，本能地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自己好像还可以做些什么。 “……求长老们给我这个机会。”封染声音很是恭谨惶恐。 有几个长老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好像听不见她的话，这个人于他们而言也只是空气似的。 但也有长老，因为封染这话，而注意到了她。 封棋声音嘶哑，带着经受剧痛折磨过后的虚弱。 温伯渊研制的这个药，原本就无色无味，治不了伤，医不了病，毒不死人。 在卓施然还原过后，她又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不仅无色无味，她还浓缩了一下，甚至皮肤接触都能起效。 而且药效所带来的痛苦程度，在卓施然的改良过后，成了一种很可怕的遇强则强的属性。 越是体质强健、坚韧的人，受到的痛苦越大。 而若是体质虚弱的人，受到的痛苦则会小一些。 所以，封棋刚才着实承受了不小的痛苦。 而承受痛苦这事儿……哪怕这个药本质上对身体没有什么损害，但承受痛苦，却依旧能够耗费人的精力。 这就跟女性生孩子的时候，有的阵痛久了，就没力气生了，一个道理。 因为大部分的气力和精力，都用来扛住先前的阵痛了。 封棋此刻的虚弱，就是由此而来。 他嘶哑的声音说道，“既然你有心想要将功补过，那么，就给你安排个事情做吧。” 封染眼睛亮了亮，“长老只管吩咐！” “我看卓九并没有对你下什么狠手，以后，你就负责给卓九传话。”封棋说道。 封染的父亲原本就在门口候着，听到这话，有些急了，他赶紧说道，“长老，染儿恐怕难当此重任，她哪里经得住卓九的毒手？” 封棋冷眼扫了封染的父亲一眼，“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这是你女儿自告奋勇要将功补过的，更何况，她擅自出府，不仅惹怒了卓九，还擅自泄露了家族的秘密。这些秘密，都是你失职告诉她的，这些事情，你该不会以为，都没有惩罚吧？” 但是封染的父亲却很坚持，他沉声说道，“长老要怎么惩罚属下都可以，请饶了染儿吧，她还年轻，哪里经得住卓九的毒……” “父亲！”封染赶紧出言制止了父亲的说话。 她自幼和父亲相依为命，所以一直被父亲当成掌上明珠。 她家这一房，算是和封棋长老同一支族，算起来，是因为占了封棋长老的光，才得以进了宗族。 按说最是听封棋长老的话，唯命是从。可是父亲却因为担心她的安危，不惜与封棋长老顶嘴。 第563章 就封棋长老的脾气，封染知道，父亲要是再继续说下去，一顿惩罚少不了，封家的家法可不比卓家的轻。 封染制止了父亲的说话之后，赶紧朝封棋说道，“长老息怒，父亲因为爱女心切关心则乱。染儿对长老的话没有任何意见，染儿愿往。” 封棋原本因为封染父亲的冥顽不灵，还有些火起，本来他先前遭那一通罪，就已经够恼火了。 不过封染这话倒是让他顺毛了不少。 有人对封棋的做法不解。 “你让一个小丫头去和卓九交涉，能交涉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封棋答道，“正因为她是个小丫头，才能让卓九放下防备。那家伙要是不放下防备，你们也看到了的，谁搞得过她？谁不得掉一层皮？” 封棋这话一出，一时之间，在场的长老们，倒是无人反驳。 因为，哪怕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卓九，的确是个碰不得，捏不得的刺头。 想要拿捏她，自己也得被扎得血流。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这么妥协了？”这个长老不像他们四个与卓施然有言灵契约。 所以颇有几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在里头，“你们怕那个卓九，我可不怕，我还不信了，一个世家弃女，还能翻出花来不成？” 封棋冷笑一声，“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就试试吧。我也想看看，我们故意跟卓九对着干，等那卓九收拾完我们四个之后，你们又能落得什么好来。” 另个长老被封棋阴阳怪气了一通，脸色有些难看。但倒是没有再反驳，只是目光阴沉，不知道心里是不是另有盘算。 封棋轻轻的喘了一口气，这才看向封染，继续说道，“不用担心，老夫也看出来了，那个卓九，不是个会欺负弱小的人。肯定不会一直对你动手，你就好好去当个传话的，不仅按照我们的意思，传话给她。也将她的情况打探清楚，汇报给我们。” 封棋又轻轻的喘了一口气，可见先前的药效，对他体质虽然没什么影响，对此刻的状态影响还是挺大的。 然后才继续说道，“尽量找到机会，看她有什么能向我们提出条件的，好让我们把这几个言灵契约给解除了。到时候再想对付她，也就不必束手束脚了。” “是！”封染垂着头，沉声应道，“封染遵命！” …… 翌日一早，卓施然看着满眼星星看着自己的封染，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明明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封染手里的族剑都恨不得甩她脸上了，现在这一副迷妹的样子。 是不是有点太割裂了？ 卓施然说道，“我怀疑你就是来我家骗早餐吃的。” “我……”封染脸一红，说道，“我不是来骗早餐吃的，我不饿……” “拉倒吧，我都能听到你吸口水的声音了，一碗剩菜捞面能让你馋成这样……行了，坐吧。”卓施然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封染乖乖坐了下来，小声说道，“我是过来给你透露消息的。” 第564章 卓施然听了这话，也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叫了全坤进来。 全坤正吃得满嘴跑油，两眼都放光，“主子，怎么了？” “去，给这位封十小姐也盛一碗早餐过来。”卓施然吩咐道。 全坤是觉得自家小姐厨艺简直要翻天了，就一碗剩菜捞面，小机灵吃得两眼放光，他吃得满嘴跑油，黑陵更是好家伙！ 就差没直接抱着锅来干了！ 而且全坤觉得，如果说黑陵因为之前在黑市丧失自由的缘故，对于再被囹圄于别人家而心怀抵触的话。 今天这个剩菜捞面估计就让他的抵触消了一半。 全坤甚至觉得，消了一半都是自己说得比较保守了。说不定黑陵心里早就已经高唱小姐万万岁了！ 但是他们当然是觉得好吃好吃真好吃。 可是眼下这位，可是封十小姐，那可是五大世家之首的封家！ 全坤就有些担心，自家这早餐，会不会让这位封十小姐瞧不上，从而导致这位封家小姐小瞧他家小姐。 全坤想了想，就小声说道，“已经……没了，吃完了。” 卓施然眼睛一圆，“开什么玩笑？我煮了一大锅，你们就是用喝的也没那么快吧？赶紧的盛一碗来，不然封十要抢我这碗了。” 全坤听到小姐这话，有些诧异地看了封染一眼。 大抵是没有想过封十小姐会对这种早餐也感兴趣。 就看到这位封十小姐，脸上泛起红晕，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啊，啊！我这就去，这就去！”全坤赶紧跑了。 封染也就趁着这时间，把事情同卓施然说了一遍。 说完的时候，正好全坤也端了面碗进来了。 封染就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眼睛很快就亮了！ “好吃！”封染说道。 卓施然摸着下巴，对封染先前说的这些话语的内容，捋了捋。 淡声道，“啧，你这姑娘，居然自告奋勇这个……是打算做双面间谍啊？你堂兄要是知道这事儿，得收拾你吧？” 封染原本正吃得快活呢，听到卓施然这话，她抿了抿唇。 不难看出，封染对封炎非常崇拜钦佩。长老们于她而言，可能只是令她忌惮。 但是她对封炎是实实在在的敬畏有加。 “我只是……”封染开了个话头，就停住了，她沉默了几秒，明明那么馋的，此刻却是将筷子放下了。 似乎是觉得接下来的话语，态度应该更加认真才对。 封染继续道：“……我只是觉得，不能继续这样了。” “嗯？”卓施然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托着下巴，看着封染。是一个倾听的姿态，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卓姐姐，其实，不止你看得出来，他们从根子里就烂透了。”封染的目光里，带着些澄澈的，一尘不染的东西，直勾勾地看着卓施然，“我也看得出来，而且我想，很多人都能看得出来。” 卓施然没说话，安静地听着封染继续说下去。 “可是没有用，没有人愿意反抗他们。”封染低声道，“就算他们都知道，这个家族，就是个从根子里就已经烂透了的东西……又如何呢？他们根深蒂固的烂了多年，不是常人能够抗衡的。” 第565章 “于是更多人选择的是同流合污。”封染说着，浅浅笑了一声，听起来，带着几分嘲弄似的，“我也曾经想要同流合污，因为这个家族，还是挺能让人有底气的，不是么？” “比起反抗而言。”卓施然说道，“盲从总归是会容易许多。反抗永远是一条更加艰辛的道路。” “是啊。”封染又笑了笑，她直勾勾看着卓施然的眼睛。 卓施然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更多澄澈的，一尘不染的东西。 “可是你出现了。”封染说道，“卓姐姐，我原本什么都不敢，我很懦弱，也很弱小，家族却太强大了，我只要盲目地活着，就能够过得很好，我为什么要尝试反抗呢？尤其是，还可能反抗不出任何结果的情况下……” “可我看到了你。”封染的眸光很是闪亮，“在那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能有世家子弟，而且还是女子！脱离了家族能活得这么好！” 卓施然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曾经还对自己张扬跋扈的姑娘，是彻底成了自己的迷妹了啊。 卓施然有些无奈，说道，“也没有多好……” “可你张扬、恣意，骄傲地活着，他们虽然恨你入骨，却好像终究也没能把你怎么样。我就有些明白了……” 封染语带几分了然，继续道，“我就明白了，当你真正下定决心要去做某件事情的时候，世界就算没有为你让路，起码……也会给你一条路让你去试试。” 卓施然倒是没有想过，原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竟然会给封染以启发，一时之间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 明明自己只是恣意自在、随心所欲地活着而已，自己的所作所为，竟是能给人带来些意识觉醒什么的…… 卓施然莫名有些欣慰起来。 封染继续说道，“他们愿意同流合污，但是我想试试其他的道路。虽然我不够强大，但也正因为我不够强大，所以可以不受他们控制。” 卓施然原本只是比较欣慰地听着封染这番女性意识觉醒的发言，但是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很快就发现了话语中的重点。 “你说……控制？”卓施然眉心拧了拧。 “是啊。封家一直就是靠压迫和控制别人来维持家族的稳固和强大。”封染低低笑了一声，“卓姐姐，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封家有一处铸剑山庄的存在吧？” 卓施然点了点头，“我知道，因为你们封家灵力特殊的缘故，需要族剑来储藏自身过盛过狂暴的灵力。所以从孩子出生的时候开始，好像家族的铸剑山庄就开始给孩子铸造属于自己的本命族剑了。” 封染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没错，那卓姐姐又知不知道，在铸剑山庄不止有铸剑阁，还有……剑冢。” 这些都属于封家的秘密了，卓施然当然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未曾听闻。” “每个族人参与自己的族剑最后的锻造工艺的时候，都会有机会去铸剑山庄，也就有机会参观剑冢。” 封染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记忆似的。 卓施然觉得，自己可能要窥探到封家的核心秘密了。 第566章 卓施然按照字面意思理解，觉得，剑冢里应该就是些给封家子弟炼制族剑的残次品。 毕竟任何制造业，都是可能有残次品的。 卓施然试探问道，“剑冢里，是封家族剑的残次品吗？” 封染摇了摇头，“卓姐姐，剑冢里是死去的封家族人的族剑。” 卓施然虽说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但是听起来觉得也很是合理。 人死有坟冢，剑自然也有剑冢。 可是，从封染的表情看起来，卓施然觉得事情可能不止这么简单。 “只有这些？”卓施然问道。 封染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封家想让我们看到的只有这些。但，当然不止有这些。他们按说，肯定是不希望族人知道其他的……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封染说道，“我们这些子弟去铸剑山庄参观的时候，被带去剑冢参观的时候，我迷路了。” “你看到什么了？”卓施然皱眉问道。 “一个……祠堂？圣堂？按照他们挂在门上的牌子看来，应该是这么个意思，但我觉得……”封染的目光深沉，声音宛如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继续道，“……不如说是刑堂？” 卓施然闻言一愣，“何出此言？对谁用刑？” 卓施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已经渐渐意识到了一些真相的边缘，所以此刻才会对封染的答案有些许忐忑。 封染抬眸看向卓施然，“对那些从封家叛逃的族人们……的灵魂。” 卓施然闻言猛地抬眸，“什么……？” 难得的，像卓施然这样又淡然又沉稳的人，会忽然这么惊讶，甚至可以说是震惊了。 “……灵魂？”卓施然倒不是没有听说过，或者说从原主的记忆力得知过一些，关于灵魂力量的内容。 但是这玩意儿实在是太玄了。 虽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挺玄的了，她能穿越而来，借尸还魂，也挺玄的。 按说应该会相信灵魂力量才对，因为她自己就是最能体现灵魂力量的确存在的最好证据了。 嗯……但大概就是灯下黑吧，反正卓施然一直没往那方面去想。 直到此刻，封染这话，好像忽然将这个事情，平铺直叙地摆在她面前了。 “是的，卓姐姐是卓家宗族的子弟，想必也听过，灵魂之力吧？”封染问道。 卓施然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听过一点点，但一直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情，起码不是京城这些小小世家就能够触及的……” “是啊，我原本也以为，只是传说而已，没想到……”封染喃喃道。 卓施然问她，“可你为什么会知道，那是刑堂？要是对活人的话，刑堂倒也能一目了然，可那些……既是灵魂，岂不都已经死了？” “我……不确定。”封染的瞳眸里，有些恐惧的情绪弥漫了出来。 卓施然一愣，“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不确定？” “卓姐姐，你知道封家族剑的铸造……是单人专属的吗？”封染说道，“按说，就族剑这种档次的，其实作为灵器炼制铸造出来，就已经足够。但是封家却要以魂器……炼制铸造出来。” 第567章 卓施然听懂了封染的意思，她瞳孔紧缩地盯着封染，“所以你的意思是……” 因为炼制魂器的话，需要用到魂器主人的灵魂力量。 而灵魂力量本来就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是那些相信家族的族人们，会觉得将自己的部分灵魂力量，封存在宗族铸剑山庄这种最为严密的地方，是安全且稳妥的。 他们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危险，他们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灵魂力量奉献了一部分出来。 他们亲手将能够控制自己的提线，交到了家族那些人手里。 封染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冷，说道，“他们说，这样的话，家族就能够通过魂石察觉到族人有没有危险。于是大家都相信了，毕竟家族就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的依仗，是我们的全部，怎么会害我们呢？” “可是只要交出了这个权柄，从那之后，再也不能与家族意见相左。”封染说道，“一切将为了家族的利益。卓姐姐，你不是与四个长老有言灵契约吗？条件好像是，除了对家族利益有害的事情之外，他们需要答应你一个条件。” “嗯，是。”卓施然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如果言灵契约里当时没有定下这一条例外的话，言灵契约的威力和你们那个家族剑冢的威力，究竟哪个的禁制威力更大一些。” “我不知道……”封染摇了摇头，“魂石是玄石做的，非常非常坚硬，在这个刑堂里，一些魂石，被放在单独的一边接受水火之刑。我之所以觉得这是刑堂不是什么祠堂圣堂的原因，就是我看到了这些魂石在受刑。” “魂石上都有名字，我认得一些，是封家叛逃的子弟名字。有些魂石已经黯淡了，代表人已经身死，但有的魂石，还并没有熄灭，人还活着，却也在承受着酷刑。” 封染说着看向了卓施然，“但这都不是最让我恐惧的，最让我恐惧的是，卓姐姐……” 卓施然看到封染眼眸里的恐惧，在那一瞬间，好像就领悟了，卓施然说道，“你看到还有些没有叛逃的人，魂石也位列受刑其中是吗。” 卓施然这话一出。 封染眼睛里的泪水，砸落了下来。 她怔怔地点了点头，“是……是的。” 卓施然猜出来了会是这样的原因，不然的话，其实很难解释为什么封染会对家族是这样又爱又恨的矛盾态度。 她明明以封家为荣，会以此骄傲。但又暗中倒向了卓施然…… 总不可能只是因为好玩，或者因为对卓施然的个人魅力折服？ 总归有原因，原因就在这里了。 “那里头，还有封家以前一些强大的人的魂石，也被镇压在那里，虽然不像那些受刑的魂石一样，受到什么刑罚，但也被镇压着……” “他们活着时为了家族做贡献，奉献了一切，死了之后也不得安宁，被镇压在剑冢里，将灵魂的力量为封家所用。不得超生……” 第568章 这才是封染恐惧的理由。 卓施然思忖了片刻，问了一句，“你呢？” 封染笑了笑，笑容苦涩，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运气好还是坏了。”封染看着卓施然，“在同龄族人当中，我与堂兄，恐怕是唯二没有被封印灵魂力量在剑冢的人了。” “哦？为何？”卓施然有些诧异，就算封染是其中的漏网之鱼，封家不在乎也就罢了，就连封炎也……？ 封染点了点头，“我和堂兄是同龄人里唯二没有封印灵魂力量，没有与族剑产生灵魂共鸣的，我们的族剑，不是魂器，只是灵器而已。” “我是因为运气好，正好与堂兄同一天领剑。按说，领剑的当天，都是需要与族剑共鸣，也就是……将部分魂力封入魂石里，放在铸剑山庄保管。” 封染眼睛亮亮的，“可是！堂兄的魂力实在是太强大了，铸剑阁倾尽了力量也不足以封印堂兄的魂力！所以他们就放弃了，而且我想，他们因为有朱雀圣物控制堂兄的原因，所以对封印堂兄魂力就没有那么执念。” “我运气好，他们到堂兄那儿就已经倾尽力量了，在我这儿自然也就黄了。所以……” 封染说着，噌一声将自己腰间的族剑拔了出来。 短剑看起来，很是锋锐无匹，而且拔出来之后，就明显有灼热的感觉在蔓延，空气的温度好像都变高了些。 封染看着自己的族剑，递到卓施然面前给她看，说道，“这其实是个残次品来着，我和堂兄的族剑，都是残次品。所以别人都是长剑，我的却是短剑。” 卓施然想了想，说道，“封炎的玄炎是长剑。” “但卓姐姐，你没发现吗？堂兄的族剑……”封染话还没说完。 卓施然接道，“很丑。” 封染脸上的笑容终于不再那么苦涩，“的确是不太花俏。” 她看向卓施然，“卓姐姐，我虽然还不够强大，但我还是……想试试，我想试试其他的路。我很幸运的，没有被剑冢控制。” 她话音刚落，卓施然一针见血道，“你是没有，可你父亲呢？” 卓施然话音一落，封染的脸色僵了僵，她说道，“所以我只能当你说的……双面间谍？” “明白了，不能明着对家族反叛。”卓施然点头。 “嗯，我虽然很担心父亲，但也不能让他们把父亲当做要挟我的筹码。而且我觉得，如果我被要挟了的话……” 封染说道，“我和父亲永远都不可能再有安宁了，我只有自己想办法逃脱，才有办法救我父亲。” 卓施然对封染的这个说法表示认同，“的确，自己都关在牢笼里，就不用谈什么救别人脱离囹圄了。” 卓施然对于这些基本算是了解了。 不得不说，还是很震惊的。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这些所谓世家，其实全都是些从根子里就已经烂透了的朽木。 但是听到封家的这些隐秘时，卓施然还是会觉得很是震惊。 于是也就更是震撼的，忍不住会去想……封炎是怎么从这样的泥潭里，坚持到现在的。 听到卓施然这话，封染重重地点了点头。 卓施然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好了快吃吧，面都要坨了。” 封染深呼吸了两口，似乎这才调整好了情绪。 卓施然觉得这姑娘对食物似乎有一种非常虔诚的态度，要努力调整好心情了再吃，就好像，不想让自己不好的心情影响到对食物的享受似的。 待到吃完之后，卓施然就站起身来，说道，“好了，我今天不能陪你玩儿。还有事情要去办……” 卓施然看了封染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封染忽然就有了些许不祥的预感，“卓、卓姐姐……” 卓施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道，“封家叫你过来我这儿当间谍，肯定不会觉得就我这性子的人，一天就能够信了你，所以……” 封染捂住了自己的脸，“又要挨揍啊？”她脸上的那些青肿都还没消呢，就算是封家血统强悍的体质，那些淤青消掉也得两天。 卓施然笑道，“又不疼。” “可是不好看呀。”封染小声说道。 卓施然凝眸静静盯着封染看了片刻，封染呼吸都屏住了，卓姐姐实在长得太美，她认真盯着人看的时候，真是好像要连别人的呼吸都夺走…… 卓施然盯着封染看了片刻后，说道，“好看。” “啊？”封染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看的人，就算鼻青脸肿那也叫做战损妆，脆弱的破碎美感。只有难看的人，才丑得各有不同。”卓施然说道。 封染听得出来，卓姐姐这是夸她呢，她脸都有些红了。 好家伙，脸上青青紫紫红红的，一片热闹。 卓施然又重新‘收拾’了封染一顿，就让她回去了。 全坤和小机灵在院子里，看着封染比来的时候更加破碎了，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封染离开了之后。 全坤才小心问了卓施然一句，“主子，这封十小姐，就为了一碗剩菜捞面，还得挨一顿打吗？” 卓施然差点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儿来，侧目瞥了全坤一眼，才说道，“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闲的，黑陵赶紧练一练他们。” 黑陵站在一旁，一直很沉默，此刻听了卓施然这话，点了点头，“好的。” 全坤和小机灵倒是不害怕要被黑陵训练，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主子越是这样安排，证明主子是要重用他们了，不把他们当奴才，而当成侍从在培养了。 全坤问了句，“小姐是要去哪儿？” “事情多着呢。”卓施然把刚才对封染说过的话，又对全坤说了一遍，“先去黑市，再去监察司。忙完就回，不用等我。” 卓施然边说边朝门口走去，抬手背对着他们举过头顶挥了挥。 片刻后，封府。 几个长老沉声道，“她又打了你？这次看起来，好像留了些手啊。” “是的。”封染点头道，“而且从她和仆从的对话中我听出，她要去黑市。” “黑市？她去黑市做什么？”一个长老问道。 第569章 有封染这个‘双面间谍’的传话，封家长老们很快就得知了卓施然被银月阁针对，即将进行仲裁的事情。 “她可真是……树敌众多，半点不消停啊。”有长老冷笑了一声。 封染垂头站在那儿，对于长老这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封染心中默默想到：那不都是被逼出来的么？更何况，卓姐姐自己也有这样的本事，才会哪怕树敌众多，也从来没被扳倒过。 卓施然带上了扶苏一起，朝着城外而去。 扶苏瞧着这路线，有些诧异，“小姐，不是说去黑市？” “急什么。先出城一趟。”卓施然说道，侧目看了扶苏一眼，问道，“扶桑怎么样了？” “姐姐已经好多了。”扶苏脸上露出笑容来。 看起来扶桑的伤势肯定已经好了许多，不然这个有点什么情绪就写在脸上的少年，绝对笑不出来。 “多亏了小姐。”扶苏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小姐在之前那阵子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让他和扶桑姐弟俩住到别出去的话。 就那段时间，小姐在京城引发的骚乱，虽然不说会波及到他们的安危，但扶桑肯定没那么能安心养伤。 “无妨，都没事就好。”卓施然已经领着扶苏，抵达了城门。 其实近来因为疫病的缘故，所以城门的巡守很是严格。 但是卓施然一到城门口，就有城门卫兵的队长，眼睛一亮，一眼就认出了卓施然来。 “卓九姑娘！”卫兵队长迎了上来，礼貌问道，“您怎么来了？是要出城吗？” “是的。”卓施然弯眸笑了笑，“方便让我出去吗？” “当然！请跟我来！” 卫兵队长带着她和扶苏，从城门旁边的一扇小门，顺利通过了城门。 卫兵队长一路送他们到了外头，说道，“姑娘，近来多事之秋，将军下了命令，不仅进出城都比较严格，而且城门还有宵禁。” 其实很多城市，城门每晚都是宵禁的。 但是京城因为热闹，因为人多，哪怕入夜，也会有一到两个城门开放，让那些从外地远道而来的人们，在赶了不少路之后，能够进城休息。 但是近来京城也开始宵禁了。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在……” 她只以为对方是在提醒自己如果要回城的话，记得在宵禁之前回城。 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守卫队长就说道，“九姑娘，若是入夜了您要回城的话，今晚由我带领巡逻队在城南门值守，您去城南门找我开门就行。” 卓施然眉梢一挑，“那就多谢了。” “姑娘客气了，姑娘是我们的恩人，救命之恩绝不敢忘。” 从城门出去之后，扶苏走路都还昂首挺胸的。 他之前在京城里，听到的都是言家封家和卓家，想要抹黑小姐的那些闲言碎语，听得他生气极了！ 现在，听到守卫队长的这些话，扶苏只觉得非常自豪，与有荣焉的感觉。 卓施然随意侧目，就看到了扶苏那一副昂首挺胸的样子。 那感觉就像是他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似的。 卓施然弯唇笑了笑。 第570章 扶苏这个状态持续了一会儿，总算回过劲儿来了，他回眸看了一眼已经离得有些距离的城门。 再看向卓施然，问道，“不过小姐……咱们出城这是要去哪儿啊？为什么不骑马？” 卓施然答道，“因为要骑别的。” “别的？”此时的扶苏，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经历什么。 就见自家小姐拢唇打了一个呼哨！ 那声音又亮又有穿透力，好像一瞬间就传到了很远的地方似的。 然后，扶苏就看到……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先听到的。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好像在应和小姐，就在小姐的呼哨声响起来没多久。 一声狼嗥声…… 从远处飘来。 扶苏原本还不是很慌，毕竟，城外嘛，就算是在官道上，那也不是在城内，本来就有可能会碰到野兽。 可是，很快扶苏就看到一个身影，在远处出现了，然后汹汹地朝着这边的方向而来。 一身灰白的皮毛，随着奔跑而翻滚着。那个身量…… 扶苏顿时慌了。 那不是狼！ 确切的说，那不是普通的狼！ “那是……”扶苏声音有些哆嗦。 卓施然说道，“霜狼王。” 扶苏脸色发白，还是个狼王！ 而且那狼王的身后还跟了一头身量略小一些的霜狼。 “小姐，您……这该不会是您招来的吧？”扶苏虽然很慌，但还是冷静下来，问了一句。 卓施然点头道，“嗯。” 扶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小姐先前那句话——因为要骑别的。 他一下子脚底像是变成了棉花似的，发软！ “您该不会是打算……”扶苏喃喃道。 “骑它们。”卓施然说着，轻轻拍了拍扶苏的肩膀，“没关系，你也有一头的。” 她这话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再配上拍肩的动作，扶苏直接脚一软跌坐在地。 “骑……霜狼？”扶苏伸手指了指自己。 卓施然嗯了一声，还不等扶苏出言谢绝或是婉拒，那两头霜狼已经奔跑到了他们面前。 那呼哧呼哧的呼吸声，还有那种猛兽带来的压迫感，让扶苏不敢动！ 扶苏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头那么大的霜狼王！居然！像是条狗似的，在小姐手边蹭过来，蹭过去。 感觉就差没直接在地上躺倒，露出肚皮让小姐给挠挠了…… 这种与猛兽形象的割裂感，让扶苏有些目瞪口呆。 卓施然弯眸，在霜狼王的头上揉了揉，“好好好，乖了乖了。” 而这头威风凛凛的霜狼王，就在卓施然掌心里晕着的灵力之下，发出那种吚吚呜呜的像是撒娇一样的声音。 而另一头霜狼倒是有些警惕，没有靠近，只是在旁边警惕地看着他们。 卓施然看向那一头霜狼，想了想，抬起了手。 就在她抬手的时候，那一头霜狼的嗓子里，顿时就发出了那种威胁的低吼声。 哪怕它的同伴非常信任卓施然，对她这么亲昵，它也没有放松警惕。 甚至在卓施然将手完全抬起来之后，咆哮着就朝着卓施然冲了上来！ “小姐！小心！” 第571章 扶苏都快要吓死了！ 他明明脚底像是变成了棉花似的，但是此刻，却好像一下子有了无限力量！ 猛地就挡在了卓施然的面前。 心里早已经慌得不行，因为害怕，连眼睛都闭上了。 但是却没有意料中的疼痛。 扶苏这才小心地睁开了眼睛，就看到，那头原本还很是凶恶的霜狼，似乎终于平静了下来。 虽然模样依旧有些谨慎，但的确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狂躁了。 而小姐…… 扶苏转眸看向了小姐，这才看到，原本应该被自己挡在身后的小姐，此刻就在自己身侧。 她目光凝视着这头霜狼，目光中的神色，似是有些了然。 “原来如此……” 扶苏听到小姐这样低语了一句，他刚想问句什么。 就看到小姐弯身在这头霜狼的头上摸了摸，继续道，“原来你怀孕了啊，所以才会这么谨慎……” 扶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小姐，你连异兽都能治吗？！这……这是……是给异兽把出喜脉来了？” 卓施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解释。 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刚才这头霜狼扑上来的瞬间，卓施然原本只是打算将自己的灵力弹出去的。 就连霜狼王都喜欢她的灵力，卓施然觉得问题应该不打，这头发狂的猛兽在感受到她的灵力之后，应该就会平息下来了。 但是卓施然没有想到，就在那个关头，那一瞬间。 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这是…… 卓施然甚至无法形容那个声音，感觉都不像是直接用耳朵听到的，而是在自己的耳朵听到这头霜狼的嘶吼声之后。 脑子里就直接响起了这个声音，或者说脑子里有了某种感知。 她……感知到了这头霜狼想要表达的意思。 就好像听到了它在说话一样。 “好害怕……她会不会攻击我……要保护孩子！” 卓施然形容不出这个感觉，但她从霜狼的嘶吼里，‘听懂’了它的意思。 再然后，她的灵力按照原计划，已经从手里弹了出去，因为灵力的温润，很快就将这头紧张的霜狼安抚了下来。 此刻它虽然没有霜狼王那样亲昵，却也没有了先前那么狂躁。 卓施然轻轻摸着它的头。 心里算不上平静，她不确定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但她倒是有所听闻，京城五大世家中，以驭兽能力出名的商家，在以前似乎就有过这种能力。 虽然不懂和她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能力是不是一样的，但估计是差不多意思。 就是某种程度上的，能和异兽进行交流。 这个能，被商家称之为——兽语者。 但是就像卓家的木系灵力一样，商家的驭兽术虽然依旧还在，可是兽语者的能力，已经消失了。 所以卓施然此刻无法确定，自己刚才这一闪而过的能力究竟是什么，究竟是不是兽语者。 之所以说是一闪而过的能力，是因为，此刻卓施然还想和这个依旧有些谨慎的怀孕霜狼，又或者是那个像狗一样吚吚呜呜蹭着哼着的霜狼王，进行交流。 第572章 却石沉大海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这会让人有一种，刚才只是幻觉也说不定……的感觉。 甭管先前的能力是不是幻觉，感觉上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验证的事情啊。卓施然想到。 她无意在这里浪费时间，既然一时半会儿没法验证，就再看吧。 于是，卓施然安抚了霜狼王和母狼一会儿之后，就看向扶苏，说道，“好了，走吧。你骑这一头，它怀孕了，所以你小心一……” 卓施然想了想，停住了话语，说道，“……算了，还是我来吧，你坐另一头。” 扶苏觉得，以后跟小姐出来办事儿，还是得努力锻炼好自己的心理才是。 不然，容易崩溃。 比如此刻，扶苏听小姐这意思，是让他骑着这头霜狼王…… 扶苏看着这高头大马的霜狼王，那个架势，感觉能把他给生吞了！ 扶苏两股战战，几乎要站不起来。 卓施然扶他起来，“不用害怕，它很温顺。” “那那那、那是对对对……对小姐您才温温温、温顺，对我我可就不一定、定了……”扶苏声音哆嗦，感觉要是再多说两句，舌头能被他自己哆嗦的齿关给咬断了。 卓施然无奈道，“你相信我，首先，你不在它的食物链上……” “食物链？”扶苏当然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卓施然想了想，就说道，“总之就是，你对它而言，并不好吃。所以它不会想吃了你。再者就是，你对它而言，也没有什么威胁。所以的确是不用担心……” 扶苏：“……”好像的确被安慰到了呢，顿时没有那么害怕了呢。 可是为什么并不觉得开心和庆幸呢……就感觉小姐好像在说我又难吃又弱小？ 扶苏颤颤巍巍地爬到了霜狼王的背上，其实原本他真是觉得自己没有力气爬上去了。 可是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能给小姐添麻烦。 于是艰难地爬了上去，趴伏在霜狼王的背上。 原本还是觉得有些畏惧，可是真当趴伏到了霜狼王的背上之后，感觉到……它的毛毛，好蓬松！虽然算不上太过柔软。 但是这种蓬蓬的感觉！就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心了不少？ 卓施然侧目就看到扶苏趴在霜狼王背上之后，脸上先前还紧张得像是要英勇就义似的表情，顿时变得奇异地松弛了下来。 卓施然一边轻轻摸了摸自己座下的母狼，安抚了一下它，让它能够舒适许多。 一边侧目笑着对扶苏说了句，“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毛绒控啊。” “毛绒控……是什么？”扶苏半死不活地趴在霜狼王背上，问了一句。 卓施然说道，“就是对毛茸茸的动物，很有好感。” 扶苏刚想否认，可是感觉了一下霜狼王蓬松的皮毛。 觉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他低声说了句，“可能真的是吧。” 卓施然挑眉道，“那希望你等会儿能够别太害怕，毛绒控。” 扶苏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573章 扶苏心里一直有些不祥的预感。 但是骑霜狼王赶路的冲击，足够盖过其他的感觉，以至于扶苏好一阵子都只能趴在霜狼王的背上，紧闭双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扶苏紧张地将眼皮掀开一道缝，就看到了就在自己旁边，那头霜狼背上那道红色的飒爽身影。 比起自己这样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的状态而言，扶苏觉得，小姐简直太厉害，太淡定了。 简直就像是出来兜个风一样？ 风吹拂在她的脸上，扬起她的发，却并不显得凌乱，只显得飒爽。 卓施然淡然的状态，让扶苏从忐忑状态恢复了不少，他这才注意到了这个路线，小声问道，“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卓施然说道，“去幽暗森林，还有应该一时半会儿抵达不了，你累了就说，可以停下休整。” “幽暗森林？！”扶苏睁大了眼睛，目光里有着惊诧的情绪。 幽暗森林，是位于昌国境内，离京城最近的一处异兽森林了，森林很大，外围还算安全，太过凶险的异兽并不多，但是越往深处，危险越多。 也有不少京城或者周遭其他城市的人，以幽暗森林谋生，打猎，采集，砍柴，诸如此类的。 但因为异兽森林的危险性，通常不是人人都愿意去铤而走险。 扶苏虽然只是仆人，但年纪还小，又出身卓家这样的商贾世家。 也是不用做这种事情来糊口的。 所以扶苏听到这话虽然惊讶，却也有些好奇，“小姐，我们去干什么？” 卓施然随口道，“我被黑市银月阁弄了个仲裁的麻烦，近日大概要打一场架。” “！”扶苏一惊，原本还担心，转念一想，小姐连天星阁的擂主都能搞定，好像忽然又不慌了。 “没事，小姐肯定能赢！”扶苏说得斩钉截铁，那坚信的程度。 卓施然觉得可能比她还要更相信她自己。 卓施然弯眸笑了一下，“你倒是看得起我。” “那是。小姐最是厉害不过，就连天星阁试炼场的擂主都没能赢过你，银月阁想找你麻烦肯定也不行。”扶苏说道，声音里听起来，没有思考对卓施然能力的怀疑。 卓施然虽然没说，但也觉得，能被人这样无条件的毫无保留地相信着，心理上还是挺满足的。 只不过，扶苏在表达了对小姐毫无保留的信任之后。 还是小心翼翼又问道，“小姐……那，咱们去幽暗森林究竟要做什么啊？” 卓施然侧目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看你刚刚那么盲目信任我，还以为你不管刀山火海都跟我冲了呢。” “嘿嘿，嘿嘿……”扶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姐，我没出息，我害怕。” 卓施然说道，“银月阁的仲裁，应该是找驭兽的人来和我打。” 扶苏听闻过驭兽师的厉害，所以有些紧张，“驭、驭兽师？！” 这种只听闻过，却未曾见过的职业，的确会让人觉得有些不明觉厉。 但是扶苏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那不就是……像小姐控制霜狼王这样的？这个意思吗？” 卓施然眉梢一挑，“嗯，就这个意思。” 然后她就看到扶苏脸上的表情顿时从先前还有些不明觉厉的忐忑，变成了此刻带了几分不以为意的松弛。 “那……好像也还好嘛。”扶苏说道，“小姐肯定会赢的。霜狼王……就很厉害的样子了。” 卓施然点了点头，“是挺厉害的，奔袭的速度很快，身法也灵巧。但是在战斗上，尤其是在面积不算太大的试炼场擂台上，可能会有局限性。” 卓施然在说这话的时候，霜狼王忽然回头过来看向了卓施然，嗷呜嗷呜了两声。 “我在战斗上也很不错！” 卓施然循着声音看向了霜狼王，略略有些愣怔。 如果说，先前听到自己座下这头怀孕母霜狼的声音，她还不太确定，以为是自己幻觉的话。 此刻，霜狼王的声音，明显不是幻觉了！ 卓施然瞳孔收缩了一下，基本能够确定自己不是幻觉，而是真的可以听到异兽声音了。 扶苏看到小姐的目光忽然有些停住，问道，“小姐，怎么了？” “没事。”卓施然笑了，目光依旧没有从霜狼王的身上挪开，淡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战斗也很厉害，但这次就算了，你下次再帮我吧，你媳妇还怀着孕呢……” 霜狼王听了这话，似乎才满意了些，吭哧了一声之后，转头继续赶路了。 对于这一幕，扶苏有些不解，“小姐怎么还和它说起话来了？一头畜生，能听懂吗？” 卓施然淡笑道，“万物有灵，狼更是很有灵性的动物，自然能听懂，你再这样说它当心它直接把你从背上摔下去。” 扶苏立马怂了，赶紧俯下了身子，连声同座下的霜狼王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失言了！你可千万不要同我一般见识，不要将我丢下去呀……” 卓施然说道，“狼都差不多，一夫一妻，忠贞得很，所以对于它而言，媳妇儿怀孕，挺大个事儿了，不然也不会带着一起过来了。” 扶苏听了这话，轻声感叹了一声，“的确忠贞，如此说来，人也不过如此，连畜生都不如呢。” 也是因为这个话题打了岔，让扶苏一时之间已经忘记了先前真正想问卓施然的问题。 其实是——去幽暗森林干什么？ 一直到，霜狼王已经驮着他们到了幽暗森林边缘，扶苏都已经能够看到幽暗森林里那明显与外界不同的，高大的树木。 扶苏才反应过来，“小姐，咱们来幽暗森林是做什么？” 他想了想，“为了仲裁试炼做准备的话……是过来抓其他异兽的吗？” “嗯。”卓施然点了点头，“得抓一些更适合在试炼擂台上的异兽。” 扶苏想到了卓施然先前提起的毛绒控，扶苏问道，“毛茸茸的吗？” 卓施然笑了起来，“嗯，毛茸茸的，很是毛茸茸的……” 第574章 也是因为卓施然说了毛绒控，也说了接下来要面对的异兽是毛茸茸的原因。 再加上，这一路下来，扶苏对霜狼已经没有那么恐惧了。 所以，扶苏对于小姐所说的毛茸茸，没有了那么多的恐惧。 霜狼王带着他们进入了幽暗森林之后，气势就已经变了，哪怕是扶苏这种灵感不如卓施然的，也能够感觉到霜狼王的气势，变得比之前……凶了不少。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他们从幽暗森林边缘进入之后，一路上根本就没有再碰到什么异兽。 扶苏原本还因为第一次来到幽暗森林这种异兽森林而紧张，但是进来之后，一点危险都没有遭遇到。 让他原本的警惕也有些松懈下来了。 “小姐，一只异兽都没有碰上啊。”扶苏说道。 卓施然点头，“有霜狼王在这里，一般异兽不会主动来招惹挑衅，所以碰不上是正常的。” “可你不是要抓……”扶苏原本想问，小姐不是要抓异兽吗？但是这话还没问完，就戛然而止。 他心里已经反应过来了。 如果说，霜狼王能震慑不如它的异兽不敢前来招惹挑衅的话，那么就意味着……小姐打算抓的异兽，比霜狼王更强！ 扶苏原本还松弛下来的精神，又顿时紧绷起来了！ 又了不知道多久，霜狼王在林间奔袭着，速度虽然没有先前还没进入幽暗森林时那么快，但如果是骑马的话，别说这速度了，恐怕在这密林中，根本寸步难行。 随着时间推移，只感觉，幽暗森林仿佛越来越幽暗了，树林枝繁叶茂，树木愈发高耸，挡住了非常多的光线。 使得视野越来越差，这种视野变差的状态，会让人紧张感倍增，因为人绝大部分的安全感，都来自于视觉，眼睛如果能看得到的话，就算危险，好像也觉得不会有那么害怕。 但凡视线受阻，所有感官都会放大，包括恐惧。 “快到了。”卓施然说道。 一直很安静的状态，密林里只有霜狼踩在枯枝败叶上的脚步声，和身侧拂过枝叶的声音。 此刻卓施然声音倏然响起，扶苏差点要忍不住发出‘少女般’的尖叫声来！ “小、小姐……”扶苏长长呼了一口气，“你忽然出声，吓死我了。这里太安静了。” 卓施然挑眉，然后略略眯眼，将灵力铺张开去，片刻之后，说道，“也不是很安静啊。” 她玄医道的灵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纯粹的原因，感知力素来就很好。 觉醒了卓家的木系灵力之后，这种感知力，好像就更加明显优秀了许多。 更何况，现在身处于这种草木繁茂的森林。 如果说得夸张一点的话，她周围的这一小片森林的区域里，似乎草木都能成为她的耳目。 当然，这是夸张一点的说法。 实际上，卓施然知道自己的本事还没达到这个程度。 她没有到能把草木当成耳目的程度，以后等她变得更加强大了，不断精进进步自己的实力，应该会能够有将草木完全当成耳目，将森林里的任何事情都感知清楚的能力吧。 第575章 但是现在，就只能感觉到，森林里并没有那么安静。 因为正常状态下的森林，因为正常状态下的森林，一切都是自然的，风的流速是自然的，枝叶拂动的方向和频率也是自然的。 一切都是自然的。 所以，如果有不自然之处，卓施然就大概能够感知得到，比如，她能够感知到，有的地方，草木枝叶被拂动了。 但如果只是动物是异兽的话，不会这么密集，也不会一直徘徊。异兽有自己的领地。 是人。 卓施然随手丢给了扶苏一把弩。 “这个会用吧？”卓施然说道，“不会的话，就自己试两箭，我记得你用弓箭的准头还是很不错的，我给你这玩意儿，只要有手，猴子都能杀人。” 扶苏原本还特别惊喜小姐给自己的这把武器，看起来就做工很是精巧，很是厉害的样子，他特别喜欢，整个人都有点飘了，有了一种要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感觉。 哪里知道，小姐下一句话，就直接一瓢凉水泼下来，让他冷静了不少，没有先前那么飘了。 扶苏试着按了两下，找了找感觉，眼睛顿时就亮了，“小姐，这个也太好用了吧？” “那就好好拿着。”卓施然说道。 扶苏收敛了脸上那些笑意，认真问道，“小姐，是有猎物出现了吗？” 卓施然淡声说道，“有没有猎物不好说，但有可能有敌人。” 扶苏一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更认真了。 在幽暗森林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有时候更危险的可能不是异兽，而是人。 因为真要死在这里头了，这样的密林深处，都没人能给你收尸的，甚至都不用处心积虑毁尸灭迹，那些食肉的食腐的生物，会解决干净的。 又继续往前了一阵之后，霜狼逐渐放慢了脚步。 姿态中多了几分警惕。 又过了一会儿，不需要卓施然那么好的感知力，就连扶苏都能听到前方的动静了。 打斗的动静。 扶苏说道，“小姐，好像……真的有人。” “嗯。”卓施然说道，“等会你不要靠近，在远处站着就行，反正刚给你这武器，可以远程攻击。” 扶苏听到这话顿时感动了，他有一腔暖流涌在心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卓施然，“小姐！我和你一起去！” 他心里的豪情壮志也快满出来了。 但是小姐下一句话，又毫不留情将他的豪情壮志浇灭。 卓施然很平静的说道，“不用，你在远处站着就行，你真要和我一起去了，动起手来我还得费神保护你。” 扶苏：“……”就，怎么说呢，心里虽然还是感动的，但是豪情壮志已经没了。 但很快，扶苏就开始庆幸，还好自己没有那么多豪情壮志。 因为接下来的场面，很快就让他觉得很是吓人！ 远处，几人将一头异兽团团围住！ 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因为隔着还有些距离，也不知道是从异兽身上发散出来的，还是从人身上发散出来的。 第576章 眼前的场景，也没有了先前那么多高耸的树木，因为……眼前这片的树木，都被砍伐倒了！ 于是眼前的光线很明显要比之前一路上的密林，要显得更敞亮一些。 让人一眼就能看清楚前方的场景。 扶苏有一种想要掉头就跑的冲动，就在前方那片树木被砍伐倒了的空地里。 几个男男女女，正与一个猎物对峙着。 乍一眼看过去，似乎是这样，可是细看之后，又觉得……究竟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因为这几人，身上都带了伤，很是严重的样子，都是那个‘猎物’造成的。 也不知道是他们将那头异兽当猎物，还是那头异兽将他们当猎物。 但这都不是让扶苏想调头逃跑的原因，真正让他想调头逃跑的原因是…… “这就是小姐说的毛茸茸？！”扶苏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头与几个男男女女打得不分上下的厉害家伙。 这家伙究竟哪里毛茸茸了！ 这就是只巨大的！八条腿的！超级大的大蜘蛛！ 它看起来，可能得有一头大象那么大了！ 天地良心！扶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蜘蛛！所以他甚至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只蜘蛛！ 而且除了那粗长的腿之外，它身前有着两支大大的！闪着雪亮光芒的大臂镰！看起来就很是锋利无匹削铁如泥！ 再看到周遭这些被砍伐倒了的树木，好像一下子就不难理解，这些树木是被谁砍伐倒的了！ 扶苏都惊呆了，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对卓施然说道，“小姐！这家伙究竟哪里毛茸茸了！” 卓施然侧目就看到扶苏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低笑了一声，说道，“哪里都很毛茸茸啊，你不信啊？那让它转个圈给你看一下。” 前方原本的战况似乎有些白热化，或者说已经快要进行到尾声，看起来虽然两边都有所损伤。 但蜘蛛因为体型的原因，应该是占了优势的，那几个男男女女的状态看上去都不是很好。 他们的表情皆是很凝重，身上穿着带着商家族纹的衣饰，已经因为受伤，而浸染了血迹。 空气中有血腥的味道弥散，他们都是商家族人，所以也都很是清楚。 如果不尽快解决这边的话，在幽暗森林深处这样危险密布的地方，血腥味和动静大的声音是最危险的，很容易引来更多的异兽。 此刻这边的血腥味已经很是明显了，还好动静一直不算太大，就算先前这鬼面蛛攻击时有砍伐树木的动静，但这不足以惊动其他异兽，因为不是太过明显突兀且人为的响动。 只要他们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就…… “砰！” 还不等他们心里不要发出太大动静的想法落个囫囵呢！一声清脆响亮的动静，就直接响彻了森林。 几个商家的族人简直惊呆了。 他们愤怒又震惊，纷纷转眸朝着卓施然的方向看过来。 连带着受到这动静惊扰的，还有那个巨大的鬼面蜘蛛！它也跟着转了个身！ 扶苏心想，真是见鬼了，小姐还真就让它转了个身让他看清楚！ 还真是毛茸茸的啊……扶苏心里无言地想着，还真是毛茸茸的啊。 这个蜘蛛，那八条腿上也有着黑黑的绒毛，前胸后背都是一层毛茸茸的绒毛，而且它的背上，还有着一块看起来像是鬼脸一样的白斑。 看起来怪异又惊悚。 “你……！” “你谁啊！” “疯了吗？搞出这么大动静！你不想活了？！” “这里可是幽暗密林深处！” “你想死就死，能不能不要害人？！” 他们尽管此刻已经浑身是伤，非常狼狈了，但是看起来，那种属于世家贵族拿得起放不下的傲慢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对于卓施然这个一看就不知来路的家伙，很是不满，说话的语气都非常的不客气。 卓施然倒没有因为他们的态度不好而生气。 事实上，只要足够了解卓施然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女子，其实很少生气。 别看她面对别人的刁难，从来都没有退却过，但真要说什么火冒三丈的时候，是极少极少的。 经常就是那样，顶着一张波澜不惊的漂亮脸蛋儿，把麻烦都解决了。 此刻也是一样，卓施然听到这些商家子弟不客气的言语，扶苏都忍不住有些不高兴了。 但卓施然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哦，那我等会再来。” 她声音平静地说道。 这话一出，更是差点没让商家几人给气死。 他们眼睛一圆，“你！你说什么？！你搞出这么大动静了！就想走？” 卓施然理所当然一点头，“反正你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原本也不是不能解决这麻烦，但眼下看来……还是算了。” 卓施然这话一出，商家一众子弟脸色都有些变了，“等会儿！你……你只要帮我们解决了这麻烦！” 其中一个商家子弟急道，“我们家族肯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会好好答谢你的。” 卓施然弯眸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表情里没有什么温度，“姑且不论我缺不缺贵府这点好处吧。目前看来，诸位的目标就是这头鬼面蛛王，这一点，正好与我的利益相冲……” 几个商家子弟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确，就是想要这一头鬼面蛛王，所以才会前来这幽暗森林深处。 可没想到这头鬼面蛛王比普通鬼面蛛的攻击力要强太多了，他们根本难以抵挡。 其中一个商家子弟商磊，是这次行动的主使。 他咬牙点了点头道，“只要你能为我们解围，我们不要这头鬼面蛛王了……” 他咬着牙关，不难听出声音里透着几分艰难，自觉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但心里也有着其他盘算，不打紧，只等解决了眼下的困境，回头以他们商家的名头，再找眼前此女要回来这头鬼面蛛王就是了。 好解决得很。和他们商家抢异兽？别做梦了。 他说出放弃鬼面蛛王这话之后，就看着卓施然问道，“我们今日遇此险境，承蒙姑娘出手相助，敢问姑娘姓名？” 第577章 卓施然闻言挑眉，“先把鬼面蛛王让给我，再问我姓名，记下我名字，等到脱离险境之后，再让家族的人来找我麻烦……” 卓施然这话让商磊面色变了变，他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他尴尬说道，“姑娘真是……误会了。从姑娘驭狼而来，不难猜出姑娘也是驭兽师，既然是驭兽师，总该听过我们商家的名号，我们家大业大，自然不是这么恩将仇报之人。” 卓施然冷笑道，“我反倒觉得，你们这些世家之人，素来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人，这种事情还干得少么，套路我已经太熟悉了。” 商磊的表情更僵硬了，他刚想再说句什么。 就听远处的女子淡声说道，“不过，我倒也不介意告知你我的名字。” 商磊心中一喜，其他人心里也是冷笑，只觉得此女已经上钩了，她现在就算再横有什么用，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还能跟世家作对吗？ 和世家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 难道她以为自己是最近那个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卓家九小姐吗？ 他们心里刚这么想着呢。 就听见了远处那个驭狼女子清淡的声音说道，“我姓卓，卓施然。” 卓施然…… 卓施然？！他们反应过来了这名字不就和最近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卓九一模一样吗！ 目光中皆是震惊！ 商磊的瞳孔有些震颤，“你……你是……你是卓九？你不是……你不是医官吗？怎、怎么会……” “我是医官、炼药师、商人、打手、厨子，用得着向世家报备吗？不用吧？”卓施然淡声说道，“那我是驭兽师，自然也不用向你们报备。” “你……”商磊的表情有些慌乱，他们虽然没有真正见过卓施然，但也听过她的名头。 卓施然看着他们，淡声说道，“记好我名字了，要是做鬼了报仇记得别找错人了。” “你什么意思……？”商磊反应过来，“你……你不打算帮我们？！” 卓施然看着他们，说道，“战斗规矩我很是遵守的，这是你们先看中的猎物，我怎么能和你们抢呢……更何况是商家这样的大世家。” 卓施然顿了顿，眼眸里依旧没有什么温度，冷声说道，“不过等你们被它弄死了之后，我再收服它，就不算是抢了。” “你就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商磊愤怒地瞪着她，“简直不要脸！” 说这话的时候，商磊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先前所做的打算，其实也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等她把鬼面蛛王搞定了之后，他再用家族的名头去抢过来…… 卓施然弯唇笑道，“彼此彼此。你刚刚要是心里打得不是渔翁得利的心思，我倒立吃-屎。” “你……粗俗！”不止商磊，其他几个商家子弟，男男女女，也都露出了些鄙夷的表情来。 就连扶苏都一愣一愣的直瞪眼，小姐简直不拘小节，这是真没把对方……当活人啊。 商磊的表情愈发难看，然后他冷笑了起来，“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你不要以为我们就没有办法对付你了！” 商磊盯着卓施然，看起来像是恨不得用目光剜她的肉，剔她的骨！ 其实很多世家子弟，现在对卓施然都是一样的想法，都是恨不得剜她的肉，剔她的骨。 很简单，大概是因为，卓施然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情，做到了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而他们却依旧不敢去做，也做不到。于是，他们也就无法承认她做的是对的，也无法承认她的能力和实力。 只能不停地否认卓施然，这样才能让自己不显得那么没用。 大概就是这种心态。 眼下的商家子弟们，也不例外。 商磊对其他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众人纷纷会意，手里都有了动作！ “小姐！你看他们……！”扶苏也看到了他们此刻的动作，声音有些震惊。 卓施然眸子微眯，目光淡然冷漠地看着。 几个商家子弟，都纷纷割破了手，鲜血洒落在地面，然后他们将双手手掌，用力地按在地面上。 他们原本就有些虚弱的脸色，更是再虚弱了一截，苍白得都没什么血色了。 地面上，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图案，因为他们的鲜血和动作，而猛地闪了一下。 因为这图案的出现，不难看出，如果用一段一段的弧线，将封家这几个子弟的站位连接起来的话…… 正好就是一个完整的圆形，将鬼面蛛王困在了这个阵型的最中央。 他们的站位从一开始就是有讲究的。到底是主攻驭兽术的商家，还是有着些自己的法子。 而就在他们做出了这个动作了之后，原本就被他们围在最中央的鬼面蛛王，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仰天嘶嚎了一声。 再然后，他们就将一束猩红色的灵力，朝着卓施然的方向打了过来！ “小姐当心！”扶苏一惊，手里的弩箭已经朝着他们发射过去！ 商磊狼狈躲避，却还是被弩箭擦穿了手臂，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来。 但是他脸上露出的却是笑容！ 因为他们朝着卓施然打过去的那一束猩红的灵力，也不知道这个姓卓的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没当回事。 她根本没有任何闪避动作，那一束猩红的灵力直接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听起来透着几分肆意，“呵呵……哈哈哈哈！卓施然，你也别想好！这鬼面蛛王生性凶猛，你当它就会放过你吗？更何况我们还将它的敌意引到了你的身上！我们好不了，你也好不了！” 卓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眼神平静。 只见那跟个小卡车似的鬼面蛛王，举起了两支粗壮的臂镰！狂暴的将商家子弟们用灵力交织的控制网扯碎。 “噗哇——！”商家子弟纷纷吐出血来。 都已经是强弩之末，眼见就出气多进气少，是要不活了。 但是他们的眸子却都死死盯着卓施然的方向，只希望在丧失意识之前，能看到卓施然被扯碎被撕裂得身首异处的场景！ 第578章 鬼面蛛王一步又一步，朝着卓施然走了过去，因为体型庞大的缘故，感觉没几步就已经要到卓施然面前。 随着鬼面蛛王越来越近，霜狼王和它的母狼，都摆出了一副非常警惕戒备的姿势。 它们毛发都竖了起来，脊背也拱了起来，利爪用力地蹬着地。 浑身肌肉似乎都紧绷着，像是只要鬼面蛛王有任何攻击的动作，它们就会马上发动攻击来抵挡！ 扶苏更是差点吓尿，他两股战战，但居然硬是撑在了原地站着，举着手中的弓弩，准准地瞄着鬼面蛛王鼓鼓囊囊的肚腹…… 不得不说，卓施然看人还的确是有一套，今天特意带的是扶苏出来。 这家伙虽然有些杂咋呼呼的，但是卓施然看出来他有一种特质，越是该慌乱的时候，他越是能稳下来。 临危不乱。就像此刻一样，心里慌得像是尿都快憋不住了，手却稳得纹丝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了，像是只要这个狗屁蜘蛛敢动他家小姐一下。 这蜘蛛就是再大再吓人，他也马上就能发射弩箭，给它肚子扎个开花！ 他这会子甚至还能清楚地记得，蜘蛛的弱点是肚子。 “你以为……你活得了吗！你也跟我们……一起，下地狱吧！”商磊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憎恶，还有那种湿黏的血液的声响。 他们都在屏着最后一口气，等着看卓施然死得有多惨！ 可是，却没有如愿。 那个凶猛无比的，先前和他们打起来的时候，以一敌多也丝毫没有任何退缩，更没有落于下风的鬼面蛛王。 此刻，气势汹汹到了卓施然跟前之后。 却并没有向卓施然，做出任何袭击的动作来。 它甚至就连两支粗壮的臂镰，都没有举起来过。 就温顺地伏在了卓施然的面前。 商家的那几人目瞪口呆，其中有两个，竟是直接就喷出了鲜血来，最后一口气没能屏住，当场就不活了，死不瞑目的瞪着卓施然的方向。 而还有三个，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但也是死死盯着卓施然的方向。 只见卓施然伸手，素白的手上，没有任何武器。 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了鬼面蛛王粗壮的臂镰上…… 更让他们匪夷所思的情况出现了，他们只见这个先前恨不得用锋利的臂镰直接砍死他们的鬼面蛛王。 在卓施然伸手落向它臂镰的瞬间，甚至！ 它将锋利的刃口转了转，小心地避开了卓施然的手！ 这……怎么可能呢！ 大抵是这一幕，对于以驭兽术闻名的商家而言，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以至于，这三人原本已经只剩一口气了，但此刻这口气就是咽不下去，撑了许久！ 大概是，就算死，也想死个明白，死个痛快！他们究竟哪里不如这个卓九了。 要说不如她医术也就算了，可驭兽术……究竟凭什么！ 就在此刻，他们看到卓施然伸手在蛛王的臂镰上抚摸了一下。 似是侧耳倾听着，然后就淡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他们想抓你的幼崽，那难怪你会这么生气。” 商磊嗓子里发出艰涩的一声，“什……么？” 语气是难以置信的。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第579章 她刚才，是在同鬼面蛛王说话？ 从她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些内容，他们丝毫不怀疑，卓施然是真的在同鬼面蛛王说话，从而得知了他们与鬼面蛛王动手的原因。 他们的确，是为了抓鬼面蛛王的幼崽而来的。 因为鬼面蛛王虽然是蜘蛛，但是却和普通的蜘蛛不同，战斗力过于强大的原因，万物自有平衡。 既然战斗力过于强大，那么生育力就没有那么强大旺盛。 普通的蜘蛛一窝也有不少卵了。但是鬼面蛛，一次可能就只能生十颗卵。 而若是鬼面蛛王的话，可能一次就只能生寥寥三五颗蛛卵就顶天了。 怎么可能容忍别人想要夺走自己的孩子。 但鬼面蛛实在是好用的驭兽，有攻击力，有控制力。 一直就是新手驭兽师愿意选择的初阶驭兽。 鬼面蛛尚且如此，鬼面蛛王自然更加。 所以他们几人，因为不多时便是商家的宗族四小姐商鹊的及笄礼。 这位四小姐，自幼天资聪颖，在驭兽术上颇有天赋，又是宗族血统，备受家族看重。 所以他们几人，想要获得鬼面蛛王的幼崽，用来作为四小姐商鹊及笄礼的献礼。 他们原本是想等着鬼面蛛王产卵虚弱之际，发动袭击，哪里知道不仅和战斗力最强的同伴走散，还估错了时间。 没赶在鬼面蛛王产卵虚弱之际，反倒是赶在了鬼面蛛王尚未产卵之时，它在产卵之前，是最为敏感且狂暴的时候。 对他们自然也攻击得更加厉害。 但是商磊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会有一个卓施然忽然出现，横生枝节。 而她居然…… 商磊瞳孔骤然收缩，而后，渐渐涣散，他嗓子里发出得声音带着冒血的液体涌动声，喃喃道：“兽语者……” 这怎么可能呢？她不是医官吗？怎么会驭兽术？怎么会竟是兽语者？ 就连公认的天资出色的四小姐商鹊，也没有觉醒兽语者的天赋啊…… 很快，剩下的三人也没了气息。 扶苏虽然一脸狠相，但终究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下死了五个，对他的冲击还是有些大，脸都僵了。 卓施然懒得注意那边的情形，原本他们不至于会死。 见好就收就行了，留一条命不好么？ 非得用那个驭兽术的阵法，试图将鬼面蛛王的仇恨引到卓施然身上来，玩一手祸水东引。 结果没能引成，反倒受到阵法的反噬，咎由自取。 卓施然对于想要找死的人，向来懒得拦着。 卓施然的手，依旧落在鬼面蛛王的臂镰上。 扶苏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毛茸茸，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人类对蜘蛛的恐惧，好像是写在基因里的…… 扶苏小声说道，“小、小、小姐……没、没事吧？” “没什么事。”卓施然说道，“你远点儿等着就行。” 扶苏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他巴不得，他哐哐哐一连往后退了几步，转过身去，总算不用再看着那个大型毛茸茸了。 约莫一刻钟后，扶苏听到了小姐的声音响起，“行了，我们回去吧。” 扶苏闻言一转眸，嗓子里发出了小姑娘似的尖叫声，“啊——” 第580章 扶苏一转眸，就和一双铜铃大的乌溜溜的眼睛对上了。 “啊——！” 扶苏凄厉的尖叫声，甚至打了两个转，拖出了非常销魂的尾音！ 卓施然都快听到他声音里的波浪线了。 皱了皱眉头，“喊什么喊。” “小姐！”扶苏瞪着眼前场景，“你、你你你这是……” 卓施然坐在鬼面蛛王背上，居高临下看着扶苏，“少啰嗦，快上来。” “我我我我……”扶苏一个音节恨不得碎成八瓣儿。 “你不是说你喜欢毛茸茸么？它可毛茸茸了。”卓施然嘴角挑起个戏谑的弧度来。 扶苏简直悔死了！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坐到了鬼面蛛王背上。 屁股下面儿，鬼面蛛王的背，还有着像是鬼面一样的白斑。 但其实质感，是一种很独特的感觉，那个绒毛不硬不软，覆着一层，摸一下，还挺滑手的，好像特别柔顺似的。 说实话比先前霜狼王皮毛的手感要更好。 但现在很显然不是计较哪个手感更好的时候！ “小姐这么快就收服了它！”扶苏压低了声音，像是生怕惊扰了、激怒了座下的大蜘蛛似的。 “它受了伤，我给它治疗，出于报答，它也会帮我去仲裁试炼上打架。”卓施然说道。 扶苏听到这话，眼睛亮晶晶的，“有它在！小姐赢定了，而且肯定赢得很帅气！” 扶苏说得激动了，手上动作就有些没忍住，往座下顺滑绒毛拍了拍。 然后就见到那双铜铃大的乌溜溜的眼睛，朝他看了过来。 卓施然说道，“你坐在大姑娘背上，别那么放肆好吧？” 扶苏正襟危坐，甚至夹紧了腿。 然后才小声问了句，“小姐，我怎么感觉，它的身量比之前要小一些了？” “因为它先前处于战斗状态，以前我和言家那个言祎打的时候，他引窍开了兽血强化，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扶苏点了点头。 “兽血强化之所以被称之为兽血强化，本来就是模拟异兽的能力，在战斗时能够短时间大幅度增加自身的各项能力。只是在人的招数中，叫做兽血强化。” 卓施然说道，“但在异兽中，这叫做狂暴。兽王级别的异兽，狂暴的效果就更明显，在状态结束之后，会变得虚弱，在战斗中受的伤也就会显得更明显。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异兽们用来保命的手段。” 扶苏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所以小姐才要给它治伤。它很灵性啊，和霜狼王它们一样灵性，好像能听懂小姐说的话。” “万物有灵。”卓施然说道，“总之，它从狂暴状态脱离了之后，身形变小了些，也更合适赶路。等进了京城，我就把它储存起来。” 扶苏想了想，问道，“小姐准备纳兽囊了？” 卓施然顿了顿，就低低应了一声，“总归是有地方收容它的。” 扶苏口中的纳兽囊，是驭兽师们用来收容自己收服的异兽的容器。 其实非常的不人道，因为纳兽囊和空间容器一样，因为涉及到了空间，所以成本极高，基本只有炼器师才能做得出来。 第581章 但尽管是那样，依旧很不人道，就是将收服了的异兽，困在了一个非常狭窄的空间里。 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很多驭兽师，总是把自己心爱的驭兽，放在身边带着，却不放进纳兽囊去，因为不舍得委屈心爱的驭兽。 但要是不那么心爱的那些……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长期待在纳兽囊里的驭兽，会对驭兽师的忠诚降低。 这很正常，将心比心，谁被关在狭窄的打屁都转不过弯来的小黑屋子里，暗无天日的这样日复一日的待着，都得疯球。 不报复世界都不错了，还指望能有多忠诚？ 这种空间容器，与卓施然的玄炎戒灵泉空间，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所以到后来的后来，众人看到那个红衣女子一骑当千，仿佛有源源不断的驭兽，而且还都对她忠心耿耿，甘愿为她赴死！这个画面，成为了传奇。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进了幽暗森林之后，赶路的速度原本是大大降低的而，因为植被茂密，根本就没有什么路，全是在林间穿梭。 先前有霜狼灵巧的身法和机动性，穿梭在林间，虽不说多么的顺畅，但也没有太艰难。 可是要和此刻赶路的状态比起来的话，那个时候的状态，还是可以称得上艰难。 因为此刻，他们坐在鬼面蛛王的背上，就见这个厉害角色，挥舞着两支锋利的臂镰，一路往前，若是碰上了植被挡路，就直接削掉！ 那叫一个利索。 而且它有八条腿！就算不削掉植被，支起长腿腾挪一下，也是相当灵巧。 从幽暗森林出去的速度，可比进来的时候，要快多了。 正因为他们离去得够快。 所以，卓施然并不知道。 就在她离开了之后，先前商家那些子弟与鬼面蛛王战斗的位置，没多久，一个人影悄然而至。 从他身上的衣饰看来，与商家几人的衣饰如出一辙，他赫然就是那个商磊他们所以为的，走散了的同伴。 只不过，他此刻脸上的表情阴冷，看着地面上五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脚尖随意将他们的尸体拨弄了一下。 “真是没用啊，死了五个，连一头蜘蛛都留不下……全是废物。”他冷哼了一声，声音没有温度，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行动的痕迹。 鬼面蛛王的身量那么大，行动的痕迹是很明显的。 看到鬼面蛛王的痕迹，竟是朝着幽暗森林外的方向而去，他的眼睛略略眯了眯，“一头要产卵的蜘蛛，没有往密林深处藏匿，反倒是往外跑了？倒是有点意思，究竟是它自己受了伤慌不择路跑了呢……？还是被人渔翁得利了……？” 他又垂眸冷睨了商磊五人的尸体一眼，“真要是被别人渔翁得利……啧，早知道，就直接把你们当成饵好了。” 他原本做的打算，就是假装走散，等到商磊他们五个，和鬼面蛛王打得你死我活之后，他再出现，不仅能收服了鬼面蛛王。 还能收拾了商磊这五人，在幽暗森林里，都不用自己费心来毁尸灭迹。 谁能想到，居然能有人，比他更早一步前来，得了渔翁之利。 他咬牙切齿道，“别让我知道你是谁！我饶不了你！” 第582章 与此同时。 “阿嚏——！”卓施然坐在鬼面蛛王背上，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小姐着凉了？”扶苏关切问道。 卓施然笑了笑，她这个体质，着凉对她而言，应该是最难的事情了吧。 “没有，就是鼻子有点儿痒。”卓施然说道，“可能有人在骂我吧。” “谁会骂小姐啊……”扶苏说完这话之后，声音有些弱了下去，心说，那估计还真是挺多人会骂的。 光是想想，扶苏心里都哆嗦，京城里的大世家，小姐都快得罪完了…… 卓家、封家、言家就都不说了吧，现在就连商家！都得罪了去。 卓施然听到扶苏的声音弱了下去，嘴角的笑容就更大了几分。 “骂我的人？那可就多了。”卓施然说道。 而扶苏轻声说道，“还好刚才那几个商家的，都没了，不然的话，小姐又树敌一家……” 卓施然想了想，就低声说道，“我觉得，刚才商家的人，应该没有死完。” 扶苏的眼睛一下子就圆了，“什、什么？！不可能！他们都死了，我可以确定！” 就连座下的鬼面蛛王，那双铜铃大的乌溜溜的眼睛，都滴溜溜地看了卓施然一眼，似乎也在对卓施然说着，那些人已经死完了。 “在现场的自然是已经死完了，可是没在现场的呢？”卓施然声音淡淡的，“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扶苏知道自家小姐从来不空穴来风，说出来的话，通常都有自己的理由，“小姐……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啊？” “很简单。”卓施然看向了扶苏，“如果是五个你一起搭伴，你就敢去挑衅兽王级别的异兽了吗？而且还是鬼面蛛王这种，控制力和战斗力都不错的异兽。” 扶苏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他当然不敢。 “是啊，他们那几个，虽然实力不算多差，但看起来，也没有多好，就算人多力量大，也是有个限度的，面对一个鬼面蛛王，按说不应该有这样的信心。” 卓施然语速不疾不徐，明明只是推测而已，但是口中所说出来的话语，却让人觉得……几乎就是真相。 “可他们却有这样的信心，可见，他们的队伍当中，可能原本就有着让他们信心大增的底气。这种底气，要么是非常厉害的武器、毒药、驭兽，但我更趋向于，是有厉害的人物在。可是在场却没有见到此人。” “那我随便猜猜，要么是他们在与鬼面蛛王开始战斗的时候，才发现和那个厉害人物走散了。不过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 “因为如果他们的信心来源就是这个人的话，这个人不在，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那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觉得这个人很厉害，肯定会很快找到他们，而他们又先发现了鬼面蛛王。” 卓施然不疾不徐说到这里，扶苏眼睛蓦地睁大，虽说小姐只是说她随便猜猜，但扶苏听起来因为觉得小姐猜得太合理，只觉得这简直就要是事实了！ 扶苏声音里带了几分恍然大悟，“喔！他们肯定是觉得那个厉害同伴会很快找到他们！而他们又先找到了蛛王，不如先拖住它，等到自己的厉害同伴来，就可以一举拿下了！” 第583章 卓施然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扶苏这话。 扶苏想了想，就继续道，“那他们也没等到这厉害同伴啊，咱们都来了，他们的厉害同伴也没出现，说不定也不怎么样，幽暗森林里危险重重，说不定，就碰上其他危险了……” “当然也有这个可能。”卓施然勾了勾嘴角。 但是扶苏也算是了解自家小姐，听到小姐这话，看到小姐这表情，扶苏就觉得，小姐大抵不是这么认为的。 不，小姐肯定不是这么认为的。 扶苏眨巴眨巴眼看着卓施然。 卓施然就笑了笑，“不过呢，你家小姐的心思不像你这小傻子一样，这么天真单纯。你家小姐我啊，经过的坏人坏事太多了，所以喜欢把事情往坏处想。” 卓施然继续道，“说实在的，咱们到的时机，其实颇有几分渔翁得利的意思在里头。我觉得说不定，他们那个厉害同伴，做的就是这个打算呢？只不过，我运气好，赶在他之前抢先了。” 扶苏眼睛蓦地瞪大。 他觉得，小姐这个想法，是非常有可能的！ 卓施然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不用慌，先回京城再说吧。” 扶苏有些担心卓施然，“小姐！要是你在仲裁试炼场上用了鬼面蛛王的话，他们这个厉害同伴要是还或者，肯定就能知道是你抢了原本属于他的渔翁之利！” “知道就知道呗。”卓施然弯唇一笑，“我都敢抢了，还能怕他？” 扶苏按了按发疼的额角，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五大世家……快得罪个遍了。” 卓施然笑着，迎面有风吹来，她眼眸微微眯着，“虽说我是不介意把这些腐朽的世家掀个底朝天，但是，若是这人想以此给我泼脏水的话，到时候谁给谁泼脏水可还不一定呢。” 这话，扶苏可就听不懂了。 难不成……商家不信他们自家子弟的话，反而信小姐的话么？ 怎么想都觉得可能性不大，可是扶苏对自家小姐，素来是盲目信任，只要小姐说了，他就觉得问题不大。 而卓施然此刻也的确没打算多说。 在她看来，这些腐朽的世家，对于家族中的子弟，可没有什么怜惜之情。 没有本事的死了也就死了。 毕竟，就连封炎那样的，和原主这样的，在自己家族，似乎都不是什么不可舍弃的存在。 那么其他人就更加不用说了。 这些世家，永远只考虑家族利益。 那么，她卓施然，现在作为已经觉醒了卓家木系灵力的人，对于卓家而言的分量，其实比卓家的其他子弟分量要重。 比如，卓施然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要是去卓家，把卓如馨拖出来，当着长老们的面给揍了。 说不定这些老家伙也只会说，唉，你揍也揍了，气也该消了，一家人bbb…… 卓家如此，那么，商家呢？又能好到哪里去？ 第584章 卓施然真的很是好奇。 如果到时候，今天这个自己没能碰上的，隐藏在暗中的，商家的厉害子弟。 真的知道了今天得了渔翁之利的，是她卓施然。 然后以此在商家上层面前给她泼脏水。 而她，告诉商家上层，自己有兽语者天赋，现在又是个无枝可依的自由人的话……再反咬一口，说是这人杀了几个同族，还想要给她泼脏水让她来背这个罪责。 商家上层究竟是会因为那人泼的脏水，来和她不对付呢，还是会因为她的这些操作，而对付那人。 这些腐朽的世家，他们的上层，究竟会是什么心态，什么行为…… 卓施然是真的很好奇。 扶苏还是有些担心，于是便忧心忡忡地劝卓施然，说敌人在暗，她即将在明，还是小心一点儿为妙。 卓施然只略略挑眉，没有作答。 谁先在明，可还不一定呢。 …… 不久后，天星阁。 蒋天星皱眉问道，“商家的消息？你怎么对商家感兴趣了？” “怎么说即将参加那什么仲裁试炼，和我交手的应该八九不离十是搞驭兽那一脉的了，我还不能对他们好奇一下么？”卓施然弯眸笑着，就将自己在幽暗森林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蒋天星无奈叹道，“五大世家你还真是一个不漏啊。一个不漏，全得罪干净了。” “我就是这么挑战权威嘛。”卓施然笑了，然后说道，“别这么说嘛，我和霍家还是挺和睦的。” 蒋天星翻她一眼，心说你都要开酒楼了，还挺和睦？酒楼一开，再和凤血阁一拉好关系，这就是从霍家碗里抢食儿…… 分分钟脸皮都能撕烂你的。 而且，虽说蒋天星不知道为什么凤血阁那两兄弟会对卓施然格外优待，但他们已经几次过来找他谈过以后如果有机会，要和卓施然合作的意愿了。 卓施然真要想从霍家嘴里抢食儿，可能还真的没有什么难度…… 蒋天星拉回了思绪，看向卓施然，说道，“和封家那种比较超脱的，还有你们卓家那种做皇商生意的，以及言家那种做医药生意的不一样。” “五大世家里，霍家和商家，倒是和黑市的交集往来比较多。霍家是打探和贩卖消息的，但是他们的消息渠道，其实不如黑市三阁的凤血阁这样走南闯北来的要消息灵通。” “但是凤血阁懒得去像霍家那样，经营这些消息的贩卖，所以很多时候，都是负责供应，很多时候直接就贩卖给霍家。霍家只能算是个二道贩子罢了。” “而商家，他们搞驭兽的，经常会驯兽，驯好了之后，可以成为贵族的宠物，这种东西，有价无市的，当然得走拍卖。” “就算是一些大量的牲口，也可以走奴隶贩卖这边，当成牲口一起贩卖。” “不过跟五大世家的其他家族一样，商家近年来也开始凋零衰败了，驭兽术的水平越来越平庸。也就近年来，有了个四小姐商鹊，资质还勉强能看，现在在商家新一辈的人里，算是翘楚。” “最近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四小姐商鹊快要及笄礼了，你今天碰上这几人去幽暗森林里抓这种难搞的异兽，说不定就是为了……” 卓施然接过了蒋天星的话，挑眉道，“……给他们四小姐献礼？” 蒋天星点了点头，“但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这个四小姐，生辰什么时候？”卓施然问道。 蒋天星看向她，“你想干嘛？” 卓施然弯眸一笑，“随便问问嘛。” “我就没见你有随便问问的时候！”蒋天星说道。 卓施然眨眨眼，“所以是什么时候？” “明日。”蒋天星叹了口气，“你想干什么都自己小心点儿。” 第585章 “嗯，知道了。”卓施然换了话题，“那不说商家的事情了你，说说别的吧。” “什么？”蒋天星问道。 卓施然忖了忖，就看向蒋天星，“你知道封家的铸剑山庄吗？” 蒋天星听到这话，眼角微扬，“那可是封家的机密，你倒是什么都敢问呐。” 卓施然啧了一声，“封家的机密我知道得还少么。封家有个机密长得怪好看的，现在还被我金屋藏娇养在监察司呢。” “你……”蒋天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卓施然觉得蒋天星的白眼如果能说话，肯定是一句大写的——我真是服了你了。 蒋天星想了想，说道，“对于封家的事情，流传出来的，还真是不多。按说凤血阁的消息算是最全的了，但是就连凤血阁也不知道什么太多关于封家的消息。” 蒋天星撇了撇唇，“我以前一度觉得，是不是因为他们和封家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才闭口不谈的。” 当然，给蒋天星一百个脑袋也不会想到，凤血阁那个存在感很低，神出鬼没的三阁主。 会是卓施然‘养’在监察司的那个长得还怪好看的‘封家的机密’。 “总之，我知道的也就只一些很少的消息。”蒋天星说道，“无非就是封家族人那被诅咒了一样的体质，还有他们族剑的效用，铸剑山庄的存在，就这些外界有流传的。” 卓施然原本还有些失望，心说蒋天星这里都不知道更多消息的话，自己想要对封家更了解一点，就得再另想办法。 但很快，蒋天星就继续说道，“不过呢，除此之外，我倒是还另外听到过一些别的消息。” “哦？愿闻其详。”卓施然眼睛亮了亮。 “让那还是我父亲告诉我的了。”蒋天星说道，“我父亲说，他以前在北境的一座非常边缘的海边城市游历过。” “那是北境的一个港口，因为虽然和北境其他城镇一样中年寒冷，但是因为此处的海深，不容易搁浅，也不容易结厚冰，所以想要去极北之陆的话，就得从这个港口乘船出海。” “我父亲在此处游历的时候，在一个小酒馆里，见到过一个当地人口中的疯子。” 卓施然听到这里，目光倒是认真了起来，“疯子？” “是的，这个疯子，在北境那样终年寒冷的地方，却好像一点也不怕冷，总是只着一件单薄的单衣，他腰间永远挂着一柄长剑。” “这疯子鲜少与人交流，却是打猎和捕鱼的一把好手，经常用猎物和鱼获，来与人换钱，或是换冰酒喝。按说北境的男子，因为终年寒冷，庄稼很难成活，所以多半都是以打猎或是捕鱼为生。” “可是听小酒馆里其他人说，这个疯子，打猎厉害也就算了，捕鱼厉害着实是让人难以想象，因为他没有船，也从没见过他有什么渔具。”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鱼捕上来的，总不会……是那么大冷的天里，跳进冰冷的冻海，捕获上来的吧？” 听着蒋天星这些话，说实话，若是对封家的情况不了解的，可能真的就会觉得他就只是在说一个，他父亲曾经提及过的游历故事里的一个离群索居的疯子而已。 可是此刻，听到蒋天星这些话，卓施然却无法这么认为。 因为这人听起来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封家的人。 第586章 极寒的北境，不惧寒冷——朱雀之力的原因。 腰间永远挂着一柄长剑——封家族剑。 没有渔具却能捕鱼——直接跳进冰海里捕的，对于正常人而言，冰海是要死人的。 可是卓施然想了想，自己当初第一次夜探封府的时候，碰见封炎满身诡谲的黑色咒文，泡在那寒池里。 就那个寒池的温度，未必就比极寒北境的冰海要暖和多少。 谁知道呢？说不定对于普通人而言要人命的冰海，对于这个封家人而言，就跟大热天里下河游泳一样畅快。 而且，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这个封家族人会出现在北境了。 卓施然心里默默串起了一条线。 蒋天星还在继续说着，“我父亲彼时年轻，又是家里有钱的少爷，不差钱的富家少爷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管闲事。” “他在那座北境的港口待了一段时间，就是觉得这个人们口中的疯子很有趣。所以，他就待在那儿，一直跟踪着这个疯子。” “还真就让我父亲给发觉了这个疯子的不对劲之处，他亲眼看到这个疯子，每天正午时分，不多一时不少一时。” “就在正午时分时，浑身都会出现可怕的烧伤。持续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又恢复原样。我父亲觉得很是惊奇，还屡次出手帮助了他，给他提供了不少伤药。” “虽说不能打消这个疯子的所有防备，但是也从这个疯子这里，得知了一些情况。” “他说他是……”蒋天星说到这里。 卓施然听得很认真，甚至轻轻咬着手指尖，听到这里时，卓施然说道，“他是封家的叛徒。” “……哎？”蒋天星眨了眨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卓施然，“你怎么知道？” “猜的。”卓施然牙齿在自己的手指尖上轻轻磕了磕，“有时候得到的消息多了，简单中和一下，就能猜出个大致的真相来。” 蒋天星点了点头，“他倒是没说他是封家的叛徒，他只说自己是家族的叛徒，正因为这样，才会日复一日，永无宁日的，受到来自家族的惩罚。” “我父亲当时觉得很是神奇，究竟什么家族能有这样的惩罚？日复一日永无宁日的，而且还是对实力这么强劲的人。” “我父亲就提议带他回去，不要在北境继续待着了，带回去找人给他治治伤。但是被他拒绝了，他说……” 蒋天星顿了顿，哪怕此刻说起来，都仿佛能够感觉出那种话语里的唏嘘和苍凉，父亲当初跟他说到这里时，蒋天星感觉到的，就是深重的唏嘘和苍凉。 “……他说，家族一日没有覆灭，自己将永远无法脱离这苦寒的北境，永远不能回到故土，甚至连死都不敢死，因为要是死了，灵魂都将永无宁日。这才是家族对他最深重的惩罚。” 蒋天星说完这些之后，看向了卓施然，“但因为从头到尾，这人也没说过自己是封家的人。所以，也没法断定他就是封家的，后来我父亲来到京城，也是从这人当时的特征，和封家的族人特征很像，才联系上的。” “所以你要问我知不知道什么封家的消息？我不能说我知道，我只能说，我知道这么一段故事，然后呢，如果这个故事里的人，真的是封家族人的话，只能说……” 蒋天星盯着卓施然的眼睛，说道，“只能说明这个家族很危险，因为他们恐怕有某种手段可以控制自家族人。” 蒋天星提议道，“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不要招惹这一家子？玩火的人都挺疯的，你看人家一家子都把这疯劲儿写进姓里了。” 卓施然听到这里，轻轻笑了起来，“看不出来，蒋天星你还挺幽默的。” “我这和你说认真的呢！”蒋天星皱眉。 卓施然点点头道，“好好好，知道了。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你要是真不乱来，就赶紧把你养在监察司里的那个长得怪好看的封家机密给送回去！！！”蒋天星说道。 卓施然觉得自己快要能听到蒋天星声音里的感叹号了。 她弯眸一笑，轻轻叹了一口气，“是得回去和这个长得怪好看的封家机密说道说道了。” 蒋天星知道自己是劝不住她的，也叹了一口气，认真问道，“施然，你真的要和世家为敌吗？你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 “有什么好害怕的。”卓施然声音很平静很淡定，没有恐惧和慌乱，“他们腐朽已久，是从根子里就已经烂透了的。而我，年轻热血，正值年少。正适合粉碎这些腐朽的世家。” “觉得不对的，就去改变。要是改变不了的，就推翻它。”卓施然说着，笑了，“人活一世，要是什么都忍气吞声算了算了，那多无聊？” 蒋天星一下子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只觉得她放肆，可是又觉得她这样放肆得简直太痛快洒脱。 刚才这一番话也真是让他觉得有些振聋发聩。 但是蒋天星还是很快将热血冷静下来说道，“那你也悠着点儿，这才多久，五大世家都得罪完了，回头我天星阁就得被先推翻，在他们眼里，我们可是一伙的！一条绳上的蚂蚱！” 卓施然想了想，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还是得拉些同盟的，霍家那边你去想想办法啊，和他们说说酒楼的事儿啊。” 卓施然字正腔圆地吐出一句，“和他们说说，互惠互利，合作共赢啊！” 蒋天星眉心拧着，“怎么个共赢法子？” “让他们入股，让他们出场地，咱们技术入股就行了。”卓施然说道。 蒋天星一愣，这话感觉好像能听懂，但又好像听不懂，隐约能明白是个什么意思，便又细问了一句，“你说的技术入股……是个什么意思？” 卓施然挑眉道，“就，我可以提供菜谱给他们，然后赚的钱我们分。” 蒋天星眼睛快从眶子里给瞪出来了，“你这不就是想白拿吗！场地人家出，成本人家出，你啥也没出……你光出一张嘴吗？你不如直接去霍家酒楼门前拉屎得嘞……” 第587章 卓施然侧目瞪了蒋天星一眼，“别这么粗俗……” 卓施然想了想，大概蒋天星是没见过像她这样空手套白狼的。 所以才觉得不现实。 卓施然笑了笑，说道，“试都不试你先打退堂鼓的话……” 蒋天星看她说到这里停住了，看到了她眼睛里似笑非笑的神色。 陡然就觉得……她心里肯定有她自己的分寸，这个女子，蒋天星想了想，自己好像就没见她真正吃过什么亏。 卓施然继续道，“……那你到时候就别怪我自己赚钱没带你啊。” 蒋天星腮帮子紧绷，不难看出，恨不得要将后槽牙给咬碎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说道，“……说吧，要怎么试吧。” 卓施然听他这话，就知道他这是妥协了，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这种事情，总归是口说无凭，这样吧，你看看怎么去找到霍家那个霍之洲少爷出来。” “找他？然后呢？你倒是会选人。”蒋天星盯着她，这话可不是真的在称赞，“霍之洲算是霍家头脑很不错的，资质也不错，他没那么好糊弄，而且他的祖父是霍家的长老之一，所以他在家族里说话也有一定分量。” “所以才要找他啊。”卓施然说道。 “然后呢？”蒋天星问道。 卓施然想了想，就说，“然后我做顿饭给他吃？” “做……”蒋天星眼睛都圆了，大抵是完全没想到卓施然是这么个打算。 卓施然问道，“怎么？我做的东西不好吃么？你尝过了的啊。” 蒋天星实在是无法昧着良心说不好吃，因为真的是太好吃了。 “给他尝尝，他尝过了之后，再和他谈合作。他要合作，那就互惠互利，合作共赢。”卓施然说道。 蒋天星皱眉问道，“那霍家要是不合作呢？” 卓施然弯唇一笑，“那合作的人有得是，不是我说，就现在的情势，我去卓家服个软，再提这个事儿，卓家分分钟就开始这个生意。” 蒋天星说道，“但那生意利润也就和你没多大关系了。” 卓施然说道，“是啊，真没劲，所以你去问问霍家玩不玩吧，他们要是不玩。蒋天星，咱们俩单干就是了，放心，你站了我的队，有钱赚我肯定带你的。” 蒋天星叹了一口气，“有时候真不知道站你的队究竟是错还是对了，这一天天的……” 卓施然对他眨了眨眼睛，“刺不刺激？” 她本就生得美，此刻这一眨眼睛，眼波流转，简直跟那话本里蛊惑人心的妖精似的。 蒋天星停顿了几秒，抿唇笑了，点了头，“挺刺激的。” “蒋天星你放心，跟着我，只要我没死，都不会亏待你的。”卓施然笑眯眯说道。 既然该说的事情都说了，卓施然也就从天星阁离开。 蒋天星送她到了门口，声音温柔了许多，没有先前那被她各种奇思妙想给惊得差点破音的激动。 蒋天星柔声说道，“施然，还是悠着点儿吧。就算你什么都不怕，但总不会怎么都不累的。” 卓施然听了这话，没有做声，只静静看了蒋天星一眼，然后抬手抛给了他一个锦囊，“我走了，仲裁试炼有消息了你让银海来告诉我就行。” 看着她俏丽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后，蒋天星才打开了手里的锦囊。 那个锦囊，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个小布袋袋，只有半个巴掌大。 一打开之后，里头的药香就弥散了出来。 蒋天星一愣，从里面倒出了一枚滚圆的丹丸来，他瞳孔缩了缩。 这是……四品？不，这丹药已经不只是四品的范畴了。 感觉几乎已经……迈入了五品的门槛！ 她就这么……给他了？ 蒋天星陡然想起了她先前的那句话——蒋天星你放心，跟着我，只要我没死，都不会亏待你的。 蒋天星目光有些错愕，不由得有些失笑，“嗨……”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卓九啊，还真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过的话，就没有食言的。 卓施然从黑市离开之后，原本还打算去一趟商家的，但是想了想，又觉得好像没有必要急在这一时。 比起商家那个无关紧要的暗中敌人而言。 卓施然觉得，自己养在监察司那个怪好看的封家机密，更让她放不下心。 于是，卓施然就直接去了监察司。 抵达监察司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不知不觉就在外头折腾了一整天。 卓施然脑子里想了想今天的菜谱，正好在幽暗森林里一路还薅了不少野菜野果和蘑菇。 而且因为木系灵力觉醒了的缘故，所以卓施然能够准确辨别能不能吃，好不好吃。 正好拿回来和肉菜一起做了。 卓施然都想好了，干脆做火锅吃好了，再烙点饼子…… 刚抵达焚天殿。 就见庆铭朝着自己扑了过来，“施然！” 卓施然倒是鲜少见到庆铭这么激动的样子，毕竟庆铭性子腼腆内向，情绪就算激动，也是很收着的。 哪像此刻这样，直接就扑上来了。 卓施然一愣，赶紧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庆铭委屈巴巴说道，“饿，我饿。” 庆铭说道，“我肚子好饿，送来的东西不好吃。要只是一点点不好吃也就算了，可是和你做的比起来，实在是太难吃了……” 卓施然闻言笑了，“好吧，我现在就做。你再等等。” “我不等！”庆铭马上说道。 卓施然一愣，心说这得是饿成什么样儿了。 庆铭赶紧说道，“我给你打下手！” 卓施然笑了，“行。” 然后两人就进了灶房，庆铭不觉得进灶房有什么委屈的，有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破规矩。 他巴不得把卓施然要做的都快点抢过来自己做完了就好了。 卓施然随口问道，“小爵爷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吗？” “好像没有。”庆铭摇了摇头，“我没有太注意。” 他想了想，又问卓施然，“要我帮你多注意着点吗？” 卓施然想到那个男人爱死撑的德行，估计他也不希望他自己脆弱的时候被人瞧见吧。 卓施然摇头道，“那倒不用。” 她还是自己来吧。 第588章 这么想着，沈蔓歌就想挂断电话了，蓝灵儿的电话偏偏在这个时候接了起来。 “蔓歌？找我有事儿吗？” 蓝灵儿那边气喘吁吁的。 沈蔓歌突然有些羡慕蓝灵儿的活力了，自己貌似很久没有这样出汗了。 “你在干嘛？听起来好像做了运动似的。” 沈蔓歌淡笑着询问者。、 蓝灵儿笑着说：“对啊，我在练习舞蹈。江山老师说我的形体不太好，最近给我加了形体课。你最近怎么样呀？我都忙得像个陀螺似的，也没抽出时间给你打电话。” 沈蔓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恩，我也有点忙。”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过几天我回去请你吃饭，快过年了，今年保不齐我和宋涛去你们家挤一挤。你也知道的，我们俩都没什么亲人了，也就你们还不错，一起过个年呗？” 蓝灵儿依然是笑呵呵的，不过听得出来，对现在的生活蓝灵儿十分喜欢，并且朝气蓬勃的。 沈蔓歌笑着说：“可以啊，不过我们要搬去外公的别墅去过年，大家都在，你们也来，人多热闹些。” “好嘞，回头别嫌弃我烦就好，先不说了哈，那边形体老师叫我了，先挂了，回头再聊，拜——” 沈蔓歌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不由得更加空虚和失落了。 她也要做个女强人！ 沈蔓歌暗自发着誓，就看到叶南弦从苏南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 她快速的问了一句。 叶南弦和苏南都说：“没什么事儿，睿睿的医术我们询问过了，完全可以帮助梓安。” “这就好。” 沈蔓歌总算是放下心来。 三个大人再说着话，叶梓安和苏青走了出来。 苏青明显的有些舍不得叶梓安，叶梓安也像个小男子汉似的安慰着苏青，神情特别温柔。 沈蔓歌觉得叶梓安对自己可能都没有真么温柔过。 唉，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自己养的儿子要被别人给抢走了的错觉呢？ 叶南弦见沈蔓歌有些失落，连忙握住了她的手说：“你有我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沈蔓歌听得清楚明白。 沈蔓歌失落的心情顿时得到了安慰。 叶梓安和苏青告辞之后，沈蔓歌和叶南弦就带着他回家了。 叶睿把叶洛洛也接了回来。 一时之间，叶家老宅有些热闹了。 “哥，你帮我个忙呗。” 叶洛洛看到叶梓安的时候连忙上前，缠着他让他帮个忙。 沈蔓歌想到现在叶梓安的情况，不由得对叶洛洛说：“洛洛，哥哥有些累了，你让他先回房休息一下好不好？” “咦？哥，你病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叶洛洛这才注意到叶梓安的脸色很不好。 叶梓安却笑着说：“没事儿，就是有点累。” “那你先去睡会，等你睡醒了我再找你。” 叶洛洛说着就推着叶梓安去房间休息。 对于妹妹的强行善意，叶梓安拒绝不了，只好去了卧室休息。 叶睿则被叶南弦叫去了书房。 叶洛洛出来之后，就看到叶睿也不在了，连忙问道：“妈咪，睿哥哥呢？” “爹地找睿哥哥有点事情。来，和妈咪说一下，在梁叔叔家里玩得开心吗？” “不开心。” 叶洛洛有些郁闷的坐在了沙发上，嘟嘟着嘴巴说：“那个萧韵宁特别暴力，我不喜欢她。” “为什么不喜欢呀？妈咪倒是觉得韵宁很直率的，很可爱啊。” 沈蔓歌坐在了女儿身边，。 她已经对叶梓安缺乏关心了，可不能再对洛洛缺乏关心。 叶洛洛听到沈蔓歌夸赞萧韵宁，嘴巴嘟嘟的更厉害了。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 沈蔓歌见女儿别扭的样子，不由得笑着说：“让我来猜一下，洛洛是不是因为韵宁防身术比你好，所以你才不喜欢她的？你是因为自己比不过她才如此讨厌她的对吗？” “妈咪，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的女儿？” 叶洛洛被戳中了心事儿，很是郁闷。 沈蔓歌摸着叶洛洛的头说：“宝贝，每个人擅长的事情都不通，你没必要拿自己的短处去和别人的长处比较。况且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那么多，我们只要做好自己，保持一颗平常心就好了，不要嫉妒，别让嫉妒把自己变丑了。我的小公主可是妈咪眼中最漂亮的女孩子呢。” “真的吗？仔妈咪眼中，我是最漂亮的小公主吗？” 叶洛洛歪着脑袋看着沈蔓歌询问者。 “当然是，你是妈咪的宝贝，一辈子的心肝宝贝。” ，tent_num 第589章 随着她的话音一落，红色焰纹的面具已经被她从脸上揭了下来。 封炎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苍白的，下巴上染满了血迹，露在了卓施然的眼前。 她牙关紧咬。 心里一阵阵难受，尽管先前看到他戴着这张面具的瞬间，就已经猜到了。 可是真正当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难受。 脑子里几乎一瞬间，就翻覆出了那些疼痛的记忆。 当时，那些酷刑，那些疼痛…… 她算到了很多事情，他们都说她走一步算五步，步步为营。 可是她没算到过这个，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个。 她没有想过，那个当初眼睁睁看着她承受酷刑的面具男，会是小爵爷封炎…… 她根本没有想过，也从来没觉得有这种可能。 此刻她定定地盯着封炎的脸。 封炎也垂眸看着她，“卓小九。”他轻轻地喘了一口气，这样叫她。 卓施然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你这个……”卓施然咬了咬牙，“杀千刀的骗子。” 他轻轻弯了弯嘴角，被血染红的薄唇，弯出的笑容都透着一种妖异的、惊心动魄的美感。 卓施然看到他又吐了一口血，似乎……都有内脏的碎块混杂其中了。 卓施然眉心拧得死紧，低咒了一声，“妈的！” 看到他已经将要站不稳的身形，卓施然一把扶住了他，“你可别死了，咱们可还有账没算呢！司正大人……” 卓施然气得牙痒痒，扶着他往房间里头而去。 封炎半挂在她身上，很奇妙的，好像是忽然就放松了下来似的。 就好像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了的话……会怎么样，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很麻烦。 但是此刻，她发现了。 而自己正好在吐血，就算是苦肉计吧……但封炎的确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哪怕内里疼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死了，心情却还不错。 甚至还有心思笑一笑，逗她两句，“我现在这样，也算是报应了吧……” “闭嘴！”卓施然低喝道。 但是这个司正大人，却像是吃错了药一样，低低笑了一声，低声叫她的名字，“卓小九，那个锅子里煮的什么……不吃了吗？” “吃屁去吧！”卓施然把他拖进了房间。 哐一声关上了房间的门。 尽管他还在低笑着，还在说话逗她。 可是卓施然把他往榻上一甩，摸上了他的脉搏，就能够感觉得出来，他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 封家依旧在用那个圣物之力伤害他！ 卓施然咬了咬后槽牙，“我看封家那几个老家伙是不想干了……” 封炎看向她，低声说道，“有人……巴不得你……因为这个事情，去找那几个老家伙的麻烦。”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借刀杀人呢？”卓施然冷笑了一声，眼眸里的光，没有任何温度，“那我就先杀了他。” 第590章 “他们就算借此弄死了我，也是得偿所愿。而且……正好趁这个机会激怒了你，还可以借你的手，对付那几个老家伙。一石二鸟……” 封炎说道，他躺在那里，呼吸有些重。 卓施然拿出了长长一排金针出来。 不等封炎说话，她手指虚划一下，就将他身上的衣服给碎裂了。 露出了他精壮的，线条完美的身躯来。 封炎的瞳孔缩了缩，眼睛快速眨了两下。 “卓小九……” “闭嘴。”卓施然的目光很是慎重，手里拿着金针，“先不要和我说话，等我把你的命吊住了，再去对付那些家伙。” 封炎薄唇抿了抿，他略略转动眼眸，看着卓施然认真专注的侧脸。 片刻后，他低声说了句，“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卓施然没说话，只抬眸瞪了他一眼。 封炎继续道，“所以，你可以让我再折腾一会儿，如果你能比较解气的话。” 卓施然眉心拧着，哪里会听不出他的话来，无非说的是她当初受刑的事情。 卓施然捻起一根金针，一边下针一边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让他们对我用刑屈打成招？你明明清楚言苍是个什么德行。” 这一针，极痛。 封炎这般承受力的人，都皱起了眉头来。 但他还是回答了卓施然的话，“因为，我当时的确……很好奇，你的医术由何而来。哪怕到现在……我也依旧不了解你……不过那不重要了，我对你已经没有了怀疑。不管你的本事由何而来，我都信任你。” 卓施然又下了一针。 依旧是极痛的一针。 封炎甚至有些颤抖，他侧目看了卓施然一眼，看到了她额角渗出的细汗。 能够看得出来，这个针法，于她而言也是消耗极大的。 只两针下去，她就已经冒出了细汗，三针下去她的气息都已经变了。 几乎是每一针，都比前一针要耗费更大，但她却依旧一针接一针，继续下去。 到第九针的时候，她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封炎的脸色顿时变了，“卓小九！” “……别动。”卓施然的声音有些虚弱，她一手捂着嘴唇，另一手，在九根金针上轻轻拂过。 封炎浑身一震！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啊……如沐春风、枯枝发芽、生机蓬勃的振奋。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明显的感觉，这种明显的……生命力的感觉。 卓施然的声音有些虚弱，说道，“你也不用管我的本事从何而来，只要知道我能救你的小命就行了。这叫……玄炎九针。” “玄炎……九针？”封炎的目光朝着自己的族剑看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不是你玄炎剑的玄炎，而是我的法器……”卓施然缓了缓自己的气息，“总之，只要用上了这个针法，就是跟阎王抢人我也是有一抢之力的。” “代价呢？”封炎皱眉问道。 这么好的事情，不可能没有代价。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 卓施然的表情顿了顿，没有马上回答，片刻之后才淡笑着说了句，“哪有什么代价，不就是吐两口血的事情，主要是我的本事还是不太够，不然也不会这样了。” 第591章 第二千一百零六章龙榜废除，诸神榜震惊全球！ “啊？” 这下叶凌天等人越发震撼。 不是，这种话都能说出口来？ 多不要脸啊？ 打压式教育？ 到最后，她是为了燕北归好？？？ 要不是她的打压，燕北归没今天？ 离谱！ 无语至极！ 燕北归成为神话之境，全靠她了？ 听这语气她才是最大功臣？ 甚至连燕家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夏黛眉，无法形象她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之前一直把燕北归当成最失败的作品，直接抛弃了。 后来凭借燕南天在燕家站稳脚跟，为人刻薄，这些年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为难了多少人。 心是坏透的！ 这时候说这样的话也实属正常！ 她历来都是拿子嗣当工具用的...... 燕北归是失败的工具，燕南天是成功的工具。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都知道夏黛眉是什么样的人...... 哪怕是燕龙仓都明白。 可谁让夏黛眉生了一个燕南天呢？ “滚开！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这话太不要脸了吧？” 燕北归怒骂道。 “北归你这么可以这样说母亲呢？母亲太伤心了，我付出那么多，我的良苦用心你还没体会到？” 夏黛眉不禁说道。 “可笑！你一直视我为最失败的作品，认为我不配当你的儿子，给你没带来好运，更是没让你入驻燕家！你对我恨之入骨，从小就抛弃我，见我扔去当杂役！我吃苦的时候，你有来看过我一眼吗？” 燕北归情绪多少有点失控，对着夏黛眉咆哮道。 夏黛眉还想说什么，就被燕北归扔了出去。 “滚，我燕北归与你们燕家再无任何关系！以后胆敢拿我名号说事，杀无赦！！！” 燕北归的话，绽放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更是烙印在大家的灵魂里。 叶凌天从头到尾，除了一巴掌拍飞燕南天外，其余任何事都没插手。 不过他明白燕北归做到这一步，他的心魔已经除了。 之所以还留着燕家，全靠燕北归的良知。 从燕家离开后，叶凌天四人与大部队迅速汇合。 南北军神见到叶修还想说话，只听叶修咆哮道：“赶紧让独孤老登给我把龙榜取消了！都已经荼毒到超凡领域了！” 北军神一愣，不禁问道：“难道超凡领域的都知道龙榜了？” 小天师立马小声道：“赶紧去办！他手痒了！” 一听这话，南北军神如同脱缰野马，立马跑开。 万一这位手痒的话，在场的都是他的人，只有他们两个是外人。 解决手痒只能找他们了...... 当南北军神给军首独孤战天传达了叶凌天的意思后，很快龙国就传出爆炸性的消息—— 龙榜自即日起取消，从此世上再无龙榜！ 消息一出，四方轰动。 龙国之内震撼无比。 这可是大家的信仰，这就取消了？ 而且没告诉任何原因，不知为何？ 然而当龙榜取消后，一条爆炸性的全球性消息传来—— 星国像是掌控着龙国的一切节奏，在龙国战部宣布废除龙榜后，立马推出了诸神榜！！！ 诸神榜一出，全世界轰动了...... 第592章 卓施然睡了好一会儿，睡得很沉。 封炎在她身旁，看着她沉沉的睡容，原本觉得，她可能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了。 他甚至在想着，自己身上这九根金针要怎么解决。 自己能不能自己动手想想办法。 哪里知道，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原本还在睡着的，甚至都轻轻打着小呼噜的卓小九。 陡然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来，瞳眸里的神色，很快从惺忪变成了澄明，她转眸看向了封炎，“拔针了。” 卓施然说着，就伸手朝他身上的金针过来，却不是马上拔针，而是捏住了金针的针尾，开始捻动。 好一番运针，使得原本就极其疼痛的针法，更是痛得钻心。 封炎原本以为她会直接拔针，没想到还要再运针一番，完全措手不及，猝不及防的，就闷哼了一声，“嗯……” 卓施然手中动作一顿，侧目看向了封炎。 她一双漂亮的凤眸侧目瞟来时的目光慵懒，带着一股子蛊惑人心的迷魅。 低声说道，“司正大人不要发出这么让人误会的声音。” 封炎：“……” “要是让外人听见了，还以为我在对司正大人做什么非礼勿视的事情呢。”卓施然低声说道，嘴角噙着些浅浅的笑容。 封炎抿唇忍住了疼痛，侧目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些浅浅的嗔意，“你可真是……嘴上不饶人啊，明明为了救我……都吐血了。” 卓施然哼了一声，“你也可以换个角度想一想，我就是为了让你尝尝这个痛楚，才救你的。” 封炎听了这话，轻轻勾了勾嘴角，他当然知道，这个女子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低低说了句，“是吗？也好。能让你出气的话……” 卓施然一番运针过后，终于拔针。 拔针过后，封炎察觉到了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不得不说，尽管他的确怀疑过卓施然的医术本事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但眼下看来，不管卓施然的医术本事究竟从哪里来的，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不可能再有任何怀疑。 卓施然做完这些之后，就站起身来，对封炎说道，“好了司正大人好好休息吧。” 封炎听到她的称呼有些无奈，“你还是和往常一般唤我……” 他忖了忖，又说道，“你还是直接唤我名字罢。” 卓施然侧目看着他，带了些戏弄的意思，“叫你司正大人，你不高兴吗？” 封炎说道，“我倒没有关系，只不过，我担心你每次这般唤我时，会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 时间不能倒流，他想回到以前去纠正自己的错误也做不到了，所以如果可以，他起码希望她不要总因为自己的这层身份而已想到那段不好的记忆。 “那我叫你……炎哥哥？”卓施然眼尾一挑，神色里透着妖精般的魅惑。 封炎薄唇抿了抿，卓施然亲眼看到了他眼里那些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但这个长得好看的封家机密，居然，没有，拒绝。 真是……闷-骚啊。 卓施然觉得逗他真是挺有趣的。 她伸出一根食指，抵住了封炎的肩膀，而后轻轻一推，将他推倒在榻上。 然后倾身上去。 封炎刚想起身，就见她倾身上来，他瞳孔一缩，动作僵住。 卓施然的手指按在了他凸起的喉结上，这个动作，让封炎忍不住吞咽了一口。 凸起的喉结，就在她纤柔的手指下面上下滑动了一下。 “卓小九……”他声音有些许哑了。 卓施然按住他的喉结，“司正大人，你不要和我和稀泥，刚才你吐血跟我和了稀泥，我看见你吐血可怜，我也就没和你计较了。” 封炎有些怔忪，“……什么？” “我还没问你呢，封家世子，怎么会是昌国监察司的司正？” 卓施然眉心轻轻拧着，她先前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实在是看封炎吐血的样子太凄美了不忍心，才想着先给他治治。 不然她高低也得在刚才发现他身份的时候，就抓着他问个清楚！ 卓施然皱眉问道，“你不是连家族试炼都因为被人暗算，差点连腿都瘸了，所以没成么？” 卓施然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原主当时被情蛊控制了非要嫁给秦端阳那个废物。 正好封炎又因为家族试炼而伤了腿，当时说得是相当严重，甚至传闻说有可能会瘸…… 原主就因为这个名头，来向封家悔婚了。 但很显然，封炎的腿并没有任何问题，她刚才瞧得清清楚楚呢！ 哪怕现在，此刻！ 这个男人也是没穿衣服，只着一条亵裤，在她身下躺着呢！ 那两条腿，哪有任何问题？又长又直！绝对是非常有性张力的一双腿！ 所以卓施然才会疑惑，她皱眉继续问，“你该不会，是故意弄伤了腿搅黄了试炼吧？毕竟你都已经是监察司正了，哪里还需要通过试炼脱颖而出然后进什么宗门……？” 封炎听她问完这些，知道她是相当好奇了，不然也不会一连问了这么多。 他说道，“监察司只有司礼才是各大宗门委派的。” 卓施然一愣，她一直以为监察司的人都是宗门指派的，“那司正呢？” 封炎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道，“司正皆是由元老会直接指派，所以哪怕我没有进入宗门，也依旧可以接受委任，成为昌国的监察司正。” 卓施然听得一知半解，能够理解一点但不能理解透彻。 “元老会？该不会就是那个……监督各大宗门的组织吧？”卓施然连对于宗门都只是听闻而已，对于元老会这种存在，自然更是连听闻都只听闻过一星半点。 封炎点了点头，“宗门受元老会监管，所以元老会可以直接指派各国的监察司正。” 他低声说道，“我就是受元老会直接指派的昌国监察司正，这个事情，就连封家都一无所知。除了我的几个心腹影卫之外，就只有你知道了。” 卓施然想了想，问道，“可是，元老会为什么会指派你呢……” 卓施然还是不太明白，总觉得，有古怪，很有古怪……但是一时半会儿却说不出古怪在哪儿。 第593章 所以卓施然一边问出这一句，一边在脑中慢慢地捋。 封炎作为一个世家子弟，而且还是天资最好的世子，按说好像不太会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元老会有什么交集才对。 这种组织，卓施然可不觉得是什么慈善组织。 肯定是无利不起早的。 和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世家、宗门、黑市三阁，都差不多。 无利不起早。 正因为卓施然完全能接受这种无利不起早的设定，所以才会觉得古怪。 元老会那么高级的地方，自然更加不可能做没有利益的事情。 除非，他们对封家有利所图……不对，如果他们对封家有利所图，不会只在封炎身上下功夫。 并且好像根本不在意封家知不知道封炎是监察司正的意思。 那么，就是他们对封炎有利所图。 封炎…… 卓施然的目光在封炎身上来回巡梭，上三路下三路地打量着。 说实话，长得是真好看，身材也好。 每一寸感觉都是完美的，每一根头发丝好像都是完美的。 但元老会总不可能和她一样颜控，和她一样只是图他的身子吧？ 那么…… 封炎被她这上三路下三路来回巡梭的目光给看得有些无奈，他刚想开口作答。 还没开口，她纤柔的指尖就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按了一下，让他没能顺利开口。 然后，封炎就看到卓施然目光里那些复杂的困惑逐渐明晰，她垂眸定定看着他，“他们和封家一丘之貉，也是想要你身上的圣力吧？” 封炎没有做声，只是凝视着卓施然的眼睛。 片刻后，他声音低沉磁性，非常迷人地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卓施然扯了扯嘴角，“他们总不可能白给你一个司正的位置坐。” 封炎轻轻叹了一口气，“你甚至没用片刻就明白了的事情，我却是想了许久才想明白。人好像就是……很容易将自己的思维困在里头。” 卓施然的手指终于从他喉结上松开了，低声问道，“你同我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卓施然的声音软了些，听起来柔柔的。 因为她方才从封炎的声音里，竟是听出了些许委屈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哪怕就是错觉，卓施然也依旧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忍心。 封炎的目光飘得有些远，好像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 沉默持续了片刻之后，他才终于捡起了一个话头。 “早些年，我并没有一直待在京城，彼时，我虽是天资不错，按说也是家族圣力的下一任传人，但还没有到就一定非我不可的程度。” “我在外游历，日子过得……其实还算恣意自在。”封炎的目光依旧飘得远远的，“我途经南境，认得几位朋友，一同作伴，又前往了北境，得遇一良师。” “良师？”卓施然虽然觉得这话里，那几位朋友，应该是挺重要的人物，但是很显然，话语里的良师，是更重要的人物。 封炎继续道，“我这位良师，仿佛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教了我们非常多，大家都是心服口服。原本我们以为，可以就这样恣意地过一辈子，但是没想到……” 卓施然睨他一眼，“被利用了吧？” 封炎苦笑，这个姑娘真是太机灵了。 卓施然啧了一声，“把你教得那么厉害，再让你回家看看，家里人知道你这资质，还能放你去过恣意的自由自在的生活么？” “肯定是得让你继承了圣力，成了这个劳什子的圣力容器，还得受控于封家。而这个元老会给你指派个监察司正的职位，看似是给你捧得高高的，谁知道是不是把你养着，让你老老实实在昌国待着……待到有朝一日需要你的时候，再把你抓出来给杀了。” 卓施然的话，虽然不中听，但的确很现实。 封炎嘴角勾了勾，“所以，与我扯上关系是不明智的事情，我是个大麻烦，原本你可以远离我，过得很好。” “少说这些没用的话了，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我对你是‘情根深种’，现在我俩一条绳上的蚂蚱，司正大人，小爵爷，炎哥哥……” 卓施然盯着他的眼睛。 封炎又听到她叫自己炎哥哥，很莫名的，只觉得心里都有些麻痒起来。 “嗯……？”封炎发出一个低低的疑问的音节来。 卓施然笑了笑，她那双形状完美的凤眸里，弯眸一笑的邪魅，带着令他无法拒绝的蛊惑。 卓施然弯唇笑道，“你是个大麻烦，也是个香饽饽。既然他们都想要利用你，都想要得到你身上的圣物之力……” 卓施然低声说道，“比起便宜这些人，炎哥哥，不如便宜我吧？” 封炎深邃的瞳眸微微眯着，近近地凝视着她，“你想要怎么便宜你？” 他低声说着，然后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低声近在毫厘的，用气音问道，“像这样吗？还是说……” 然后加深了刚才那个吻。 房间里气氛灼热而迷乱，温度仿佛都高了不少。 卓施然的衣衫有些散乱，气息也有些混乱。 但却在即将发生更进一步的事实之前，卓施然推开了他。 封炎虽然表情里没有什么不悦，但是眼神里还是有一抹失落。 他心里清楚，“是我唐突，你我尚未成婚，的确是不应该……” 但封炎没有想到，卓施然的注意点根本就没在成婚不成婚上面。 卓施然的气息都还有些纷乱，稳了稳气息之后才说道，“你才受了玄炎九针，是不能做这种事情的，下次吧。” 封炎的瞳眸里神色一怔。 下次？ 原来她竟不是因为两人尚未成婚所以…… 卓施然还真不是，她没有那么讲究。 她就是很纯粹的，医者心情。 毕竟不能在人家才吐血完，才治疗过的情况下，还馋人家身子，还想采补人家。 真要这么干了，那还能算是医者吗！那不是女妖精了吗？ 于是，片刻后，卓施然神清气爽地从封炎房里出来了，带着精神抖擞的状态，直奔封家，准备去找那些人好好算一算账。 第594章 然后就在外面的小石桌上，发现了一只‘硕鼠’。 纯钧吃得满嘴跑油，看到卓施然出来了吓一跳，他伸手直抹嘴，眼睛都瞪圆了。 说话也不太利索。 “九、九九姑娘，您怎么……”纯钧站起身来，姿态看起来都颇为局促，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您不是被主子……主子不是对您……” 纯钧说半天也没说明白。 他总不能说，您刚刚才和主子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怎么就起来了？不需要再休息休息吗？ 卓施然闻言眉梢挑了挑，“是啊，你主子的确需要补补，我这准备给他补补身子的，全被你这只硕鼠给吃了。” 纯钧脸一红。 卓施然摆了摆手，“罢了，你自己同你家主子交待去吧。” 说完这句，卓施然就抬步欲走，纯钧好奇问道，“这么晚了，九姑娘去哪儿？” “哦。”卓施然应了一声，纯钧看到这位容颜绝美的少女，脸上的表情里忽然笑意消失，只剩凛冽森然的杀气，“我去给家主子报个仇。” 纯钧只听到卓施然这一句，就看到她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瞬息之间几个闪烁，就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纯钧先前还想着，要怎么去向主子请罪，要不先等一等？ 可是听到了九姑娘刚才这些话，纯钧就算担心被主子责备，也没法再等了。 赶紧就朝着封炎的房间而去。 “主子！”纯钧在外头敲门。 “进。”封炎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纯钧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主子坐在床边整理衣衫。 纯钧一愣，脑子里骤然想到了先前卓九姑娘那神清气爽的样子。 再看着自家主子此刻衣衫凌乱，衣襟微敞的样子，不仅嘴唇有些红肿，就连喉结上……都有个牙印！ 纯钧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何事？”封炎问道。 纯钧想了想，就先单膝跪下了，“主子请容恕，先前九姑娘为主子准备的食物就放在外头小石桌，属下以为是没人要的，于是……” “你吃了？”封炎挑眉侧目瞥了过来。 “是。”纯钧硬着头皮，“属下甘愿受罚。” 说着，纯钧想了想又赶紧用另一个话题转移封炎的注意力，“刚才在外头碰到了九姑娘，她说要为您报仇……” 封炎闻言，目光一顿，眼底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情绪，似是有些无奈，又仿佛有些动容。 声音里，依稀带着些无奈的叹息，“这个卓小九啊……” 封炎站起身来，将衣衫整理好了。 纯钧问道，“主子也要去？您的身子……” “她给我治过了，好多了。”封炎抓起桌上的族剑往腰间一挂，就抬步朝门外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转眸看向了纯钧，“你自己去刑堂跪着去，多的我也不罚你了。” 纯钧缩了缩脖子，“遵命。” 封炎忖了忖，问了一句，“好吃吗？” 纯钧抿了抿嘴唇，嘿嘿笑了笑，一五一十道，“特别好吃。” 封炎眉心一拧，“跪到明早。” “是！” 卓施然从监察司出来之后，一路就朝着封家的方向而去，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到了封家的院墙外头，还不等守卫发现她，她就已经身形灵动地翻过了院墙。 在夜色里，宛如一只灵巧的黑猫一样，在屋脊房顶上穿梭着。 封家依旧和以往一样，守卫森严，夜里守卫们巡逻的频次都比较密。 不过，卓施然也不是头一回来了，一回生二回熟的，自然也有了些经验。 她迅速进了封炎的院子，封炎以前还在封府的时候，就是住这个院子的。 封炎虽然已经从封府离开，但是他的影卫还有一部分是留在这里的。 这些精良的影卫，很快就发现了卓施然。当然，也是因为卓施然没有打算防备他们的原因。 “何人擅闯！”影卫沉声问道，很快就将卓施然团团围住。 然后也就看清楚了被围在中间的红衣少女。 “你……您……九姑娘？”一个影卫将信将疑唤了一声。 卓施然环视了一圈影卫们。 “九姑娘前来是……寻主子的吗？主子已经从封府离开有几日了。”影卫们马上放下了防备姿态，一五一十地对卓施然说道。 除了纯钧跟着封炎一起从封府离开，其他影卫基本都被封炎安排在应该在的地方。 所以他们目前还并不知道自家主子，已经被卓九姑娘拐去了监察司焚天殿里金屋藏娇地养着的事情。 卓施然说道，“我此番前来不是寻你们主子来的。” 卓施然看向他们，“你们只需告诉我，封家的宗祠圣堂位于何处即可。” 影卫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说吧，这毕竟是封家机密。 不说吧，这毕竟是主子的未来夫人…… 还是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九姑娘，我领你去吧。”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后头走了上来。 看起来也是一身封炎影卫的装束，而且就连面罩都戴着，看起来颇为神秘的样子。 走到卓施然面前的时候，这人就摘下了面罩，露出了一张有些清秀的面容，对卓施然露出个笑容来。 “含光？”卓施然认出了她来。 含光点了点头，“九姑娘请跟我来。” 卓施然原本都准备和她一同去了，但是仔细想想，还是不妥。 她低声说道，“不了，你还是直接将位置说与我听就行，若是领我同去，但凡被发现，你往后在封府的处境就会有点尴尬。” 含光听了卓施然这话之后，想了想，这才将宗祠圣堂的位置告知了卓施然。 “多谢。” 含光有些担忧，“九姑娘孤身前来，还要前往宗祠圣堂，是打算做什么？” 卓施然闻言一笑，弯眸看着她，“要是我说我是去宗祠圣堂闹事儿的，你们会抓我吗？” 含光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九姑娘误会了，属下只是很单纯地担心您的安危，因为宗祠圣堂守卫森严的缘故。九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属下去办的，可以只管吩咐。” “这事儿没打算让你们办。”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因为我是去杀人的。” 第595章 卓施然从封炎的院子离开，就朝着宗祠圣堂的方向过去。 封家的宗祠圣堂是一座看起来就很是威严肃穆的建筑，明明已经在封府里了，但这座建筑的外面，还有着一圈院墙。 不算太高的院墙，感觉毫无任何防范的作用，有点身法的直接就能蹦过去。 也不知道宗祠圣堂外头的这一圈院墙的意义何在，难道就是为了建筑设计的完成度？为了好看吗？ 卓施然远远就看着夜色中的那座被一圈院墙围着的，威严肃穆的建筑。 几乎是瞬间就觉得那一圈围墙有些滑稽，“这围墙……也是围了个寂寞。” 而当她朝着宗祠圣堂的建筑愈发走近的时候，卓施然就觉得……手指一阵发烫的灼痛。 “嘶……”卓施然皱眉朝着自己手指上看去，就看到玄炎戒在手指上发出暗红色的光来。 卓施然眉头紧皱，她的玄炎戒，一直是个不可多得的神器，不仅有着灵泉空间，还可以储存自己的力量。 说实话，卓施然不是自吹自擂，但真要和自己的玄炎戒比起来，封家的族剑什么的，都是弟弟。 而且戴上之后，玄炎戒认主，会提高主人的体质资质，总之……那就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神器。 并且如果没有需要使用的时候，存在感几乎是零，基本不闹心。除非是在自己要过度使用玄炎戒里储存的力量时，玄炎戒才会出现一些反应。 除此之外，卓施然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感觉到玄炎戒的异常。 “怎么回事。”卓施然垂眸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玄炎戒的颜色变得更加深红了，宛如鲜血凝成的一般。 而且这种灼热的感觉，仿佛要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就连眼睛里都像是流了火一样的灼热。 “嗯……”卓施然抬手按了按眼睛，眼睛一阵发热的感觉，让她有种想要生理性流泪的感觉。 卓施然眨了眨眼睛，然后就在一片模糊的视线里……余光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光亮！ 卓施然猛然抬起眼眸来！ 甚至顾不得自己的眼睛一阵阵的发热！ “这是……”卓施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封家宗祠圣堂的建筑。 瞳孔紧缩，甚至就连眼睛灼痛得泪水涌了出来，也没有眨一下眼睛。 卓施然喃喃道：“……什么啊？” 她素来做事情很是有谱，习惯了事事运筹帷幄，有策有算，但是此刻眼前这个情况却是她做梦也没有想过的。 就在卓施然的视野里，前方那座看起来威严肃穆的封家宗祠圣堂建筑。 已经不再是先前自己第一眼见到时的样子。 而且此刻，卓施然也终于有些明白了，这个建筑外头围着的那一圈低矮的、感觉上没有什么意义的院墙，究竟有什么意义。 此刻，在卓施然的视野里。 封家宗祠圣堂建筑的这一圈低矮的院墙，还有宗祠圣堂建筑的外墙上，以及宗祠圣堂周遭的这一圈地面上。 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深蓝色的咒文！ 多得让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的那种！ 第596章 真的是一眼看过去非常震撼的大场面，不然不至于会让卓施然这样的人，都觉得震惊的程度。 “这都是……什么啊。”卓施然眨了眨眼。 本以为这只是一瞬间的灵感所致忽然看到了这些，所以先前卓施然就算是眼睛灼痛得厉害，也不敢眨眼。 直到她超群的记忆力，将这样的咒文的大部分主要图案……太细节的实在是没法一一记清。 但是大部分主要的图案，还是记了个七七八八。 卓施然这才眨了眨眼，但是好在，眨眼过后，这些咒文在她的视野里，也没有完全消失。 卓施然基本可以肯定，封家宗祠圣堂的这些咒文，旁人是看不见的。 恐怕就连封家的人，都不一定能看到…… 卓施然眉头皱着，喃喃道，“可是我为什么就看见了……” 她垂眸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玄炎戒。 想到了先前那不寻常的发烫和灼痛。 卓施然嘴唇抿了抿，是因为玄炎戒的缘故吗？ 再看着这些繁复的咒文……虽然卓施然对于咒文阵法结界，没有什么研究。 但哪怕就只这么看着，也能看得出来这些咒文并不普通，总不可能只是封家故意印刻在自家的宗祠圣堂外头为了好玩。 而更像是…… “……像是把什么东西镇压在宗祠圣堂里。”卓施然喃喃了一句。 然后就朝着宗祠圣堂走了上去。 卓施然觉得应该不是错觉，总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建筑看起来足够威严肃穆于是让人不寒而栗。 而是的的确确的…… “温度的确在下降啊。”卓施然瞳眸眯了眯。 走到了宗祠圣堂门口，卓施然推门而入，看到了里头正堂里隐约的烛火，晃晃荡荡的，照着后面的一排排的牌位。 大晚上的这氛围，还怪有些吓人。 但卓施然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恐惧，甚至就连慌乱之意都没有。 要是按照封染所说的那般的话，那么这个宗祠圣堂，根本就没有什么用，这些牌位，也没什么用处。 封家族人死了之后，族剑会进入铸剑山庄的剑冢。 真要说起来，或许那里才算得上是封家真正的宗祠…… 卓施然走进了宗族圣堂去。 就在此时，卓施然忽然有了一种动弹不得的感觉，就好像，整个人被什么很重的东西给压住了。 不，或者应该说，自己像是掉进了什么非常粘稠的泥潭里，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要比平时用更大的力气。 每一个动作的阻力，仿佛都变大了。 卓施然努力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很是吃力之后，索性就放弃了，站在原地等着对方露面。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听到了一个冷笑声从一旁传来，“哼！卓九，我真是高看了你，没想到你果然上钩了！” 一个身影从一旁走了出来，他一身黑衣，脸上的表情很是阴鸷凛然，继续道，“卓九，我看你挺聪明个脑子，怎么总是为了男人做傻事呢。我只不过小小对封炎动了动手脚，你马上就送上门来自投罗网了，简直可笑。” 第597章 黑衣男人表情阴鸷，看着卓施然时，目光里凝着刻骨的恨意，看起来仿佛恨不得生啖其肉。 而对比起他刻骨的眼神，卓施然的表情和眼神，看起来就淡定得多了。 她静静站在原地，淡淡看着对方，反问了一句，“你确定是我自投罗网，而不是你自寻死路吗？” 黑衣男人冷哼了一声，原本就阴鸷的表情，更是森然，说道，“你都已经动弹不得了，还要死鸭子嘴硬，我看你才是找死！” 他的手搭上了腰间的剑柄，剑柄上刻着一个‘植’字，他伸手就将长剑从剑鞘里拔了出来。 “我今天就要将你血溅当场，以慰我儿在天之灵！”他低声喝道。 卓施然冷眼看着他，原本就多少猜到了这人的身份，应该和当初因为身中牵丝蛊母而死的那四人有关。 此刻，他的话语，无疑是印证了卓施然心里的猜测。 卓施然淡淡看着他，说道，“你话说错了，他们不是因我而死，而是因为蛊毒而死，不管有我没我，他们都会死的。” “你放屁！”封植怒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后来军营那两个，无论是应劭还是齐昊！甚至就连黑市那个奴隶！你都能解蛊！为什么我儿不行？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要报仇！” “谁不知道你对封炎情根深种？我看你就是想要为封炎扫清障碍！你就是故意害死了我儿！你对封炎情根深种嘛，我就让你看到他备受折磨的样子！” “这样就能把你引过来了，现在你动不了了，不就只能任我宰割了么？” 卓施然听着封植这些愤怒的言语内容。 她实在是懒得去解释，为何封家那四个中了牵丝蛊母的人会救不活。 因为他们中蛊的时间太长，他们在回京城的路上，就已经被下了蛊。 已经很难救回，更何况那个时候，卓施然也没有任何经验，完全就是瞎子摸象。 可是到了应劭齐昊还有黑陵他们的时候，首先他们本来就是人在京城，所以中蛊的时间比封家这四个要短得多。 还没有到最坏的情况，自然还可以抢救一下，更何况那个时候的卓施然，已经有了经验。 所以那个时候她才会对应劭和齐昊他们说，算他们运气好。 如果不是有封家那四个在前头，让她提前有了经验的话，他们后面这三个，肯定也死定了。 不管任何时候的医学或者和医学相关的事情总是这样的，一次的成功，都是用无数次的失败来作为奠基的。 站在无数次失败的那些人的角度来看，不管怎么样也是无法接受的。 这些，卓施然都懒得去解释，懂的人不用她解释也能懂，不懂的人，她就算解释了，对方也只会觉得她是在狡辩。 更何况，站在的角度和立场根本就不同。 她当时看到的，是整个封家的混乱安危。 而封植看到的，是她没有救封灿。 卓施然看着封植，淡声说了句，“我动不了不代表我是任人宰割。” “什么？”封植有些没反应过来，大概是因为卓施然都在这样的处境下了，还能这么淡然，会让作为敌人的他觉得有些警惕。 第598章 封植紧紧盯着卓施然，将族剑握得紧紧的，剑刃上已经凝了一层灼热的力量。 看起来分分钟就要朝着卓施然攻击。 而卓施然，却只是手指略略动了动而已。 “没什么。”她说，“就是……并不是对付所有人都需要我亲自动手的。” 在她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封植看到了她伸出了一只手，纤柔白皙的五指舒展地张开。 封植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掌心里，“你……你……这是……！” 她掌心里赫然是一个乳白色的，半透明的，半个巴掌大的、肉乎乎的虫子！ 而且虫子的身上还有着很多触须，此刻看起来都软塌塌的，像是长了一层软绵绵的毛似的。 趴在她的掌心里，看起来，仿佛人畜无害的样子。 但却依旧能够让封植毛骨悚然，因为他知道事实肯定不是这样！ 她手里这个东西，比视觉上看起来，要危险千百万倍！ 卓施然的声音依旧很淡，“你不是觉得中蛊像封家那四个那么久，也还能活么？那你不妨亲自试试，中牵丝蛊那么久究竟还能不能活吧。” 封植如果说之前没有见过牵丝蛊母的模样，也不知道卓施然手里的这个虫子究竟是什么蛊虫的话。 此刻听到了卓施然这话，也能够猜得到她手里拿着的蛊虫究竟是什么了。 正是牵丝蛊！ 封植知道中蛊了之后会是怎样的惨状，所以此刻看到了卓施然手心里那个肉虫子，顿时有些慌乱起来，就连表情里都丝毫不掩饰。 而且他也顿时明白了，卓施然先前说的那句话是个什么意思——并不是对付所有人都需要我亲自动手。 他就算设了这个局引来了卓施然，也用阵法困住了她，让她在这里如同泥足深陷，难以动弹。 但是，她依旧可以无需慌乱。 因为她甚至可以不用自己动手。 卓施然的手指原本还轻轻地捏着手里肉乎乎的胖虫子。 而这胖虫子也就很好脾气的任她玩弄。 丝毫看不出什么面目可憎的模样了。 而就在此刻，封植看到卓施然原本还肉乎乎的虫子身上揉揉捏捏的手指，倏然舒展开来。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他就看到了那个虫子身上那些原本还软趴趴的，看起来很柔顺的触须……全部都立了起来！ 一根根的宛如透明的利刺！而在每一根利刺的尖端，又再分出一簇细细的刺来！ 光是视觉上看起来，就透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封植声音都有些发紧，“你想做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比起他的紧张而言，卓施然的声音很是平静淡然，说道，“这就是封灿身上取出来的蛊母，当时已经和他的心脉长在了一起，取出来很是费了一番力气。” 卓施然的手指亮起了一小簇白色的火光，普通的火光都是橙黄色的，这样一簇白色的火光看起来很是独特。 只一瞬间，就让封植瞳孔紧缩！ “这是！” 第599章 封植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一簇白色的火光，是封灿的异火——无事炎！ “这是我儿的无事炎！怎么会在你这里！”封植震惊道。 卓施然淡声道，“该怎么说呢，当时蛊母已经与他的心脉融为一体了，将他的异火，灵力，几乎一切都要吸取干净了，所以我从他尸体上将蛊母剥离出来时，蛊母上就带了他的异火……” 卓施然的声音平静极了，继续道，“哦，不过你当然不会相信的，你只觉得是我弄死了他，而不是蛊毒弄死了他嘛。无所谓。” 卓施然看着封植，“我卓施然头上被扣的黑锅，身上被泼的脏水多了去了，所以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你……！”封植瞪着她。 “你儿子死了的确是值得同情。”卓施然的眸色倏冷，声音也逐渐没了温度，如果说先前的声音是淡然的话，现在她的声音就是寒凉。 卓施然冷眼看着封植，冷声说道，“可以此来给我扣黑锅，想要算计我。我就弄死你，送你父子团聚。”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尤其是对敌人。 卓施然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对敌人不圣母。 她才懒得管你有没有苦衷，值不值得同情，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从你决定要和我作对的那一刻，你就是我的敌人了。 你有苦衷？你有难言之隐？你也很可怜？ 那就等你死了之后，去阎王那儿喊冤去吧！ 听到了卓施然声音里毫不掩饰的冷意和杀气，封植一刻也没再犹豫，举剑就朝着卓施然攻了过去！ 封植看到卓施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也不知道是因为还在受他提前布置的阵法压制，还是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必要有动作。 封植在举剑朝着卓施然劈砍上去的前一刻，浑身的气势陡然暴涨！ 在那一瞬间，只让人感觉他仿佛就连身形都变得比之前要高大，手中族剑的剑身也比之前要宽了一倍！ 族剑剑身上凝聚着的那些灼热的力量，几乎要显现出其灼热的颜色来！ 卓施然那双完美的凤眸微微眯了眯，看着封植手里的族剑。 在她的视线中，清楚看到，那剑刃上蕴藏的力量陡然暴涨了一下！ 可是还不等朝着她劈砍下来，那剑刃上蕴藏的力量，似乎顿时就黯了一截。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嗯？ 咋的还自己破功了？ 卓施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封植的族剑斩了过来。 劈斩的动作，在半空中，就停住了，感觉上像是劈斩进了什么粘稠的东西里似的，受到了阻滞。 就跟卓施然此刻动弹起来颇为吃力的状态差不多。 只不过卓施然是因为封植布置的阵法效果所致，而封植这一剑下来，却是因为……空气中很多半透明的触须。 乍一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什么无形的线似的，却在半空中就勒住了封植的剑。 封植瞳孔骤缩，他此刻已经能看到空中的那些无形的线！各种颜色的！ 而每一条线的源头，都是从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表情不变的绝美少女的身上，发散出来的！确切的说！都是从她的手上发散出来的！ 而且从开始到现在，她都没有动过一下。 在封植先前看起来，只觉得她是因为受到他布置的阵法影响所以才会无法动弹。 第600章 可是现在看来，封植忍不住想，或许，她是因为根本就没将这一切放在眼里，所以才哪怕连攻击都到了眼前，也懒得动弹一下，因为没有必要。 因为，就像现在这样，攻击就算到了她面前，也毫无用处。 再无寸进。 封植只觉得这些无形的线，数量越来越多。 哪怕他想要收回自己的剑，也已经无法做到。 不仅如此，哪怕他想要赶紧退开，也已经无法做到。 现在，是他动弹不得了。 封植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在他震惊的视线里，他看到，原本就在自己面前的，半天没个动作的绝美少女。 眉梢轻轻挑起了一个浅浅的幅度。 然后，她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还在受到阵法影响，所以抬手的动作显得有些慢，有些迟滞。 但是配上她一身红衣，淡然的表情慵懒的眼角，动作竟是透着几分慢条斯理的优雅。 就这样，伸出手来，一只手捏住了封植的下颌。 另一只手，直接往他的嘴按了过来。 封植瞳孔紧缩，眼睛大睁，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简直像一个……傀儡木偶。 而他五感，还能听到，能看到。 封植听到眼前这个绝美的少女，嘴角带了些笑容的弧度，声线听起来有些软，像是在哄劝着什么似的。 说道，“知道知道了，钵仔糕，别委屈了，又要不了多久时间，等你回来的时候，给你种的你喜欢的桃树就该开花了。” 封植眼睛大大的睁着，看着眼前的少女，他渐渐反应过来了。 她好像……是在……和那个虫子对话。 封植感觉到一阵割裂的剧痛，从自己的喉间开始蔓延。 卓施然将一只蛊母从他的嘴里塞了进去。 按说正常下蛊的方式当然不是这样，但是卓施然没什么经验，就从嘴里塞进去了，总归不会出错。 片刻后，封植站在原地，双手垂落，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松弛的样子，再没了先前对卓施然剑拔弩张的状态。 卓施然挑了挑眉，“好了，你走吧，过几天我再来接你。” ‘封植’原地站着，不肯走。 卓施然笑了笑，抬手在‘封植’的肩头按了按。 一股灵力从肩头灌了进去。 “现在可以了吧？”卓施然问道。 然后‘封植’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姿态看起来……还是很僵硬。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人的模样。 卓施然轻叹了一口气，养蛊的时间还是不够。 其实她也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灵泉空间对于养蛊……不，或者应该说，对于养任何活物，都有着奇效。 所以才能够那么快收服那七小只，让它们为自己所用，甚至还能够让它们发挥各种功能。 比如给庆铭用来治疗中毒造成的痼疾。 但应该还是不够，或者说时间还不够，又或者说，自己的能力还是不够…… 所以还没法达到很好的效果。 其实卓施然也不确定最好的效果是什么，但她觉得，说不定能够控制得顺畅一点，就像傀儡一样。 卓施然抬眸看向了前方宗祠圣堂的门。 第601章 卓施然虽然不知道封家的宗祠圣堂平时是什么样子，但是今天明显很是安静。 也有可能是因为封植为了引她来，为了想要对付她而把人支开了，布了这个局。 封植大概觉得这个局是十拿九稳了吧，宗祠圣堂里才会这样连个鬼都没有…… 倒是便宜了卓施然。 封植在钵仔糕的操控下离开之后，卓施然身上那种原本还如同泥潭深陷的阻滞感，很快消失了。 她缓缓抬起手脚，活动了一番之后。 确认那些阻滞感完全消失之后，卓施然就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走进了这个宗祠圣堂去。 宗祠圣堂里，一排排的牌位，前头亮着一盏盏的长明烛。 烛光摇曳，但是却依旧不显得亮堂。 里头一排排的牌位，给人带来非常明显的压迫感。 估计胆子小点儿的人，在这样的场景里，都会心发慌。 但是卓施然…… 显然不是一般人儿。 她双手背在身后，甚至还有功夫细细地打量着那些牌位上的名字。 有一种让她觉得，很奇怪的感觉…… 因为如果按照封染所说的话，封染在铸剑山庄的剑冢里，曾经也看到过像是刑堂一样的圣堂。 而且就封染的话来说，她觉得那些人，那些封家身故了的子孙们，就连灵魂都被镇压在那里，家族连他们灵魂的力量都不放过。 封染的话是这样的。 当时卓施然听了，心里觉得荒谬，但就她对于这些世家无力不图的德行而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难以置信的。 但是，一直到了此刻，卓施然才反应了过来。 当时自己在听到封染那些话之后，自己没有来得及深想的内容。 那就是…… “如果说，你们的灵魂都被镇压在那里了……”卓施然看着上面一排排的灵位，声音清浅的，宛如喃喃自语般，说道，“镇压在那个剑冢的圣堂里了，家族连你们的灵魂力量都不放过的话……” 卓施然的目光在一排排灵位上慢慢巡梭着，“家族要你们的灵魂力量，用来做什么？又不能吃……” 卓施然看着这个肃穆的祠堂，想到了先前在自己的灵视里，那里里外外的密密麻麻的咒文。 而到了这个祠堂里，那些咒文就都没有了。 就像是……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咒文，是在布置一个极其高深的牢固的结界阵法。 而这里面，这个宗祠圣堂里面，则是……阵眼？ 卓施然心里缓缓将这个事情捋了一遍之后，再看向这些牌位，忽然就有些不难理解了。 牌位前的长明烛，一阵摇曳，在她绝美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光影。 照得她本就美得无可挑剔的明艳面容，此刻多了这些明暗光影的层次感之后，显得有些妖异起来！ 卓施然那双凤眸微微眯了起来，一张绝美的脸，更是显得妖艳。 卓施然看着这些牌位，“看来，你们家族连你们的灵魂力量都不放过，是为了让你们……燃尽自己的灵魂力量，来镇压别的东西啊——朱雀圣力么？” 就在卓施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圣堂里的烛火都迅速闪烁了起来，明明没有风，烛火却摇曳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第602章 在这样明明暗暗的光线中，圣堂空旷的地面上，一个暗色的徽记，在这样的光线中显得愈发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暗红色的鸟雀模样的图腾，只不过这个鸟雀的九根尾羽，皆是流焰的模样。 ——是朱雀！ 卓施然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个异状，要换做是单子小点的人，碰上这样的情况，在这种满是牌位的地方，估计都要吓尿了！ 但卓施然，压根就不是一般人儿啊！ 她只是觉得这个异状有些异常，但是没有任何恐慌，甚至连紧张都没有。 她挑了挑眉梢，“看来，是猜中了啊。朱雀圣力……不对，朱雀圣力已经被我那个长得好看又可怜的小爵爷给继承了，还把他折磨得不轻，那肯定不是朱雀圣力。” “圣物朱雀之心……应该只是为了用来控制我那个长得好看又可怜的小爵爷用的，只是个开关而已。用处多半也不大……” “那么……”卓施然的眼珠子灵动地转了转，“以灵魂之力镇压的，我觉得起码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灵魂吧？那么，朱雀之灵？” 就在卓施然说出这四个字的瞬间！ 嘭一声！ 整个圣堂里的烛火，全部熄灭！ 整个圣堂里，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因为先前那些烛火虽然摇曳，但也算是明晃晃的，现在忽然全部熄灭。 人的视觉会有一个短暂的真空时间，在那个适应黑暗的时间，视觉会短暂的被剥夺，陷入一片漆黑。 一般情况下，都是这样的。 对方也是打算在这个视觉的真空时间里，把卓施然给做了。 但，那是一般情况下。 卓施然是一般人儿吗？显然不是。 就在一柄暗红色的长剑，宛如带着山呼海啸之势！朝着卓施然的要害攻过去的时候。 那柄长剑却没有能攻破卓施然的要害。 不好意思，这样说可能都有些不够客观，客观来说，那柄长剑根本就没有攻破卓施然任何地方。 连她一点油皮都没有擦破，就被她直接在半空中截住了。 截住剑尖的，是她素白的两根手指，就这样轻飘飘的，两个手指一并。 就牢牢将剑尖夹在了指尖！再无寸进。 对方似乎对于卓施然的这个反应速度也惊呆了。 “你怎么可能……看得见我的攻击？”陡然响起的这道声音，听起来依稀有些耳熟。 卓施然看向了声音的主人，封炎的父亲——封煜。 “怎么？夜视是你封家的专利？”卓施然从夜视镜里看着封煜的脸，嘀咕了一句，“我没有天赋还不能有点科技了么……” 封煜这时也发现了卓施然的头上戴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大家伙，好像是个帽子，但看起来有些笨重，帽子上还挂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赘物…… “你头上什么东西……？”封煜冷声问道。 卓施然抬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夜视镜头盔，“哦，这个啊，这个你没有必要知道，不过可以让你见识见识别的。” 第603章 “不过可以让你见识见识别的。” 一个黑洞洞的东西，已经直接顶上了封煜的心口。 封煜看着这个黑洞洞的东西，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是也依稀知道。 当初封灿封烛他们几个蛊毒发作了之后，在地窖里…… 卓施然来解围的时候，用的就是一种好像动静很大的奇怪武器，很快就把那四个人给解决了。 封煜本能地觉得，卓施然此刻手里的东西，危险。 “什么东西？”封煜皱眉想要拔出自己的族剑，但是一时之间，竟是没能拔出来！ 这女子不是个医官么？！ 好大的力气…… 再然后，就看到她拿着那个黑洞洞东西的手指，动了一下。 砰！ 声音响起，但和封煜所以为的动静很大不同，只是非常细微的一点声响，听起来有点瓮声瓮气的。 封煜怔怔垂眸看向自己的胸口，“你……” 因为知道这东西危险，所以封煜先前其实有意识地避开了。 但是没想到只是避开了要害，还是没能完全避开攻击，胸侧一阵剧痛。 垂眸一看，就是一个汩汩往外冒血的洞洞。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封煜沉声低语了一句。 封家的子弟本就体质强悍，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是封炎的父亲。 原本从一开始，卓施然就没想过自己能够真的弄死他，所以她甚至没打算瞄着脑门。 就是因为知道，以封煜的身法，肯定没那么容易打中，脑门的目标太小了，容易避开。 她特意瞄着胸口，就是因为，胸口的目标大些，避开了一点儿，也还是有机会能够伤到封煜。 卓施然很清楚，封煜跟先前那个封植，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如果不提前伤到他，自己不一定能占得什么便宜。 卓施然又连开了几枪，果不其然，封煜现在完全防备了，就没有那么容易能够打到他了。 封煜冷笑了一声，“雕虫小技……！今天我一定要把你的性命留下！只有你死了，封炎才会清醒！” “谁知道你给封炎灌了什么药，让他连家族都弃之不顾了！甚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封煜的声音又冷又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卓施然的表情认真，没有了先前面对封植时，那样不以为意的态度。 封煜的手在族剑的剑柄上握了一下！ 他族剑的颜色，顿时就变成了更深暗的红，那种陡然爆发开来的力量，加上狂暴的温度，几乎像是一股热浪，朝着周围震荡开来！ 卓施然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她看到自己的头发都因为这热浪，似乎有些蜷曲了起来。 封煜果然不简单！ 卓施然的眸子微眯，在热浪中看到了封煜瞳眸里的金色火光。 听到了封煜的声音里，似乎都带着几分嘹亮的清啸，对她说道，“卓九，你是木系灵力，在面对封家的火系时，本来就是不占便宜的。别挣扎了，你要不死心的话，不妨拿你那几只小虫子出来试试啊，看他们能不能像对付封植那样对付我。” 第604章 席越被乔知夏这些犀利的话给打击的脸色惨白，最后，他还是没敢再说下去，转身，低头急步离开了。 这会儿，幸好大厅办事的人并不多，加上他们并没有站在大厅的中央，而是在旁侧的一个无人的角落里争执，所以，看热闹的人也不多。 林息年一过来，那几个看热闹的，早就吓跑了。 此刻，只剩下乔知夏和林息年两个人。 “你刚才喊他席越？他姓席？”林息年敏锐的捕捉到一些信息：“他跟席九擎是什么关系？” 乔知夏脸色胀的通红，林息年问了她，她当然也不好瞒着。 “他是席九擎的堂哥。”乔知夏答道。 “哦。”林息年显的惊讶：“做为堂哥，他竟然喜欢你，知夏，看来，你的正缘来了，烂桃花也不少啊。” “林大哥，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吧，这种事，并不光彩。”乔知夏苦笑了一声。 “有人喜欢你，这种事是你自己不可控制的，就算不光彩，但并不代表不存在啊。”林息年淡然说道。 “是啊，所以，我只能把他骂跑，其实，跟他纠缠，对我也没好处，他结婚了，还有孩子。”乔知夏叹了口气，显的很烦燥：“可我不知道要怎么让他死心。” 林息年眉头拧的很紧，淡声道：“席九擎知道这件事吗？” “他知道。”乔知夏点点头：“他也警告过他，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效果。” “只能说，你给了他很深的印象，他可能想忘了你，但他自己无法克制。”林息年目光深幽的落在乔知夏的脸上。 恰好这时，窗外的一束光，也映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仿佛渡了一层的光晕，看上去，肤白美艳，哪怕是身上这套素雅的衣服，也掩不住她的天然姿色。 林息年的呼吸，瞬间为之一紧，心竟然跳的快了一些。 是啊，这样一个温柔美人，如果有机会染指，哪个男人会放弃这个机会呢？ 乔知夏还在为席越的行为感到懊恼，又怎知此刻，身边的男人，眼神里也多了一些她读不懂的心思呢？ “林大息，我先去工作了。”乔知夏不能当着上司的面摸鱼，赶紧说了一声后，就走开了。 林息年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捏紧了些。 乔知夏已经和席九擎复婚了，那他要是跟她纠缠，就妥妥的男小三了。 第605章 封煜的目光凝重，他虽然对卓施然居然会主动应对他的攻击，而不是第一时间逃窜闪躲，而感到震惊！ 但是，他毕竟是封家族人，本来就是擅长战斗的。 就算觉得卓施然和寻常医官面对他人进攻时的态度不同。 封煜也是不可能退缩的。 他马上就发动了攻击，朝着卓施然斩了上去！ 封煜身法极佳，他的族剑，剑身略宽，所以比起普通长剑灵巧的突刺挥斩而言。 封煜的攻击更多的是力道十足的劈斩！一柄族剑在他手里用得宛如长刀一般！ 可以说是气势如虹了！ 空气中都时不时听到那种空气被劈斩的呜呜风声。 而且每一记劈斩，都带着灼灼热浪。 可是，却没有一下，能够对卓施然造成伤害，别说造成伤害了。 封煜的攻击甚至就连碰都碰不到卓施然。 封煜有些生气，他压低声音喝道，“卓九，难道你就只会闪避吗？像个可怜的小老鼠似的……” 卓施然听了这话也不恼，反倒是弯唇一笑，看起来透着几分兴味。 在面对封煜袭击时的闪避动作，也依旧很是稳当灵巧。 卓施然低声说道，“别急啊，在面对任何一种刚接触的攻击模式时，都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来拆解对方攻击模式的核心和规律。” 封煜听了这话，眉心拧了拧，他虽然听不出是个什么意思，但是能够猜得到些大概意思。 “少大言不惭了！你要是看一边就能将我的招式给见招拆招了的话……” 封煜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卓施然再一次从他的劈砍攻势之下灵巧地溜走。 然后听到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淡声说道，“个人建议你不要说什么自己做不到的赌注，容易丢人。这种人我最近见太多了。” 封煜原本还想说狠话的，顿时就说不出来了。 的确是一下子就想到了就连封家四个长老，都和卓施然立下了言灵契约。 封煜冷笑了一声，“行吧，那就先对付了你之后再说吧！” 封煜手中的族剑，气势再次暴涨！ 显然已经不打算再和卓施然这样‘温和’地过招了。 既然卓施然不打算好好和他战斗的话！他也就不想顾及什么以大欺小、以强欺弱之类的了！ 而就在此时，卓施然的颜色也倏然有了些许细微的变化。 卓施然低声喃喃了一句，“已经差不多了啊……” 封煜听到她这话，冷笑了一声，“差不多？早着呢！你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封煜说完，就改单手握剑为双手！ 本来就贲张的气势，更是陡然勃发！他的族剑感觉上，仿佛都又变大了些。 从外观上，感觉都已经从长剑变成了重剑…… 封煜的眸中，金色的火光一闪。 低喝一声，双手举剑就朝着卓施然劈砍了过来。 “一斩。”他低声喝道。 他这一剑劈斩，感觉上，甚至没有怎么刻意瞄准，就只是朝着卓施然的大概方向劈斩了下来。 通常，这样不注意准头的攻击，通常都是大范围的攻击。 封煜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这招‘一斩’有怎样的威力。 他甚至不敢保证卓施然能不能从这一招里活下来你，如果不能，那也没办法了。 “轰——！”一声闷响！ 就连如此坚固的宗祠圣堂建筑，都一震猛烈震动。 也是因为这一记攻击，激起了祠堂里的香灰烛灰阵阵！ 封煜低声说道，“别怪我手下没有留情面了，原本打算留你一条命的，是你自己找死……投个好胎，来生不要再这般狂妄了，太狂妄的人，活不长的。” 香灰烛灰缓缓平息下去，封煜的目光僵了僵，因为他的余光……依稀捕捉到了在那渐渐平息的飞灰之后。 那个依旧飒飒而立的红衣少女的身影。 她依旧站在那里。 她的声音也依旧清清凌凌的，语气里带了些依稀的笑意。 说道，“这话我原话奉还给你，太狂妄的人，活不长的。” 卓施然轻笑了一声，“我们俩究竟谁才比较狂妄啊？都还没看到我身首异处呢，就敢让我早点投胎了？” 听到卓施然的声音，封煜的身形更加僵硬。 他声音也是僵硬的，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情绪，“你……怎么……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躲开我的一斩？”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卓施然声音轻巧。 但她只是说得轻巧，心里还是有些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封煜很强！ 要不是她先前已经有那么多时间，和他简单过招，从中解析他攻击的路数的话。 刚才他这一招，自己就避不开了。 就刚才这一斩，那自己恐怕真的非死即伤。 哪怕是这样，卓施然也没能完全无伤闪避，喉咙里有些腥甜的气息顺着呼吸往外涌。 被她努力忍住了。 卓施然挑唇一笑，“你打完了，到我了吧？” 看得出来，封煜想要发动刚才那样一记攻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没法马上就恢复最好的状态。 也没法马上再来一记一斩。 卓施然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的力量催发调动到了极致，操控到了极致。 这种能力，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灵力控制体系。 这是她从前世带来的，与玄医道同时带来的，古武道的能力。 比起什么火系木系这些各种属性的灵力而言。 古武道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古武道讲究的，就是最纯粹的——力量。 而古武道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为了将最纯粹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卓施然第一拳挥过来的时候，封煜瞳孔紧缩。 他大概是没有想到，卓施然居然真的就赤手空拳攻上来了。 但他此刻已经全然不敢小瞧这个女子。 她如果敢赤手空拳地打上来，肯定说明，她有这个能力。 封煜马上持剑回挡在身前。 “轰——！”一声。长剑和少女的拳头猛烈接触。 “嘭——！”又是一声。 封煜的身形倒飞了出去，砸到了宗祠圣堂的墙壁上，再跌落在地。 “噗哇——！”封煜没忍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第606章 封煜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女。 他目光里是巨大的震惊。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封煜喃喃道。 然后就又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卓施然的身形已经闪烁了上来，然后一把揪住了封煜的领子，将他按在了墙壁上。 因为力道过大，直接发出了嘭一声闷响。 “噗哇！”封煜又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卓施然一拳头又捣在了他的脸上，封煜半边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就连脑瓜子好像都在嗡嗡作响。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卓施然，似乎是对于卓施然发挥出了这样的力量，感到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可能的，难不成这天下，就你们封家会打架么。”卓施然冷冷地撇了撇唇，“我看，你是跪了太久站不起来了。” 封煜的目光有些怔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卓施然给收拾了给他带来的冲击有点大。 卓施然拎着他的领子将他按在墙上。 不得不说，这画面看起来有些诡异，也有些颇具视觉冲击力。 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将一个身长七尺的男人直接块在了墙上，跟拎鸡仔没有什么区别。 会让人有一种……很割裂的感觉。 “你也算是父母？明明知道封炎在遭受折磨，你不仅不帮着他，还恨不得助纣为虐。”卓施然冷声说道，“你也配当父母？” 卓施然说着，随手将他摔到了地上。 并没有杀他，主要还是觉得，这是封炎亲爹，有点不妥。 而且她今日过来，虽然的确为了给封家一点教训。 但主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杀人来的。 卓施然低声说道，“既然这里是宗祠圣堂，那个朱雀之心应该就在这里吧？” 卓施然环顾了一下四周。 周围的灯火都暗了下来，只有目光适应了外头的月光之后，倒也不是全然看不清里头的情形。 只不过在这样清清冷冷的，不够明朗的月光映照下，祠堂里的那些牌位，更显得晦暗、阴森可怖。 可是卓施然却仿佛半点感觉不到恐惧似的，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些阴森可怖的环境。 不仅没觉得恐怖，甚至还在想着…… “这个朱雀之心在哪里？是要把这些牌位都砸了吗？” 封煜看着她，像是看着个怪物似的。 就像是，要是砸了这些牌位才能拿到朱雀之心的话，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封煜没说话。 卓施然也没指望他会说什么。 她在圣堂里摸索了一圈之后，看向了这一排排的牌位最顶上的那个牌位。 “那个牌位……”卓施然的瞳眸微微眯了眯。 封煜的嘴角紧抿了几分。 他看得出来，卓施然应该是已经猜出来那个牌位的蹊跷了。 的确，那并不是封家族人的牌位，而是他们封家，给家族的圣兽朱雀所立的牌位。 卓施然朝着最顶上的那个牌位，虚虚地伸出手去。 几条蛊丝就倏然朝着那个牌位发射了过去，很快就将那个牌位给缠住了。 卓施然想要将那个牌位给扯下来，可是却发现。 扯不下来。 那个牌位像是某种机关，随着她的蛊丝扯动的动作，就旋转了一下。 第607章 有机簧齿轮的声音响起，咔咔咔的一阵响动过后。 就在这个用来摆放所有牌位的祭台下方，一个巴掌大的小门，缓缓地打开了。 卓施然瞳眸一眯，往前走了几步，好能够将这小门里头的情形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能够感觉到这个小门里，散发出来的灼热的气息。 她的视觉，也感觉到了从这个小门里发散出来的刺眼亮光，金红色的光，一闪一闪。 一闪一闪…… 像是在跳动一样。 像是心脏在跳动一样。 卓施然看清楚了这个小门里头的东西，不是什么血淋淋的，甚至看不出太过具体的形状，只能看到，是一个心脏形状的，一团金红色的光。 就好像，还活着一样，还在跳动着一样，那金红色的光，就在随着这个跳动的节律，一闪，又一闪。 而卓施然感觉到的灼热的温度，也是由它发散出来的。 “朱雀之心。”卓施然喃喃道。 她的目光很是认真地盯着这个小门里的东西。 然后她的目光逐渐坚定，原来，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在折磨着那个男人。 那个她金屋藏娇养在监察司里的，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抬起了手，在呼吸之间，她的手上，仿佛就蒙上了一层玉色，看起来晶莹剔透似的，朝着闪着金红色光线的朱雀之心，伸手过去！ 就在此刻，封煜的脸色忽然变了，他猛地往上扑了一下，虽然没能接触到卓施然。 但也不难看出他的制止之意，甚至他还低呼了一声，“不要！” 卓施然的手已经接触到了那个闪着金红色光芒的心脏。 这颗心脏，有着极高的温度！ 她就是觉得这颗心脏不简单，所以才用了玄玉手。 没想到手上覆着的那层玉色，很快就被烧掉，又在不断凝集新的玉色。 但是看起来，似乎依旧是这颗心脏的威力更占上风。 封煜急声说道，“快住手！卓九！你想害死炎儿吗！你想害死我儿子吗？” 听到封煜这话，卓施然缓缓转眸看向他，大抵是因为封煜这话的内容，让卓施然有些分心。 于是手上玄玉手的那层具有防御力的玉色没有跟上。 很快，她的手上有了焦黑的烧伤，看起来就极为严重的样子。 但是封煜却看到她好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淡淡收回了手，依旧定定看着他。 “我，害死封炎？”卓施然慢慢眨了眨眼。 封煜却闭口不打算再说了。 卓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冷笑来，“说话说一半是要挨揍的……” 下一秒，封煜就被抓了过来。 卓施然直截了当将他的手怼进了那个装着朱雀之心的小门里。 封煜顿时发出了一声难以忍受的惨叫来！ “呃啊——！住手！”封煜喝止道。 卓施然这才把他手拿了出来，封家族人本来就对这个灼热的力量又爱又恨，他们受到这个灼烧的伤害也越大。 卓施然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刚说，我害死封炎？” 第608章 封煜听到卓施然这话，冷冷看了她一眼，冷笑道，“要说你卓九，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愚蠢的时候，怎么就这么蠢呢？” 封煜这话，卓施然听着皱了眉头。 她是会这样任人辱骂的人吗？ 显然不是。 于是卓施然抓着封煜的手，又往那个金色心脏的小门里捅了进去。 “呃啊——！”封煜惨叫了起来。 片刻后，卓施然才把他的手扯了出来。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封煜，“这边建议你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随便骂人呢。毕竟我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封煜对他简直咬牙切齿，但是此刻倒也的确是不敢再随便辱骂她了。 卓施然说道，“你仔细说说，什么叫做我会害死封炎？怎么？这朱雀之心，还动不得了么？” 卓施然原本的打算就是，管他什么劳什子的朱雀圣力朱雀圣物的。 如果封家留着这个朱雀圣物，就是为了控制和遏制封炎的话。 把这个朱雀圣物抢过来不就好了？ 可是，从封煜这话里听来，好像又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封煜听到卓施然这话，冷笑了一声，“你真的以为，你能逆天改命吗？” 他这话里带着很明显的嘲弄。 但是卓施然却是目光诚恳，点了点头，“嗯，我能。” “……”封煜一时语塞。 但卓施然没说假话，她本来就逆天改命了，如若没有，原主原本的人生是怎样的惨状。 可是现在自己过得，虽然没说有多好，但起码，还算恣意，还算自在。 “哼，大言不惭。”封煜终于说道，“你会这么说，只不过是因为你们卓家的血脉之力早就已经不在了。没有什么能够约束你们。” “使人强大的东西，会给人以束缚。我们封家，靠朱雀之力强大，自然也受制于朱雀之力，封炎自然也不能例外。” 卓施然眸子眯了眯，听着封煜这话，她觉得封煜应该已经快要说到重点处了。 “我知道，你这丫头，心高气傲，眼里看不上任何家族，也看不上任何人。”封煜说。 卓施然听到这话，没做声，只轻轻挑了挑眉梢。 心里暗暗说道：那倒也没有，没想到吧？你那个长得怪好看的儿子，我还是很看得上的。 封煜继续道，“你这么心高气傲的，又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人，看到封炎遭那样的罪，知道了圣物的存在，肯定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只要把这个会给他带来折磨的东西，抢走或者毁掉就是了。” 卓施然听了这话，不置可否，虽然封煜没有说错，但是卓施然的脸上不见任何端倪。 只说道，“继续说来听听。我为什么就不能是，单纯的想要过来教训教训那些用这个东西折磨封炎的人呢？比如刚刚那个，封植。” “因为你的傲慢，你怎么可能只教训完人就走呢，来都来了，你不得看看？看都看了，不如干脆顺手抢走或者毁掉？”封煜说着，冷冷笑了笑。 封煜停顿片刻，依旧没能从卓施然脸上看到任何表情的端倪。 第609章 他不得不说，这个少女，着实是沉得住气，可以说是相当沉得住气了。 封煜继续说道，“可你做这些，都没有用。封家这种，被诅咒的家族……” 卓施然听到封煜对这个家族的评论之后，终于是挑了挑眉梢，“被诅咒？” “哼。”封煜冷笑一声，“借来的力量，偷来的力量，你玩弄力量，也就会被力量玩弄。强行控制压制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就会被力量所压制和控制。任何事情都是这样。” 像是一个个的圈。 卓施然对封煜这话里的道理，自然不是听不懂。 封煜说道，“正因为封家是这样，所以你做什么都没有用，你救不了封炎。” 听到这里，卓施然皱了皱眉头。 封煜继续道，“你只要拿走朱雀之心，封炎就会死。这就是为什么，朱雀之心一直待在这里，封炎也明明知道朱雀之心一直待在这里，却从来没有来尝试过拿走它，好让自己不再因为它而受到封家人的压制？” 封煜说着，看着卓施然的眼睛，似笑非笑问了句，“你该不会觉得，封炎想不到这个吧？或者是觉得，封炎没有你厉害？如果是拿走就能解决的问题，封炎为什么不拿走？” 封炎的实力毋庸置疑。 是连卓施然都承认的强大。 虽然她总是看到他吐血啊虚弱啊，病恹恹的病美人的样子。她还挺喜欢…… 但她清楚，只不过是因为封炎太过强大，所以才会有这样吐血啊虚弱啊病恹恹的病美人的样子啊。 因为，按照卓施然的理解来说也是这样，这个家族就是被诅咒的家族。 很是悲情的那种，越强大就会越虚弱。 越强大，就越自伤。 封炎会那么虚弱啊病恹恹的病美人模样，正是因为他的强大。 所以，如果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的话，封煜这话，也的确有道理。 听起来好像没有错。 “所以我才会阻止你，省得你害死封炎。”封煜说到这里，目不转睛看着卓施然，说道，“你说呢？” 卓施然也看着他，嘴角勾起个浅浅弧度来，“我说？” 封煜看到卓施然嘴角的弧度，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咯噔一下的感觉。 通俗点说就是，心感不妙。 他自觉自己刚才这番话，没有什么纰漏，按说应该能把卓施然说服了才是。 “我觉得，你刚才这番话，没有什么纰漏，按说应该能把我说服了才是。”卓施然似笑非笑看着封煜，“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封煜目光里甚至有几分惊恐，看着卓施然。 这个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卓施然继续道，“你刚才这番话里，的确是没有什么太多纰漏，但是唯一的纰漏，就是我卓施然的存在。” “你……你什么意思……？”封煜问了一句，目光里有着些许闪躲，没有像先前那样直勾勾盯着卓施然了。 如果说先前他盯着卓施然，是想看看卓施然有没有发觉什么端倪的话。 此刻他不盯着卓施然了，就像是，不想被卓施然发现什么端倪。 第610章 第1019章 “海彤都是首富家的大少奶奶了，还要回来争房子？也太那啥了。” 有人觉得海彤不该回来争房子。 马上有人怼他：“就凭她爷奶当年那样对她姐妹俩，她就该回来争，干嘛便宜了海智文？” “不是说海智文过继给海余了吗？” 海余是海彤的爸，村里也就是比海余年纪大或者是同辈的人才记得他的名字，年轻一辈都不知道海余是谁，甚至连海彤姐妹都不认识。 主要是海家人做得太过份了，不让海彤姐妹俩回村，还把海余夫妻俩的坟迁走不告诉姐妹俩，让她们连给父母上支香都不能。 上次海彤回村，还是海家人都不在老家。 她才能跟村民们聊聊天。 阿玉婶忍不住说道：“海余和佳慧活着的时候，不见他们说过继，人死了，把人家的女儿都赶走后才说过继，分明就是想霸占人家的房产，过继，不是嘴上说说的，他们把海智文的户口迁到海余的户口本上了吗？” “海智文要是过继了，怎么还叫海老二做爸？应该叫二伯才对。”一秒记住 众人：...... 他们都心知肚明，海老头夫妻俩就是偏爱着二孙子海智文，觉得海智文最有本事，哪怕一年到头也就是过年才会来看看两老，两老依旧偏疼着海智文。 霸占着海余的房子，空的宅基地以及田地，就是想给海智文。 海智文还有一个弟弟的，海老头跟他说，到时候推倒了海彤家里的房子，再连同旁边的空宅基地一起，建一栋小别墅，那样，海智文兄弟俩就不用争他们自家的宅基地了。 “每年给我三儿夫妻俩上坟的是智文，他已经尽到了一个当儿子的责任，海余留下来的一切都是属于智文的！海灵姐妹俩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回娘家争房产的？” 海老太大声嚷嚷着。 已经走到了人群背后的海彤等人听到老太婆的嚷嚷，海彤姐妹俩忽然明白了，他们当初没有知会姐妹俩就把父母的坟迁走了，还不告诉她们，迁到哪里，不给她姐妹俩去给父母上坟。 原来是让海智文尽到一个当“儿子”的责任，好顺理成章地继承她们爸妈留下来的房产。 “谁家的财产不是留给儿子的？你们家里的女儿嫁出去后还会回来跟你们的儿子争家产吗？” 海老太反问着围观的村民们。 在海家村，家里有儿子的，家产都是留给儿子的，毕竟是儿子养老，女儿就是偶尔回来看看就行。 没有儿子的，能做出招上门女婿这个决定的人，都不多，有些人更是拎不清，觉得自己的侄儿是自家人，家产不给亲生女儿继承，却要给侄儿。 可是到他们老了之后，走不动，干不动了，也没有看到哪个当侄儿的孝顺他们呀，反而是把他们往他们亲生女儿家里送去。 侄儿说：“他们有女儿，干嘛要我养老？” 这就是那些认为侄儿是自家人，亲生女儿是外人的拎不清的父母的下场。 当然，也有很多纯女户家庭能够打破封建世俗，把一切家产留给亲生女儿的，并为女儿能够守住家产，极尽谋略，安排好一切。 一样米养百样人。 第611章 卓施然看着治疗了半天，都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手，索性懒得治疗了，站起身来，重新在焦黑的手上蒙上了一层玉色。 看向了祭台里的那颗金色的心。 她瞳眸一眯，目光认真了起来。 只要带走这个，小爵爷就不用再遭罪了。 卓施然抿唇，准备朝着它伸出手去。 封煜的声音，倏然响起。 “虽然我的本意，的确是不希望你觊觎我族圣物。” 卓施然闻言，看向了封煜，封煜此刻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先前那些情绪。 听起来，可信度倒是更高了些。 所以卓施然原本已经不想听他废话的，此刻，倒是不介意再听一听。 封煜继续道，“但是圣物若是被拿走，封炎会死，这话我倒也没有骗你。” 卓施然淡淡睨他一眼，对他这话，并不置信。 她手上的玉色更重，猛地就朝着那颗金色的心脏，伸出手去。 只一瞬间，那金色的心，就开始烧灼她的手，玄玉手的玉色很快被烧灼掉，她的灵力又迅速形成新的玉色，在皮肤上覆盖。 虽然已经很是及时了，却依旧不能说无缝衔接。 于是就在这玉色被烧掉，再到玉色重新覆盖上的间隙里，卓施然的手，被烧得很是惨烈。 剧痛一阵一阵的仿佛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 但是卓施然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目光定定地盯着那颗金色的心。 焦黑的几乎看不出任何原来的柔白模样的手指，捏住了那颗心脏，然后将它一点点的，从那个祭台的小门里拿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剧痛持续着，卓施然几乎能听到阵阵鸟雀的清啸和振翅的声音。 可是就在她将那颗金色的心脏拿出小门的瞬间…… 她看到，那原本还金光灿灿的心脏，非常快速的，开始枯萎。 卓施然瞳孔骤然收缩，她紧盯着那颗心脏。 脑子里简直天人交战。 封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说过，你拿走圣物，封炎就会死。因为圣物被拿走的瞬间，就失去了圣力圣灵的滋养，很快会开始枯萎。这颗心受到些折腾，封炎都会备受折磨，如果这颗心枯萎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样呢？” 卓施然侧目盯着封煜，金色的心上面金色的光映进她的眼睛里，枯萎的部分也映进她的眼睛里。 她的瞳眸里，一半黑暗，一半灿烂。 两种颜色，两种情绪，仿佛都在挣扎着，有种奇异的美感。 感觉上似乎过去了很久，但又好像，只过去了一瞬间。 她就结束了挣扎。 卓施然紧绷着腮，可见牙关咬得很紧了，猛地伸手，将那颗心放回了原位。 在放回原位的刹那，那颗心原本枯萎的地方，瞬间变得充盈，很快恢复了生机。 金光又开始一闪，一闪……如同心跳一般。 而此时，监察司。 封炎从床上挣扎着起身。 纯钧目睹了主子先前那剧痛折磨的样子，此刻见他要起身，焦急道，“主子！您这是要干嘛？” “去……封府。那个……小疯子去……帮我出头去了……” 第612章 纯钧听到主子这话都惊呆了，“什么？” 封炎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了朱雀之心的存在，虽然面上不说，心里肯定想着只要把那东西抢走，或者毁掉，我就能不再受到封家那些人的折腾……” 纯钧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下就震惊了，“所、所以……所以主子的意思是……” 纯钧觉得，如果自己理解得没有错的话，那么…… “九姑娘，只身一人潜入封府去了？！”纯钧震惊道。 封炎点了点头，“她只身一人潜入封府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了，但是这次她要去的是宗祠圣堂的话……” 纯钧眉心紧拧，“她怎么进得去啊……？” 纯钧不甚理解，因为封家的宗祠圣堂有独特的禁制，只有封家血统的人，拥有封家灵力的人，才能进去，就跟钥匙似的。 封炎听了这话，侧目看了纯钧一眼。 纯钧注意到主子这个眼神，不知为何，好像一瞬间就有些明白了。 脑子里倏然就想到了先前自己那惊鸿一瞥，瞧见主子和九姑娘睡在一处…… 好吧。 纯钧只能换了话题，说道，“所以说，先前主子您那么痛苦，是因为九姑娘她……” 哪怕都说到这里了，纯钧还是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他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她真的拿到圣物了？” “应该是吧，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封炎说道。 就算那些人用圣物来惩罚他，他感到痛苦，但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就好像下一秒真的就要彻底死亡似的。 只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又很快散去。 这才让封炎顿时反应过来，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换做是任何人，封炎都不会多想。 他不会觉得会有人，就因为他受到了些折腾，吐了几口血，就要杀进封家去。 可是不是任何人，偏偏是她，偏偏是那个小疯子。 这世间，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 所以封炎就觉得，肯定是。 哪怕，他其实都想不通，自己明明……曾经冷眼旁观地看着她饱受折磨。 到现在，封炎都还能清楚记得她当时受刑时的每一个细节。 那烧红了的刀，是如何在她身上拉开狰狞伤口。 她是如何疼到就连眼球上都有血丝破裂，眼白上有着暗色淤血，毛孔里都有淤血。 该是怎样的痛苦，怎样的难受，才会疼成那样。 连他这个当时的冷眼旁观者都知道都还记得的事情，她就……忘了？ 怎么就还因为……看他受了折磨，就只身一人杀去封府要给他出头去了呢？ 封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所以他觉得，好像有些话，自己一定要当面问一问她，一定要当面问一问。 纯钧听到封炎刚才这话，忽然有些后怕。 眼睛瞪得铜铃大，“天呐主子，九姑娘不知道圣物不止会伤到你，如果拿走的话……” “我可能会死。”封炎说道。 纯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会子好像才意识到了刚才主子经历的有多千钧一发，有多么凶险。 第613章 “薛妤！你好狠毒的心!” 没了毒药的威胁，采薇敢张嘴说话了，她死死的瞪着她，“你丧尽天良，你会早晚会不得好死的！” “你这样恶毒的人，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得到老爷的怜惜。” 采薇已经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也不再对着薛氏求饶，反而猖狂的大笑起来，嘴里面也开始骂骂咧咧，专门戳薛氏的痛处。 “这么多年，独守空房的滋味不好受吧？夜里面想男人的滋味难熬吧？ 哈哈哈，你知道老爷是怎么说你的么？ 他恶心你！ 薛妤，你人老珠黄，皮肤松弛难看，便是剥光了爬到老爷的床上，老爷也不会碰你一下！ 你以为你这些年做的事，老爷不清楚？他早就知道他没有子嗣，都是你造的孽！他厌恶你怨恨你，这辈子都不会怜惜你……” “住口！” 薛氏一张脸已经气的铁青，上前狠狠的甩了采薇几个耳光，“胡言乱语！我看你是找死！” “我就是找死！” 采薇张嘴吐出一口血，夸张的笑了起来，“薛妤，我知道太多你的丑事。今日，我要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揭露出来，让在场的人都听听，这些年你究竟造了多少的孽！” 几个嬷嬷眼神有些闪躲。 若是知晓了夫人太多的秘密，只怕夫人留不得她们…… 这个采薇实在是太恶毒了，竟然还想拉着他们一块去死。 “薛氏，你在萧家时就不安分，在先夫人还没死的时候，就意图勾搭老爷，还污蔑先夫人出、轨自家的表哥，婚前便给老爷戴了绿帽子，又买通大夫，让大夫谎报月份，借此污蔑大娘子是野种！ 你说，这些话若是让大娘子知晓了，你会是什么下场？你的下场，只怕比我还要惨！” 薛氏神情明显已经慌了。 她没想到采薇竟然知道这些事情。 “你胡说八道！” 虽然这院中都是她的人，但薛氏也不敢承认，只狠狠的抽了采薇几个耳光，“你死到临头还敢污蔑我，往我身上泼脏水！” “今日，我饶不了你！” 薛氏已经不想让采薇就那样轻易死了，她想要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拔了这小贱人的舌头，挑断这小贱人的手筋脚筋，将她衣服剥光，丢出去。” 薛氏眼里泛着阴毒的光亮，“她不是会勾搭男人么？本夫人就成全她，让她勾搭个够！” 采薇神色变了，惊慌的挣扎起来，“不要！放开我！” “薛妤，你不能这样对我！老爷醒了，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这样对我，他绝不会放过你的！” 薛氏已经抽出了嬷嬷递过来的匕首，在采薇的面前比划着，一边比划还一边好心的解释，“老爷最注重名声，你这等水性杨花，勾、引外男，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他不但不会在意，还会怨你污了他的名声。” 她今日敢动采薇，不过是算准了江守序的性子。 江守序负心薄情，自私自利，没有什么比他自己的名声更重要了。 采薇算什么？ 疼爱算什么？ 一旦污了他的名声，他自己都恨不得来给采薇补上一刀。 等她将采薇剥光了丢进乞丐堆中，江守序只会怪采薇死得太丢人太恶心，哪里会深究采薇究竟遭遇了什么。 第614章 卓施然说完，就转身准备朝着圣堂外走去。 封煜被她先前的话语给镇住了。 直到此刻看到她朝圣堂外走去的背影，才回过神来。 封煜的声音追了上去，“卓九，你会害死炎儿的，你明不明白。” 卓施然的脚步顿了顿，她没有转身，只是停了下来而已，片刻后，她淡声说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会想到办法的。” 她忖了忖，才又说了一句，“这大概就是我和你的不同吧，封炎有危险，我会想着如何想办法救他，而你……好像只会让他妥协再妥协。” 卓施然说到这里，觉得似乎不太够，又补了一句，“我和你们的不同。” 轻易妥协这种事情，不是她的性格。 然后卓施然才朝着圣堂外头走了去。 先前在圣堂的动静，还是引来了不少麻烦，卓施然走出圣堂建筑，还没有走出院墙，就已经感觉到了外头有人。 她只能换了其他路线，虽说依旧还是被一队守卫给盯上了，一直试图拿下她。 但是如果从先前的路线走，可能就不止一队守卫那么简单了。 卓施然想要甩掉这一队守卫，倒也不算太麻烦。 她如同夜猫般灵动，在屋脊房檐间，辗转腾挪。 很快，就进入了一个院子，到了一座建筑前头。 那是一座很有熟悉感的建筑。 卓施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自己以前夜探封府的时候，也是被守卫盯上了，只能溜到这座建筑里来。 当时只以为，这建筑一看就是没有人住的，这种宽敞得一看就不像是卧房的建筑，大晚上多半是没有人的。 哪里知道，一进去就看到了那个在寒池中沐浴的美男子，浑身那么多繁复诡谲的咒文，都依旧难掩妖异美感。 卓施然钻进了这座建筑里去。 依旧是那一池冒着袅袅白烟的池水，却不是热气，而是寒气。 卓施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轻轻喘了一口气，将手缓缓浸入到寒池水里。 “唔——！”她双唇禁闭，只余一声非常轻微的闷哼。 以往虽然看到了封炎受到那些自伤的焦黑伤势，但好像只能够想象他所承受的苦楚。 眼下卓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直接感受到了，应该就是这样的痛楚了吧。 而且他受到这种伤势之后，还会靠玄魄酒的寒气，或者储存在浑身咒文里的寒池寒气来强行疗愈。 这种疗愈，居然是这般痛苦的。 卓施然只觉得，自己的的确确开始对这个男人的命运，有些于心不忍。 有寒池里的寒气，加上她自己的玄医道力量。 手上的伤势，逐渐变得没有那么狰狞。 只是，还不等卓施然的伤势痊愈，外头就有动静响起。 似乎是封府的守卫，在和依旧镇守在这个院子里的封炎的影卫扯皮。 “我们分明看到有人潜入了世子的院子，还请你们让一步，好让我们进去搜索一番。” “大胆！”封炎的影卫呵斥道，“就凭你们？也配搜我家主子的院子？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诸位不要为难我们，那人受了不轻的伤势，跑不远！肯定就在这院子里潜伏着！我们可是奉命行事！” 第615章 “我家主子院子里有没有藏人，我们能不知道？！”封炎的影卫继续道。 卓施然无意继续逗留在这里，手上的伤虽然还没好，看起来依旧是那一团焦黑的狰狞可怖的样子。 但是卓施然能够感觉到，内里的情况已经缓和了不少。 她悄无声息地从院子里离开。 灵动的身法运用到了极致，几个起落之间，就已经从封家的院墙跃了出去。 在落地的瞬间，她鼻翼微微翕动，有熟悉的气息，仿佛在很近的地方。 就算是卓施然这样走一步算五步的人，也不可能算得到，人和人之间还有这样的缘分。 自己从院墙上一跃而下，竟然直接就落在了……封炎的面前。 “九、九姑娘？”纯钧也有些震惊，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卓施然闻声就看了过来，便看到了那个长得好看的家伙。 封炎也站在那里，目光沉沉看着她。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的脸上，看清楚了她额头上的细汗，苍白的脸色，和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 再缓缓下落，就看到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有着很漂亮的手，细白柔软。 可是此刻，那只细白柔软的漂亮的手…… 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模样，只剩……一团焦黑。 在目光接触到那团宛如枯枝一般的焦黑之时。 封炎只觉得，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动着的柔软的东西，好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抓了一下。 又软又疼。 “你……”封炎发出了一个音节来，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到，眼前的少女那双漂亮凤眸里的目光，缓缓聚焦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就对他……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啊。”卓施然发出了个恍然的音节来，声音里带着浅浅笑意道，“我的小爵爷炎哥哥来了啊……” 封炎被她这一句话给说得哭笑不得，无奈不已，“你可真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眼前的女子身形轰然倒塌，封炎瞳孔紧缩，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了。 “小九！”封炎一把就搂住了她，没有让她倒到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不敢碰到她那只手。 纯钧也看到了，九姑娘的那只手…… 纯钧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小心翼翼地托着九姑娘的手臂。 他几乎要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 封炎抱着卓施然，身法几乎要施展到极致。 距离监察司越来越近，脸上已经有了红色焰纹的面具出现。 他等不及去焚天殿的侧门，直接从正门进了。 直奔他的监察殿。 抵达的时候，卓施然的意识有些半梦半醒的。 她看着司正大人戴着红色焰纹面具的侧脸，哪怕看不到他脸上表情，也能够感觉到他的紧张急切。 卓施然嘴角轻轻勾了勾，声音又轻又软，问道，“司正大人当初看着别人折磨我的时候，没想过有天……会这么紧张我吧？” “疼就别说话了。”封炎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有些闷闷的，“你声音都哆嗦了！” 第616章 封炎一路将她抱进了监察殿里去。 这里是比庆铭的焚天殿还要更宽敞的地方，但也比庆铭的焚天殿还要更冷清。 卓施然此刻，倒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这个属于监察司正的地盘，是个怎样的景色。 她看着封炎戴着面具的侧脸。 只觉得……有点儿神奇。 人的焦急情绪，好像就算是戴着面具，都遮不住啊。 她被小心翼翼放在了监察殿寝殿的那张石床上。 躺上去之后，卓施然就是一个哆嗦，她这才发现，“这是什么石头……” “寒玉石。”封炎低声说道，“能让你好受一点。” “好冷。”卓施然说道。 “手还疼吗？”封炎问道。 “好点了。”卓施然答道，将自己的手抬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就发现这位小爵爷的眼神都不敢往她手上落。 而且，卓施然察觉到这位小爵爷似乎有了些许愠怒的情绪在眸中酝酿，好像是……生气了？ 卓施然唤道，“小爵……” 话还没说完，就被封炎打断了，“你真是疯了，不要命了？怎么能这般胡来？圣堂那样的地方，也敢擅闯，还敢抢夺圣物，要不是你及时收手！你的手就没了！” 卓施然听得出他愤怒声音里更多的是担忧和…… “心疼就说自己心疼，担心就说自己担心。小爵爷说话做事这么不诚恳的吗？”卓施然的声音平静。 正因为她这份平静，和她话语里，将他的心思和情绪完全说透了。 封炎沉默了，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问了句，“傻子，你就不疼吗？圣物焚身的痛，我都吃不住多久，你怎么扛下来？” 他声音里的愤怒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叹息和……已经掩饰不住的心疼。 卓施然说道，“还好，我也没有拿很久，而且我毕竟也不是封家血脉，所以对我的伤害，不算太过严重。” 卓施然也算是摸出来了些，“可能因为我不是封家族人，这个朱雀对我，没那么恨吧……” 封炎知道卓施然的意思。 朱雀之灵被封家镇压着，要说对封家血脉更有敌意的话，也不是说不过去。 卓施然说道，“我先前躲去了你院子里的寒池，所以恢复了一些……” 卓施然说着，轻叹了一口气，“浸寒池可真是疼啊……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忍下来的。” 封炎顿了顿，低声说道，“习惯了。” 卓施然抬起手来，封炎看着她焦黑的手…… 他唇角紧绷。 卓施然伸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眸光里似笑非笑，声音很是清浅，说道，“我先前，和你父亲说……” 卓施然的话还没说完，封炎就倏然抬眸看向她，“你碰上封煜了？” 卓施然嗯了一声，“他很强啊。虽然我赢了。” 这话还真不是嘲弄，卓施然说得还是挺诚恳的，“但我想那是因为身在圣堂的缘故，他的力量应该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压制。不然的话，他火力全开，我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封炎沉默了片刻，似是不想回答，又像是在思考着措辞，组织着言语。 片刻后，才低声说道，“他毕竟，是前一任朱雀圣力的容器，就算现在已经不是了，那段时间所获益的力量，也已经足够使他变成强者。” 卓施然笑了笑，手指依旧捏着封炎的下巴，继续道，“他是不是强者，是多强的强者，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对他说了，你归我了。反正朱雀之心我带不走，但封炎的心就归我了，小爵爷可不要让我在你父亲面前没有面子啊……” 封炎垂眸看着她片刻，目光变得有些无奈，“好。” 他低声说道，“听你的，归你了。” 卓施然的手，沿着他的下巴往下滑，手指轻轻滑过他的喉结。 再往下，封炎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因为卓施然是用受伤的那只手。 所以她的手指在他身上从下巴开始往下巡梭的每一秒的时间，每一毫厘的距离。 他都会担心，她疼不疼！ 终于，卓施然的手，落在了他的胸口，他的心口处。 手掌按在上面，都能够清楚感觉到，腔子里头蓬勃跳动的动静。 “真的归我了？”卓施然眉梢轻挑。 “嗯。”封炎点头，“都归你，所以，你先好好养伤吧。” 卓施然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然后问道，“既然说心归我了，是不是该我说了算？” “好，你说了算。”他好像对她说的话，半点意见都没有，她说什么，他就都顺着话应了。 然后垂眸拿着一瓶玉露膏，好像不要钱一样，给她的伤手涂上厚厚一层。 他垂眸涂药的眼神太过专注，卓施然都有些挪不开眼睛。 片刻后，卓施然才说道，“既然我说了算，那么……封炎，你回家去吧。” “……”封炎手里涂药的动作倏然停住。 他的嘴角绷成了僵硬的一条线，“回家去？” “嗯。”卓施然点了点头，“你回家去吧。” “我在从封府出来的途中，就仔细想过了。”卓施然说道，“那个朱雀之心，如果没能弄出来的话，你会一直受到折磨的。” 卓施然说着，抬眸看向了他，“对吗？” 封炎没有说话。 卓施然说道，“可是如果弄出来的话，那个朱雀之心，好像一瞬间就开始枯萎，那样的话，你也会死，对吧？” 封炎依旧沉默着。 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了一句，“所以你的决定是，让我回家去。” “嗯。”卓施然点了点头，“我亲身感受过了，才知道那有多疼，你要是日日夜夜都受着这样的折磨，说实话……” 卓施然看着他的眼睛，“封炎，我不忍心。” 封炎原本因为她前一句才说要他的心，下一句就赶他回家而不开心着，此刻听到她这话，又生不起气来了。 封炎看着她，“那让我回家了，然后呢。” 卓施然想了想，说道，“然后，我总会想到办法的，我觉得这肯定不至于是一个死结，其中肯定会有解决的办法，我会想到办法的。” 卓施然说着，对他弯眸笑了。 这笑容太美，他就是心中不快，此刻看着这笑，心中也只剩柔软。 第617章 封炎看着她脸上笑容片刻，才低声问了句，“你该知道，我若回去，我们的婚约很快就不作数，他们马上会安排更听话更容易控制的人来与我成婚。你和封家再无瓜葛，他们甚至会与你为敌。” “你会与我为敌吗？”卓施然问道。 一边问出这句，还一边伸手揭掉了他的面具。 然后就看到了封炎皱眉的模样，他凝眸看着她，“自是不会。” 卓施然低低一笑，“那，你会与他们安排的更听话更容易控制的人成婚吗？” 封炎看着她，刚想开口说话。 但是卓施然却不等他开口，就说道，“算了，那不重要。就算他们安排别的人给你成婚也没有关系，放心。” 卓施然边说，边在他的脸上轻轻摸了摸，“我会来抢婚的。多有意思啊，人生就在于各种尝试，抢新郎……嗯，也算是不错的体验了。” 封炎听着她这话，又好气，又好笑。 他甚至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这样无趣的，而且家族还各种麻烦的人，能得她这样有趣的、古灵精怪的，宛如精灵般美丽又灵动的女子的青睐呢？ 封炎一直都想不明白。 不过卓施然马上就给了他答案，卓施然说，“小爵爷放心，像小爵爷这样好看的人，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绝对不可能让给别人，他们只要敢安排你成婚，我就敢抢婚，多抢几次嘛。到时候人人都知道，你是我势在必得的男人，就老实了。” 封炎定定看着她，听着她这些势在必得的话语，总觉得有哪儿不对。 纯钧在远处的门边，原本一直默默减轻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的存在感低一点再低一点。 此刻，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低声说道，“九姑娘，按说这应该全都是男子应有的词儿，都让您给说全了……” “啊。”卓施然应了一声，转眸看向了纯钧，笑着问道，“怎么样？霸气不霸气？” “霸气。”纯钧向她比了个大拇指。 卓施然就对他笑道，“纯钧呐。” “九姑娘请吩咐。”纯钧沉声说道，非常恭谨。 要说他以前对卓施然已经是心服口服的恭谨了的话，现在他对卓施然那就是五体投地的恭谨！ 不管是谁，能为了他家主子，孤身一人独闯圣堂！他纯钧都会对对方五体投地的恭谨！ 卓施然说道，“天亮前，你就带你家主子回去吧。” 封炎听到这话，瞳孔紧缩，骤然看向卓施然的眼睛，“这么快？我不走！” 封炎看着她焦黑的手，她的伤还没好呢！伤成了这样，他怎么能走！ 卓施然说道，“我的伤很快会好起来的，别的不说，我的医术你还不信么？” 封炎当然信，可是他还是不放心。 人啊，如果对另一人关心了，上心了。就是这样的。 道理都懂，还是放不下心。知道你很厉害，还是放不下心。 卓施然当然看出来了封炎的心态，于是，思忖了片刻之后，说道，“主要是，我之后还有好些行动。小爵爷若是回了封府，起码还能知道封府有什么动向，或许还能让他们不要和其他人联手一起针对我。” 第618章 第二千零九十二章爷爷发现的秘密 战部军首告诉叶凌天——天堂岛岛主来过龙国，去过超凡领域。 就在他来龙国不久后。 等于他前脚离开，师父后脚也来了龙国的。 倒是跟四大副岛主说的对应了。 师父就是在他离开后，也离开了天堂岛！ 这是为何？？？ 她去超凡领域干什么？ 要是这么说的话，母亲和她早就认识吗？ 或者是跟北海之乱第一大神有关系？？？ 不死一族本来是由北海之乱第一大神镇压的。 可如今出现在天堂岛，那足以说明师父跟这位绝对是认识，并且关系还不错。 这一切需要去超凡领域，见到北海之乱第一大神就知道了。 叶凌天看着战部军首问道：“还有龙国找到了多少古世界的遗迹，古蓬莱就是吧？” 战部军首点点头：“是，没错。不死一族就在这里发现的，自然就归龙国所有。由火神山和雷神山接手！我只是分到一部分资源，对我的神话之境巩固！” 叶凌天说出自己的疑惑：“那蓬莱就是如今的蓬莱？” “不是，古世界毁灭后，其实很多地方都发生了转移！比如天堂岛应该是龙国的，只是如今转移到了西方海域中。还有古世界的核心位置，原本也应该是在龙国的，只是如今不知道在哪里......” 这么一解释，叶凌天就懂了。 古世界绝对还是以以前龙国为尊的...... 只是古世界破碎后，古世界的遗迹散落在各地。 并不是原来的位置。 “好比古蓬莱的位置并不是在海上，而是在北境深处，完全被冰雪世界给覆盖的地方......” 战部军首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问题结束后，叶凌天继续问道：“给我说说北海之乱第一大神吧，你徒弟说是有档案的！” “他有点奇怪，好像不是人，不知道是何种形态，也好像不属于古世界？其实我也不好说！他具体档案任何人都没有的！战部关于他的档案还是我写的呢，只是写了他很危险很恐怖而已。” 说着，战部军首神色奇怪的看了叶凌天一眼：“具体得靠你去探索了，我也想知道的！” 他就这样给了叶凌天一个含糊其辞的回答。 这让叶凌天感觉怎么战部军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北海之乱第一大神，似乎是和他有关系呢？ 不过也是，这般人物横空出世，镇压一切，战部军首对比来说都是蝼蚁了。 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 战部军首继续问道。 “我爷爷叶纵横你应该知道的吧？” 叶凌天问道。 爷爷也是一代传奇。 甚至母亲和父亲相爱，也是跟他有关系的。 “当然知道，寻龙的强者！” 战部军首说道。 “那为何要针对他，要杀他呢？寻龙到底在做什么？” 叶凌天问道。 战部军首解释道：“那是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啊？不该发现的？是什么？” 叶凌天连忙问道。 他知道爷爷就是发现了秘密，才会被疯狂针对的。 如今要知道答案了。 第619章 罗峰背着叶紫清来到了通天村，他也不多想，直接到了第一户的土屋面前。那土屋的大门已经很是破烂，而且土屋也有些年头了。看得出，这里的条件非常艰苦。 罗峰敲门。 不一会后，里面传来苗人的声音。“谁呀？” 这苗人说的是乡音，罗峰要很辛苦的辨认。当然，这句话不需要辨认也能猜的出来。他沉下声音说道：“我是外乡人，只因误中了蛊毒，所以想请大苗王出手救命。” 罗峰的话说完后，里面却是一阵沉默。 好半晌后，门被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他穿着灰布衫，显得很是朴素。不过这男子的精气神很不错，他看了一眼罗峰和叶紫清，大概是因为叶紫清看起来就不像是坏人。所以他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随后，他说道：“你们进来吧。” 罗峰点点头。 叶紫清趴在罗峰背上，她马上感激无比的说道：“谢谢您，叔叔！” 男子没有多说话。 进屋后，罗峰将叶紫清放到了椅子上坐好。这土屋里一切都很简陋。 这让住惯了城市的叶紫清心中颇为震撼，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穷苦的地方啊？ “是你中了蛊毒？”男子看了罗峰一眼，他问道。 罗峰点点头。 男子说道：“大苗王是不会轻易为外乡人出手的，我不属于通天洞府的人，只是通天村的村民。我现在给你看看你的蛊毒，若是我解决不了，我就带你去通天洞府。不过到时候大苗王肯不肯出手，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了了。” “谢谢叔叔！”叶紫清马上感激的说道。 男子给罗峰把脉，他搭脉良久之后，脸色突然就变了。 叶紫清吓了一跳，说道：“叔叔，怎么了？” 男子又看了一眼叶紫清，他说道：“我明白了。”他看向罗峰，道：“你身上的蛊毒是因为你替这小妹妹吸了蛊毒之血对不对？” 罗峰点点头。 男子说道：“怪不得。这小妹妹乃是未出阁的女娃娃，身上的纯阴之气最是纯净，如此刚好滋润了金蚕蛊。你吸收之后，你体内的血脉纯阳至极，因此阴阳互溶，便产生了这最厉害的金蚕蛊王。金蚕蛊本就难缠，你身体内竟然是金蚕蛊王，只怕是大苗王也未必有办法救你。” 叶紫清不由失色，她眼眶顿时红了，抽抽噎噎的说道：“罗峰哥哥，都是我害了你。” 罗峰的脸色阴沉下去，他并不想死，他还有许多的大事未做呢。 “能帮我引见大苗王吗？”罗峰问男子。 男子说道：“我是没有权利见到大苗王的，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跟洞府的人通传一声，然后让他们去通报大苗王。” 罗峰点点头。 叶紫清忙说道：“谢谢叔叔！” 男子站了起来，道：“事不宜迟，走吧。” 罗峰便也站了起来，叶紫清要跟着站起，罗峰按住叶紫清，道：“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叶紫清坚决无比，她说道：“我一定要去求大苗王救你。” 罗峰怔住，他便知道自己是拦不住这倔强的小姑娘。当下，他也就不再多说了。 这一次，罗峰还是背了叶紫清。 出门的时候，叶紫清问男子，说道：“叔叔，您帮了我们的大忙，我们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呢？我叫叶紫清，这是我罗峰哥哥。”男子看了叶紫清一眼，他微微一笑，说道：“你就叫我阿宝叔吧。” “阿宝叔！”叶紫清马上叫了一声。 阿宝叔会心一笑。 通天村后面就是连绵的通天洞府，到通天洞府前要经过以条大铁链修成的铁桥。 桥下面是万丈深渊，看起来很有些武侠里的味道。 要过那铁索桥却是需要些胆量，胆小的人根本不敢过，一脚踩上去，桥身摇晃。 阿宝叔说道：“你们小心一些。”他很轻巧的踩了上去。罗峰一言不发，背了叶紫清走了上去，他走得稳稳当当。 “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罗峰冷冷说道。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叶紫清这么关心。 叶紫清已经习惯了罗峰的冷声冷语，但她同样明白罗峰哥哥这种特殊的关心。 “我不怕！”叶紫清轻声在罗峰耳边说道：“只要跟罗峰哥哥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 她说话的时候，嘴里的热气吹在罗峰的耳边，罗峰老脸一红，皱眉道：“离我远点。” 叶紫清嘻嘻一笑，说道：“罗峰哥哥你害羞了呀？” 罗峰冷哼一声，却不出声了。 很快，三人就过了铁索桥。 前方就是一个大大的洞口，洞口上面有通天洞府四个字。 洞府前面还有两个洞府的门徒把守。 那两名门徒见了阿宝叔，其中一个冷冷呵斥道：“阿宝，你大晚上的来这里做什么？” 阿宝叔微微一笑，说道：“是这样的，这里有个很特殊的病人，他体内孕育出了一只金蚕蛊王，若不及时解救，便是命在旦夕。” “那也是他们擅闯苗疆之地，这是咎由自取，他的生死，与我通天洞府何干！”那门徒冷冷驳斥阿宝叔。 叶紫清挣扎着从罗峰身上下来，她来到两名门徒前连连作揖，说道：“两位大哥哥，求求你们让我们见见大苗王，不然我罗峰哥哥就会没救的。”她说的可怜巴巴，梨花带雨，让人即使是铁石心肠也忍不住要化作柔肠。 但这两个门徒却真就是比铁石心肠还要铁石心肠，他们面对叶紫清的哀求无动于衷。“速速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叶紫清无奈，她便要下跪去请求。 可就在这时，罗峰上前将她拉住。罗峰向两名门徒冷冷说道：“我要见大苗王。”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那门徒冷声道。 罗峰突然出手，一把掐住了这门徒的咽喉，就这样生生的将他提了起来。“我听不懂！”罗峰冷冷说道。 那另一门徒立刻喝道：“放肆！”他骂完之后，一拳挥向罗峰的脸门。 罗峰砰的一声踢出一脚，直接将那门徒踢飞出去。 “现在可以通报了吗？”罗峰将手中掐住的门徒丢了出去，对这两个看门狗冷冷的说道。 两名门徒恨恨看了眼罗峰，转身就跑了。 阿宝叔脸色古怪到了极点。 罗峰看向阿宝叔，他说道：“抱歉！”他虽然冷漠，但并不是不通人情世故，所以还是对阿宝叔充满了歉意。毕竟这一次是阿宝叔带他来的。 自己打了这两名门徒，那么通天洞府可能要怪罪阿宝叔。 阿宝叔却是也懂罗峰的性格，知道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声抱歉是很不容易的。他微微苦笑，说道：“通天洞府常年与世隔绝，性格古怪。这种人，你教训一下也是没错。只是就怕这样会让大苗王不喜。” “若是大苗王不肯救我，我便将这通天洞府杀个干干净净，大家一起死了算了。”罗峰的眼中绽放出寒光来。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是天生的杀魔！ 这话一出，叶紫清和阿宝叔的脸色都白了。 “阿宝叔，你回去吧。”罗峰对阿宝叔说道。 阿宝叔摇摇头，说道：“你不能这样做。” 罗峰沉默下去。 叶紫清立刻可怜巴巴的拉住罗峰的手，说道：“罗峰哥哥，我们不要杀人好不好？” 罗峰皱眉的看了一眼叶紫清，他一把甩开了叶紫清的手，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是真有些烦了，他本来就是这么个主，这个叶紫清，总是处处掣肘他。 他在心里甚至对叶紫清突然动了一丝杀意。 但是，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又怎舍得呢。 那洞府之中，很快就有大约六个人出来。 显然，大苗王并没有出来。 那六个人之中还有之前的两个门徒。 而其余四人都是通天洞府之中的高手。 这四人乃是大苗王的二代弟子，他们靠服食特殊的冰蚕蛊，体内产生了特殊的寒冰真气。 这些人的修为也都已经达到了金丹级别。其中大师兄已经是化神巅峰了。 其余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也都是化神级别。 通天洞府存在世上已经有无数年头了，他们的底蕴是非常深厚的。这四人还只是二代弟子。而大苗王手下还有四大长老，八大金卫以及六名亲传弟子，更有门徒三百。 通天洞府是绝对雄厚的力量。 大师兄叫做无垢，无垢冷冷的扫视一眼罗峰，道：“就是你打伤我通天洞府的门徒，还要强行见我们大苗王？” 罗峰淡冷的说道：“是。”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跑到通天洞府来撒野！”无垢说完之后，手一扬。 却是一只飞天蜈蚣闪电袭杀向了罗峰的双眼。 罗峰双指一夹便将飞天蜈蚣夹住，随后反手一掷，道：“还给你！” 无垢眼中绽放出精光，道：“好，是个高手。”他其实是看不透罗峰的修为的。 不过这一下，无垢就试探出来了。 “谁都不要插手，我来领教他的高招！”无垢说道。 罗峰冷冷说道：“我看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们四个一起上，若是我赢了，便带我去见大苗王。若是我输了，我就把这条命赔给你们。” “狂妄！”无垢不由愤怒起来。 其余三人也是眼中闪出怒色。 罗峰扫了一眼无垢，说道：“我还真不是狂妄，只不过是你自己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第620章 第二千零九十五章她又自作多情了 各大机构都有强者光顾，就是抓天骄。 被抓走了一个又一个！ 各方知道天骄被抓走，可得到战部军首的提醒后，只能作罢。 声称昨晚都是误会。 心都在流血。 他们培养了十几年，二十年的天骄，结果最后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如何不心痛？ 关键连战部军首都在说你们就是在浪费这群天骄的天赋罢了，交给人家，才能真正实现出各自的潜力。 因为是战部军首，他们根本没法反驳。 如果他们知道战部军首在神话之境的基础上又有质的飞跃，怕会大跌眼镜。 “干脆，整个龙国都来抓一波？” 尽管抓了很多天骄，可叶凌天觉得还是不够。 未来的敌人太强大了，不可能就他一个人来应付。 所以叶凌天暂停前往超凡领域，一边让人抓天骄，一边对他们特训。 当然每个人都有机会被特训。 像燕北归，姜倚天以及南北军神自然是第一档的特训，叶凌天要在进入超凡领域前，让他们都突破到神话之境。 其余的人尽可能的都要成为神天至尊...... 这样的战力储备，才有可能应付未知的恐怖。 星国和51区太强大了，还有很多未知的敌人更是恐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全龙国都频繁传出天骄被抓的事件...... 真是到处都有。 叶凌天则是鼓励手下去抓天骄来，甚至是奖励制度。 不过他提了一条——别把陈潇染带回来！ 这女人哪怕再厉害，他宁可不要。 而回到沪海的陈潇染也是听到这消息。 神秘势力抓捕天骄？ 她岂不是最热门的？ 如果她暴露了的话，那就难办了。 听过战部叛徒的事件，让陈潇染不相信任何人。 她连忙躲避起来，生怕被人发现，尤其知道她的天赋后，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她不敢去赌的！ 殊不知，她这就是自作多情了。 根本没有人抓她的...... 接下来到处都是噩耗。 叶凌天也是故意把抓天骄这件事，硬生生营造成黑暗势力的假象。 为的就是不让各方起疑心。 战部军首则是全方位配合，营造出一个黑暗势力抓捕天骄的假象...... 但只有被抓走的天骄，才知道有多香？ 这完全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军首特地提供的基地里，叶凌天使出浑身解数来提高他们。 幸好资源充足，尤其是太阴之源在手上，加上从天堂岛带出来的天材地宝，是随便可以应付的。 就是这样的特训下，每个人都提高很快的。 神话之境！！！ 燕北归，姜倚天以及南北军神都突破到了。 另外，小天师这边，龙虎山的气运问题还没解决，他还是无法修炼玄术道法的。 依旧是纯体修！ 延续了叶凌天的路子，结果强得令人发指。 分别与燕北归几人打了一场，结果都是不相上下。 只要能躲开几人的精神领域，他都是可以与之一战的。 如果掉入他们的精神领域，那小天师也没办法，毕竟他不是叶凌天。 不过叶凌天觉得神话之境还是不够多...... 第621章 也不是没有例外，另外两只，从应劭将军和齐昊将军那里抓来的白玉糕和云片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吸收异火的缘故。 受到的淬炼更轻，所以它们醒来得更慢一些，说话感觉也有些慢吞吞。 不过比起之前就知道在卓施然手上拱来拱去而言，还是乐趣多多了。 家养的宠物都进化了。 卓施然现在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从黑陵身上抓回来的那只牵丝蛊，因为她放到了庆铭身上给他治疗因为中毒所引起的痼疾。 还有一只从封灿心脉里摘出来的牵丝蛊，钵仔糕。 先前她在封家的时候，和封植的交手中，给塞进封植嘴里去了。 所以，这两只因为没有在灵泉空间里，没赶上这一波淬炼。 真是有些亏了。 卓施然走到灵泉边上，将自己的手用灵泉冲洗了一番，这个泉水虽然不能够直接治病。 比如谁如果得了什么要命的病症，灵泉水是达不到什么效果的，可是如果像是烧伤这样的伤势。 灵泉水就能使得伤口愈合的速度更快一些。 五个团子在她肩膀上排成了一排。 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要不是它们的的确确都是虫子的话，卓施然真的快要以为自己养的是一群鸟了。 “你们安静一点，我脑仁儿都疼了。”卓施然无奈道。 红豆糕说道，“都安静点！听见没有！主人都发话了！” 芒果糕说道，“主人说的是你！就你最吵，我安静着呢！” 抹茶糕说道，“主人呜呜呜……” 白玉糕：“嗝儿……” 云片糕：“嗝儿……” 卓施然收回了给它们继续喂养灵力的动作。 看了一眼自己空间里的一片狼藉，再看了一眼这几个肉团子浑身收放自如的须须…… 以及那边自带农具……哦不，工具的蜘蛛。 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两刻钟后，卓施然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意识也离开了空间里。 但还是时不时依稀能够听到些吵嘴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你动作认真一点！主人让我们把这袋种子种完！不是让我们糊弄事儿的！” “我、我认真着……呢！” 卓施然嘴角挑起个浅浅的笑容来。 她觉得自好像可以成为农业或者药业大户了。 可以种地的触手怪，她有五只在岗的…… 还有一只自带镰刀的收割机……哦不，蜘蛛。 卓施然现在忽然有些后悔把钵仔糕放出去了，那个封植，随便对付对付算了，哪里用得着浪费她的钵仔糕啊。 卓施然睁开眼睛。 自己依旧在监察殿里，但是周遭已经没有了那个男人的踪影。 监察殿里和监察司里的其他建筑差不多，都是很肃穆的感觉，总的说起来就是，好像采光都不怎么样。 里面的光线显得很暗沉，因为外面其实已经天亮了，但是在监察殿里，却好像依旧有些暗。 卓施然起身，从监察司离开。 刚回到自己的府宅，银海就过来找她了。 “九姑娘！”银海恭谨施礼。 “嗯？怎么说？”卓施然看着他，“是仲裁试炼的事情吧？” 银海点了点头，“是的，九姑娘，仲裁试炼的时间，银月阁主已经过来同阁主说了，就定在今天晚上。” 第622章 卓施然抬了抬眉梢，“今天？好，回去告诉蒋天星，我知道了。” “阁主让属下转告九姑娘，凤血阁那边两位阁主说，也会过来观战。” 卓施然想到凤血阁那两兄弟，点了点头，“知道了。” 银海带完话过来了，也就准备离开。 但是卓施然思忖了片刻，叫住了他，“等等。” “九姑娘有什么吩咐吗？”银海对卓施然可以说是心服口服，所以态度非常恭谨。 卓施然想了想，说道，“让人盯着些，封家那边的情况。” “封家？”银海略有几分诧异，但还是很快就点了头，“好的，九姑娘请放心。” 黑陵按照卓施然的吩咐，认真‘教导’着全坤和小机灵。 “不……不叫教、教导……”小机灵宛如死狗一样地伸着舌头喘气，纠正着卓施然，“小、小姐，这叫操、操练……” 全坤在一旁也是呼哧带喘的，“我们是什么……兵吗？这也太……太……” 全坤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黑陵已经过来了，没敢再诉苦，赶紧按照黑陵先前布置的功课，继续操练。 卓施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看向黑陵。 黑陵看着她，低声说道，“你如果觉得他们太辛苦了，我可以降低……” “不用降低。”卓施然说道，“好好练他们。” 她说着，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牙齿，“我要看到成效。 黑陵点了点头，“好，我会让你看到成效。” 卓施然没再说话，看着全坤和小机灵在后院呼哧带喘地锻炼着。 黑陵也没有说话，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黑陵才终于先开腔打破了沉默。 “听说，姑娘今日，要去黑市试炼。”黑陵说道。 他声音低沉，声线带着一抹凛冽的金属感，听起来哪怕语气温和，内容关切，也会显得有些冷厉。 卓施然闻言一笑，“是啊，上次和你上台给你解蛊，顺手帮蒋天星赚了不少钱，之后就被盯上了。” “说我假打。”卓施然伸手指了指自己，“然后要搞什么仲裁……” “仲裁试炼，很难。”黑陵说道。 卓施然挑眉看向他，“你试过？” 黑陵点了点头，“试过一次。刚刚入行时，打得还不错，爆了冷门，然后就被针对了。有人申请了仲裁。” “然后呢？” “仲裁试炼是仲裁的人去找人来打，如果他们有心想要为难你，找来的人，都很棘手。”黑陵说道，“我那时候，只是一个初出茅庐，表现还不错，侥幸爆了冷门的人而已。和姑娘不同。” “他们对于我这样的小角色，不会费太多心思。但是对姑娘，肯定不会不费心思。找来和姑娘比试的人，肯定不容小觑。” “我明白。”卓施然点头道，“蒋天星说他们应该会找来驭兽的人和我比试，在戒石的擂台上，驭兽师好像比较占便宜。” “的确。”黑陵点了点头，“不过姑娘应该不会太担心吧。” 黑陵想到了卓施然连那样的蛊虫都能收服。 有那样的蛊虫在，她能怕什么驭兽呢？ 第623章 所以黑陵才对卓施然有着这样的信心。 但他一转头，就看到卓施然的表情有些走神。 声音听起来好像也是有些走神的样子。 卓施然喃喃道，“本来是不担心的，但现在才刚淬炼……而且还在忙着收割呢。” 黑陵听着卓施然这话，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着卓施然这种还能够走神的样子，就觉得她心里，应该……也没有多紧张。 “对了。”卓施然回过神来，转眸看向了黑陵。 “姑娘请讲。”黑陵说道。 “说起来，倒是有个事情想要让你去做的。” 黑陵听到她这话，一转眸，就看到了她眸子里灵动狡黠的光。 宛如一切尽在掌握中。 临近傍晚。 黑市的方向就已经异常热闹了，人们都朝着黑市试炼场的方向涌动过去。 有的不知情的人，还有些诧异，但人都是爱凑热闹的，所以哪怕不知情，也先跟着一起朝黑市试炼场方向过去了。 然后再打听。 “今天这么热闹？今天有什么精彩的场吗？黑陵不是都已经不打了吗？”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今儿是仲裁啊！” “仲裁试炼？！仲裁谁？” “还能有谁，上次赢了黑陵那一场……” “喔！就那个把发了狂的黑陵给打趴了的那场？那好像是个姑娘来着吧？” “何止啊，哎我听说……那好像，是卓九小姐呢。卓九小姐你们总知道吧？就这阵子在京城里名声很大那个。” “当然知道！可是这消息靠谱吗？我还以为是人胡说的呢，卓九小姐不是医官吗？怎么还上擂台了……” “我觉得应该挺靠谱，听说好像封家那边都这么说呢……虽说也的确有可能是这位厉害人物，愣是一己之力把五大世家快得罪完了的缘故。” “得罪完了？没有吧？不就有个言家，还有个封家么？卓家应该都不算吧？现在她这么厉害，卓家估计舍不得这么个优秀人才呢！” “总之，今天晚上是她参加仲裁试炼，银月阁主持，咱们赶紧去看看盘口，然后下注吧，这阵子都没什么好看的试炼，今儿总算有精彩的了。” 黑市里越来越热闹，才傍晚时分，就已经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卓施然过来的时候，在人群中听了不少关于自己的小道消息。 “小姐，他们说的都是什么东西……”扶苏听着还有些生气，小声同卓施然说话，满脸都是不开心。 卓施然头上带着纱笠，对于这些小道消息，倒没有什么意见，小道消息嘛，本来就是这样的，真真假假，亦假亦真。 扶苏没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转眸看了卓施然一眼，无奈道，“小姐，您就别吃了，你都不生气吗？” 卓施然咬了一口手里的糕饼，含混不清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是个人说话我都要气一趟的话，我气得过来么。” “小姐真是脾气太好了。”扶苏撅了噘嘴，“就是因为脾气这么好，才总是有人想欺负你。” 卓施然的目光从纱笠里投过来，朝着扶苏看了一眼，“我脾气好？” 第624章 她心说这孩子大概是对她有什么难以理解的滤镜吧。 卓施然这人向来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是个什么脾气，她清楚得很。 “您脾气还不好？”扶苏看向她，感觉上像是她要是说半句不好，他就要生气了。 卓施然点了点头，“挺好挺好……” 就在此时，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看到卓施然这个身形，又戴着纱笠，觉得肯定是女的。 于是借着人多，故意凑上来，想要蹭着卓施然的身子过去。 揩点油，沾点便宜。 反正这么多人，挤挤攘攘也是正常，而且这里可是黑市。 但是却连卓施然的一个衣角都还没正经碰上，只是流里流气刚凑上来，就被卓施然一把扼住了脖子。 “呃……咳！”这人顿时脸色都白了，“你干……什么？撒、撒开我！” 卓施然将他往一旁一甩，这人没站稳，摔在地上。 他瞪着卓施然，“这么多人，不小心碰一下你怎么了？！” “这么多地方可以挤，你偏要往姑娘身边挤。没怎么，要不我把你腿打断，你在家里好好养一养，就不用来凑这种热闹了，你觉得呢？”卓施然淡声说道。 这人先前已经尝到卓施然的力道有多吓人了，哪里敢多说什么。 只恶狠狠地瞪了她两眼，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周围的那些男人，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有不少男人，都是经常出入天星阁试炼场的赌棍。 没几个是好东西，尤其是，此刻好像有几个，觉得这个女子有些不对劲。 主要是，他们也没见过几个女的有这种气势。 上一次见到，就是擂台上那个，打赢了黑陵，让他们损失了不少钱的臭婆娘。 所以此刻再见到卓施然，总觉得有些熟悉。 于是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卓施然打量着。 卓施然当然能够察觉到这些打量的目光，她只冷冷扫视了他们一圈。 冷声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周围打量的目光这才渐渐散去。 扶苏在一旁整个人有些愣。 卓施然这才转向他，说道，“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来着？哦对，说我脾气挺好才这么容易被欺负。” 扶苏：“……” 他好像忽然认识到了‘滤镜’这个概念，就算在扶苏心里不是这么个称呼，但是概念是差不多的。 没过多久，就抵达了天星阁。 银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卓施然来，就领着她上楼去。 进了包厢之后，卓施然才摘下了纱笠。 蒋天星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刚想跟卓施然说话，就看到她摘下了头上纱笠。 再然后，就看到了她嘴角沾着的糕饼碎…… 蒋天星原本还很是凝重严肃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就破了功。 “你……”蒋天星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拿出手帕来，轻轻给她擦了擦嘴角的糕饼碎，“你这会不会太不紧张了点？” 卓施然看到他这动作，这才伸手抹了抹自己的嘴角，“我饿了嘛。晚饭时间让人打架给别人当乐子看，你不觉得不够人道吗？” 第625章 眼下就是傍晚临近晚饭的时间，等会他们的比试就要开始。 蒋天星给她擦干净嘴角的糕饼碎，无奈道，“那要不要先给你拿点东西来垫垫肚子？” 卓施然摆了摆手，“不用了，打完了再请我吃吧，我看到有家馆子还不错，等打完了你请我去那儿吃就行。” 蒋天星点了点头，说道，“把试炼场都定在晚饭前是有理由的。” 没等他解释，卓施然就点头道，“知道，把那些赌鬼的饭钱都赢走嘛。所以我才说不够人道啊。” 蒋天星原本还以为她不知道，没想到她很明白。 蒋天星看着卓施然的脸色，“我觉得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卓施然摆了摆手，“别提了，昨晚去了封府，打了一架，受了点伤。” 蒋天星脸色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你？！一个人？！去封家？你该不会真的就因为你金屋藏娇养着的那位……然后去封家找麻烦去了？” 卓施然闻言，弯唇一笑，“金屋藏娇……这个词不错，我喜欢。” “究竟怎么回事啊？”蒋天星问道。 卓施然点了点头，“差不多吧，我从你这儿听了你说你父亲所知道的关于封家的那些故事，再加上我从其他地方也听到了些别的关于封家的故事。结合了一下这些消息，倒是推断出了些事情。” 蒋天星只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在跳，“然后去封家找麻烦去了？只身一人？单枪匹马？” “嗯。”卓施然说道，“受了点伤，问题不大。” “究竟是问题不大还是你心太大？”蒋天星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殷泽安那家伙铁了心要弄你，请的人肯定不简单，要是输了，就得给他白打工了。” “不会的。”卓施然说道，“我受了点伤而已，我的驭兽又没有受伤，甚至还因祸得福……总之，你就别担心了。” 蒋天星将信将疑地看着卓施然，但还着实说不出什么不相信的话语。 主要是卓施然这人说话，有一句算一句，基本都做到了。 “我得到了消息。”蒋天星说道。 “嗯？”卓施然看向他，“知道殷泽安找的谁来和我打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商家的人。”蒋天星说道，“按说五大世家的人心高气傲，是不会愿意出席这种事情的，在他们看来，试炼场比较低级。” “不过仲裁试炼在这里面又高级一些，而且被请来仲裁的话，价钱也不低。”蒋天星说道。 卓施然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蒋天星继续说道，“而且五大世家里，也有叛徒的，比如像你这样的。” “啧。”卓施然睨他一眼，“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 “明白就好！”蒋天星瞪着她，目光认真，“废物哪里当得了家族的叛徒？叛出去很快就被弄死了！能够叛出去还活着的，通常都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所以你说说你！不好好养精蓄锐，还跑去封家打一架把自己给打伤了？”蒋天星心里觉得这事儿还是过不去，于是又拿出来说了一道。 忍不住问道，“你究竟和谁打了？还把自己给打伤了？” 蒋天星觉得，卓施然那么多古灵精怪的手段和名堂，就算不说能赢，但一般想要伤到她也没那么容易吧。 卓施然撇了撇唇，“封炎他爹。” 蒋天星跟吃了苍蝇似的表情，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了句，“你大晚上去把你未来公爹给揍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刚才说今天和我打的人有可能是商家的叛徒？叫什么？”卓施然问道。 蒋天星看着她，“这还不是重点？人家叫什么还重要吗？商家的叛徒，甭管叫什么都不可能是弱者啊，肯定是个中强手。”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强手？能有多强？” 卓施然问道，“兽语者吗？” 蒋天星想了想，“那倒应该不至于……要是兽语者的话，商家应该不会让他闹到叛出家族的程度吧。” 卓施然说道，“那就别担心了。比起这个，有别的事情要你去操心的。” “嗯？什么？”蒋天星看着她，手里已经将一旁放着的坚果剥好了一堆果仁，此刻就抓过她的手来，将那些剥好的果仁放进她手心里，“吃吧。” 卓施然看着满满一握的果仁，笑眯眯地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道，“这一次是银月阁主持仲裁的话，这一次的赌都是殷泽安负责吧？” 蒋天星嗅到了这其中的意味，“怎么？你有计划？” “反正我肯定要赢，不把注下在我自己身上，岂不是太亏了么？”卓施然说道，“所以我把钱给了黑陵让他下注到我身上。” 蒋天星啧了一声，“我是三阁之一，是庄家，不能下注。” 卓施然把扶苏从后头拎上来，“我知道，所以我带了个人过来，喏，这是我娘从小养大的，算是我家的家仆，但因为我娘心疼他们年纪小，没给他们上奴籍。” 蒋天星目瞪口呆看着卓施然，哪里还能不知道卓施然的意思。 不就是让他可以如法炮制她的做法，她把钱给黑陵让黑陵去办。 他可以把钱给扶苏，让扶苏去办。 卓施然说道，“但要是下得太多，就太明显了，所以还是得你盯着点，别做得太明显。” 蒋天星当然明白卓施然的意思，但是他还有着自己的顾虑，说道，“主要是，你上次的表现太好，虽然那些人口口声声觉得你假打，嚷嚷着要仲裁你，但其实心里还是不敢怠慢你的实力。” “意思是我的赔率可能不高。”卓施然说道。 蒋天星点了点头，“要是你的赔率不高，我们押得太少赚不到什么钱，押得太多的话，又做得太明显。” 卓施然弯唇一笑，“那你还不赶紧趁现在还没开始的时候，找人去宣扬一下殷泽安找来的人有多厉害？你光在我这儿说对方可能有多厉害，让我小心有什么用。赶紧对外面那些赌棍们去说说，然后把殷泽安找来的人赔率给拉下来，把我的赔率给抬上去。” 第626章 “你真是……”蒋天星一时之间竟是想不到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卓施然。 憋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太奸诈了。” 卓施然看向他，“我以为你憋半天起码能想个好词儿来说我呢。” “你不懂。”蒋天星摆了摆手，“在一个商人的嘴里，能用奸诈来形容你，已经是很高的赞扬了。” 卓施然看着他，“是吗？那谢谢夸奖。话说你问过殷泽安了没有，今天这试炼是比几场？” “还能几场，一般不都一场么？”蒋天星对这个倒是答得很顺遂。 卓施然看向他，“话都是这么说的，但也是我一朝被蛇咬吧，当初言家和我的比试，可是拖拖赖赖的……” 蒋天星一听到卓施然这话，就想到了当初言家和她比试的时候，简直脸都不要了的情形。 眉心拧了拧，马上叫来了银海。 “主子，什么吩咐？”银海问道。 蒋天星眉头皱着，沉声说道，“你去，问问殷泽安，今天的仲裁究竟是比几场。” 银海虽然还有些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遵、遵命。” 只是蒋天星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叫住了银海，“等等。” “主子？”银海看向蒋天星。 蒋天星眉心紧皱，思索了片刻，转眸看向卓施然，说道，“这样去问殷泽安会不会不太好？别到时候本来他只打算仲裁一场的，听了我这话以为余地挺大，再说要比个三场的……” 银海松了一口气，说道，“属下也是这样顾虑的。” 卓施然听了这话说道，“三场就三场啊，要是三场，点到即止的话，更好操作。” 卓施然对蒋天星说道，“第一场，我落败。赔率不就上去了么。然后第二场，我险胜。第三场我再赢。” 银海目瞪口呆地看着卓施然，只觉得这位卓九姑娘，很多时候，都会给人一种……大言不惭的感觉。 可是她好像每一次，说的都做到了。 以至于现在银海听了她这些话，都只觉得震惊，却并不会觉得她狂妄了。 蒋天星皱眉看着卓施然。 卓施然注意到他的眼神，笑了，“你不相信我吗？” “我比谁都相信你。”蒋天星话是这么说的，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眉头深锁的凝重，“可你昨晚受伤了。” 蒋天星盯着她，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说道，“我听得出来你的意思，是打算在第一场和第二场的时候示弱，让别人觉得你会输。” 卓施然点点头。 蒋天星说道，“在试炼场上，示弱是会受伤的。” 卓施然听了这话倒是有些愣住了，然后才笑了，“原来你是心疼我会受伤啊？” 蒋天星的表情里多了几分不自在，轻咳一声，“你是我重要的合伙，我自是……不希望你出事。” 卓施然听了这话，面上笑容不改，“放心，我命硬得很，死不了的。而且……” 卓施然看向了蒋天星，说道，“虽然你说殷泽安肯定找了商家的人过来，但应该不是兽语者，只要对方不是兽语者，就赢不了我。” 蒋天星听了这话，心里还是会担心，所以皱眉随口说了句，“怎么？难道你还是兽语者不成……” “是啊。”卓施然笑道。 蒋天星听了这话笑了起来，觉得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似的笑容。 只是他笑了一会儿之后，看到卓施然脸上的表情。 他脸上笑容有些僵住了，因为从卓施然脸上的表情，蒋天星觉得……她好像不是在说玩笑话，而是…… “你认真的？”蒋天星的眼睛瞪大了几分。 就算她会驭兽，蒋天星都没有什么好震惊的，卓施然这样的角色，素来就是能够让人惊讶的。 她会医术，会炼药，会打架，那么会驭兽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是会驭兽和兽语者。 两码事。 卓施然笑道，“你猜？” “我猜个……”蒋天星眉心拧着，但是看着卓施然现在这样还能跟他开玩笑调侃的样子。 他好像忽然就没有先前那么担忧了。 蒋天星转眸对银海说道，“去问殷泽安吧，比几场。” “遵命！”银海马上就去了。 此刻，银月阁里。 殷泽安坐在那儿喝茶，“今天就交给你了。” 殷泽安身旁坐着的男人，戴着的面罩正好遮住了下半张脸，只能够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弧度，锋利的眉眼轮廓。 他深邃的瞳眸，瞳仁透着幽幽泛蓝的颜色。 听到殷泽安这话，从他眉眼的弧度不难看出，他露出了些许浅淡笑意。 “说起来。”他淡声道，“我倒是听闻了一个消息。” “嗯？”殷泽安挑眉，放下茶盏看向他，“什么消息？” “商家的人去幽暗森林里捕兽，死伤惨重不说，战利品异兽还被人抢走了。”男人说道。 殷泽安听了这话，看向他，“你干的？” 殷泽安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 他倒是知道因为和商家那些旧怨的原因，商霆一直不介意与商家作对。 “有意思的点就在这里了。”商霆低声轻笑，“这么解气的事情，却不是我做的。究竟是谁做的，真是让我相当好奇啊。” 殷泽安听了这话原本还没觉得什么。 可是听商霆忽然在这会子说，着实是让殷泽安心里觉得有些不妥。 殷泽安皱眉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觉得是卓九这家伙做的吧？” “我不知道。”商霆耸了耸肩膀，“但如果真是她做的，事情可就有意思了，不是么？” 殷泽安啧了一声，刚想对商霆说，叫他别疯，好好打。 还没开口呢，侍从就敲门进来通报了。 “蒋天星的侍从？” “是的，好像是给天星阁主带话来的。” 殷泽安闻言嗤笑了一声，“先前我找他谈的时候他不谈，现在想来和我说话了？我还不稀得听了呢！不见！” 侍从听了这话，就准备去回复。 商霆坐在一旁，“等一下。” 他看向殷泽安，“倒是不妨听一下蒋天星想说什么，都这个时候了，那个卓九想必已经和他会合了。” 殷泽安问道，“你的意思是，这话是卓九的意思？” 第627章 第二千零九十五章她又自作多情了 各大机构都有强者光顾，就是抓天骄。 被抓走了一个又一个！ 各方知道天骄被抓走，可得到战部军首的提醒后，只能作罢。 声称昨晚都是误会。 心都在流血。 他们培养了十几年，二十年的天骄，结果最后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如何不心痛？ 关键连战部军首都在说你们就是在浪费这群天骄的天赋罢了，交给人家，才能真正实现出各自的潜力。 因为是战部军首，他们根本没法反驳。 如果他们知道战部军首在神话之境的基础上又有质的飞跃，怕会大跌眼镜。 “干脆，整个龙国都来抓一波？” 尽管抓了很多天骄，可叶凌天觉得还是不够。 未来的敌人太强大了，不可能就他一个人来应付。 所以叶凌天暂停前往超凡领域，一边让人抓天骄，一边对他们特训。 当然每个人都有机会被特训。 像燕北归，姜倚天以及南北军神自然是第一档的特训，叶凌天要在进入超凡领域前，让他们都突破到神话之境。 其余的人尽可能的都要成为神天至尊...... 这样的战力储备，才有可能应付未知的恐怖。 星国和51区太强大了，还有很多未知的敌人更是恐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全龙国都频繁传出天骄被抓的事件...... 真是到处都有。 叶凌天则是鼓励手下去抓天骄来，甚至是奖励制度。 不过他提了一条——别把陈潇染带回来！ 这女人哪怕再厉害，他宁可不要。 而回到沪海的陈潇染也是听到这消息。 神秘势力抓捕天骄？ 她岂不是最热门的？ 如果她暴露了的话，那就难办了。 听过战部叛徒的事件，让陈潇染不相信任何人。 她连忙躲避起来，生怕被人发现，尤其知道她的天赋后，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她不敢去赌的！ 殊不知，她这就是自作多情了。 根本没有人抓她的...... 接下来到处都是噩耗。 叶凌天也是故意把抓天骄这件事，硬生生营造成黑暗势力的假象。 为的就是不让各方起疑心。 战部军首则是全方位配合，营造出一个黑暗势力抓捕天骄的假象...... 但只有被抓走的天骄，才知道有多香？ 这完全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军首特地提供的基地里，叶凌天使出浑身解数来提高他们。 幸好资源充足，尤其是太阴之源在手上，加上从天堂岛带出来的天材地宝，是随便可以应付的。 就是这样的特训下，每个人都提高很快的。 神话之境！！！ 燕北归，姜倚天以及南北军神都突破到了。 另外，小天师这边，龙虎山的气运问题还没解决，他还是无法修炼玄术道法的。 依旧是纯体修！ 延续了叶凌天的路子，结果强得令人发指。 分别与燕北归几人打了一场，结果都是不相上下。 只要能躲开几人的精神领域，他都是可以与之一战的。 如果掉入他们的精神领域，那小天师也没办法，毕竟他不是叶凌天。 不过叶凌天觉得神话之境还是不够多...... 第628章 “嗯。”蒋天星笑了，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别受伤。” 卓施然从雅间里走出去，经过扶苏身旁的时候，就交待他，“你就在这儿跟着天星阁主就行。” 然后才从雅间里出去。 扶苏走到了蒋天星身旁，就看到这位年轻有为的黑市阁主，正拿着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因为先前这位阁主在给他家小姐削水果的时候，手上沾染了水果汁液的缘故。 扶苏其实先前就隐约觉得有点什么……但一下子说不上来。 这会子，蒋天星转眸看向他，“你在施然身旁待了挺长时间吧？” 扶苏点点头，“我与小姐，是一起长大的。” 蒋天星顿了顿，才看着扶苏，问了句，“那你知道你家小姐喜欢什么吗？” 扶苏：“……” 虽说扶苏有的时候有些木讷，但有的时候机警得很，先前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此刻更是明显，这位阁主……该不会……对他家小姐有意吧？ 扶苏看着蒋天星，一时没有说话。 蒋天星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声音略略有些尴尬，“没、没事，我就随口问问，毕竟，我与她虽是合作关系，但和她合作之后，的确也赚了不少钱，有心想感谢她，却不知如何投其所好……” 扶苏心中暗暗想到，小姐喜欢什么？小姐好像什么都不缺，真要说喜欢的…… 扶苏想不到别的，脑子里一瞬间只想到了封小爵爷那张好看的脸。 “怎么了？”蒋天星看到扶苏脸上表情，问道。 扶苏摆了摆手，“没、没事，我也不太清楚小姐喜好，阁主不妨直接问小姐呢。” “是吗？”蒋天星想了想，想到卓施然那要什么就不会客气的性子，垂眸笑了笑，“也对，回头我直接问她吧。” 天星阁经营多年，想要把消息布置下去，还是很快的。 没多久，一个消息就在黑市流传开来了。 上次害得大家输了不少钱的那个臭婆娘，今天要面对的敌手，是银月阁主特意找来的驭兽强者！ “听说，是那一家里出来的驭兽师呢！” “扯犊子，骗鬼呢？那一家里的强者，会来黑市这种地方，打这种试炼场？骗人也找点像样的鬼话！”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些家族里叛出来的人，哪个不厉害？能叛出来还能继续活着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强者，不强的早被家族弄死了吧？” “这……倒是也有道理。只不过，确定真的找的是那一家的人才吗？别不是随便找了个什么来糊弄的吧……” “应该不会吧，我打听过了，这一场的盘口是银月阁坐庄呢，凤血阁只做监督。” “娘的，那赶紧去下注吧！上次那个臭婆娘和黑陵那场让我输的钱，今天我要一并找回来！” 卓施然安静隐匿在人群中，看着盘口上自己的赔率不断的调整。 面具下，她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第629章 林清欢衣袂飘飘，绝美的眸子里绽放神采，洁白的玉掌往前一推，顿有一方山岳般的大印浮现，朝着叶桑镇压下去！ 方才，黄泉道冥空有黄泉钟，红尘道澹台韵有困魔链，修罗道厉天有金蝉宝靴，林清欢只能把叶桑当做第一突破口。 但阴阳道也给了叶桑重器！ 那是一把宝伞，伞兵泛起金属光泽，刻画着许多符文。 主要的伞骨只有五根，每一根的颜色都不一样，分别为白、绿、黑、红、黄。 大印镇压下去，叶桑落于地面，立刻转动宝伞，那黄色的伞骨绽放光芒，大地仿佛地震一般晃动着，顿有厚厚的土墙出现。 土墙涌现，仿佛半球形的堡垒一样将叶桑护在当中。 轰！ 说时迟那时快，大印盖压下去，和厚厚的土墙发生碰撞，玄光喷薄，爆发出了恐怖的能量余波，漫天都是沙尘。 很快，沙尘散去，大印溃灭，土墙消失。 叶桑手持宝伞，安然无恙的矗立在那里。 他抬头，挑衅的看着林清欢，不屑道：“林清欢，我可不是任你揉捏的软柿子！” 话落，他再次转动宝伞，用那一根白色的伞骨对准林清欢。 魔气纵横，伞骨绽放夺目的光华，虚空中顿时无数的兵刃浮现，闪烁着金属光泽，朝着林清欢迸射而去。 叶桑主动发起攻势，天地间隐约有一股帝威荡散。 他手中法宝也是一件准帝器！ 林清欢不敢轻敌，立刻结印，一道道符文跳跃而出，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圆形符图。 叮叮当当！ 无数的兵刃打在符图上面，溅起一连串的火花，那剧烈的金石之声震耳欲聋，哪怕是在封锁空间之外的四个登仙境修士，此刻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魔气散去，兵刃尽毁。 叶桑很是平静，他再一次转动宝伞，那黑色的伞骨绽放光芒。 哗啦！ 虚空中突然出现一条奔腾长河，犹如巨蟒横陈，呼啸着朝林清欢卷去。 林清欢以秘法对抗。 叶桑再次转动宝伞，红色伞骨发光，长河隐去，烈焰腾空！ 这一方天地的温度骤然升高，整片天空都化作了一片火海，将林清欢吞噬。 此刻，站在高天控制着困魔链的澹台韵盯着叶桑，淡淡的说了句：“阴阳道的五行伞果然名不虚传。” 五行伞，顾名思义，宝伞之中蕴含着五行之力，可以利用五行交替变化杀敌。 当绿色的伞骨绽放光芒时，本来已经了无生机的大地突然充满了生机，一根根巨大的古木拔地而起，绿意盎然。 古木的枝干蔓延，不断地打向林清欢，就像是老树成精了一样！ 但是...... 叶桑毕竟只有一人。 纵是有五行伞在手，他一人也难以镇压林清欢，所有的攻势都被林清欢轻松防住。 叶桑倒也不托大，立刻高声喊道：“诸位，速战速决吧！” 众人都表示同意，毕竟这是在玄天域地界，久战对他们没好处。 嗡！ 黄泉钟铿锵作响，魔音滚滚。 哗啦！ 困魔链不断蔓延，非但形成一方牢笼，还能攻敌。 轰！ 五行伞绽放各色光华，五行秘法层出不穷，让人应接不暇。 砰！ 厉天再次祭出一杆银白色的战矛，此物虽比不得他的金蝉宝靴，但也是一件攻击力十足的圣器。 他挥动战矛，天空寒光四起，充满了毁灭性力量。 四道天骄都祭出了强大的法宝，饶是林清欢应对起来都应接不暇。 噗！ 经过十几轮的攻击之后，林清欢横飞出去，一口逆血喷涌出来。 她身上已有七八道醒目的伤口，衣衫也被染成了红色。 哪怕动用诸般帝术，也扛不住三件准帝器和一件圣器的攻杀。 况且，持重器之人，都是虚界当代的绝顶天骄！ 这种情况下，恐怕没几人能全身而退。 “哈哈哈！” 见林清欢手上，冥空当即大笑起来：“玄天圣女，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黄泉三子不止一次和林清欢交手，皆惨败。 所以冥空这口气憋了很久了，今日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无量洞！” 林清欢横飞出去的同时，结印施展帝术，一口巨大的黑洞浮现。 无量洞对于某些特定的术有奇效，但对于准帝器，也只能暂时抵挡而已。 林清欢施展帝术后，立刻朝着高天飞去，眨眼便触碰到了困魔链。 “玄天圣女，别白费力气了。”澹台韵淡淡说道，“困魔链封锁空间，你要是强行横穿，怕是会被空间乱流切割成碎片的。” 话音刚落，就看见林清欢以秘法强行打开了一道空间裂缝，澹台韵瞬间瞪大双眼。 但...... 林清欢没有强行横穿，她掌中出现一道符纸，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说道：“师兄，我在禁魔谷，速来助我！” 说罢，符纸燃烧，化作几道符文飞进了空间裂缝中。 第630章 蒋天星听着仆从前来汇报，就两眼一抹黑。 “他们怎么来了？”蒋天星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银海说道，“主子，他们不是普通百姓吧？” “当然不是。”蒋天星说道。 扶苏有些好奇，“那他们是谁？能让阁主这么头疼？” 蒋天星叹了一口气，“你主子可不止救了封家那些忘恩负义的人而已。你主子这回救的人里，有情有义的也不止黑陵一个。” 听到这话，扶苏顿时有些明白了，“您是说那两位将军？” 蒋天星点了点头，“虽说在京城里，因为你主子成天去得罪五大世家，恨不得在他们脑壳上蹦跶了，所以有这些贵族世家的抹黑，对你主子的言论，不是很友善。” “但是在军营里，你主子的声名还是很高的，那些当兵的，一个个，全是一根筋的粗人。他们才不管什么家族利益，这这那那的狗屁。” “救了他们性命的，救了他们将军性命的，就是恩人。” 扶苏恍然大悟道，“所以他们这是……来给小姐撑场子来了？” “是啊。”蒋天星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头更疼了。 扶苏不理解了，“这样难道不好吗？阁主为何烦恼？” “为何烦恼？这些人可不像世家那些家伙，待在雅间里，很方便就能找过去。他们肯定散落在看台里……” 蒋天星叹了一口气，“你也听到银海带来的你主子的意思了，就是不希望其他人往她身上加价，这样她赔率上不去，赚的钱就少了。” “对啊。”扶苏呆呆点头。 蒋天星说道，“但这事儿，你知道，我知道，银海知道，你觉得那些营子里出来的一根筋的粗人们，会明白你主子这么细致的心思？他们就是来给你家主子撑场子的，哪里能受得了你家主子没人下注被人小看？” 蒋天星叹了一口气，“我合理怀疑，这些家伙砸空自己的饷银，也要给你主子把颜面撑起来。” 扶苏依旧呆呆的，但对于蒋天星的话，倒是明白了。 蒋天星头疼地说道，“施然可是说了让我叫其他人不要捣乱的，这些人要是坏了她的事儿……我不想她不高兴。” 听着蒋天星这么说，扶苏倒是笑起来了，“阁主别担心啦。” “你倒是轻松。”蒋天星看他一眼，“你这豁达乐天的性子，倒是和你家主子像得很。” 扶苏笑道，“我家小姐和我说过一句话，法不责众。她就算不高兴，那么多人呢，她也没法对单单哪一个人生气了吧？更何况，我觉得小姐不一定就不高兴呢。” 蒋天星看着扶苏，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扶苏说道，“谁会因为别人的真心对待和支持而不高兴啊？对小姐而言，有很多比赚钱更重要的东西，小姐真要是那么喜欢钱，以她的本事，赚钱应该是最简单的事情了，不是吗？” 蒋天星听了扶苏这话若有所思，觉得也有道理。 扶苏说道，“至于小姐让咱们下注，无非是因为银月阁主之前为难了她，她要出口气，而且要是没有这点乐子，小姐可能会觉得这事儿有点无聊……” 第631章 c唯有玲玲不太开心，因为她很想和城隍一起玩，可是以城隍的身材和体重，任何项目都很难跟她玩到一块去。 比如说过山车，能经得起他的体重，可他却完全坐不进去。 最重要的是，玩到后面，无意中被人认出了玲玲，从而看出了江志浩和钟佳薇的身份。 作为榕城本地的大明星，这一家三口被发现，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无数人蜂拥而来，想要瞻仰明星的风采。 整个游乐园都被围的水泄不通，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继续正常的游玩，显然是不可能了。 无奈之下，江志浩只好带着老婆孩子先行离开。 婉拒了谭俊达要陪同回家的要求，一家三口驾车离去。 看着车辆驶离，谭俊达的脸色逐渐冷冽。 这种冷冽不是对江志浩有什么不满，而是对自己，对合伙人。 他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咬牙切齿的道：“通知所有合伙人，我不管他在天涯海角还是在他妈的南极，三十分钟内所有人开会！不来的，全部取消股权，多少钱老子都赔！还有，游乐园现在的员工，凡是被人投诉过的，哪怕只是被人说了几句，都给我当场辞退！立刻招聘一批新员工，我会对他们亲自进行培训！” 车上，钟佳薇有些担忧的道：“咱们今天说的话会不会有点重了？我看谭俊达好像有点......” “放心，他不是傻子，知道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如果他因为我们说的话生气，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江志浩笑着道。 钟佳薇想了想，点头道：“这倒也是，他跟着你那么久，皮毛也学会了点，应该能听的进去。” 玲玲在一旁拉着妈妈的胳膊，不高兴的道：“妈妈，我还没有玩开心啊！他们太讨厌了，干嘛老是围着我们啊，害得我们都玩不成了！” 江志浩从后视镜看了女儿一眼，趁机道：“这就是做明星的代价，走到哪都有一堆人围观。你现在的名气还不算太大，等以后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所以如果不想这样，就别做明星的，好好学习，以后爱干嘛干嘛。” “不要！”玲玲哼了声，道：“我喜欢拍电影，可好玩了，你别想吓唬我！” 江志浩很是无奈，钟佳薇则在一旁偷笑。 这父女俩经常上演类似的戏码，一个总想劝女儿改行，一个则死活不乐意。 刚回家没多久，江志浩就接到了黎冰的消息。 “老板，你又出名了，回趟家都能上头条，了不起。” 随之而来的，是新闻头条的链接。 打开看一眼，是关于游乐园门口把那些人揍一顿的视频，也不知道是谁拍的。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有上千万的播放量了。 江志浩吸流量的能力，如今已经有顶流趋势！ http: 第632章 “你就嘴硬吧你！”殷泽安气得牙痒痒，对着卓施然的背影低吼了一句。 卓施然略略回眸，唇角一挑。 笑得恣意，邪气凛然。 殷泽安被她这一记笑容给撞了一下似的，脸上的那些气得牙痒痒的表情顿时有些挂不住。 毕竟，人家这么轻松恣意，自己要是咬牙切齿的，未免有些……不够从容，欠缺优雅。 就在此时，擂台另一头的休息室里，一个高挑颀长的身影也已经闪了出来。 卓施然这才看到了对方，这一次的对手。 对手一身黑色劲装，看起来很是利落，和她一身红衣劲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而且他那一身黑，和他的头发颜色形成了更强烈的反差，因为他的一头乱发，长度不长，很是凌乱，支在脑袋上，颜色是打眼的白色。 他的脸上还罩着个面罩，不像是她这种面具，而更像是那种，脖子上一个围脖，拉上来盖到了鼻梁上的面罩。 卓施然看到对方这个形象，眨了眨眼，倒是低声自语了一句，“这形象……卡卡西啊？” 这话也只是玩笑罢了，她已经看清楚了对方那泛着幽蓝色的瞳眸。 这已经是很有指向性的商家血统了。 商霆一步步走上了擂台来。 就在此时，原本还有些闹哄哄的看台，一下子好像就安静下来了。 殷泽安在一旁主持道，“今日的比试，是对于上次比试结果存疑从而举行的仲裁试炼，仲裁试炼一般情况下有一局制，三局两胜制。今日的比试是三局两胜制。” “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对手互相见礼就可以开始了。”殷泽安说道。 商霆往前走了一步，朝着卓施然略略一点头。 卓施然也对他略略点了点头。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可能就下一秒的时间吧…… 卓施然的点头都还没从点下去的动作恢复原位，商霆就已经发动了攻击！ 可以说是非常迅猛的攻击了。 他的武器，是一柄鞭子！ 啪——！一声非常清脆的响亮的破空声，就好像什么东西因为速度极快力道极大，直接将空气都给抽响了似的。 卓施然余光一闪，目光就捕捉到了一个不甚明显的轨迹。 余光捕捉到那个轨迹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朝着那一记鞭击过来的反方向，一个翻滚躲了过去，打算躲开这个鞭击能够打到的范围。 就在卓施然一个翻滚躲开的同时，看台上发出了一阵惊呼。 有惊讶的，也有惊喜的。 尽管声音很是嘈杂，卓施然依旧清楚听到了那一声低吼，那一听就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而是异兽的低吼声。 看台上的看客们激动不已。 谁也没有想到这次的仲裁试炼，竟是一开场就如此精彩刺激！ “天呐！这才一开始呢！就打得这么精彩吗？” “这个驭兽师，很厉害啊！这位九姑娘这次肯定要吃大亏了，医官就是医官，哪有什么打架的本事，要我说，她上次和黑陵那场，无非也是占了黑陵当时疫病发狂的便宜吧。” 第633章 “就是，这次这个对手不仅没有疫病，还是驭兽师。而且一看就经验十足，这一鞭子抽得可真够刁钻的！” “是啊，这一鞭子简直是把卓九往他异兽的嘴里赶啊！” 刚才，所有人都看到，擂台上的商霆，在一开始就给了卓施然一个出其不意。 一鞭子抽了过来，卓施然必然会朝着鞭子无法攻击到的位置方向避开。 而商霆则是马上召唤了驭兽，就出现在了那个位置方向等着了。 看在看客们眼里，那还真就是，卓施然被商霆一鞭子赶向自己驭兽的嘴边！ 但是很快，就在众人的视线中，场上的少女，千钧一发之际，陡然做出了反应。 甚至没有人看到，她背后的双刀是何时出现的！ 但是就是出现了，那两把长刀，交叉着被她背在背上，此刻已经纷纷出鞘，被她牢牢握在手里。 商霆召唤的驭兽，是一头利齿虎。 这种猛兽类的异兽，又是猫科动物，在擂台上，其实是非常有利的。 因为不仅凶猛，而且灵活！ 如果说这种驭兽有什么缺点的话，那缺点一定是因为过于优秀，驯服的难度大大增加。而且猫科本来就更难驯服。 利齿虎根本不是那么容易收服的，能够收服的，肯定是驭兽师中不容小觑的存在。 利齿虎的身量不小，比普通的老虎大了不止几倍，长大了嘴巴，感觉能够直接将卓施然的半截身子都给一口吞下去。 那种压迫感，着实让人感觉，威慑力十足。 哪怕是看台上的看客们，有保护栏挡住的，都依旧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心里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会生出一种恐惧感来。 但是因为知道是安全的，这种恐惧感就会转变成其他的情绪，觉得紧张刺激热血。 这个紧张刺激热血的劲儿已经上来了。 不少赌徒开始喊。 “吞了她！吞了她！” “咬死她咬死她！” “撕碎她！把她撕碎！” 看台上的声浪一阵大过一阵，尤其是，他们看到卓施然在台上，只会逃窜。 跑得简直比兔子还快，根本不敢正面应敌！ 他们的情绪就更加激动了，简直希望下一秒就能看到那头利齿虎能够将卓施然撕碎生吞了的场景！ “就知道跑！你跑得了多久？！” “你不是能耐吗？你倒是上去打呀！废物！” “简直废物！娘的，老子上次没买你，你就能打，这次买你了你就不打了？个小娘皮简直气死老子了！” 看台上的声浪一阵大过一阵。 众人甚至看到了卓施然身上有伤口出现，手臂上、腿上。 红衣出现了一个个清晰的破口，伤口虽然是皮外伤，但是一直在渗血。 那如凝脂般细腻的肌肤上的伤口，往外渗出鲜红的血迹，形成强烈的反差，看起来颇为能吸引人的视线。 “小姐……”扶苏在雅间里看着小姐身上的伤势逐渐显现，眼睛都红了。 蒋天星虽是在一旁也皱着眉头，但是还算冷静理智，“施然可真是……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啊。” 第634章 扶苏不理解蒋天星这话，“阁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家小姐一受伤，你就慌了吧。”蒋天星说道，“你忘记你家小姐是怎么计划的了？” “小姐是怎么计……”扶苏喃喃了半句，陡然反应过来了。 是了，小姐的计划是，第一局要输，第二局险胜，第三局再赢。 所以第一局，她本来就是打算输的。 她此刻不断示弱再示弱，就是为了让别人觉得她不行，觉得她输定了。 给她下注的人越少，她的赔率就会越高。 蒋天星继续道，“她身上的都是皮外伤，以她医术和灵力属性的本事，她要是不刻意控制一下自己的本事，那点伤口可能很快就要愈合了。” “呃……”扶苏反应过来的确是这样，一下子连担心都有点不上不下地挂在那儿，担心好像有点多余，不担心又有点不够忠心。 “那可是利齿虎，这种异兽，能在它的攻击下，逃脱成这样，其实就已经足以证明，她比这利齿虎厉害得多了。你没发现吗？你家小姐拿着武器，却只躲，一点反击都没有。”蒋天星说道。 “是哦！”扶苏反应了过来，但又摇头道，“不对啊，小姐也有反击的，只是她的反击……” 扶苏话没说完，蒋天星就接道，“……只是她的反击，每一次都正好和对方驭兽师或者驭兽的攻击对上，于是，别人看来是她运气不好，每次攻击都没能成功。但其实……” “小姐原本就没打算攻击，只是做出攻击的假象，实则是为了防御。”扶苏喃喃道。 蒋天星点了点头，“她太聪明了。演得简直入木三分。” 扶苏也觉得小姐简直绝了，要不是天星阁主这样一提醒，自己可能都要反应不过来这个。 那么下面那些看客，没多少有脑子的，肯定也反应不过来。 果不其然，卓施然的赔率越来越高了。 这一场战斗，持续了挺长时间。 在所有人看来，都非常的精彩，非常的胶着，非常的白热化。 商霆的鞭子甩得啪啪炸响，利齿虎的压迫感和灵动性，卓施然躲避时的那种虎口逃生的紧张感，还有她身上带伤的那种破碎的美感。 无不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 看台上的看客们，嗓子都快要喊冒烟了。 卓施然的眸子略略扫了一眼场边板子上写着的自己的赔率。 觉得这一场拉到这个位置，也差不多了。 于是她看了一眼那头剑齿虎，心里默默计划了一下接下来的走位。 握紧了手中的双刀。 身法更是全开，在擂台上腾挪。 比起说是一头猫科的利齿虎和一个身法灵动的女子在战斗，不如说是两只猫科动物在战斗。 因为在所有人的眼里，卓施然的身形，也如同夜猫一样灵动鬼魅。 卓施然引导着利齿虎，完全按照自己预计的方向过来。 一路上还得顺便躲开商霆的鞭子，说实话，对方的实力她还是很认可的。 因为卓施然其实预计到了对方的驭兽水平，但是对方这个鞭法，着实是在她的预料之外。 第635章 使得她的应对，没有预设中那么游刃有余。 不过，不游刃有余也有不游刃有余的好处，看起来，更加逼真了，大部分看客都对于她的颓势深信不疑。 终于，卓施然在几个腾挪之后，看似已经被对方逼到了无路可逃。 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这个身形灵动的女子，被一记刁钻的鞭击给逼到了擂台边缘。 而利齿虎也已经扑到了擂台边缘。 它扑到擂台边缘的时候，卓施然正背对着它的方向，脚尖才刚刚落地。 要知道，人在空中是有一个滞空期的，在这个期间，要想再做出什么身形方向的更改，得有一个借力点。 可是这个位置，卓施然已经没有什么能借力的点了。 所以，众人都在看着，只要她脚一落地，利齿虎就正好扑上去，在她腾挪躲开之前，就能撕咬到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好像一切的动作都变慢了似的。 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都在等着下一幕她血溅当场的画面出现！ 然而，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卓施然的脚尖落到了戒石所制的擂台地面上。 也就在此刻，利齿虎也已经朝着她后颈扑咬了上去。 一时之间，看台上鸦雀无声。 大家甚至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滋啦——！”有鲜血迸出的声音响起。 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她的颈侧和衣领…… “她……”有人喃喃开口，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败了。”有人接道。 “但是……” 如果除去她先前在躲避中受的那些伤的话，她在刚才那样凶险的情形下，几乎……毫发无伤！ 因为刚才就在利齿虎朝着她毫无防备难以闪避的颈背扑咬来的瞬间。 她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她将手中两柄刀往背后一背！ 刀背向着自己的颈背，刀刃向外！ 利齿虎咬在了两柄利刃上！嘴顿时被切得鲜血飞溅直流。 鲜血飞溅到了她的颈侧和衣领。 但是卓施然却是毫发无伤，只不过，她本身就已经落点在擂台边缘，又背对着擂台方向。 被利齿虎扑咬到刀刃的这个力道，就成了最后的稻草。 直接将她从擂台上给顶了下去。 而擂台原本，是有栏杆的，按说没那么容易能掉下去，就是为了保证精彩程度。 要是人人都一打不过就往台下跳，那比试就没有意思了。 但她就正正好，非常完美的从栏杆中间的缝隙里跌了下去。 而且，因为所有人都盯着，一瞬不瞬地盯着。 谁也没法从中看出端倪来，她从栏杆里跌出去得简直太丝滑了！ 跌出去之后，还一连往前踉跄了好几部，显然一副收不住势头的样子。 众人都惊呆了。 要说她运气不好吧，她连被利齿虎扑咬，都能随手一个动作应对过来。 要说她运气好吧，那栏杆就那么宽的缝隙，她能正好从缝隙里丝滑地跌出来，并且因此落败。 场面一时之间，依旧鸦雀无声。 第636章 噌！一声。 双刀入鞘。 这一声仿佛才让看台上的众人回过神来。 只见红衣少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一身红衣的那些破口，露出她凝脂般白皙的肌肤，和在肌肤上的伤痕……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她落下擂台之后，她身上那些利齿虎弄出来的伤痕，已经不流血了。 整个人那种先前的破碎感，此刻已经逐渐消失了。 她甚至走到了一旁的仲裁官殷泽安跟前。 说道，“你的人赢了，你不宣布吗？” 殷泽安回过神来，他定定看向卓施然，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是却无法准确说上来是哪里不对。 商霆赢得太自然，她输得也太自然…… 可越是这么自然，越是让人觉得不对劲。 因为输赢原本就不是一件能让人用自然来形容的事情。 而这个女子本就智多近妖，如果他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么肯定有不对劲。 殷泽安抬眸朝着擂台上的商霆看了一眼。 商霆虽然戴着面罩，但那一双眉眼依旧能叫人瞧得清楚。 那双眉眼里，那英气凛冽的幽蓝瞳眸里，一丝一毫胜利的愉悦都没有。 很显然，商霆也察觉到不对了。 商霆当然能察觉到不对，刚才和卓施然的战斗，看在大部分人眼里，都是他占绝对优势。 都是他几乎都不需要挪窝，轻轻松松就打得卓施然满场乱飞。 都是他轻轻松松就战胜了卓施然。 但商霆自己清楚，卓施然这种主动把她自己，送到他的攻击下，再险险避开。 并且几乎将他之后的攻击给计算好了，或者不如说是安排好了……有多令人心中不妥。 与其说是被他打得满场乱飞，不如说是她让他把她打得满场乱飞。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这个女子，实力极佳。 她甚至这样一场下来，看似被他压着打，但其实她身上那些伤，都没有被他的鞭子所伤的。 她在演。 商霆已经察觉出来了，而且，也察觉出来她为何在演了。 她在……拉高她自己的赔率。 商霆气笑了。 殷泽安特意的安排，原本是为了能够让她白做工十场试炼。 哪里会想得到，特意的安排，竟然被这个女子当成了赚钱的手段之一呢？ 卓施然站在殷泽安身旁，她随意抬手，抹了抹自己颈侧的鲜血。 又问了殷泽安一句，“你不宣布吗？” 殷泽安从齿缝里挤出来一句，“卓施然，你究竟……想干什么？” 卓施然抬手抹血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侧目看向殷泽安，眼眸里露出一抹笑意来。 殷泽安只觉得她的笑里，带着挑衅之意。 他眉头皱了皱。 就听见了卓施然带着挑衅的话语，问道，“怎么？阁主这是怕了吗？无妨啊，若是怕了，直接宣布我赢了也行，我无所谓。” 这激将法，很拙劣。但卓施然甚至没有什么粉饰一下的打算，就差没直接把我在激你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就现在的情况，殷泽安说是骑虎难下也不为过。 听到卓施然这话，他咬牙道，“大言不惭！这场你都没赢，我何以为惧？！” 第637章 殷泽安说完，马上就敲了锣，宣布了商霆的胜利。 并让众人静待第二场。 按说场间时，会有医官来给治疗一下伤势。 但是卓施然自己就是医官，蒋天星派来的医官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 “九……九姑娘。” 卓施然转眸看向他，“医官？” “是、是的，阁主让我前来……”医官话都没说完，就看到卓施然身上那些伤痕已经全部愈合了。 卓施然挑了挑眉，说道，“治伤就不用了。他还有别的话带给我的吗？” “有。”医官松了一口气，继续道，“阁主让我给您带话，说商家来的人，是商家那位目前在家族中备受重视的四小姐商鹊。” “卓家来的是七长老卓奕。封家来的是封十小姐封染，已经被阁主拦下了下注，现在在阁主的雅间里了。” “言家来的是言祈少爷，阁主本以为言家的人是来唱衰您的……” 卓施然闻言挑眉，“言祈不至于。” “的确，这位言少爷是来支持您的，霍家的少爷也来了一位。”医官说道。 卓施然问，“喔？霍清源还是霍之洲？” “霍之洲少爷。” 卓施然点了点头，“知道了。我没什么事了，你去和蒋天星说，按照原计划就行。” “好的。”医官这才从卓施然这里离开，去和蒋天星复命去了。 卓施然坐在那儿，拿着块巾子，擦着自己颈侧和颈后的鲜血。 自语道：“商鹊……” 然后就对灵泉空间里的鬼面蛛王说道，“小蜘蛛，大概有人是想来看我笑话的。毕竟我在京城狂了这么久，好像谁也没能收拾我，要是在这擂台上，我真被驭兽师收拾了，甭管这人是不是他们商家的叛徒，都给他们长脸了。” “不用担心。”鬼面蛛王说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卓施然笑了，“这我肯定相信。” 不过就算小蜘蛛没能打赢也没有关系，她会出手。 先前她在和商霆的交手中，对于商霆的攻击手段，已经有了不少经验。 驭兽师就是驭兽师，总归有着驭兽师的弱点，对付近身的攻击会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他才会选择长鞭当做武器，就是为了以攻击，将卓施然控制在离他较远的地方，保持安全的距离。 只要想办法近身就行了。 只不过……卓施然看得出来，这个对手不简单。 虽然刚才那一场，她有所保留，其实躲得并不艰难，感觉好像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预设走。 但其实卓施然也能够察觉得出来，对方明显也有所保留。 就好像，也在试探她的深浅似的。 而且卓施然觉得，对方肯定已经觉察出来了她的保留。 下一场很关键，对方肯定会打得更加慎重。 不等卓施然多想，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了铜锣声。 昭示着第二场比试即将开始，准备入场。 卓施然仔细想了想，没有将双刀收回空间，而是在身后背好了。 对第二场的战斗，似乎已经做好了打算。 第638章 卓施然朝着擂台方向走去。 虽说在准备室里头，也能够依稀听到外头的嘈杂声。 此刻走出来，那种扑面而来的声浪，更加震撼。 人们的高呼声、怒骂声，大声下注的声音，还有互相讨论的声音，都不绝于耳。 殷泽安站在场边，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怎么好看。 他目光狐疑且警惕地盯着卓施然。 卓施然双手环在胸前，头发在脑后高高地束成了一束，背后背着双刀。 殷泽安盯着她看了片刻，心想，不管她有什么阴谋，反正都已经到这里了，骑虎难下不继续都不行。 而且，商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锣声响起。 两人再次上场，卓施然看着擂台那头的对手。 对方那双幽蓝的瞳眸，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第二场试炼正式开始。 商霆此番并没有继续用上刚才的驭兽利齿虎。 看台上不少看客们非常不解。 “刚才用利齿虎不是赢了吗？为什么不继续用？！” “对啊！刚才利齿虎那么凶猛！怎么擂台上还玩起怜香惜玉来了吗！” 这些话语声，商霆无疑也能听到。 他心中冷笑，心说怜香惜玉个鬼！就擂台上这个女子，她是需要别人怜香惜玉的主儿吗？ 她不怜香惜玉别人都不错了！ 商霆眸色一凛，很快一只异兽就出现在了擂台上。 卓施然看着那个异兽的模样，感觉不是自己认识的物种。 头脸看起来像是她前世见过的那种水獭，但是身形比水獭大了很多，有着尖牙和利爪，还有着长长的卷曲的尾巴，不仅如此，它的头顶上，还有着一只尖尖的独角。 独角尖端的颜色是紫绿色的，这种，一看就让人觉得很不妙的颜色，而且它落地时，扣抓地面的利爪，和独角尖端的颜色是一样的。 鬼面蛛王在灵泉空间里通过意识告诉卓施然，“主人，当心，它的爪子和角，都有毒。” “这是个什么东西，长得还……怪奇特的。”卓施然问它。 “毒角獭。” “名字还挺简明扼要，你和它打过？”卓施然问道。 “打过，它的毒稍稍擦破些许都能有麻痹的效果，如果中毒太多，可能会死。而它身形又很是灵活，很容易就被攻击到。”鬼面蛛王说道，“主人，让我去吧。” 它皮糙肉厚，再加上，对毒性本来就有一定的抵御能力。 卓施然听完之后，抽出了双刀，“还是算了，我自己来吧。仔细想想，在第三场才显露出我驭兽的能力，可能会比较一鸣惊人。” 卓施然手中的双刀轻轻挽了个花，“来都来了，就一鸣惊人一下吧。” 而此时，试炼场的楼上雅间里。 一个容颜清美的妙龄女子，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一双杏眼，瞳眸的颜色，泛着幽蓝。 她白皙的皓腕上，缠着一柄银色的鞭子，但若是细看，就不难看出，那鞭子竟是活的！ 在她的手腕上盘绕着，尖端一抖一抖地吐着信子！那竟是一条细细的银蛇！ 她的腰带上，还挂着好几个纳兽囊，每个纳兽囊上都有着两个徽记。 一个是商家的徽记，一个则是一个鹊鸟的纹样。 第639章 昭示着她的身份，正是商家的四小姐商鹊。 一旁的侍从对她毕恭毕敬的。 “小姐，您看呢？”侍从说道，“虽然不知这人究竟是谁，但是有商家血统是事实。不过，从他的驭兽，倒是看不出什么太多端倪来。利齿虎虽然不多见但也没那么稀奇，毒角獭还稍微稀奇一点。” “我总觉得……”女子的声音很是清脆，但是声线略有几分清冷，“这两人都收着在打呢。” “收着？”侍从不解，“卓九虽然最近被传得是神乎其神的，但归根结底说起来也只是个医官而已。医官能有多大的战斗本事……刚才都光见她逃窜了。” 女子闻言轻轻笑了一声，“你不明白，若不这样要怎么赚钱呢？” 侍从不解，“赚钱？” 但商鹊却没打算再多说，只是定定看着下方擂台的情形。 那个卓九收着打，她不是不能理解。从赔率的变化，就不难猜出来。 那个卓九大抵，是想从中赚上一笔吧。 但是她的对手，很明显也在收着打的话，那么大概就是在防着……她了吧？或者说，防着商家人。 擂台上的战斗，很快就激烈了起来。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上一场已经相当精彩了，这一场应该已经疲惫了，打不出什么精彩来了。 但没有想到，这一场竟是比上一场还要更加精彩！ 有人认出了毒角獭，所以这只驭兽是什么水平，很快就在看客们口中，口口相传。 有毒，能使人麻痹，中毒太多的话，可能会死。 而且，非常灵活。 大抵因为身量不算太庞然的缘故，自然就更加灵活。 很快，众人就在卓施然身上看到了伤口。 “她受伤了！受伤了！” “不是说这个的毒性是麻痹吗？她怎么还能动？” “好像动作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灵活了！” “她输定了！她这次总算是输定了！” “只要她这局输了，就全输了！” 众人都觉得卓施然标必输，很快，她的赔率又再创新高。 卓施然在台上一边对付那个长着毒爪子和毒角的家伙，一边时不时关注着自己的赔率。 终于，她目光如箭，朝着看台上的而一个方向看了过去，并且陡然甩了一记刀风过去。 在看台上的众人看来，卓施然只是因为受了伤，受了麻痹毒素影响，状态不好，所以打歪了。 但是在看台上的黑陵眼里看来，很清楚这是卓施然的信号。 不仅看台上的黑陵看出了这个信号，雅间里的蒋天星显然也看出了这个信号。 黑陵猝然起身朝着下注点过去，而楼上的扶苏也在蒋天星的指示下，一溜烟地朝着下注点过去。 两人动作都非常迅速，也非常急。 赶紧下了注，因为下注的注额太大，两人拿着的作为凭据的签子，都是紫金的。 扶苏在下注点见到了黑陵，下完注之后，索性就拉着黑陵朝楼上雅间一路狂奔。 “黑陵大人，快快快快！慢了就漏掉小姐的精彩表现了！” 这话一出，黑陵也顿时足底生风起来。 第640章 扶苏和黑陵朝着楼上雅间一路狂奔的路上，就已经能够听到看台爆发出的阵阵呼声。 他们冲进雅间的时候，就看到身为贵族小姐的封家十小姐封染。 此刻的状态，已经是顾不得什么贵族不贵族，小姐不小姐，淑女不淑女的气质了。 她直接站到了椅子上，目光亮闪闪地盯着下方擂台的情形。 双手都握成了拳头，非常投入的状态。 扶苏赶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了？打完了吗？小姐打赢了吗？” 封染的眼睛都没有挪一下，依旧目不转睛盯着下方，但低声回答了扶苏，语气里充满惊叹，“还没打完，但卓姐姐她……太厉害了！” 扶苏赶紧走上去也盯着擂台上情况。 蒋天星的状态比封染要更镇定一些，就将先前他们去下注时错过的情况说了一遍。 原来，刚才他们刚冲下去下注。 卓施然自认放完了信号，也就没打算再在战斗中示弱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身上的那些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而她原本还像是受了毒角獭毒素影响，变得有些迟缓的动作也恢复了。 具体表现在……她的身形直接在毒角獭跟前消失了，闪现在了另一个方向。 众人都惊呆了。 “她……她怎么会……” “她不是中毒了吗？” “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毕竟先前卓施然演得实在是，太真了！ 又受伤，又很是惊险。 好多次都让人觉得，她要被撕碎了。 所以谁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有着这等实力。 而且，大家都是来看卓施然接受仲裁的。 仲裁是个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她上一次赢得假，所以抓出来再打一次。 既然都会觉得她上次赢得假了，自然而然的代表大家本来就不相信她的战斗实力。 都不相信她的战斗实力了，她刚才的弱势，根本就没什么人怀疑！ 所以现在卓施然忽然变成这般姿态，众人根本回不过劲儿来。 怎么说呢？在这个当口，他们就是觉得卓施然是回光返照，也不会觉得卓施然之前是藏着实力在演他们呢。 “噌！”一声！ 卓施然一刀就将从旁边扑上来的毒角獭给挡开了，然后刀身一转，就将它长长的毒指甲给削掉了。 毒角獭发出吱吱的叫声来，原本前爪上泛着紫绿色的爪子，已经不见了。 毒角獭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然后就看到自己另一只爪子的指甲也没了。 “吱——！”它的叫声有些急了，动作里也多了几分仓皇。 显然对于卓施然的倏然变化，是始料未及的。 又是“噌”一声。 “吱吱——！”毒角獭的声音里，甚至多了几分可怜巴巴的委屈，它抬起两只前爪，捂住了自己的头。 头上的紫绿色的独角也已经被削掉了。 大概是因为最好用的利爪和独角都被卓施然‘缴械’了。 这个毒角獭显得有些无助，那个样子，倒是更显得像她前世见过的水獭了。 莫名有些可爱的感觉。 而卓施然也没有再将它当做对手。 她转眸看向了擂台那边的商霆。 面具下极美的凤眼，弯出了淡淡弧度。她的声音清清凌凌宛如泉水叮咚。 第641章 爷　　姜绾绾和红莲两人，潜入了赵瑜家中。　　红莲靠近赵瑜的房门口时，眉头皱起，小声的说道：　　“有血腥味。”　　姜绾绾也闻到了，红莲推开房门，发现赵瑜倒在地上。　　红莲四下看了看，没发现其他人。　　姜绾绾已经蹲下，查看赵瑜是否还活着。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刺入赵瑜的穴位中。　　片刻后，赵瑜醒了过来。　　他不认识姜绾绾，他张嘴想说话。　　姜绾绾直接询问道：　　“是谁要杀你？王绵之和马保保来往的书信放在何处？”　　赵瑜缓过劲后，他问道：“你是谁？”　　姜绾绾冷冷的说道：　　“你是嫌命长？”　　赵瑜顿时明白，他问太多了。　　姜绾绾拿出一沓银票，扬声说道：“回答我的问题。”　　赵瑜瞧见银票，眼睛冒光：　　“若我告诉你，你真的能把这些银子给我？”　　姜绾绾言辞肯定的说道：“当然。”　　赵瑜兴奋不已，对姜绾绾说道：　　“银子给我，我就告诉你。”　　姜绾绾谅赵瑜也不敢耍花招，便把银票给了他。　　赵瑜拿到银票后说道：“王绵之藏的书信，被我偷拿了出来，本来是想留着保命的。”　　姜绾绾瞧着赵瑜的眼神，明白他的意思。　　她又拿了一些银票递给赵瑜：　　“若你不好好说，我送你去见阎王了。”　　赵瑜看着自己身上还插着银针，他讨好的说道：“公子饶命，我说，我说。”　　说完，赵瑜抬手指着柜子的方向说道：　　“柜子最下面又一块活动的木板，书信就藏在那里面。”　　红莲马上去查看柜子，打开木板，找到了书信。　　姜绾绾看过书信内容后，让红莲收好。留着以后收拾容慕寒。　　姜绾绾看了一眼正在数银票的赵瑜。　　她抬手拔掉了一根银针。　　“赵师爷，若是我拔掉全部的银针，你便活不了了。”　　赵瑜一听，惊呆了下巴，他原本以为姜绾绾已经治好他了。　　可没想到他的命还是捏在别人手里。　　“公子，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姜绾绾的目光扫了一眼银票，没有吱声。　　赵瑜明白姜绾绾的意思，他拿出两张银票朝姜绾绾递了过去。　　姜绾绾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赵瑜万般不舍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银票，下了狠心。　　活着最重要，他把姜绾绾给她的银票，全部还给了她。　　“还请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给小人一条活路。”　　姜绾绾挑眉：“你的命就值那么点银子？”　　赵瑜苦恼的说道：“公子，我已经没有银子了，我的银子在赌场上用完了。”　　姜绾绾原本也看不上给赵瑜的那点银钱。　　“想要活命，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继续收集王绵之的证据，我可保你活命，并且还有有银钱给你。”　　赵瑜陪着笑脸说道：“公子，我已经被王绵之辞退了，恐怕……”　　姜绾绾自信的笑了笑：　　“这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帮我好好干，保你荣华富贵。”　　说完，姜绾绾把银票放在了赵瑜面前。　　赵瑜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姜绾绾拿出一颗药丸，让赵瑜服下。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姜绾绾把赵瑜身上的银针全部拔掉了。　　“府衙里还有多少粮食？”第496章牡丹镇　　赵瑜不敢欺瞒姜绾绾，如实说道：　　“没有多少粮食了，马家这次拿走了府衙里面九成 第642章 “我的天爷……” 众人只见，原本还在那如疾风如骤雨般密集的鞭击中跳舞的卓施然。 此刻已经坐在了……商霆身上？ 确切地说起来是，她将他牢牢按在了戒石擂台上。 她的一只膝盖抵在了他的胸膛，但这个动作，并不是制住她让的关键，也不是让众人惊呼的关键动作。 关键的动作，是叉在商霆脖颈上方的双刀，两把刀交叉在他脖颈上方，刀刃皆是向里，将他的脖颈困在刀刃交叉的缝隙间。 仿佛只要他有任何举动，她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让他身首异处！ 光是看着，都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的程度。 看台上爆发惊呼声的同时，雅间里，封染也发出了一样的惊呼声。 “他……那人死了吗？”封染问道，声音有些迟疑，因为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此刻卓施然背对着这边，跪压在对方的胸膛。 双手握着刀交叉下去。 看起来就是一个要人命的动作，那是个绞杀的动作啊。 但是因为被卓施然背影挡着，所以其实并不知道她究竟绞杀了别人没有。 蒋天星的角度倒是能看清楚些情形，他低声说道，“没，施然没下狠手。” 但蒋天星不觉得卓施然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如果殷泽安不老实点赶紧宣布胜负。 如果这个对手不老实一点的话，蒋天星倒是完全不怀疑，卓施然真的会把对方的脑袋给绞杀下来。 而就在此刻，看台上的人们陡然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杀了他！杀了他!” “把他脑袋剁下来！” “把他的头绞杀了！” “害我输那么多钱，碎尸万段吧！” 这些声音，其实和卓施然上次试炼时，听到的看台上的声音，没有多少区别。 这些人只是希望输赢按照他们所买的方式来就行，却不知赌博的本质就是失败。 殷泽安的脸色更是难看，都已经这个架势了，再做什么也是徒劳。 他只能敲响了铜锣，宣布了卓施然的胜利。 听到殷泽安宣布之后，卓施然才准备拔刀起身来。 还没起身呢，就听见了商霆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羞恼愤怒之类的情绪。 声线里自带一种金属感，听起来颇为悦耳。 说道，“姑娘，我毕竟是男子，你若是再不起来，这个姿势我可就要失礼了。” 卓施然听到他这话，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姿势，虽然单膝盖抵在他胸腹处，但是其实是半坐在他身上了。 着实有些不太合适。 卓施然起身来，她没有给商霆一些教训，显然让看台上那些输了钱的赌棍们很是不满。 卓施然懒得理这些，走下场去。 经过殷泽安身边的时候，殷泽安低声对她说了一句，“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卓施然脚步停下，眼角挑起一抹笑意，“我是啊。” “你……！”殷泽安咬牙。 卓施然说道，“银月阁主，我等着你把五成利润拱手奉上的时候。” “你，做，梦。”殷泽安一字一句道。 卓施然倒是笑得很爽朗，哈哈笑着就从他身旁经过了。 反正，事实会教他做人，反正，以前和她嘴硬的那些人，该打脸的都已经打过了。 第643章 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也不多。 卓施然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就看到蒋天星已经等在那里了。 “怎么还亲自来了？”卓施然有些诧异。 蒋天星笑了笑，“毕竟赢了嘛，还是亲自过来庆祝一下你的胜利。” 卓施然轻笑道，“才一场呢，下一场才是关键。” 蒋天星想了想，说道，“我是觉得可以提前庆祝了，你这人向来就有主意得很，要是没觉得事情足够稳妥，你不会贸然同意的。” 卓施然笑而不语。 “不过没想到你这局直接就打得这么精彩了。”蒋天星原本以为卓施然的意思是要等到下一场才开始认真打，这一场只是打个险胜。 但刚才卓施然的表现，虽然不能说是多么的压制，但也绝对不是险胜而已。最后那下相当霸气了。 卓施然想了想，说道，“主要是想想觉得问题不大，反正买的是整场的输赢，不是单场的输赢。所以差不多，就懒得演了。” 蒋天星问道，“中的毒没事吗？” 卓施然看了一眼先前受伤的地方，轻轻弯了弯眼角，“能有什么事。寻常毒素对我而言，都问题不大。” “那就好。”蒋天星说道，放下了心来。 再听到铜锣声响起的时候，卓施然手中的双刀已经不见了。 蒋天星看到她手无寸铁，“不用武器了？” 卓施然笑了笑，“不用了。” 然后就起身朝着外面擂台走了出去。 她一走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喧哗声更大了。 多半都是起哄的声音，因为上一场她的表现，让一些赌徒输了不少钱。 所以刚才那场时，他们很生气。 但是还有很多人买的是她三局两胜会输给商霆，所以现在他们只是一比一而已，还是有希望的。 于是这些人先前还在因为愤怒，巴不得卓施然直接剁了商霆的脑袋。 此刻又开始唱衰卓施然了。 “一个小娘们儿，都打了两场了，强弩之末了，肯定输了的。” “我觉得也是，毕竟她对手是个驭兽师啊，人家用的是驭兽，但她却是要真刀真枪去打的，受伤也都是实实在在的。” “是啊，对方还毫发无伤呢。要我说，刚才那场，她就应该把对方给宰了的。” 也是因为这些声音，使得在卓施然身上下注的人，不算多。 而卓施然对这些声音，倒是没有所谓。 直到她走上擂台的时候，都还听到看台上的声音在说道，“谁叫她只是个医官呢，身手再好，身法再好，再能打有什么用？” “这里可是戒石所制的擂台，不是驭兽师却面对驭兽师的话，的确难占到便宜啊。” “我估计她也放弃了的，你看她连武器都没带了。” 卓施然听到了这些讨论，所以站上擂台去之后，就朝着那些方向看了一眼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眼，却让人觉得非常有存在感似的！根本不容忽视！ 他们一瞬间都噤声了，一声都不敢吭！ 而卓施然上台后，在铜锣敲响之后，马上就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轰一声！ 一个庞然大物，陡然出现在了擂台上！ 第644章 这个庞然大物甫一出现，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众人恐怕连呼吸都屏住了！ 一来大概因为人类本身就会对庞然大物，容易心生恐惧。 这大概是刻在基因里的一种对于危险的预判。 而且，人类本身就会对蜘蛛这种昆虫，感到恐惧。 尤其是花里胡哨的，尤其是身形大的蜘蛛。 而此刻，试炼场上的这个忽然出现的大家伙，已经占了个全乎！ 身形庞大吧？它还收着些了，不然在这个擂台上，它挪不了几步就到头了。 是蜘蛛吧？那毛茸茸的八条腿和臂镰，还有那尖锐的口器，怎么看都是蜘蛛，总不可能是螃蟹吧。 花里胡哨吧？它背上和肚腹的花纹，像个在哭在笑的鬼脸似的。 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 “鬼面蛛！” “居然是鬼面蛛！太可怕了！” “我害怕蜘蛛，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也是！” “这么大个的鬼面蛛，这得是兽王级别了吧？这次卓施然输定了！” 这些声音不绝于耳，但就在这些声音当中，还有一些弱弱的声音出现了，“不，不对吧？那、那个是什么呢？” “那好像……也是个驭兽啊。” “就是啊，我见到刚才和鬼面蛛几乎同时出现的！只是因为鬼面蛛的身量太庞大了，吸引了更多的注意力，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个。” 他们口中所说的，是擂台上的另一只驭兽，因为鬼面蛛身量太大，所以被众人忽略了的另一只驭兽。 那是一只翅膀上粼光闪闪的——蝴蝶。 作为一只蝴蝶而言，它很大了。 看起来一只翅膀可能比一个成年人的臂展还要更大。 但是和鬼面蛛那卡车似的身形比起来，好像就不够看了许多。 更何况……蝴蝶？ 就在此时，众人渐渐反应了过来。 看台上顿时爆发出轰然的话语声来。 “什、什么……什么意思？” “这个小娘皮，这个卓、卓施然……她不是医官吗？会炼药也还算合理。但会打架就已经很过分了，现在这、这……这什么？这什么意思？” “她连驭兽都会吗？！！！” 众人声音里蕴含着的震惊几乎毫不掩饰！ “她……她简直了……” “她是什么怪物啊究竟？！” 但也有乐观一点的，说道，“算了算了，就算她会驭兽吧，就算她是怪物，也没用，一只粼翅蝶能有什么用……对面那可是鬼面蛛王，这简直算是直接打到人家饭碗里了，输定了。” “是啊是啊，这个女子，的确是个有本事的怪物，但运气着实是不怎么好。” 众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说得带劲着呢。 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就在擂台边，那个长相阴柔俊美的银月阁主，此刻脸色难看。 眉心中间的那个弯月印记，都因为他紧紧皱眉的动作而皱成一团了！ 别人不清楚，殷泽安可是清楚得很！ 什么她一只粼翅蝶面对鬼面蛛王能有什么用？一只粼翅蝶面对鬼面蛛王当然没什么用！ 但粼翅蝶根本就不是她卓施然的！ 第645章 殷泽安清楚得很，从一开始就已经从商霆那里得知了驭兽的出场书序，第三场——粼翅蝶。 这没用的粼翅蝶！正是商霆的！ 而那个在场上有着压倒性气势和身量的鬼面蛛王，才是卓施然的！ 殷泽安真是小瞧她了，现在当事人就是后悔，相当后悔。光是想想，心口都疼。 就在此时，楼上的雅间里。 商家雅间里，一个声音厉声道，“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四小姐，这头鬼面蛛王，原本是我和那几人，想要送给你的生辰礼。但却被人黄雀在后，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了这里，看来就是这个男人抢走的吧？没想到，竟然是自家人抢走的，这个男人一看就是我族血统啊。” 而坐在前头的容颜清美的女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一双幽蓝瞳眸里，眸色很深。 片刻后，才低声说了句，“我觉得，不是他。” 在后面告黑状的人很是不解，连声说道，“就是他啊，四小姐，你相信我，就是这只鬼面蛛王，我记得清清楚楚。” 少女声音清清凌凌的，又说道，“我说的不是他，指的是，鬼面蛛王不是他召唤出来的。” “不是他召……”这人重复了一下商鹊这话，还没有重复完，就惊呆了，“四小姐你是说……！” 商鹊略略颔首，“嗯，再看看吧。” 场面上的情况，已经很热闹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卓施然被对手的强大驭兽，被那只蜘蛛的锋利臂镰给切碎喉咙。 就在此时，众人终于看到，擂台上，两只驭兽都动了起来！ 而两个驭兽师，却纹丝不动，各据一方。 仿佛之前两场，该斗的已经斗了，现在只斗驭兽而已了。 两头驭兽打得很是激烈，不得不说，粼翅蝶虽然体型上好像被压制得厉害。 但并没有想象中弱势，它会飞，飞行起来相当灵动，机动性很强。 而且翅膀上还有着很多的磷粉，那种一看就让人觉得很不妙的磷粉。 它飞高之后再振翅抖落下来，透着些危险的感觉。 卓施然站在原地不动，无非就是毒，她因为玄医道而不断淬炼改造的体质，本来就有着自己的霸气，毒素对于她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再加上觉醒的木系灵力的缘故，毒素对她的影响就更加微乎其微了。 就在此时，看台上忽然发出了一阵痛呼惨叫声。 远一些的还好，隔得近的这一两排，有的人运气不好，也受到了粼翅蝶的磷粉攻击。 纷纷惨叫了起来，显然并不轻松。 卓施然朝着看台扫了一眼，这才注意到，他们可不止是受到磷粉的毒性伤害。 卓施然看清他们伤势之后一愣，她看向了粼翅蝶，这蝴蝶…… 看台上离得近的看客们，身上已经渗出鲜血来，虽然伤势算不上致命，但是因为伤口众多，看起来颇为惨烈，一时之间，就仿佛成了个血人似的。 原来那些磷粉不止有毒，还全部都是细小锋利的晶尘和碎片，将人的皮肉割裂…… “啧。”卓施然低语道，“粼翅蝶……改名叫凌迟蝶得了。” 第646章 不得不说，卓施然的这一句吐槽还是很精准的，此刻这些受到了伤害的人们，看起来就像是被凌迟了一轮似的。 成了一个个血人！ 也正是因为这颇为震撼人心的一幕。 这些鲜血，激起了在场所有人的热情。 “杀杀杀！” “杀了他！” “杀了她！” 此刻好像都已经无关乎输赢了，只关乎于这些鲜血所带来的刺激。 “这个卓施然也太厉害了，她带来的驭兽居然这么厉害的吗！” “她究竟要让人震惊到什么时……” 有人话还没说完，就被猛然出现的一阵嘈杂骚乱给打断了。 “怎、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我的……天呐，快看呐。那是……” “那是……什么、情况……？” 众人都惊呆了。 因为此刻，众人都看到了，那个在他们看来，是商霆召唤出来的驭兽——鬼面蛛王。 牢牢挡在了卓施然身前。 确切地说起来，其实他们先前只以为，粼翅蝶对鬼面蛛王的攻击没有奏效，鬼面蛛王就去攻击卓施然去了。 可是此刻，众人看到，在那些磷粉散落结束过后，鬼面蛛王终于从卓施然身前离开。 她站在原地，甚至就连姿势，都和先前没有什么差别，位置也没有挪动过分毫，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而鬼面蛛王就在她的身前，举着臂镰。 以宽阔的臂镰，挡在了她的上方，为她挡下了那些磷粉！ 众人怎么可能不震惊？ “这是……什么情况？鬼面蛛王为什么……会帮她挡？” “我有一个可怕的猜想，鬼面蛛王该不会……才是卓施然的驭兽吧？” 在众人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场面顿时有些安静了下来，只剩前排被误伤的那些人的一些哼哼唧唧的声音。 就在此时，众人听到了少女的声音，清亮悦耳，如泉水叮咚，如流水淙淙。 说道，“这个磷粉，有点闹心啊。会飞的确是个问题。小蜘蛛，结网，把它给弄下来。”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鬼面蛛王马上就开始吐丝结网！ 吐出来的每根丝都有卓施然手腕那么粗，极其柔韧，很快就在擂台的上方结下了一层大网。 这样一来，再也没有人怀疑了，这个鬼面蛛王，的确就是卓施然的驭兽，是她召唤出来的。 而且这么一个可怕的大家伙，在她嘴里居然！叫做！——小蜘蛛？！ 和看客们的震惊一样，楼上商家的包厢里，也是一样的震惊。 站在商鹊身后的那人，瞪着擂台上的场景，说道，“四小姐，果然如您所说，没想到竟然真的不是那个男子的驭兽，而是这个卓施然……她到底有多少本事？” 商鹊幽蓝的瞳眸里，眸色愈来愈深，“谁知道呢。”她声音有些飘忽空灵，似乎心思很重的模样，“说不定，真是有着我们想也想不到的本事呢。刚才她好像是和鬼面蛛王说话之后，鬼面蛛王才攻击的吧？” 站在她身后的人听了这话之后，没能第一时间明白是个什么意思，只点了点头，“好像的确是的，故弄玄虚似的……” 商鹊幽蓝的眸子眯着，“我觉得应该不是故弄玄虚。她没有驭兽器，也没有用驭兽术，她就靠一张嘴……” 第647章 站在她身后的人就是再迟钝，此刻也能听出商鹊是个什么意思了。 眼睛蓦地瞪得老大，“四小姐！您太夸张了，您总不会觉得，这么一个医官，会拥有商家都几近失传的兽语者能力吧？！” 商鹊沉声说道，“希望只是我多想了吧。这个女子，绝对不简单，难怪她会那么狂妄。” 人的狂妄，都是有资本的。 而此刻看台上的场面更加轰动，他们先前都以为是商霆召唤出来的鬼面蛛王。 还对卓施然一顿唱衰，一通嘲笑，觉得她输定了。觉得人家这压轴的大件儿，放在最后一场用来收拾她呢。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压轴的大件儿，竟是卓施然召唤出来的！ 场上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那些军营过来的，特意来声援卓施然的营子里的士兵们，都发出了欢呼声。 先前因为九姑娘的胜利势头还不太明显，他们也有些紧张，生怕九姑娘会输。 所以都不敢吱声儿。 此刻倒是终于爆发出了欢呼声来！ 还有些觉得卓施然这人实在邪门儿，所以根本不想管什么分析不分析合理不合理的，就觉得买一手冷门，要是爆冷呢？ 这种人，此刻也是狂欢了起来，欢呼了起来。 只觉得自己果然没赌错，这个卓九的的确确是邪门得很啊！ 而就在此时，众人就看到，那只粼翅蝶已经没法再飞高了，原本还能振翅腾空起来。 但是这个鬼面蛛王的蛛网仿佛无穷无尽的，一层层在擂台上方重叠，压迫下来。 不给它任何起飞的空间了。 很快，粼翅蝶的翅膀就被粘在了蛛网上。 不得不说，的确是打到饭碗里了。 这粼翅蝶挺厉害了，瞧着这巨大的翅展应该也是兽王级别的了。 而且从它那个撒播磷粉的攻击看来，还挺凶猛的。 按说但凡寻常时候，在开阔一些的情况下，碰上这样的驭兽，都挺棘手的。 因为它会飞，机动性很强，磷粉散播又是范围攻击。 对于驭兽师这种普遍自身战斗力一般的对手的话，其实真的挺占优势的。 但真是运气不好，偏偏在擂台这么不开阔的环境下，又正好碰上了蜘蛛。 蜘蛛和蝴蝶，这就是天生的压制啊。 鬼面蛛王甚至没有用太多气力，很快就将粼翅蝶的两扇翅膀给钉在了地上。 已经控制了对方的驭兽。 卓施然抬眸看向了对方，“到我们了。” 其实卓施然本能地觉得，这个男人肯定藏着些实力，藏着些本事。 所以自己也藏了不少，没有发挥全部水平，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如果对方真的把藏着的实力都展示出来。 自己也能够应对。 但是对方只是定定看着卓施然，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动静。 台下已经鼓噪了起来。 “打啊！快打啊！” 买了卓施然赢的，和卓施然的支持者高呼着。 “杀了他！杀了这个废物！” 买了商霆赢的，此刻觉得败了，太过生气，也在高呼着。 商霆静静看了卓施然片刻之后，很轻地笑了一声，说道，“好吧，我认输了。” 第648章 听到商霆这话，卓施然倒是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她有着很明显的感觉，这个男人绝对还有底牌。 他肯定还有别的本事，但是他却认输了。 总不可能是因为欣赏她。 那么…… 卓施然略一思索，眉梢一挑，有些明白了。 不是因为欣赏她，那么，肯定是因为商家的人现在就在雅间里看着的原因吧。他的底牌应该是不愿意让商家看到的吧。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她卓施然那样，没有藏着掖着自己的本事，不怕麻烦。 其实她也不是不怕麻烦啊，只不过是因为，就算自己藏着掖着，好像麻烦也没有少过。 那又何必藏着掖着还得忍气吞声的。不过每个人对于类似的情况，有着不同的解法和态度。 卓施然也能够尊重。 “哦……”她发出了一个拉长的音节来，以示了然，她看向了商霆，“那谢了。” 但是很显然，这么和平解决的方式，是不行的，绝对无法让看台上的那些赌输了的疯子满意。 果不其然，看台上很快就鼓噪出滔天的动静来，声浪感觉像是快要将试炼场给掀翻了。 卓施然看向他，“好像不行。” 商霆当然也察觉到了周遭的嘈杂，也很清楚卓施然说不行的原因。 她这一次会和他对战，就是因为上一次被质疑她实力不够是假打。 才会有了这一次的仲裁。 如果这一次的情况是这么和平解决，那估计又会被质疑。 看得出来，她不是个怕被质疑的人，但是总被这种麻烦给麻烦，也挺麻烦的。 商霆看了一眼周遭的情形之后，就说道，“那你动手吧，我随便配合一下就行。”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卓施然弯眸的笑容。 那双漂亮的凤眼弯着，美得让人陷落。 她眸色狡黠，声音也是如此灵动狡黠，“还是有点匠人精神吧，好歹收了这么多钱的。你要是只想随便配合的话，恐怕不行喔，因为……” 听着她悦耳的略略拖长的尾音时，商霆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也没有警惕起来。 甚至还有些懒散地想着，自己只要随便配合一下，掉下擂台之类的，就行了。 能和美人打三场，不赖，不亏。 但是没有想到，上一秒还听着她略略拖长的尾音慵懒缱绻很是悦耳，下一秒…… 这个悦耳的声线，就直接在耳边出现了！ “……会死。”卓施然的声音出现在耳边的同时，一柄利刃也出现在他的耳边！ 只在那一瞬间，那种对危险的预判……！ 商霆只觉得汗毛在一瞬间都竖了起来！他几乎要能够感觉到那利刃冷铁的冰凉温度了！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仿佛身体就已经先做出了反应，他迅速朝着一旁掠了过去，躲开了卓施然的攻击！ 可是卓施然的攻击，却仿佛影子一样！如影随形！ 而且…… “这个情况……怎么好像已经看过一次了？” “我也觉得怎么好像看过了？” 看台上的人们先前只觉得这个场面很是精彩。 哪怕那些赌输了的赌徒，也因为场面足够精彩，而没有再那么多的叽叽歪歪。 第649章 因为试炼场上，很少能有什么特别精彩的，或者说，特别漂亮的战斗。真正厉害的人，谁也不会想要来这种低级试炼上浪费时间显摆。 通常都是些不怎么优美的打斗。也是因此，大家才会想要赌一赌，才会想要看到更加血腥暴力的场面，因为总得有点吸引眼球的东西。 而现在，场上的打斗，不需要什么鲜血，已经足够精彩。 而且他们看得出来！ 现在的情况，似曾相识。 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 “不就是和第一场的时候一样吗，只不过反过来了而已。” “是哦！第一场的时候，是女的被对方的鞭子一下下给逼到驭兽攻击的范围里去！” “但是现在好像是她在逼着这男的往驭兽的范围里……？” “不，不是，她是逼着这男的，往她的下一个攻击的位置过去！” “这么说起来，第一场的时候，该不会她是在放水吧……？” 卓施然听到了些许这样的声音，眼角微弯。 她想要给大家的就是这样的感觉，这样的话，就不会再有什么人觉得她是没本事，是对方在放水她才能赢。 至于，让人们觉得是她在放水，故意想要骗他们下注……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这些人再鼓噪起来要找麻烦要找仲裁，那也是殷泽安的锅了。 已经达到了这个效果，卓施然也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 主要是，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可能真的要逼出对方的真本事了。 卓施然倒不是体谅对方想要瞒着家族的真本事有多感同身受。她纯粹是觉得，如果逼出对方的真本事，自己也会多点麻烦，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于是下一秒，她陡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 “唔……”商霆的喉咙里逸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子，看着她垂眸时纤长睫毛覆下的阴影。 她纤柔的手指握着一柄刀，刀尖直接扎进了他的肩膀，穿透了，将他直接钉在了地上，鲜血从肩膀下蔓延出来。 但是，却不怎么疼。 “嗯？”商霆低低笑了一声，“还挺……怜香惜玉，刀上这是用了毒角獭的毒么？” 所以才有麻痹的感觉蔓延，甚至就连疼都不太明显了。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哼笑了一声，“你也算香玉？” 然后又是一刀！ “唔……”商霆眉心很浅地皱了皱。 卓施然的另一柄刀，将他另一边的肩膀也给钉上了。 她这才站起身来。 试炼场里顿时沸腾了！ 不仅是刚刚这一场赏心悦目的战斗，更有此刻战斗结束时的画面。 她的双刀将商霆钉在了地上。 她的驭兽，鬼面蛛王的两只臂镰，也将粼翅蝶的翅膀给钉在了地上。 讲究一个齐齐整整。 其实看台上还有些人，就是那种嘴比命硬的，明明都活成个废物样儿了，还瞧不起女人。 觉得女人若是比男人强，肯定是有放水在里头。 只不过，还不等这些人开口。 咔嚓——！ 第650章 第二千零九十五章她又自作多情了 各大机构都有强者光顾，就是抓天骄。 被抓走了一个又一个！ 各方知道天骄被抓走，可得到战部军首的提醒后，只能作罢。 声称昨晚都是误会。 心都在流血。 他们培养了十几年，二十年的天骄，结果最后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如何不心痛？ 关键连战部军首都在说你们就是在浪费这群天骄的天赋罢了，交给人家，才能真正实现出各自的潜力。 因为是战部军首，他们根本没法反驳。 如果他们知道战部军首在神话之境的基础上又有质的飞跃，怕会大跌眼镜。 “干脆，整个龙国都来抓一波？” 尽管抓了很多天骄，可叶凌天觉得还是不够。 未来的敌人太强大了，不可能就他一个人来应付。 所以叶凌天暂停前往超凡领域，一边让人抓天骄，一边对他们特训。 当然每个人都有机会被特训。 像燕北归，姜倚天以及南北军神自然是第一档的特训，叶凌天要在进入超凡领域前，让他们都突破到神话之境。 其余的人尽可能的都要成为神天至尊...... 这样的战力储备，才有可能应付未知的恐怖。 星国和51区太强大了，还有很多未知的敌人更是恐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全龙国都频繁传出天骄被抓的事件...... 真是到处都有。 叶凌天则是鼓励手下去抓天骄来，甚至是奖励制度。 不过他提了一条——别把陈潇染带回来！ 这女人哪怕再厉害，他宁可不要。 而回到沪海的陈潇染也是听到这消息。 神秘势力抓捕天骄？ 她岂不是最热门的？ 如果她暴露了的话，那就难办了。 听过战部叛徒的事件，让陈潇染不相信任何人。 她连忙躲避起来，生怕被人发现，尤其知道她的天赋后，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她不敢去赌的！ 殊不知，她这就是自作多情了。 根本没有人抓她的...... 接下来到处都是噩耗。 叶凌天也是故意把抓天骄这件事，硬生生营造成黑暗势力的假象。 为的就是不让各方起疑心。 战部军首则是全方位配合，营造出一个黑暗势力抓捕天骄的假象...... 但只有被抓走的天骄，才知道有多香？ 这完全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军首特地提供的基地里，叶凌天使出浑身解数来提高他们。 幸好资源充足，尤其是太阴之源在手上，加上从天堂岛带出来的天材地宝，是随便可以应付的。 就是这样的特训下，每个人都提高很快的。 神话之境！！！ 燕北归，姜倚天以及南北军神都突破到了。 另外，小天师这边，龙虎山的气运问题还没解决，他还是无法修炼玄术道法的。 依旧是纯体修！ 延续了叶凌天的路子，结果强得令人发指。 分别与燕北归几人打了一场，结果都是不相上下。 只要能躲开几人的精神领域，他都是可以与之一战的。 如果掉入他们的精神领域，那小天师也没办法，毕竟他不是叶凌天。 不过叶凌天觉得神话之境还是不够多...... 第651章 “当时被打岔了没多注意，现在倒是能够看清楚了，说不定她召唤的时候也是这样，没有任何术诀的收和唤。”一旁那个被卓施然抢走了鬼面蛛王的商家族人沉声说道。 他忽然有些庆幸，还好在幽暗森林里收服鬼面蛛王那时，自己没有和那几个人一起面对卓施然。 当时他还觉得，鬼面蛛王被抢走了，是因为别人运气好，没碰上他，所以才能顺利抢走。 眼下看来，他心里偷偷庆幸着，还好自己运气好！没有在那时候碰上卓施然！否则，他估计也和那几人一样！成为幽暗森林里的一缕孤魂了！ 而此刻擂台上，卓施然收了鬼面蛛王之后，就朝着台下走去。 身后，商霆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有些虚弱，但声音听起来，倒不让人觉得虚弱，听起来只显得有些懒散罢了。 他声音里还带着些浅笑道，“哎，刀收一收啊，姑娘，刀不要啦？” 卓施然没有回头，径自朝着擂台下走去，听了他这话，只是随意抬手挥了挥道，“送你了。” 商霆轻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自己两边肩膀上的刀，定情信物啊？ 卓施然当然不知道对方心里什么九九。 她走下擂台的时候，经过了殷泽安身边，她轻轻笑了一声，“银月阁主，我当然得意啦，又能赚钱，又能让你难堪，还是挺快乐的。” “你！”殷泽安还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输了就是输了。 卓施然说道，“我在蒋天星的雅间里等你来哦。” 她说完，就走下了擂台，也懒得再回到休息室绕路一大圈了。 她直接就跳上了看台去。 看台上，那么拥挤的人潮。 那么熙熙攘攘的看台上，在她跳上去之后，愣是如同摩西分海一样，从中分出了一条道来让她通过。 卓施然优哉游哉地走了上去。 她的姿态太过轻松，闲庭信步般惬意，任谁看起来，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个才刚刚经历过一番恶战的人会有的状态。 但是众人其实心里也就渐渐明白了。 在他们看来，觉得是一番恶战罢了。 或许在她的心里，从头到尾，这就根本不是一场恶战，人家跟玩儿似的就打完了三场。 就连调整赔率，算计他们下注，这些部分，她都已经计算进去了。 众人想，也难怪。 也难怪五大世家都拿她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此女，的确是有好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卓施然一路就上了楼，去了雅间里去。 刚一走进去，封染就迎了上来，“卓姐姐！” 封染的眼睛亮晶晶的。 很快，第二个亮晶晶过来了，“小姐！” 卓施然有些无奈，朝着一旁蒋天星看了一眼，“你这里倒是热闹。” 蒋天星的目光温和带笑，瞧着她，“他们担心你嘛。我倒是不担心，我知道你肯定会赢的。” “这么有信心？”卓施然笑道。 “嗯，你一直都是说到的都做到了。” 第652章 陈扬自然不会为神魔大战的那些圣皇，魔族的人惋惜。所以，他是无法跟陆月华一样感同身受的。他现在琢磨的就是要怎么弄到厉害的法宝，怎么和教神拼个你死我活，然后救回允儿和多伦斯他们。 随后，陈扬又问道：“你刚才说有三大圣皇，但我却只听说了盘皇。还有另外的两大圣皇是？” 陆月华微微一怔，随后说道：“还有元皇与秦皇。” 陈扬说道：“他们一定也有很厉害的法宝对不对？” 原谅陈扬，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些。尽去惦记别人的法宝了。 陆月华说道：“那是自然。元皇有太乙轮光镜，未央羽扇，普渡剑！而秦皇则有爆炎神符剑，射星弓，震天箭。不过说起来，三大圣皇之中还是盘皇高出一筹。三大圣皇不仅仅是法宝厉害，他们自身的修为也非常强大。比如盘皇就有天辰神宵雷术，那是杀伤力极大的。就算是现在的教神与天陵老祖，他们也都有各自强大功法。” 陈扬微微一怔，随后说道：“那我倒没看出来。我几次和教神雅琳娜交手，都是见她使用法宝。我还以为你们这里，功法都已不重要，一味只用法宝呢。” 陆月华说道：“那你就错了，教神雅琳娜阴阳混洞秘法，还有浮光掠影术都是恐怖的术法。那些术法她不对你施展是她不想杀你，而且这两种秘法，杀伤力太大。不到迫不得已，她是不愿意使用的。就像是一个大人和小孩子打起来了，大人是不会轻易出全力的。” “原来是这样！”陈扬瞬间就有些沮丧起来。他说道：“我原本以为我和教神雅琳娜的区别只是，她有原始圣典，而我没有法宝。那看起来，就算是功法上，我也差了太多。” 陆月华说道：“你不是有龙族的魔法秘诀吗？龙族也是有非常厉害的功法的。比如龙神的造化剑诀，星辰凝华术，还有大命运术，那都是可以跟教神雅琳娜的功法可以媲美的啊！” 陈扬顿时脸色有些古怪。 因为陆月华说的这些功法，他都是知道的啊！他也是在脑域之中看见过的。 只不过那段时间，陈扬总觉得这些魔法招式等等，全部都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威力虽然有，可是不够大。还不如自己自创的撼天印，天雷拳印，还有灵魂涡旋呢。 所以陈扬就没去学这些东西了。 如今想来，自己是守着一座金山，天天在哭穷啊！ 陈扬顿时兴奋起来。不过马上，他就有些狐疑的道：“你怎么好像江湖百晓生啊，没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江湖百晓生是什么意思？”陆月华顿时愣住了。 陈扬说道：“意思就是天下之事，无事不知，无事不晓。” 陆月华恍然大悟，她随后说道：“我知道的这些都没什么稀奇的。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的成名之作。他们能有今天的名声，都是靠这些功法，法宝打下来的。况且我好歹也在天陵之中小有薄名，所以知道的也就多了一些。” 陈扬微微一笑，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对迷失大陆也有了更客观的认识了。” 陆月华笑笑，她笑起来格外的好看。随后，她又说道：“对了，若你真能找到天陵坟墓，你想做什么？” 陈扬毫不避讳的说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是将好法宝全部据为己有啊!”他说完之后，又朝陆月华一笑，说道：“当然，我让你先挑，嘿嘿，我大方吧！” 陆月华嫣然一笑，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哦。我就等着这一天！” “哈哈，慢慢等吧！”陈扬说道：“我怕等的你老了，我也找不到这天陵坟墓。” “世事奇妙，谁又能说得准呢。也许天陵坟墓就是在等你这位天命者呢？”陆月华微微一笑。 陈扬笑了笑，说道：“若真是如此，那就好说许多了。”他顿了顿，道：“我现在不跟你说这些了，我要好好梳理一下龙族的魔法了。你刚才说的那几样功法我一直都知道，就是没在意。” 陆月华说道：“你倒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常人若是知道这等功法，早已欣喜若狂！” 陈扬嘿嘿一笑。 随后，他就说道：“我开始琢磨修炼了，你自个先玩会哈！” 陆月华说道：“好，我给你护法！” 陈扬当下就闭眼开始梳理脑域之中的龙族魔法了。 魔法，道术！ 两者之间并无太大的区别，区别就是，魔法是西方人的说法，道术是东方人的说法。 这是两者文化之间的差异。 说到底，都是以自身的精神力然后来调动大自然之力。 迷失大陆是一个天生的魔法世界，也可说是道术世界！这是在主世界里完全不能想象的。 主世界里，道术的施展难上加难，而且威力还不大。 而迷失大陆里，由于元素之力的雄厚，便将威力扩大了几千倍。 这时候，陈扬首先了解造化剑诀！ 夺天地之造化，梳理剑魂之精华，此乃造化剑诀！ 这门剑诀，陈扬越是了解，越是感受到了其中的博大精深和不凡之处。 造化剑诀里面就像是一个非常精妙庞大的方程式，可以在力量的催运下，运出一千道剑光来。一千道剑光，每道剑光的施展都有自己的轨迹和灵性！ 就像是电脑设计了程序一样。 一旦催运，马上就是一千名剑术高手施展剑术杀敌！ 这门造化剑诀，必须要有非常深厚的魔法修为才能施展。对力量，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对心神，和智慧还有心力的考验也是庞大的。 因为里面的许多运行模式，法印，口诀都是要相互配合的。 这些东西，给普通人还有一般的高手看了，估计看都要看晕，更别说是学会了。 不过还好，陈扬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所以这些东西都难不到他。 同时，陈扬也知道，要真正的将造化剑诀的威力施展出来，那还得有一口非常厉害的神剑。 不然的话，剑术再厉害。敌人使个厉害的法器将自身罩住，那么所有的剑光都刺杀不进去！ “若是有盘皇剑给我，以盘皇剑的锋利，那么我施展这造化剑诀出来，定然是所向披靡！”陈扬不禁如是想。 之前，教神雅琳娜利用盘皇剑施展了盘皇戮天神剑术，但是显然，那门剑术和造化剑诀比起来，那是提鞋都不配。 盘皇戮天神剑术并不是盘皇所创的，那门剑术是雅琳娜自个创的，不过是取了这个名。 再则，昨天是凝眸在施展，凝眸不过是雅琳娜的一尊元神。再加上天陵老祖的众弟子全部合力，又运用了法宝抵挡，所以才可以支撑良久。 可以说，昨天盘皇戮天神剑术的威力并没有真正的体现出来。 陈扬彻底领悟造化剑诀，一个小时后，他已经学会了这门厉害的功法。 随后，陈扬又学习星辰凝华术！ 这么术法则是抽取星辰之力，以假乱真，制造无穷幻觉。 若是真到了极限，可以让人感觉漫天星辰落地，天旋地转，无法自持！ 这是不依靠法宝，以自身的法力来创造一个小世界！ 陈扬马上就懂了星辰凝华术的奥妙。这门法术并不难学，难就难在能够施展到什么程度。 如果施展的不行，敌人一下就可以破开这层奥妙。 陈扬又用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他再次学会了星辰凝华术！ 最后，最难的就是大命运术！ 大命运术是要掌控天地气运，改变命运！ 当然，这个术法已经算得上是禁咒级别了。一旦发动，要融合天地的规则，化身为命运之神。当你以命运之神的身份将敌人的命运改变时，就是术法成功之时！ 这一门术法，以陈扬目前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施展成功。 陈扬先是理解大命运术，一个小时后，他理解了大命运术。但他依然无法施展大命运术！ 这门大命运术对施法者的要求太高了。 “怎么了？”陆月华见状，说道：“怎么突然垂头丧气了？” 陈扬便说道：“我已经将龙族中的造化剑诀还有星辰凝华术都已经学会了。” “什么？你这么快就学会了？怎么可能？这两门功法都是非常难的。”陆月华一脸不可置信。 陈扬并无得色，他说道：“虽然有些难，但是难不倒我。可现在，我根本无法学会大命运术！” 陆月华说道：“我道你在丧气什么，这大命运术，连龙神都没有完全学会。你这坐了这么一会，就想将大命运术学会。那岂不是痴人说梦？” 陈扬说道：“大命运术虽然很深奥难懂，但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我的修为还差太远，根本无法推动命运之轮！” 陆月华说道：“大命运术这种术法，其实本来就不该存在世间的。人的命运乃是天定，这门术法却要改变人的命运。这本就是天地大忌。你学不会也是理所应当！” 陈扬说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吧。” 这时候，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阳光猛烈起来。 整个树林都沐浴在这样明媚的阳光之下。 陆月华说道：“隔了这么久，教神雅琳娜和天陵老祖都未追过来，看来他们的确是已经失去了我们的踪迹。你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第653章 “让它热闹起来？”封染眼睛亮亮的，她对卓施然的钦佩早已经不止一点两点了。 此刻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卓施然，“卓姐姐，怎么让它热闹起来啊？” 卓施然想了想，说道，“那办法可就太多了，让你表演个喷火什么的，黑陵再表演个胸口碎大石什么的，或者我用虫子们表演个傀儡戏？热闹起来还不容易么……” “喷、喷……喷火？？”封染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也是，对于她这样的贵族小姐而言。 卓施然的一切，卓施然的一举手一投足，她可能就连呼吸，对于那些贵族家的族人而言，都是离经叛道的。 “会喷火吗？不会我改天教你。”卓施然放下了筷子，“总之，到时候真要是开张了，就找点表演什么的，然后开业筹备每桌的客人吃菜之余，可以得一个免费的菜之类的。” “民以食为天，只要东西好吃，还怕没人来么。”卓施然想了想，又说道，“更何况，这个地方有多难吃，估计也不止我们知道，应该众所周知了，这样新开张如果味道好了，这种反差感，更能让人心里有深刻印象。” “你倒是会想！”就在此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声线很好辨认，卓施然转眸看向了在门口站着的殷泽安。 她笑了，“哦，送钱的来了。” 殷泽安咬牙切齿地走了进来，瞪着她，也瞪着蒋天星。 蒋天星双手抱臂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殷泽安，脸上似笑非笑的，也跟着卓施然说道，“是啊，送钱的来了。” 殷泽安牙齿快咬碎了。 蒋天星笑道，“我说过的吧？不要惹她不要惹她，你不听。” “你少马后炮！”殷泽安说着，就梆一声，将今日的账册和装了通宝的箱子放在了桌面上。 卓施然懒得清点账目，转眸看向蒋天星。 蒋天星是个商人，清点账目是基本技能，他很快就打开账册过目。 然后从通宝箱子里分了差不多快八成的通宝出来给卓施然。 殷泽安眼睛都瞪圆了，“你不是！五成吗？” “这次施然出力得太多，我拿两成都很不好意思了。”蒋天星笑道。 “你可真是会借花献佛啊。”殷泽安咬牙，然后冷笑道，“你们刚才那想法倒是够好，但也够离谱的，做酒楼？卓施然，你胆子真是不小，五大世家里，四个恨不得吃你肉喝你血了，就剩个霍家和你无冤无仇的，你现在要把他们也得罪了？弄个齐齐整整是吧？？” 卓施然闻言笑道，“看不出来小包对我还挺关心的。” “小什么……？！”殷泽安眼睛都圆了，难以置信地说道，“我不姓包！” 卓施然摆了摆手，“总之，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如果霍家真有不满的话，霍三少爷会告诉我的，你说对吧？霍三少爷。” 殷泽安就看到卓施然说着，朝着一旁窗边位置的人看了过去。 那人一身低调，头上还带着个斗笠，一直在默默喝茶，任谁都看不出会是霍家公子。 直到听到卓施然这话，他才抬起头来。 第654章 第二千零九十五章她又自作多情了 各大机构都有强者光顾，就是抓天骄。 被抓走了一个又一个！ 各方知道天骄被抓走，可得到战部军首的提醒后，只能作罢。 声称昨晚都是误会。 心都在流血。 他们培养了十几年，二十年的天骄，结果最后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如何不心痛？ 关键连战部军首都在说你们就是在浪费这群天骄的天赋罢了，交给人家，才能真正实现出各自的潜力。 因为是战部军首，他们根本没法反驳。 如果他们知道战部军首在神话之境的基础上又有质的飞跃，怕会大跌眼镜。 “干脆，整个龙国都来抓一波？” 尽管抓了很多天骄，可叶凌天觉得还是不够。 未来的敌人太强大了，不可能就他一个人来应付。 所以叶凌天暂停前往超凡领域，一边让人抓天骄，一边对他们特训。 当然每个人都有机会被特训。 像燕北归，姜倚天以及南北军神自然是第一档的特训，叶凌天要在进入超凡领域前，让他们都突破到神话之境。 其余的人尽可能的都要成为神天至尊...... 这样的战力储备，才有可能应付未知的恐怖。 星国和51区太强大了，还有很多未知的敌人更是恐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全龙国都频繁传出天骄被抓的事件...... 真是到处都有。 叶凌天则是鼓励手下去抓天骄来，甚至是奖励制度。 不过他提了一条——别把陈潇染带回来！ 这女人哪怕再厉害，他宁可不要。 而回到沪海的陈潇染也是听到这消息。 神秘势力抓捕天骄？ 她岂不是最热门的？ 如果她暴露了的话，那就难办了。 听过战部叛徒的事件，让陈潇染不相信任何人。 她连忙躲避起来，生怕被人发现，尤其知道她的天赋后，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她不敢去赌的！ 殊不知，她这就是自作多情了。 根本没有人抓她的...... 接下来到处都是噩耗。 叶凌天也是故意把抓天骄这件事，硬生生营造成黑暗势力的假象。 为的就是不让各方起疑心。 战部军首则是全方位配合，营造出一个黑暗势力抓捕天骄的假象...... 但只有被抓走的天骄，才知道有多香？ 这完全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军首特地提供的基地里，叶凌天使出浑身解数来提高他们。 幸好资源充足，尤其是太阴之源在手上，加上从天堂岛带出来的天材地宝，是随便可以应付的。 就是这样的特训下，每个人都提高很快的。 神话之境！！！ 燕北归，姜倚天以及南北军神都突破到了。 另外，小天师这边，龙虎山的气运问题还没解决，他还是无法修炼玄术道法的。 依旧是纯体修！ 延续了叶凌天的路子，结果强得令人发指。 分别与燕北归几人打了一场，结果都是不相上下。 只要能躲开几人的精神领域，他都是可以与之一战的。 如果掉入他们的精神领域，那小天师也没办法，毕竟他不是叶凌天。 不过叶凌天觉得神话之境还是不够多...... 第655章 霍之洲的目光略带深意地看向了卓施然。 这些贵族世家都一样，卓施然自己就是从世家里走出来的，所以非常清楚。 哪怕大家同为族中子弟，也会有的子弟更受家族优待和重视，有的子弟则是会被忽视或者无视。 而这都取决于父辈的本事和自己的本事。 从卓施然这里不难看出，甚至就连父辈的本事都不一定重要，因为她爹早早就没了的。 只有自己的本事才是最被看重的。 所以作为族中子弟，想要受到家族重视，起码得做出些成绩来。 霍之洲现在的情况应该就是这样。 他有些本事，也有自己的抱负，但是需要慎重思考，不能贸然决定。 因为在这样的家族里，很多人都是这样，机会可能只有一次，做不出成绩来，往后资源就不会再往他头上倾斜了。 这一点，被卓施然毫不犹豫地点出来了。 霍之洲的目光停留在卓施然的背影，直到她从酒楼里离开。 扶苏在一旁叫了他一声，“霍三少爷。” “嗯？”霍之洲认出这是卓施然身旁的一个仆从，“怎么了？” “您要是再不尝尝，就要被吃完了。”扶苏在一旁不好意思地提醒了一句。 霍之洲这才发觉，桌面上先前卓施然摆出来的那些看起来就很是美味的菜肴，此刻已经只剩一半了。 霍之洲都惊呆了，毕竟……在场的也都是些人物了。 两位黑市阁主，一位封家小姐。 但是此刻居然都吃得满嘴跑油，简直了。 “你们……”霍之洲诧异道，“至于吗？” 尤其是那个殷泽安，先前明明还和卓施然掐成那样，感觉都恨不得要咬死她了。 现在却是吃得满嘴跑油，着实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殷泽安说道，“霍少爷，你参与不参与？你要是不参与，这事儿我和蒋天星可就做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们和霍家抢生意。” 霍之洲惊呆了，“你这么快……就从了？” 殷泽安嘴里的食物还没有咽下去，目光看着霍之洲。 霍之洲觉得……应该不是错觉吧，不然自己为什么会从他的眼里，看出了几分怜悯？ “你这是什么眼神。”霍之洲说道。 殷泽安说道，“先前我对卓施然说话有些偏颇了。” “什么？”霍之洲不解。 殷泽安继续道，“先前我还说她五大世家里得罪了四个，就差霍家无仇无怨了。要我看，也就是她放了你们一马而已，不然就她的本事，想要和你们霍家在京城生意里打擂台，你们也就不用干了。” 霍之洲无奈道，“你至于吗，不就吃了几口菜……” 霍之洲一边说一边动了筷子，夹了一筷子菜肴送进嘴里。 然后，他的表情就停住了。 蒋天星嘴角噙着笑，看着霍之洲和殷泽安。 看到他们因为卓施然的厨艺而震惊的样子，蒋天星莫名就有了一种……自豪的感觉，与有荣焉似的。 “也就扶苏和黑陵给你们面子，没有动筷子，不然你们连口汤都喝不上。”蒋天星放下筷子笑道。 第656章 宫老爷子喝了口鸡汤，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是这件事，我不能同意。” 闻言，孟美云和宫潮齐齐变脸。 孟美云声音有些尖利： “为什么？” “是不是你老婆和你两个儿子反对？” 宫老爷子没有说话，表情很不好。 孟美云叫了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我儿子跟谁谈恋爱要他们同意？” “他们不就怕我儿子找到厉害的对象，以后跟他们分家产吗？” “他们别忘了，宫家就算没有我的份儿，但是有我儿子一份。” 宫老爷子听得直皱眉，但宫潮这个人是他搞出来的，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孽，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还没办法为自己辩解。 宫潮的眼神也很冷： “所以为了安抚他们，你反对我跟穆筝交往，是吗？” 宫老爷子有些不敢去看儿子的眼睛，又叹了口气： “小潮，除了穆筝，谁都行。” “如果你喜欢穆筝那样的，到时候爸给你介绍一个，比你小，还没孩子，怎么样？” 为了让宫潮放弃，宫老爷子又保证道： “你放心，你结婚所有的花销爸都包了，彩礼女方要多少给多少，你们的婚房你想买在哪就买在哪，爸出资，怎么样？” 宫潮的心都凉了。 虽然他早就猜到宫老爷子的反应，但真的面对，心里还是会失望。 非常失望。 “如果我不要别人，就只要穆筝呢？”宫潮问。 宫老爷子眼神冷了冷： “小潮，你一向懂事，怎么这会儿就这么拧巴呢？” “那穆筝有什么好的？孩子都生了，看着也是个不服管的。你以为你跟她结婚就能有助力吗？你别妄想了，就算穆筝答应嫁给你，以她的骄傲，她不可能让你掺和宫家的事。” “更不会让你借助穆家的势力跟你两个哥哥争什么。” “呵呵。”宫潮嗤笑道：“说来说去，你跟他们一样，你们一直在防着我，防着我争家产。” 宫老爷子沉着脸，沉默表示默认。 宫潮眼睛里闪烁着逼人的恨意： “你从来就没把我当儿子。” “在你心里，你从一开始就恨不能我没有出生。你怕我毁了你的家，怕我分走你那两个儿子的东西。” 他突然腾地一声站起来，冲着宫老爷子厉声吼道： “你以为我愿意当你儿子吗？” “你太可笑了，我宁愿我的父亲是乞丐，是杀人犯，也不愿意是你这个虚伪的小人！” “儿子！”孟美云厉声尖叫：“你在胡说什么，你疯了吗？” 宫老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宫潮，惊呆了。 这是他的儿子吗？ 宫潮瞪着双眼，眼珠子上蹦出了红血丝。 他那满眼的恨意简直触目惊心，仿佛眼前的老人不是他的亲生父亲，而是杀父仇人。 父子俩四目相对，一个愤怒愤恨，一个大惊失色。 孟美云冲过去，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宫潮的脸上。 “啪”的一声。 “跟你爸爸道歉！”孟美云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在隐隐发抖。 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宫潮跟宫老爷子闹崩了，他们母子俩该怎么办？ 第657章 第二千零九十八章燕北归的往事 叶凌天怒瞪了两人一眼道：“不是，你俩胆子这么小？你俩已经是神话之境了，怎么自己忘了？” “再者说，神话之境的剑修我们也有啊，老燕就是啊！” 叶凌天都不需要提自己...... 一个燕北归都能横着走！ 不够的话再来个姜倚天！ 还不行，再来个极致的横练纯体修小天师够不够？ 南北军神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不好意思，忘了我们也是神话之境了。主要提升太快，我们还没适应呢！” 这倒不是耍宝，还真是一样。 真没适应。 当然不仅仅是他们，很多人都不适应。 本来都是蝼蚁，都习惯了天至尊是神灵的感觉。 结果突然间天至尊成垃圾了。 如何适应？ 瞬间他们成大天至尊，甚至神天至尊了。 过去是龙国噩梦的龙琦千绝是垃圾了？ 很多人都没缓过这个劲来。 叶凌天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怪不得来的路上，一个个都鬼鬼祟祟，跟个小偷一样。 原来如此。 给众人开始一个概念，他们现在很强了。 来超凡领域就是横行无忌，欺男霸女的！ 当然距离他想要的还差很远而已...... 灌输这个概念后，大家这才缓过神来，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一个个也都挺起胸膛了...... 但叶凌天认为还不够。 他们更应该要像是入侵者一样！ “主人，快要到我家族的地盘了......” 燕北归凑到叶凌天身边。 开始诉说他的往事。 他出身于一个剑修世家，有天至尊的剑修坐镇，但听闻祖上有传奇存在。 燕北归知道的并不多，主要是他的身份，他父亲是剑修燕家的嫡系，母亲却是婢女。 这导致他出身后，地位卑贱，发配成杂役。 父亲压根不承认他的存在，甚至连母亲也当他是失败品。 尽管他也有剑修天赋，可在这种剑修世家，他这种天赋的太多了。 连母亲都嫌弃他！ 据说她母亲想母凭子贵，一举在燕家站稳脚跟。 燕北归的到来并没有改变...... 所以母亲都不见他，加上父亲以及家族都不认他，都当他是小杂役。 也没有任何资源去支持他修炼。 燕北归一气之下，索性离开了超凡领域，来到世俗。 他最珍贵的便是“燕北归”这个名字！ 本想平凡度过此生。 可在后续听到母亲的又一儿子燕南天成功成为燕家有史以来最惊艳的天骄，说是能问鼎老祖宗踏过的境界！ 他母亲也成功嫁入“豪门”，在剑修燕家位高权重，靠着母凭子贵，实现了她的梦想。 至于燕北归，早就被他们给遗忘。 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燕北归才开始踏入武道的，想给父亲和家族，尤其是母亲来证明他们当初错了。 这就是他大龄入武道的真相。 不得不说超凡领域的恐怖，燕北归的天赋在世俗简直爆表。 可尽快他修炼到极致，那也远远成不了天至尊，他的出现就是找强者切磋，提高自己。 还好遇到了叶凌天，这才圆梦...... 不过如今这个梦想早就被踩在脚下了，他都神话之境了...... 第658章 因为时间已经不早，试炼场这边已经很是冷清了，所以此刻这边就算打起来，也不会引人注目。 更何况，黑市有黑市的规矩，黑市的人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其中有一个很通用的准则就是——少管闲事。 所以他们就算在这里打死了，估计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黑市处处埋尸骨，这话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在这些人，过来将卓施然和商霆包围了之后，原本旁边还有些人的。 瞧见这边的架势不一般，都纷纷作鸟兽散了，现在这边可真算是一个……人迹罕至。 月黑风高，杀人夜。 从这些人的衣装看来，其实都看不出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可是，只要懂门道的，比如商霆，很快就能看出门道来。 商霆很快就从他们的驭兽器上，看出了门道来。 商霆略略偏头，对自己身后的卓施然说道，“当心了，这些人，全都是商家斩首堂的人。” “斩首堂？”卓施然听了这个名词，有些了然道，“就是商家那个专司战斗的？” “对。”商霆说道，“就是他们。” 按说每个家族都有自己负责战斗的组织，封家没有，封家全员皆是骁勇善战的原因，所以没有专门的额外划分。 卓家虽然有，但是近年来，卓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战斗力出众的人，所以渐渐没落。 言家有个什么行刑堂，商家好像就是这个斩首堂了。 斩首堂也谐音为战兽堂，比起商家有很多其他的，专司捕捉异兽，驯养异兽，以及用来繁殖和贩卖的那些人而言。 战兽堂的人不仅专门负责战斗，就连他们的驭兽，听说也都是最能战斗的那一种。 而且卓施然听说，商家若是有什么叛徒，会受到斩首堂七七四十九天的追杀。 如果在此番追杀中，能够活下来的话，那么商家就会放过这个叛出家族的子弟。 卓施然原本还没看出来这些围过来的人，竟是商家斩首堂的人。 眼下听到商霆这么说，卓施然眉心拧了拧，想到了商家斩首堂的职责。 她也略略偏头，对身后的商霆说道，“我说，你确定他们是来找我的吗？他们该不会是来追杀你这个叛徒的吧？该不会我才是那个被殃及的池鱼？” 很快就听到了商霆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意思，“你被殃及个屁！我才是被殃及的！我一年前就已经脱离斩首堂追杀了！” “啧。”卓施然啧了一声，商霆听得出她声音里好像……还有点失望？ 商霆咬牙道，“你啧这一声是什么意思，怎么？要是真的是来追杀我的，我们被这样一起围了，你还跑得了不成？” “也不一定就不成啊。”卓施然说道，“我别的不说，逃跑功夫相当一流的，不过既然是冲着我来的，跑得了一时也跑不了一世，再说了，也的确不是我的风格。” 商霆还没说话，就感觉到，她的背轻轻靠在了他的背上。 “你……”商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了一阵磅礴温润的灵力，往他身上灌了过来，简直打脑壳。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肩膀上先前被她两刀子钉在地上，顺便连戒石都给扎裂了的，那两个伤口。 此刻麻麻痒痒的，好像……在飞速愈合着。 卓施然低声说道，“先给你治治。等会打起来，可别偷懒啊。” 商霆差点给气笑了。 还不等他说话，围上来的那些人里，就有一道声音响起。 “卓施然，你杀害我族子弟，偷学我族秘技，其罪当诛。但念在你非我族中人，不懂我族规矩，留你一命，带你回去让你好好交待交待，究竟是从何处，是如何习得我族秘技的。” 卓施然听着这内容，“果然是冲我的能力来的。” 商霆哼笑了一声，低声对卓施然说道，“我都说了不是冲我来的，既然和我没有关系，我可以走了吧？” 卓施然嘿嘿一笑，“别呀，我都给你治伤了，来而不往非礼也。” 商霆咬了咬后槽牙，“那你怎么不说说我那伤是怎么来的……” 就在这时，先前那道给卓施然‘定罪’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说道，“商霆，你叛出家族，受住了斩首堂的追杀，按说应该夹紧尾巴做人，没想到居然与卓施然勾结，家族自然不能容你。所以……” 还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商霆觉得自己的伤势差不多了，马上就发动了攻击。 他的长鞭呼啸着朝着那些人攻击了过去！ 并且在同一时刻，对卓施然说道，“揍他们！别让他们拖时间！斩首堂因为很多时候对付的是自家叛徒，所以他们很多本事都是针对驭兽术的！” “他们结出的阵法会削弱驭兽术！”商霆说道。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长刀在手里倏然出现，“原来如此。” 她的话音刚落，身形就在原地，倏然消失了！ “注意她的身法！结网！”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指挥着。 一众商家斩首堂的人，很显然个个战斗水平都不差，而且训练有素，动作整齐一致。 在听到命令的瞬间，纷纷召唤出了驭兽来。 各种蜘蛛异兽纷纷吐丝结网的朝着卓施然裹缠过去。 卓施然只一挥刀，刀身很快就被各种蛛丝绞缠起来，简直难以寸进。 而且细看不难看出，这些蜘蛛可能都经过了专门的炼制，它们的蛛丝蛛网上，似乎都有着某种咒文的纹路在蔓延着。 这倒是让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 她眯眼看着这些蛛丝蛛网。 看在众人眼里，好像是她忽然就放弃了躲避，又或者说是她躲避失败了？ 总之，那些蛛丝蛛网，太过密集，裹缠住了她的长刀之后，还将她的身子也给裹了起来。 商霆在一旁面色一变，“喂！你不是吧？！你刚打我时那么利索！现在怎么……” 卓施然的声音倒没有什么慌忙，只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蛛丝，低声说了句，“他们的这个蛛丝蛛网，好像不太对劲……” 第659章 “当然不对劲！那是斩首堂独有的秘传之法。”商霆说道，“他们的蛛网都是炼过的，就是为了能够控制住对手。” “既然已经控制住了卓施然。”那个清清冷冷的女声说道，“就把商霆也拿下，我看他刚才和卓施然在擂台上时，打得束手束脚的，还不知道偷偷藏了底牌，那么不想让家族知道？倒是颇有古怪。” 商霆听到商鹊这话的内容，眼色有些变了。 他握紧了拳头，他的确藏着些不为人知的能力和底牌，他可以引窍。 但和普通的引窍不同，他不仅可以引窍，暂时提高自己的能力，而且，过后还不会因为强行透支自己的力量而虚弱。 因为他的引窍，并不是因为透支自己的力量去吸取天地灵力。 他的引窍，是使用驭兽的力量，这一招，叫做——兽血灵犀。 他不仅能够使用驭兽的力量，还能使用某种程度的驭兽的灵力，甚至，还能够让驭兽为自己分摊伤害。 简直就是某种程度上的同生共死，但，人类的身体，是很脆弱的。 不像某些异兽，皮糙肉厚，防御力非常强悍。 所以，异兽能够给自己分摊伤害，和异兽同生共死的话，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就是借了异兽的防御力和血条。 这种技能，商霆并不想让商家知道。 但是此刻，恐怕不暴露也不行了。 “动手。”商鹊下令道，“正好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本事要藏着掖着的。” 商霆握紧了手里的鞭子，幽蓝的瞳眸里，眸色渐深。 眼下可能不暴露都不行了，而且就算暴露，但因为这也属于驭兽术中的一种。 多少也会受到斩首堂的压制。 商霆手中捏了个诀，已经准备使用自己独特的引窍——兽血灵犀。 有一些奇特的纹路，渐渐在他的眼眶周围凝聚。 但还不等他使出兽血灵犀来。 他的手腕就被握住了。 “啪”一声，他手腕被握住的瞬间，商霆愣住了。 不仅他愣住了。 商家斩首堂的人也都统统愣住了。 “怎么会……” “她怎么会脱离……” 卓施然一手握住了商霆的手腕，另一只手，随便扯了扯身上黏着的蛛丝。 商霆瞳孔骤然收缩，定定看着她，“你怎么……我还以为你完蛋了。” “不至于。”卓施然扯唇一笑，淡声说道，“我想了想，你应该的确是被我殃及了的，所以你还是别暴露了，好好个本事，宁愿输了让我赚钱都没暴露的本事，现在要是暴露了未免也太亏了。所以还是我来吧。” “你……”商霆定定看着她，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卓施然看向了斩首堂的那些人，“刚才觉得你们的蛛网有点意思，所以才打算凑近看看。” “凑、凑……凑近看看？”斩首堂的人很显然也对卓施然那么顺利就解围，而感到非常震惊，此刻说话时，声音里都难掩震惊之意。 因为他们都听了出来，卓施然话里这个凑近看看的意思。 该不会指的就是刚才束手就擒，任由他们用蛛网困住自己，好近距离看一看他们的蛛网有什么端倪吧？ “简直大言不惭！”斩首堂有人怒喝道。 卓施然看向他们，“就当我大言不惭好了，我看明白了，你们这个蛛网挺有门道的，应该是专门炼过吧……” “但就我所知的，能当做蛊来炼的毒虫……蜘蛛的确可以算其一。”卓施然说道。 卓施然这话一出，斩首堂的人们，脸色都有些变了。 卓施然笑了笑，“玩蛊？我最近正好对玩蛊有点兴趣，所以，你们的网，我已经试过了。到我了吧？” 卓施然说出这话的时候，商霆愣了愣。 他觉得这话有些耳熟，卓施然好像在擂台上的时候，也和他说过一样的话语。 而就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马上就对他进行了强力的反击。 现在，她又说出了这样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商霆觉得，大概就是和先前差不多的感觉吧。 像卓施然这样的人，和她是对手的时候，只觉得简直棘手极了，碰到这样的人，简直是个全方位无死角的刺头。 不管想从什么角度去碰一下，都得扎一手的刺！ 可是当和她不是对手，而是同仇敌忾的队友时。 好像就变得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 在听到她这种话的时候，好像都没有什么好再慌乱的了。 商鹊在斩首堂的人群里冷笑着，“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们的蜘蛛都是专门炼制过的毒虫，都已经成了蛊虫。 所以才会不受他们阵法的压制，因为这些蜘蛛，某种角度上，更接近于是在用蛊术而不是在用驭兽术了！ 卓施然真是大言不惭，才敢做出这样一副狂妄的样子！ 商鹊冷冷地看着她。 然后，就看到了卓施然朝着他们的方向，虚虚地伸出了手来。 她双手的五指张开，朝着他们的方向伸出手去。 没有人觉得有任何的异常，在第一时间，他们甚至没有觉得，这是卓施然的攻击。 他们只是觉得，这应该只是卓施然的一个……起手式？ “吓唬谁呢？”有人嘀咕着。 然后下一秒，他就发出了惨烈的嘶吼声。 “啊——！” 他躺倒了地上，身体抽搐着，像是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口吐白沫，眼睛死死地看着商鹊的方向，嘴里发出细细的音节来，“嘶……嘶……四小姐，救我……救救我！” 商鹊的眼睛蓦地睁大，她猛地转眸看向卓施然，“你做了什么？” 卓施然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你究竟做了什么？！”商鹊继续追问道。 卓施然说道，“玩蛊啊。” 就在此时，众人才终于看到了她手中的东西，那些线条逐渐开始成型。 一条条，透明的线条，渐渐有了些许颜色，但依旧显得有些模糊，宛如能够在他们视觉里隐身一样。 根本无迹可寻。 此刻显露出了形状，他们才看到了那些密集的线条，从她手指中迸发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直直过来，宛如一根根利刺！ 第660章 徐洪刚眼皮跳了下：“我的老同学的确是有人知道的，但又怎么会……” “我怀疑是康德旺，会不会是他从你同学口中知道了这事，然后就告诉了江州的某些人。”乔梁索性直接说了。 徐洪刚的眼皮又跳了一下，沉思片刻，点点头：“似乎，应该是这样，似乎，我明白了。” 乔梁道：“徐部长，我有一种直觉。” “什么直觉？”徐洪刚看着乔梁。 “在你去北京学习期间，似乎有人一直在盯着你，当然，我说的盯着不是跟踪。” 徐洪刚眉头微微皱起，又沉思起来。 乔梁也不说话，继续喝水。 半天，徐洪刚吸了一口烟，徐徐突出一串烟圈，眯缝起眼睛，看着这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扩散…… “这年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徐洪刚轻笑一声。 “是的。”乔梁点点头。 “对了，你和小章还好吧？”徐洪刚突然转移话题问了一句。 乔梁一怔，不知徐洪刚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自己和章梅离婚的事当然是不能告诉徐洪刚的，谁都不能说，于是点头：“还好。” “嗯，那就好，婚姻是人一辈子中最重要的事情，要好好珍惜，要好好维护。”徐洪刚点点头。 乔梁心里涌出一股悲凉，珍惜个鸟，维护个屁，早就散了。 “叶部长最近是不是工作上不大舒心？”徐洪刚又问。 乔梁想了想，自从徐洪刚去了北京，楚恒在工作上处处刁难架空叶心仪，叶心仪确实很不利索。 乔梁点点头：“似乎应该是。” “是因为楚部长吗？”徐洪刚问道。 乔梁又点点头。 徐洪刚点点头，连吸两口烟，接着轻轻哼笑一声。 乔梁猜不透徐洪刚此时是怎么想的，也不知他为何哼笑。 一会徐洪刚道：“小乔，你记住，不管楚部长今后如何继续刁难叶部长，不管叶部长受到多大委屈，不管谁对谁错，你都不要掺和。” 乔梁一时猜不透徐洪刚这话的意思，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徐洪刚接着站起来走到窗口，打开窗户，一股寒气涌进来，乔梁不由打了个冷战。 徐洪刚站在窗口，看着冬夜里深邃的夜空，沉默半天，喃喃道：“路漫漫，夜正长……” 乔梁沉默地看着徐洪刚的背影，琢磨着这两天发生的事，琢磨着徐洪刚今晚和自己说的话，陷入了沉思…… 天亮后，吃过早饭，徐洪刚接着就坐小郑的车走了，小郑直接送他回北京。 徐洪刚此次来去匆匆，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伴随着徐洪刚的来去，市委大院昨天还疯传的话题，今天就突然转了风向，大家又在猜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鼓徐洪刚，猜测徐洪刚这事会不会留下什么小尾巴。 两天后，上面终于传来了准确的消息，经组织调查，徐洪刚爱人孩子在美国的事属实，但花费资金来源合情合理，没有任何不当之处。 同时，因为徐洪刚没有及时向组织汇报家属在国外的事，省纪委向他提出了口头批评，下不为例。 果然一切如李有为所料，乔梁彻底松了口气。 松气的还有景浩然，如果徐洪刚真出了事，他可是负有没带好班子的责任，是不好向省委交代的。 唐树森则感到沮丧，尼玛，精心策划的一次出击，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就这么风声大雨点小结束了，枉费一片心机。 这让唐树森很不甘心。 既然不甘心，就要继续琢磨怎么搞徐洪刚，这小子在北京脱产学习，机会难得，可不能浪费了。 怎么再搞一下徐洪刚呢？唐树森转动着眼珠，琢磨着从康德旺那里得知的在黄原遇到乔梁和方小雅的事，琢磨着正泰集团接手松北文旅创业园项目的事，嘴角露出阴冷的笑…… 这天上午，乔梁正在楚恒办公室汇报一个事，叶心仪进来了。 “楚部长，我刚接到电话，关州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秦川要带人来我们这里参观学习，对方明天上午到。” 关州是江州的邻市，虽然和江州平级都是地级市，但面积和人口和江州没法比，是江东省最小的地级市，骆飞就在那里当市长。 “哦……”楚恒漫不经心点点头，“秦部长一行都有些什么人？” “除了秦部长，还有关州市委宣传部分管新闻的副部长，新闻科长，以及关州日报社的总编辑，他们此行，主要想了解我们红色旅游宣传方面的内容。”叶心仪道。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亲自接待秦部长一行。”楚恒接着对乔梁道，“乔主任，你再通知下报社那边，让文总明天参加对口接待。” 乔梁点点头，暗暗琢磨，既然是对口接待，从对方来的人员和学习的内容看，叶心仪理所当然是要参加接待的，但现在楚恒既不说让叶心仪参加，也不说不让她参加，不知真实意图如何。 想到这里，乔梁觉得有必要明确一下，就道：“楚部长，明天部里参加接待的人员还有哪些？” 楚恒干脆道：“除了我和你，你再通知下新闻科长。” 一听这话，乔梁的心一颤，尼玛，楚恒这样做，分明是故意要晾晒叶心仪，故意让她难看啊。 叶心仪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皮跳了下，抿抿嘴唇，接着就出去了。 看着叶心仪出去，楚恒嘴角隐隐露出一丝冷笑。 乔梁为叶心仪感到不平，刚要说什么，猛然想起徐洪刚叮嘱自己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决定什么都不说了，接着出去下通知。 下完通知，乔梁去了叶心仪办公室，她正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叶部长，明天的接待，对方分管新闻的副部长来，按说你应该参加的。”乔梁坐在叶心仪对面道。 叶心仪翻翻眼皮：“应该的事多了，但楚部长不让我参加，我也正好乐得清闲。” “你是不是心里不痛快？” “我有什么不痛快的？” “你心里明白。” 叶心仪冷笑一声：“自从徐部长去北京学习，类似的事不止一次了，我早就适应了，无所谓。” 乔梁叹了口气：“其实自从楚部长主持部里的工作，我就感觉到，他似乎处处和你过不去，刁难架空你不是一次两次了，你难道就这样一直忍下去 第661章 卓施然看着她，嘴角也挑起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没有什么温度，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就好像无论商鹊和商家这些人在这里说什么做什么，都没办法搞到她的心态似的。 卓施然说道，“上一个逼问我，说我偷学了他们家医术的人，现在还躺在家里，时不时尿失禁呢。” 卓施然看着商鹊的眼睛，“你也想试试吗？” 商鹊冷笑道，“我话还没有说完呢，我原本只是想将你活捉，但现在，我改主意了。像你这样的人，是个不受控制的变数，不知道会带来多少麻烦和变故。还是死了的好，死人是最安全的，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 话音刚落，商鹊的手腕就猛地一抖。 一道银光，极快！朝着卓施然闪了过来。 卓施然眼眸微微眯了眯，当即就要伸手。 却还不等她伸手，商霆就先出了手，他的鞭子疾甩了出去！ 一下子就和商鹊手里抖出来的那道银光缠在了一起！ 卓施然这下也就看清楚了，商鹊刚才手腕一抖给抖出来的那道银光，根本就不是什么鞭子。 商家人的武器，多半都是驭兽器，所以不是鞭就是杖的。 但是卓施然没有想到，商鹊的武器居然没那么简单，那不是普通的鞭子。 而是一条细细的银蛇！ 感觉上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浑身的鳞片都闪着银光，所以乍一眼看过去，像是金属打造的一般。 一双红色的眼睛，三角形的头，吐着信子。 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卓施然倒不是很怕蛇，只不过，这个蛇的模样，以及此刻商霆的表情，还是让卓施然没有对这个蛇太过小视。 “这是……银炎蛇？”商霆定定看着那和自己鞭子缠在一起的蛇，眼神里有着震惊之色。 “算你识货。”商鹊说道。 卓施然在一旁转眸看向了商霆，“银炎蛇？” “商家的异兽。”商霆说道，“商家很多子弟的驭兽都得自己去捕获，但是银炎蛇，却是传下来的，因为银炎蛇在这片大陆都已经非常少见的原因。” “谁得到了商家银炎蛇的传承，就是长老们认定的继承人。”商霆说道。 卓施然听了之后，刚想问句什么。 商鹊就控制着那条蛇，从商霆的鞭子绞缠里往外挣脱。 卓施然看了她一眼，手里的蛊丝顿时就朝着那条蛇缠了上去，将它和商霆的鞭子缠得紧紧的。 她好转头继续和商霆说话，她低声问，“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要？” 就是要叛逃，也等拿到了好东西再叛逃啊。 商霆一言难尽地看着卓施然，压低声音对她说道，“拉倒吧，要了这个我还能跑？这玩意儿要人的心血来培养的，双刃剑。这种世家，还能让人白白捡了便宜不成？” 卓施然听了这话，不由得想到了封炎，的确，这种东西通常都是双刃剑，这种从根子里就烂透了的世家，还能白白让人捡到便宜不成？ 嗯……那倒也不一定。 卓施然看着那条银蛇，先前还觉得它面目可憎，现在却忽然觉得有些赏心悦目起来？ 第662章 商霆注意到了卓施然的眼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一下子就领悟了卓施然这个眼神里的一些意思。 商霆眼睛睁大了几分，瞳孔骤缩，看着卓施然，“你想干什么你？” 他总觉得，卓施然在想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正常人都不会那么想的那种，但她却的的确确在想！ 卓施然侧目看了商霆一眼，这人倒是很灵性啊，居然看出来了她想干什么。 商霆压低声音同她说道，“银炎蛇的攻击很霸道，防御也出色，一身银色的鳞皮金铁难断。而且它的银炎相当霸道，会将沾染上的东西彻底熔尽为止！” 卓施然挑眉，也就在这个时候，那条银色的蛇，被商霆的鞭子和她的蛊丝缠得牢牢的。 也的确如同商霆所说的那般，它的鳞皮防御力出色，她的蛊丝根本就没能刺破它的鳞皮，没能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它似乎也因为被鞭子和蛊丝的裹缠而愤怒，于是一张嘴，就吐出了一团银炎。 银色的一团，看起来宛如水银似的。 卓施然很快就截断了蛊丝，而那银炎就落在了商霆的鞭子上。 只见那条鞭子，以很快的速度被熔尽、消失，就连一点灰烬都不剩！ 可以说是相当霸道了。 卓施然原本以为那是火焰，可是仔细看来，比起说是火焰的烧灼，不如说是一种腐蚀。 商鹊站在原地，没有动，感觉上就像是…… 她觉得有银炎蛇在，就已经足够对付卓施然和商霆，不需要她再做什么多余动作了。 她会信心如此，也正从侧面说明了，她对银炎蛇的本事的确是深信不疑。 银炎蛇失去了束缚之后，很快就朝着卓施然冲了过来。 它扭动着身子，异常的灵活。 而且它快要冲到卓施然跟前时，忽然张开了一对小小的翅膀！不是羽翼，也不是虫子的磷翅或者膜翅，而像是蝙蝠那样的皮翼。 虽然没有什么出色的飞行力，但也已经足够将它的身形从地面上弹起来！ 银炎蛇猛地振翅！身形顿时从地上弹了起来！朝着卓施然而去！ “卓九，当心！”商霆顿觉危险，一手就想要将卓施然拉到一旁躲开银炎蛇的袭击。 但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不仅没能将卓施然给拉开。 还听到了卓施然的一句…… “小东西，长得还挺别致。” 然后下一秒，商霆就看到那条闪着银光的银炎蛇，被卓施然一把就给攥在了手里。 商霆瞳孔紧缩，只觉得那一瞬间简直刺激得心脏都快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 尤其是，在看到卓施然一把攥住了银炎蛇的下一秒，银炎蛇就长大嘴巴，朝着卓施然手上咬下去！ 商霆连叫她当心都叫不出来了，这变故实在是太突然了。 要知道，银炎蛇的银炎，实际上就是它的毒液！那样霸道的银炎，被沾上都会被熔尽，更何况是被咬中。 一旦被咬中，那样霸道的毒液进入身体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商霆脑子里已经料想到了卓施然的结局。甚至有些不忍多看。 第663章 但是，却没有想到。 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没有银炎，什么都没有。 银炎蛇依旧大张着嘴，在卓施然的手上咬着，但是却咬不进去。 商霆这才注意到，卓施然手的皮肤表面，多了一层玉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但银炎蛇的尖牙好像就咬不进去了。 银炎蛇似乎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它猛烈喷吐出银炎来！ 但是那银色的宛如水银一样的东西，在卓施然的手臂上。 商霆又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画面太刺激了。 但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手臂被熔得伤口见骨什么的情况，都没有，那个银炎就那样在她手臂皮肤上停留着，却什么伤势都没有造成。 卓施然索性就张开手掌，将那团银炎握在了手里。 商家斩首堂的人，都震惊了。 就连商鹊的脸色也变了，“怎、怎么可能……？！” 其实卓施然在察觉到这个蛇虽然吐出的银炎名为银炎，但其实并不是火焰，而是某种它独有的腐蚀性的毒液之后。 卓施然就觉得威胁并不算太大了，她的玄玉手在面对朱雀之心那样狂烈的火焰性质的烧灼时，才会难以为继。 而这种腐蚀性的东西，反倒问题不大。 但是这对她问题不大，对其他人的问题还是很大的。 卓施然看着手里那团银炎，随意捏了捏，然后，她抬眸看向了商家众人。 几乎肉眼可见的，他们不少人，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卓施然说道，“这个银炎，有点意思啊。” 她说着，就将手里那团银炎，朝着商家众人丢了过去。 那些人几乎作鸟兽散地躲开，场面看起来，充满着一种荒诞和滑稽。 让商霆在一旁看着，觉得很是割裂。这些人，明明在追杀他的时候，那么冷酷无情。 此刻却被这个卓九，像逗猴儿似的……？ 商霆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是应该觉得卓施然太强，还是斩首堂太弱。 如果斩首堂太弱，自己当初被他们追得到处乱飞，岂不是显得很没有面子？ 如果是因为卓施然太强，那自己先前和她打的时候，输得并不算特别惨烈，岂不是被她放水很多？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画面出现了。 卓施然就跟玩儿似的，掐着这蛇的七寸，然后捏开它的嘴巴，让它咬，让它吐出银炎来。 然后她再将银炎一团团丢出去，激得那些商家斩首堂的人滋儿哇乱叫的。 其实没有这么夸张，但他们左躲右闪的样子，的确是挺热闹的。 就在此时，商鹊终于忍不住了，她手里猛地捏出几个术诀来。 卓施然并不懂得什么驭兽术，但是看着商鹊忽然要发功的样子，也并不怠慢。 她顺手就用蛊丝将银炎蛇的嘴缠了个结结实实的，它不要想张嘴了。 这样，就算商鹊想要再控制银炎蛇做出什么攻击，应该也是徒劳的。 但是商霆在一旁，却读懂了商鹊术诀里的几个术式。 他目光有些震惊，“你……” 第664章 商霆认出了商鹊术诀里的几个术式。 他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商鹊术诀里的几个术式，和他‘兽血灵犀’的术诀里的几个术式，是相差无几的！ 卓施然注意到了商霆目光的凝重严肃。 问道，“怎么了？” “当心，她要动真格了。”商霆压低声音，略略偏头，对身旁的卓施然说了一句。 而且他自己也扣紧了腰间的纳兽囊，低声对卓施然说道，“等会情况不对你就先跑。” “什么？”卓施然略有几分诧异。 商霆慢慢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丝毫不从商鹊身上挪开，低声对卓施然说道，“我会拦住她，你先跑。” 卓施然眉梢轻挑，没有说话。 商霆说道，“我看出来你在擂台上对我放水了，所以现在就当我还你的，你先跑就是。她即将使用的招数，应该会挺棘手的。” “什么招数？”卓施然问道。 “类似兽血强化的招数，但和普通引窍不同，这个因为是直接从驭兽身上强行吸取力量和能力，所以之后甚至不会有透支和反噬，而且只要驭兽术足够强大的话，就能携带足够多的驭兽，那么……” 商霆话还没说完，但是卓施然已经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了。 只要驭兽术练得好，就能携带更多的驭兽，这些驭兽都能作为她的‘电池’给她提供能量。 那么使用这个招数时，无论是实力和续航，都会得到极大提升。 卓施然看向了商鹊，商鹊那张清丽的小脸上，有一些看起来就很神秘诡谲的花纹在浮现。 透着一种神秘的美感。 她腰间挂着四个纳兽囊，从样式看来，就挺高档的，里面装着的驭兽应该水平不低。 都能够给她当做电池。 就在此时，商霆将卓施然一把推开了。 在推开卓施然之前，商霆低声说了句，“你快跑！现在起码算不止你在擂台上对我放水了……” 因为他自己也有所保留。 只不过，还不等商霆与商鹊对上，就听见了一道清清泠泠的，带着轻笑的女声。 宛如泉水叮咚，流水淙淙，非常好听。 带着笑意落在他耳畔，说道，“跑？瞧不起谁呢。” “卓九你……！”商霆简直无语了，这姑娘怎么就不听劝呢。 就在此时，商鹊在对面笑了起来，她的笑声由小及大，从轻轻的笑，变成了狂妄的大笑。 “卓施然你可真是不怕死啊。”商鹊说道，“你的美貌还是颇有用处的，难得我这位族兄想要保护你，按说从家族叛逃出去的人，通常都是颇为自私自利的，他居然不顾自身安危想要保护你，而你居然不识好歹！” “既然你不怕死，我便成全你！”商鹊冷笑道。 不难看出，她的皮肤都开始往外泛出银白的颜色来，感觉上，和卓施然手里禁锢着的那条银炎蛇，如出一辙。 而卓施然手里禁锢着的那条银炎蛇，看起来显然没有了先前的精气神，看起来已经有些蔫蔫儿的了。 大概就是因为被商鹊通过术式抽取了力量的原因，不管她使用的是什么术式，不难看出，挺霸道的。 第665章 也难怪她说话会这么狂，的确有狂的理由，不愧是商家这一辈年轻人中的佼佼者。 只可惜…… 只可惜遇到了她卓施然。 卓施然冷眼看着商鹊狂妄的笑容，表情很是平静、淡定。 她越是这样平静淡定，商鹊心里反倒觉得有些不妥起来。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商鹊大概是受不了卓施然这淡定的表情，猝然出手，只想赶紧撕碎卓施然脸上这淡定的表情，她要看到这个女子求饶！她要看到这个女子哀嚎！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商鹊话音未落，身形已经闪到了卓施然的身旁。 因为速度很快，卷起了凛冽的风。 商霆低声提醒，“小心！” 他没想到！这个商鹊竟然…… 商霆急道，“她能同时吸取两种驭兽的能力和力量！” 皮肤上的银光，无疑是银炎蛇那一身银色鳞皮的防御力。 而这个速度，还有攻击向卓施然时的那一记能发出铿锵之声的爪击……无疑是某种速度很快的飞禽类驭兽。 或许就是某种鹰隼类的飞禽驭兽！ 但商鹊虽是闪到了卓施然身旁，攻击却并没能顺利攻击到卓施然。 噌！一声，就被卓施然挡开了。 “你可能，不够了解我。”卓施然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语气里并无任何慌乱，就好像对于她而言，商鹊刚才的攻击，不痛不痒、不值一提似的。 “谁想要了解你！”商鹊低吼一声，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更迅疾！更猛烈！ 但是随之而来的，依旧不是攻击落到身体上的闷顿声响，又是一声攻击被挡住的铿锵之声。 依旧没有击中。 然后，商鹊又听到了卓施然和先前没有什么差别的，淡淡的声音。 “你如果够了解我，应该就知道，在我面前放狠话，是不明智的选择。”卓施然淡声说道。 商鹊在听到卓施然这话的瞬间，有些很莫名的紧张！ 就像是，动物在危险来临之前，会有的那种天生的敏锐感知。 商鹊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好像都竖起来了。 下一秒，她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很明显的刺痛，但是却并不是太痛，只在身体的某个位置出现了一瞬。 就好像，卓施然的攻击打在了这个位置，然后她这个位置就痛了一下。 但是…… “你就这点本事？”商鹊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忽然刺痛的部位。 那里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了什么痛觉，甚至也不是什么要害位置。 商鹊笑了起来，“你就这点本事还敢对我大放厥词？！” 可是她在卓施然脸上也看到了笑容，而且卓施然脸上的笑容，似笑非笑的，一看就让人觉得不妥的那种！ 只不过卓施然没有说话，只朝她做了一个手势——伸出一只手，勾了勾。 可以说是相当地挑衅了！ 于是很快，两人之间的战斗再次一触即发！ 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都速度极快，短短几息之间，就已经过招数次。 滴答……滴答…… 鲜血从卓施然的手指往下滴落。 第666章 “困魔链？” 阴阳道叶桑和修罗道厉天也同时看向澹台韵，对于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 困魔链并非魔天域的法宝，在很久之前，是一个绝世强者祭炼而出，用来对付魔天域修士的，因此得名困魔链。 法宝威力很强，能封天锁地，被困其中之人很难逃脱。 所以冥空等人都很诧异，曾经用来对付他们魔天域的法宝，如今却落在了澹台韵手中。 高天之上，祭出困魔链的澹台韵只是淡然一笑：“机缘巧合得到了此物罢了。” 她并未做具体的解释。 冥空等人皆蹙眉。 他们也被困魔链封锁在这一方天地当中，虽然只是封困，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但那毕竟是曾经用来对付魔天域修士的法宝，几人心里都有些膈应。 澹台韵似乎看出了他们的顾虑，便沉声道：“你们无须担心，这困魔链上早已留下了我的印记，绝不会反噬到你们。” “如此最好。” 冥空冷冷的说了一句，便催动黄泉钟朝前飞去。 厉天脚下的金蝉宝靴绽放光芒，虽然比冥空动得迟一些，但眨眼间便超过了冥空。 冥空不爽道：“我和澹台韵都祭出了可以针对林清欢的法宝，你修罗道的宝物那么多，总不能只给你一件自保的东西吧？” 不等厉天回话，冥空又转身看向后面的叶桑：“天魔四道你阴阳道也不是最弱的，总不能被红尘道给比下去？” 言下之意，是让叶桑也将自己的法宝拿出来。 但澹台韵听到这话明显不高兴了，她眼中闪烁寒芒，质问道：“冥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的确，红尘道落寞了许多，在天魔四道中只能敬陪末座，这一点红尘道的人也都心知肚明，但谁愿意听别人提说？ 为了不发生内讧，冥空哈哈一笑，道：“澹台少主莫要生气，虽然红尘道现在是有些不如意，但这不出了你这样一位绝代天骄吗？我相信以澹台少主的天赋，将来必然能够重振红尘道辉煌！” “哼！” 听到这番说辞，澹台韵才冷哼一声，不与他计较。 轰！ 厉天虽然更快的靠近了林清欢，但由于金蝉宝靴并没有什么攻击性，所以没在第一时间出手。 “让开！” 冥空斜睨厉天一眼，呵斥一声之后便将黄泉钟朝林清欢推了过去。 大钟响起可怕的魔音，震荡天地，虽然只有丈许高，但却比天岳更为可怕，一般的登仙境修士都不敢与之撄锋，恐怕会被当场撞成肉泥！ 林清欢自也不敢小觑这准帝器，立刻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避开。 由于困魔链的存在，她逃不出这一方天地，索性也就不逃了！ “啊！” 在林清欢出击的那一瞬，立刻就有修士的惨呼声响起，血溅长空。 由于澹台韵困魔链所封困的空间范围太大，导致四道修士都被困在其中，林清欢逃不了，他们也逃不了。 柿子还得捡软的捏！ 四道修士，便是举霞境在林清欢面前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只需要一个照面，就当场毙命。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那些举霞境修士就全部死在了林清欢手里，尸体无力的从高空坠落下去，鲜血横流。 封锁空间之内，很快便只剩下了九个人。 除了澹台韵等人以外，就是四道另外四个登仙境修士。 但他们修为不如林清欢，也没有强大的法宝护体，一时间都有种唇亡齿寒的感觉，仿佛自己的生命随时都会在下一秒消散。 “澹台韵，瞧瞧你干的好事儿！” 自己的同门殒命，冥空忍不住怒喝一声。 澹台韵柳眉紧皱，这一点倒是她疏忽了，可刚才的情况也不是她可以选的，毕竟不及时祭出困魔链的话，很可能被林清欢逃走。 “少废话！”澹台韵回怼道，“死的不止是你黄泉道弟子！” 旋即，她给自家长老使了个眼色，那长老以迅雷之势飞到她身边，另外三道的登仙境修士也很聪明，立刻跟上。 他们来到澹台韵身旁，林清欢迅速出击。 但是。 澹台韵体内魔气纵横，虚空中锁链哗啦啦作响，再次蔓延，在澹台韵的身前形成一张大网拦住了林清欢。 继而，澹台韵打开一道缺口，把四个登仙境的修士送出了封锁空间。 有困魔链相护，林清欢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得澹台韵，于是立刻改变目标，朝着阴阳道叶桑杀去。 “哼！” 虚空中杀机凛然，林清欢那无比恐怖的威势落在叶桑的身上，叶桑当即冷哼一声，“林清欢，你觉得我就没有底牌了吗？” 话音落下，叶桑立刻祭出一把五色宝伞来！ 一股恐怖的凶威弥漫，这让林清欢陡然一凛。 为了对付他，已经出现三件准帝器了！ 第667章 也不咬死你，只是在爪子间来回拨弄玩弄你而已…… 一二三四，她的纳兽囊都被吸取过了。 商鹊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在她吸取了四个纳兽囊的力量中坚持下来。 她还从来没有被逼到这个程度过。 卓施然轻笑一声，终于开口，“我说过了，你不够了解我。” “谁想要了解你啊！”商鹊怒喝。 “所谓知己知彼……总之，你如果了解过，就该知道，当初言家那个言祎和我打的时候，兽血狂化之后，很快就被我放了气。”卓施然说道。 商鹊一愣。 放了……气？她并不是傻子，若是傻子也不会被家族器重了。 商鹊好像忽然明白了，不是卓施然忽然变强了之类的，而是自己……在变弱。 真要说起来，好像就是在卓施然时不时给她造成一些细微的伤害之后。 那些无关痛痒的伤害，商鹊原本一直没有当一回事，但是此刻想起来，或许就是这里面自有门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刚才那些无关痛痒的攻击，究竟……是什么？”商鹊眼睛大睁着，盯着卓施然。 卓施然说道，“我是个医者，站在医者的角度所看到的和武者看到的总有不同。” 商鹊引窍？那她就通窍，你吸取驭兽的力量？我就给你放个气。 “我只是把你吸取来的，不属于你的力量放掉而已。”卓施然说道。 那种力量，因为不属于自己，又过于狂暴，所以商鹊想要放掉，就是用来战斗，用来攻击，用来施加到别人身上。 就像是气球忽然爆炸一样。 但是卓施然所做的就不一样了，她就像是将商鹊气球的结给打开了捏在手里，让她持续漏气…… “我跟你拼了！”商鹊一直以来备受家族重视，哪里受过这样的憋屈。 顿时连眼睛都红了，她的手在四个纳兽囊上一抹！ 就连瞳仁都有些发红！眼睛旁边的青筋变得很明显，还有一些诡谲的纹路，与青筋映衬着，显得更加诡异。 而且就在此时，卓施然感觉到自己手里的那条银炎蛇更蔫了一截！感觉……可能就剩一口气了。 这个商鹊大概是气疯了，连自己驭兽的安危都全然不顾了，直接吸取了大量的力量。 感觉上就是要和卓施然拼命了。 商霆和商鹊同族，自然能够清楚感觉到那不寻常的灵力波动。 连眼睛都瞪大了。 “我倒要看看是我死还是你死！卓九！别人怕你，我可不怕！”商鹊双目通红，眼白上血丝密布。 一看就是要拼命的架势了。 商家斩首堂的那些人也都惊呆了，谁都没有想到，四小姐能和人打成这个程度！ 四小姐是他们家族的天之骄子，一直是颇受重视的！实力也很是出众，和谁都不至于要打到这个程度。 这个卓施然，不愧是世家公敌！真是不一般！ 不过，应该也到此为止了。 四小姐已经打到了这个程度，不管怎么样，也能让这个卓施然脱一层皮了。 就在斩首堂的众人那一口气还没松下去，下一秒就又提了起来。 “什么？！” 第668章 斩首堂的人，原本都已经觉得自家四小姐商鹊已经赢定了！ 毕竟能让四小姐打到这个程度的人，他们还从没见过。 可是没有想到，下一秒就陡生变故！ 一股磅礴的力量，震荡开来！ 随之而来的灵压，几乎排山倒海地压了下来！ 而这个力量的中心，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卓施然！ 她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商鹊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始料未及，眼睛瞪得更大，“你怎么会……” 还有这般实力？！ 卓施然看着她，声音倒是平静得很，淡定得如同在谈天说地。 “哦，因为先前在擂台上的时候，没用上太多力量的缘故。”卓施然说道，“原本还以为省了，没想到你会来找我，看来是省不了了，那就当攒给你了吧。” 斩首堂的人们都瞪大了眼睛，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攒给他们家小姐了。 难不成还得谢谢她吗！ 他们心里这般想着，目光瞪着卓施然。 就看到这个女子像是猜得到他们心中所想似的，扯了扯嘴角道，“不用客气！” 商鹊猛然攻了上来，大概也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攻击的话，可能能赢的机会会变小。 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更显得鬼魅无双，如果不凝神细看，似乎都看不清两人的身形轨迹！ 商霆站在原地，手里扣紧了腰间的纳兽囊。 心里的感觉有些无奈，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了。 这个女子，卓施然。 的确比他实力强得多，因为她此刻所施展的力量，是先前和他在擂台上，根本没有动用过的力量。 大概是因为被擂台戒石的属性给压制住了，又或许是因为，她根本就觉得刚才的战斗不需要用到这样的力量。 商霆对她，是心服口服了。 卓施然和商鹊过招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时而是金铁交接的铿锵声响。 时而是拳拳入肉的闷顿声音。 但因为看不清两人的行动轨迹，实在是让人的心都悬着。 商霆只能警惕地盯着斩首堂的人，省得他们趁机捣乱。 时间似乎没有过去太久，但又好像已经过去很久。 等到一切平息下来的时候…… 一个身体往后倒飞出去。 先前她们交手的时候，因为速度太快，加上夜色暗沉，倒不太能够看得清楚。 但是现在倒是能够看清楚了，倒飞出去的那人，不是卓施然。 因为卓施然那一身红衣，在夜色中变成暗红的颜色，没在打斗时，还是能够辨认出来的。 商霆快步迎了上去，“喂，卓九，你没事吧……” 卓施然站在原地，姿态和表情都挺从容。 而另一头商鹊倒在地上，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噗……”商鹊往一旁吐出一口鲜血来，面白如纸。 显然已经难以为继，无法再战斗了。 “你输了。”卓施然淡声说道。 然后才转眸看了商霆一眼，答道，“我没事，走吧。” 斩首堂的人纷纷朝着商鹊围了上去，“四小姐！” 他们赶紧将商鹊扶了起来，商鹊站起身之后，却挥手挣开他们的搀扶。 跌跌撞撞朝着卓施然走了两步。 她唇边挂着鲜血，眼里是不屈的怒火，死死盯着卓施然。 第669章 神色貌似已经疯狂，“我不可能输，我怎么会输，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四小姐，你疯了？！”斩首堂的人想要拉住她，但却拉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脸上的经络都浮现出诡谲的颜色，原本属于商家血统会有的幽蓝瞳眸，也变成了发暗的红色，像血。 斩首堂的人察觉到她想做什么，都害怕了，纷纷退开。 商霆只一看到商鹊此刻的情形，脸色就变了。 他猛地转身，将卓施然拦在了身后，再也没有任何的隐藏，手中迅速捏出术诀。 眼睛里幽蓝的颜色更甚，气势比先前要狂烈许多！ 卓施然抬眸瞧着挡在身前的男子，倒是明白了，这应该就是商霆想要藏住的能力，看起来和商鹊刚才的能力应该差不多。 只不过很有可能他这样叛出家族的人，不被允许拥有这样的能力。 就像她卓施然有着兽语者的能力，就被商家的人说是偷学了他们家的。 商霆一直藏挺好的，先前在擂台上也没有使出来，现在倒是使出来了，这让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 商鹊冷笑一声，“你果然藏着本事……为了一个外人，你以为家族会放过你吗，在场这么多斩首堂的人都看到了。” 商霆也冷笑道，“你都要自爆了，我还藏着掖着，等死吗？” 卓施然朝着商霆看了一眼，开口道，“别担心，我……” 卓施然话还没有说完，就在此刻，又突生变故！ 轰轰轰！ 几声响起，听起来就带着些沉闷的响声，朝着商鹊的方向而去。 众人只看到了一束暗光，黑金色的。 都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倒是卓施然，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这束暗光，看起来，其实有些眼熟。 但却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在哪里看到过。 伴随着暗光闪过之后，很快就响起了商鹊的声音，只不过商鹊的声音变得沉闷了起来。 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 “这是……什么？！”斩首堂的人都愣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先前飞过来的那一道黑金色的暗光，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形状很独特的东西。 一时之间，卓施然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这个东西。 容器？还是什么……法器？总之，感觉上就像是个倒扣过来的碗，将商鹊扣在里头。 随着商鹊被扣在了这个‘碗’里之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也出现了。 看起来颀长挺拔，虽然略有清瘦却并不显得单薄。 他静静站在卓施然的身前，比商霆挡在卓施然身前还要更前一些，将她牢牢保护在身后。 这让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因为她好像……并不认识此人？ 但非要说不认识吧，这人侧头转眸看来时，侧脸和五官的轮廓，又让她有一种熟悉感。 感觉答案好像已经呼之欲出。 男子的声音非常好听，不是那种磁性的低沉，也不是那种明亮的清朗。 而是一种带着些清冷质感的磁性声线，淬着些沙哑，听起来竟是有几分磨耳朵的感觉。 “施然别怕，我会保护你。” 第670章 嗯……卓施然看着眼前这个颀长挺拔的背影。 虽然自己倒是没有在怕就是了。 不过，经过了这短暂时间的观察，这个男子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卓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是什么东西。”卓施然问道。 男子说道，“我炼制的一种……” 卓施然本以为是什么法器容器之类的，没想到男子给出的答案是：“防具。可以把她困在里面，这样就算她想要发动什么自爆的攻击，其波动也难以对外面的人造成太大的影响。” 卓施然看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弯唇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欣慰。 “长大了啊，说话利索多了。”卓施然这话一出，男子的脊背倏然一僵。 然后他再开口时，就多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磕巴，“我……我来晚了，应该、应该更早过来的！” “没事的。”卓施然弯眸笑道，“小庆庆能第一时间赶来保护我已经很感动啦。”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监察司焚天司礼——庆铭。 只不过此刻的他，已经不是素日里的少年模样。而是蜕变成了成年的样子。 他曾经对卓施然说过，他已经及冠。 只不过因为家族暗算，身中从娘胎里就带着的毒素所致，身形一直只能长到少年模样，便无法再长大。 而此刻，才是他成人之后的模样。 和他少年模样颇为神似，但是褪去了少年时面容里的几分嘟嘟的肉感。 整个人的轮廓，很是锋利英气，无论是眉眼的轮廓，还是鼻梁的弧度，亦或是下颌线的轮廓，无不透露着年轻男人的锐气和英俊。 还带着一种清冷的质感，和他的声线一样。 因此，也足以说明，卓施然突发奇想对他施与的治疗方式，已经取得了奇效。 庆铭因为治疗效果而恢复成了成人模样时，就马上来找卓施然了。 然后在那个难吃的馆子门前碰到了扶苏，这才得知卓施然又朝着黑市过来了。 他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商鹊打算自爆对付卓施然的场面。 其实只要仔细一思考就知道，像施然这样的人，能够把对方逼到这个地步，已经足以证明有怎样的底气。 而且从她根本没有什么应对打算的样子，按照对卓施然的了解，也能想明白，大概率是问题不大。 因为卓施然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可是在那个正当时的时候，庆铭发现自己好像没法去想那么多，他只是本能的想让她免除一切伤害而已。 “施然你退开，我不会让人伤害你。” 卓施然听到这话，眼眸弯弯，“她伤不到我，你把那防具撤开吧。” “可是……”庆铭心里隐约有些不放心，但他对卓施然的信任，似乎已经成为了刻在灵魂里的习惯。 哪怕嘴上还觉得有些不放心的迟疑着，手上的动作做的却是解开了防具的禁锢。 斩首堂的人对这个突如其来出现的男人很是警惕，从这个‘碗’就不难看出，这人或许……是个炼器师。 在京城，炼器师和炼药师一样，都是不多见的存在。 而更何况这个炼器师，有着能炼出这样防具的本事，看起来还对卓施然言听计从。 第671章 那看起来就很有阵仗的‘碗’层层重叠地收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把又宽又大的尺一样的东西。 而商鹊站在那把尺后头，目光定定盯着卓施然。 卓施然也淡淡看着她，姿态从容地将双手抱在了胸前。 商鹊的嘴唇没有什么血色，就连脸上先前那些经络迸现的诡谲模样，此刻看起来也已经不甚明显。 商霆先前还对商鹊的自爆严阵以待，此刻有些诧异，“怎么……回事？” 卓施然看向他，“我先前已经给她打通了身上的关窍，这些投机倒把从驭兽身上引窍得来的力量，在她身上都留不住，就跟我在她身上扎了孔似的，会漏掉。” 卓施然边说，边凝眸淡淡看了商鹊一眼，“而且就跟气……” 卓施然忍住了‘气球’两个字，只说道，“她身上的力量越大，这个‘孔’也会被撑得更大，漏得越厉害。” 卓施然淡淡瞧着商鹊，“你再爆爆看啊。” 商鹊用力咬着嘴唇，目光恨恨地盯着卓施然。 像是恨不得扑上来咬她一口。 商霆一言难尽地看了卓施然一眼，哪里还会意识不到呢，就算自己先前在擂台上，本事用尽。应该也是赢不了这个女子的。 就跟他最后用的粼翅蝶对上了她的鬼面蛛，打进饭碗里了似的。 驭兽师遇到她也算是打到她饭碗里了。 卓施然原地站了片刻，就朝着商鹊走去。 那些斩首堂的人，个个都很是警惕，充满敌意，“你想做什么？！” 他们满以为卓施然恐怕是要将商鹊除之后快了。 卓施然只是悠悠然地转头对庆铭说了句，“小庆庆，拦住他们。” 庆铭眼睛一亮，大概是因为自己能帮上忙。 他手中的黑金色长刀一闪，就朝着斩首堂的人迎上去了。 商鹊看着站在身前的卓施然，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你想要做什么？” 卓施然弯唇一笑，“你总不会觉得，我卓施然会白白陪人打一架吧？也罢，我说过了你不够了解我，否则就会知道，一直以来，无端端找我打架的，都已经付出了代价。” 商鹊努力想要撑着身子站起来，但是却因为先前和卓施然战斗时的伤势，以及她不管怎么引窍，自己的身体都像个破布袋一样漏气…… 所以真是没有力气了。 站起来都费劲，就不用说对卓施然做出任何抵抗了。 斩首堂的人被庆铭拦下了，过不来，只能目眦欲裂地对着卓施然放狠话，“卓九！你敢动我们家四小姐！商家不会放过你！当与你不死不休！” 卓施然只是散漫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扯了蛊丝将商鹊给绑了起来。 淡声对他们说道，“省点吧，有功夫在这儿对我放狠话，不如赶紧回去商量商量，拿什么来赎你家小姐。” 将商鹊绑起来之后，卓施然顺手将她推给了商霆，说道，“走吧。” 商霆有些愣，“我？”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和她一起走，但是看着卓施然的表情，商霆莫名就觉得……自己照她说的做才是最优选。 第672章 卓施然往前走去，随手扯了扯手中蛊丝。 商鹊就只能跟着她一起往前走。 从商家斩首堂的人们跟前经过的时候，卓施然也是一副无畏无惧的样子。 说直白点，简直就是大摇大摆过去的。 但他们真就不敢对卓施然有任何举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将商鹊带走。 也不是不想对她动手将她留下来，但是想归想，基本理智还是要有的。 四小姐都搞不定的人，他们也不一定能留下她！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商霆和一个不知身份的炼器师强者在保驾护航呢！ 还是回去商议过后再做打算。 没有人拦着卓施然，只不过，在经过他们跟前时，卓施然倏然停下了脚步。 大抵是因为之前的经过，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和威慑都很大。 卓施然这样在他们面前停下的时候，他们顿时紧张起来。 “不用紧张。”卓施然似是看出了他们的紧张，淡声说了句。 继续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这件事情本身，是你们来找我麻烦在先，结果被我反杀。归根结底，是你们先来招惹我的，所以希望你们找人来和我谈这个事儿的时候，最好找态度客气点的。” “记得转告他们，我脾气不太好。”卓施然低声说道。 然后就没再停留，牵着商鹊抬步离去。 大抵因为……牵着这么个刚才的敌人，场面实在是有些太吊诡了。 所以一路上，无论是商霆还是庆铭，都没有说话。 他们就一路跟着卓施然，倒是没多久，就走到了那个馆子。 庆铭认得这个馆子，他先前就是在这门口碰到了扶苏，然后才得知了卓施然的去向。 按说已经过去了这么一段时间了，但没想到，几人都还没走，依旧在馆子里坐着，桌面上的茶水已经续过一次了。 看到卓施然走进来，蒋天星松了一口气，“总算回来了。” “嗯？都在等我？”卓施然嘴角挑起笑容来。 殷泽安还有些傲娇的死鸭子嘴硬道，“哼，谁想等你，还不是蒋天星这家伙，死活不放心你！” 卓施然眉梢一挑，看向了蒋天星。 蒋天星垂着眸子没对视她，笑了笑说道，“主要是听人来汇报说黑市那边有人打起来了，我就在想可能是你闹出来的动静。你这是……” 蒋天星话没说完，就看到了卓施然身后牵着的女子。蒋天星眼睛顿时圆了圆。 他原本还想问她是和谁打起来了，眼下哪里还有看不出来的？ 被她牵在身后的那个女子，满眼的冷怒和怨恶，那一身衣饰虽然不能太明显的看出来，但是一些细节上依旧不难看出。 “……商家的？”蒋天星认了出来，诧异地看着卓施然。 “嗯，来找我麻烦来的。”卓施然说着就在凳子坐下，伸手拿了个茶杯倒了杯茶喝喝。 蒋天星在一旁有些无言以对。 殷泽安翻了个白眼，“究竟谁找谁麻烦啊，你别是恶人先告状吧……” “是啊。”卓施然杯子往桌面上一放，转眸看向殷泽安，下一秒，殷泽安就觉得额头一痛！就在他眉心那个弯月印记上，一阵痛！ 竟是被这个女子直接伸手在这个弯月印记上！弹了个脑瓜嘣！ 卓施然一边曲指在殷泽安眉心弹脑瓜嘣，一边说道，“所以啊找麻烦前还是得想想清楚能不能搞得定，别白送，知道吗？你也算是有血淋淋的经验了，以后要长点记性。” 卓施然说着，又弹了一下。殷泽安嗷了一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够了，别弹了！” 霍之洲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也看着那个被卓施然牵在身后的女子。 如果认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一辈里，商家目前最看重的那个商四小姐商鹊了吧？ 而在一旁的两人，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先前和卓施然在擂台上打得火热的驭兽师，另一个看起来是个生脸。 但是一表人才气质也出众的样子，一看也绝非什么池中之物。 这个卓九姑娘当真是不简单啊。 蒋天星这才说道，“你怎么把对手啊敌人的都给带来了？” 卓施然半开玩笑地说道，“打过我了还能让他们跑了么？” 说着，卓施然才看向了霍之洲，“霍三少爷，时间不早，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霍之洲点头起身，他虽然还有点好奇卓施然身后站着的那个身形颀长挺拔，气质清冷矜贵的年轻男子是什么人。 但也没有多问，只说道，“那关于我们合作的事情……” 卓施然说道，“细节你同蒋天星和包包商量就行，等到把这里都弄好了再说。” 卓施然笑得坦然，“归根结底如何开一间新酒楼，三少爷你才是内行，而给新点子我是内行，所以咱们各自做好自己内行的事情就行。这叫强强联手。” 霍之洲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低声喃喃了一句，“强强联手……” 他嘴角挑了挑，点了点头，“那，霍某就先告辞了。” 霍之洲离开之后，卓施然也就准备打道回府。 “这一天天的，不是这里忙就是那里忙……”卓施然冲蒋天星摆了摆手，“我回去了，改天见。” 蒋天星点了点头，“回见，好好休息。” 殷泽安似乎还想说什么，卓施然指了指他，然后对蒋天星说道，“你同他说说，毕竟咱俩不是第一天合作了。” 蒋天星又点了点头，“放心。”然后就转头对殷泽安说道，“走吧？小包。” “你……！”殷泽安咬牙切齿，但还是忍住了脾气，跟着蒋天星一道离开了。 卓施然则是带着其他人朝着自家府邸而去。 商霆还有些不自在，也很是不解，“我也跟你一起回去？该不会真的是因为我和你动过手，就别想跑吧？” 卓施然低笑了一声，“你可真有意思。” 扶苏虽然对于这个先前在擂台上和小姐交手的人，略有几分防备。 可是眼下看来……也只觉得是被小姐欺负了的可怜人。 扶苏小声对商霆说道，“别担心，只要你别动歪心思，小姐不会害你的。” 第673章 走到分岔的路口时，卓施然侧目看向了庆铭，“小庆庆，你不回去吗？” 庆铭眼睛亮亮地看着卓施然。 明明已经是成年男子的英俊模样了，按说意识思维也已经恢复到了成年人的水平。 给别人的感觉是非常清冷的，但是在看向卓施然的时候。 那双眼睛里闪动的光芒，仿佛依旧是之前那个，心思懵懂的少年郎一样。 庆铭说道，“我不能跟你一起吗？” “我倒是没什么太多意见，只不过，你舅舅能放心吗？怕不是得打上门来。”卓施然想到了庆铭那个舅舅，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庆铭说道，“他不会的，我能好起来，他肯定会感激你，而且知道之前是错怪你了。” 卓施然哪里听不出来，这孩子……好吧，不能称之为孩子了，现在无论是心智还是外表，都已经不能称之为孩子了。 这个男子，就是想要和她一起回去。 “行吧，那走吧。”卓施然说道。 不多时，就到了卓施然的府宅。 才刚进大门，卓施然就看到了满脸一言难尽的全坤。 “怎么了？”卓施然看出全坤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就问了句。 全坤的脸色依旧有些欲言又止，但是看着自家小姐带着这么一溜人回来，也就没法多说什么，只说道，“没什么，小姐，这些人是？” 卓施然说道，“哦，这个是今天擂台上的对手，给他安排间客房，这个是刚刚暗算我不成的俘虏，给她关到地窖里去。” “遵命。”全坤点头应道，然后就看向了庆铭，“那这位公子要怎么安排？” 说实话，全坤对于自家小姐带了这么几个男人回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对自家小姐的人格魅力和个人实力，已经习以为常了。 “哦，他啊，他应该……”卓施然话音未落。 旁边就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我会带回去的。” 卓施然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庆铭那要人命的舅舅来了，她转眸看向了来人。 温伯渊站在远处，身形高大挺拔，一身深色衣裳，显得颇为深沉低调。 他脸上扣着一张面具，更是将原本就深沉低调的感觉加了个倍。 卓施然就对全坤说道，“他们过来和我说点事情，等会送壶茶过来就行。” “遵命。”全坤应声。 封染没有办法久留，她还要回封家去，于是就将卓施然拉到一旁，向她告辞。 卓施然知道她肯定得回去复命，所以被拉到一旁时，卓施然就问了句，“要回去了？” “嗯，卓姐姐，我得回去复命了。”封染看着卓施然的眼睛，问道，“我怎么说？” 卓施然听到封染这话，就忍不住有些想笑，“你连怎么说都要问我吗？” 封染轻轻点了点头，“我怕说得不好，给你添麻烦。” 卓施然想了想，“就我现在和你们封家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而言，你说什么都不会给我添什么更多麻烦了。所以你随便说就行……” “那我就说你俘虏了商家四小姐？那我就照直说？”封染觉得有些痛快，“我真想让他们知道卓姐姐有多厉害，省得他们成天自欺欺人的说卓姐姐没有真实力……” 第674章 卓施然点了点头，“可以啊。” 封染眼睛一亮，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卓施然又有些犹豫了，“等等。” “嗯？”封染看着她，就看到了她眼里带着狡黠之意的笑容。 “不要说得太简单了。”卓施然笑道，“尤其是在你家堂兄面前……” 卓施然拖长了声音思忖着，然后说道，“你就同他说，我被欺负，都打不过人家，没有实力又没有家势撑腰，都受伤了呢。” 封染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被……被欺负？打、打不过？” 卓施然笑眯眯点头，“嗯，你就这么说就行。” “可是……”封染还有些犹豫，主要是觉得堂兄又不是什么傻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上当。 卓施然笑着说道，“你就照我说的去说就行，你堂兄会高兴的。” “高兴？”封染还是有些无法理解。 卓施然也没有和她多做解释了。 其实卓施然后来已经思考过了，就自己和封炎之间的关系。 按照封家警惕的情况看来，其实就是怕她和封炎接触之后，偷了属于他们封家的力量而已。 其实封家本身对她卓施然是没有什么敌意的，甚至对于卓施然能够治疗封炎，还有着很大的期许。 所以现在，只要她和封炎保持了距离，没有偷属于他们封家的力量的话。 封家就算对她依旧有所忌惮和敌意，但也不至于到鱼死网破的程度。 所以卓施然觉得，封炎就算知道了她的情况，封家也不至于就因此对他怎么样。 只要他在大事情上不和家族对着干，这位小爵爷，依旧是那位位高权重的小爵爷。 封染也没有多问卓施然什么，也就向卓施然道别，赶回封府去了。 刚回府里没多久，很快就被长老们叫过去了，让她将今天的情况一一汇报。 封染想了想，也就将今天的情况一一说给长老们听。 当看到长老们听到卓施然就连驭兽术都会的时候，脸上跟吞了苍蝇似的表情时。 封染心里就觉得一阵痛快！ 待到把该说的都说了之后，长老们就叫她先行退下。 封染从殿里出去，没有走出太远，旁边就有一道黑影伫立在那里，深沉的，修长高大的。 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仿佛要融进夜色里。 封染一愣，最先看清了他挂在腰间的族剑，那个古朴的样式，一眼就能够认出来，是封炎的玄炎剑。 “堂兄？”封染唤了一句。 封炎目光看着她，宛如夜幕寒星，声音很低沉，带着略略的哑，说道，“你去见过她了。” 封染抿唇，轻轻点头。 封炎沉声说道，“你跟我来。” 封染就乖乖跟着封炎去了他的院子。 封炎转身看向了封染，问道，“她怎么样？还好吗？” 封染咬了咬嘴唇，想着先前和卓姐姐分开之前，卓姐姐说的那些话。 她硬着头皮说道，“卓姐姐不太好哦，她被欺负，都打不过人家，没有实力又没有家势撑腰，都受伤了……” 第675章 封炎其实很清楚，卓施然实力非常强劲，身体素质也不是开玩笑的。 寻常伤势对她而言，很快就愈合了。 但哪怕心里清楚得很，在听到封染说起她受伤了的瞬间。 封炎的眉心还是紧紧皱了起来，眸色变得深沉凝重。 “伤到哪儿了？严重吗？”封炎沉声问道。 然后封染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不自在了。 她抿了抿唇，心说，这该怎么说呢…… 封染沉默片刻才说道，“就……这里那里。” 封炎听了这话之后，这才注意到封染脸上那不太自在的表情。 他眉头皱得更紧。 很快就反应过来，封染在说谎。 可是转念一想，封染为什么要说谎？谁让封染说谎的？ 很快，这两个问题的线，就牵向了一个很明确的答案。 封炎紧拧的眉心已经渐渐松开，眉梢挑了挑，“哦？那，她还说什么了吗？” 封染想着卓姐姐说的那些话，硬着头皮说道，“她还说……” 封染无奈地看了堂兄一眼，索性破罐破摔地继续道，“说她会这样都是咱们封家害的。她说……要不是咱们封家不负责任，她现在已经可以安心当个小爵爷夫人，享清福了。哪里还用这样出去打生打死的呢。” 封染觉得卓姐姐这些歪理简直绝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啊。 所以她才会觉得连说出来，都得硬着头皮。 但是封染没有想到的是，堂兄听了这话，还真是如同卓姐姐所说的那般……高兴了？ 封炎俊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 他嘴角轻轻勾着，声音也柔和了不少，“是啊，的确是封家对不住她。叫纯钧过来，去库房点些礼单给她送去……” 这话一出，其实封染就已经够吃惊了。 还不等封染吃惊完呢，封炎又继续说道，“罢了，还是我自己去点吧。她眼光高，要是选着不好的，她会嫌弃的。” 封染从封炎的院子里出来时，那惊讶的嘴都一直没闭上。 回到了自家的院子里，父亲看到她吃惊的样子，问道，“怎么了这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爹。”封染唤了父亲一声，“您以前说得还真是没错啊，什么人都会有那么个命中注定的人出现来收拾他的。” “是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物降一物嘛。” 而此刻，这个魔高一丈的魔，在自家府宅里。 商霆坐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有些认真，“说真的，你抓商鹊来作为筹码我能理解，你把我也带回来是为了什么？” 卓施然侧目看向他，“你大晚上不睡，我还以为是想要让我分点宵夜给你吃呢，弄了半天，就是为了问这个？” 商霆听了这话都无奈了，“我为了点宵夜至于么我？” “哦，那我先吃了。饿了。”卓施然端出一碗杂烩面来。 那个香味一下子就飘进了商霆的鼻子里，他喉结滑动了一下，一下子就有些……饿了。 他低声说了句，“也不是完全就不至于。” 卓施然侧目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小气，分了一碗给他。 于是很快，商霆原本想要和她严肃对谈的场面，一下子就变得难以严肃了。 两人一边嗦着面，一边对谈，能严肃到哪里去啊。 所以才会在酒桌饭桌上谈生意啊，不就是为了场面放松一点么，就这么个原理。 于是对话的风格，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卓施然一边嗦面，一边随口说道，“我带你回来还能是为什么，还能把你称斤卖掉么，人贩子是小包包，不是我卓施然。” 商霆看向她，“那是何故？” “我这人不喜欢欠什么人情。”卓施然说道，“按说你原本不会暴露的，都已经被商家放弃，也逃过了追捕，原本不会被商家针对。但因为正好和我在一块儿，就一起被对付了，还暴露了，要被针对。” 商霆没做声，默默吸溜了一口面条。 主要是，如果不是卓施然提及，他其实原本并没有将这个因果，归咎到卓施然身上。 因为人是会自己做出选择的，人也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 和商家对上，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商霆也打算自己负责，可是听卓施然这话，好像不是这样……她承了这个人情。 “我反正抓了他们家宝宝贝贝的小姐，狮子大开口是我的一贯作风。”卓施然说道。 商霆听得眼角直抽抽，心说你狮子大开口是什么良好品格吗你还挺自豪。 卓施然一点儿不惭愧，继续道，“反正肯定是要和他们狮子大开口了，不如把你的这茬也一起算进去。让他们往后不要再为难你，省得你以后东躲西藏了，我看你都沦落到去给人贩子当打手了，日子估计也不怎么好过。” 商霆：“……” 他是真的很佩服这个女子怎么就能够把明明很感人的话，说得这么的不感人了呢。 商霆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自己会给人贩子……不是，自己会给殷泽安当打手，是因为以前欠他人情，再加上有交情，帮着打一打试炼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商霆从来不觉得去试炼场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但是还不等他开口，就听卓施然说道，“你以后日子要实在不好过了呢，来跟我吧，别的不说吧，虽说我树敌的确是不少，但起码不会让别人为我卖命。” 商霆刚才那些解释的话，都到嘴边了，很莫名的，就是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几秒，又默默吸了几口面条，才略有几分别扭地说道，“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也不是不行……” 商霆答应了下来，因为有些不好意思，他抬手轻轻扯了扯头上的乱发。 然后就听见卓施然继续道，“……最多是到时候让你去新开张的酒楼里表演一下。” 商霆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表、表演？表演啥？” 卓施然笑眯眯看着他，“现在还不知道，可以再商量嘛，要不……你去幽暗森林抓个猴儿？” 商霆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耍猴戏吗？” 第676章 商霆这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但是卓施然却好像听不出来似的，又像是听出来了却不在意似的。 她脸上带着笑意，说道，“不好吗？不比东躲西藏、风餐露宿疲于奔命要好吗？” 商霆听了这话一愣，很莫名的，先前还有些咬牙切齿的。 此刻却忽然有些恍然，就好像先前那些情绪，一下子就消散了。 卓施然吃完了面条，摆了摆手，“困啦，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的吧。我这里虽然没多豪华，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放心住下就行。” 商霆点了点头，看着卓施然离去的背影，他没忍住，低声唤了一句，“哎，那个……卓九。” “嗯？”卓施然驻足看向他。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商霆抬手挠了挠头，“我、我总不能白住在这里。” 卓施然想了想，“倒也不是没有，要不……你去抓点蜘蛛回来？” “什么蜘蛛？”商霆觉得，卓施然的心思实在是难猜，感觉正常人的思维根本猜不出她的所想，比起自己猜，不如直接问。 卓施然说道，“鬼面蛛，有臂镰的那种。” “要那么多蜘蛛做什么？”商霆有些不解，这种蜘蛛，除非是卓施然那种蛛王级别的。 不然的话，有一只就够用了，要那么多干嘛？在家里造盘丝洞吗？ 而卓施然接下来的话语，果然没有让商霆失望，的的确确啊，这个女子的想法，根本是正常人的思维猜不到的。 卓施然说道，“收割啊，收割药草，它们那个臂镰，唰唰唰，很利索的。按说我的药铺以后会是我外祖家来供应药材，但是我母亲去外祖家了，来回也需要时间，在这期间我药铺的药材供应总得跟上，我打算自己种点。” 商霆听得一愣一愣的，“来得及？种难道比从你外祖家拉来要快？” 商霆这句话是反问，实则表示否定的意思。 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这话一出，卓施然……点了点头，“嗯。” 她点了点头？商霆愣住了，又重复了一遍，“种难道比从你外祖家拉来要快？” “要快。”卓施然说道，“我是木系灵力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商霆语塞：“……”还真不是不知道。 只是，她是医官，是炼药师，是兽语者驭兽师，是武道师，是蛊师…… 她太全能，什么都会，倒是容易让人忽略她其实本来是卓家出身的，木系灵力。 “所以我种得快，但是收割快不快和我木系灵力没有关系啊。”卓施然说道，“小蜘蛛因为有臂镰，收割得挺快的，不过呢，我只有一个小蜘蛛，而且它很快要生产了，到时候，它刚生产完很虚弱，它生的宝宝又还是小小蜘蛛，干不了活儿。” 商霆哪里还能不明白卓施然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行吧，我会去幽暗森林里看看，抓些蜘蛛回来给你收割用。” 卓施然点点头，“就交给你了，帮大忙了。” 商霆愣了愣，然后就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吧，不然怎么会就只因为卓施然一句‘帮大忙了’，就有了心理上的满足感呢？ 第677章 自己肯定是疯了，肯定是疯了啊！ 卓施然这才离开，回房休息去了。 翌日上午。 商家的人就匆匆赶来了。 来的是几个看起来就有些年纪的老者，想必在商家，身份也不算低。 只不过，他们刚到门口，就被一个身形健硕的年轻男子挡在了门口。 “九姑娘还未起身。”黑陵沉声说道。 他住在这里，虽然不是卓施然的奴仆，但是也愿意为她做些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府宅里也不找什么太多家奴，黑陵从全坤那里听说，是因为她不喜欢奴隶，所以才不找家奴。 这一点让黑陵很是触动，因为他就是因为卖身为奴……才在试炼场困了那么久。 而全坤又不能打，要是真的有人要擅闯，也比较吃亏，所以黑陵一边指导全坤和小机灵武技，顺便当当门房守卫。 门口的几个商家的长者，脸色一阵难堪。 “她扣押了我族子弟！难道我们还得等她睡醒不成？！” “嗯。”黑陵点了点头，对他们的话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商家的长者们眼睛都快从眶子里瞪出来了，“你说……什么？” 黑陵想了想，沉沉说道，“是你们家的人无缘无故找麻烦，才会被九姑娘给俘虏。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我是在试炼场活下来的。试炼场里有一句话——”黑陵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们，“输了还有理了？” 黑陵的语速不急不缓，没有什么语气，无波无澜。正因为如此，他的话听起来，才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话堵得商家的长者们面红脖子粗，却是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们昨天已经听斩首堂的人汇报过了，就从他们的言语里听来，按说应该是不会添油加醋的，就算添油加醋，也应该是偏帮自家人，把自家人说得厉害一些。 但是他们却是将卓施然说得很是可怕。 的确是他们家的子弟败了，在斩首堂那么多人跟前，被俘虏了。 输了还有理了？输了还有脸了？ 没有。所以他们此刻面红脖子粗的，无法反驳。 到最后也只能驳斥了一句，“你一个家奴！看大门的，也敢对我们无礼？！” 黑陵的眸子依旧黑沉沉地看着他们，也没有因为他们的话愤怒。他在试炼场这么长时间能够活下来的很大一个理由，是他很少为旁人的声音所动。 不太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搞心态。 所以此刻，黑陵声音没有任何恼怒，依旧无波无澜地平静道，“我不是九姑娘的奴仆，就算我是，我也没有什么不敢对你们无礼的。就九姑娘的性子，就是她家里的一条狗，也比别人家的长老要更重要更值钱。” “你！”商家这些长者，正有商家的长老在！ 这话不就是在打他们的脸吗！ 有气不过的，当即就决定要教训教训黑陵，“老夫今天还非得教训教训你这臭看门的！” “教训呗，动他一个手指，我就剁你们家商鹊一根手指。” 第678章 卓施然说这话时，一点都不凶，语气淡淡的，而且大概因为刚醒没多久，所以声线还有些软软的。 但是这话语的内容，可半点都不软软啊！ 商家的人，很多都没见过卓施然。 毕竟这不是现代社会，能有照片什么的。 基本就是见过了就见过了，没见过的，也就只听着别人提及这人的容貌如何如何。 脑子里是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概念的。 商家的不少人，也就只是听说过这个卓家的弃女卓施然，姑且不论本事如何。 但的的确确是长了一张绝美无比的脸。 他们原本还觉得这话可能有失偏颇，但是此刻亲眼所见卓施然容颜。 才知道什么叫做所言非虚。 大抵因为眼前这女子的脸实在是美得有点不真实了…… 以至于一个商家长老有些将信将疑问了句，“你就是卓施然？” 卓施然扫了他们一眼，说道，“进来吧。” 然后就转身往里走，走出两步又停下了步子。 她步子一停下，商家的人莫名就有些忌惮，也都纷纷停下脚步来。 哪知卓施然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转头对黑陵说了句，“早饭好啦，在灶房里去吃吧。” 黑陵嗯了一声，低声说道，“我先去一趟早市，到时节了，最近菌子不错，你昨天不是说要么？” “哦对，那你去吧，多买点，晚点煮菌汤锅子吃。”卓施然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头，这玩意儿可不好种啊，还是得野生的香！ 然后卓施然就继续往里走去了。 商家的人在后头都惊呆了，心说她好歹一个贵族小姐，怎么和下人是这么个相处模式？也不觉得掉价？ 也难怪封家瞧不上她，不要她做儿媳妇呢。 卓施然才懒得管他们在想什么，进了大厅之后，也懒得叫他们坐不坐的。 只对扶苏吩咐了一句，“去把人带上来。” 扶苏马上就照办了，没一会儿，商霆就带着商鹊过来了。 商家长老一看到商霆，目光里都有着怒意。 “你这个叛徒，居然与外人狼狈为奸！” “家族放你一马，你却陷家族于不义！” “之后绝对不可能再放过你！” 卓施然手指在椅把上轻轻敲了敲，看向他们，她的眸色很冷。 浑身的气势也一下子散发开来。 商家众人察觉到了，表情都有些僵硬。 卓施然冷眼看着他们，冷笑了一声说道，“一群老东西，你当我是请你们来做客的呢？还来做我府上的主？当我的面要教训我的人？” 商家几个老者的脸色红了白，白了红，别提多精彩了。 卓施然的声音依旧很冷，“是你们家的一堆废物，主动来找我的麻烦，然后被我俘虏了。听明白了吗？你们该不会听不懂俘虏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吧？” “还是你们觉得，因为你们是商家，我卓施然就会给你们些面子？乖乖放人？你们究竟哪里来的老脸？” 卓施然盯着他们，“封家都不敢说这样的大话，你们倒是口气不小嘛。” 商家几个老者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此刻竟是鸦雀无声，一下子没有人想到应该如何反驳她了。 “你们是来赎人的。”卓施然看着他们，“听懂了吗？” 没有人做声。 卓施然也无所谓他们做声不做声，这些世家贵族那个傲慢都要翻天了，不把他们气焰压下去，等会对话的过程肯定会烦死了。 卓施然继续道，“我没让你们跪下磕头赎人都不错了，你们还在这儿摆上谱了，怎么？要我把商鹊的脊梁骨从她身体里扯出来甩你们面前，你们才知道我不是在和你们闹着玩儿？” 其实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商家老者们没有太当真，他们不是觉得卓施然这话想表达的态度不真。 而是觉得卓施然话里这个要把商鹊的脊梁骨扯出来这一句，带点恐吓成分在里头。 所以他们并没有那么的……紧张。 直到下一秒，他们听到了商鹊的一声惨叫。 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鸟。 “啊——！” 然后他们就看到商鹊的脸上几乎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不难想象在承受着怎样的苦楚。 再然后，他们看到，她的脊梁骨和蝴蝶骨，好像都被什么无形的线给挂住了！ 她就这样被那无形的线给拽着，视觉上看起来，脊梁骨的位置都突了出来，好像随时可能从血肉里拽出来。 商家老者们原本还对卓施然那些只觉得是恐吓而不以为意的话语，再也不敢怠慢了！ “你……！放了她！”一个老者急忙说道。 卓施然看着他，淡声道，“我看你们好像不是很相信，觉得我在开玩笑的样子，所以这样告诫一下你们，我卓施然不和敌人开玩笑。你们要是不怕试试，那试试就试试。” “你……你冷静点，冷静点！”几个商家老者都举起手来，一副想要安抚卓施然情绪的样子。 卓施然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这才轻轻打了个响指。 商鹊身上的蛊丝才松了下来，她没有再继续惨叫，但一时之间也已经站不稳了，瘫坐在地上喘气。 卓施然这才淡淡看着他们，说道，“现在，可以谈条件了。” 商家老者们看到卓施然终于没再对商鹊动手，松了一口气，“你……你要怎样才肯放了商鹊？” “那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卓施然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单独的要求。” 卓施然看着他们，“你们商家往后，永生永世不得再对商霆不利，不管是你们商家直接出手，还是找别人出手。” 商霆原本还在旁边坐着，此刻听到卓施然这话，他忍不住站起身来，幽蓝的眸子蓦地瞪大了，直勾勾地看着卓施然。 原来这……这就是她所说的不欠人情。 她所谓的不欠人情，竟是要帮他斩断他的枷锁！ 商霆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感觉，脑子里好像都被她这句话给震得嗡嗡嗡的。 心脏狂烈的在胸腔里鼓噪着。 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她死心塌地了。 第679章 商家老者们也没有想到，卓施然竟然会为了商霆开口。 他们看看商霆，又看看她。 然后露出了那种，有些鄙夷的目光来。 就好像觉得卓施然和商霆有一腿似的，而且他们还觉得，也难怪，都是家族的弃子，惺惺相惜呗。 会在一块儿取暖也是正常的。 卓施然从他们那肮脏的眼神里，不是读不出他们心中所想。 只不过，她懒得解释。 要是在意这种人的想法，急急的和这种人解释，那自己也算是完了，白活两世了。 卓施然只是安静看着他们，她的目光越是沉静，他们那些带着鄙夷和揣度的眼神，就越是肮脏。 “没想到你居然会要求这个。”一个商家老者说道，“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不为自己求点什么，而是为了男人求……也难怪封家瞧不上你。” 卓施然对此不置可否，挑了挑眉梢，甚至还淡笑了一下，说道，“没有人问你。你们只用回答可或者不可。” 说着，卓施然手指随意勾了勾。 商鹊就在一旁惨叫了起来。 几乎肉眼可见的，几个商家老者的身形都骤然紧绷了一下。 果然，能让人戒备的，同类的惨叫永远管用。 “可！行了吧？”一个商家老者说道，“你当我们对他还有什么兴趣吗？他根本是个我们商家不要的废物！”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她的手往前虚虚一握，一个小小的卷轴就冒了出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商家老者看着她随手就将灵契的实体拿了出来，都有些傻眼。 “还要结言灵契约？” “你该不会觉得，我会相信你们狗屁人品的口头保证吧？”卓施然的手指在空中虚划，写下字迹。 然后将灵契推到他们面前，“签吧。” 卓施然看得出来，这几个人有些犹豫，于是她轻轻勾了勾手指，商鹊叫得更大声了。 她的惨叫迅速打消了他们一时冒上来的疑虑。 赶紧就签了。 卓施然这才将灵契收了起来，实体抛给了商霆。 商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他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虽说已经躲过了斩首堂的追杀，按说已经自由了。 但依旧活得很小心，一直以来渴求的，和商家划清界限的自由，就这么……到手了？ 而且还是这么的，实体的方式。 这个小小的卷轴，就是他的自由。 商霆一时之间好像有些，什么都听不清了。 而几个商家老者说道，“可以放人了吧？我们都已经签了灵契了！” 卓施然弯唇一笑，“这只是其中一个条件而已。” “什么？！” “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出尔反尔！” “你不要以为我们怕了你！” 商家老者们一个个都被卓施然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不过卓施然的表情依旧很淡然就是了。 “你们这副样子，搞得好像是我在找你们麻烦似的。” 卓施然看着他们，“你们难道不觉得很可笑吗？是你们带着大队人马来围堵我，因为觊觎我的能力，又想诬赖我偷学你们家的能力。” “一堆废物，我有什么好偷学你们家的？你们带着人来想要恃强凌弱以多欺少的时候，你们没觉得自己找麻烦有什么不对。” 第680章 “现在被我反杀了，情况倒转了，你们觉得是我找麻烦了，觉得你们委屈了？” “这是什么双重标准？明明是你们自己先来惹我的，又打不过，现在开始把自己当成弱者了。要来谴责我了？” 卓施然说着，轻笑了一声，“我倒是无所谓，我之前也说过了，我卓施然树敌众多，多你们不多，少你们不少。” “你们想要找我麻烦，可以，我宰你们一个得意子弟，也算是不冤枉。” 卓施然的话，让他们一时之间找不到话语来反驳。 其实，如果他们没有被卓施然这一通给说懵了的话，应该是能够反应得过来，卓施然不止想宰他们家的得意子弟。 事实上，已经在幽暗森林里宰了他们家的一队子弟了啊。 不过此刻，他们都反应不过来，被卓施然这一套给说得有些绕进去了。 他们只怕卓施然发疯，毕竟这个女子发疯是出了名的。 她可不怕得罪人。 商家老者问道，“那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卓施然弯眸一笑，说道，“我看到你们斩首堂的人，他们的驭兽有点意思啊，那些蜘蛛。” 商家老者们脸色都变了，“你……你什么意思？你想要斩首堂的蜘蛛？” 卓施然想了想，点头道，“对，主要我有点缺蜘蛛。如果不从你们这里扒点的话，就得去幽暗森林抓了，有点麻烦。” 商霆听到这里，总算从先前的震撼里回过神来。 只觉得这个女子简直了…… 不仅让他获得了自由，居然还连抓蜘蛛的活儿，都打算一并省了？ 商家老者沉着脸，低声冷哼道，“你倒是敢想，但那不是我们不愿给你，而是给了你你也用不了，那不是普通的蜘蛛，而是……” 商家老者的话还没说完，卓施然就接道，“蛊蛛嘛，我知道。” 商家老者的脸色顿时又僵住了。 卓施然的眼眸依旧弯弯的，“这么说你们是同意了是吧？只要我能使用的话？那使用问题就不劳你们费心了。哦，顺便告诉你们一句……” 他们听到她说到这里时，手指轻轻勾了勾，原本以为她又是在折磨商鹊了。 但没想到并不是，只不过随着她手指轻轻勾动，空气中那些无形的线条陡然现形了，“这些，都是蛊丝。” 商家老者们顿时眼睛都快要从眶子里瞪出来了！ 他们来得急，一大清早就来了，对于昨晚的情况，根本就没有认真听，所以对卓施然蛊师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了解。 此刻才惊觉，简直是打到人的饭碗里了！ 就连心气儿都上不来了。 可是就算心气儿都快上不来了，却看到这个女子，手里又虚虚一握，一个实体的小小卷轴出现了。 几个商家老者简直两眼一抹黑。 卓施然说道，“来吧，放心，我说到做到，答应我的条件，我马上放人。” 商家老者们将信将疑看着她，终于还是签下了灵契，达成了将用六只蛊蛛和她换回商鹊的条件。 灵契完成，商鹊被卓施然放开。 她无比虚弱地哑声说道，“我的……蛇，我的驭兽……还给我……” 第681章 商鹊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卓施然，“我的蛇……我的驭兽……” 她又重复了一遍。 商家的老者们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看向了卓施然。 如果说先前他们已经不打算和这个行事有些疯狂的女子再多做纠缠，只打算带人离开的话。 现在却是不得不…… “是了，卓九姑娘，商鹊的驭兽，还请你交还出来。”商家老者们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卓施然看着他们，“我和你们达成的契约，只包括了放商鹊走而已。” 商家老者们眼睛都瞪大了，“你……什么意思？你打算贪了我们家的驭兽？！” 卓施然说道，“这话说得可真是……什么叫做贪？” “你这不是想贪？”商家老者瞪着她。 但卓施然脸上笑眯眯的，“我强调一下，商鹊是我的俘虏，俘虏是什么意思，你们明白吧？” 听到卓施然这话，商家老者忽然有些明白她想表达的是什么了。 因为商鹊是俘虏，俘虏身上的东西，都是胜利者的战利品。 只听过赎回俘虏的，让人饶了俘虏一条性命。 但还真没有要人连战利品都一起退回去的。 虽然他们已经明白了卓施然的意思，但还是觉得……好气啊！ 简直了，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都快要气死了！ 这个商家老者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其他驭兽我们就不计较了，但是银炎蛇，请还给我们。” 那是商家的驭兽，而且因为族中数量已经很稀少了，少一条就少一条的，不能够这么轻易放弃。 但是卓施然，却没有任何打算还给他们的意思。 “商鹊使用她那独特的驭兽能力时……”卓施然转眸看向商霆，“怎么说来着？” 商霆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沉声道，“引窍吸取驭兽的力量归己用。” “啊对，就是这个。”卓施然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吸了一次又一次，最后更是打算自爆，想跟我同归于尽。她把驭兽都吸干了，要不是我卓施然医术还可以，这些小家伙早就死透了，你们想要的这银炎蛇，也早就成蛇干了。” 商家老者脸色僵了僵，有些难看。 卓施然说道，“我救了商鹊打算献祭了用来杀我的那些驭兽，然后还得还给她？你们自己听听这话觉得可笑吗？” 这些贵族世家道德绑架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脸皮厚得简直了。 卓施然觉得自己就是再堆三五张脸皮，也做不到这么厚脸皮。 商家老者大概是被气到了，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可那些驭兽都认主了的，你留着也没什么用啊！你留着想干什么呢？反正只要你将它们从纳兽囊里释放出来，它们就会回来找主人的！你留着也根本用不了，何必呢？！” 卓施然笑了笑，“按说我原本是没什么义务回答你这话的，但省得你们不死心，我就让你们试试好了。” 众人只见卓施然话音刚落，几只驭兽就倏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商家众人瞳孔一缩，纷纷认了出来，这些的确，都是商鹊的异兽。 也的确如同卓施然所说那般，因为被商鹊引窍而吸取，看起来都很是虚弱的模样。 卓施然的目光淡淡看向他们，“你们不是说只要我将它们从纳兽囊里释放出来，它们就会回去找主人？” 卓施然问出这句话，这话的的确确就是他们刚才自己说过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从卓施然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他们莫名的，就有些不敢点头了。 卓施然朝着他们抬了抬下巴，说道，“那你们试试看啊，它们若是愿意和你们走，你们就带走好了。” 这话一出，商家老者们目光将信将疑，但都看向了商鹊，低声对她说道，“鹊儿，快，把你的驭兽都收回来吧！” 商鹊点了点头，手中术诀变幻。 但是很快，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越来越惊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做什么了？！卓施然你做了什么？！” 卓施然双手抄在胸前，好整以暇看着她，似笑非笑道，“说什么呢，我连手指都没动，手指捏得要起火花的是你吧？” 商鹊对她低吼道，“你要是没有做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驭兽会不听我的指挥了呢！” 卓施然耸了耸肩膀，“我怎么知道呢，或许是因为……你不把它们的命当命？” 商鹊的表情一僵，她厉声喝道，“少在这儿胡说八道！驭兽本来就是要为了主人战斗的！” “为之战斗和被用来献祭是两码事吧。总之，我没有阻止它们的任何意志，只不过给它们提供了足够克制你控制的力量而已，如果它们愿意跟你走，一样可以跟你走。” 但现在的结果就是，它们全部都不愿意。 当然，卓施然的灵泉空间里，有着让异兽们特别喜欢的灵气，也是个客观原因。 卓施然冷冷看着商鹊，“哦不对，事实上，我还阻止了它们的一些意志了，因为我如果不阻止的话，它们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你撕碎。” 商鹊浑身一震，站在原地，好久都说不出话来，像是根本无法面对，也无法直视自己的失败。 卓施然看向商家老者们，她歪了歪头，问道，“还有事吗？没事的话，门在那边。” 商家老者们的脸色非常难看，表情却异常的严肃。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纷纷从门口离开。 一直到从门口出去之后，才有人开了腔。 “你们……看到了吧？” “看到了。” “她不仅不需要术诀就能够召唤驭兽，甚至还能够控制……不属于她的驭兽！” “商家几十年都没出现过这样的人才了，她一个外族却是……！” 原本这样的人，就算不能够招揽，起码也不要得罪。 因为驭兽术，不止是天赋，更是技能。和卓施然那种天生木灵，和封家那种天生火系，是有区别的。 驭兽术是可以教导的，如果有天赋的人，经过教导和点拨，技能就能更上一层楼。 但是现在这人，好像已经被他们给……得罪透了！ 第682章 商家众人从卓施然府宅走出去的时候，都有些垂头丧气，再也没了先前那些气势。 而就在此时，他们看到了几辆马车，在卓施然府宅门口缓缓停了下来。 马车上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徽记，但是马车夫倒是都一身封家的衣饰。 看到他们从马车上下来。 商家老者们有些好奇，问道，“你们这是……？是封家要来找卓九麻烦了吗？” 马车夫看向他们，说道，“是我们世子来给卓九姑娘送礼物的。” 商家老者们：“……” 他们匆匆离开，低声骂道，“究竟是谁说封家已经和卓九不容水火的？！真是胡说八道！人家这上赶着送礼来了呢！现在谁都不敢随意招惹这卓九了！好家伙，只有我们家把脸往她跟前送！” 商鹊垂着头，虚弱的脸上带着恼怒，她也说不上来对卓施然是怨恨还是什么别的情绪。但有些后悔是真的，早知道，就不要去招惹这人了。 她居然能有这样的驭兽本事……要是不招惹她，而是拉拢讨好她，兴许还能学到两手呢。 商鹊心里这般想着，再想着自己损失惨重的驭兽，心里更是恨不得要吐血了。 而另一头，卓施然在厅里坐着，片刻后站起身来，“搞定。” 看她一派轻松的样子，商霆有些无奈。 但更多的是钦佩。 他其实也有着自己的傲气，也自视甚高。 要不是这样，也不会敢脱离家族了。 但哪怕是这样的他，也没有想过，能和家族这样针锋相对，还让对方铩羽而归。 卓施然做到了。 所以他真的，心生钦佩。 不管外界的传言里，提及卓施然的事迹，说她有多少的运气成分在里头。 但在商霆看来，这就是绝对的实力。 哪怕有运气，运气能到这个程度，也足以被称为绝对的实力了。 所以，商霆攥紧了手里那个小小卷轴，那是她给的，他的自由。 但是他心里，却有着一个，和自己所想要的自由，不同的想法。 商霆将手里的卷轴攥得紧紧的。 然后抬眸看向了卓施然，他的脸色有些泛红，眼尾都有些红了起来，看起来倒是颇为妖冶。 他有些不自在，挠了挠一头乱发，磕磕巴巴说道，“你、你刚……你刚刚说‘我的人’是什么意思？” 卓施然听到这话有些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商霆在说什么。 转念一想，才反应了过来。 是了，先前商家那些老家伙来的时候，一来就对着商霆大呼小叫的。 昨天的事情，她和商霆算是战友，有这样的人情在，她总不可能让商霆在她的府上被人这样指鼻子骂。 于是便维护了他，言语上和行动上。 行动上自然是给他要来了那些老家伙亲口承诺的灵契。 而言语上，好像就是说了这句…… ‘当我的面要教训我的人？’ 卓施然反应了过来，笑道，“啊，是的。你在我府上做客，总不能让你被他们蹬鼻子上脸了去。” 商霆脑子一热，说道，“我做你的人，如何？” 卓施然：“……” 呃。她心里冒出这个音节来。 呃。门口的纯钧，脑子里冒出这个音节来。 而在一旁的那道身影，从头到脚都蒙在厚厚的斗篷里，此刻身形僵止在那里。 明明先前朝着里头走来的脚步，还有些迫不及待，此刻，却是完全停住了。 就在这时候，商霆很显然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说了什么东西。 他的脸色涨得更红了，于是眼尾也红得厉害，他赶紧摆手说道，“我、我的意思是……我也像蒋天星和黑陵那样！为你效力！” “啊，这样啊。”卓施然笑了笑，“也不是不行……” 卓施然说着，略略一抬眸，就看到了门口的纯钧。 卓施然目光一顿，声音戛然而止。 自然也就看到了，纯钧旁边那个蒙得从头到脚的高大身影。 啊哦。卓施然心里想到，这下糟了。 那个蒙着厚重斗篷从头到脚的高大身影，似乎是反应了过来，转身就朝外头走去。 纯钧赶忙喊道，“哎您等等我！” 纯钧追了上去。 卓施然也一个蹦跶，赶紧追了出去。 他的身法还是挺快的，卓施然这么灵动的身法，追到的时候，他都已经钻进门外的马车了。 卓施然赶紧跟了进去。 一屁股坐进马车里的时候，因为动作太急，屁股都疼！ 她一把就揪住了男人的斗篷，而且还挺准确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封炎抬手就想挥开，但还没来得及动作。 卓施然龇牙咧嘴的嘶了一声，坐进来的时候太急，一屁股墩砸在了马车里，屁股痛得感觉尾椎骨像要裂开了似的。 听到她这声，男人都抬起手来想要挥开的动作，又停住了。 “小爵爷……”卓施然唤他一声。 但是他不搭理。 卓施然只能又唤道，“司正大人……” 还是不搭理。 “炎哥哥……”卓施然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斗篷，然后手指从纱笠的边缘掀起来，却又没有完全掀开。 只露出他形状完美的嘴唇和鼻尖的时候，就停住了。 然后仰起头来，一口就亲了上去。 “嗯……”封炎始料未及，就被她偷亲了，嗓子里发出低沉的一声闷哼。 卓施然亲了他一会儿，这才松开。 果不其然，就感觉到男人的气势顿时就平复了下去。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一声无奈又带着宠溺的叹息，“你啊……” 卓施然笑了，“你是不是吃醋了？” “你说呢？”封炎无奈道。 他亲自挑的礼单，原本打算让纯钧送来。 可是想了想，心里实在是想见她，想得厉害。 于是就前来了，满心想念着，只想见她。 结果听到的就是别的男人，红着脸说想做她的人？！ 尽管很快就察觉到对方的意思可能不是他所误会的那个意思。但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这让封炎自己都觉得有些……害怕。原来为了她，自己已经管不住情绪了，甚至连假装都难。 她可以很轻松的，就牵动他的心。 而封炎还觉得……乐在其中，甘之如饴。 第683章 “我说啊？”卓施然先是喃喃复述一遍他的话。 旋即笑得一双凤眼弯弯的，透着摄人心魄的迷人魅力。 她继续说道，“要我说，那你肯定是吃醋了。” “你还很开心啊。”封炎无奈道。 卓施然对此并不否认，她笑道，“我不能开心吗？小爵爷会吃醋，也是在意我的证明嘛。” 卓施然这才坐直了身子，将他的斗篷揭开了些，上下打量他的情况和模样。 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探着他的脉象。 “你回去之后，他们还为难你了没？”卓施然问道。 虽说她从封炎的模样和脉象看来，都没有什么大碍，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认真问道。 封炎说道，“我只要回去了，还有谁能为难我，我不为难他们就不错了。” 封炎边说，边伸手将她颊边的发丝理顺，别到她的耳后去。 他垂眸凝视着卓施然。 卓施然都不用抬眸对视他的眼睛，也能够感觉到他瞳眸里深沉的目光。 似是温柔的，又似是比温柔要更深的情绪。 “没为难你就好了。”卓施然说道。 封炎握着她的手，垂眸看着她的手。 卓施然的手很小，细白柔软，在他宽厚的掌心里，显得更是娇小。 此刻看起来，已经没有了什么伤痕。 但是封炎看着她的手时，总会和脑子里她手一片焦黑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然后摧枯拉朽在他的心上，牵扯出锐利的疼痛来。 “我没被为难，倒是你。”封炎沉声说道，“怎么哪里哪里，都在找你麻烦？” 卓施然轻叹一口，“我厉害嘛，树大招风。你也知道的，这些所谓世家，狗屁世家，就是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只要是好的，他们自己想偷，还得给别人扣上个偷的帽子，这样他们自己就可以偷得更加冠冕堂皇了。” 封炎对于卓施然这话，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尽管他自己就身在她话语里的所谓世家、狗屁世家。 “所以，的确是受委屈了。”封炎说道。 其实先前，在听封染带了那句话回去的时候。 纯钧完全不相信，纯钧的不相信也是有理由的，毕竟，有谁受委屈了还把别人打得屁滚尿流的啊？ 究竟是她受委屈还是她给别人委屈受啊？ 但是封炎对这话，却并不怠慢。 看在纯钧眼里，只觉得自家主子是恋爱脑。 但封炎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 不是每一次能赢，每一次被人无端端找麻烦，无端端辱骂，无端端污蔑，就会不觉得委屈的。 她能赢是她的本事，但别人来恶心她，不代表她就觉得不恶心了。 这是两码事。 卓施然没说话，脑袋轻轻靠在了封炎的肩膀上。 “我不是真受委屈，你就不来了？”卓施然轻轻笑道。 “也来。还是太挂念你了。”封炎沉声说道。 男人的话，没有什么特别浮夸的语气，低沉的声线娓娓道来，这话，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仿佛有了别样的力量和魅力，让她一下子，心里都被塞得沉甸甸的。 满满当当的。 “我会继续想想办法，看看你的情况要怎么处理，我总能有办法的，我肯定能有办法。”卓施然说道。 封炎嗯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他好像对自己的伤势，对自己的情况，已经并不太在意了。 不管怎么样，好像都无所谓，现在能和她这样坐在一起，能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就很好了。 卓施然在他肩膀上靠得不太舒服，索性整个身子都窝进了他怀里。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之后，这才和他随口聊起了酒楼的生意来。 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封炎听了之后，思忖了片刻，问道，“怎么想着要做酒楼茶馆？”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也得慢慢把自己的消息网做好。”卓施然说道，“做酒楼还是不错的方向，还可以掩人耳目。” 封炎刚想开口，卓施然又道，“而且我喜欢自己创业这个过程。从无到有，还能让我的朋友们有事情可以做，挺好的不是么？” 原本封炎话都到嘴边了，打算告诉她，自己就是凤血阁的三阁主，他的消息网，她都可以用。 但是听到卓施然这话，封炎又把这话忍住了。 他想了想，低声说道，“缺什么就和我说。” 卓施然弯眸笑了，她也不缺什么，缺的她都能想办法拿到，不过听到小爵爷这话，她还是挺高兴的。 时间也差不多了。 纯钧在马车外头轻轻敲了敲，“主子，时间差不多了。” 原本纯钧都不赞同主子亲自过来这趟，若是被封家那些人知道了，又会借题发挥。但是封炎很坚持，纯钧也没有办法，只能注意着时间。 “知道了。”封炎低声应了一句。 纯钧已经让人将礼单上的礼品都搬进了她的府宅里去。 封炎垂眸看着她，“那我走了。” “嗯。”卓施然点点头，就准备下车。 却是还没来得及从马车出去，就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扯进了怀里。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的嘴唇就覆了下来，在她唇上吻得汹涌。 吻得她的唇甚至有些刺痛起来，等会肯定会红肿起来。 封炎不是这么粗暴的人，而他这个举动更像是……在宣誓主权一般。 卓施然忍不住低低笑了。 封炎像是知道她在笑什么，于是低声道，“不许笑。” 卓施然依旧笑着，她的唇与他的分开寸许，就这样在离他很近的位置。 两人的呼吸都勾勾缠缠的…… 卓施然低声说道，“可真够能吃醋的啊，大醋包。” 封炎沉声说道，“谁让你对其他男子这般……体贴。竟是连他的未来都一并考虑……！” 卓施然顿了顿，才说了句，“我只是，感觉像看到了另一个你。就会忍不住想，如果你要是脱离了封家，是不是也会活得这么艰难。所以才会想着，能帮就帮一点。” 卓施然想了想，继续道，“算是一种移情吧，不是移情别恋的移情别胡思乱想。只不过这样的话，会让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无能。” 第684章 回程的路上，封炎的心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不得不说，如果那个女子是玩弄他的心的话，那还真是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 三言两语，就将他的心拿起放下揉揉搓搓，整治得服服帖帖的。 纯钧坐在前头驾车，忍不住碎碎念着，“主子，眼下本就是多事之秋，您还是忍忍吧，这样不仅仅是为了您好，也是为了九姑娘好啊。” “知道了。”封炎淡声说道，“之后会注意的，今天也是一时情急。” “属下也是担心封家那些人，都憋着坏在准备对您不利呢，还有对九姑娘……”纯钧轻轻叹了一口气，“而且他们都藏得很深，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还憋了什么坏水儿，所以还是能小心则小……” 就在此时，纯钧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枚锐利的箭，直接从纯钧的脖子穿了过去！ 鲜血在马车上溅射！ 封炎原本还在听着纯钧说话，就听到他声音忽然中止，伴随着的……还有利器入肉的声音，听得让人牙关都忍不住发紧。 “纯钧！”封炎低喝一声，一把就将纯钧拉到了自己身旁来。 然后一把抽出了族剑！ 巨大的力量，在他拔出族剑的瞬间，剧烈地朝四周猛地震荡开来，那种感觉像是几乎有实质一样，仿佛都要在空气中看到那种力量震荡开来的波纹了！ 纯钧抬手死死捂着自己脖子的伤口处，他几乎已经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了，因为脖颈处被贯穿了的缘故。 他只要一开口，就是那种带着黏腻的泥泞的水声的气音，在喉咙里呼噜噜的。 但是从纯钧的嘴型不难看出，他说的是三个字——别管我！ 别管我，主子！别管我了！ 他本来就是死士，他们身为封炎的影卫，本来就个个都是他的死士，早就做好了要为主子赴死的觉悟！ 这一点，他一直都清楚。 他觉得，封炎也清楚。 可是真正到了此刻，封炎却完全不能放弃他的性命。 纯钧很急，大抵是因为伤重，就更加焦躁。 因为，他隐约察觉到了主子的意图！ 纯钧努力地想要躲开，想要离主子远一点，但是此刻的他，什么也做不了，他连动都难以动弹。 只能够感觉到，封炎猛地伸手扣住了他的腕脉。 然后一股精纯的力量，就直接从他的腕脉灌了进来。 而这股精纯的力量……纯钧认得。 那是九姑娘的力量，是卓施然的力量。 无比精纯的，带着甚至有些蛮横不讲理的治愈力，灌进来之后，宛如水流般冲刷着他的经络，四肢百骸…… 好像一瞬间，脖颈处的伤势，就已经没有让他觉得那么吃力了。 但是纯钧却无法感受到高兴，而是巨大的恐慌，越来越大。 因为他听到了周遭有靠近的脚步声，和一些私语声。 话语的内容，让纯钧觉得胆战心惊！ “快！他已经出手救他的影卫了，他身上没了卓施然的治愈灵力，很快会撑不住的！” “趁现在！带走他！” 纯钧这才惊觉，这是一个阴谋，这是封家针对主子的阴谋。 第685章 而且看起来，他们应该已经筹谋已久了。 纯钧的眼眶一阵阵发热，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因为，他已经看到，主子身上的伤势，开始蔓延。 那种剧烈的，可怖的焦灼的伤痕，在他的全身开始蔓延，尽管还戴着斗篷和纱笠，但很显然，依旧很是严重，按说平时也不会严重到这种程度，恐怕，又是封家从中做了什么手笔。 就像当初主子在试炼中受伤一样。 纯钧听到了主子的声音，他的喉咙应该也有了焦灼的伤势，所以声音听起来才会那么干哑粗粝。 他低声对纯钧说道，“去找……然然，她会、救回你，然后……跟着她，保护她。不要再回来。我若是没能回来，让她……不要寻我了。” 纯钧有些茫然地听着主子这些话，心里很是悲凉。 因为，尽管他没有细问，但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细问了，主子的这番话里，已经承载着足够的绝望。 而且也不难听出，主子似乎已经猜到了，封家那些人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的话，可能会有的是怎样的计划。 如果可以，纯钧真的想问问，但是时间有限，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问得更多了，时间也不容许主子说得更多了。 一切尘埃落定。 原本的喧嚣，归于平静，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这条街道，明明就不是什么无人区，但是就在刚刚，却仿佛成了无人区一样，这里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没人知道。 而其他几辆跟着去送礼物去的马车，此刻只剩马车，车夫早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有可能是死了，但是就眼下死不见尸的情况看来，更可能是早就和封家的人勾结在一起了。 纯钧想到刚才的情形，那些人甚至连多看他一眼的心思都没有，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死人似的。 他们的目的，只在于要带走封炎而已！ 我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纯钧猛地站起身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行，毕竟自己的伤势在这里，那支箭，还扎在自己的脖子里，穿过了自己的脖子，这怎么看都是要命的伤势。 但是很奇特的是，自己的身体里，有着那一股蛮横的不讲道理的治愈力，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势头在狂暴治愈着他的伤势。 在这一瞬间，纯钧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卓施然能够治好主子的伤势了。 而现在，纯钧虽然脖子上还扎着一支箭，但是却已经能够站起来了，他赶紧解下了拉车的马，策马一路奔腾，朝着卓施然府宅的方向而去。 引来无数吃惊的目光，毕竟一个人脖子上扎着一支箭，血流如注的，还能够骑着马狂奔，这怎么看，都挺神奇的。 纯钧一直策马狂奔到卓施然的府宅，甚至已经等不了下马了，直接冲进了府宅大门去。 他也喊不出来，他发不出声音来，而且进入卓施然府宅之后，就像是……进入了什么安全的避风港似的，他一下子就松了下来，劲儿一松下来，就再也忍不住了，从马上一头栽了下来！ 第686章 但是纯钧的身体却并没有坠落到冰冷的地面上，也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袭来。 他原本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脖子上的伤太疼，让自己的身体忽略了其他的疼痛。 但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并不是的。 他就是没有跌落在地！ 他在半空中就被无形的线条给兜住了！ “天呐！”一道惊呼声响起。 纯钧认得出来，这是九姑娘身旁那个侍从扶苏的声音。 “他脖子被这支箭完全穿过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到这里的……”另一个声音响起，听起来语气震惊而凝重。 纯钧又认了出来，这就是先前那个让主子差点醋死的男人的声音，商家的一个子弟。 再然后，纯钧终于听到了那个让人心安的声音。 “扶苏，去拿烈酒把我屋里那张长桌给擦一遍。”卓施然吩咐道。 “遵命！”扶苏平时插科打诨的，但是在要紧时候，还是很靠谱，快步跑着去办了。 卓施然继续说道，“商霆你去打听一下，刚才从我们这儿去封家的路上，这一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纯钧会带着伤来我这里，封炎去哪儿了，顺利回到封家没有。” 卓施然看着纯钧此刻的模样，眉心拧着，“我看就他现在这个伤势，等着他好起来告诉我具体情况的话，可能太晚了。” “好，我现在就去。”商霆也点了点头。 卓施然这才走了过来，垂眸看着纯钧，低声说道，“不用怕，知道吗。” 卓施然看着纯钧说不出话的样子，便说道，“听懂了就眨一下眼。” 纯钧用力眨了一下眼，眼泪随着这个动作，从眼角滑落。 鬼面蛛王缩小了身形，让纯钧躺在背上，将他运到了后院卓施然的房里。 房里一股子浓烈的酒味，可见扶苏已经用烈酒将那张长桌擦过了。 “小姐，还要我做什么吗？”扶苏问道。 卓施然想了想，“不用了，出去吧，别让任何人进来。” “遵命！” 扶苏出去之后。 卓施然手一抬，各种工具就出现在了桌面上。 纯钧躺着不能动，仅用余光，也看不到什么。 所以他只能听到旁边时不时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那种冷铁碰撞的铿锵声，让他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全身发冷。 但奇怪的是，心里却并不害怕。 很神奇。 就好像，有卓九小姐在旁边，真的很难害怕起来。 就好像因为知道这是能和阎王都争一争的人。 再然后，纯钧就看到了卓施然手里拿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后面是个一个筒，前面是一根尖尖的针！ 卓施然低声说道，“我得给你脖子上，左右都开点口子，把这个口子扩大一点，然后把箭杆斩断之后，从两头拿出来。” 纯钧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卓施然顿了顿，直说道，“我会救你，放心。听懂了眨眼。” 纯钧又用力眨了眨眼。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尖锐的刺痛从脖颈传来，他瞳孔紧缩，眼睛瞪得很大。 但是很快，他就感觉到，随着那阵尖锐刺痛蔓延开来的却不是痛，而是麻木。 第687章 那种麻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好像都不疼了。 他有些愣怔，似乎对这个事情有些不理解。 卓施然已经将注射器随手放到一旁去，拿出了一把手术刀来，小心地将纯钧脖颈被箭贯穿的口子扩大了些。 两边都扩大了些，再在口子洒下了厚厚的止血药物之后，就开始往外拔箭了。 箭杆被一点点拔出来。 当左边这半截箭杆被拔出来的时候，卓施然原本以为会血流如注，于是已经做好了给他治疗的准备。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自己将箭杆拔出来之后。 纯钧脖颈上的伤口，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看到这一幕，卓施然的眼睛蓦地瞪大了。 她素来非常稳的手，此刻都有了几分颤抖。 她稳住了自己的手，然后将纯钧脖颈另一侧的箭杆也拔了出来。 果不其然，就和那一侧一样，箭杆拔出来的同时，伤口就在很快的止血，愈合了。 如果说，自己给他治疗了，他的伤口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毫不吃惊。 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在处置伤口，因为伤口还没处置，箭杆还没挪出，所以她没有给他治疗，省得因为她灵力的愈合力，使得伤口将箭杆包裹在里头更麻烦。 但是现在，他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纯钧在来之前，就已经有人治疗过了，而且这种霸道强悍的治愈力，卓施然在京城不知道还有谁有，除了自己之外。 那么，好像只有一种可能。 某个男人，身上有着她因为心疼他的伤势，而给他的好多灵力，让他能够尽量抵御阳光的侵袭。 在纯钧受伤的时候，这个男人将她给的这些力量，都给了纯钧。 那么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纯钧受了这样的伤，却近乎匪夷所思的，能够顶着这伤，策马来到她的府宅了。 卓施然深吸了一口气，弯身凑到纯钧面前，努力忍住了声音里的不稳，沉声道，“我问你，是不是小爵爷出事了？” 纯钧重重地眨了一下眼。 卓施然的眉心紧紧拧了起来，她伸手在纯钧肩膀上拍了一下，“起来，你的伤死不了了，但嗓子还没法那么快恢复。笔墨在桌上，好好写清楚，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纯钧一点不觉得自己是伤兵需要多休息，他心里的迫切程度，不比卓施然轻。 他迅速撑着身子坐起来，去了桌边，奋笔疾书起来。 卓施然只看了两行，就忍不住闭了闭眼，短短两行的内容，就已经足以让她心里一阵焦躁。 她没法这样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下去，只会更加焦躁。 于是索性转身朝外走去，留纯钧在这里写清楚了，自己再来看就是。 卓施然走到房门外头，就见外头一个身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商霆的呼吸有些急促，到了卓施然面前。 “如何？”卓施然问道。 商霆轻轻的喘了两口气，说道，“调查过了，封炎应该是还没有回封家，而在从你这儿去封家的路上也问过了。” 卓施然眸色更深，“如何？” 第688章 商霆答道，“没有什么人有消息，只说好像看到几辆马车在那儿停下了，后来又来了些人，把那几辆马车开走了。” “封炎呢。”卓施然问道。 商霆摇了摇头，“没听说有回府的消息。” “把那几辆马车开走的人是谁？有眉目吗？”卓施然又问。 “没有。”商霆想了想，又说道，“我想了想，就去城门口打听了一下，倒是得知了一个消息，说有封家的马车出城去。” “好，我知道了，多谢你了。”卓施然听到这里，哼地冷笑了一声。 她重重拂袖，转身进了房里。 纯钧还在奋笔疾书，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来。 卓施然边走进去边问道，“抓走你家主子的人，是封家的人吧？” 纯钧听到这话，浑身一震，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垂着头，表情非常自责，他迅速写了一张纸，递给了卓施然。 卓施然扫了一眼，就看到上头写着：九小姐，都怪我，都是因为我受伤了，主子为了救我，将你给的所有灵力全部给了我，然后他一下子就伤得很重…… 卓施然看着上面的内容，冷笑了一声，“不怪你，这其中，大概有他们早就盘算已久的心思了，不然也不会行动得这么利索，一气呵成啊。” 卓施然一边说，一边一目十行地扫着纯钧已经写下来的内容。 越看，眼色就越冷，越看，眼里的杀意就越重。 她前世没玩过男人，没谈过恋爱。 这辈子，好不容易找到个挺顺心的，但是处处都要来搞她心态，让她不顺心！ 卓施然的眼眸渐渐发红，被怒色染红的双眼，配上她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容。 更是显出了几分妖冶的感觉来。 当卓施然看到纯钧写下那句，封炎让他带给她的话时。 气笑了。 “不要寻我？他居然说让我不要寻他？” 纯钧有些紧张，生怕九姑娘因为这个生主子的气，就不管主子了。 他赶紧写了一张：消消气。 卓施然冷笑了一声，“我看他是活腻了。” 纯钧缩了缩脖子。 卓施然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呼出来之后，忍不住叹了一声，“罢了，等找到他了再收拾他吧。” 卓施然问纯钧，“你确定是封家的人袭击了你们，对吧？” 纯钧用力点头，手中的笔飞快写道：我确定！肯定是他们，只有封家的人才会这样清楚主子的弱点！ “弱点……”卓施然低声喃喃了一句，目光飘得有些远。 纯钧看到卓施然若有所思的样子，只觉得九小姐好像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似的。 纯钧又在纸上写下了：九姑娘，现在要怎么办。 卓施然冷声说道，“你养好伤就行，我会让人去把封染从封家带出来。” 纯钧写道：然后呢？ “然后……”卓施然的目光飘得有些远似的，声音喃喃的。 原本纯钧以为，她会是这样的眼神和声音，是因为还没有头绪。 哪里知道，下一个瞬间，他就从九姑娘的眼睛里读出了无比坚定的斩钉截铁的果决……和杀气。 第689章 “然后我就会开始杀人。”卓施然淡声说道。 纯钧只觉得背脊一凉，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会有这个感觉，但不是害怕。 很奇怪，他不害怕卓施然。却还是会因为卓施然这话，背脊倏地一凉，就好像是对强者的一种敬畏…… “我看我要杀多少人，他们才会把人还给我。”卓施然目光依旧飘得远远的，但是目光里的杀气，始终未曾褪去。 她继续淡声说道，“他们不就是想让我生气么，现在我生气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承得住我的脾气。” 卓施然说完这话，就对纯钧说了句，“你该写继续写吧，好好养伤，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忽然想起来，在收拾封家那些人之前还有其他人需要好好收拾收拾。” 纯钧赶紧写道：什么人？ 卓施然侧目看着他，问道，“你觉得封炎的弱点，还有你们出来的事儿，会有谁知道呢？” 纯钧写到：我们是隐秘出行的，那些车夫也都是主子养的人，按说除了主子的影卫们之外，没人知道，您是说，影卫里有内奸吗？ 卓施然耸了耸肩膀，“有没有内奸我不好说，但是，等我去确认一下就清楚了，如果有内奸……” 卓施然拖长了声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是那其中包含着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纯钧看着卓施然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是觉得心安。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主子会和他说那些话，让他来找卓九姑娘，说她会救他的。 因为主子从一开始对她，就有着百分之一百的，绝对的信任。 卓施然从自己的府宅出来之后，直接朝着封家而去。 她非常轻盈地翻过了封家的院墙，因为位置早已经熟知，所以一落地，就在封炎的院子里。 只不过，封炎的院子里，挺安静的。 那种，不同寻常的安静，让人能够察觉到危险的安静。 卓施然冷笑了一声，“果然有埋伏啊。” 她低声说了句，然后，一阵磅礴的灵力就朝着周围震荡开来！ 肉眼可见的，周围的草木都开始变得旺盛起来！ 她的木系灵力，在瞬间滋养了周围的植被，也在这个过程中，能够感知到，那些藏在植被后面的，暗藏的危险。 卓施然挑唇冷冷一笑，“躲？那你们可千万躲好了，不要出来啊。” 下一秒，她的手里就多了一柄漆黑的长枪，从那粗重的枪管，就不难看出其杀伤力非同一般。 而且就这个距离，她甚至不用装上什么瞄准镜，直接扛起来对着一个灌木丛就是一枪。 因为也没有装-消音器的缘故，这种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响声，简直要震天了。 一瞬间宛如惊雷一般！响彻上空！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灌木丛里飞了出去！ 因为吃不住冲击力，直接飞了出去，肩膀都直接被轰烂了！ 这一幕，显然震慑到了原本还躲藏着准备埋伏卓施然的其他人。 众人纷纷从各个暗处跳了出来。 “妖女！你拿的什么东西这般古怪！擅闯封府，乖乖受死！” 第690章 他们才刚跳出来，就看到卓施然手中如同变戏法一般迅速变幻。 先前那个黑色的发出巨大动静的大家伙已经消失不见，此刻她手中握着的是双刀！ 下一秒她的身形就消失不见了。 “快！拿下她！”刚才对卓施然发出厉呵声的人，又急急说道。 但是，那些封府的影卫和守卫，根本连卓施然的踪迹都难以用目光捕捉到。 在他们还努力在院子里搜寻卓施然踪迹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卓施然骤然出现在了刚才那个厉声呵斥的人身后。 这人原本还在左顾右盼，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看那个妖女的踪迹在何处。 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经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然后一柄刀，直接从他颈后绕了上来。 抵在了他的喉管上。 “嘎……”他的声音顿时一顿，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声响来。 他能够感觉到利器寒冷的刃口贴着自己皮肤的冰凉感觉。 而其他还在院子里搜寻的人，却都还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变化。 这人心里一阵震惊！ 怎么会？！ 自己怎么会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和踪迹？！ 他这般想着，眼珠子往下转了转，就看到了地面上盛开的花。 他瞳孔猛缩，陡然惊觉，是因为她的灵力！太纯正的卓家的灵力！ 天生木灵！他娘的！就是和自然万物趋近！越是精纯就越是趋近！ 和大自然趋近的灵力，就容易让人难以察觉到，因为宛如与自然融为一体了！ 而卓施然的声音，就在他的耳畔响起。 按说，少女清清凌凌的动听的声音，伴随着少女温暖的气息，在耳畔拂动着。 是多么让人心猿意马的事情？ 但他半点没有心猿意马，只觉得死到临头，牙关没有打起战来都不错了。 卓施然的声音飘进他的耳里，“来，你说说，究竟是谁背叛了封炎呢？他影卫里的哪一个？我觉得封炎应该或多或少知道，毕竟你们的手伸得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平时应该也会戒备，今天大概就是没有料到这么快被发现，而且还因此被针对罢了。个大傻子。” 这人吞咽了一口唾沫，没有做声，还想着等那些人什么时候能发现到他这里来呢。 但是卓施然的声音在耳边说着愈发令人惊惧的内容，“了解我的人就应该知道，我卓施然从来不怕折磨别人和杀人。惹我之前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 这人的冷汗从额角滑落，还想再拖拖时间，但是却感觉到她的刀刃已经有了朝他皮肉嵌进去的趋势。 她带着冷笑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我倒是不介意你拖时间，反正被他们看到，你就是死路一条。” 听到这话，这人终于是有些慌了，他带着些颤抖的声音，说道，“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 “你说呀。”卓施然说道。 这人稍稍放心了些，赶紧说道，“就是那边那个，在那棵桃树下的，那是封炎的影卫之一，名叫易青。” 卓施然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心里清楚，那大概也是封炎不怎么重用的影卫，大概因为知道那是封家那些家伙的眼线，故意留在那里，反倒方便控制。 第691章 总好过把他给弄死了，他们再搞出别的眼线来，还得重新发现。 这人已经答了卓施然想知道的，就说道，“你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吧？” 卓施然笑了一声。 这人听到卓施然的这声笑，忽然心里就是一凉，那种感觉就是…… 好像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听到了卓施然在他身后，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来！ 所有的目光都朝着她看过来！ 再下一秒，所有的目光都震惊了！ 因为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宛如鬼魅般的女子，她一身红衣宛如艳鬼索命！ 一刀子就直接扎进了那人的脖子！ 血流如注，喷洒得到处都是，有滴血溅到了她的脸上。 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缓缓滑落成一行妖艳的血色。 她定定看着这些人，弯唇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按说是美得不可方物，但是看在敌人眼里，却只觉得胆寒。 她居然说杀人就杀人。 而且还是跑到人家府上来杀人！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有消失了。 很快，不停有人倒下，不一定是致命伤，但只要倒下的，基本都是重伤！ 这个女子，治病的时候，如同与阎王抢命，杀起人来却是宛如收割人命的死神。 滴答，滴答…… 鲜血从她的刀尖滴落。 易青发现，不知何时开始，院子里原本来埋伏卓施然的人，已经纷纷倒下。 只剩下他一个，还站在那里。 他并不觉得，是自己实力有多好，运气有多好。 他察觉得出来，卓施然只是，没打算先杀他而已。 可是在面对这样的索命阎罗…… 被留到最后，可不是什么好事。 被留到最后，代表着，这位索命阎罗，预留了很多的时间，来收拾他一个人。 那必然，不会是什么太过轻松的事情。 易青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慌乱，人都怕死，就算是死士，也不是不怕死，只不过别的情绪盖过了对死亡的恐惧罢了。 他此刻，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震颤地看着卓施然。 “我只问一次。”卓施然看着他，然后缓步走来。 她的足下，步步生花，花团锦簇配上了她那一身红衣，还有脸上猩红的血线，更是无比艳丽。 “封炎被带去了哪里，他的影卫都去了哪里。”卓施然淡声问道。 她刚才就发现了，这院子明明是封炎的院子，以前她来的时候，也都是封炎自己的影卫在把守。 但是刚才自己动手的时候，很明显，一个封炎的影卫都没有，除了易青这个叛徒。 其他的全是封家的影卫，就是为了对付她来的。 易青抿唇不语，似乎在考虑着要不要讲讲条件之类的。 但很显然，卓施然并没有那么好说话，她说只问一次，就只问一次。 易青沉默了几秒而已，但这几秒似乎就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 下一秒，易青的肚子就被一拳头重击得几乎要连内脏都全部给打得从嘴里翻出来似的！ “呃啊——！”他痛呼，一颗丹药就被从他嘴里塞了进去。 第692章 那颗丹药很快就从他喉咙滑了下去！ 易青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嘶哑，“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听到了卓施然的冷笑，宛如听到了地狱传来的低语！ “就是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大概能让你的感官增加几倍吧。”卓施然冷笑道，“人身上有206块骨头，够我们好好地玩一玩了。”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一阵剧痛就在他的腿上炸开！ “呃啊——！”易青跪倒在地。 而卓施然的动作却并不因为他的跪倒就停下。 她几乎是游刃有余的，在将他身上的骨头一根根的捏碎。 没有用什么工具，就她那只纤纤素手而已，却仿佛比钳子还要更加的狠厉！ 而易青也尝试到了她所说的……几倍的痛苦。 他几乎要连意识都不清醒了。 他嘴里血水顺着下巴流下来，看起来模样异常的狼狈凄惨。 好像就连意识都渐渐丧失了。 但是又渐渐恢复了些许意识，就在这恢复了意识的短暂间隙里，他磕磕巴巴地对卓施然哀求道，“饶……饶了我，我说……我全都说……” 卓施然弯身歪头看着他，抓着他的头发将他一把拎了起来。 易青口齿不清，但努力将事情说得清楚，“被带……带走了……世、世子……” “带去哪儿了？” “我不、不知……饶……饶了……我。” 卓施然眉心拧着，几乎这一刻就想直接弄死他。 但忍住了，卓施然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封炎的影卫，都去哪里了？” “地、地……呼呼……地牢……”易青被痛苦折磨着，直抽气，“都说、说了……饶了……” 卓施然冷冷扯了扯嘴角，“放心，这就饶了你。” 卓施然拿出了另一枚丹药来，塞到他嘴里，淡笑道，“这是伤药，吃了就会好起来的。” 易青信以为真，伸着脖子努力混着血水一起咽下去了。 卓施然抬起手里的刀，将刀刃上的血渍在他身上擦了擦，缓缓落回刀鞘里。 然后她才抬步朝着封炎的院子外走去，还抬手顺便随意地放了一把火。 “既然他不在这里，这个院子留着也没有意义了……” 有她木系灵力的助长，火势顿时熊熊旺盛了起来。 她一身红衣，却仿佛比火还要明艳。 卓施然朝着先前易青说过的地牢方向走去，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了走水了救火的声音。 只不过，封家人都是火系灵力的缘故，所以对火焰的抵抗力比较高。 救起火来倒也不会太过畏手畏脚。 但这些，已经不是卓施然需要去顾及的了。 她随手点了那把火，也是为了将注意力往那边转过去。 方便她做接下来的事情。 地牢很快就到了，果不其然，安排了很多的守卫在把守着。 卓施然冷笑了一声，抬手就扛起了先前那个大口径的大家伙。 砰！又是一声宛如惊雷般的惊天动地！ 场面一下子，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地牢里！ “唔……”含光在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她腿上受了不少的刀伤，甚至有的已经深可见骨，将她的脚筋都几乎砍断了。 第693章 就差没直接将她的腿砍下来了。 因为他们……知道她身法卓绝，擅长报送消息，怕她去给封炎或者卓施然通风报信。 所以才将她的腿重伤了，而且将她关在地牢里，还是水牢房里。 此刻，她的腿就浸泡在水牢的污水里，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而且她觉得自己在发热。 情况越来越不好，在这样下去，可能……要死了。 自己死不以为惧，但是还没能告诉主子，还没能告诉九姑娘…… 要是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她死不瞑目！ 而且，同僚们，个个都是铮铮铁骨，此刻都被关押在了地牢里。 简直…… 砰！ 就在含光被高热烧得昏昏沉沉，心中愤恨又懊恼的时候。 一声巨响传来。 应该就是在地牢外面，可是哪怕就在地牢里面，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声巨响，直接将她给震得清醒了。 原本还因为高热而有些昏沉的脑子，在这一刻都变得澄明了许多。 含光显示愣了愣，然后就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湛卢！湛卢！” 很快，水牢房外面就传来了湛卢也有些嘶哑的声音，“光光！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你听到了吗？你刚刚听到了吗？！”含光嘶吼道。 “听到什么？！刚刚的雷声吗？”湛卢像个二愣子一样。 含光差点要被他气得吐血。 但是转念一想，众人觉得是打雷，也无可厚非，因为这个动静，谁也不会太往其他的方向想。 只有含光自己，她总觉得……刚才的动静，并不简单。 因为……九姑娘。 含光知道，九姑娘有些厉害的独特的独门武器。 以前主子安排她去九姑娘旁边悄悄跟着的时候，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小心些，卓小九藏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动静很大的武器，威力也不小，猝不及防的是会吃大亏的。 所以她才在听到外头动静的第一时间，想到了卓施然。 “不是打雷，是九姑娘吧……”含光喃喃道。 湛卢的声音又从外头吼进来，“你说什么？！你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你大点声儿！” 含光眼含热泪，低吼道，“不是打雷！我觉得是……是九姑娘！我觉得是九姑娘来救我们了！” 外头一片震惊，同僚们都对她这话很震惊，但是，却都抱有了某种……明明不切实际，但也是此刻寄托的希望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清凌凌的声音，宛如直接落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 也像是直接落在了他们每个人的心上。 “可以嘛，这么相信我。不枉费我一路杀过来救你们。” 外面一阵欢呼！ “九姑娘！” “是九姑娘！” “九姑娘真的来救我们了！” 含光听着这个清清凌凌的，有时候会让别人觉得很欠揍的声音，在他们这些影卫耳朵里，却宛如天籁。 含光终于松了一口气，再也忍不住了，哪怕连脚筋被砍断的时候，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没有喊过一声疼的她。 此刻终于呜呜呜的，哭出了声音来！ 第694章 顿了顿，陈六合看着柳云泰继续说道：“所以，想要动东方家，就必须先动黑幕，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法！” 柳云泰点了点头，眉头深蹙的说道：“的确，黑幕非常不简单，若东方家发起疯来，提着这把利刃肆意挥舞的话，谁都要提心吊胆。” “可是，众所周知，黑幕太过神秘！想动黑幕，谈何容易？”柳云泰凝重道：“我可不想拖上太久的时间！况且，陈六合，恕我直言，你也拖不起。” 陈六合说道：“黑幕虽然难缠，但也不是一件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想我已经能够摸到一些眉目了，所以，我刚才才会跟柳老说，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要多给我一些时间。” 柳云泰神情凝重的沉凝了几秒钟：“你有把握？要知道，那可是黑幕！” 陈六合不以为然的说道：“这种事情，柳老应该不必担心吧？如果我在跟黑幕的博弈中赢了，柳老可以跟着我乘势把东方家挫骨扬灰！如果我在这场博弈中输了，那付出的代价很可能就是丧命！我死了的话，对柳家也必定是件好事不是吗？” “所以，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结果，柳家都不会有丝毫的损失，只会有益处。”陈六合很坦然的说道，这是地地道道的大实话，能说到柳云泰的心坎里去！ 闻言，柳云泰反而一楞，看着陈六合失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六合一眼，道：“你倒是够直白，看样子你心中把很多问题，都看得通透至极啊。” 陈六合耸耸肩，道：“我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不然的话，我也很难活到今天了！” 柳云泰凝声道：“自知之明？如果你真的有这种东西的话，你就不会回到炎京了！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的纷争和动荡，更不会让这块棋盘上，淌下这么多的鲜血，充满了血腥味。” 对此，陈六合只是一笑置之，并没有给予任何的解释与回应，看起来似乎对柳云泰的说法非常不屑！ 实际上在陈六合的心中，的确也是不屑的！炎京怎么了？他就是回来了，他活着，就是为了让这些所谓高山仰止的仇人寝食难安！这虽是龙潭虎穴，但他陈六合却无所畏惧！ 事实证明，他陈六合三年后的入京，并不是不自量力，至少从目前来看，他带给了世人一个个的惊喜，他的存在，犹如奇迹一般令无数人惊掉了下巴！ 柳云泰也没去理会陈六合的态度，他再次开口说道：“说吧，你想让柳家做些什么？” 陈六合失笑道：“跟柳老这样的聪明人交流，就是轻松写意。” 柳云泰冷笑道：“你陈六合是什么人？岂会自己冒险，却让柳家坐享其成？你会主动选择跟柳家合作，就证明你一定是有所图谋的，不单单是改变你眼下处境那么简单！” 陈六合毫不否认的笑了笑，道：“柳家要做的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帮我制衡东方家，至少在我跟黑幕博弈的这段时间，不要让东方家蹦跶的太凶！” “当然，如果柳家能够牵扯住诸葛家，那就再好不过了！我最缺的是时间，但我最需要的，也是时间。”陈六合说道。 “哼，你的如意算盘打的是很好，让柳家来帮你稳固明面上的格局，你好专心在暗中翻江倒海掀动暗流。”柳云泰冷哼一声，一眼就看穿了陈六合的心思。 陈六合不置可否，说道：“这对柳家来说也有莫大益处不是吗？柳老，不要处处对我表现出敌意！你别忘了，现在我们站在同一条船上，有着共同的一个目标！对我有利的事情，就是对你们柳家有利！” “至于你是想把我千刀万剐，还是想把我挫骨扬灰！那也得等到咱们合力把东方家击溃之后不是吗？若是没有我，你们柳家想为柳神韵报仇，这辈子都够呛。”陈六合说道。 柳云泰再次冷笑连连，几秒钟后，才说道：“你放心，既然选择了跟你合作，那我就知道我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只不过，陈六合，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千万别让我失望才好，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先让你去死！” 未了，柳云泰还加了句：“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我很清楚，我孙子柳神韵的死，你陈六合虽然不是执行者和罪魁祸首，但跟你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是根源！” 陈六合耸肩摊手，并不接这茬，而是说道：“柳老，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柳云泰轻轻的点了点头，两人算是一拍即合，柳云泰也认同了陈六合的提议和计划。 忽然，陈六合的目光变得凌厉了几分，审视着柳云泰，道：“柳老，咱们先礼后兵，有些话我也必须得提醒你一声！不管你心里对我有什么看法！可在我们合作期间，希望你能不要自作聪明心怀鬼胎！一旦被我发现的话，我保证，我会让你承担惨重后果的。” 柳云泰神色一沉，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怒气，道：“陈六合，你这是在威胁我？” 陈六合毫不心怯，自顾自的说道：“柳老，希望你能明白，在你想除掉东方家的时候，东方家也一定会想着先下手为强！而对我来说，其实不管先灭掉东方家，亦或者先灭掉柳家，其实都没有太大差别的！都有着破除困境的效果！你说是吗？”.五⑧б 陈六合这句意味深长且深意明显的话语，再次让得柳云泰的心脏狠狠一沉，目光中的阴戾之色更加浓郁了几分，有鸷芒闪烁。 他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读不懂陈六合要表达的意思？陈六合这是在说，如果柳家敢有异心举动的话，那他不排除会反过头来与东方家合作，打击柳家的可能性。 这一刻，柳云泰心中怒火蒸腾，怒意万丈！可是，当他看着一脸云淡风轻、坐在那里笑容灿烂的陈六合时，心中又多了抹力不从心的无奈感！ 第695章 卓施然看到了封焕脸上苦涩的表情，笑了起来，“我当然没忘了我还有几个外债在外头放着呢。” 卓施然说着，手指动了动。 空中就出现了几个小小的卷轴来。 全部都是当初在解决封家蛊疫危机的时候，卓施然让那几个长老立下的言灵契约。 他们都要答应卓施然一个条件。 就在此时，不止封焕，其他几个当时和封焕一样，和她达成了契约的长老，也都成了苦瓜脸。 卓施然弯眸笑了笑，“你们还各欠我一个条件呢。” 几个长老嘴硬道，“但是！不能是对家族有害的！” “对家族有害无害的，这个本来就很主观，很难判断。所以我想看看这个言灵会怎么判断。”卓施然看着他们。 她也是最近琢磨这个言灵契约的前提条件，觉得很有意思。 像这种很笼统的前提条件，比如什么不能对家族有害，就很主观。 你觉得对家族有害，但我觉得这对你家族没什么害啊，我又没让你把你家族的人都杀了。 那么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办呢？ 卓施然仔细想了想，那就看谁的意念更强大吧。 卓施然手掌一张，几个小卷轴就悬浮在她掌心上方。 卓施然说道，“封焕，我想知道，封炎去了哪里。” 她说出这话之后，还语速不急不缓，但是非常坚定地补充了一句，“我觉得，这对于你们家族，没有什么危害，不是吗？我只是想知道去向而已。” 封焕的表情带着非常深重的挣扎，不难看出，应该是言灵契约在生效了，让他在说与不说之间来回挣扎，看起来就挺难受的样子。 最后才憋出来了一句，“我不知道！”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还以为失败了，但是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失败的话，他应该是不说才对。 现在他说了，只是不知道而已。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不知道？ 连封家长老都不知道封炎的去向？卓施然心里忽然有着些不太好的感觉。 她眉心拧了拧。 而旁边那个和她没有言灵契约的，先前还出言斥责她的长老，看到卓施然的表情，就痛快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以为什么都会让你如愿吗！卓九，你不如去做梦！我们封家子孙，流血不流泪，是绝对不可能屈服于……”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卓施然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打算，而是笑眯眯地看向了另一个，与她有着言灵契约的长老。 然后笑眯眯地说了一句，“那请你把这些影卫的身契拿来给我吧。” 这个长老脸上的表情马上有了抗拒，很显然，他觉得这是对家族不利的。 但是卓施然很快，又补了一句，“拿来给我看看吧，看看而已哦。” 这个长老的表情里透出几分惊恐来。 她这话一出，他就没办法拒绝了！ 他只能按照卓施然的意思办，将影卫们的身契拿来给她。 另一个长老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拦着这个被卓施然的灵契控制了的人。 这人马上就有了动作，可是没等他伸手将那个要将身契给卓施然的长老拦住。 砰！一声巨大的动静响起！ 在场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就连在卓施然身后跟着的影卫们，此刻都是一个哆嗦，先前他们只是在地牢里，听到了这样一声。 第696章 当时就觉得挺震撼了，眼下这么近的听到，简直吓人。 更吓人的是，下一秒，那个准备去拦人的家伙，他的手……断了。 他的手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打过一样，从手腕上方一点的位置，直接血肉模糊的烂了。 断手掉在了地上，手指还在颤动。 卓施然看着他，冷声说道，“下一次会是头。不是上面那头，就是下面那头。” 这人冷汗涔涔，捂着断腕，退到一旁去再不敢有任何动作了。 卓施然这才优哉游哉地往前走到了那个长老面前，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身契，随手收进了空间。 就在这个瞬间，这个长老陡然发难，猛地拔出了族剑。 周围的空气都在涌动着热浪！ 朝着卓施然攻了过来！ 卓施然抬眼看了一眼，没有人看到她手中是何时出现的一柄短刀。 就这样呼吸之间就同长老过了数招。 最后一招短兵相接时，长老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没能吃住卓施然的力道。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朝着这边过来了。 看起来，极其狼狈，都不成人形了。 连带着一起过来的，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好像是从这个人身上传来的。 仔细一看就不难看出，他裤子都湿了一片，都已经失禁了！可见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卓施然的面前。 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在她面前翻滚着，嘶吼着，哀求着，“饶了我……九姑娘，饶、饶了我……杀了我……杀了我吧……” 影卫们有些诧异。 湛卢忍不住说道，“这不是……易青吗？他怎么会……” 卓施然说道，“我知道他是叛徒之后，还能够让他好过吗？” 湛卢吃惊地看着卓施然，他们还以为卓施然不知道呢，或者知道了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他们甚至都还在想着，等着他们出去了，好起来了之后。 要想什么办法，把易青给好好收拾了。 但没想到，根本用不着他们动手，九姑娘早就已经把人给解决干净了。 他们心里都升腾出一股非常安心的感觉来。 那种感觉真是……非常让人舒适啊。 哪怕此刻，他们可以说是深处敌营，还被敌人给包围了。 但是有九姑娘这么优哉游哉地站在前头，他们就觉得好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应该害怕的是敌人们才对。 他们有什么好怕的呢？ 就连含光这个伤势很重的样子，此刻都没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就很崇拜地看着卓施然的背影。 卓施然说道，“走吧。” 影卫们就抬着含光，纷纷跟在卓施然身后，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先前那个长老一直呵斥卓施然，现在却不能拿她怎么样，是真的气得不行了。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没人对付得了你了！” 卓施然看他一眼，点头道，“嗯，是的。最能对付我的是封炎，不在这儿。而其他的那些加起来可能能收拾我的人，你们应该都用去收拾封炎去了吧？你们大概没想到我卓施然会直接来偷家吧，所以没错，我的确觉得你们现在没人对付得了我。” 第697章 卓施然这话一出，封家长老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因为卓施然说得没错，他们的人都用去对付封炎了，就算封炎已经在他们算计下，实力被削弱得相当严重了。 对他们而言，也是不敢怠慢的。 这次行动必须万无一失，因为卓施然的存在，以及封炎和卓施然之间关系的日益深厚。 对于他们而言，都是非常不可控的因素。 所以在他们有更深厚的感情之前，造成更难搞的局面之前，他们就要做出行动来！ 于是才有了这一次的行动，不得不说，还是很成功的。 封炎的能力被削弱得厉害，他们才能够得手。 否则，就按照他们不敢真正杀了他，最多也只敢惩罚他的情况下，他要是想要做出些什么反抗来，封家也是很难以承受的。 这个行动明明是很成功的。 只不过，他们漏算了，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想过，在这个事件里，卓施然会有怎样的反应。 现在他们完完全全认识到了失策，但好像为时已晚了。 而卓施然居然就真的，走到了封家的大门前了。 卓施然转眸看向他们，“你们还有什么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可就走了。” 封家长老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别提多精彩了。 咬牙切齿地看着卓施然，恨不得生啖其肉，“我们封家往后与你不共戴天，势不两立！” 卓施然冷冷地撇了撇唇，嘲讽道，“说点有用的吧，真是……憋半天憋出来一句人尽皆知的废话。我和你们封家不是早就已经成仇了吗？” 封家长老被他这话梗得翻了个白眼，也是太不经事了，因为这些年封家在京城一直没有人敢招惹他们。 谁的态度不是客客气气的？ 所以封家长老大概在嘴皮子这块本来就比较弱一点。 不过卓施然可没有那么斯文。 她冷眼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声音森然凛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说道，“既然你没什么有用的要说，那就轮到我说了。” “你……想说什么？”封家长老戒备地盯着她。 卓施然扯唇笑了笑，“你们什么时候把封炎还给我，或者告诉我封炎在哪，在这之前，我会开始杀人。” “你敢！”封家长老呵斥道。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卓施然抬起了手来，缓缓一握！ 封家众人就看到封植顿时七窍流血！倒在了他们面前！ 而一个虫子就爬了出来，被卓施然隔空一扯，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扯一样，扯到了手里来，轻轻捏着。 看起来好似手感很好的样子，但是这一幕却只让人觉得胆寒。 卓施然这才看向刚刚那个呵斥她的长老，“你刚说什么来着？” 长老已经没法再说一遍了，因为卓施然已经身体力行地向他证明了，她真的敢！ 卓施然没等到长老吱声儿，于是便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我就会开始杀人，逮着谁就是谁，你们不妨祈祷自己运气好一点。或者，告诉我封炎的下落也行，如果你们知道的话。” 说完这句，卓施然就带着一众影卫，真的如她先前所说的那样，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出去了。 第698章 这件事情，想压也没那么容易压住，很快，在京城里就有了消息传开。 商家拿卓九姑娘没有办法，就连封家也被卓九姑娘给制住了！ 但是卓施然没有工夫管这些外界的声音，她忙着给含光治疗腿伤，接脚筋。 含光觉得神奇得很，因为，她原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但是卓施然在一通治疗之后，含光原本还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但居然不是，脚真的知觉渐渐明显起来！甚至脚趾也能动了。 “九姑娘！您居然真的能治好！” 卓施然垂眸有些古怪地看着她，“难不成我逗你玩儿么？” 纯钧写下来了不少东西，还没给卓施然看，影卫们倒是纷纷传阅，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心里都气恨得很，对于封家，还有那个叛徒易青。 蒋天星也赶过来了，忧心忡忡的，如果说以前，他可能袖手旁观，或者让银海带个话过来就算了。 但是现在……他还是忍不住过来了。 “施然，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这次惹得麻烦，可不止一点点啊……”蒋天星说道，“而且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杀人？” “当然。”卓施然点了点头。 蒋天星眉心拧着，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这样你会很危险的，他们很可能，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你入网。就为了个男人，值吗？” 蒋天星说完这句，旁边一众影卫都狠狠瞪了过来，目光如果能杀人，蒋天星应该已经死了千万次了吧。 但卓施然听了这话，却是笑了，“有句话虽然很俗但的确是这样，没有什么俗不俗的，只有愿不愿。” “你愿。”蒋天星说道。 卓施然点了点头，“嗯。” 蒋天星眸底有黯淡一闪而过。 卓施然没再说这个，转了话题，“不说这个了，我如果真的顶不住了，会再想其他方法的。” “你有眉目了？”蒋天星有些了解卓施然，她都是走一步算五步，如果没有什么有把握的后手，她不会做出什么贸然的行为的。 卓施然弯唇一笑，“算是吧。总之，不用担心就是了。” 然后，卓施然就将院子里布置了一番，尤其是在自己的房间附近，用蛊丝布下了一个网。 这样只要有人靠近，她就能及时做出反应了，无论是回击还是回应。 然后卓施然就闭关了，谁也不知道她在房里究竟在干什么。 但是影卫们却在院子里牢牢镇守着，不让任何人来打扰卓施然。 一直到天色暗了，卓施然才从房里出来了。 房门打开，她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影卫们迎了上来，“九姑娘，您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哦是了。”卓施然指挥着两个影卫去拿了几个铁钩过来，然后就往铁钩上挂了几只烤羊。 “忙着的间隙里顺便给你们烤了几只羊，加了药材，很补的，多吃点，补补身子。” 说实话，影卫们原本真的是很紧张的。 但是他们渐渐发现了，跟在九姑娘身边，好像真的很难紧张起来啊…… 第699章 于是他们面面相觑了片刻，就忙活了起来，然后大快朵颐了起来。 这会子，倒也没有什么人关注卓施然先前闭关在房间里，究竟在做什么了。 卓施然看着院子里大快朵颐的影卫们，她挑唇笑了笑，然后就转身去了旁边院子。 …… 入夜。 封府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还从来没有人能给封家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这让封家长老们，既觉得屈辱，又觉得愤怒。 却还不得不重视起来！ 不仅巡逻的队伍，比以往的频率要更高。 而且几个长老还都不敢闭眼。 “那个妖女！怎的就有这般实力！” “也不知道封炎这个没出息的，究竟给了她多少力量！” “你说她今晚真的会来吗？” “谁知道呢！真是窝囊，就因为她一句话……！” 现在就夜不能寐。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夜猫般灵动的身影，飞速潜入了封家宅院。 而长老们一夜的灯火通明，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朝阳染红了天空时。 他们无比愤怒。 “这个卓九！简直！” “她居然没来！” “她就是故意戏弄我们的！” 他们在这里白白坐了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风平浪静。 可是卓施然却没来！ 他们精神紧绷了一整晚！什么都没发生！累死了！ 就在长老们的愤怒情绪，上升到顶点的时候。 一个家仆面色惶惶的匆匆地跑了进来。 “怎么？出什么事了？”因为一晚上风平浪静的，所以他们已经没有那么警惕了。 但是没想到，家仆的话语，将他们刚才升起来的愤怒，顿时一瓢冷水浇灭了。 “回、回长老们的话，三……三房那边，死、死人了！” 家仆声音哆哆嗦嗦的。 “什么？！”长老们惊呼道。 “怎么回事？！”长老问道。 家仆哆嗦着说道，“死……死得很不好看，就、就和……封植差不多，应该是、是卓九姑娘干的！” “那个卓九！她竟然真的敢！” 长老们怒喝道，先前他们还在气恨卓施然居然没来，捉弄了他们一通。 现在又在气恨卓施然居然真的来了封府。 而且他们还丝毫都没有察觉到，神不知鬼不觉就…… “带路！” 家仆赶紧匆匆在前头带着长老们朝着三房出事的方向过去。 还没到三房院子门口，就听到了里头传来的哭声。 长老们走了进去。 就看到了那个死状和封植一样可怖的尸体。 而他的家人们正在哭泣着，他们怨恨咒骂着卓施然，但是在那个怨恨愤怒过后，有部分的愤怒和怨恨就开始转移了。 “要不是你们！要不是你们非要抢走她的心上人！” “也不会逼急了她！她也不会杀人了！” “那么多人得罪她，也没见她这样发疯的杀人！” “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做？以前他们的婚约也是你们定下的，现在你们又要拆散他们。”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长老们瞪圆了眼睛，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按说他们对长老说这样的话，是很放肆的，可是一时之间，长老们甚至忘了要怎么呵斥出来。 因为他们都隐约察觉到，事情好像渐渐不受控制了。 有什么事情似乎在朝着他们控制不住的角度发展而去…… 另一头，卓施然坐在茶馆里喝茶，喝一口就皱起了眉头。 第700章 难喝。 吃一口小菜，又皱起眉头。 难吃。 蒋天星有些无奈，笑道，“我们会赶紧接手过来，就不会这么难吃难喝了。” 然后，门口就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过来了。 头上戴着兜帽，行色匆匆的，挡住了大部分脸，但是眉心那个弯月印记却是清清楚楚的露在那儿。 卓施然看了都一阵无语，蒋天星更是一脸嫌弃。 “殷泽安你是不是脑子不好？”蒋天星说道。 殷泽安坐到他们旁边，小声说道，“我有什么办法！谁叫九姑娘玩这么大？！你蒋天星是早就和九姑娘绑在一条船上，人尽皆知了。但我还是个暗桩啊！我躲一躲，省得封家转火到我头上来。” 卓施然弯眸浅笑，“不用这么紧张，不至于的。” 殷泽安小声说道，“九小姐总是这么信心满满。” 卓施然点头，“是啊，所以也赢了啊。” 蒋天星问她，“你昨晚该不会真的去封家杀人了吧？” “杀了。”卓施然说道。 殷泽安吸了一口气，“你……”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句话来，就比了个大拇指。 不管怎么样，有的时候，虽然自己不敢挑战强权，但是有人敢挑战的话，还是会让人觉得有些钦佩吧。 “你今天还要去？”蒋天星问道。 卓施然又点头，“还去。” 殷泽安眼睛瞪得大大的，“要是他们一直不说，你就一直去？” “啊。一直去。”卓施然应道，“而且我昨晚去试过了，他们家的天罗地网也不怎么样。” 殷泽安看着她，一阵无语，现在是和你讨论人家守卫森严不森严么……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蒋天星有些担忧，皱眉问道。 卓施然看得出他们的担忧，无论是对她的，还是对他们自己的。 毕竟已经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了，卓施然觉得自己对他们也是有些责任的。 所以只想了想，就说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杀他们的人，他们会恨我，但是慢慢的，这种怨恨也会开始转移，他们会开始怨恨那些抢走了封炎，害我发疯的人。从内部松动，从外部就更好瓦解，不是么？” 殷泽安不得不说，就卓施然这个心性，如果早出生几十年，那是要成为枭雄的角色。 说不定就没有这毒瘤一般畸形的世家们什么事儿了吧。 不过目前看来，哪怕她没早出生几十年，现在也是要成为枭雄的，心性不一般。 卓施然继续说道，“总之，我不会停，我也不怕被人怨憎。所以就无所谓了，至于，如果其他世家想要联合封家一起来打压我的话？你们应该也担心这个吧？” 殷泽安连忙点头。 毕竟卓施然把能得罪的都得罪了，真不是开玩笑的，几个世家要是联合起来也够喝一壶的了。 但是他却看到卓施然笑得灿烂，她眨了眨眼睛说道，“那在他们联合别人之前，我先把别家联合了就行。” “你联合谁家？”殷泽安说道，“你都得罪光了啊你！” 卓施然想了想，“那就从我还没怎么得罪的霍家开始吧。” 她说着，转眸朝着门口方向看了过去，笑着问了句，“是不是啊？霍三少爷。” 门口就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霍之洲的声音传了进来，“真是什么时候，都瞒不过你。” 第701章 卓施然弯眸笑着，“来都来了，每次不过来，反倒是在一旁偷听算是什么事儿啊？” 霍之洲走了进来，无奈地垂眸看着她，“九姑娘是真不知道自己是多大个麻烦吧？我能过来，都已经是在冒着很大的风险了。” 卓施然听了他这话，笑着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我是个大麻烦，大风险。” 霍之洲刚想开口，卓施然就继续道，“可是呢，虽然我是个大麻烦大风险，但是收益都是和风险并存的不是么？” “所以我才在那边听着呢，就是想听听你能让我有什么收益。”霍之洲说道，“毕竟就按照你现在这个架势，封家你是要得罪到底了，封家要是到时候集结了其他世家的话……” 霍之洲说着，轻轻摇了摇头，“九姑娘，到那时候，就算我真的很想和你合作，家族应该也会给我极大的压力，不允许我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世家就是如此，比起别的，都不如家族的利益来得更重要，不是么？” 卓施然听了霍之洲的话，轻轻点了点头，“你的顾虑，我能够理解，也很清楚。” 卓施然话锋一转，“所以我才觉得，你更应该和我合作，因为如果成功了，你就不用按照家族的意思，到时候去和封家虚与委蛇了。” 霍之洲在她身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死紧。 “难喝吧？”卓施然说道，“我都说了难喝了。” 霍之洲眉心拧着，继续道，“总之，九姑娘总得给我些能让我觉得安心的定心丸？”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好吧。我是炼药师的事情，你也知道的吧。” 霍之洲点了点头。 卓施然继续说道，“我可以为世家炼药。” 霍之洲的眼睛蓦地就瞪大了！ “此话当真？”霍之洲盯着她，世家倒不是缺丹药，但是有品级的丹药，的确缺得很，“记得没错的话，你考炼药师的时候，炼的是四品丹吧？” “嗯，四品固元丹。”卓施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她这话一出，蒋天星和殷泽安有些急了。 “不要傻！” “这都是能拿到拍卖行拍卖的了！” 卓施然闻言，点了点头，“正因为知道这个，我才敢拿出来当做条件。” 她看向了霍之洲，说道，“霍三少爷不妨回去问问意见，再看看要不要与我合作。” “我自是会回去询问，但最重要的是……”霍之洲不傻，有的条件还是谈清楚的比较好，他问道，“你说的为世家炼丹，怎么炼？炼什么丹？炼多久？炼多少？” 卓施然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很严谨嘛。” 霍之洲笑得无奈，“对别人的话，之洲不至于此，但姑娘实在太聪慧，之洲不敢不谨慎。” 卓施然想了想，就说道，“怎么炼就是我的事了……听你好像很喜欢固元丹的样子，那就固元丹吧，每个月可以为你们炼两天。至于炼多少的话……按我的成丹率，八枚？” 听到这话，霍之洲都忍不住猛地站起来了，就连蒋天星和殷泽安也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 “多少？！” “多少？！” “你说多少？！”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卓施然抬眸看向他们，“八枚，怎么了？” 霍之洲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伸手指着她，目光震惊，片刻后，点头道，“先告辞了！之洲马上回去同长辈商量。” 卓施然嗯了一声，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只有一次机会。” “什么？”霍之洲不太明白卓施然的意思。 卓施然说道，“如果他们拒绝了一次，以后要是再反悔想跟我合作，我就不会再答应啦。” 霍之洲看到她脸上露出浅浅笑容来，听到她声音清清凌凌说道，“我这人性格便是如此，做事留一线，哪怕是敌人，别太过分的话我有可能都会给一次机会。” 霍之洲点头道，“我这就去了。” 霍之洲离去之后，蒋天星和殷泽安终于憋不住了，尤其是殷泽安，那架势，卓施然觉得他就差没扑上来掐她脖子了。 “你！你简直了！” “怎么能答应这种条件？！你知道四品丹什么市价吗？” 难得的，蒋天星和殷泽安站在了同一阵线上来声讨她。 卓施然笑了起来，“没有关系的，我炼得很快的。再说了，霍家只要被拉拢过来了，其他世家肯定会好奇为什么，等他们打听到这个条件，自然就会主动来找我。” “而且，拉拢了霍家的话，咱们这个酒楼也就妥了。”卓施然说道，“啊对，我外祖家的药材进京来卖的事儿，也就妥了。” 蒋天星头都大了，“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还打算以这个条件，拉拢其他世家？！” 卓施然看向他，目光澄澈，点头道，“嗯。” “每个月炼一天？要是这些世家你每个月都炼一天，你还有精力吗？”蒋天星说道，“你就算炼得再快，能多快啊，难不成一天八十枚吗？” 卓施然笑道，“那倒没有。” 蒋天星无奈道，“那不就是咯，那你还……” 蒋天星话没说话，被卓施然打断了，“六十几枚差不多吧。” “噗——！”殷泽安一口茶水直接喷出来，噗了蒋天星一脸，但蒋天星一时竟是忘了擦，也没有责备殷泽安，因为完全能够理解殷泽安此刻震惊的情绪。 “开、开玩笑吧？”殷泽安声音都弱气了不少，应该是开玩笑的吧？如果是真的，天呐，自己当初得罪的这位，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啊！ 卓施然说道，“昨晚试了试，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可能还花不了一天的时间。” 卓施然想了想，笑了，“可能因为我的灵力和天赋吧，在这方面我好像真是……有点不得了的实力呢。” 这话要换做是任何人说出来的，殷泽安和蒋天星估计都会不屑一顾，可是这话偏偏是卓施然说出来的。 是他们唯一无法不屑一顾的人。 “你这叫只是‘有点’不得了么？” 第702章 殷泽安喃喃道，“你这明明是相当不得了！” 卓施然笑了笑，“但这个我只和你们说了，因为我和你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合作关系了。至于霍之洲那边……” 卓施然的目光深邃，“他看起来虽然像是个人品还不错的人，但我对世家向来没什么信心。所以这个就不用告诉他们了。” 蒋天星和殷泽安根本还回不过神来，很显然，根本不是告不告诉世家的原因，而是这个事实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惊了。 “六、六十多？”蒋天星喃喃了一句。 卓施然点了点头，“六十八，以后估计进步了还能再多点儿。” 其实就是她炼药师的等级晋级了，她现在炼五品丹都已经一点问题没有了，不过这种事情，没有必要告诉别人。 至于为什么产量这么大，也是卓施然发现的新方法，自己只要在灵泉空间里炼药，虽然炼药的品阶水平，和在外面炼药时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但是产量就是会变大，明明使用的药材数量也没有增多，或许是因为……灵泉空间里就是灵气太充沛了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自己有了独特的异火。 总之，卓施然自己也不知道原理，但很惊喜。 反正就跟那种旧电视坏了，伸手拍一拍就能好，反正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知道怎么做就行了。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儿。 卓施然继续对他们说道，“怎么可能每个月都抽时间炼制他们的，花几天时间，把他们一年的药都炼出来，慢慢发就行了。” 蒋天星：“……” 殷泽安：“……” 两人皆是无言以对，但是不管怎么说，殷泽安觉得自己对卓施然，更加忠心了。 如果说以前对她还有点埋怨，但是现在，那是真心实意的，心服口服了。 “总之，不用太担心就是了。”卓施然说道，“现在就希望霍家不要是蠢人吧。” 卓施然和蒋天星殷泽安分别之前，顺手给了他们一人一枚固元丹，说道，“你们继续打听着，封炎究竟被他们带到哪里去了，记得去找凤血阁也打听打听，他们不是消息路子广么？” 离开之后，这天卓施然回到府里，又开始闭关。 一众影卫们，也不知道昨天九姑娘给的烤羊是不是有什么妙处，吃完之后，伤好得很快啊。 于是他们倒是有条不紊的开始工作了，该在卓施然府宅巡逻的巡逻。 该出去打听的打听。 卓施然闭关炼药的时候，会顺带给他们烤两头肉菜吃吃。 今天又烤了两只雪鹿。 影卫们高兴坏了，能吃到九姑娘的手艺，他们觉得人生都美满了不少。 有在外面打听的人也急急忙忙赶了回来，一边吞着口水忍着食欲，一边向卓施然汇报。 “九姑娘！封家好像在打算对付您了！” “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打算对付我了。”卓施然现在纯粹一个虱子多了不痒。 影卫继续说道，“他们好像上报阁老会了。” “阁老会？”听到影卫这话，卓施然最先想到的是元老会，那个神秘强大的势力，元老会。 但阁老会…… 影卫点头解释道，“封家子弟会有进入宗门发展得好的，有的发展得好的回来了，成为了长老，或者是在封家有话语权的长辈……” 第703章 第二千零九十四章见天骄就抓走！ 这让叶凌天倒是一愣。 “谁盯上我了？” 战部军首回答：“你杀了慕容无敌的事情，执剑人已经知道。他们会找你动手的！” “不是，执剑人很厉害吗？就慕容无敌那种垃圾能进！” 天至尊别说现在了，之前对叶凌天来说也是垃圾啊。 执剑人要是天至尊都能进的话，那一点都不可怕。 甚至是垃圾。 战部军首无奈的摇摇头，这世上竟然有人说执剑人垃圾？ 关键是叶凌天说的，他还没办法反驳。 “那倒不是，执剑人存在了几千年，甚至那些古老势力都比不过！关键是有天至尊这样的，那是到了后面，全世界都趋向于平稳，真正的强者不会游走！都选择潜伏！执剑人那些真正的强者自然派不上用场！天至尊就足够了......” 战部军首这样一解释，倒也合理。 龙国哪怕至今都觉得天至尊是多么恐怖的。 的确，执剑人不需要派出高段位的来。 叶凌天淡淡的道：“那希望他们能派点强者来，垃圾就别来找我麻烦了。我倒是很希望执剑人能在我麾下，为我做事！” “啊？” 这让战部军首愣了下。 他还有这种想法吗？ 可真是太夸张了！ 竟然要整个执剑人为他做事？？？ 嘶！ 恐怖！ 也只有他才敢这样吧？ 临走的时候，叶凌天竟然将南北军神提走了。 “他俩我用得到，给我探路不说，我还能让他们提高！” 叶凌天提走人后，战部军首欲哭无泪。 左膀右臂就这样没了？ 最郁闷的还是南北军神，来的时候被叶凌天提着，走的还是被他给提着。 像是拎着小鸡仔一样。 来到战部中枢后，叶凌天一个眼神。 手下众人都明白了，一个个露出邪恶的笑容，立马冲向百首营的天骄们。 将这群可塑之才一个个抓捕回去。 可把牧泰山他们看傻眼了。 但很快都怎么明白怎么回事？ 叶凌天这是在抓生力军啊！ 百兽营这群天骄要去享福了。 牧泰山和军刀凤凰几人跑到叶凌天面前，一脸期待的问道：“要不您把我们也抓走吧？” “滚！” 叶凌天毫不留情的道。 一提到他们，叶凌天又把排列龙榜的众人挨个揍了一遍。 “不是，我没生气啊，只是手又有点痒了！只能打你们了！” 看着鼻青脸肿的众人，叶凌天不禁说道。 最后，叶凌天是满载而归。 不单单是抓了百兽营所有天骄，还有战部看得上的天骄就抓。 “在你们这太浪费了，在我手上才能发挥出真正的潜力！” 叶凌天最后留下一句话。 整个战部中枢都沉默了。 却不敢言，也不敢怒。 生怕叶凌天会再次手痒。 连军首都不是对手，他们怎么可能呢？ 离开后，叶凌天特地将陆青竹喊来，这女人的天赋还是高的，适合培养一番。 “要不要去二司三府这些地方抓一些天骄来？” 叶凌天又派人去抓这些地方的天骄。 他要最大化的扩充自己的力量。 整个龙都这一夜都是鸡飞狗跳...... 第704章 影卫说道，“大概就是这样，而且这个消息很快从封府传了出来……” 卓施然挑眉，“哦？封府以前可是铁桶一块啊，没那么容易有消息走漏出来的。” 现在看来，还真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影卫看向卓施然，问道，“九姑娘是打算再杀几个，好让他们更恐慌一些吗？” 卓施然笑道，“我从来就没有杀过普通族人，我杀的人全是和他们有关系的，不然就是他们的走狗之类的。” 影卫有些不解卓施然这话的意思，“杀他们的走狗……跟杀普通族人有什么区别吗？” 影卫看到九姑娘脸上依旧带着那样淡然的笑容。 说道，“当然有区别，走狗的特点就是……很容易是个墙头草，哪边风吹哪边倒。所以，先对他们下手，一来我也没有那么过意不去，二来，他们更能往那些长老跟前搞事儿。” 影卫有些诧异，听到卓施然这个解答，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那难怪以前铁桶一块的封家现在消息也走漏出来了。只不过，九姑娘怎么知道，谁才是他们的走狗？” 卓施然笑了笑，“自然是因为我有内应。” 她其实第一天晚上的时候，就去找过封染了，她同封染说，自己马上要和封家杠起来，为保安全起见，她打算先把封染接出来。 但是封染不愿意出来，倒不是因为有什么要和家族共存亡的意思。 纯粹就是…… “我可以给卓姐姐当内应，卓姐姐，我要是还在封家，你想要知道这些消息，也会更容易一些。” 所以，就算没有这些消息从封家传出来让影卫先知道了，她也很快会从封染传来的消息里得知的。 影卫说道，“如此看来，之前封家上报阁老会，并且打算联合皇室力量一起对付九姑娘的消息，想必也是这么从封家传出来的了。” 卓施然没说封染的事儿，只说道，“是了，说到皇室力量这出……” 她忖了忖，“原本我不打算掺和这些事情，但是现在，好像不掺和也不行了。” 含光在一旁问道，“那个昱亲王，好像也不是什么多难搞的人物，您怎么不干脆直接把他给……” 卓施然闻言扯了扯嘴角，“我懒得收拾他，不想掺和皇室的事情，起码这种宰皇帝儿子的事情……谁知道这皇帝老子会不会记仇啊。虽说我倒是不怕被记仇，但是……” 卓施然笑道，“毕竟在京城过日子，得罪了世家不打紧，只是一家之词罢了。但若是把皇室得罪急了……” 那可是权力机构，她还打算在这里做生意挣钱什么的，真要把人给得罪急了，还搞个屁。 而且要是被权力机构，隔三差五的找麻烦。 那和世家不是一个量级的，想想那些军队营子里密密麻麻的人头吧……！ 就算杀伤力不大，不能真的把她怎么样，但能烦她啊。 真要来烦她，她能怎么办？法不责众。 就算自己是个杀人狂，那么多人头！自己就是不停地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都得花不少时间。 实在是太麻烦的事情，她宁愿不得罪，但也不怵就是了。 然后帮着和自己关系好点儿的皇子，这样以后可能还能省点麻烦。 含光了然地点了点头，“如此说来，也颇有道理，九姑娘想事情总归是很全面的。” 卓施然笑了笑，“不过，现在想不对付他都不行了，等着他和封家联手了，恶心死我。” 他们原本以为卓施然所说的要对付司空昱，是直接把他给宰了完事儿。 但没有想到的是，这天晚上，卓施然丢给他们几头烤物之后，就说自己要出去一趟，可能得明天夜里才回来，让他们好好看家。 他们当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也就湛卢好奇，多问了一句，“九姑娘是去干什么啊？” 卓施然应了一声，“哦，我去勤王救驾去。” 众人：“……” 当夜，照旧。 封家里死了个人，也是封家长老的走狗。 不管他们怎么想办法，好像都没有办法避免这个女子的雷厉风行。 在封家众人搞得人心惶惶的时候。 卓施然却已经趁夜前往了军营。 巡防营里，哪怕已经深夜，也依旧灯火通明。 想要潜入是非常困难的。 但是，司空献的营帐角落里，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黑影。 司空献已经休息了，但是迷迷糊糊半夜醒来的时候，余光就瞟到角落一道黑影坐在椅子上。 顿时清醒了！ 当即就想呵斥一声——什么人？！ 但还不等他开口，先听到了一声轻轻的笑。 只一听到这声笑，司空献原本还打算呵斥一声的念头，顿时就打住了。 因为这个声音听起来，他太熟悉了。 司空献一愣，坐直了身子，“施然……吗？” 他点亮了床头的灯烛，就看到角落那个黑影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了烛光照亮的范围里来。 她一身黑衣，长发高高束在脑后，利落飒爽得很。 脸上戴着个面罩，此刻已经拉下来了，在下巴处，衬得她的小脸非常的白皙明艳，美得不可方物。 她脸上带着笑容，凑了上来，小声对司空献说了一句，“王爷，你知道自己会打小呼噜吗？” 司空献：“……” 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何点上了灯烛了，若是没有点上的话，施然或许不会看到自己脸上的赧红色。 卓施然看到了他脸上的赧然，笑道，“不是很大声，而是很小声的那种，细细的，像小猫的呼噜声一样。” 卓施然这话一出，司空献的脸更热了。 他轻咳一声，赶紧扯开话题，问道，“这么晚了，你来寻我，所为何事？而且这一身装束……” 卓施然开门见山地问道，“这几天封家的事儿，你听说了吧？” 司空献点了点头，他其实内心里是觉得卓施然太冲动了的，得罪封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可是，从另一个角度，他又觉得，这才是卓施然才对，这才是他认识的，他了解的那个施然。 “封家想要和皇室联手的消息，你听说了吗？” 第705章 司空献点了点头，“自是听说了，但你不用担心，他们无非是打算联合司空昱，因为说起来，你也就跟司空昱有些旧怨。” 上次司空昱的好事儿，就是因为她的出现，给破坏了的。 “但是现在司空昱本来自己就一兜子烂账，自顾不暇，按说不会有工夫来管我这边的事儿嘛，我知道。”卓施然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司空献说道。 卓施然却说道，“但是，总归是个隐患，挺烦人的，还是解决了的好。” 司空献看着她，“可你不是不打算杀他么？” 卓施然闻言，眉梢一挑。 司空献笑了笑，“你要是打算杀他，他早就死了。我想，你应该是不想和皇室有什么太深的恩怨吧？” 卓施然弯唇一笑，司空献说得的确没错。 卓施然说道，“所以啊，王爷快起来，和我走吧，我需要你。” 虽说知道卓施然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听到她话里这句需要的时候。 司空献心里还是颤动了一下。 他点头道，“那你稍等我一会儿。” 司空献拿起自己的外衣，去了屏风后头，没一会儿再出来时，就已经是风度翩翩的男子了。 卓施然带着他离开军营，司空献也没有过问，她究竟要带自己去哪儿。 只不过看到她从军营出去之后，就朝着城门方向而去，出城之后，就见她打了个呼哨，很快就来了一头霜狼王。 司空献目光震惊。 而卓施然却摸了摸霜狼王的脑袋问道，“今天怎么只有你自己来？嗯？它生啦？真厉害，生了几只？两只啊？好好好，改天带来给我看看，小奶狗什么的，最可爱了。” 司空献都傻眼了，因为卓施然看起来，就像是能和这头霜狼王对话似的。 “这是……你的驭兽？”司空献问道。 卓施然点了点头，“本来它媳妇儿也会跟着一起来的，但是最近才生了小狼宝宝，没办法来了，所以王爷等会凑合跟我挤一挤吧。” 卓施然说着，就拿了个布巾，给霜狼王的脖子缠上，然后挂了个小小锦囊到布巾上，对它说道，“我放了些补身子的药，你带回去给它吃，知道吧？” “嗷！”霜狼王应了，耳朵都趴成了飞机耳，在卓施然的身上蹭来蹭去的，别提多亲昵了。 卓施然笑了起来，说道，“放了好多，你自己也吃点儿，然后有力气多抓点好吃的给媳妇儿吃。” “嗷嗷！” 和卓施然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可算是消停了下来。 两人一起乘着霜狼王出发。 司空献可以说是苦不堪言啊，两人同乘本来就是个很……的事情。 再加上，自己心中本来就对这个姑娘有着不一样的情感。 于是就更加担心自己会不会失礼了。 他额头都要冒汗了，生怕自己有什么失礼的表现。 而且，路途还不算太近，好在一路颠簸，他整个人差点都要颠得晕头转向吐出来。 总算是没有什么心思旖-旎的了。 司空献这才问了一句，“施然，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卓施然回答道，“去勤王救驾去的。” “什么？！”司空献或许是因为太过惊讶，声音在风里，都破音了！ “停下，施然，快停下！”司空献有些急了，连声说道。 卓施然拍了拍坐下霜狼王。 这家伙还往前奔了一段才止住了惯性，停了下来。 卓施然略略侧头看向身后司空献，“怎么了？” “现在父皇的别院外头重兵把守！根本不让人进出，这些都是司空昱的手笔，而且现在也无人知晓父皇的情况，究竟还活着吗，身体如何……” “所以我和应劭将军还有齐昊将军，都还在商讨办法，要如何才能顺利将父皇解救出来。你这样贸然前往，太冲动了。” 卓施然说道，“办法就是，我进去。” “什么？”司空献有些不解她的意思。 “我进去一趟，就知道陛下是个什么情况了，如果是被困了，我能救他出来，如果是病了，我能治好他，如果只是被迷惑了，不知道现在外面情况如何，我还可以把消息带给他。”卓施然说道。 “我就说我是你找来的救兵。我有着治好太后的功绩在，你父皇对我的信任度应该也会更高一些。” 司空献听了这些话之后，有些无语了。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了一声，“你啊……” “嗯？我怎么了？”卓施然看着他。 司空献说道，“你好像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无论是什么听起来荒唐的，冒失的，冲动的事情，你都能将它变得合理起来，很能够说服人。” 卓施然听了这话，挑眉一笑，问道，“那可以继续走了嘛。” “出发吧。”司空献说道。 事实上，他们之前的确也是考虑过，让个厉害的人潜入，可是，身法厉害的武技一般，武技厉害的身法一般，身法武技都不错的，不会医术。 如此看来，似乎的确只有卓施然最为合适。 一路到了别院远处，卓施然没有让霜狼王更加靠近，因为已经可以看到那些在别院外把守的重兵了。 卓施然说道，“就这里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她看向司空献，“王爷在这里等我就行，我现在进去。” 司空献没有忍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嗯？”卓施然看着他。 司空献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施然，务必请……万事小心，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可以的话……” 他似是还想说什么，但是没继续说下去，只道，“罢了。” 卓施然闻言，弯眸一笑，“放心，我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司空献点了点头，目光沉甸甸的，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我欠你良多，定当偿还……” 卓施然摆摆手道，“我走啦。” 司空献看着她夜猫似的身影，宛如鬼魅般闪烁，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皇家别院不仅外部守卫森严，内部也是一样，感觉上像是连一只苍蝇都不要想飞出去。 但其实和封家的守备差不多，卓施然还是很顺利的潜入了。 第706章 当然，只是以卓施然的标准来说，算是顺利。 但是要是看在别人眼里……拧断两个守卫的脖子，换上他们的衣服，应该算不上太顺利吧。 卓施然整了整衣衫，绝美的小脸上，眉心拧着，很不高兴的样子，大概是因为这守卫的衣服，味儿不怎么好闻，让她觉得很是烦躁。 使得卓施然更想快速完成任务。 皇家别院里，到处景致都很优美，亭台楼阁，水榭花园…… 所以还真是不怎么好找，老皇帝究竟被安置在了哪边，也说不好。 一个个院子找，又不现实。 卓施然忖了忖，看了一眼过来的那个巡逻队。 皇家别院里的巡逻队伍不是四人就是八人。 还不错，眼下过来的这一队，正好是四人队伍。 “运气不错。”卓施然暗道，而后她手指一捏，啪啪就打了两下响指。 发出些动静打算把他们引到自己的藏身之处来解决，省得打草惊……好像这么说也不对，她就是怕麻烦。 但是哪里知道，这个四人小队在听到了她这两声打响指之后，几人警惕地对视了一眼，然后…… 卓施然一傻眼。 因为他们有三人朝着这边过来了，还有另一人则是准备去报信的样子？！ “啧，失算啊！”卓施然没想到他们还挺活泛！ 原本自己打算把人引过来再对付的想法只能歇了，真要让那个报信的人走了，等会来的恐怕不是四十个也得十四个，起码不会是现在只四个这么轻松了。 卓施然一扬手就将几个肉团子甩了出去。 她还自己忍着笑小声说了句，“去吧！神奇宝贝！” 几个肉乎乎的半透明的团子，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么突如其来就被丢出去，每个都唰一下张开了自己的触须！ 猛地扒拉住周围的树枝啥的，将自己的身体稳在半空中。 卓施然几乎能听到它们在她的意识里发出了一声异口同声的：“吱——！” 差点让她笑场。 红豆糕气哼哼地说道，“主人以后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卓施然在意识里问了一句。 然后就听到了红豆糕的一声，“哼唧！” 尽管它被忽然抛出来有些小小不高兴，可是！可是主人叫它们宝贝哎！ 而芒果糕则是说道，“我负责左一那个，红豆左二，抹茶右二，钵仔你负责最右那个！” 其实虽说每个肉团子的性格好像都很活泼，但是久了也能看出区别来。 比如芒果就感觉更加冷静稳重一些。 红豆糕有些小性子，抹茶糕没什么主见，而钵仔糕，因为当初没赶上卓施然手握朱雀之心那一波带来的淬炼强化。 但是被卓施然塞到封植身上，吸取了封植的力量，封植和封灿父子俩的异火都是无事炎。 所以现在钵仔糕虽然没有得到那一次的淬炼强化，感觉有些慢吞吞的似的，半天才憋出几个字的那种。 但是它的异火倒是它们当中最强的。 很快，那四个人守卫就被四个肉团子控制了，全部拖回了卓施然藏身的地方。 第707章 他们眼眸瞪得大大的，一瞬不瞬看着卓施然。 卓施然问道，“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们，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回答。” 他们依旧瞪着她，只不过眼睛里全是不屑，就好像对于她这话，很是嘲弄似的。 大抵是因为卓施然身形娇小，又穿着一身守卫的衣服，看起来就有些……不伦不类。 难以让人提高警惕。 卓施然弯眸一笑，说道，“虽说不知道你们在皇家别院，有没有听过我的名字。但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敝姓卓，卓施然。” 四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大了，像是要从眶子里掉出来似的。 先前还在瞳眸里的不屑，一瞬间消失殆尽，眼眸里只剩忌惮之色。 “看来是听过我的名字了。”卓施然淡声道，“无冤无仇，我也不愿为难无辜之人，只要你们告诉我，陛下所在之处。” 卓施然说着，示意红豆糕放了它控制的那个守卫，让他说话。 谁知此人看着卓施然，冷笑一声，“痴心妄想！别院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既然敢潜入进来，就插翅难飞！休想能全身而退！” 卓施然听着这话懒散地点了点头，“啊是是是，封家的人之前也是这么说，到现在还每晚都在死人呢。” 卓施然说着就让小红豆又控制住了此人。 “给他点颜色看看吧，好让其他这几位，等会在说话之前会先好好考虑考虑态度。”卓施然说道。 小红豆的触须陡然一变。 “唔……啊！”先前对卓施然说话不客气的那个守卫，嗓子眼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痛吼来。 只不过因为被控制着，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多大，全憋在嗓子眼，倒是显得更加凄厉了。 整个人像是被煮熟了一样发红，脖颈青筋和额头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一看就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卓施然让小红豆亮出了一根触须来，“这是我的小宠物，别看它长得可爱，但凶着呢……” 那三人眼睛瞪得大大的，究竟哪里可爱了！ 卓施然当然不清楚他们的腹诽就是了。 她继续说道，“现在它们的触须只是控制了你们，却并没有伤害你们。如果伤害你们……” 然后那三人就清楚看到了那根触须从透明慢慢变得不透明，而后陡然变得坚硬锐利，尖端还分出利刺，利刺再分出利刺！ 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更何况，他们还看到了，那个利刺上似乎有着……小小的火花？ “……它的触须就会带着熔焰异火，在你们的身体里，经络里，四处开花。”卓施然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是笑眯眯的。 他们心里却是……冰冰凉的。 卓施然说完这些后，问了一句，“好了，现在我再问你们，陛下在哪里。我想，你们应该能好好回答这个问题了，对吧？” 在说这话实时，卓施然让小红豆再一次对刚才那人给出了教训，那人嘶吼着，经络似乎都开始变红。 于此同时，卓施然让芒果糕解除了对其中一个守卫的控制。 “我，我说，我全都说！” 第708章 “我全都说！真的！” 这个守卫赶紧答道，就像慢说了一句，卓施然就会给出他惩罚一样。 但他心里却是暗暗想着，只要能把卓施然引到守卫最多的地方去，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她区区一个女子！而且，如果她真的那么有本事的话，就不会还得把他们四人隐秘控制了打探消息了。 她直接闯进去不就行了吗？ 他看到卓施然满意地点了头，心中暗想，这就送她上钩！ “陛下就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这个容貌姣美的女子，眼眸弯弯，笑得让人讨厌不起来的样子。 对他说道，“不，不用告诉我，领着我去就是了。如果敢玩什么花样，我当场宰了你一样能再全身而退，而你，还有你这几个同僚，肯定是没了。” 卓施然说道，“我会把蛊丝种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目光顿时变了。 就连原本还心里暗暗盘算着的这个守卫，这下子也消停了不少。 卓施然说道，“行，那走吧。” 小红豆的蛊丝留在了那人身上，把这人留在了草丛里，而其他三人，加上卓施然，形成了新的巡逻小队。 前面的那个人，在前头带路，他只有腿脚能动，可以走路。 他原本满心想着的都是要给卓施然一些颜色看看，想要把她带到守卫堆里去。 但是现在却是半点都不敢了，甚至在可能要遭遇其他同僚的地方，还会带着卓施然改道。 “就是这里了。”守卫说道，“陛下就在这个院子里面。” 卓施然手里的刀柄轻轻抵了抵他的后腰，“进去。” 但是这个守卫脸上的表情却带了几分拒绝。 卓施然眉心拧了拧，她心里清楚，不管先前这人心里有没有打别的算盘，反正被自己一通恐吓，也吓得差不多了。 但是现在却是这样了都还不愿进去，倒是让卓施然略略有几分诧异。 “怎么？里面还有玄机？”卓施然问道。 而这个守卫死犟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害怕，于是开了口，“陛下的随侍就在里头，我们不能进去，会死的。” “哦？”卓施然听了这话，倒是来了兴趣，“细说。” 守卫原本不想说，但是都开了话头了，索性继续说道，“你该不会不知道，陛下有个多年的随侍吧？” 卓施然对此不置可否，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历代的皇帝陛下都会有个贴身随侍，实力极强。等闲不要想能够伤到他。也是因为如此，才迟迟……” 卓施然听到这里，倒是有些听明白了。 这就跟她前世看过的一些电视里，皇帝身边都有个大内高手一样，平时行踪难寻，但其实一直在保护皇帝安全。 皇帝安危受到威胁时，就会出现。这种人的存在，通常也是维持社稷能够平稳延续的一个要素，比如，只要有他在，皇帝就很难会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写什么退位的诏书之类的。 所以卓施然记得自己看过的一些电视题材里，这种人的存在经常都会有些被收买啊之类的剧情。 第709章 但是目前看来，昌国这位皇帝陛下的随侍倒是忠心耿耿得很。 恐怕也是这样，才会在这样的时刻，还一直保护着皇帝陛下。 卓施然眉梢轻挑，“如此，明白了。” 她收回了几个肉团子，并且在他们身上纷纷留下了蛊丝，然后一脚踹进了草丛里。 他们就算想要去通风报讯，那也得一段时间过后的事情了。 然后卓施然就甩着手，走进了这个院子里去。 院子里环境不错，而且看起来，没有什么守卫森严，看起来反倒是无人之境一样。 卓施然闲庭信步地走了进去。 但就她敏锐的感知力，当然能感知到，自己一直被盯着呢。 她继续朝着建筑的方向走去，她看着自己离那幢建筑之间的距离。 她觉得，如果按照自己的话，真的有心要保护那个建筑里的人，绝不会让人靠近十丈之内。 果不其然，在自己往里走到快要十丈之内时！ 倏然有了破空而来的声音！ 剑气如山呼海啸一般地铺面而来！ 卓施然手里迅速出现了一柄长刀，在瞬息间，就同对方过了十数招！ 不得不说，撇开其他杂七杂八的能力，单只武技，剑技的话，此人的实力相当的强！ 十数招之内，难得的，卓施然都有了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她倒是真想与对方好好切磋一番。 但现在还真不是搞什么切磋的时候。 卓施然沉声说道，“我受献王所托，前来解救陛下，还请让一步！” 就在她短短三两句话之间，两人手中的过招都没有停过。 乒乒乓乓金铁交接的声响不绝于耳。 只不过在卓施然说完这句之后，攻击终于停了下来。 对方没有继续再攻击，但也没有退意，卓施然持刀，与他的长剑相抵。 对方是一个一身灰衣短打的中年人，看起来年岁不算太老，但是从表情和瞳眸眉眼里，不难看出沉稳的沧桑。 他目光冷静矍铄地看着卓施然，上下打量了几遍之后，才低声说了句，“报上姓名。” “卓施然。”卓施然淡声说道，“我曾经救治过太后娘娘，相信陛下应该能有印象。” 听到卓施然这话的时候，灰衣剑客目光里的敌意和戒备，这才稍稍弱了几分。 “献王人在何处？” “别院外。” “你孤身闯入？” “正是。” 听到卓施然这样说，灰衣剑客的目光里透出了几分欣赏之色来。 “京城的情况如何？”灰衣剑客又问道。 卓施然忖了忖，说道，“不若还是等我见到了陛下，再一并回答吧？” 灰衣剑客没有说话。 卓施然看着他这个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第一反应是，那老皇帝不会是已经死了吧？ 这剑客怕别人发现老皇帝已经死了去造反，才一直不让人进来的？ 卓施然这般想着，就问道，“陛下不会是……” 从卓施然的话语里，灰衣剑客听出了她的意思，他皱眉厉声道，“休得胡说！陛下只是身体抱恙，若是传出这消息，恐怕会更乱。” 第710章 灰衣剑客这样说完之后，卓施然松了一口气，了然地点了点头，“哦，只是生病而已。” 灰衣剑客听了这话，目光古怪地看着眼前少女。 只觉得……此女简直大胆！ 可是很莫名的，在听到卓施然说到‘只是’生病的时候，灰衣剑客一下子就觉得这段时间以来，他在陛下被软禁在别院的时候。 陛下身体抱恙，却连别院的医官都无法相信的时候。 他作为陛下的贴身侍从，时刻提高警惕，寸步不敢离开这个院子，也不敢让人进来。 从来没有人说过‘只是’，就好像这是什么并不难解决的小事。 虽说，会显得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坚持有些不是滋味儿，但是灰衣剑客仔细想了想眼前这位少女这段时间以来的事迹。 还真觉得……她的话可能是真的。 在她眼里，真的就是‘只是生病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情。 这让他实实在在有些，松了一口气。 卓施然笑眯眯地看着灰衣剑客，说道，“如果你放心的话，可以带我进去为陛下诊治一番。” 灰衣剑客看着她，沉声问了句，“若是我不放心呢。” 话语中不难听出试探之意。 卓施然笑了笑，“按说我应该打败你之后再进去，不过我不想节外生枝，而且也不希望太暴力地闯入，让陛下有什么抵触之心。” 卓施然拿出一颗丹药来，“这是一枚固元丹，算是我的诚意吧。不管陛下是什么是病症，多少都能再顶一顶。” 看到她竟是直接用丹药开路，灰衣剑客有些愣住了。 “这可不像你往常风格。” “毕竟是献王的父皇，与我又素无过节，我还是很尊重的。”卓施然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可以先进去问问陛下的意见。” 灰衣剑客将信将疑从她手里接过了丹药，转身走进屋里去了。 门一关上。 “是何人来了？”床榻方向传来沙哑的一个声音，听起来就很是苍老，“轻鸿，朕刚刚听到你在外头和人动手了，又有人想擅闯吗？你能这样维护朕到什么时候……” “陛下！”灰衣剑客赶紧走了上去，“是献王派人来解救陛下了，不知陛下可否还记得，当初治好了太后娘娘痼疾的那位……” “哦，你说卓家那个姑娘啊。”司空冕说道，“自是记得，是她来了？现在看来，当初母后身染的所谓痼疾，本来就是毒，她为母后解了毒，言家还想污蔑她，言家早就已经同老五蛇鼠一窝……” 灰衣剑客点了点头，“她说她想进来为陛下诊治，如果陛下同意的话。” 床帐里，一个须发灰白的老者，坐在床榻上，看起来很是憔悴，除了那一身明黄的衣裳，只从这憔悴的外表看来，完全看不出他的身份。 但此人正是昌国的皇帝司空冕。 “老七派来的人，未必就可信。”司空冕的声音冷漠，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戒备，“现在京城的情况是什么，朕全不清楚，指不定老七也想着要朕的命，要朕的皇位！” 自古以来，皇帝都最是多疑。司空冕也不例外，尤其是，最为信任且器重的儿子，竟然希望自己死！ 他会这般失望和防备，也是人之常情。 “奴才当然明白，可是……她献上了丹药，说是她的诚意，不管陛下病症如何，有此丹，都能再顶一顶。”灰衣剑客轻鸿说道。 司空冕听到这话时，浑浊的眸子里，目光闪烁了一下，“可知真假？” “奴才现在就一试。” 灰衣剑客轻鸿说完，小心翼翼地从丹丸上刮了些许下来，送进嘴里，“尝着并无异样，丹香很是醇厚，成色也很好。” 轻鸿目光希冀地看向了司空冕，“陛下……” 司空冕依旧还有些犹豫，被软禁了这么久，人和人之间的什么信任，都快要消磨殆尽了。 轻鸿磕了个响头，说道，“陛下，主要是咱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这里守卫森严，陛下身子虚弱，奴才没法带陛下出去，只能像现在这样固步自封，留在这里。” “可是院子里的食材早两日便已经耗尽，外面送进来的食物，不知有没有毒，不敢食用。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也难逃……” 难逃一死啊。这话轻鸿虽然没有说，但是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司空冕看着他，似有思忖，片刻后，对他说道，“拿来吧，若是朕服用之后没被毒死，你便叫那小丫头进来一叙。若是朕服用后死了，你便自己殉了吧。” “奴才谨遵圣命！”轻鸿双手将那枚丹药奉上。 司空冕接过，盯着看了几秒，就送进了嘴里。 丹药进入嘴里的瞬间，浓郁的丹香在嘴里弥散开来，他就有一种预感……这个应该没有毒。 而且随着丹药入腹，很快，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在四肢百骸流淌。 这些日子以来所遭受的，之前有人给他下了慢毒，想让他慢慢被耗死，对身体所带来的伤害。 还有素来锦衣玉食的人，软禁以来缺衣少食所造成的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此刻好像都在这个丹药的作用下，得到了立竿见影的缓解。 司空冕的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轻鸿目光灼灼地看着司空冕，好一会儿之后才问道，“陛下，如何？” 司空冕伸出手去，轻鸿虽是不通医术，但是对基本的脉象，还是略知一些，一探脉象，眼睛就亮了，“陛下的脉象的确是稳健了一二！” “看来那小姑娘倒是实诚，难怪母后那般信任她。”司空冕瞳眸里的戒备褪去了几分。 司空冕转眸看向了轻鸿，刚准备吩咐他出去叫卓施然进来一叙呢。 都还没来得及开口。 此时，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有节律的三声敲门声响起：‘笃笃笃’ 听起来还怪有礼貌的，但是司空冕却没有听到外头传来那个小姑娘说话的声音。 在三声敲门声响起之后，紧跟着的声音直接就是…… ‘嘎吱——’一声，卓施然直接推门而入。 第711章 先前还觉得她有礼貌的感觉，在司空冕心里顿时荡然无存。 “那我就进来了。”卓施然脸上笑眯眯的，脚步看起来依旧是犹如闲庭信步一般从容自若。 “你可真够不客气的啊。”司空冕脸上喜怒难辨，一双眸子看着她，虽是苍老，但是此刻瞳眸不复先前那般浑浊。 感觉上像是终于恢复了些精气神似的。 卓施然弯眸笑道，“主要是我有点赶时间，而且您都已经吃了我的丹药了。” 司空冕大抵是因为在绝境中看到了一线希望的缘故，此刻心情不坏，听了她这话，倒是笑了，“怎么，吃了你丹药你就可以不客气了啊？” 他以为这个小姑娘还得惶恐一下，哪里知道，她居然直接…… 点了点头，“嗯。” “嗯？”这答案太过让人意想不到，司空冕都愣住了。 卓施然笑道，“如果我真要下了什么毒，陛下现在应该也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我自然可以进来了。” 司空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倏然笑了，“老七居然找了你这么个性子的人来，是真不怕得罪我了。” 卓施然走了上来，“献王差点死了。” 她一边说，就一边开始给司空冕诊脉。 尽管司空冕现在处于一个，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度已经降到了最低的程度。 但是，听到卓施然这话，还是忍不住眉心一紧，“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昱亲王干的好事呗。”卓施然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之后。 总结道，“总之，献王差一点就死了，京城也乱得不成样子，差点就让昱亲王的诡计得逞了。现在虽然他的诡计已经被戳破了，但是，他大概心知已经控制住了陛下，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太过慌乱的吧。我想……” 说到这里的时候，卓施然抬眸看着老皇帝，“他是在等陛下死呢。” “大胆！”轻鸿忠心耿耿，自然是不允许任何人在陛下面前说话这般无礼。 只不过，老皇帝倒是摆了摆手，示意轻鸿不用大惊小怪。 从他先前听卓施然的这些话语，已经不难听出，这个小姑娘，如果按照外界传言的那般，是智多近妖，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似的。 可是真正对话过后，感觉上……好像就是个真性情的姑娘而已。 “你说得也没错，小九。”司空冕看着卓施然，“所以，老七让你进来，是做什么来的？” 司空冕原本想着，恐怕卓施然就是进来找他拿皇城禁卫军的兵符来的。 不管是应劭率领的负责巡防的守卫军，还是齐昊率领的负责守卫的禁卫军。都属于皇城禁卫军。 半边兵符在军部，半边兵符在皇帝手中。 没有兵符，哪怕是应劭和齐昊，都不敢贸然动兵，否则……真要能确定是勤王救驾倒也罢了，但凡有所误会，那就谋逆罪，诛九族的，谁也扛不住。 所以司空冕觉得卓施然只要找他拿了半边兵符，就能够顺利动兵了，老七想要的应该就是这个。 但是司空冕没想到的是，卓施然说道，“原本我应该是进来给陛下医个病，再找陛下拿个兵符，然后去找应劭和齐昊两位将军来救驾的。” 先前司空冕就听她说了那些事儿，也知道，齐昊和应劭都被她救了性命，这才保住了守卫军和禁卫军。 然后他就听见这个少女说道，“……不过进来了之后看了看。” 卓施然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就说出了让司空冕意想不到的话语，“我觉得应该可以直接救您出去了。” “！！！”哪怕是素来沉稳的皇帝，此刻也因为卓施然的话而有些没能控制表情。 卓施然说道，“您身边这位随侍的实力还是很能打的，我和他联手，将您救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司空冕听着她这话，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大概是这阵子都活得太憋屈了。 他可是皇帝！哪有过这么憋屈的时候啊…… 所以此刻听着卓施然这话，司空冕最先想到的却并不是怀疑，或是退缩。 而是一种……解气。 终于能够从这‘监牢’中挣脱的解气！ 所以他问道，“此话当真？” 卓施然笑道，“我从来都是说真的。” “好！”司空冕撑着床想站起来。 卓施然说道，“我先给您治疗一番，咱们再走不迟。” 司空冕看她拿出金针来，虽是有些警惕，但还是尽量放宽了心。 卓施然给他治疗一番，没费太多时间。 “后续的治疗，等回京城了再说，先离开这里要紧。”卓施然说道。 准备带老皇帝离开这里之前。 老皇帝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了句，“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贵妃带出去，她……恐怕也不好了。” 卓施然看向了老皇帝，想到了进来之前，献王欲言又止的那些话，想必是因为担忧母妃吧，只是可能觉得如果提了，对她就太过苛求了。 卓施然问道，“她在哪儿？” “就在旁边的秋雅苑。”老皇帝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可怜的女人，早些日子，她那边管得没有那么严，她大概知道我的食物被人下了手脚，她还悄悄送干净的食物过来，后来被发现了。现在也不知……” 卓施然说道，“我去看看吧。” 但是轻鸿却并不是很赞同，“卓九姑娘，先救陛下出去才是要紧！” 卓施然侧目看了他一眼，“这个你不用担心，但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卓施然说着，就迅速从老皇帝的院子离开，去了旁边的秋雅苑。 如果说先前老皇帝的院子安静，这个秋雅苑可以称得上是冷清了。 卓施然觉得里面都没什么人气儿了，她眉心拧了拧，还以为真的是已经死了。 没想到在最里面房间里，榻上躺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 这一看就是忍饥挨饿了好一阵子，才会有的状态，说不定还生了病或者有伤，能剩一口气都已经是命好了。 卓施然走上去就往她嘴里塞丹药，用灵力吊着她的命，顺便将药效快些散开。 这个只剩一口气的女人，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我认得你……” 第712章 卓施然看着床榻上形销骨立的女子，低声说道，“贵妃娘娘，我是来救您出去的。” 虽说此刻眼前床榻上的女子，已经瞧不出半分往日的娴静尊贵，但是虽然憔悴，却并不显得狼狈。 甚至还对卓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来，说道，“卓家的九姑娘，我们一家子，可承了你不少人情啊……” 贵妃的声音相当虚弱了。 卓施然说道，“我给您诊治一番，然后带您离开这里。” 贵妃轻轻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其实贵妃的情况说不严重不严重，说严重也严重。 真要说起来，就是饿成这样的，太久没有好好吃东西。 可能就那么一点两点的粮食撑着，每天身体都处于一个饥荒状态。 于是，虽然还活着，但是身体的状态，就处于一个很不好的状态。 但因为没什么内外伤的缘故，还真是没有什么别的法子治疗。 卓施然就拿出了食物来。 只一看到卓施然拿出了食物，贵妃愣了愣，眼睛有些亮了起来。 因为良好的教养，才能够努力忍着，否则但凡换个人，都饿成这个样子了，此刻看到食物，怕不是要直接扑上来了。 “娘娘太久没有好好进食了，所以身子才这般虚弱。”卓施然将食物放在了榻上的小桌上，“还是先吃点儿吧。” 卓施然都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意志力也当真非同一般。都已经这个情况了，还能在这个当口上，忍住进食的冲动。 轻声问卓施然，“会不会耽误你的计划？” 卓施然看向她，“不打紧，先吃吧。” 卓施然给她的茶水里滴了些灵泉水，好让她的状态能够恢复得更快一些。 贵妃这才放心了些，开始用卓施然拿出来的食物填饱肚子。 卓施然原本还担心她会不会因为饥饿而吃得太急，导致肠胃难以适应，还想着提醒几句呢。 一看，这位贵妃娘娘，仪态恐怕是刻进灵魂里了。 哪怕在这样饥饿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狼吞虎咽的姿态。 而是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的，倒是不用担心她吃得太快而导致肠胃不适。 贵妃边吃，边轻声询问卓施然，外头的情况如何。 卓施然大致讲了讲之后，不难看出，她的表情都有些凝重起来。 “我先前的话语着实没有说错，卓九姑娘，我们一家子，承了你不少的人情呐。”贵妃感叹道。 卓施然弯眸笑了笑，看着贵妃吃得差不多了，便说道，“娘娘，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就走吧。” 贵妃起身来，身子还有些踉跄，但很快就稳住了。 卓施然带着她一路从秋雅苑出去，原本贵妃还担心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走不快，拖了卓施然的后腿。 贵妃知道现在别院里守卫森严，要是自己拖了卓施然的后退，害她被守卫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但是好像人就是越担心什么就越出现什么。 从秋雅苑出去，没过第二个连廊，就和一队守卫碰上了。 “什么人？！竟敢入夜在别院乱晃？！” 贵妃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却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似是想要将卓施然给挡在身后。 第713章 明明已经憔悴虚弱成这样了，但那一身身为贵妃的气势，竟是完完整整地端起来了。 她声音清冷威严，有着不容置喙的傲气，“本宫何时想要在别院里逛逛，还需要向尔等汇报吗？” 大抵是因为听到了贵妃这话和自称，这队守卫也都反应过来了她的身份。 但都不以为意的样子，可能是早就觉得七皇子献王一脉的，已经大势已去。 毕竟就连皇帝都被昱亲王软禁在此处了，皇帝都大势已去，又何况是区区一个贵妃呢？ 这一队守卫，为首的那个笑了一声，听起来轻蔑至极。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这儿摆娘娘的谱儿呢？等到您殉了陛下的时候，我们会尊敬您的，但现在，您还是老老实实回自己院子去吧，别等我们过来请您，那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对方声音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但贵妃的表情却不卑不亢，对他们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啧！”守卫不耐地啧了一声，“真是，不够麻烦的。” 然后就抬步朝着她们的方向过来了。 卓施然瞧着，就挑了挑眉梢，心说正好，省得自己走过去收拾他们了。 而且对方走近了之后，也就看清了这个跟在贵妃一旁的小个子，身上竟是穿着一身和他们一样的守卫制式的衣饰。 怎么看怎么古怪。 “你是什么人？”走上来的守卫们古怪地看着卓施然。 卓施然眨了眨眼看着他们，笑眯眯说道，“自然是要你们命的人。” 说完这话，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卓施然就已经发动了攻击！ 片刻后。 贵妃目光震动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她知道自己应该稳重，还还是有些稳不住。 “娘娘，走吧？”卓施然转眸看向她。 “啊，啊好的。”贵妃轻轻点了点头。 只不过卓施然转眸看向她时，脸颊上的几滴鲜血太打眼了，所以贵妃迈步的时候…… 腿脚还是有些软了，差点站不住。 还是卓施然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 这才让她没有跌倒在地。 卓施然看得出来，贵妃应该是有些被吓到了，。 卓施然笑问道，“吓到了吧？” “嗯。啊？没……没有。”贵妃赶紧说道。 卓施然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此时此刻……贵妃一时之间还真是没法因为她脸上的笑容而觉得放松。 “原本没打算对他们下狠手。”卓施然说道。 所以之前那一队守卫，她甚至都没有下死手。 但现在想着这些反正是司空昱的人，而且自己又有点赶时间的缘故，也就顾不上这些了。 顺利回到了老皇帝的院子。 到了这里，大概是因为晚上视野不好，所以贵妃没能第一眼认出来，等到认出来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这里是……”贵妃喃喃道。 “是的。”卓施然转眸对她说道，刚想说是老皇帝的意思让自己去救她来着。 还没开口呢，这个虚弱得先前连腿脚都软的女子，已经脚步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向着前方跑了过去。 “陛下！陛下……” 第714章 第二千一百零一章龙榜诚不我欺！ 连燕北归三人都下意识的点点头。 这位的确不是天至尊啊。 一个天至尊哪能概括叶凌天的实力啊？ 连神话之境都被他吊起来打！ 至今无人知道叶凌天真正的实力。 这话的确没毛病，他不是天至尊。 天至尊这样的垃圾境界，还能来说明叶凌天的实力？ 笑话吧？ 可听在燕家众人耳朵里，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叶凌天不具备天至尊的实力，他还是半步天至尊。 这下众人越发相信龙榜啊！ 果然龙榜诚不欺我！ 叶凌天龙榜第八的的确确。 轰隆...... 这让燕家众人冒火了。 龙榜第一和第二的在给龙榜第八，还不是天至尊的叶凌天当奴仆。 这就是奇耻大辱！ 无法想象这两人脑子是怎么想的？ 哪怕有难言之隐，不，有难言之隐也不可能给比自己弱的人当奴仆啊。 天大的耻辱！ 就没有任何开脱的条件...... 为今之计，洗刷这个耻辱只有一个办法——从根源上将问题解决。 根源也就是叶凌天。 只要除掉叶凌天，那一切问题都没了。 燕北归和小天师耻辱的事情将迎刃而解。 他们哪怕再是贱骨头，膝盖再软，可想跪，想给别人当奴仆也没机会。 只要把叶凌天解决了，一切都好说！ 燕家人想明白这个问题，直接把目光看向了叶凌天，每个人都是杀气腾腾。 这让叶凌天几人立马意识到了燕家的想法。 燕北归心中更是咯噔一下。 燕家要作死吗？ 对这位起杀心？ 瞬间，他紧张起来了。 燕北归的弟弟燕南天冷声道：“燕北归你实在是给燕家丢人，虽然在超凡领域我们是边缘势力！可因为我，燕家是西蜀古地是名声大噪！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燕家的脸面！不少人已经在笑话燕家了！” 燕北归的母亲夏黛眉更是道：“我儿南天已然是大天至尊境界！哪怕在西蜀古地，大天至尊的剑修也是绝顶之姿！他带给燕家的只有无尽的辉煌！”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燕北归一眼。 意思很简答，她认定的失败品永远都是失败品。 哪怕成为天至尊，也带不给家族辉煌的。 永远让人失望！ 就是失败品！ 燕北归再次感受到了母亲的可怕眼神...... 简直心如刀绞！ 听到夏黛眉的话，燕南天挺起胸膛。 毕竟他是燕家最近几百年，唯一一个八十年纪之内踏进大天至尊的剑修。 的确在西蜀古地轰动一时。 “噗！” 只是听到这里，叶凌天四人都要吐血。 大天至尊？？？ 在叶凌天这连个门槛都算不上...... 甚至神天至尊门槛都不是。 真正在叶凌天眼里的门槛绝对是神话之境...... 一个大天至尊有什么可晒的？ 外面那么多人，基本上都是以神天至尊为主。 哪怕最弱的百兽营也全部成大天至尊了...... 搞不懂大天至尊有什么可骄傲的？ 燕龙仓更是用手捋胡子，满脸的得意：“你永远比不上南天！哪怕你在外面有了奇遇！成为天至尊也是你运气好而已......” 第715章 “我能不着急吗？司青柠处处在衬托着我不如她，而且，将来万一她因为更优秀，比我分得更多财产呢？”司千千压低声音道。 “没事，你可以适当的说些话让他们对你心生愧疚就好，但千万不能再惹事了。” “玲姨，你放心，我会照你的计划行事的。”司千千点点头。 在目送李玲的车子离开的时候，突然司千千的心里涌上一个想法，将来她要获得一半的家产，她还要分一半给李玲，那可是以亿为单位的钱，她凭什么分一半给这个什么功劳都没有的女人呢？ 司千千的心底不由涌上一些从来没敢想过的事情来，李玲和她不过是一年多的相识，两个人只是在完成一场合作，并没有任何亲情。 只要李玲死了，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就真得没有任何人能泄露她身份的秘密了。 司千千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戾，她嘴角勾了一下，转身回司家了。 司青柠正让佣人帮她把几套衣服给洗了，司千千就上楼来了，她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姐姐花钱可真狠，不像我，每次上街花钱，都得省着用。” “这些衣服都是擎野送给我的，如果你羡慕，你也去找一个男朋友吧！”司青柠说道。 “姐姐，你还是在怕我抢走战少爷吗？” “他和漆朗不同，你没这个能耐，也没这个机会。”司青柠冷静道。 “那你可太不了解男人了，男人都喜欢新鲜的，只要战擎野对你失去了新鲜感，你觉得他还会围着你转吗？以他的财富相貌，多得是女人主动扑向他吧！姐姐，到时候，你可就哭去吧！”司千千决定给纪青柠灌输一些不好的想法。 司青柠的心里的确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她便坚定道，“我相信他不一样。” 司青柠刚想回房间，身后又传来了司千千阴阳怪气的声音，“姐姐，你可别太自信哦！男人一旦得到你，就没有激情了，战擎野也不会是例外。” “你说够了没有。”司青柠极度反感的回头。 “哦！我听说你有一套婚房，现在，爸妈也准备给我买套房子了，你说我该选什么价位的呢？”司千千勾唇一笑，有些得意的挑眉。 司青柠自然不能说什么，因为父母亲早已经给她准备了一套四百平方的市中心婚房。 司青柠回房间去了，司千千的话还是令她有些难受，令她对未来的婚姻有了一丝不确定，然而，她想了想，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就是在她的身边吗？ 她的爸妈在她小时候就一直相亲相爱，互相陪伴守护到如今，她不该对婚姻抱有太悲观的想法，她应该相信战擎野对她的感情。 司青柠甩开了这些念头，她开始翻看父亲发给她的一些文件了，坐在电脑面前，面对着复杂的销售业绩报告，她还是看得有些吃力的，但为了帮助父亲，再枯燥的报表她也要打起精神来。 她一直看到了凌晨，实在熬不住了，她才倒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八点就去父亲的公司了，司千千在三楼的阳台上，看着她的车离开，她不甘心的握住了栏杆，虽然她不是真正的司千千，可她身在其中，她就没办法不贪喽的想要拥有更多。 因为司家实在太有钱了，这些钱是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这令她的贪念越来越大，恨不得整个司家都是她一个人的。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难处，是司青柠的男朋友战擎野，如果和这个男人多相处，她怕自己的狐狸尾巴会隐藏不住，迟早被他发现。 第716章 老皇帝都不敢说话了，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想要伸手抓些什么来稳着身子，但是又不敢大胆地去揪自己屁股底下这只大蜘蛛背上的茸毛。 只能伸手将一旁贵妃的手抓住，牢牢握在手里。 比起老皇帝的紧张，贵妃倒是更加淡定些，或许是因为曾经沧海，现在劫后重生，其他事情反倒都像是小事了。 但她也看出来了陛下的紧张，想了想，就对老皇帝说道，“陛下，您肚子饿吗？” “什、什么？”老皇帝稍稍被她转移了注意力，才不至于被已经开始移动的鬼面蛛王的动作给弄得心惊胆战。 “您肚子饿吗？”贵妃又问了一句，然后就从怀里小心地掏出了一块包着的手帕来，解开来，里头竟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烧鸡。 “这是先前卓九姑娘去救臣妾的时候，给臣妾的食物，臣妾特意给您留下的。”贵妃温柔笑着，将包着烧鸡的手帕，塞进了老皇帝手里。 在这一时之间，老皇帝似乎的确是，不太能注意座下这个大家伙的动静了。 他转眸看着这个憔悴的女人，她素来温婉娴静，总是打扮得妥帖又得体，这还是她最为不修边幅的时候。 但是老皇帝却觉得，仿佛比以前打扮得最妥帖又得体的时候，还要更好看。 都说少时夫妻老来伴，这些年，他却因为太后不是自己生母，贵妃又是太后亲侄女，担心外戚权势过大，而对贵妃并不亲近。 这般想想，还真是…… 卓施然其实最反感的就是这种，一夫多妻制。哪怕是皇帝，她也烦得很，要是让她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 不好意思，她能把别的女人，连带夫都一起给宰了。 所以此刻其实看到老皇帝和贵妃之间这种种温情，她也不太能get得到。 不过，不管贵妃对老皇帝是真情意，还是暗藏心机的雪中送炭吧……经此一事，往后献王的处境，应该会越来越好的。 老皇帝小口小口吃着烧鸡，心里一阵暖意，他抬眸看着前方，那个站在蜘蛛背的正前方的娇小身影。 她身上那身守卫的衣服已经扯掉了，此刻一身红衣飒飒。 夜风将她的长发拂动着。 老皇帝转眸，声音很轻地问了贵妃一句，“老七是不是倾慕于她？” 贵妃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轻轻说了句，“这般奇女子，自是惹人倾慕的，但她不是与封家已有婚约了么？献儿为人正直，就是再欢喜，也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鬼面蛛王在往前移动，卓施然其实有些心疼，因为鬼面蛛王才生产完…… 卓施然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灵力灌注给它。 鬼面蛛王说道，“主人，还有敌人在从两侧包围过来。” 卓施然目光清冷地扫了一眼，淡声说道，“你继续前进就行，其他的我会处理。” 而她和鬼面蛛王的对话听在外人的耳朵里，就是蜘蛛嘶嘶嘶了几声，然后她好像就听懂了似的。 老皇帝和贵妃不甚明白，但是轻鸿却是有所听闻，目光惊诧……难道，她竟是兽语者？！ 鬼面蛛王挥舞着臂镰径直前行。 卓施然拿出了一柄长弓来，搭箭上弦。 弓弦震颤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远处围过来的敌人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已经跌落下马！ “这些全是老五的人！这个逆子！”老皇帝越看越气，“这都是他当初说要亲征，要去军营里体验一番，朕担心他的安危，当初派给他的人！这个逆子，现在全用来对付朕了！” 熊孩子孽力反噬爹妈。 老皇帝会这么生气，卓施然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有小蜘蛛的开路，加上她的远程攻击，卓施然将危险的距离控制得很好。 几乎是没有太多难度，就到了与献王会合的地方。 远远的，贵妃就看到了儿子。 而献王早就已经远远看到那个庞大的蜘蛛，朝这边过来。 场面非常可怕，按说正常人都应该避开才对。 但是献王却并没觉得太过可怕，因为他知道，那肯定是卓施然的手段。 果不其然，待到大蜘蛛靠近了之后，就看到了它背上的几人。 在看到那个形容憔悴，却依旧眉眼温婉的女子时。 献王猛地就直起身子来！ “父皇！母妃！”司空献急唤了一句。 然后，站在蜘蛛背上最前方的那个一身红衣的身影，就如同烙进了他的眼里，烙进他的心里了。 蜘蛛到了司空献的前方，卓施然从小蜘蛛背上一跃而下！落到了他的面前。 司空献看着她下巴微微扬着，嘴角挑着笑容，对他说道，“喏，人我可给你救出来啦。” 司空献心中一阵震动，他甚至没好意思向卓施然开口，因为觉得她孤身一人，闯入敌营，要救出父皇都已是不易。 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请她把母妃也救出来，但她却是……都不需要他开口提起，就已经主动做到了！ 这期间，不知道会经历怎样的麻烦。 司空献定定看着她，眼圈都有些红了。 心中澎湃汹涌的情感，再也按捺不住，他快步往前迎了两步，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卓施然还想继续说话来着，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整懵了。 “谢谢，谢谢你。施然，真的谢谢你，大恩大德，必当偿还。”司空献的声音低沉，淬着些许鼻音，听起来有些磨耳朵。 卓施然只以为这是父母终于得救的激动情绪，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背，“啊，都没事。好了，我带你上去吧。” 蜘蛛背上，老皇帝和贵妃都看着方才那一幕。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里的神色不言而喻。 司空献的情绪冷静下来之后，就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么失态。 赶紧道歉，“抱歉，施然。是我太失态了。” 卓施然毕竟不是土生土长原住民，所以对这种礼仪，倒是没那么扭捏。 要说人是故意占便宜，那她肯定不会给好果子吃。但很显然司空献刚才那状态也不是。 她摆摆手，“我们先离开这里。” 第717章 冰玄心听完陈扬所说之后，深感震撼，久久难以回神。 好在她也是一代高手，对多元宇宙不会那么难以接受。而且她也相信以陈扬这等修为，根本没有必要来欺瞒于她……现在陈扬要她做什么，她都是心甘情愿的，根本不需要施展任何手段。 “想不到，这其中还有这样一个大大的故事！”许久之后，冰玄心不无感慨的道。 陈扬微微一笑，道：“好啦，我该说的已经都说完了，我要走了。以后，你可以过你想要过的生活。地星族这边，你想继续称王称霸也好，还是想就此离开，那都是可以的，也没人能够拘束于你！” 冰玄心道：“以前我被风太玄一直压着，迫切的希望得到权力。如今，忽然又觉得什么权力等等都是镜花水月。所以我也打算带小烈一起离开这个星球。对了，我打算给小烈改姓……跟我一个姓！” 陈扬点头道：“那也挺好！” 冰玄心道：“不过，你以后的麻烦似乎也很大。那鸿蒙道主，你有把握对付吗？” 陈扬道：“没有太大的把握，但不管怎样，都要全力一搏。”冰玄心道：“我可以帮上忙吗？” 陈扬一笑，道：“你这点微末修为，暂时还帮不上忙。好好修炼吧，将来若有机会，再说。” 冰玄心道：“那你给我留下一缕印记，以后若我真的有了奇遇，本事大增，我便去寻你。” 陈扬道：“也行！” 随后就给了冰玄心一缕印记。 冰玄心又道：“我也给你一缕我的印记吧。” 陈扬道：“好！” 如此这般之后，陈扬轻轻拥抱冰玄心，然后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道：“过往一切，皆是真火磨炼，如今的你，浴火重生，配得起任何人。” 冰玄心的脸颊顿时红彤彤一片…… 她虽已做过人妇，已有孩子，但对爱情却依旧向往。 陈扬的出现，让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回到了当年少女怀春的时期。 可是她也知道陈扬是有家室的人，因此再情难自禁，也要忍住。 而陈扬对她的这临别一吻，注定会成为她余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陈扬很快就离开了光曜星，并与无飞儿汇合。 太古雷神化作太古雷龙，两人进入太古雷龙内部。太古雷龙风驰电掣朝地球飞去…… 琉璃玉壶的海滩上，无飞儿笑着说道：“如果没有我，你会不会和冰玄心更进一步呢？” 陈扬仔细想了想，随后一笑，道：“人世间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如果的。”其实心里是有答案的，如果没有无飞儿，他大概率会和冰玄心更进一步。 然而人生就是如此，总有先来后到！ 之后，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无飞儿则是问陈扬：“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陈扬道：“开始集结，集结地球的高手，集结我在焰阳星系那边准备好的高手，全力应对灵尊大战。” 无飞儿点头，道：“甚好！” 灵尊大战是目前重要的一个节点，这件事看似不算太大，但又必须处理好。 一旦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在距离地球大约还有十天路程的时候，忽然，陈扬心中升腾出危机之感。 无飞儿也觉察到了这种危险。 可怜两人此时才刚在床上缠.绵了一次，正舒服的依偎在一起呢。 两人快速穿好了衣服。 对于这种危机，陈扬倒也不大在乎。 如今修炼到了这个地步，只要不是拥有大计算基因术的鸿蒙道主前来……其他的，都是毛毛雨了。 陈扬马上就和无飞儿一起离开了琉璃玉壶，并从太古雷龙的身体里出了来。 随后，陈扬大手一抓，太古雷龙化作太古雷神剑到了他的手中。 这太古雷神剑端是漂亮，剑鞘上金色龙鳞遍布。 两人在虚空之中立定，四周忽然人影闪烁。 眨眼之间，便将陈扬和无飞儿团团围住。 来者为首的却是个老熟人…… 话说回来，陈扬的老熟人也属实太多。 这个老熟人正是灵尊帝国中最让人头疼的……帝师，天轻歌！ 在主宇宙的时候，陈扬在天轻歌手上是吃尽了苦头。此人多智近妖啊！ 同时，在天轻歌身边的还有老皇爷龙卫功，其修为乃是造物境九重巅峰，更是灵尊帝国的上一任皇帝。 接着还有龙崆峒，乃是如今帝国皇帝龙千绝的弟弟，修为造物境八重中期！ 还有摩云羽，造物境七重中期的修为。 陈扬抬眼看去，让他意外的是，场中还有地球西方王界的天命之王欧阳羽，以及凤雏星上的逆沧水，境步，弃乱，水玲珑! 逆沧水修为造物境七重！ 境步，造物境五重。 弃乱，造物境五重！ 水玲珑，造物境六重！ 这等阵容，绝对是豪华至极了。 若是换做以前的陈扬，这次是绝无侥幸，死路一条了。 “你就是陈扬？”率先开口的却是白衣公子欧阳羽。 欧阳羽当初就对付了陈鸿蒙，可是却被陈鸿蒙击败，其日月神炉也被毁掉。他仓促逃走，最后被逆沧水等人救了，之后又将他带回凤雏星。凤雏星的逆苍天则是赏给了欧阳羽永恒神炉。 这次，他们是一起来抓宇宙大帝的嫡传天命之王…… 说到底，也就是陈扬！ 本来应该是抓陈鸿蒙，但如今命格转移，那就是陈扬的麻烦了。 他们要参悟凤雏晶石，需要宇宙大帝的嫡传天命之王的身体碎片。 所以这一次，他们和灵尊乃是不谋而合。 对于欧阳羽来说，地球的死活与他关系不大。 天命之王，品行如此低劣，叫人震惊。 可欧阳羽的命格一直没有转移…… 陈扬心里也明白，因为后来的欧阳羽还是迷.途知返了的。 陈扬淡淡一笑，看向欧阳羽，道：“我就是陈扬，不过我好像不认识你。” 欧阳羽冷笑一声，道：“之前的大千世界天命之王是陈鸿蒙，如今又变成了你。这贼老天当真无眼……” 陈扬哈哈笑，道：“难道让你成大千世界的天命之王，才叫有眼吗？” 欧阳羽道：“不错！” 陈扬道：“哈，你可真好意思承认。你在陈鸿蒙手底下就是败将一个，如今跑到我这里来，难道以为就有胜算了？” 无飞儿马上也跟着说道：“就小伙子你这微末修为，我家夫君吹口气都能将你吹走。赶紧躲后面玩泥巴去吧！” “你……”欧阳羽登时怒极。 他还想再说什么时，那天轻歌却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天轻歌排众而出，向陈扬抱拳，道：“在下天轻歌，见过陈扬兄！” 陈扬也很客气，抱拳道：“在下陈扬，久仰阁下大名！这是我的妻子无飞儿。” 天轻歌向无飞儿也抱拳行礼，随后又感惊讶：“陈扬兄听过在下的名讳？” 陈扬哈哈一笑，道：“不要多想，我只是客套而已！” 天轻歌一愣，随后也大笑三声。接而，他又说道：“不过在下是真的听过陈扬兄的一些事迹，陈扬兄早年间就已经能力败神帝等人。传闻陈扬兄实际上是太上道祖的弟子，对吗？” 陈扬道：“轻歌兄对在下真是了如指掌啊，看来在下已无秘密可言啊！” 天轻歌道：“我们这次来……” 无飞儿道：“你们摆下这个阵仗，肯定不是要请客吃饭吧。” 龙卫功等人在旁面色不耐，但还是忍了下去。 天轻歌道：“我等对陈扬兄着实倾慕……若非立场不同，请客吃饭又有何不可。” 陈扬道：“所以其实我们已经不必废话了。” “诶！”天轻歌道：“事已至此，倒也不急。” 陈扬道：“轻歌兄莫非还想劝降于我？” 天轻歌道：“我等前来地球，实在是因为帝国生死存亡在即。再则，当年我们本就是地球的主人。我们只需要抽取能源质子，之后就会离开。地球百年之后，照样能够焕发生机。所以，我希望陈扬兄能够成全我们。只要陈扬兄你肯合作，我们绝不伤害二位。” 陈扬道：“地球上光大千世界就有七十多亿生灵……灵尊一共才多少人口。你这能源质子一旦抽走，地球上的生灵全是死路一条。” 天轻歌道：“地球的生死固然重要，但两位眼下的生死难道已经不重要了吗？人活着，才有念想。人死了，那可是一切成灰！难道两位以为，今日还有其他的路可走吗？” 无飞儿正要说话…… 陈扬拦阻了她，笑着道：“轻歌兄，我比较好奇，如果我打算合作，你要怎样安置我夫妻二人？” 天轻歌眼中闪过喜色，道：“很简单，我们会控制你们的脑域，然后带你们会帝国天舟。等到我们成功的抽取能源质子后，便放二位自由！” 陈扬道：“有个问题，我比较好奇。” 天轻歌道：“什么问题？” 陈扬道：“你们怎么准确寻到我们的？” 天轻歌微微一笑，道：“天命之王之间是有各种联系的，我们通过欧阳羽就能渐渐演算到你。” 第718章 陈扬道：“原来如此，厉害厉害！”接着又道：“我成为天命之王的时日不长，而且成为天命之王后便离开地球很长一段时间。你们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得很啊！”天轻歌淡淡一笑，道：“我们知道宇宙大帝的厉害，如今筹谋多年，决意前来地球，当然要将准备工作做足。我们在地球上有自己的眼线，若是连你这天命之王都查不到，我们还是趁早回家！” 陈扬也知道地球之中有灵尊的眼线。 对此也不太在意…… 随后，天轻歌道：“在下今日将该说的已经都说了，之所以说这么多，也是有爱才之意。陈扬兄，你还年纪轻轻，又有佳人相伴，何苦要为一个腐朽的地球牺牲性命呢？” 陈扬道：“地球正是生机勃勃，何谈腐朽呢？” 天轻歌道：“地球的主世界是大千世界，大千世界里，气候正在紊乱，污染遍布，瘟疫亦在横行，各种能源接近枯竭。如此还不能说是腐朽吗？大千世界乃是根本，根本坏了，其他的也会跟着毁于一旦。” 陈扬道：“这话听起来多么可笑，你说地球腐朽？那你们的帝国天舟为何还要来抽取地球的能源质子。生机勃勃的帝国天舟需要腐朽的地球来续命？还有，你说大千世界的气候紊乱，污染遍布，瘟疫横行？我观历史，气候极端每隔百年，总有发生，瘟疫同样时时横行。至于污染……对于地球的系统来说，要修复也很简单。一切都不过是自然轮换更替，何必危言耸听？咱们事实就是的说，你要侵略就侵略，不必说的冠冕堂皇。” 龙卫功忍不住道：“你这小子……谁侵略谁呢？当年我们在地球上活的好好的，安居乐业，好不快活。宇宙大帝何等霸道，为了霸占地球，直接引天外陨石撞击我们。比起你们那些所作所为来说，我们所做一切，实在是太过仁慈！” 陈扬说道：“你说的是几千万年前的事情，当年的事情，我不认为我们的祖先宇宙大帝是对。只是如今，我们生来就在地球。如果要来毁灭我们的家园，我们只能拼死应对，绝不后退！” “绝不后退？”天轻歌微微皱眉，道：“看来陈扬兄你是要执迷不悟了？” 龙崆峒道：“天轻歌，跟他啰嗦什么，群起而攻之，将他给杀了，如此也就少了一大威胁！” “对！”那摩云羽也跟着附和。 逆沧水道：“杀吧！” 众人顿时群情涌动。 天轻歌看向陈扬，道：“陈扬兄，你的答案？” 陈扬微微一笑，道：“我的答案是，杀了你们！” “杀了我们？”天轻歌微微一惊。 龙卫功哈哈大笑，道：“真是胡吹牛皮，好大的口气。” 陈扬笑道：“既是如此，不必多说了，各自施展手段吧！” 无飞儿也就做好了战斗准备，天神之甲立刻穿到了身上。 天神之甲本来是需要一男一女施展才行，一人施展，容易走火入魔，出大问题。不过陈扬拿到天神之甲后，便对其做了改良。 因为不是任何时候，都能有两人来一起施展的。 天神之甲乃是万古老人所创，陈扬则是更加厉害的大师。他将其改良之后，又用超脑晶石梳理一番。如今的天神之甲，便是一人也能施展。当然，威力会大大减少。 无飞儿穿上天神之甲，可以运转至阴海洋护住周身，也可攻敌。 大战瞬间触发…… 天轻歌却是直接后退，他并不打算立刻出手。 陈扬则是抢先锁定了天轻歌的气息，心中已经存了对天轻歌的必杀之心。 这人活着，乃是大大的劲敌，今日既然出其不意的相遇了，就绝不能再让天轻歌活着。 他也知道天轻歌底牌很多，很难杀死。 可这也不要紧，绝对实力面前，一切花招都是虚妄。 龙卫功第一个出手，手中凝聚龙神混洞，便朝陈扬的眉心一掌杀来。 这一掌还真是朴实无华，却又恐怖绝伦。 陈扬冷笑一声，翻手就是究极混洞，也是一掌跟着拍去。 轰隆！ 两掌相触一起，顿时，巨大的混洞神力绞杀在一起，顿时就有天崩地裂的感觉。 余波震荡，凶猛绝伦！ 龙卫功只觉对方掌力恐怖无边，自己这全力一掌居然没有占到分毫便宜。 与此同时，陈扬身子一震，便又发出更恐怖的神力过去。 他这一掌根本未尽全力。此时再发出一部分力量…… 龙卫功不由骇然失色，登时将那祖龙神甲穿在身上，身形也跟着暴退出去。 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喷吐出一口鲜血来。 陈扬只一掌，便将这位老皇爷震得口吐鲜血。这一幕让其余众人都是失色…… 但大家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纷纷出手。 龙崆峒瞬间施展出自己的法器，七根丧门钉！ 七根丧门钉犹如七道细针朝陈扬的上中下三路杀来…… 他出手的同时，摩云羽的云羽天梭化作云羽神剑，狠辣斩杀过来。 逆沧水，境步，弃乱，水玲珑也一起出手。 欧阳羽则是运转永恒神炉，发出百道火焰神剑朝陈扬杀来。 无飞儿此时也没闲着，运转出灵清洞天，将周遭笼罩住。 随后反手镇压逆沧水，境步，弃乱以及水玲珑！ 造物九重巅峰的实力，镇压这帮人能有什么问题？ 只是龙卫功也及时出手，施展出了龙神洞天，又将灵清洞天压制。 无飞儿拦截住了逆沧水一行人的攻击，接着运转灭天刃，幻化出数道灭天刃朝这几人杀去。几人立时疲于奔命…… 陈扬面对龙崆峒的七根丧门钉，则是让太古雷神剑自个杀出，迅速幻化万千，将七根丧门钉截住，然后一一劈杀回去。跟着，太古雷神化作九条神龙，便朝龙崆峒扑杀而去。九条神龙相互牵引，绽放无穷雷霆神煞之力，将龙崆峒镇压其中，令其疲于奔命。 龙卫功又祭出法器九绝玲，杀出万千音刃。 音刃形成风暴！ 陈扬左手出拳，一拳击杀过去，便将那音刃风暴震成粉碎。 龙卫功身形猛地一震，运转祖龙神甲中的祖龙神力以及龙神混洞，全部一起发动，朝陈扬杀来！ 这股力量化作金色巨拳！ 陈扬看也不看，便连发三掌。 一力降十会！ 三掌发出，一掌强过一掌！ 第一掌将那金色巨拳震出层层涟漪，第二掌便将其彻底破碎，第三掌则是朝龙卫功杀去。 龙卫功爆吼一声，运转祖龙神甲，形成龙神风暴，终于勉强接住了陈扬的掌力。 此时，摩云羽的云羽神剑杀来。陈扬右手探出两指，将其剑锋夹住，不待对方神力变化，其时间元神迅速环绕上来，将其困住。 跟着，陈扬双指运劲！ 砰的一下，那云羽神剑寸寸断裂！ 陈扬右掌拍向摩云羽！ 摩云羽本来因为云羽神剑被毁，心神便失控了一瞬。此时陈扬掌力杀来，更是骇然。 他运足神力，双掌连环拍出，但都被陈扬一掌击溃，接而击中他的胸口。 摩云羽登时狂喷鲜血，身受重伤。 陈扬正欲了结摩云羽，就在这时，天轻歌施展出幻神镜，一扫，便将那摩云羽摄入到了幻神镜中。 欧阳羽的永恒神剑也是同时杀来。 这电光石火的瞬间，陈扬的双眸爆出离火金瞳！ 两道神火便将百道火焰神剑全速罩住，并且凭借着庞大的神力，直接将其全数融成灰烬。 此时的陈扬，财大气粗！ 背后还有无尽的资源没用呢。 他看似招数用尽，实际上还在等待天轻歌出手。 交手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但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摩云羽身受重伤。龙崆峒被太古雷龙围困…… 龙卫功无功而返，也受了一些伤。 欧阳羽也是无功而返。 陈扬心里有些担心无飞儿，因为他也怕天轻歌对无飞儿下手。可同时，陈扬也知道，自己不能将飞儿保护的太好，那会限制她的成长。这也是无飞儿不想要的…… 短暂交手过后…… 敌方众高手不禁心惊肉跳，他们又怎么想得到，对方居然厉害到了这个地步呢？ 陈扬逼退这一众高手之后，依然是气不喘，心不跳，仿佛是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一样。 龙卫功等人则是心中发寒，但到了这个时候，却也无法后退。 陈扬踏前一步，朝龙卫功逼杀过去。 龙卫功爆吼连连，然后运掌…… 龙神混洞爆发到了极致，双掌连环杀来。 陈扬冷笑：“米粒之光，也放光华！” 说罢之后，反手又是三掌。 轰轰轰！ 三掌过后，龙卫功暴退数千里之远。 陈扬快步跟上，不给龙卫功喘息的机会。 眼看着龙卫功就要死在当场…… 便在这时，龙卫功身上的祖龙神甲忽然爆发出磷光火焰，他全身似乎都快要燃烧起来。 “混洞自爆，天地同归！”龙卫功厉吼一声，整个身子忽然团成一团，然后就朝陈扬杀将过来…… 第719章 陈妃蓉是真的生气了。 她这么激动，陈扬便也就知道是自己把她想的太不堪了。 陈扬经历了太多复杂的事情，所以很容易把人心想的很坏。但其实陈妃蓉是个很单纯的人。她若不单纯，也不会那么快被陈扬找出死穴来。 要是陈扬之前说他要用行尸填情人泉时，她镇静一些，若无其事一些，然后否认。那陈扬就真要蛋疼了。 虽然陈妃蓉的年龄比陈扬和林冰都大许多，但她一生都在这山洞之中，阅历实在是少的可怜。 陈扬见陈妃蓉这么激动，他便说道：“好啦好啦，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 陈妃蓉愣了一愣，随后便定定的看着陈扬，也不说话。 虽然陈妃蓉是真气凝聚形体，也没有明确的眼眸，但陈扬还是能感觉出来她在看自己的。 陈扬被看的有些发毛，说道：“看我干嘛！” “等你道歉啊！”陈妃蓉很正经的说道：“你刚才的道歉不诚恳！” 陈扬心里那个无语啊！不过说出去的话就得一个唾沫一个钉，他当下便说道：“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我不该以小人之心才揣度你。” 陈妃蓉这才消了怒气。 随后，陈妃蓉便说道：“反正我是帮你们想办法了，你们愿不愿意就随便吧。等愿意了再喊我，我先去休息了。”她说完便散了真形！ 那温泉池的雾气便重新氤氲遍布了。 陈扬和林冰两人之间顿时就有些尴尬。 陈扬肯定不会主动提要阴阳交融，他只是说道：“师姐，咱们不用太着急，慢慢想，总会有办法的。” 林冰担心的说道：“但我只怕紫衣撑不了太长时间。司马要抓她肯定是有大作用的，绝不会是请她去做客。” 陈扬微微叹了口气。 林冰说道：“陈妃蓉一定要汲取你的元阳之气，才能得到自在体吗？” 陈扬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说道：“汲取别人的也行，不一定非要是我的。” “但你的是最好的，而且这阴面世界之中，很少有阳面世界的人来！”陈妃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陈扬无奈，道：“你能不偷窥吗？” 陈妃蓉嘻嘻一笑，说道：“我没有偷窥啊！只是你们聊的这个话题对我来说，太敏感了。我忍不住就听了。” “再说了。”陈妃蓉道：“你们两人都是有大修为的人，阴阳交融也不过是肉身之事。过后，你们以大修为将其情丝孽缘全部斩断不就可以了吗？我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纠结，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儿吗？” “你错了。”陈扬说道：“除非是无情之人，否则不管我们有再大的修为，那也斩不断情丝孽缘。” “那相公你就将林冰师姐一并娶了呗！”陈妃蓉说道：“反正林冰师姐也不讨厌你，相公你这么有本事，三妻四妾不是应该寻常吗？” “咳咳！”陈扬尴尬不已，这小女子，怎么尽说自己的心里话。 这说出来多不好意思啊! “陈妃蓉，再瞎说我撕烂你的嘴！”林冰恼怒道。 陈妃蓉嘻嘻一笑，说道：“我也没有嘴啊，林冰师姐，你怎么撕呀！” 陈扬忍不住道：“我靠，陈妃蓉，我之前看你不是挺高冷的吗？怎么现在这么逗比了？” “相公，逗比是什么意思？”陈妃蓉问。 “2比的意思！”林冰解释道。 “呵呵，师姐，她还是不懂2比的意思啊！”陈扬说道。 “是啊，林冰师姐，2比是什么意思？”陈妃蓉马上问。 林冰真是受不了这个活宝了，她一指陈扬，说道：“像他这样的，就是2比。” 陈妃蓉若有所思的看向陈扬，最后道：“还是不太明白。”她顿了顿，问陈扬道：“相公，你为什么会是2比啊？” 陈扬瞪眼说道：“你一边玩去。” 陈妃蓉嘻嘻一笑，说道：“小气鬼！”她马上就准备消失，不过消失之前，她又说道：“我虽然不知道2比是什么意思，但也听得出来不是好话。哈哈，相公，我是故意逗你玩的。” 陈扬无语。 陈妃蓉随后说道：“你们好好聊啊，有结果了通知我。” 陈妃蓉接着就真跟消失了一般。 陈扬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林冰聊。 林冰却是一咬牙，说道：“时间就是生命，既然这是唯一而保险的办法，那咱们就别磨磨蹭蹭了。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陈扬本来听前面还觉得不错，后面这句话一听，鼻子都气歪了。 以前沐静可不也说过类似的话么。 什么叫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你们全家都是狗。 陈扬干咳一声，涨红着脸说道：“哎，师姐你怎么骂人呀！” 林冰没好气的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耍嘴皮子，抠字眼，有意思吗？” 陈扬感觉自己要吐血而亡了，聊不下去了啊！ 林冰随后说道：“你说吧，要我怎么配合？” 陈扬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林冰说道：“你睡过那么多女人，你不知道？难道还要我来主动？” 陈扬那个尴尬啊！他才想起，师姐以前说话就大尺度啊！ 现在是本色流露。 陈扬随后又小声说道：“师姐你主动也是可以的。” “你去死！”林冰一脚踢过来。 陈扬一把抓住林冰的脚，随后朝后顺势一倒。他便直接将林冰拉扯到了那温泉里面。 两人同时掉进温泉里面。 陈扬的小宇宙完全爆发了。 还羞涩个毛线啊！ 内心的禽兽欲望全部爆发出来。他一把捧住林冰的头，然后狂热的吻了上去。 一连进行了三次。 三次之后，两人方才平息这样的欲望浪潮！ “哈哈！”陈妃蓉欢快的声音传来，她说道：“我终于可以出去了。” 随后，陈妃蓉出现在了陈扬和林冰的面前。 林冰此刻虚软无力的躺在陈扬怀里，她都已经顾不得羞耻了。 两人还是泡在温泉里面，只有头在外面。 此时，陈扬和林冰便看见了陈妃蓉。 真正的陈妃蓉，她穿着一袭白衫，赤着足。她的头发很长，足以及腰。她的脸蛋美丽至极，是典型的鹅蛋脸，没有任何的瑕疵。 看起来就是个十六来岁，水灵灵的小姑娘。 陈妃蓉漂浮在空中，随后一转身就飞走了。 “我靠，她不会跑了吧？”陈扬顿时有些傻眼。 林冰冷声说道：“我要穿衣服！你先出去！” 她的声音是真的冷。 陈扬不由愣住了，刚才那疯狂劲的师姐仿佛是幻觉一般。 陈扬却也不敢多说，他知道眼下这样的变化让他和师姐之间已经很尴尬了。 两性关系的变化，非常复杂。如果陈扬和林冰是彼此有情愫，那么会水到渠成。 可陈扬和林冰之间本来是没有爱情的，那绝不是爱情啊！ 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处，有的就是尴尬了。 陈扬爬出温泉池外，也迅速从戒须弥里找了衣服穿上。 他穿上后，就先出了山洞。 老实说，陈扬现在更担心陈妃蓉这小妮子会逃走啊！尼玛的，现在她可是没有顾忌了，她要走，陈扬可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外面的阳光依然明媚，抬头就可以见到蓝天白云。 不过马上，陈扬就看见陈妃蓉在空中来回翱翔，跟个白衣仙女似的，煞是好看。 陈扬的心情复杂啊！就像是辛辛苦苦养了头鵰，现在看它飞上天了，我去，老子好怕它会飞走的好吗？ “陈妃蓉，你丫的给老子下来。”陈扬忍不住扯起嗓门吼了一嗓子。 陈扬的声音直上云霄。 很快，那陈妃蓉就飞了下来，她有些埋怨的看着陈扬，道：“相公，我就玩一会嘛，你干嘛要吼我？” 陈扬嘿嘿一笑，说道：“我不是吼你，我是叫你。” “你就有！”陈妃蓉不依不饶。 陈扬说道：“你在那么上面，我小声喊你，你也听不见啊！” “相公，你别蒙我，大声说话和吼，那还是有区别的。我还是能听出来的，说，你是不是怕我逃走了？”陈妃蓉说道。 “嘿嘿！”陈扬说道：“当然不是，怎么会，我对你是绝对信任的。再说了，你就算走，也不叫逃走。你就算走了，我也不会怪你。我喜欢你，自然要让你疯，让你去放纵的。” 陈妃蓉嘻嘻一笑，说道：“这还差不多。”她顿了顿，道：“相公，你放心吧。我都是你的人了，我当然不会离开你呀。以后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陈扬愣了一愣，马上说道：“我靠，你撒时候成我的人了？” 第720章 “啊…”司千千感觉头皮都要被司青柠给扯下来了，她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疼…好疼啊！” “你敢碰他，谁让你碰他的。”司青柠发红着眼睛，真得要疯了，她对司千千的无耻无法再忍，甚至此刻，她真得想杀了她。 她相信战擎野不会背叛她，但她知道司千千手段太下作，该死的是她。 “啊…我的头发。”司千千感觉头皮一疼，司青柠直接揪出了她一把头发在手上，司青柠可没有手下留情，继续死死的薅住她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 “说，你对他使了什么手段。”司青柠咬牙切齿的问。 “你疯了吧！司青柠你放手。“司千千疼得直叫，她满头的头发都被司青柠揪住，而这时，她耳朵背后露了出来，一条浅红色的疤痕映入了司青柠的眼帘。 司青柠在愤怒之中，惊讶的扫过她的耳后，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门打开了，司家两老穿着睡衣出现，看见房间打架的两个女儿，都吓住了。 司千千看到他们，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凄声叫起来，“爸，妈，快救我，姐要杀我，她要杀了我。” 这句话令司父和司母都进了房间，一个去拉司青柠，一个去扶司千千。 “青柠，别打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司父拉着大女儿道。 司青柠此刻气红了眼睛，她怨恨之极的瞪着司千千，“你们问她吧！问她今晚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好事。” 司千千捂着头，像个神经质似的叫嚷着，“妈，她要拨光我的头发，她要杀了我。”说完，紧紧的抱住了司母，把脸埋在她的肩膀处，寻求保护。 “青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司母朝大女儿问来。 司青柠的眼神发狠的看着司千千，咬牙道，“你抢走漆朗，我可以原谅你，但你要敢用恶毒的手段去碰战擎野，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司家两老一听，瞬间明白了，难道二女儿又开始和大女儿抢男朋友了吗？ “千千，你说，你干什么了。”司母朝抱紧自己的二女儿问。 “我…我没干什么，是姐姐发疯要打我的。”司千千心虚之中，开始不承认了，她的目的只是要恶心司青柠，可不想在这个家里被赶出去。 “你这孩子，给我说实话，你今晚到底去干什么了。”司父也生气了，二女儿的品性太坏了，真得要好好教育才行。 司青柠此刻一直不相信一件事情，那就是战擎野会把她和司千千认错人，她绝对相信战擎野和漆朗不是一种人。 所以，司千千在耍什么诡计接近战擎野，也只有她能干出这种毁三观的事情。 “爸，妈，如果你们不喜欢我，那我走就是了，省得在这里碍你们的眼。”司千千说完，倒是先摆出一副要走的委屈表情。 “千千，向你姐姐解释清楚，你今晚到底干了什么事情，你去找擎野了吗？”司母伸手拉住她，她不想好不容易回家的二女儿离开。 司青柠咬牙道，“你要走赶紧走。” 司千千顿时抓住这句话，转身冷笑道，“瞧，爸，妈，姐巴不得我走呢！她一点儿不欢迎我回这个家，她恨我回来抢了她的东西，抢走了你们的爱和关注，她这是嫉妒我，恨不得我死在外面，永远不要回来。” 司青柠冷着脸，不作回答，此刻，她的内心真得不想再接受这个妹妹。 “千千，你别胡说，是你行为不端在前，你还有理了？”司父替大女儿做主道。 第721章 陈扬一笑，随后说道：“那就去你家吧。我买点下酒菜和冰啤酒，咱们边吃边聊。” 沈墨浓说道：“好！” 一个小时后，陈扬到了沈墨浓所在的曼城小区。 陈扬停好车后，便进了电梯里。 沈墨浓已经在家，陈扬敲门的时候，沈墨浓在里面说道：“你不是有钥匙吗？” 陈扬在心里不由暗自腹诽“靠，这懒娘们，起来走几步开个门都不愿意。”当然，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嘴上是不敢说的。当下也就拿了钥匙出来开门。 门打开后，陈扬便看见沈墨浓换了一身舒服的睡衣，她窝在沙发上，头发散乱的披着，正在看动画片。 陈扬看清这部动画片后，不由觉得狗眼都已经被晃瞎。 “我靠，沈墨浓，你居然在看熊出没？”陈扬手中提着啤酒和食物，他走进来后便惊讶不已。 门也被他用脚关上了。 沈墨浓看了陈扬一眼，懒洋洋的说道：“看熊出没怎么了国家规定我不准看了？” 陈扬也不纠结这个话题，他将啤酒和买的炒田螺，辣鸡爪，卤花生放到了茶几上。随后，他丢给沈墨浓一罐啤酒，道：“你不是说你挺忙的吗？怎么你这架势好像是在家里睡了一天？” 沈墨浓白了陈扬一眼，说道：“姐本来今天休息，打算的就是睡一天。能抽空告别周公出来接见你，已经是你的荣幸了。” “好吧，你牛！”陈扬算是对沈墨浓服气了。 沈墨浓打开啤酒喝了一口，随后说道：“说吧，找我有什么正事？” 陈扬便也就正色说道：“我想加入国安六处。” 沈墨浓微微意外，说道：“之前让你加入，你死活不肯。现在怎么还主动要加入了？” 陈扬说道：“之前是不想卷入这万丈红尘坑中，现在已经卷入进来了，也就没什么好矫情了。” 沈墨浓说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现在，我觉得你不必加入国安六处。” 陈扬不由奇道：“为什么？” 沈墨浓说道：“国安六处虽然有便利，但更多的是束缚。只要以后你听我召唤，帮我处理一些事情。那么你不加入，反而会多了许多自由。你觉得呢？” 陈扬微微苦笑，说道：“本来是想让你高兴高兴的，既然你这么说，那自然是最好了。那就这么办吧。” 沈墨浓一笑。她说道：“我早已经跟上面报备你了。要是有一天，我死了。整个国安六处都会交给你。” 陈扬吓了一跳，道：“你说的是什么鬼话，快收回去。” 沈墨浓正色说道：“这没什么好避讳的。你我都是修道之人，如今天地杀劫即将降临，你我都在杀劫之中。不同的是，你是天命者，而我不是。所以我就算是应劫而死，那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陈扬沉声说道：“只要我活着，我绝不允许谁来害你。” 沈墨浓闻言微微一怔，随后眼中出现一丝罕见的暖意，她又噗嗤一笑，说道：“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她话一说完，又奇道：“好像你的修为提升了？这么快？” 陈扬便说道：“没错，已经是金丹中期。” 沈墨浓赞许的点头，说道：“能够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从金丹初期到达金丹中期。你的进步也算是神速了。” 陈扬说道：“这都要多亏了神域的考试。所谓危机危机，危险中也会有机会。虽然神域的考试很严苛残酷，但也的确很能帮助人成长。” 沈墨浓说道：“一旦进入神域，你的修为会增长的更加的快。神域之所以让这么多武者向往，那都是一代一代神域人打造出来的。将来，你无论是出现在世界那一个地方。他人一旦听说你是神域人，那都会对你肃然起敬。神域人三个字，本身就是无上的荣耀。” 陈扬心中生出一种莫名敬畏的感觉，他忍不住说道：“神域人三字已经让人敬畏，我真不敢想象当初的魔帝，修罗大帝，中华大帝这些人到底是怎样的人。还有那高高在上的神帝。可以想象的出，在他们的生涯中，一定有无数惊心动魄的精彩故事。”他顿了一顿，道：“若是有一日，我也能有他们的境界，成绩，那也就算是不枉此生了。” 沈墨浓微微一笑，说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陈扬被沈墨浓夸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至少现在的他，离那些绝顶人物还差太远了。 随后，陈扬说道：“对了，我还有件正事。” 沈墨浓看向陈扬，微微好奇的道：“什么事？” 陈扬说道：“我有一门法诀要教你，这门法诀叫做镇魂归神。” 沈墨浓微微吃惊，说道：“这是司徒家的不传之秘，你如何能教我？” 陈扬正色说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已经询问过了老爷子。老爷子说将来要我来继承司徒家家主之位。这门法诀，我想怎么处理，他都不会有意见。” 沈墨浓闻言略略放心下来，随后，她的眼中出现兴奋之色。 沈墨浓毕竟也是修武道的，所以对于法诀这些东西很是热衷。那是要比对任何金银财宝的兴趣都要大的。 陈扬当下便将法诀传授给了沈墨浓，并将其中的诀窍，法门全部说了出来。 沈墨浓的修为在这里，所以领悟的也很快。 她自然不需要去什么水底下练功，因为他的境界在这里。 沈墨浓很快就闭目凝神，在脑海里凝聚音节力量。 这一步，沈墨浓很快就做到了。 但是下一步的寻找血核却是遇到了大困难。 不管沈墨浓怎么努力，怎么依照陈扬所说的，她都没有办法寻找到血核的存在。 沈墨浓苦笑着睁开眼，说道：“不成，血核根本寻找不到。” 陈扬宽慰着说道：“当然没那么快，你再多试几次就可以了。” 沈墨浓摇摇头，说道：“以我这个境界，如果一次不成，以后再试多少次也是不成。 我看这个法诀要修炼成，最需要的是机缘。我与血核显然是没有机缘，这个是强求不来的。” 陈扬呆了一呆，他想到了司徒灵儿。道：“灵儿也一直没有修炼出血核来。” 沈墨浓说道：“所以我说的应该没错。”她轻轻一笑，说道：“不管怎样，陈扬，谢谢你。” 陈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咱两客气什么。” 沈墨浓又说道：“对了，陈扬，我还有些东西要交代你。” 陈扬便道：“你说。” 沈墨浓说道：“你进入神域之后，神域有一个山河榜，山河榜上面是外门弟子前十名的排名。释永龙在山河榜上是排名第一的存在。” 陈扬微微一凛，道：“那杭行天呢？” 沈墨浓说道：“杭行天并没有排进山河榜。” 陈扬不由咋舌，道：“杭行天也是化神之境，他居然连山河榜都进不去？” 沈墨浓说道：“山河榜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山河榜每三年会重新排一次，明年这个时候，山河榜会做重新的调整。我希望你能在一年之内进入山河榜。” 陈扬说道：“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沈墨浓说道：“我对你是有信心的，所以，这一年里，你也要千万不能放松。”他顿了一顿，道：“神域人的修为比外人进步都快，这并不是全靠自身的努力。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神域的内门弟子中有炼丹高手。神域之中丹药无穷，弟子们服食了丹药，修为就更加的事半功倍。” 陈扬说道：“这丹药是会定时给弟子发放吗？” 沈墨浓白了陈扬一眼，说道：“你倒是想的美，天上能掉下馅饼来？” 陈扬说道：“那是……？” 沈墨浓说道：“神域还有一个任务榜，每个弟子都可以登录神域的官方网站里领取任务。完成任务后会有相应的奖励丹药。所以，在你进入神域之后，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官方网站？”陈扬听着在心里暗自觉得古怪。神域这么神秘玄幻的东西，突然又跑出个这么现代的东西来，这让陈扬觉得有点时空混乱了。 不过陈扬也没纠结这个东西。他道：“什么忙，你说。” 沈墨浓说道：“我练功到了关键处，需要神域的一枚生生造化丹。你看能不能帮帮我弄一枚生生造化丹来。” 陈扬说道：“好，我进了神域之后，马上着手办这件事。” 沈墨浓忙道：“别，你可千万别贪功冒进。要根据任务的难度来领任务。生生造化丹乃是属于仙丹级别，非常宝贵。要取得生生造化丹这样的酬劳，其任务肯定有很大的风险。” 陈扬听的有些迷糊，说道：“丹药还有级别？” 沈墨浓说道：“当然。丹药对咱们武者后期的修炼太重要了。你在金丹之前，基本不用怎么靠丹药。但是一旦入了化神，没有丹药，寸步难进。那丹药有五种级别，分别是灵丹，宝丹，仙丹，天丹，神丹。” 陈扬听的瞠目结舌。他在之前听程建华说过丹药。但现在，他又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沈墨浓则继续说道：“天丹，据说神域也一共只有三枚，而神丹，更是只在传说之中，没听说出现过。神丹这种丹药，在记载里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灵魂的存在。乃是天地之灵。” 陈扬有些反应不过来，说道：“这搞的像是修真了。怎么现实世界里还会有这种东西？” 第722章 站定之后，郎邪第一眼就看见了林清柔。 “是你？” 他的眼眸之中透出惊喜之色。 江陵和国外代表团一战之时，他正刚刚从封闭式训练之中出来，在网络平台上看过林清柔的风采。 “好好好！老天待我不薄，不枉我多年苦修，受的这些罪孽！” 对于郎邪这种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人来说，林清柔显然是最完美符合他对女人的要求。 他自幼儿时代开始，便被挑选出来，一直进行着残酷无比的魔鬼训练，同时还不断的接受着身体改。 十几年的折磨，身边无数的同伴都倒在了路上。 只有他，咬着牙活了下来。 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有回报的。 他被二号重用，直接任命为罪天司统帅，只要二号能成功掌权，他今后平步青云，不可限量！ 长久的压抑，导致他现在疯狂的发泄。 他是要做世上最强的男人，得到最完美的女人！ 这才勉强对得起他这些年吃的苦。 林清柔等人心头一阵绝望。 突然出现如此变故，始料未及！ 如今别说击杀郎邪，他们能保全自身都极为困难！ “嘭！” 忽然，别墅楼大门被撞开，云若卿拿着一把刀架在二号的脖子上，带着他走了出来，高声喊道，“你别忘了，他的命还在我们手里！” 郎邪看了一眼林清柔和二号，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混乱的表情，转头盯着林清柔，“跟随我，你将是这世上最显赫的女人！” 林清柔长舒一口气，强行镇定下心神。 为今之计，只有利用手上的二号拖延时间。 “哦？要怎样才算这世上最显赫的女人？”林清柔眉毛一挑。 “当然是跟随这世上最强的男人！”郎邪无比自信的道。 “哦......”林清柔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那我已经是了。” 郎邪顿时神色一冷，眼神中透出了无限的嫉妒和愤恨，“我已宽大为怀，不计较你非完璧之身，你竟还敢大言不惭！叶南之流，也配做世界最强？！” 林清柔嫣然一笑。 她很少笑得这么明艳，一般只有在叶南面前，或者想起叶南的时候，她才会展现出这样的笑容。 “你若真看不上我丈夫，又岂会趁他不在，在此耀武扬威？” “我丈夫在家之时，可没见你敢堂堂正正上门一战！” “如此作风，相比我家丈夫，到底谁才是最强，不言自明！” 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且无法反驳。 师雨晴、青花雪和云涟漪等人，脸上也都露出了骄傲之色。 郎邪是强，她们也不知道现在叶南究竟是什么境界，但在她们心中，叶南就是无与伦比的！ “笑话！” 郎邪显然有些破防了。 自他入世之后，心中一直有两个心结。 一个是灵耀会的会首，一个就是叶南。 他忍受了十几年的痛苦折磨，本打算一入世便要惊艳世间，问鼎天下。 可偏偏还有这两人！ 灵耀会暂时与二号合作，至少表面上是友非敌，他不能打上门去。 但对于叶南，他早就忍不了了！ 第723章 咚，咚，咚！ 诸天在震动，像是万世可怕的雷劫一般，响彻云霄，震人心肺，让许多人感到了惊悚。 斗神在祭炼神兵！ 那将是一件王级战兵，一旦祭炼而成，威势怕是不可想象。 而此刻满天神霞璀璨，洁白的玉骨泛出无尽的神道力量。 斗神猛地一抓，抓住了一片比星河还要庞大的星系，里面不知道多少恒星这一刻被他不停挤压，然后凝练而附在了骨矛上！ 同时，一道道神纹从天而降，每一缕神纹都有莫名的威势在散发，他将其铭刻在了骨矛上。 这个举动让仙界一片安静，不知道斗神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但是他发丝飞舞，眸子睁开，有无尽的璀璨腾龙光芒飞舞，惊悚的气息扑面而来，死死盯着手中的骨矛。 另外一只手，还在凝聚无上伟力，不停浇筑在骨矛上！ 到了王这个层次，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影响天道。 此刻天地间的生机都暗淡了不少，因为被他抽取了。 他抽取了部分融入了那骨矛之中。 这一刻，骨矛像是复活了一般，不仅坚硬不可摧折，还像是具备了生命力一样，可以随意弯曲十分的坚韧！ 天地间的力量还在疯狂涌入！ “他到底在祭炼什么盖世神兵？”天王殿那边，洪彪深感震撼！ 这些生灵高不可攀，一个眼神都足以他死十万八千次了。 那等伟力的生灵，居然在祭炼战兵，那么这个战兵的可怕程度也足以想象了。 天地间一种种火焰被他抓来。 到了他这种地步，探手一抓，便是可以随意截取星河，施展盖世伟力，甚至大道都能够被轻易抓去而来！ 斗神一边祭炼战兵，一边看向了东方圣域那边，那里有通往地球的通道。 这让人胆寒，除了仙界几个王之外，其他的生灵都深感担忧。 毕竟战神这等王级人物，祭炼战兵，肯定不是为了好看，肯定是为了杀戮！ 整个东大宙十分的紧张，如果斗神对他们出手了，那么情况就会很糟糕。 他们能够挡得住斗神几次攻击？ 一次，还是两次，或者三次？ 那毫无意义，挡住多一次少一次都将死亡。 这个感觉的确让人很不安，就像是一只家禽眼睁睁看着主人在磨刀了。 而屠刀一旦磨好了，就将挥向自己。 而且乌月当空，金色太阳横压天下，骨矛在吸收其力量。 威势越发的可怕了，哪怕是仙界的普通人都感到了心惊肉跳了。 像是头上悬着一把刀，随时准备动手了。 而另外一边，洛尘和王长境此刻也要交手了。 王长境发丝飞舞，眸光战意无匹！ 他的确很不凡，还没有动手，头顶就浮现出来了一方巨大的神殿。 神殿恢宏大气，浩然正气盖压四方！ 同时在王长境后方，浮现出来了一尊巨大的天碑，天碑镇压一切，有着莫测的力量。 又一件不得了的东西出现了，王长境太富有了。 单单是这两件东西要是放在仙界都足以让无数人疯狂，太过不得了，单凭散发的威势，绝对大有来头。 就是太一仙体都忍不住多看了急眼。 而且这还没有结束，他身上浮现龙纹战甲！ 总共八十一条真龙，交相辉映。 他手中浮现了一柄长枪，长枪战意同样惊天，华光万丈！ 同时，脚下居然还有一口冒着泉水的金色古池！ 显然，对付洛尘，他也要认真，没必要藏拙，不然今日很可能翻船！ 嗡！ 他抢先出手了，长枪蓦地刺出，霸道无匹，威势不可阻挡！ 关键长枪刺出的瞬间，他就像是卡住了一样，一道接着一道的长枪连绵不绝，向着洛尘刺来，不是一次，而是无数次的刺出！ 要是其他人，怕是单凭这一手，一个照面就要被格杀掉了。 难怪火夫铁匠当时不是他的对手，因为王长境虽然境界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用的全是准王手段。 每个境界的提升，其实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能力也可以提升。 就像是斗神一般，此刻他祭炼战兵，大道说抓来就抓来，说融入骨矛就融入骨矛之中。 王级以下根本办不到这一点！ 而王长境此刻使用的手段，其实一般的天尊根本不能理解，也根本无法应对。 但是他对战的是洛尘，他很清楚，这种手段在洛尘面前，其实很容易就被击破了。 果然，洛尘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出，长枪刺来的攻击撞击在洛尘手掌之中，四周虚空尽数崩碎。 刹那间四周滔天威力在宣泄，吹拂起无尽的空间乱流。 王长境却也不觉得惊愕，要是就这样一枪能够拿下洛尘了，他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和小心了。 洛尘这一掌寂灭了长枪的攻击，王长境发丝乱舞，丝毫无意外，脸上依然波澜不惊。 因为在他身后，神殿之中蓦地伸出了一只手。 这手臂蓦地一击而来，带着绝杀，就是洛尘都深感诧异，这个手臂威力巨大，同时还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怖！ 洛尘头顶蓦地出现出来了青莲笼罩住洛尘。 只是让人诧异的是，以前无往不利的青莲，这一刻，居然被一把抓碎了。 青莲粉碎，华光四射，这还是第一次在境界相仿之下，有人抓碎了洛尘头顶的青莲。但是，洛尘此刻已经趁机一拳打出，权势凶猛，看似平常，但是却暗藏杀机，有无匹的道则碎片在里面凝聚，道则碎片被洛尘凝聚成了一把长剑，跟着洛尘的拳 头一起袭杀而去！ 王长境显然战斗经验很丰富，一般对手这个时候，要么退，要么躲避。 但是王长境居然选择了反攻。 这是战斗之中的一种换商式打法！ 不放手，你攻击到我的时候，我也可以攻击到你！ 长枪袭来，显得霸烈无比！ 显然，王长境肯定是清楚洛尘的攻击力的，一般的天尊在洛尘面前只是一下，就要活生生被打死。 而王长境此刻居然敢以换伤的方式迎战，必然是有所依仗的。那么依仗的是什么呢？ 第724章 元雨仙道：“只是弟子还是担心，造化真人会不会是卧底？在关键时候会不会倒戈相向？” 元圣说道：“这倒不怕，他的天道之力是为师给的。为师不仅可以给，还可以操控他的天道之力。他即便是想要卸走天道之力也不可能。他心里很清楚，为师要杀他，易如反掌！” 元雨仙道：“原来如此，那弟子就放心了。”顿了顿，又道：“眼下幽冥血海那边一直平静，他们似乎已经相信，融入了亡灵精气便可破解咱们的天道法约了。” 元圣说道：“你觉得他们真的相信了吗？”元雨仙吃了一惊，道：“难道他们并没有相信？” 元圣淡淡一笑，说道：“这个问题，其实为师也回答不上来。如今的情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未来会怎样，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目前为师能做的就是尽量完善天道法约。等到彻底完善之后，便是进攻幽冥血海之时。届时才会是最终尘埃落定的时候。” 元雨仙道：“弟子明白您的意思，我们不会有所放松的。” 元圣道：“下去吧，继续准备接下来的事情。” 元雨仙说道：“是！” 在这种彼此的平静之中，时间很快又过了数年。 二十年之期终于满了。 这一日，元圣一行带兵出发，前往幽冥血海。 为了这一天，元圣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 他的兵丁粮草全部准备妥当，阵法布置，等等一切全部安排合适。 之后，他将他的大军部队全部装入命运之舟里。 命运之舟乘风破浪，一路朝幽冥血海前行。 在幽冥血海中，诸圣也知道日子即将临近。 但是他们身上的天道之力没有丝毫的变化，他们开始觉得自己已经破解了天道法约的束缚。也在想着，元圣应该是无计可施了。他们就待在这个地方，元圣永远也没办法来破开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于一年之后，平静彻底打破。 在诸圣与众多高手们以为危机快要解除的时候，这一日，幽冥血海中的警报忽然响起。 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警报。 那种信号警报他们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这一次信号警报响起的时候，他们很多人都以为是演练。 但很快，警报中就传递出了最严峻的讯息。 元圣大军压境，所有人按照原计划撤退进青冥宫中。其余的世界，一律快速销毁！ 元圣大军进入幽冥血海后，花了三天时间破开了幽冥血海的束缚，然后来到了青冥宫前。 青冥宫中，诸圣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青冥宫被金色的结界所笼罩。 众人便都隔着结界与元圣一行人相对而立。 元圣带了大约三百名高手前来……这些高手，修为最次的都是造物境五重巅峰！ 造化真人就在元圣的身后凝立！ 太上道祖带领人族高手迎接，此时，太上道祖站在最前面…… 陈扬则是和黑衣素贞进入灵修状态，他站在了太上道祖的身边。不过依然是以轩辕台的形象出现的。 而白青还是以自己的形象出现，她反正是假扮陈扬，却又一直不承认是陈扬。如此一来，便让元圣一直琢磨不定。 太上道祖身着洁白的道袍，仙风道骨。 元始天尊在他身后着金色道袍，头戴紫金冠，威严至极。 女娲娘娘，伏羲大帝，准提圣人，接引圣人，萧翎，东皇太一等皆是严阵以待。 叶青冥也站在了一侧。 其余高手，都列阵在后。 元圣那边，元圣今日亦是隆重至极。他穿玄金色的长袍，头戴金王冠，法相庄严。 在他身后就有黑尸，龙啸封，造化真人以及其余的一众高手。 以阵容来看，人族要远胜元圣一行。 但这次却是元圣主动来攻…… 双方列阵相对 太上道祖微微一笑，说道：“元道友一向以大爱著称，不知道今日兴兵来此，是何用意？” 元圣凝视太上道祖，说道：“老夫的确是有大爱，但这份大爱是针对自己的家人与族人。这些年来，老夫只要一闭上眼睛，昔日族人惨遭屠杀的一幕幕便历历在前。今日来，就是为了消除孽障。” 太上道祖说道：“当年我们人族对开普勒族的确是犯下了罪行，贫道今日也无从推脱。不过，一切的一切也都是一种文明的进程。贫道观过开普勒人的历史，你们当年屠戮的种族更是数不胜数。如此说来，实际上也无谓对错，只有强弱之分了。” 元圣道：“既是如此，那道祖何不打开结界，我们彼此之间战个痛快呢？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你们都是占优。眼下为何还要龟缩在结界之内呢？” 太上道祖还未说话，陈扬却先排众而出，笑着道：“元云仲，我们又见面了。” 元圣看向陈扬，淡淡说道：“这二十余年里，老夫对你也甚是想念。” 陈扬道：“你猜今日，是你惨败？还是我为当初的轻狂付出代价？” 元圣道：“老夫将今日的战局已经演算无数次，皆没有演算出失败的可能性。所以大概率，是你会为昔日狂妄而付出代价。” 陈扬道：“是吗？这般肯定？” 元圣眼神森冷，道：“老夫从未有一刻想现在这般笃定和肯定过。” 陈扬叹了口气，道：“哎！元云仲，即便到了此时此刻，我还是想劝你，悬崖勒马。上一次你能逃走，乃是因为你气数未尽。今日若再坚持，只怕在劫难逃！” 元圣道：“老夫已经没有兴趣与你废话！” 陈扬道：“好吧！”说完便退了下去。 太上道祖说道：“元道友，今时今日，你已经握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若是放下仇恨，便可海阔天空。何苦一定要执着过往，让生灵涂炭呢？” 元圣道：“老夫筹谋数百年之久，岂是你三言两语可以动摇的。” 太上道祖道：“放下不过一瞬间！” 元圣说道：“仇恨不在你身上，你自然不用执着。” 太上道祖说道：“贫道也知道，多说无益，但总归是要将该说的都说出来。” “破阵！”元圣不再废话，眼神也变得森然无比。之后，他大喝一声，跟着就祭出了那天道法约！ 天道法约在元圣的不断凝练下，已经变成了鸿蒙紫色！ 鸿蒙紫色的天道圣旨！ 仿佛是可命令天下所有的天道之力一般。 那天道法旨在空中凝立，跟着，命运之舟也在元圣的手中显现出来。 他身后的诸多高手立刻开始布阵！ 命运之舟释放出紫色命运之力…… 黑尸也跟元圣迅速合体…… 元圣祭出了恐怖的生命天道……生命天道快速牵引鸿蒙紫气…… 瞬间，那鸿蒙紫气将元圣一行高手全部笼罩。笼罩下来后，各高手都处在种种金色宫殿之中，运转法力。他们的法力也都是鸿蒙紫色…… 诸多的神力快速汇聚一起，最后通过命运之舟汇聚到了天道法约上面！ 磅礴的天道之力在汹涌澎湃…… 恐怖的力量在昭示着天道的可怕。 雷光隐隐，紫气骇然！ 青冥宫的结界之中，诸圣看到这一幕，顿时纷纷失色。 与此同时，太上道祖等人感觉到了不妙。 那就是他们身上的天道之力开始失去控制，阵法结界中的天道之力居然也被鸿蒙紫气牵引，开始朝那天道法约里汇聚。 如此一来，陈扬布置得无比精妙的结界在这一刻也开始失去作用。 以肉眼可见的情况下，那青冥宫结界中无数的天道之力化作粒子朝天道法约里飘去。 无论诸圣如何努力的控制天道之力，但都阻挡不了天道法约吸收众人的天道之力。 “亡灵之气并没有破解开天道法约！”伏羲大帝骇然失色。 到了此时此刻，他们终于知道，他们所中的天道法约一直没有被解开。他们原本以为的解开都是一厢情愿而已…… 太上道祖脸色凝重，一言不发。他在努力镇压体内的天道之力。 可没有用，天道之力在他体内还好。只要天道之力施展出去，就会被那天道法约吸收过去…… 元圣眼神冰寒，忽然一手抓住天道法约，另一只手猛然探出，点出一指。他的指尖绽放出耀眼到了极致的光华，他整个人都是光芒绽放，能量爆裂到了极点。 那是恐怖绝伦的一幕！ 这一指点向结界！ 轰隆…… 陈扬精心布置的阵法，诸圣与众高手一起打造的神妙天阵在这一刻直接土崩瓦解。 碎片炸裂，金光耀眼！ 能量余波震荡在整个幽冥血海之中，血海之内，海啸恐怖! 元圣依然是以命运之舟笼罩己方所有的高手，同时一手握住天道法约。他接着又一手抓住了命运之舟，便这般来到了人族高手的面前。 他这边所有的高手都在命运之舟里面。 所以现在看起来就是元圣一人面对整个人族高手！可人族高手此刻在他面前却显得无比渺小…… 元圣目光森寒，步步紧逼。 太上道祖这边退无可退，只能是爆吼一声……杀！ 杀声震天，恐怖灭绝…… 人族与开普勒之间的数千年的仇怨终于再次撕开…… 第725章 秋漪园。 房间里，气氛凝重沉闷。 “区区一个世家弃女，能搞成今天这个局面，是让人万万想不到的。” “不得不承认，我们的确是有些小看她了。” 封家的两位长老坐在椅子上，声音低沉地说着。 听了他们这话，司空昱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本王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来向诸位提出合作。” 司空昱目光阴沉地看着他们，“想必诸位也已经收到消息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打算与本王商谈合作的事情。” 封家长老们听了这话之后，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们的确没有想到，卓施然的反应能那么快！ 他们才打算和皇室合作，她居然直接就单枪匹马去了皇家别院，把老皇帝给救出来了！恨不得直接就把他们这条路给堵死了！ 原本封家长老们其实打算的就是，要么就去皇家别院把老皇帝解救了。 但因为世家有世家的傲气所在，素来也不喜欢和皇室还有其他贵族有什么太多的纠葛，所以从来就无意掺和皇室和贵族们的权力倾轧。 这一次要不是司空昭敏对封家下手，可能封家也依旧是之前那个态度。 上次昭敏对封家下手的事情，封家长老们也不傻，虽然明面上想要栽赃卓施然，但心里其实清楚，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原本做的打算，就是把老皇帝救出来，与老皇帝合作，那样就可以在各方面制裁卓施然了。 哪里知道，直接就被卓施然反应奇快地捷足先登了。 这个女子真是……做事情从来不拖泥带水！ 这样的行事风格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说，若是与她为敌的话，真的是很容易被打个措手不及啊！ 而司空昱，其实也很清楚，封家肯定最开始并不是想与他合作，只是被卓施然逼到了这个份上，多少带了点不得已而为之的意思。 所以司空昱在面对他们的时候，自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脸色。 说难听点，就是各自心怀鬼胎罢了。 封家知道司空昱当初和昭敏合伙，算计了他们家，心里对司空昱怎么可能有什么好感。 而司空昱知道封家知道这个，怎么可能对他有好感，自然对封家也充满了防备。 现在这两方人马凑在一起，那就是个一个大写的——尴尬。 司空昱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目光依旧是阴沉的，说道，“我知道诸位或许原本不打算与本王合作，但就现在的情况，应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个卓九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最近大概是杀疯了……你们封家因为此事，最近也闹腾得厉害，此事本王也有所听闻。”司空昱说道。 “而本王很清楚，这个卓九与老七交好，是肯定不会站在本王这边的，现在她救了父皇，本王与她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司空昱看着封家长老，“既然本王与诸位有共同的敌人，不妨摒弃前嫌，合作一番，不瞒你们说，本王有万无一失的方法能够放倒此女。但此女狡猾，恐怕没那么容易上钩，所以要是能找一个机会，将她骗过来才好。” 第726章 听到司空昱这话，封家长老表情凝重地思考了片刻，才低声问了句，“王爷此话当真？” “自是千真万确，绝无虚言。”司空昱看着封家长老们。 而封家长老们对视了一眼，似是已经达成了某种决定，他们转眸看向了司空昱，低声说道，“我们倒是有能将此女骗来的方法。” 司空昱眉梢一挑，“喔？此话当真？据本王所知，此女聪慧狡诈，那是一点亏都不吃的，还没人能从她手上讨得什么便宜，但凡想要与她为敌的，大都铩羽而归。” 封家长老沉声说道，“确是如此不假，但这卓九却也不是没有任何软肋弱点的，从一开始，她就把自己的软肋弱点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司空昱听到这话，也反应了过来，“你们是说……” 封家长老们盯着司空昱，“总之，只要王爷真的有万无一失的法子，那么按照我们说的做，就肯定能将她骗过来。” …… 卓施然当然不知道他们盘算了什么东西，也没打算去打听。 她照旧，去封家杀人。 而且她现在下手已经越来越不隐秘了。 其实还是挺让人害怕的，但是封家也有人渐渐发现了，卓施然好像…… 虽然杀人，但是却不是随便乱杀。 哪怕被其他人撞见了，她也不会乱杀目击者，她好像是有选择性的。 这也是卓施然的目的，就是渐渐地让他们发现，她动手的对象是有选择性的。 “她好像选的……都是长老们的人啊。” “好像真是的……” 众人渐渐看出来，卓施然只对那些长老的走狗们下手。 以至于，不是长老们的走狗，都慢慢放下心来，而那些就是长老们走狗的人，越来越人心惶惶。 霍之洲来她府宅时，就说起了这个事儿，“……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吧？” 卓施然闻言，弯唇一笑，“当然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要让他们窝里斗呢。这些给长老当走狗的家伙，能为了荣华富贵去给长老当走狗，也就会为了活命，反咬他们一口。” “我现在这步棋，这些长老，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们要是想保护这些走狗，可能就保不住家族颜面，毕竟他们家族颜面是不容许他们向我这么个女子做出妥协的。” “他们要是想保住家族颜面，就保不住这些走狗，那么他们在家族里的声望还能剩多少呢？” 霍之洲听了卓施然的话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大长老同我回去之后，就一直和我说，最庆幸的就是我们家没有得罪到你。” 卓施然笑了，“怎么说呢，一般情况下，我也不是很愿意与掌握舆论的人结仇。” 舆论还是相当重要的。 霍之洲问道，“你之后怎么打算的？” 卓施然想了想，“我倒是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主要是看封家跟司空昱商量出什么对付我的方法来，然后到时候我再见招拆招吧。” 第727章 “封家与昱亲王合作？”霍之洲挑眉，“目前还没有得到消息。” “应该快了，看他们商量出了什么对策吧。”卓施然对此似乎早已经有所预料。 “你确定他们会合作吗？”霍之洲问道，“封家按说，与昱亲王应该不是什么友好关系吧？” 之前的蛊疫是昱亲王的手笔，封家在这个事件中，还死了几个优秀子弟呢。 按说都应该算成仇了。 霍之洲会有这个疑虑也是正常的。 卓施然笑道，“不出意外应该是会合作的，毕竟，我把封家的路走了，就算他们不与司空昱合作，因为我的这些推动，应该也会合作的吧。” 霍之洲看着她，没做声，无论何时，都还是觉得很是钦佩，她实在是目光看得太远了。 也难怪大长老会说，要不是担心没有人能够制得住她的话，真想让他上门求娶算了，有这样一个女子进家门，何愁家门不崛起啊。 卓家是蠢货，封家也是蠢货。 霍之洲将一个箱子递给了卓施然，“是了，我今天来是为了这个事儿的。” 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通宝。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 霍之洲说道，“这是我们家合作的诚意。” 卓施然笑道，“看来大长老的确是对我很满意啊。” 霍之洲说，“怕你觉得我们不够诚心，赶紧连夜就准备好了。” “之后的事宜倒是暂时不用和我商量了，直接去和蒋天星还有殷泽安对接就行，他们在做生意的细节上面，肯定比我更有经验。”卓施然说道。 听到卓施然这话，霍之洲有些意想不到地看着她。 注意到霍之洲的目光，卓施然笑了，“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是事事都手到擒来的，真要经营酒楼茶楼这种事儿，你和他们肯定比我熟手。” “我就是能提供一些点子而已，那些点子最多能够画龙点睛，但是龙不是只靠眼睛活着的。一些细节上的基本经营的东西，你和他们肯定比我懂，我一个外行，就不瞎指挥了。” 霍之洲听到她这个态度，心里有些服气。 其实一直觉得她就跟外界传言的那样，很是骄傲，她有骄傲的资本，哪怕在别人眼里看来，她这是狂妄。 可是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她该谦虚的时候，非常谦虚了。 霍之洲没想到，跟一个小姑娘，竟然还能学不少道理。 卓施然递给他一个瓶子，“喏，霍三少爷，你们有诚意，我也有诚意，这是我的诚意了。” 霍之洲知道之前和她谈妥的是，她每个月为霍家炼一天的药。 她能炼八枚固元丹。 这个条件对谁而言，都是无比的诱惑。 但是，毕竟目前只是一个口头协议而已，没有什么约束力，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就能炼制那么多。 但是霍之洲打开了瓶子，看到里头装着的，比八枚还要多！ “十枚？！”霍之洲瞪大了眼睛。 卓施然点了点头，“还有两枚算我送你的。” 卓施然笑道，“之后霍三少爷记得帮我宣传宣传。” “宣传……”霍之洲有些难以置信，“你该不会真的打算以这个为条件再招揽其他家吧？” 卓施然笑道，“到时候再看，倒也不是不行就是了。” 反正这些于她而言，只是小事而已。 …… 没过两天，就有了消息，在京城里蔓延开来。 “听说卓九姑娘居然与霍家关系不错，还打算合作了！” “霍家疯了？！卓九现在不是个臭狗屎吗？谁都怕沾上，他们怎么想的？” “听说好像卓九姑娘每个月给霍家炼丹，八枚固元丹呢！” “我天爷！她拿命来炼吗？她不是才考上炼药师吗？骗人的吧？” “真要是骗人的话，霍家又不是傻子，还能由着被她骗了？霍家真要跟她合作的话，那就某种程度得把其他世家得罪了，他们会为了假货得罪这么多家吗？” 这些消息，渐渐蔓延开来。 有家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也有另一个消息在蔓延。 “昱亲王打算举办宴会，就在秋漪园。”霍之洲带来消息的时候，卓施然并没有太过诧异的样子。 就好像对这个情况早就已经有预料了。 “针对我的吗？”卓施然问了句。 但没想到，霍之洲的表情却有些为难，他低声说了句，“应该也算是针对你，我感觉主要是为了……羞辱你。” 卓施然闻言眉心轻拧，“细说。” “虽然得知的消息还不完善，但听说是要在这个宴会上……宣布封家的订婚消息。”霍之洲说道。 他这话一出，卓施然的脸色顿了顿。 如果霍之洲先前没说是为了羞辱她的话，卓施然可能还没法笃定这个订婚是谁的。 但现在…… 卓施然低声说了句，“封炎吗。” “应该是的，虽说现在只有个大概消息，但确切消息应该这两天也就出来了。”霍之洲说道，“毕竟这样的事情，封家不可能不邀请别人。” 卓施然闻言，没有说话，片刻后，冷笑了一声，“既然是订婚，那封炎也是会到场的咯？” “应该是。”霍之洲说道，“你会去吗？我总觉得……这好像就是他们为了对付你，故意弄出来的。” 卓施然冷笑道，“当然去。既然是为了对付我故意弄出来的，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她倒要看看，封炎如果也在，他们要把她怎么样，能把她怎么样！ 霍家得到的消息是很快的，就在霍之洲给她带来这个消息之后的第二天，这个消息就渐渐在京城传开了。 封家世子要订婚，但订婚对象并不是卓施然，这个消息在京城流传开来。 卓施然虽然知道，这是封家故意的。 但是在第三天看到送来的请帖……不仅是大红色的，请帖上还写着封炎的名字。 卓施然的手指还是忍不住用力了几分，捏着请帖的边缘，指尖都有些发白了。 含光在一旁低声劝道，“九姑娘，您别生气，主子肯定是被迫的，他心上人是你，不可能与其他女子订婚的。” 第728章 第3354章天命女王 斗神浑身光辉璀璨，神力倾泻而出，有种要撕裂诸天之力，死死抓住了那只手，要把背后袭杀他之人揪出来！ 但是，下一刻，他腹部被重重一击！ 都是王，谁又会比谁弱了？ 所以，这一拳下来，斗神身躯差点炸裂了。 他憋屈无比，而且根本想不通，这里怎么会有王？ 而且是有多少王？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信誓旦旦的要去别人家杀人，结果还没有到地方，就被一个口袋罩住了脑袋，什么也看不到了。 然后就被群殴了，你根本不知道打你的人长什么样子，根本不知道几个人打的你。 你只知道，你一直在挨打！ 关键是让你愤怒的便是，你自认为如果公平一战，你绝对可以拼死对方！ 可惜，无论斗神如何暴怒，都无济于事！ 因为，他依然在被攻击。 攻击犀利霸道，同时下手狠辣！ 一招一式之间，他都被打的不停后退！ 现在连方向都分不清楚了，根本不知道地球在哪里去了。 天上再次落下一脚！ 这一脚十分的不讲究，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 这一脚下来，斗神的脑袋裂开了，好在他神力可以恢复不少，但是依然处于了重伤的情况！ 这让人无法理解，他堂堂斗神于黑暗之中被殴打，丢尽脸面。 什么王不可辱，成了一个笑话。 因为大家都是王，那点羞辱王的因果还是能够承受得起的。 这片宇宙空间沸腾了，斗神在坚持，在爆发！ 他一人独战群王一般，发出最为可怕的攻击！ 但是，虚空之中其实哪里有什么身影？ 只有冰冷黑暗的宇宙，什么都没有。 无法锁定对方的位置，神出鬼没一般！ 同时一件古老的兵器砸下！ 哐当一下子砸在了斗神的后背，他再次喋血横飞。 他还在这里挨打。 而另外一边，洛尘站在篱笆外，此刻也在静静观察那疑似战神的小七！ 洛尘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其实不仅仅是洛尘觉得不对劲，整个仙界都开始不对劲了。 因为仙界一个个意念浮现了，这一次这个意念是女王的意念！ 天圆地方出现了问题了，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不对，这情况不对劲！”太子爷很敏锐。 “怎么了？” “这像是天命的模拟！” “但是又比天命的模拟厉害多了！” 王长境此刻在女王所在的大界之中静静观察。 木牛此刻坐在一颗大树上，摇晃着双腿，哼着歌曲。 他们在等！ 因为女王和天命合作了！ 女王无法从第四纪元捞人，但是天命却可以模拟天命啊！ 天命这一次没有去模拟轩逸了，因为因果太大了，涉及到了它自身死去的因果。 所以这一次，它模拟了第四纪元的其他时代。 这样一来，一旦全部模拟结束！ 那么女王就可以根据模拟的情况去将模拟的生灵捞出来，加以控制！ 最为关键的是，王长境妥协了，之所以会当先出现战神，就是因为他以自己鲜血回溯了。 战神是第四纪元最开始的命脉，一旦战神被回溯，顺藤摸瓜，其他人都会被模拟出来。 而天命和女王一起合力，直接侵略现实了。 之前洛尘爆发的时候，女王并没有参与和出手，就是在准备这件事情！ 女王无所谓时空混乱与否，她的目标只有一个，由死而生！ 显然，她曾经是一个极其了不得的生灵。 她能够影响现实，天命能够模拟第四纪元。 两者合力，已经在改变很多东西了。 洛尘身处的世界正在扩大，甚至正在与真实的世界重合！ 洛尘身处在这个世界之中自然没有发现，但是其他人发现了。 猿王洪和第二纪元王那边当先反应了过来。 但是已经晚了。 而天皇这一次干脆不再理会了。 他时间所剩不多了，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再轻易出手了。 反倒是卫子青他们动作很快，在模拟的世界与真实世界开始重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仙界开始降下大雾了，这灰蒙蒙的雾气让人惊愕，也让人感到了不安。 王的存在不见得是好事，因为王的手段太多了，而且很神异！ 王长境还在峡谷之中，其实他平日里是无法主动动用天碑之物的，只有受到了极大的威胁的时候，天碑才能够被唤出。 而与洛尘一战，天碑被唤出，又是给了天命和女王的一个切入点。 女王的志愿太过浩瀚宏大了。 如果她捞出了战神，哪怕是天命模拟的，是假的，她也能够将其变成真的。 就像是木牛等一样。 他们并没有真正的复活，只是女王搜集了他们的信息，重组而已，再现他们当时的状态而已。 毕竟如果能够随便复活人的话那么女王早就已经无敌了。 所以，洛尘虽然不知道女王在做什么，但是一开始就防范是对的。 而此刻，这森林深处，一处处曾经不曾出现的东西浮现开来了。 大地在随着浓雾而扩大！ 猿王洪和第二纪元的王被拦住了，阻挡在了外面。 女王的身影浮现在浓雾之中，女王在亲自阻拦。 而此刻扶摇也带着人出来了。 当她得知斗神去攻打葬仙星的时候，她脑子就嗡地一声。 “完了，那个地方不能轻易涉足便是王去了也有危险！”扶摇开口道。 “区区一颗星辰，推平便是！”吉尔伽美冷哼一声。 他无比的高傲！ 这就是没有王的实力，却始终有股王的脾气！ 当然吉尔伽美的实力也绝对的可怕，毕竟是一个完美的神。 扶摇也不和吉尔伽美争辩，实际上她更聪明，吉尔伽美在她眼中只是一件有自己意识的兵器而已。 但是他们出来的时候，就被浓雾给笼罩了，毕竟他们挨着的是最近的距离。 “这么大的雾气是怎么回事？”扶摇往深处走去。 此刻浓雾还在扩大，继续扩散。 洛尘微微蹙眉，眼前的一切在逐渐真实话，变得无比的真切！ 那个小青年此刻坐在那里吃烤翅，洛尘都能够闻到香味了。 之前他只是能够看到，剥龙的时候，他血腥味都无法闻到。 第729章 他们要是都跟着去，说不定还真帮不上忙，别到时候还给九姑娘添乱就麻烦了。 纯钧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便也没再提这事儿。 只是担心卓施然心情不好，所以他们跑去京城一家老字号的馆子，买了好些菜肴和糕点回来给卓施然吃，希望她能够开心一点。 吃过之后，卓施然的情绪好像也就真的好了起来。 含光问道，“九小姐，你真的心情好些了吗？” 卓施然说道，“就那样吧，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下午应该会有人来找我了。” 含光原本还不知道卓施然这话的意思。 哪里知道，下午竟然真的有人来了。 含光进来通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僵硬，“九姑娘，有人想见您。” 卓施然原本正在榻上打坐，意识溜到了空间里，整理自己的空间，顺便照顾和喂养自己的兽宠们。 才回来的芋泥糕和钵仔糕，还有前不久才生产完的小蜘蛛和它的两只宝宝。 以及卓施然从商鹊那里得来的几只驭兽。 因为商鹊与她战斗时，商鹊驭兽术的强行剥夺，导致每一只驭兽都伤得很重。 所以才哪怕已经在卓施然的空间里温养了一阵子了，状态依旧都不算太好，看起来都恹恹的。 卓施然不是特别放心，所以有空还是打算好好给它们治疗治疗，而且总觉得这些家伙看起来，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感觉就像是她前世那种，被变态的人虐-待过的流浪小动物一样，精神状态不好得很。 还需要时间精心调养，所以卓施然才会有时间就分神进来照顾着，就连吃的都是她亲手做好的拿进来喂的。 所以现在看起来，这几只家伙状态才好了不少。 银炎蛇盘在卓施然的手腕上，吐着红红的信子。 另外一只翼兽翅膀上好不容易长出来一些羽毛了，之前因为过于虚弱，精神状态也不好的原因，它翅膀上的羽毛都已经秃了。 此刻，它就趴在卓施然的脚边，看起来懒洋洋的，脑袋往卓施然的小腿上轻轻蹭一蹭，长长的尾巴左右甩一甩。 卓施然正在同它们说话呢，内容也没什么营养，就商量着它们明天的食谱。 然后就听到了含光在外头的通报。 卓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从空间里脱离出来，看着含光脸上的表情。 卓施然眉梢轻轻挑了挑，“我看你这吃了苍蝇似的表情，来的人如果不是封家，就是卓家了吧。” 含光的目光里有惊讶闪过，可见卓施然是说中了。 她从榻上起身，“走吧，去看看吧。” 不管是卓家还是封家，她都不怵。 到了厅前，就看到了来人。 封家应该不会在那个和司空昱合伙搞出来的圈套之前，来她这儿找不痛快，毕竟现在每晚府上还死人呢。 所以，大概率是卓家。 看到来人，卓施然就知道，自己果然没猜错。 只不过对于来的居然是这位，卓施然还略有几分意想不到。 卓施然看着厅前的人，眉梢一挑，“好久不见呐，七长老。” 第730章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卓家七长老卓奕。 卓奕看起来，比以前要略显沧桑。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女子，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卓奕虽然身为卓家长老，但因为排行比较靠后，平时又比较低调，身后的家族势力又比较薄弱的缘故。 所以在长老团里，话语权不是特别大。 以前，总是被三长老五长老这种平素里就比较高调又傲慢的人压制着。 如若不是卓施然的横空出世…… 说起来卓施然也并不是横空出世的，只不过是在被陷害了之后，好像忽然就爆发了。 从那爆发之后，卓家的情况就是一天不如一天。 也是因为她的事情，三长老和五长老受到了非常多的指责和诟病，他作为行七的长老，现在在家族中的话语权才日益水涨船高起来。 卓奕一直都对家族的一些做法很是不齿，比如当初为了保住卓云峰那样的败类。 竟是到了连将卓云旗那样的人才都逐出家门的地步。 而现在，又一切重演。 就为了卓如馨，卓云钦那样的废物，把卓施然给弄得心灰意冷退出家族。 卓奕当初就因为卓云旗那样的人才被家族辜负，被家族逐出而感到无比的痛心。 近来自然也因为卓施然而感到惋惜。 “小九。”卓奕目光复杂地盯着卓施然看了片刻之后，叫了她一声。 卓施然脸上带着礼貌微笑，朝着里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来者是客，请进吧。” 卓施然转头对含光吩咐道，“备茶。” “遵命。”含光转身就去。 卓奕跟着卓施然进厅里去，看着她对封家的影卫指挥得这般随意。 更是心里清楚得很，此女绝非池中之物。 是卓家太过傲慢，实在是太失算了。 在厅里坐下，卓施然看着卓奕，问道，“不知卓七长老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卓施然问了一句。 卓奕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羞于启齿，还是因为看着卓施然那双宛如洞悉一切的眼睛，有些……难堪。 当初卓家那样对她，而现在对她却是真的有些……高攀不起了。 卓施然见卓奕没有说话，正好这时含光端了茶水进来，卓施然接过茶盏，没有马上喝，吹了吹热烫的茶水。 淡声说道，“是因为听闻了我同霍家之间的合作条件？” 卓奕脸上的表情愈发难堪了。 的确如此。 在听到霍家放出了自家同卓施然合作的消息之后，很快就得知了他们之间合作的条件，霍家压根没有什么保密的意思。 所以条件大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四品丹，每个月为霍家炼一天的丹，八枚四品丹。 别说卓家了，别家听到这，估计羡慕得眼睛都该红了吧。 而卓家，比起说是羡慕，更多的应该是……后悔吧。 原本，这就是他们家的人才，原本，应该其他家族都来羡慕他们的。 原本这应该是他们家族最亮眼的人才，五大世家里，没有人能比得上的。 愣是被家族里那些作死的，一步步作死，给作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只能说是活该了。 在得知霍家这个消息之后，卓家赶紧连夜商议，商议了几次之后，终于决定，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去找卓施然试试看。 看还能不能把这个家族人才给挽回来。 看还能不能让卓施然回心转意。 只不过，这事儿谁去做，就成了个问题，三长老和五长老近来在卓家的威望日益降低。 原本是打算让他们来做这事儿的。 但是三长老一通推托，说卓施然本来就对他有旧怨，如果自己去的话，惹得卓施然不快，恐怕适得其反。 虽然谁都听得出这是三长老的推托，但也不得不考虑，他的话的确有一定的道理。 于是到最后，是七长老卓奕主动请缨前来的。 一来，卓奕与卓施然之间，没有什么太多的直接过节。 二来，卓奕的确也是烦了，他早就对家族这种对人才的不重视而感到厌烦了。 此刻，卓奕听到卓施然直截了当的发问，脸上的表情有着明显的难堪。 但是在难堪过后，卓奕抿着唇认真点了点头，对卓施然的话，表示出了毫无掩饰的肯定，“是的。” 鉴于这些长老们通常喜欢死要面子，所以对于卓奕这么直接了当地承认，卓施然倒是有些意想不到，挑了挑眉梢。 “卓七长老倒是……诚恳。”卓施然淡声说道。 卓奕道，“这一家子里没几个诚恳的，也就我还算可以了。” 卓施然听了这话，笑了起来，“所以卓家是什么意思？” “家族当然是希望你重新回到家族中来。”卓奕说道。 卓施然问道，“然后摒弃前嫌，过往不咎的为卓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卓奕听了这话，扯了扯嘴角，表情里带了些许嘲弄的意思，“他们应该是有这个意思在里头的。” “哦？”卓施然笑道，“卓七长老的意思是，您没有这个意思？” 卓奕说道，“我比他们稍微要脸一点。所以我觉得，你也可以考虑考虑与卓家合作，或者考虑考虑，要怎样的条件才愿意回到家族里来。” 卓施然没有想到卓奕的态度倒是和卓家其他人不太一样。 不过她对人，尤其是对有前科的卓家的人，素来没有那么轻信。 疑七分信三分，她素来就是这样。 卓施然淡笑道，“卓七长老倒是对我推心置腹。” “小九，你现在完全有着和家族开价的资格。”卓奕说道。 卓施然看着他，片刻后，笑了，“我会考虑考虑，你们也知道的，封家和司空昱那边要给我找麻烦，等我把这麻烦解决了再说。” 卓奕没说什么，只递上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这是我个人的一番心意。” 卓施然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卓七长老倒是有心了。” 卓奕说道，“你喜欢就好。” 卓施然忖了忖，伸手递给了卓奕一个瓶子，“那就劳烦卓七长老转告他们，好好考虑考虑与我合作的条件。” 第731章 卓奕点头答应了，知道那瓶子里装着的，就是卓施然与霍家合作的条件，四品的丹药。 卓奕也看得出来，她原本应该是没有拿出这些丹药的打算的，纯粹是因为看在了他送上的那份礼物的份儿上…… 这个少女，早就不是他们印象中的那个没有父亲撑腰，只能独自支撑的少女了。 或者说，他们其实都已经不太能想得起来，印象中的卓施然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或许是因为，从卓施然没能被陷害嫁给秦端阳之后，她步步为赢到现在，早已经没有人想得起来曾经的她是怎样的了。 都只记得她一身红衣恣意，飒爽霸气的样子。 卓奕离开之后，含光在一旁皱着眉，显然对于卓奕……确切地说，是对于卓家这种墙头草的行径很是不齿。 明明以前对九姑娘各种不好，现在倒是知道贴上来了。 含光问道，“九姑娘，您为何不告诉他，老皇帝已经同意把卓家的皇商供销渠道全部给您了？那样才能气死他们。” 卓施然闻言笑了笑，“可以这么做，但没有必要，有时候，筹码就是要留在手里，一次放一点点，每次都有新东西，多么让人‘惊喜’呢？” 含光当然清楚，九姑娘的心性，自己一辈子可能都达不到了。 卓施然继续说道，“而且，我现在不是忙着对付你家主子的事儿么，等我收拾完他这边了再说。要是现在就让卓家知道这个消息了，的确有可能使得他们受到更大的压力，好好与我合作，俯首称臣什么的……” 卓施然冷笑一声，“但也不排除就有像封家那样的蠢货，就是铁了心要和我死磕到底，我倒是不怕死磕，但是不怕不代表不烦。” 含光对卓施然这话，自然是一下子就理解了。 她点了点头，“九姑娘说得有道理，您的确对于事情，总是考虑得比较周全的。” 卓施然笑了笑，“也不怎么周全，主要是，卓奕送的礼物还蛮得我心意的，给他个面子罢了。” 含光看着卓施然面前那个长方形的盒子，“是什么？” 卓施然抬手将盒盖打开，里头的东西就映入视线里。 含光忍不住惊叹了一句，“这可真漂亮啊。” “是啊，也算是投我所好了。”卓施然看着盒子里。 那是一套火红色的衣裳，料子是顶好的云缎，剪裁得非常高档漂亮，而且衣服上的绣纹是百鸟和树枝，绣得非常精致漂亮了。 绣的一百只鸟，愣是没有一只是重样儿的。 卓施然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绣纹那细密的针脚，“要不是我平时就穿红衣，这一身儿，用来做嫁衣都绰绰有余了。” “是啊……”含光赞叹着。 事实上，多少人的嫁衣都没有这身衣裳漂亮，甚至连个衣边都比不上呢。 卓施然说道，“我就穿这一身去赴宴好了。” 含光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卓施然穿着这一身的模样了，甭管封家是不是真的找了人来同主子订婚。 在九姑娘面前都得自惭形秽吧。 因为已经有了这样的消息，也就是封家要在昱亲王主办的宴会上，宣布封炎订婚的消息。 所以原本很多人觉得这个事儿，肯定对那位卓九姑娘是个打击。 第732章 封家应该本来就是想因此搞一搞卓九姑娘的心态吧，毕竟这阵子被卓九姑娘杀人也给杀麻了。 但是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事儿不仅没有搞到卓九姑娘的心态。 卓九姑娘依旧和往常一样，解决着封家长老们的走狗。 好像封炎要订婚的消息，没能影响到她半点似的。 卓施然与霍家合作的消息，也已经在霍家的推动下传开了。 包括与霍家合作的条件，简直惊呆了所有人。 如果说，之前大家都说封家和卓家不怎么聪明，放着这么个宝藏不要，还往外赶的话。 这个消息一出，大家干脆直接说封家和卓家蠢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更蠢的家族出现了。 “原来言家那个言倚灵居然是封家世子此次的订婚对象！” “疯了吧？言家脑子是不是有坑，还嫌把卓九姑娘得罪得不够啊？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 “可能就是因为之前和卓九姑娘博弈没赢，现在也走投无路了吧，就算不与封家联手，那也没有别的路走了。” 卓施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坐在厅里，手里在玩着个鞭子，但是仔细看就会知道，那根本不是鞭子！而是一条白色的蛇！绕在她的手腕上。 “言倚灵啊……”卓施然吐出这个名字，“她还真是……” 站在她前头的人正是霍之洲，他说道，“原本是说言倚灵或者卓如馨，但是卓家拒绝了。言家原本还有些犹豫，但是言倚灵自告奋勇答应了。” 霍之洲继续道，“现在倒是不难看出为什么卓家会拒绝了，因为卓家还是想挽回你吧？也不愿趟这个烂摊子，但凡这事儿他们要是再和封家站一块儿，你这儿就想也不用想了。”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对此不置可否。 卓家如何姑且不论，反正言家是彻底摆烂了。 “明日，我来接你，陪你一同去吧。”霍之洲看着卓施然。 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以前可能并不觉得，大概因为隔得远的缘故，所以也没什么太大感觉，只觉得，她一个女子，活得这么满身棱角的，应该会很累吧。 现在因为距离近了，好像将她的锋芒看得清楚，也将她的柔软看得清楚，有的时候，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动容。 因为了解得足够多了之后，就会有一种代入感。霍之洲觉得，就算是自己，如果经历这么多事情，都不一定能够撑得下来。 但是她，却全部撑了下来。不仅撑下来了，还撑得挺好…… 卓施然笑道，“不用，明日……我自己去就行。” 霍之洲看到她的瞳眸里，仿佛有着小小星火。 说得每一句话都毫无退缩之意，无比坚定又淡然。 她说道，“明天的宴会，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撑腰。” 也不想拉任何人下水，她自己给自己撑腰足矣。 而且卓施然也想看看，封家到底打算搞什么花样。 她也想知道，封炎究竟怎么样了。 于是，翌日一早的时候，天还未亮，卓施然就早早起来了，将自己拾掇得漂漂亮亮的，她本就生得美，再一打扮更是不用说。 更何况，还穿上了卓奕送来的那一身如火般的红衣。 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第733章 卓施然唤出了从商鹊那儿收缴来的那头翼兽。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治疗和休养，卓施然已经把它养得还不错了，起码看起来就很是威风凛凛的样子。 卓施然坐了上去。 含光有些诧异，“九姑娘，您这样过去吗？” 卓施然一挑眉梢，“不然我怎么过去？我又不是什么世家姑娘贵族小姐的，我还坐着马车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过去吗？” 含光看到九姑娘脸上的飒爽笑容。 卓施然笑道，“我一介草民，我当然就这么过去了。” 含光在听到卓施然这话的时候，忽然就觉得，好像这样也好。 含光笑道，“那九姑娘万事小心，属下们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等到的会是卓施然一身红衣破碎，遍体鳞伤的模样…… 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卓施然从自家府宅出发了，朝着秋漪园过去。 秋漪园就在京城里，是当初老皇帝心疼司空昱，赏给他的一个园子，非常漂亮，不仅景致秀美，占地面积也不小。 说实话，老皇帝的确对这个儿子是够可以的了。 因为就在京城的缘故，所以其实不算太远，若是太远，卓施然也不会用上翼兽。 翼兽虽然可以飞行！但其实不太能负重，也就卓施然身形娇小的缘故，再加上，这头翼兽本来品相就不错，虽然受伤之后变得虚弱。 但是卓施然好好养着了之后，很快就恢复了之前那种强壮的模样，所以比普通翼兽的负重力要稍微好点儿，但也就只是能不算太长距离的带着卓施然飞行。 距离要是远了可能就不行了。 不过，卓施然只需要它能驮着自己去秋漪园就行了。 秋漪园门外，还算热闹，因为是昱亲王举办的宴会，再加上，现在的情况还真就不知道，昱亲王究竟还成不成。 要说他成吧，这么久都没有什么动静，昱亲王也还是那个昱亲王，也还没变成皇帝。 要说他不成吧，封家看起来好像又和他联手了。 以封家的本事，不管站在哪边，那都是个不小的力道了。 所以，大家就该来参加这个宴会的，就来了。 贵族宗亲们来得没有太多负担的原因，是因为现在明面上，昱亲王还没有谋反。 而且也还没有爆出来什么消息说昱亲王谋反。 至于他们心里基本都知道昱亲王就是这个意思了……那不重要。 很多事情只要明面上还没有爆出来，他们就可以装傻。 所以来参加个宴会，其实是无伤大雅的事情，更何况这个宴会的目的还是封家要宣布订婚的消息。 秋漪园门口很是热闹。 众人都来凑这个热闹，也想来看这个热闹。 有熟识的，互相之间，就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 “看来封家近来是真的被那个疯子卓九给弄怕了啊？” “谁能不怕啊？谁家要是这么被杀人，那都吃不消啊，偏偏她还手段隐秘，来无影去无踪，封家一点办法没有。” “这下可好了吧，把封家逼急了，直接把别人许给封炎了，我看这卓九要怎么办，她不是最喜欢封炎了吗？” “是啊，她不止一次在人们面前说过，自己对封炎情根深种呢。” 第734章 御天真一心中也是激动，同时还是有些疑惑，说道：“你觉得这黑暗元素真能杀死那黑衣女子吗？” 梦轻尘说道：“黑暗元素形成潮汐之后，能够将任何坚硬，神妙的物体压缩成黑暗颗粒，最后吞噬到黑洞漩涡之中。这其中的恐怖是你我想象不出来的。走吧，她们死定了。” 对于这一点，梦轻尘信心笃定。她早就知道，生灵不管如何厉害，但与真正的宇宙力量比起来，都是不值一提的。 随后，梦轻尘就带着御天真一闪电逃离出了那黑暗元素之地。逃离的一瞬间，她布下的元神炸弹彻底引爆。 轰隆隆！ 黑暗元素之中，强猛绝伦的爆炸力量将黑暗粒子炸开，黑暗粒子引爆之后，又炸裂向了其他的黑暗粒子。 就像是突然爆发的瘟疫一样，迅速席卷整个黑暗之地。 黑衣素贞在梦轻尘逃离的一瞬就觉察到上当了。“我们走！”黑衣素贞立刻带了安若素闪电逃离，但她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梦轻尘特意来算计黑衣素贞，将时间都算得恰到好处，妙到毫巅。那是绝不可能给黑衣素贞逃出来的机会的。 黑衣素贞刚一动，狂猛的爆炸粒子向她席卷而来。 这种粒子爆炸无穷无尽，一波接着一波。黑衣素贞二话不说，大混沌雷剑施展出来。她一剑就劈了出去，便将眼前的黑暗海洋斩出了一条口子。 黑衣素贞进入这道口子中间，又连续发出雷剑，想要以雷剑劈出一条生路来。 黑暗翻涌，粒子狂轰乱炸，中间引力疯狂席卷，要将一切黑暗物质全部吞噬。 黑衣素贞和安若素就等于是在湍急的瀑布上空，一旦被卷了下去，立刻就要粉身碎骨。 那黑暗元素外面，梦轻尘和御天真一看着黑暗的世界里，潮汐翻滚，隐隐流露出雷电光芒来。 那粒子的爆炸，那强大的吸力让御天真一都有些把持不住自己了。他们在外面尚且如此，由此可见里面的情况是多么的糟糕了。 在那黑暗元素里面，一切的磁场，粒子都是黑暗元素。黑衣素贞等人便也就是穿梭不了虚空，更是不能施展大挪移术了。之前那黑暗元素没有狂暴时，还有缝隙可寻。现在就一点侥幸都没有了。 “我们走！”梦轻尘对御天真一说道。 “难道我们不要确定她们已经死在里面了才走？”御天真一问。 梦轻尘说道：“这里会越来越危险，方圆十万里最后都会被黑暗元素卷入，并且坍塌进黑洞里面。我们呆在这里是找死了。” 御天真一说道：“好，那确实要走了。” “走！”两人迅速离开了原地。 黑暗潮汐之中，黑衣素贞带着安若素连续跳跃，但每次都被卷入到了黑暗潮汐的中心地带。她们离黑洞漩涡越来越近，而且，每近几分，那黑暗粒子就越发狂暴的压缩过来。似乎是要将黑衣素贞粉碎，然后以便吞噬。 黑衣素贞不由皱眉，她从未遇到过这般状况。 “这次当真是我鲁莽了，才会中了这等诡计。我虽然历经了九重雷劫，但是身体依然无法超越黑暗元素。我要怎么办？难道真要葬身于此？不行，我若身死，陈扬他们肯定难以抵挡梦轻尘这些人了。可是，我要怎么破解？” 黑衣素贞感觉到身上的法力在不停的流逝。 安若素这时候说道：“白姐姐，你别再保护我了，我来试试。我要吃了这黑暗漩涡。” 黑衣素贞说道：“可是……这黑暗元素太过强大了，你怎么吃得完？” 安若素说道：“我试试，不行再说。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好，你多小心。”黑衣素贞说道。 当下，她放出了安若素。 安若素立刻化作了无数的龙蚊，吞噬起这黑暗元素来。黑暗元素汹涌奔腾，激烈爆炸。安若素的龙蚊也当真是凶猛，还真就是一路朝上吞噬，就这样给黑衣素贞劈出了一条路来。她吞噬过后，那劈出的路有一条小缝隙可以让黑衣素贞跟上。 如果顺利的话，她们可以就这样冲出去。 但这只是美好的设想。 安若素的龙蚊吞噬了大约半个小时后，突然……轰得一声，所有的龙蚊炸裂开来。随后，安若素就消散在了黑暗潮汐之中…… 如果没有出错的话，安若素就已经被炸成了黑暗粒子，那么下一步，她就会被顺利吞噬到那黑洞中心里面去。 “小丫头！”这一幕，黑衣素贞看得目眦欲裂。 她悲痛欲绝，拼命施展法力，连续劈杀，但周遭的黑暗元素汹涌奔腾，她再也找不到安若素的影子了。 安若素已经化作亿万黑暗元素，再无生命！ “小丫头，小丫头！”黑衣素贞惶恐欲绝，她大声呼叫，她痛苦难耐，甚至痛恨自己。 “是我，怪我，又是我。是我太刚愎自用了。白素贞，白素贞，你害死了妹妹，又害死了小丫头。妄你一生自诩盖世无敌，你不过是个蠢货，天下第一的大蠢货。” 黑衣素贞自责痛苦，但这一切都是无济于事。 而且，黑暗潮汐依然在继续轰击她的身体。她不停的承受这种轰击，不可自拔的，不可逆转的，她的身体一直在朝中心地带迁移过去。 那黑洞中心的漩涡越来越大，其吸力也就越来越厉害。 周遭的一切物质都要被绞碎，碎成黑暗粒子，最后吞噬。 这是一种自然宇宙的坍塌！ 整个宇宙，都是在朝中心地带坍塌。无数的黑洞，无数的坍塌！ 黑衣素贞的法力依然在流逝，她怎么也冲不出去。那些黑暗粒子狂轰乱炸着她的九重雷劫念头…… 黑衣素贞感觉到思想越来越缥缈了…… 她无力抵抗，只能承受着这样的消亡……最后，便只看见黑衣素贞的身体化作万千雷电粒子，又被炸成了无数的粉碎粒子，最后再变成了黑暗粒子，直接被吸入到了那中心地带。 而中心地带是什么？ 便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漩涡。 梦轻尘和御天真一在星际中快速飞行。御天真一关心的问梦轻尘，说道：“现在我们要去取萧翎的宝藏了，对吗？” 第735章 卓施然的目光睥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她继续道，“至于你们说我只是个懦弱的泼妇，只敢对普通族人动手，根本不敢对你们动手？” 卓施然轻笑，“我只是想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们的那些走狗，既然能帮你们去咬别人，也就能转头来咬你们一口而已。” “而我不敢对你们动手？”卓施然声音刚落，身形已经闪出。 众人只见空中略过一抹火红的残影，然后有脆响声响起。 等到那道火红色的身影落定之时。 封家长老们眼里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和难以遏制的怒火，但那不是吸引众人注意的，更吸引众人注意的，是封家长老们脸上那鲜红的手指印。 那也就不难猜测，方才那啪啪的脆响声，是什么声音了。 正是卓施然打他们脸的声音。 众人看向那个火红衣衫的女子时，目光里都多了些许敬畏。 这段时间以来，卓施然的种种事迹，要说一点都不叫人敬佩，是不可能的。 任谁都会去设想，如果是自己，碰上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做。 不管怎么想，都没有像她那样的。 她是真的狂，但也是真的厉害。 卓施然站在那里，一身火红色的衣袍，亮眼又华丽，按说这样的一身衣服，简直像是嫁衣一般。 可能多少人家连嫁衣都没有这么明艳华丽的。 可此刻穿在她身上，却是让人觉得……宛如一身战袍一般。 而且她哪怕身形并不高大，甚至算得上娇小，可是那气势却很是睥睨，宛如山呼海啸一般，不容人轻视。 卓施然看着封家长老们，“你们不若把先前的话，再说一遍听听？” 封家长老们面色铁青，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此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出声解围道，“来者是客，诸位都是本王的客人，都在这儿围着作甚？莫不是看不起本王为诸位准备的茶水点心？”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一身亲王常服的司空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些没有什么真意的笑容，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客气的。 而站在司空昱旁边的…… 卓施然看着那人，正是封炎的父亲，封煜。 如果说她原本觉得，可能这就只是个引她前来的圈套的话，此刻看到封煜也在。 卓施然会忍不住想，那个男人…… 那个对谁都很是淡漠，却独独对她很是迁就宠溺的男人，该不会真的……会来这里吧？该不会真的会和别的女人订婚吧？ 卓施然抬手收了翼兽，抬步朝门里走去。 司空昱一边与客人们寒暄客套，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往卓施然身上扫。 不得不说，此女对他真是太有吸引力了，这般美丽，这般狂傲。 司空昱会忍不住想着，将这样的女子压在身下，该是怎样令人热血贲张的，能满足他征服欲的事情啊。 卓施然一直能感觉那目光黏腻恶心地黏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觉得挺烦人的，都忍不住皱眉。 她的心情，她的兽宠们哪怕在灵泉空间里那么舒适的地方，都能感觉到。 它们都气坏了。 “放我出去！让我去咬死他！”银炎蛇说道。 红豆糕是个暴脾气，“我要在他身上种满蛊丝！” 就连最是稳重的鬼面蛛王，也说道，“我可以让他试试凌迟的滋味儿。” 它们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的，倒是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卓施然的心情。 进了秋漪园之后，虽然她一直独行。 但也有人凑了上来，倒不是凑上来找她麻烦的。 经过了这么多，人们也都学乖了不少，就算不喜欢她，也不会来招惹她，毕竟，惹上这样一个大麻烦，绝对是不明智的选择。 有人凑上来都是想来找她套近乎的。 “九姑娘，听说你最近与霍家合作，以四品丹药当筹码，不知能否与我也合作合作？” “对啊，就算是卖一些丹药给我们也是可以的啊。” 毕竟四品丹在京城很多时候还是有价无市，都是走拍卖的，拍卖是不稳定的存在，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傻子忽然叫高价…… 但如果能从卓施然这里直接购买的话，价格应该会稳定不少。 卓施然对于卖丹药赚钱没什么兴趣，也无意破坏市场，饥饿营销有其存在的理由。 如果自己开始量产贩卖了，扰乱市场了，在霍家那儿，可能就显得不够珍贵不够划算了。 只不过，卓施然也没有明着拒绝他们，只说因为不多，让自己再考虑考虑。 众人倒也没有一再咄咄逼人，因为也知道这是个摸不得的老虎屁股。 不过众人倒是觉得…… 他们私下讨论道： “我觉得卓九姑娘挺好说话的呀。” “是啊，我以前真的觉得她肯定凶神恶煞的，肯定特别不好说话。” “她挺好说话的，声音又好听，语气也挺柔和，而且还没有什么看不起人的姿态，比那五大世家的其他人要好多了。” “我感觉，就是那五大世家的人故意抹黑她的吧。” 卓施然倒不知道，自己就只是以一个正常人的与人交流的态度，居然还能在这些人面前刷新了一下自己的固有印象。 她一直觉得，能在秋漪园里看到封炎。 尤其是先前都看到封煜也在场了，就更加这么认为了。 但是却到处都没有看到封炎的踪影。 大家都在照常的吃吃喝喝，就好像这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茶话会一样。 卓施然在一个水榭回廊前坐下，随手往那小水潭里丢着小石子。 因为她的凶名在外——毕竟直至昨晚，她每晚都在杀人。 所以也没多少人来招惹她。 直到一个脚步声出现在她身后，卓施然没有转头，只继续朝那小水潭里丢着石子。 然后听着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过来，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你是狂妄了。” 卓施然没有回头，淡声说道，“我来了不就是如了你们的愿了么？怎么还一个个在这儿说没想到我会真的来？你们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第736章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明明知道这是个局，竟然还敢只身前来。这都已经不能说是狂妄了，简直愚蠢。” 卓施然听着他这话，转头过来，看着这个中年男人。 不是别人，正是封炎的父亲，封煜。 “你们拿封炎做筹码，不就是算准了我会来吗。”卓施然说道。 封煜的目光很是深邃。 卓施然瞧着他的瞳眸，大抵是因为封煜的眉眼和封炎之间的确很是神似的缘故。 所以看着封煜的瞳眸，就像看到封炎的眼睛似的。 能够很清楚读出，那双眸子里，有没有敌意。 目前，敌意倒是没看着，反倒是看到了一些很复杂深邃的情绪。 她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只要不是敌意，她也就懒得管。 卓施然转身继续朝水潭里丢着小石子。 但是却迟迟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离开的脚步。 封煜一直站在她身后，没有走开。 卓施然一直没听到他走，所以迟疑了片刻之后，转眸问道，“你还有什么指教？” 虽然封煜没有什么敌意，但是卓施然对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好感就是了。 封煜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巴着炎儿不放。说实话，卓九你年轻漂亮有本事，要什么样的人，估计都不难，为何一定要是炎儿？” 卓施然听了这话，没打算作答，只冷笑了一声而已。 但封煜对她的冷笑不以为意，只继续说道，“我儿子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之外，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性格也一般，还背负着家族的宿命……你为何一定要他？” 卓施然原本都不打算回答他了，听到这里，忖了忖，还是开了口，她声音冷淡，“这大概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之处。你作为父亲，看到自己的亲生骨肉被那样的宿命捆绑，不想着解救他，却只想着让他认命……我和你不同。” 卓施然冷淡的目光，盯着封煜的眼睛。 封煜从她的瞳眸里，瞧见的是仿佛遇见任何事情，都不会动摇的坚定。 听到她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不管任何时候，我卓施然都坚信着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你们封家还说我卓某只是个懦弱的泼妇？所以我们究竟谁才是懦夫？” 封煜听了她这话，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卓施然见他没再说话，也就懒得再理他，她只是觉得无聊而已，因为无聊才对封煜多说了几句，要不是无聊，她连这几句都懒得同他说。 又过了一会儿，封煜还是没走。 卓施然就打算自己走了，刚起身准备离开，就听见封煜的声音从身后传了上来。 “卓九，我还是挺欣赏你的，所以就提醒你一句吧。” 听到这话，卓施然眉梢一挑，停下了脚步。 “你还有大好的未来，不要耗在炎儿身上了。不然你会后悔，他以后也会非常痛苦。像他这样背着家族宿命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他如果想要像你那句话一样‘我命由我不由天’，将要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所以，你还是放弃吧。” 封煜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什么敌意，也没有什么冷嘲热讽，非常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种千帆过尽的沧桑。 第737章 卓施然听了之后眉心拧了拧，“说得好像你付出过惨痛代价一样……” 她这话听了之后，其实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没有再多想，因为本能上，对封煜还是有些抗拒的。 所以从水榭回廊上离开了。 封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飘得很远很远，好像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刚才，卓施然的那个问题，他并没有回答，说得好像你付出过惨痛代价一样…… 他的确，付出过了。 很惨痛。 所以他才一直希望自己的儿子起码不要步自己的后尘。 那么，只要炎儿不要将任何人放在心上，便不会走上和自己一样的老路了。 又过了一阵子。 总算是要开始晚宴了，卓施然跟着宾客们一起去了宴厅里。 就看到了封家长老们，已经先行到了宴厅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言家的人也在。 他们正在互相聊着些什么。 卓施然的眉心轻拧，眼色有些冷。 就在众人差不多到齐的时候，言家长老和封家长老就站了出来，一起宣布了消息。 “相信诸位早就有所耳闻，我们两家即将联姻结亲，我们两家的两名优秀子弟，也将在今日，于诸位的见证下订婚。希望得到诸位的祝福。” 众人不说祝福不祝福吧，但是目光都忍不住朝着卓施然看了过来，似乎想要从卓施然的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 卓施然的脸色没有什么温度，但是倒也没有看出什么难堪来。 有人起哄道，“那人呢？倒是把人叫出来，咱们才好见证啊……” 封家长老笑道，“人自然是到了，先前因为去言家接言家小姐了，今天是好日子，女儿家需要时间好好打扮，所以才一直迟迟未到。” 就在此事，门外有人宣报道，“封世子到！言七小姐到！” 众人的目光，都朝着宴厅门口方向看了过去。 卓施然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她默不作声地捏紧了手指。 她的确想过，封炎可能真的会出现，但是真的到了封炎可能会和言倚灵一起出现，而且还是以订婚的名头出现…… 卓施然才发现，自己心里还是会有些……难受。 就在此时，门口进来的那道身影，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男人身形修长高大，一如往常的一身玄色衣衫。 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挂在腰侧。 一张表情冷峻的面容上，五官轮廓皆是无可挑剔的英俊无俦。 他走了进来，表情里没有任何温度，目光漠然，没有看任何人。 也没有看她。 封家长老得意洋洋地瞪了卓施然一眼，然后就朝着封炎招手，“炎儿快来，同言家的长老们问好。” 封炎走到他们面前，也只是对着言家长老们淡淡点了点头而已。 他目光淡淡扫过了在场的人……包括卓施然。 卓施然看到，他的目光，视若无物般地从她身上扫过。 她的心宛如被扎了一下。 手指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没有人看清楚她是如何动起来的。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封家长老已经被她的剑钉在了地上，“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第738章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做我们对他做了什么？” 被卓施然用长剑钉在地上的这个封家长老，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龇牙咧嘴。 可是看着卓施然时，眼神却是得意洋洋的。 就好像在对她说着：你又能怎么样呢？你就是为了封炎大发雷霆，杀那么多人，做那么多努力，又有什么用呢？你又能怎么样呢？ 这个长老忍着疼痛，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却明显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得意，对卓施然说道，“你不是每天都要杀一个我们的族人么？你不是说，每天都要杀一个我们的走狗么？” 他定定看着卓施然，冷笑道，“那你倒是把封炎给杀了啊，他也是我们的走狗，你为何不动手？” 卓施然的眼睛有些发红，嘴唇抿得很紧，并不言语。 这个被她压制的长老，继续说道，“卓九，你要是不动手，我可就动手了。” 卓施然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封家长老口中的‘动手’是个什么意思。 然后就听到了他往旁侧一偏头，声音里带了几分命令的意思，说道，“炎儿，救我！此女发疯了！” 卓施然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空，好像在这空空荡荡的心里有什么咯噔响了一声。 那应该是一些希冀的空响。 其实卓施然早在先前看到封炎那双，从她身上扫过，没有任何起伏波动的眼睛时。 心里就已经猜到了…… 她猜到了为何封家长老会那么有恃无恐，甚至还敢以封炎订婚为筹码，引诱她前来。 想必就是因为，他们有这个底气。 他们知道，今天这个局面能够给她带来伤害。 卓施然从他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自己熟识的情绪和情意，只剩一片无波无澜的冷漠。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她虽然不知道，他们对封炎究竟做了什么。 但她也基本猜到了，封炎很可能是……不认得她了。 此刻，卓施然忍不住想起了先前听封煜说的那些话，虽然当时听着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 但是现在想起来，或许在那个时候，封煜就在提醒她了。 而此刻，卓施然心里还有着些希冀，但是却有些哀伤的听到了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有。 意识里，她养在灵泉空间里的小可爱们，倒是个个察觉到了她的危机，有些急坏了。 红豆糕在尖叫着：“主人！快躲开！” 银炎蛇也在嘶吼，“让我出去！我帮你打！” 但是卓施然却没有动。 她定定站着，手臂上有撕裂的疼痛出现，还带着烧灼的热度，在她的上臂拉开伤口，疼痛摧枯拉朽地传到她的脑中。 卓施然的手骤然失力，没再能继续控制住那个封家长老，男人修长的手臂非常顺遂地将那个封家长老，从卓施然的禁锢中扯了出去。 场面忽然有些安静。 只有些淅淅索索的私语声。 “封炎未免也太无情了些。” “是啊，就算不做相好，卓九姑娘毕竟对他情根深种，为了他的安危，不惜与整个封家为敌，到头来得了这么个下场。” 第739章 “真是挺惨的了，女人呐，哪怕再厉害，一旦在感情之事中昏了头，就完了的。” “卓九这般霸气恣意之人，也难逃一个情字啊。” 虽然不想去听，但是宴厅只有这么大。 这些私语声的关键词，零零碎碎还是都能够听得清楚。 卓施然站在那里，她抬手捂着自己的左上臂，猩红的液体从她的指缝里沁出来，将她火红色的衣服袖子，染成了更深暗的红。 她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和幽深漠然的瞳眸。 尽管很不愿意，但也不得不确定一个事实。 “你不记得我了。”卓施然淡声说道。 封炎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听起来很是漠然，“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卓施然倏然想起了自己与这个男人初相遇的那些画面。 那时候的他，好像就总是这样，说话漠然的，冷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 听着封炎这话，封家长老们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皆是带着几分得意，更是如同看笑话似的看着她。 “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做了什么，但看你们这么得意的样子，应该是挺成功的了。”卓施然冷眼看着他们。 几个封家长老都露出嘲弄的笑容来，“卓九，你本来就是自不量力，竟然妄想对付我们，我们封家多少年的传承，岂会惧你这个区区世家弃女？” 就在此时，封家长老转眸看向了封炎，吩咐道，“炎儿，便是此女，近日来屡屡谋杀封家族人，搞得封家上下，人心惶惶。此仇不共戴，若是不好好收拾她，封家颜面何在。杀了她！” 封炎只是略略挑了挑眉梢，握着手中样式古朴的长剑，身形就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嚓一声—— 卓施然的身上又多了新的伤口，她眉头轻皱，终于握起了自己的长剑。 砰砰砰！几息之间，金铁交接的清脆碰撞声，不绝于耳。 众人的目光都没能捕捉清楚，而这两人却是在短短几息之间，就过了数招。 “她这样……会死吧？”有人小声说道。 “是啊，封炎真是好狠的心啊，下的好狠的手，这么一看，卓九倒是留手不少。” “是啊，明明封炎那个打法那么破釜沉舟，如果卓九真要和他认真打，他也讨不着好。” 卓施然身上新添了多处伤口，原本还非常华丽的一身火红色的衣袍，此刻看起来有些破损，透着凌乱破碎的美感。 的确是容易让人心有不忍。 这些旁人私语的内容，卓施然心里又何尝不清楚。 封炎本来本事就很好，再加上，她对他有着恻隐之心，所以他若是以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结果就是，自己会不愿意看他受伤。 然后自己身上挂彩越来越多。 卓施然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冷地笑着。 好你个封小爵爷，我不忍心让你受伤，你对我倒是一点不带怜香惜玉的。 第740章 第二千一百零一章龙榜诚不我欺！ 连燕北归三人都下意识的点点头。 这位的确不是天至尊啊。 一个天至尊哪能概括叶凌天的实力啊？ 连神话之境都被他吊起来打！ 至今无人知道叶凌天真正的实力。 这话的确没毛病，他不是天至尊。 天至尊这样的垃圾境界，还能来说明叶凌天的实力？ 笑话吧？ 可听在燕家众人耳朵里，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叶凌天不具备天至尊的实力，他还是半步天至尊。 这下众人越发相信龙榜啊！ 果然龙榜诚不欺我！ 叶凌天龙榜第八的的确确。 轰隆...... 这让燕家众人冒火了。 龙榜第一和第二的在给龙榜第八，还不是天至尊的叶凌天当奴仆。 这就是奇耻大辱！ 无法想象这两人脑子是怎么想的？ 哪怕有难言之隐，不，有难言之隐也不可能给比自己弱的人当奴仆啊。 天大的耻辱！ 就没有任何开脱的条件...... 为今之计，洗刷这个耻辱只有一个办法——从根源上将问题解决。 根源也就是叶凌天。 只要除掉叶凌天，那一切问题都没了。 燕北归和小天师耻辱的事情将迎刃而解。 他们哪怕再是贱骨头，膝盖再软，可想跪，想给别人当奴仆也没机会。 只要把叶凌天解决了，一切都好说！ 燕家人想明白这个问题，直接把目光看向了叶凌天，每个人都是杀气腾腾。 这让叶凌天几人立马意识到了燕家的想法。 燕北归心中更是咯噔一下。 燕家要作死吗？ 对这位起杀心？ 瞬间，他紧张起来了。 燕北归的弟弟燕南天冷声道：“燕北归你实在是给燕家丢人，虽然在超凡领域我们是边缘势力！可因为我，燕家是西蜀古地是名声大噪！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燕家的脸面！不少人已经在笑话燕家了！” 燕北归的母亲夏黛眉更是道：“我儿南天已然是大天至尊境界！哪怕在西蜀古地，大天至尊的剑修也是绝顶之姿！他带给燕家的只有无尽的辉煌！”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燕北归一眼。 意思很简答，她认定的失败品永远都是失败品。 哪怕成为天至尊，也带不给家族辉煌的。 永远让人失望！ 就是失败品！ 燕北归再次感受到了母亲的可怕眼神...... 简直心如刀绞！ 听到夏黛眉的话，燕南天挺起胸膛。 毕竟他是燕家最近几百年，唯一一个八十年纪之内踏进大天至尊的剑修。 的确在西蜀古地轰动一时。 “噗！” 只是听到这里，叶凌天四人都要吐血。 大天至尊？？？ 在叶凌天这连个门槛都算不上...... 甚至神天至尊门槛都不是。 真正在叶凌天眼里的门槛绝对是神话之境...... 一个大天至尊有什么可晒的？ 外面那么多人，基本上都是以神天至尊为主。 哪怕最弱的百兽营也全部成大天至尊了...... 搞不懂大天至尊有什么可骄傲的？ 燕龙仓更是用手捋胡子，满脸的得意：“你永远比不上南天！哪怕你在外面有了奇遇！成为天至尊也是你运气好而已......” 第741章 他听到女子冷笑一声，“呵。” 然后，他看到眼前女子伸手将先前扎立在地上的长剑，拔了出来。 “现在不是手无寸铁了。” 卓施然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她甚至还侧了侧自己的头，让自己的脖颈更明显地暴露出来，靠近他的剑刃。 封炎眉心紧拧，他沉默不语着：“……” 但是却始终没有动手，甚至，还猛地收回了长剑。 噌！一声，玄炎剑直接落回了剑鞘里。 卓施然看着他，“小爵爷，你是真的不认识我吗？” “不识。”封炎冷声道，但是心里却已经不那么确定了。真的不认识吗？究竟问题出在哪里…… 卓施然呵地笑了一声，“看不出来，小爵爷对不认识的人，还挺仁慈，不是说要杀我么，都下不了手了？” 封炎不语。 卓施然看着他，嘴角挑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是说，因为我长得好看，小爵爷动了怜香惜玉的恻隐之心了？” 封炎听了这话，沉默几秒，“你也算香玉？” 卓施然闻言笑了笑，她定定看着他。 不知为何，封炎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了一些……让他有些无来由慌张的神色。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慌张。 但是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因为就在下一秒，她垂在身侧的手，握着的长剑，倏然就举了起来。 却并不是向他发动任何攻击。 他倒宁愿她是向他发动攻击！ 因为封炎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倏然举剑，竟是直接朝着她自己的脖颈而去！ 在那一瞬间，封炎明白了自己先前看到她眼眸里的情绪是什么，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意。 她在赌。 这个该死的女人！究竟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拿她自己的性命……在赌！ 她在赌他究竟会不会记得。 时间在封炎眼里仿佛放慢了速度，他清楚地看到了眼前女子眼眸里那恣意的笑，带着破釜沉舟的果断。 带着毫不犹豫的决意。 她抬手举剑就朝着她自己的脖子过去。 在那一瞬间，封炎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快要炸开了，纵使没有对这个女子的任何记忆。 但他也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快要炸开了，有一种非常剧烈的情绪，在自己的四肢百骸蔓延。让自己的心脏都为之收紧，颤抖着。 封炎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这个情绪应该叫做——恐惧。 而在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会对这个毫无记忆的女子，有这样剧烈的情绪时。 自己的手已经先一步，握住了她的剑刃。 那锋利的剑刃，在他掌心里拉开深深的伤口。 滴答，滴答，滴答…… 鲜血滴落到地面上。 封炎眉心紧拧，目光紧紧盯着她，不知道为什么。 他第一时间产生的情绪……竟然是愤怒。 虽然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愤怒是从何而来，但就是……很生气。 感觉火都快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了。 卓施然定定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不是不认识吗？管得还挺宽。” 第742章 “你……！”封炎觉得自己快要气疯了，甚至不知道这怒火是从何而来。 卓施然的手指松开了剑柄，淡声道，“这么喜欢我的剑？都空手接白刃了？送你了。” 说着，卓施然转眸淡淡看向那些封家长老。 她淡笑道：“就这？” 话落，果不其然看到了他们脸上跟吃了屎一样难看的表情。 众人都鸦雀无声，因为先前的情况反转再反转实在是……让人目瞪口呆，看戏都没有这么过瘾的。 这个卓九，当真是个奇人！ 她是真敢啊！ 她真敢赌！ 像她这么狂的赌徒，封家究竟是怎么敢招惹她的？ 这下好了吧，丢大脸了吧。 还想要在众人面前给卓施然难堪，现在到底是谁在难堪？ 封家长老对此显然很不满，走到封炎身旁，压低声音问道，“炎儿！你怎么回事！” 封炎垂眸用巾子随便擦着手心的伤口，表情很淡，侧目扫了长老一眼，声音也很淡，“你们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长老的脸色僵了僵，的确，他们之前对封炎说的并不是这样，他们之前说的，是让封炎将卓施然引去，到时候自然有人会收拾她。 虽然封炎对于这种，要对女子算计的事儿很是不齿，但是这些老家伙把家族挂在嘴边，逼逼叨叨的，总是让人烦不胜烦。 因为怕麻烦，封炎就答应了。 反正横竖不需要自己动手，他只觉得是小事一桩，也不麻烦。 毕竟他怕麻烦得很。 但是刚才老家伙们却是让他动手了，说实话，这和他们之前说过的可不是一回事。 只不过，他看在刚才那个女子对长老们的确是太不敬，还主动出手伤人了，封炎才会动手，不然的话，他也懒得管。 长老们知道他的脾气，就算那些大人物们想办法将他的记忆抹掉了不少，但他也依旧是封炎，不是什么别的人。 性格和脾气还是一样的。 惹急了他也没有什么好处，更何况，刚才他居然会对卓施然留手！甚至不惜自己受伤！ 这就已经让长老们很是吃惊了，未免这之中再横生什么枝节。 长老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意思皆是清楚——还不如就按照之前和他商量过的原计划，等会把卓九引走，然后让别人来对付她，更稳妥。 封家长老调整了一下脸色，说道，“知道了，此女毫不讲理很是霸道，你不要同她接触，再说了，马上就要宣布你和言七小姐订婚的事情了，言家长辈也在场，你若是和卓九不清不楚的，对言家和言七小姐来说，也太不礼貌了。” 另一个封家长老在一旁补充道，“是啊，别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们的。” 封炎闻言冷笑了一下，“我答应的事情就不会赖账，倒是你们，答应我的事情，也别赖账才是。” 卓施然站在一旁，表情淡漠的冷眼看着那边封炎冷着脸同封家那些长老们说着话。 还有些不知死活的人，前来招惹她，舔着张一看就不难看出下流的脸，目光不知死活的在卓施然身上，上三路下三路地扫着。 第743章 像是恨不得用目光就把她脱光似的。 声音里垂涎三尺的意图很难掩饰，说道，“卓九姑娘，封家这样对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一个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啊，明明是你将要同封炎订婚，现在直接中途换人，很明显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卓施然听了这话，并不言语，主要是懒得回答，看看这人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这人见卓施然不出声儿，以为卓施然是默认了他的话。 赶紧继续道，“更何况，还让你受了这遍体鳞伤，简直欺人太甚，这是伤药，是在下的小小心意。在下对卓九姑娘倾慕已久，姑娘一个女儿家，身后还是得有个家族做依仗才是正经……” 卓施然听着这话，终于忍不住笑了，她眼眸弯出个没有温度的清冷弧度，淡声说道，“哦那还真是及时雨，再不拿来这伤药的话，我伤都快愈合了。” 这人脸色一僵，周遭有淅淅索索的窃笑声响起。 “至于名声，卓某的名声什么时候由旁人来衡量的了？我不止悔过婚，还自请脱离宗族，现在封家又改和别人订婚。但那又如何？” 卓施然扫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还是有你这样的，闻着味儿就上来了？不就是觊觎我炼药的本事吗，说得还挺冠冕堂皇，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来了。” 这人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周遭淅淅索索的窃笑声更明显了。 很明显都是在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这人在卓施然这里颜面受挫，眼见就要发怒。 可是还不等他开口发火，就先听到这女子声音清冷的淡声说道，“开口之前想清楚自己命够不够硬。我现在心情不算很好，你要往我刀尖上撞，死了是你自找的。” 这人脸色依旧难看，但是却紧紧闭着嘴，一句话都不再说了。 是了，差点气糊涂了。 眼前这个女子，就算此刻看起来很是凌乱破碎的形象，也依旧是不能随意招惹的。 他憋着一肚子火转身走开了。 卓施然双手抄在胸前，一个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站在那儿。 封炎就在不远处，目光却是一直时不时从她身上经过。 看着那些男人，个个都对她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 尤其是，在先前和他动手的过程中，她受了伤，衣衫也有破损。 那些破口，露出的不仅仅是伤口，还有小片小片如凝脂般的白皙肌肤。 腿上更是有一处，那个破口往里，一条笔直的线条优美的腿都已经能看到一大半了！ 封炎自己也说不来为什么，但是心里就有些无来由的烦躁，肯定是因为这宴厅里太闷了的缘故吧。 言倚灵含羞带怯地走到了他身旁来，“炎哥哥，喝点茶吧？我给你端来了……” 听到言倚灵这话，封炎的眉心骤然紧拧。 脑子里一阵刺痛！ 怎、怎么回事？他眉心拧着，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很是不解。 但是他第一时间的反应却是，“别叫这个称呼！” 声音很是冷漠，甚至严厉。 他也不懂为什么不能叫，但就是不能让她这么叫。 第744章 就好像……这是什么专属称呼一样。 可是，是什么专属称呼呢？ 封炎眉心拧着，毫无头绪。 言倚灵在旁边因为他忽然严厉的声音而红了眼圈，泫然欲泣。 封炎拧眉看了她一眼，按说女孩子这般娇柔，倒也正常。 可是说不上来为什么，看着就是有点烦。 就好像……女子不应该是这样，那应该是哪样？毫无头绪。 然后遥遥就看到了那边那张姿容绝丽，却面无表情的脸。就好像，哪怕现在天塌在她眼前，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只不过，如果言倚灵在此刻哭起来了，只会让场面更麻烦。 他怕麻烦，于是就伸手接过了言倚灵递来的茶盏。 淡声道，“多谢。” 言倚灵先前那委屈的表情这才消散了。 卓施然在那头瞧着这边郎情妾意的样子，嘴角扯出个冷冷地嘲弄弧度来。 按说，她不该跟傻子计较。 男朋友傻了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啦！ 按说应该这样才对。 但是卓施然是一般人吗？很显然不是。 男朋友傻了怎么办？当然是让他痛彻心扉，让他悔不当初，让他下跪道歉！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柔和的声线在一旁出现，“九姑娘……”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温暖体温的披风，落在她肩头，将她衣衫破碎的身躯笼罩在其中。 卓施然转眸看向身侧，“王爷怎么来了？” “自然是因为担心你。”司空献双手轻轻握着她肩膀，眉心轻轻拧着，目光里浓浓的担忧散不去，“你还好吗？怎么会伤成这样……” 司空献因为还有事情要布置，所以才刚来。 并没有目睹卓施然与封炎交手的过程，只以为是封家的人，或者是司空昱的人造成的。 卓施然淡声说道，“没事，遇人不淑罢了。” 司空献仔细看了看她手臂上的伤，眉心拧得更紧了，“怎么回事？这伤它怎么……不好？” 司空献很清楚卓施然的恢复能力，按说普通伤势，用不着多久，就愈合了。 可是此刻，卓施然身上那些伤看起来……还没有愈合的意思。 卓施然说道，“可能因为对手灵力独特吧。” 听到卓施然这话，司空献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一愣，目光里露出些难以置信的神色来，“是他伤了你？” 司空献朝着远处得封炎看了过去，而正好，封炎也在朝着这边看过来。 司空献觉得，封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神色有些冷，好像有些不悦似的。 司空献心里火大，他还生气了？他有什么资格生气？他把施然伤成了这样！ 司空献长这么大还没有羡慕嫉妒过谁，但对这个封炎，他是真的羡慕嫉妒。 能得到施然这样的女人的心，竟然还不珍惜？竟然把她伤成这样！ 而另一头，封炎看着那个一身王爵常服的男子，先前珍惜地握着那个卓九的肩膀，目光温柔又担忧地询问着她的样子。 封炎说不上来，只觉得……好像心里被撒了一把毛似的，不是很疼，但是刺挠得很，一刻也没有办法忽视。 而且，卓施然还将那个献王拉到了一旁去说话…… 第745章 两人在旁边，站得很近，低声说话的样子，跟印在了他眼睛里似的。 卓施然懒得管他那边，在一旁同献王说道，“王爷来这趟会不会不太安全？这里毕竟是司空昱的地盘，我自己溜走倒是容易。” 司空献弯眸笑道，“我怎么可能让你为难呢，我都安排布置好了才前来的。应劭将军就带人在周围呢，司空昱只要不傻，应该就能收到这风声，他不敢轻举妄动的。” “毕竟，他杀我也没什么用，因为父皇不止我们两个儿子而已。”司空献说道，听起来还挺坦然。 卓施然听了之后，了然地点了点头。 司空献低声问道，“我刚听说，封家要宣布他和言家订婚了，而且他本人竟然真的也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司空献来之前就得知了这个消息，但他没想到封炎本人也会出现，并且看起来好像对这个事情并没有持反对意见的样子。 司空献也能看得出来，封炎对卓施然完全不识的样子，应该是被封家使了什么手脚了。 这种大家族，背后阴私事情多着呢，有点这样那样的手段，也无可厚非。 但还是问了她一句，也是想从她口中得知……她关于这个事件，对于这个人的态度。 然后就看到卓施然冷笑了一声，她目光朝着封炎的方向凉凉地扫了一眼，“谁知道呢，可能脑子被打坏了吧。” “难怪，那也情有可原。”司空献说道。 卓施然说道，“是啊，情有可原……” 司空献虽然听卓施然说着情有可原，但不知为何，从卓施然的语气里，他愣是听不出半分真意来…… 没一会儿，言家长老就和封家长老一起开始宣布封炎和言倚灵订下婚约，两家将择日让两人完婚，感谢众人的见证和祝福。 在两个偏厅里备下了宴席，大家可以去用了。 宣布订婚的时候，言倚灵脸上的表情含羞带俏的，封炎双手环在身前抱着一柄玄炎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只等事情一宣布完，他就先行走人了。 而言倚灵，大概是真的觉得扬眉吐气了，也不知道怎么摸的，就摸到了卓施然跟前来。 “卓九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呢，我无意破坏别人的关系，实在是两家长辈的意思无法拒绝……”言倚灵虽然说着抱歉的话，表情和语气里都是胜者的得意洋洋。 卓施然淡淡看向她，“那你的确挺惨的，嫁个人都没得选。” 言倚灵大概没想到卓施然的反应会是这样，她本以为能看到卓施然恼羞成怒的反应，没想到自己却被卓施然这简短的话语给激得有些恼羞成怒了。 “你……！”言倚灵瞪着她。 卓施然弯唇一笑，“来激将之前，你都不提前打打草稿么？也罢，那我就提醒你一句吧，你没订婚之前，还是别人等着娶的言家小姐，而以后若是封家和你退了婚……” “你！你得意什么！你不也是退了婚的吗！”言倚灵怒道。 卓施然笑道，“是啊，可我卓施然的底气都是自己挣来的，你看我就不会像你一样，一句话若是不把家族啊长辈的带出来，好像都说不出来。” 第746章 言倚灵气得不行，但还是怕丢人现眼，所以压低了声音。 声音虽是压低了，声音里的怒火却是压不下去。 “我说话把家族和长辈带出来，自然是因为我有家族！有长辈！我有枝可依！不像你，你哪有家族啊？哪有长辈啊？” 言倚灵声音里怒火很盛，而卓施然声音里却是笑意盈盈，她素来就是这样，敌人生气了，她就不气了。 这就叫负能量转移，不容易憋出病来。谁的乳腺不是乳腺啊？ 卓施然淡笑道，“我自己就是大树，要什么枝可依？我说了，我和你不同。你也别自取其辱，别对号入座了。你不是一直想嫁封炎么，现在事儿成了一半，自己偷着乐就行了，干嘛总往我跟前来现眼呢？” 就像卓施然的心态是，别人越气我越不气一样。 言倚灵的心态好像是……别人越淡然，她就越生气。这个别人可能还特指卓施然。 卓施然这种风淡云轻的样子，简直跟直接在言倚灵心上捅刀子没什么区别。 “你是个鬼大树，你要真是大树，你能连自己心爱的男人都留不住？他要娶的是我！不是你！你在我这儿嘴硬有什么用？”言倚灵怒道。 卓施然笑笑，说道，“他都不认得我了，我也就没那么心爱了，我对傻子不感兴趣，对我动手的傻子就更不感兴趣了。我卓施然要嫁天下第一，傻子你喜欢就自己留着吧。” 就在此时，一旁传来道冷冷的声音，正是‘傻子’本人，对言倚灵说道，“言家长老们在叫你了。” 言倚灵深吸一口气，脸上表情顿时转换成了娇羞的样子，“啊，知、知道了，那咱们就过去吧。不要理这个泼妇，她求而不得就出言污蔑你。” “不用搭理，走吧。”封炎淡声说了句。 卓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主动搭腔。 但是司空献却没再保持沉默，先前他一直没开口的原因，因为两个女人在你来我往的说话，他作为一个男人，不合适加入这种唇枪舌战。 可是此刻，看到封炎出现，司空献心里挺心疼卓施然的，实在是有些没忍住。 他抿唇片刻，看着封炎，说道，“封世子，是你对施然不义在先。” 封炎转眸看向司空献。 司空献继续道，“那本王之后求娶施然，也就不算夺人所爱了！” 封炎站在原地，没有做声。 随你便三个字就在嘴边，但一时之间，却是没有说出来。 言家的人过来找他们俩过去了，倒是给了他解围的空间。 封炎和言倚灵离开之后，司空献这才有些局促地看向卓施然，“施然，抱歉，我刚刚实在是没法看着他们这般欺辱你。” 卓施然闻言淡淡笑了笑，“无妨，只要我不乐意，就没什么人能欺辱于我。” 司空献也不想一直提这个事情让卓施然心情不好，便说道，“司空昱肯定会想办法对付你，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卓施然点头，“我明白，王爷不用担心。啊，对了。” 司空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握住了手。 司空献瞳孔一缩，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怎、怎么了？” 卓施然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司空献一愣只觉得绵软绵软的，手感还挺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还顺手捏了一下。 然后就听到嘶嘶的叫声。 司空献眼睛猛地睁了睁：“！！！” “待会儿我要是去和司空昱虚与委蛇了，可能会顾不上你，所以芒果糕给你拿着，我也能放心些。”卓施然说道。 司空献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不过卓施然很显然没有时间等他感动完，她扯了扯肩头的披肩，朝着偏殿而去。 偏殿已经准备好了晚宴，宾客们已经在大快朵颐了。 都是贵族和宗亲们，也有世家的人，基本都是言家和封家的，商家也有些人来了。 但是却没有霍家和卓家的人前来。 这还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的，众人猜测着，霍家没来，兴许是因为和卓施然已经达成合作关系。 而卓家也没来呢？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因为被封家悔婚了呗。” “不过他们两家也算扯平吧？以前卓九在被人用情蛊控制的时候，不也找封家悔婚过吗。” “而且就算卓施然被封家悔婚……她不是已经脱离卓家了吗？” 这些讨论的私语声，在那道裹着披风的绝美身影走进偏殿时，骤然停住。 卓施然脚步从容大气，走到了一个宴桌旁坐了下来。 这桌原本还在聊天的众人，一下子安静如鸡。 他们还在想着，要不要对卓施然说些什么，都还没开腔呢，一个仆人走到了卓施然身旁，脸上的表情恭谨客气地唤了一声，“卓九姑娘，打扰了。” 卓施然眉梢抬了抬，“有事？” 仆人凑近了些，在她耳边轻语道，“有人请您去水榭雅筑一叙。” 卓施然勾了勾嘴角，“有人？” 仆人低声说道，“封家世子请您前去一叙。” 卓施然低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她站起身来，“那带路吧。” 然后仆人就领着她，绕过了偏殿后方长长的回廊和花园，一路朝着水榭雅筑的方向过去。 卓施然还以为是司空昱的手段，想着这个仆人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但是一路，这仆人都挺消停的。 不仅如此，快要到水榭雅筑的时候，卓施然远远从回廊朝着水榭雅筑的方向看过去，在水榭开着的窗口里，真的看到了封炎的身影。 他侧身坐在那儿。 这倒是着实让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 虽然她不知道封炎想和她说什么，但是自己现在还真是和那傻子没什么话好说，看了还生气。 今天她是来看看司空昱会有什么手笔来着，原本就没有预留什么和封炎浪费时间的时间…… “啧……”卓施然无声地啧了啧，原本都有些打退堂鼓了，但是想了想……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 跟着仆人绕过了回廊，到了水榭雅筑的入口。 “卓九姑娘请进吧，奴才就不耽误你们说话了。”仆人说完就退下了。 第747章 卓施然没多想，从水榭雅筑的门口走了进去。 谁知才刚走进雅筑去，就看见一个利落的黑色身影从窗口掠过…… 卓施然眉心拧了拧，走近雅筑里已经瞧不见先前看到的那傻子的身影了。 她轻轻抿了抿唇，尽管不愿意承认，却还是不得不承认……应该真的是封炎，做了这个局引她过来。 可能就是因为封家与司空昱已经合作了，而封家和司空昱利用了封炎在她心里的位置，做了这个局。 卓施然走到了先前封炎坐过的位置，缓缓坐下了。 脸上的表情有些淡漠。 不管他们准备的是什么局面，她都打算看一看。 哪怕先前心里想着的是，对那个傻子暂时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心里觉得，那傻子傻归傻了，不认得她了，但起码，他现在是安全的，因为他现在与自己没有什么瓜葛了。 在封家眼里，应该就是无害的了。 但是那傻子帮着那一家子恶人来对付她，这个认知，还是让卓施然有一瞬间的烦闷。 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算上先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她动手的话。 卓施然闭目养神地坐着，她的思绪飘着，灵力铺得很开，并没有发现什么威胁。 什么埋伏啊毒药啊，好像都没有。 她不知道司空昱和封家做这个局，究竟想干什么。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脚步声传来。 还有一道带着笑意，却让人忍不住反感的声音，说道，“九姑娘还挺自在，看来是真把本王这儿当成自己家了。” 卓施然这才睁开了眼睛，目光淡淡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司空昱就站在水榭雅筑的厅门口，靠着门框，姿态看起来很是悠闲泰然的样子，淡淡看着卓施然。 卓施然也看着他，“王爷找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看着她这悠闲泰然的样子，司空昱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如果说，以前他对这个卓施然，只是觊觎她的美貌，想要将这个女人占为己有的话，现在对她已经全然不止这么简单的心思。 占有一个美丽的女子，恐怕全天下不少的男人都有过这样的想法。 但是这个女子坏了他的大事，现在他就不再是这样的想法了。 不止是要占有她，还想要惩罚她，狠狠地折磨她！ 才能解自己心头之气。 “你不是最为聪明机智吗？整个京城里，没什么人能算得过你的，你不妨猜猜，本王想要对你做什么？”司空昱似笑非笑的。 眸子里布满了阴冷的神色，对卓施然的恶意，已经毫不掩饰了。 卓施然原本以为这个狗王爷，还会和她虚与委蛇一番。 但是没想到，他的情绪竟然已经这么直截了当毫不掩饰…… 她觉得，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要麻烦一些。 因为这是个很简单的逻辑，如果狗王爷不是对他自己的底牌信心十足的话，不可能会才一露面就这么狂。 当然，也有可能是狗王爷就是脑子不好，但这个可能性不怎么高就是了。 卓施然更趋向于觉得司空昱应该是有什么让他成竹在胸的底牌。 而她的反应，也是相当快的，当即就朝他冲了过去！ 第748章 卓施然相当懂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但是，她却没能冲出这个水榭雅筑的厅门，就停了下来。 卓施然眉心拧了拧，看起来情况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似的。 但其实她自己知道，并不是被无形的东西挡住。 而是自己的四肢百骸，动不了了。 她一时之间，甚至没能分辨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动不了。 所以，卓施然在瞬间，就开始将自己的灵力在四肢百骸的经络中运转起来，试图找出问题的症结所在。 她从来到秋漪园开始，连滴水都没喝过，也没有在空气中闻到什么端倪。 要是真的在空气里下了什么药，那大家谁也好不了。 更何况，卓施然本身又是个百毒不侵的体质，这种百毒不侵，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百毒不侵，但也说明，她对于大部分的毒素，都有着相当的抵抗力和耐受力。 不是那么容易能被放倒的。 而且，卓施然在自己的经络里，也没有找到什么中毒的痕迹。 还不等她细细再查探，这个沉不住气的狗王爷，倒是先沉不住气，忙不迭的和盘托出了。 “动不了了吧？动不了是正常的。”司空昱笑得有些得意狂妄，“你卓九那么狂，谁都不放在眼里，一身的真本事，本王筹谋已久的事情，都能被你不费吹灰之力，单枪匹马就给破坏了。” “所以本王若是没有点准备，哪敢贸贸然招惹你卓九啊？”司空昱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医术好，又会炼药，武技也不输于别人，甚至最近还得知，你居然会驭兽！” 卓施然闻言扯了扯嘴角，“多谢夸奖，看不出来我在王爷眼里形象还挺高大的。”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司空昱恶狠狠地盯着她，“本王知道你智多近妖，所以你来之前，本王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指了指地面。 卓施然垂眸看向地面的地毯，按说原本没什么，水榭这种地方湿气都比较重，冬天会比较冷，所以大户人家会在水榭这种地方，铺上地毯。 但是此刻，她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司空昱的脚尖轻轻挑起了地毯的边缘，掀了开来。 露出了地毯下的地面，此刻就不难看清楚了，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繁复的红色咒文。 是这些咒文构成的结界，挡住了她。 所以她不仅没能出去，甚至就连身形都变得沉重起来，好像有人在往她身体里打水泥似的。 难怪司空昱会那么狂妄，他吃准了她没法攻击到他。 司空昱依旧靠在门边站着，笑道，“还得感谢我的好妹妹昭敏，她自己懒得再对付，临离开之前，倒是给我留了些收拾你的好办法。” “但是偷人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偷了她的蛊虫，那些蛊虫虽然没能给你带来伤害，但你身体里那些蛊虫，那么多蛊丝，虽然在平时不能给你带来任何伤害，甚至还能让你随时使用，给你便利，但在特殊时刻就能像现在这样，‘锁’住你的手脚。让你受制于我。” 司空昱一边说，一边拿出湿帕子捂住口鼻，再拿出一瓶药来，朝她泼洒了过来。 第749章 随着司空昱泼洒的动作，浓烈的异香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卓施然眉心轻轻拧了拧，已经认出来了其中的几味材料。 司空昱继续说道，“本王知道你体质不烦，毒物更是对你难起作用，所以本王特意让人调了这药，里头主要都是些补药。” 司空昱笑得阴冷，看着卓施然，问道，“毒物对你难起作用，补药总是能起作用吧？而且这药还正好能和你身上的蛊丝起反应。” 卓施然从闻到这浓烈异香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司空昱这药是什么效用，是冲着什么来的。 也不难猜，反正司空昱对她的那点肮脏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司空昱目光上三路下三路打量着卓施然，说道，“本王等着你像个可怜虫一样，跪地求着本王临幸你。放心，虽然你坏了本王大事实在可恨，但看在你容貌绝色的份上，只要你跪着求本王，本王还是不会拒绝你的。” 卓施然听到这话，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笑得出来？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司空昱说道，“不过也是，你好像素来就是这样儿，以往也没人给你瞧过真颜色，今日，本王便让你长长见识。” 卓施然脸上浅浅的笑意未褪，她看着司空昱，问道，“我只是有些好奇，就算此番我真的束手无策了，但之前的事情，我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王爷依旧也败了，不是吗？” 她的声音平静，听起来甚至还带着些放弃挣扎的坦然。 她这个态度虽然不会让人……尤其是司空昱这样傲慢的人有什么成就感，但也的确会觉得心里舒服点儿。 毕竟她卓施然，之前就不是什么温顺的小白兔，能让一只烈鹰，哪怕只是短时间驯服地落到掌心里，似乎都是一种成就感了。 所以司空昱倒是不介意同她多说几句，他得意地仰着下巴，说道，“眼下局面只不过是对本王不利而已，败？本王筹谋多年，哪有那么轻易就言败。” 卓施然听了这话，循循善诱道，“看来王爷是和封家联手之后，底气十足啊。” 司空昱哼哼地冷笑了几声，“知道就好。你如果原本老实点，按说是有好日子可过的，但你非要自己作死，现在好了吧，封家不要你，卓家逐出你，世家你得罪了个遍，本王现在收拾你，也算是顺理成章。” 按说以卓施然的脾气，吃不得半点亏的，应该会马上怼回去才对。 但是她却没有回嘴，只是继续顺着司空昱这话说道，“可是封家也没多少本事，这些天我宰了不少他们家的走狗了，他们真要这么有底气，怎的会这般束手无策？” 卓施然似笑非笑看着司空昱，说道，“王爷，我年纪轻，你不要夸大其词糊弄我啊。” 司空昱听了这话之后，似乎是被她这话给激将了似的。 声音都激动了几分，“偌大的世家，底蕴可是你能揣摩的？你真以为世家对付不了你吗？更何况，封家背后可是有元老……” 说到这里的时候，司空昱骤然反应了过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卓施然眉梢一挑，声音拖长了些，“哦……原来如此，元老会。难怪你能这么狂。” 第750章 司空昱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起来，然后才冷冷说道，“所以你说你老老实实的多好呢？非要这样张狂……” 卓施然看着他，“是啊，你说你老老实实的多好呢？非要这样张狂……” 司空昱听了这话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眼下都这个情况了，卓施然居然还能嘴硬？ 他冷笑道，“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吧！” 卓施然脸上带着浅浅笑容，其实她已经很不舒服了，浑身都在发热，这个狗王爷下药还真是够猛的。 以她的体质都能够难受成这样，这药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说难听点，对付一头牛都够了吧。 只不过，卓施然就是这样的性子，就是受着凌迟一样的酷刑了，在敌人面前也是不可能低头服软的。 有本事就杀了她。 卓施然淡笑着，眼里没有任何温度，看着司空昱，说道，“也不是嘴硬，就是……既然元老会这么厉害，也不知道你死了他们还能不能救活你。” 这话被她以一种平心静气的语气说了出来。 司空昱愣住了，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安，有时候就是这样，对方越是凶神恶煞，倒显得像是无能狂怒似的。 可是对方若是这样平心静气的话，反倒容易让人觉得不安，因为会觉得对方就好像成竹在胸似的。 司空昱的脸色僵硬着，“你不用虚张声……” 砰！ 还不等司空昱说完话，就是一声清脆的响声陡然响起，动静之大，又很是猝然，让司空昱吓了一跳！ 一个身影在一旁歪倒下去。 是他的随身侍卫，反应还算快，及时挡在了他的身前。 此刻锁骨下方，胸口上方的位置，赫然就是一个汩汩流血的伤口。 司空昱瞳孔紧缩！他对卓施然这种奇特的武器也早就有所耳闻，也听封家提起过。 但没想到竟然有这般威力。 此女！ 竟是就连身形不能动了，也这么不依不饶！ 还不等司空昱心里惊怒不已的情绪落下。 “砰砰砰！砰！” 卓施然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握着一把黑漆漆的枪，又连开数枪！ 那个随身侍卫努力挡着司空昱，但还是没能全部挡住。 司空昱痛呼一声，手臂上已经被贯穿了一个血窟窿。 “卓九你！”司空昱怒吼道。 而卓施然依旧是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侍卫们簇拥着司空昱，劝道，“主子！先走！她的攻击诡异得很！危险！” 司空昱恶狠狠地盯着她，但终究有了些色厉内荏的意思在里头。 “本王等你药效完全发作之后再来看你跪地求饶！” 卓施然依旧似笑非笑看着他，“这就跑了？看来元老会厉害归厉害，你死了他们也救不了你嘛。” 司空昱已经在侍卫们的簇拥下从水榭雅筑离开。 往外离去的过程中，他转头看向卓施然，然后就看到了那个女子，手里换了一把长长的，黑漆漆的古怪武器。 并且还端了起来，眼睛贴在上面。 奇怪的姿势，却无来由让人觉得……很是不安！ 第751章 司空昱觉得自己的反应从来没有那么快过！ 卓施然这个姿势，原本已经将大半张脸都遮住了。 但是在某个角度时，却能够看清她嫣红的嘴角。 司空昱看到了她嘴角那抹……笑意。 在那一瞬间，司空昱就觉得有一种巨大的危险仿佛铺面袭来！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然后马上往一个侍卫旁边一躲！ 与此同时，“嘭！”一声巨响！ 司空昱只觉得眼前一花，待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其他侍卫拉到一旁去躲着了。 “怎、怎么回事……”司空昱声音讷讷的，像是完全反应不过来似的。 侍卫的脸色一阵阵发白，嘴唇都有些抖索，没能说出话来。 而司空昱循着侍卫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刚才自己往他身边躲的那个侍卫，半边肩膀已经被轰烂了，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冲击力道，给冲得飞出去了一些距离。、 此刻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身体下面一滩鲜血缓缓洇开。 司空昱的脸色也很白，心脏剧烈跳动着，只觉得宛如和死亡擦肩而过了。 他在此刻，才惊觉，那个卓施然！竟然一句虚的都没有！ 她刚才说那句，不知道他死了元老会能不能救活他…… 不是死鸭子嘴硬，而是真的想要弄死他，并且也觉得自己能够弄死他！ 侍卫劝道，“主子还是先不要留在这儿了，太危险，还是等她被药效放倒之后再来吧！” “好、好……”司空昱点了点头，但其实眼神有些茫茫。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些犹豫，待会儿还要不要再来。 这个女子，这么危险，待会再来就一定安全吗？ 司空昱忽然就有些不确定了。 他们离开之后，卓施然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们折返，大概是跑了。 卓施然这才收起了自己的巴雷特，双手撑住了桌面，深深地吸着气，缓缓吐出来。 轻轻地喘息着。 她脸色发红，额头是细细密密的汗珠，眼眸也变得水汪汪的。 先前明明还那么凶的人间杀器。现在却一副目露春色的样子。 意识里，她的兽宠们在灵泉空间里都已经吵开花了！ “我们把蛊丝取出来不就行了？！” “主人，我们把蛊丝取出来吧？” 几个肉团子纷纷说道，都很急切，很显然，卓施然因为它们的蛊丝而着了道，让它们很是自责，也很焦急。 卓施然沉声说道，“不用……” “为什么不用？”红豆糕是个急性子，嚷嚷道，“你现在的状况很不好！你心跳得好快呀！我们把蛊丝取出来，你就能不受这些咒文影响了。” 卓施然说道，“现在我没法确定这些咒文所带来的影响究竟是什么，贸贸然取出蛊丝，会不会造成更不好的后果。” 几只肉团子在灵泉空间里急得团团转，但也知道卓施然说的话是有道理的，“那、那要怎么办？那怎么办呢？” 卓施然想了想，“就先这么着吧，横竖现在暂时也没什么伤害，就是难受了些，而且不能出去罢了，被困住这事儿，可以再想其他办法，等我缓一缓，我研究研究这些咒文……” 第752章 红豆糕急道，“可你现在很难受啊，就没有什么方法能缓解一下吗？” 听到这里，卓施然轻笑了一声，“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我现在还没那么难受到不能忍的地步，就先不管这边吧。”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热潮在身体蔓延。 卓施然轻轻地喘着气，将这一阵忍了过去。 然后才蹲下来，研究着地上的咒文。 兽宠们都和卓施然心意相通，所以都清楚她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她心中自有决断。 它们担心归担心，却都没有吵她。 卓施然仔仔细细地看着地上的咒文，看起来都是一些南疆的文字。 和昌国文字的区别不算太大，但是也有细微的区别，而且体现在咒文上就更加明显了。 卓施然研究了一通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对几只肉团子说道，“不管你们以前的主人是谁，还挺厉害啊，这些咒文感觉应该也是他研究出来的吧，你们都已经被我抹去了他的印记，居然还是会因为这些咒文而受制约。” 素来很是急性子风风火火的红豆糕，听了这话，声音都有些低了下去。 可见还是有些忌惮的。 红豆糕小声说道，“他很厉害……” 但是具体要让它们说他有多厉害，它们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它们被他炼制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觉醒，其实神智还是比较混沌，能记得的事情是不多的。 但是那种忌惮，应该是刻在几只团子的骨子里了。 所以红豆糕有些担心，“主人，怎么样？能出去吗？” 它担心卓施然真的被这个前蛊主弄出来的阵法给困住。 卓施然忖了忖，轻轻撇了撇唇，“我感觉可以试一试物理办法。” “物理办法？”兽宠们谁能知道物理不物理啊。 卓施然笑道，“小蜘蛛来帮我。” 鬼面蛛王说道，“主人什么吩咐？” 虽说因为这个阵法，卓施然的力量也因为身体里的蛊丝被阵法影响，而有些受到影响。 她甚至没法召唤出自己的兽宠，不然刚才也不会拿枪了，直接召唤兽宠不就完事儿了么。 但是鬼面蛛王对卓施然依旧没有任何异议，她很坚信，只要卓施然说了，就代表她是有这个底气的。 卓施然说道，“你自信看清楚地面上咒文的这个位置，待会儿我会用尽能用的力气，将你召唤出来，你看准这个位置，直接将这个位置的地面给凿了，破坏了这个咒文的完整，应该就能出去了。” “好的，主人。”鬼面蛛王低声应了，但它还是有些担忧，问了一句，“可是主人，你若是将力量都用来召唤我……你的身体可就扛不住这药性了。” 因为这药效着实是猛，卓施然现在可以说是在强忍着了。 听了这话之后，卓施然笑了，先前还只是同鬼面蛛王意识交流，此刻倒是自言自语般地说出声音来了。 “先解决了眼下困境再考虑别的吧，再说了，不就是些药性么……姑且不论我能不能解掉吧，我还能缺男人不成。” 而这些话，则是被隐藏在暗处的男人，听得清清楚楚，她的处境，也被看得清清楚楚。 第753章 卓施然全然不知自己的处境已经被人看在眼里。 她还在低声同自己的兽宠商量着。 但是她的肉团子们，没个都很是担心她，吵吵闹闹的说要先试试把蛊丝抽出来。 如果能通过抽出蛊丝就解决的话，她就不用把力量都放在召唤小蜘蛛上了。 这样子还能留点力气，从这里脱困之后，起码还能有余力对付其他可能会有的情况。 卓施然其实觉得，可能性不大。 因为如果有这种漏洞的话，刚才司空昱就不会那么狂，一副她没有办法的样子。 如果她不是能拿出那些枪，让他尝尝高科技的力量的话，刚才的情况估计也够呛。 这个咒文所组成的阵法，应该是效果挺厉害的，虽然卓施然瞧不上司空昱。 但就那个司空昭敏，以及司空昭敏背后的势力…… 卓施然觉得还是不能小觑。 但红豆糕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卓施然有些无奈，像是哄孩子似的轻叹道，“好好好，那就让你们试试吧。” 卓施然将红豆糕拿在手上，“那小红豆你先试试吧。” 红豆糕一下子就认真起来，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像是黑曜石一样。 它开始小心地开始收自己的蛊丝，才收了短短一截。 卓施然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唔……”她眉心拧了拧。 红豆糕赶紧停下了动作，“主人！怎么了？” 卓施然眉心拧着，“我也没法确定是不是这造成的，你继续一下。” 红豆糕的动作更加小心了。 但是蛊丝才刚往回收了些许，卓施然就轻轻吐了一口鲜血。 红豆糕浅粉色的透明触须都被染成了猩红色。 它顿时慌张了，声音里的哭腔相当明显，都不能说是哭腔了，它直接哇哇大哭了起来，“呜哇……怎么办怎么办……都是我不好，我就该听主人的话，不要收回蛊丝就好了，呜哇……” 卓施然知道自己的这几只肉团子，都是孩子心性似的，她刚想出声哄哄呢。 就骤然感觉到。 “噗……”她又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红豆糕一愣，两个乌溜溜的眼睛感觉真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来了。 哭得更厉害了，“呜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它刚才以为是蛊丝抽出来所导致的主人吐血，于是……就想着亡羊补牢一下，又把蛊丝埋了回去。 但很显然这个阵法是有些奇特效用的，抽出来不行，放回去也不行。 卓施然直接被它的举动，来了个二次伤害。 卓施然伸手擦了擦唇边血迹，伸手捏了捏肉团子，“没事，没事啊，反正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红豆糕哭得抽抽搭搭的，整个虫都不好了。 卓施然一边rua着虫子，一边对鬼面蛛王说道，“就按照我之前说的来吧。” 鬼面蛛王严阵以待，“好的，我准备好了，主人。” 卓施然凝眸看着地面上的咒文，缓缓吸了一口气。 然后召唤出了鬼面蛛王。 鬼面蛛王的身形缩小了许多，和卓施然差不多高，一对臂镰闪着凛冽寒光！ 第754章 噌——！咔嚓一声！ 直接凿进了地面，将那块地面凿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卓施然的身形猛地软了下去，她跌坐在地。 鬼面蛛王有些担忧，问道，“主人，你还好吗？成功了吗？” 卓施然垂着头，一身火红色的衣衫在身下铺开来，显得凌乱而美丽。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来，“成功了，还好我赌对了。” 卓施然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就她对阵法的了解，应该不可能就把地板破坏就能成。 还得那个位置正好是阵法薄弱之处，因为一个阵法不可能完美无缺的每个地方都一样强韧。 总之，卓施然长长松了一口气。 鬼面蛛王看着她的模样，依旧有些担忧，“你心跳得有点快，真的没事吗？” 卓施然没有抬头，依旧垂着脑袋，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药效的原因，不打紧，你回去吧。” 说着，她抬手把鬼面蛛王收了回去，省得引人耳目。 她刚才也的确没说错，因为自己的力量被阵法压制之后，仅剩的能用的，都用来召唤出小蜘蛛破坏阵法了。 计划其实是成功的。 但是她有些失算了，失算的不是关于破坏阵法这部分，而是关于阵法效果的这部分。 因为卓施然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阵法的效果，居然就连破坏了阵法，也没能逆转。 这么说吧，卓施然原本以为，这个阵法只是压制自己的力量，让自己无法调动力量。 所以只能勉强召唤出小蜘蛛破坏阵法。 卓施然觉得阵法破坏之后，自己的力量应该就不会再受压制，那么问题应该不大，无论是从秋漪园离开，还是抵抗这个药性…… 但她失算了。这个阵法……很有点意思啊。 卓施然现在有些明白了，她吐气如兰的虚音自语道，“弄了半天……这阵法是把我当成电池了，真是好手段啊……我用我自己的力量来通过阵法困住我自己？我杀我自己的现实版……不知道研究出这玩意儿的人是谁，真够有意思的。” 她一边说，一边唤出一把长剑来，拄着地面，将自己虚软的身子撑了起来。 现在就这个灵力枯竭的样子，简直了，山穷水尽啊。 还好司空昱刚才被她给打跑了，不然的话可就真的芭比Q了，就这点力量，要是真碰上司空昱折返回来…… 怕不是得用手榴弹把他轰出去，普通枪支她都担心自己现在的状态扛不住后坐力，打不准…… 卓施然垂着头，身体里里外外全是燥热，仿佛有好多虫子在骨头上爬一样，每一寸经络都在发烫，都在发痒。 也难怪先前司空昱会说等着她下跪求饶，但凡是意志力薄弱些的人，此刻都已经崩溃了。 但她的手紧握着长剑，拄着地面，一步步慢慢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一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卓施然明明都已经很是难受了，就连站都站不稳好像得靠长剑撑着地，才能勉强站稳勉强走出来似的。 但在这一瞬间，她倏然挺直了脊背，回光返照一样，手里长剑直接指向了来人。 第755章 封炎站在她面前，他先前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也不知道为何，明明自己只需要按照答应长辈们的那样，把她引过来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用他去操心。 也不用他来对付这个女人。 长老们说，自然会有人对付这个折辱了封家的狂妄女子。 而他只要帮他们把此女引到这个局里来就行了，他们也就会同意他离开京城，出去云游历练的要求。 封炎就是为了这个而已，而且也很顺利。 这个女子果不其然地出现了。 他功成身退，从水榭雅筑里离开。 按说只需要去和长老们说一声，他就可以离开了，就可以离开京城去云游历练了。 他厌倦留在家族里的每一天。 所以哪怕按家族安排和言家订婚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这种婚约，无非就是两家关系可以的时候，就是婚约。 两家崩了，可能就什么都不是。 封炎其实根本就没有太在意，但是他却走不出这个院子。 卓施然是被阵法困住了，而封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困住了。 心里猫抓似的难受，就是……走不出，或者说，不想走。 就是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个女人……究竟会如何。 于是，就看到了先前的那些场景，看得清清楚楚。 因为阵法的原因，所以卓施然甚至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等到阵法破掉的时候，她又因为灵力枯竭，丧失了应有的感知力。 而封炎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到她面前。 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她一直垂着头，有发丝从颊侧垂落，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她几乎是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然后这个原本还像是软面条一样的女子，一瞬间脊背挺直。 就好像先前那软面条一样的情况是个幻觉，根本不存在似的。 她一瞬间就从一根软面条，绷成了一根钢针。 手中的长剑直指向他！ 也终于从一直垂着头的状态，抬起了脸来。 如果不是看到她的脸，恐怕真的要相信她没什么事了。 封炎看到了少女绝美的小脸，肤如凝脂的脸上，白里透着娇艳的酡红。 那一双形状完美的凤眼，更是如同噙着世间最是潋滟的湖一般。 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简直用尽所有的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此刻她灿烂的美好。 封炎在一瞬间，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个狗王爷会对她不择手段，会对她有想法，会对她垂涎三尺…… 像她这样的女子，谁会不想要呢？谁会不想看到，那样一张绝美的，素日里总是骄傲睥睨不卑不亢的脸上…… 呈现出眼下这样的风华？ 她一双潋滟的眸子，目光有些迷离。 盯着他的脸。 目光像是都变得缓慢了不少。 然后她轻轻眨了眨眼，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扇动了一下。 封炎心里陡然生出了一股火气来，“你这个样子，想要去见谁？” 卓施然的目光在看到他的脸时，就已经放松了些。 此刻听到这话，她哼笑了一声，“你管我想见谁，我想见谁就见谁……” 封炎觉得，就希望把这个嘴给堵上就好了。 长得那么好看，这嘴怎么就那么糟心呢？ 可是还不等他多说什么。 一个软软的身子，就已经一头扎进了他的胸膛。 封炎一愣，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这才感觉到，她的身子很烫，就连呼吸都有些灼热。 封炎眉心拧着，思忖片刻，终究是没能不管，他弯身抄过她的膝弯。 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就带她离开了水榭雅筑。 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因为要在这里宣布订婚消息的事儿，以及封家要和狗王爷联手的事儿。 所以封家都被尊为了上宾，在秋漪园是有房间的。 刚进房间里，封炎就朝着床榻走去，打算把她放上去。 因为他的床是用玄冰做的，她现在这个浑身发烫的状态，在他的床上正好能够得到缓解。 但是还没走到他的床边。 卓施然忽然睁开了眼睛。 封炎也不知道是听错了还是怎么的，只听到卓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我的电池来了……” 还不等封炎反应，卓施然的手臂如同水蛇一般，缠上了他的脖子。 火热的嘴唇，就贴上了他的唇。 封炎浑身的动作，都倏然停住了。 他瞳孔紧缩，像是被关了机一样。 待到一吻结束时。 男人眉心拧了拧，心里莫名其妙地就想到了，如果刚才不是自己及时到了的话…… 是不是她就要和别的男人，也这样了？ 按说，这和自己明明没什么关系。 这个傲慢的可恶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心里的怒气却是真情实感的。 感觉那个血好像都快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了似的！ 封炎盯着她，冷冷说道，“卓九，是不是不管谁把你带走，你都会这样热切的投怀送抱？” 卓施然听了这话，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但是因为她此刻眼眸潋滟的模样，哪怕只是这样冷冷的一眼，也仿佛含着万千的情意一般。 然后她淡声说道，“那小爵爷可以放我走，试试看。” 封炎心里的怒气更甚，放她走？ 他捏住她的下巴，凑得很近，低声说道，“放你走，好让你去找那个七王爷吗？” 卓施然弯眸笑了，她挑眉看着他，“是啊，正好。” 一听到这话，封炎脑子里一瞬间就想到了先前她说的那些话。 她对言倚灵说的那些话。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气话，但是此刻回想起来，他只觉得字字句句都记得清楚。 她分明说着，这个傻子她不要了，她卓施然要嫁天下第一的。 想到这里，封炎冷笑了一声，他一把就将这个扰乱他心神的女人，按在了墙上。 狠狠地亲了上去，在用力亲吻的间隙里，他狠狠地说了句，“是啊，你卓施然是要嫁天下第一的，我要是不当个天下第一，还没法娶你了。” 卓施然的嘴唇一阵刺痛，听到这话，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756章 卓施然这人性子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 天塌了她也不见得会皱眉头。 但卓施然也很清楚，在这样的时刻，按说不应该说话激这个男人。 就眼前这个男人…… 她也察觉出来了，封家……或者元老会，肯定是对他做了什么手段，把他对她的记忆给压下了。 所以这人才会跟个二傻子似的。 但是记忆压下了，对她的感觉和感情可能没压全乎。 不然也不会在她引颈就戮，甚至还自己拿剑抹脖子的时候，把他给吓得够呛。 要是个陌生人在他面前抹脖子，就这男人的脾性，估计还会躲远两步，省得血飙到自己身上来吧。 不管怎么样，就算他潜意识里可能对她有点什么，但目前他本质上还是个傻子来着，而且还是个可能他自己都摸不准他自己为什么会对她有这样感觉的……二傻子。 在这样的场合，激这样的二傻子……是不明智的。 说得通俗一点，是会被干得很惨的。 毕竟这男人很明显是吃醋了，又没有对她的记忆，对她有感觉，但可能还没什么感情，再加上是个二傻子，所以可能不会太温柔。 卓施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尤其是这男人，大概是头一回。 那开了荤之后，好像就食髓知味了，简直是不知疲惫的，将她翻过来覆过去的折腾着。 卓施然都不想说话了，她先前就是在中场休息的时候，问了一句，“完了没？” 简直了，就像给他打了一针一样。 马上又被再次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 说实话她没那么传统，而且从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已经决定了的，要喝最烈的酒，睡最厉害的男人…… 是挺厉害的。 等到云雨渐歇，卓施然小脸泛着微微的红，但是瞳眸里的神色已经不见先前的迷离，目光逐渐澄澈清明。 她抬眸看向他，又问了一句，“完了没？完了我得走了。” 封炎听到这话，眉心紧拧。 他看她疲惫的样子，不太忍心，所以才没继续折腾她，她倒好…… “那要是没完呢。”封炎眯眼凝眸看着她。 然后就凑了上去，在她嘴上咬了一口。 卓施然抬手挡住了他，她一手推住他的胸膛，竟是真的就让他没法再像先前那样轻易靠近了。 卓施然说道，“要是没完，小爵爷就自己憋着吧，我得走了，不陪你玩儿了。” 封炎从她脸上瞧不出任何委屈，甚至就连疲惫的神色都没有。 她好像……比先前还要更神采奕奕了。 封炎的眉心轻轻拧着，“你就……走了？” 似乎，以他的三观而言，对于卓施然此刻的状态，是无法理解的。 不止是她现在神采奕奕的状态。 还有她这种……这种…… 睡完了他之后，就离开的姿态。 那感觉就像是…… 就在此时，卓施然听了他这话，问了一句，“不然呢？小爵爷要等着我对你负责吗？” 封炎脑子里倏然反应过来，是了，就像是这种……对她自己的清白毫不在意。 丝毫没有想要他负责的意思。 封炎拧眉，声音有些冷，“你究竟是不是女子，怎有女子对自身清白这般不在意？竟是不要男人负责吗？” 卓施然起身，如凝脂般白皙的肌肤上，好些他留下的红色印子，在他眼前晃过。 让他原本稍稍平息下去的欲望，又顿时熊熊燃烧了起来。 卓施然伸手扯过了衣服披上。 对于封炎刚才的这些质问，不以为意，她眉梢轻挑，说道，“我究竟是不是女子，小爵爷比谁都清楚吧？至于对自身清白在意不在意的……” 卓施然侧目看他一眼，“怎么？小爵爷趁人之危，我还要为你守身如玉，或者自己找根绳子吊死不成？” 她白皙纤细的手指，将衣带系上，整理了一下之后，转眸看向封炎，说道，“至于要男人负责的事儿……不要我的人，我就不要。你就是那天上月画中仙也与我无关。而想要我的人，我也有足够的信心，他不会在乎这些清白不清白的。” “至于为什么会和小爵爷春风一度……”卓施然弯眸一笑，美得倾城，“自然是因为刚才被司空昱算计之后力竭了，需要找个人来采补采补。” 她说这话时，简直像个蛊惑人心的女妖精！ 封炎的眉心紧拧，一言不发，大概是被她给气到了。 卓施然也懒得哄他，以前看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淡漠的小爵爷，眼下这个，也颇有点意思。 卓施然准备离开，想了想，又停下了脚步，说道，“封家就是怕我采补了你呢，才办法想尽，连老婆都给你安排好了。所以往后小爵爷还是不要自己送上门来了。” 说完，卓施然就从房里离去。 简直像个……吃干净了抹嘴就跑的采花贼。 封炎在玄冰床上躺着，好半天都没有什么动作，但是紧拧的眉心，却久久都没能松开。 卓施然从他房里离开之后，就没有片刻逗留，直接去找了司空献。 找到司空献的时候，他正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而秋漪园的仆人们正在他身旁，对他说道，“王爷不要让我们为难，时间已经不早，宴会也早已结束，还请王爷离开吧。” 其实早一会儿，家仆就已经来请他离开了。 按说以以前的司空献性子，也不是受这种气的人，兴许就离开了。 可是现在，他没等到卓施然，哪里能放心，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走。 “王爷怎么没走？”一个清清凌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一听到这声音时，司空昱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他转眸看向来人，“施然！” 他往前迎了几步，“你可算回来了。你还好吧？” 卓施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大碍，王爷，我们走吧，出去再说。” 司空献听了她这话，就知道情况不简单，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马上就点了头，“那走。” 家仆们先前一副要赶他出去的样子，但现在看到卓施然出现，好像又有些不想让他们走了。 第757章 只不过也不敢随便拦他们就是了。 只能赶紧去向司空昱报信。 而卓施然和司空献倒是迅速从秋漪园离开。 刚从秋漪园出去，卓施然就召唤了小蜘蛛，驮着他们迅速从秋漪园离开，进了一旁的密林去。 果不其然，他们才离开没一会儿，秋漪园就有侍卫队伍急匆匆地从园子里冲出来。 显然就是想出来追他们的。 “还真被你料中了。”司空献有些感慨。 卓施然说道，“先前赶你走的那些家仆，显然是没想过我还能活着出来吧，所以看到我的时候才那么吃惊，又不想放我们走，但又怕拦不住，而且可能之前根本就没有得到过命令吧，所以不知道看到我来了要怎么办，赶紧去通报了之后，司空昱才让人追出来……” 卓施然继续道，“司空昱可能也没想过我能跑出来。” 听到这话，司空献的心里一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这么说？情况很危险吧？” 卓施然想了想，避重就轻地讲了讲司空昱给她布的那个局，但至于那些药的真正药性，她也就没说了。 还有和封炎那点事儿，她也觉得没必要拿出来细说。 主要说了那个阵法，以及司空昱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底气。 “元老会？”司空献听到这个名字。 卓施然点了点头，“嗯，不知道你听过这个名字没有……” 司空献冷笑了一声，“当然听过，在咱们这片大路上，最为神秘又最是强大的组织，就连宗门都得听命于它……但因为藏得太深，所以反倒知道它的人不多。” “世人对宗门的了解，倒是比对元老会的了解要多。”司空献说道，“如果说司空昱搭上了元老会的话，那难怪他会有这么大的底气。” 卓施然忖了忖，说道，“我没和元老会打过交道，但它们应该挺有本事，总之，消息我是已经打探到了，但目前看来，元老会应该还不至于到京城来揽这事儿，而且如果我知道得没错的话，一般情况下，元老会也和世家一样，对于皇室的纷争，鲜少插手。” 司空献点了点头，“是，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但也不是绝对的，司空昱若是这么说了，就代表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在这种事情上，他既然敢说，多半不假。” 卓施然对于司空献这话，倒是并不否认，她说道，“的确，他刚才觉得他赢定了，觉得他肯定能摁死我了，我在那时候向他套的话，他估计没把我当活人看，死人的嘴当然是很紧的，所以我觉得他应该说的是真话。” 司空献眉心拧着，显然对于这事儿也有些忧愁，只不过皇家的仪态在这里，让他真有多垂头丧气愁眉苦脸，倒也不至于。 卓施然忖了忖，就说道，“你也别太担心了。” “嗯？”司空献看向她。 卓施然说道，“就像我对司空昱先前说的那样。” 司空献原本还没反应过来卓施然的意思，但是很快想到了先前卓施然同他说过的，她之前对司空昱说的那些话。 不知道你死了，元老会能不能救活你？ 第758章 元老会就是再厉害，也不至于扶持一个死人。 “你的意思是……”司空献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有些惭愧，“我竟是没往这边想，真是惭愧……” 卓施然对此，到没有觉得司空献就是不够聪明或者是怎么样。 卓施然笑了笑，“正常人碰上这样的情况，估计也不会想着要杀亲兄弟。我是因为旁观者，真要碰上这种事儿，别说让杀亲兄弟了，就是杀亲爹妈，我一个旁观者都是能将局面看得更清楚的。当局者对于这种事情，难免没有那么决断。” 司空献知道她是在安慰他，他笑了笑，低声说道，“总之，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施然你不用担心。” 卓施然点了点头，既然司空昱这边已弄得差不多了，她也就准备回去。 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司空献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施然，封世子他……” “嗯？”卓施然转眸看着司空献，“他怎么？” 司空献深吸一口气，他大概鲜少在别人面前说坏话，确切的说是鲜少在一个女子面前，说其他男子的坏话。 这还是第一次，应该与他自己的品德是相悖的，但为了这个女人，他还是这么做了。 司空献说道，“他和别人订婚了，你……之后怎么打算的？” 卓施然听了这话，眉梢轻轻挑了挑，“打算啊……” 司空献盯着她，认真地等着她的回答。 他想过了，哪怕她表露出任何的伤心的意思，或者是打算不在将心系在封炎身上的意思的话。 自己就会马上……向她表露自己的心意。 司空献心里其实都已经这么决定好了。 可是他从卓施然眼里，并没有看出什么伤心的情绪来。 她的目光好像永远那样泰然自若，平静的，让人光是看着，都觉得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卓施然说道，“我可能得好好搞一下事业，不瞒你说，王爷，我事情真的还蛮多的，我又还这么年轻……能儿女情长兼顾事业当然好，但现在既然儿女情长这边被封家给掐了，我就先专心搞一搞我的事业吧。” 她弯眸看向司空献，“你也知道的，我现在能做的生意，还是蛮多的，我还打算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去炼药大典上比一比，看能不能混进个宗门去玩玩呢。” 元老会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她也很是好奇。 但是想要好奇这个，首先得混个门票，可能得先混进个宗门去玩玩吧？ 司空献听了这话，目光略有怔忪。 片刻后，他笑了，笑得有些释然，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是我狭隘了，你素来是这样志在四方的人，感情之事于你而言，从来都不是雪中送炭的炭，而只是锦上添花的花罢了。” 卓施然弯眸一笑。 的确不是什么必需品，如果能有一段不悔的爱情，她欣然接受。 如果没有，倒也没有必要要死要活的就是了。 再说了，该睡的人她也没少睡啊。而且有时候，你越上赶着的，人越躲。 怎么说呢，就是贱的。她才不上赶着呢…… 第759章 回到了京城，临分别之时。 卓施然看着司空献，忖了忖，还是开了口，“王爷，我给你一个提议吧。” 司空献一愣，点头道，“你的任何话我都是愿意听的。” 卓施然笑笑，说道，“就司空昱的事情，我想了想不管怎么样你都是不适合动手的，你的立场……不太合适。” 这话一出，司空献明白了卓施然的意思，也知道她说得的确没错。 因为自己与司空昱，不管自己心里如何想的，对于那个位置究竟有没有想法，有多深多重的想法。 那都不重要，在别人眼里，他司空献与司空昱，是竞争关系。 如果真的是自己动手，自己用什么手段对付了司空昱的话，在外人嘴里，就有可能会被传成别的样子。 卓施然继续道，“所以，还是让老皇帝想办法吧。” 卓施然看着他，认真说道，“有的皇家秘密，虽说的确是丑闻，不适合拿出来多说，但在一些关键时刻，该利用的还是要利用，你说是不是？” 卓施然这话一出，其实司空献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卓施然想着这种皇室的事情，自己插手不是不行，但是插手得太过，就有些过了。 所以比起自己亲自去办，去找老皇帝说，不如让司空献去办。 她就不多这个事儿，不多这个嘴了。 更何况，卓施然提议的是让司空献向老皇帝表明一下司空昱的身世，皇后与言苍之间，以前的那些关系，倒是都可以提一提。 只不过提这种事情的时候，卓施然觉得，老皇帝应该不希望自己的绿帽子和喜当爹的事儿，被外人知晓。 她还是不插手这个事儿了吧。 卓施然回到了自己的府宅。 因为有封炎的影卫，所以她的府宅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连个看门的都没有。现在她的府宅守卫还挺森严了。 所以她才刚到门口，就被影卫发现了，今日在门口守卫的正是湛卢。 湛卢看到她回来，还有些惊喜，“姑娘回来了？！” 刚往前迎上去，就看到了卓施然此刻的状况。 湛卢有些惊讶，“姑娘你怎么了？！” 湛卢还是第一次看到卓施然这样遍体鳞伤的样子，一下子整个人都惊呆了。 赶紧冲了上去，一把就将她扶进了府宅去。 一进去，就惊动了其他人。 含光冲了上来，一把就将卓施然抱了起来，也顾不得自己腿伤才刚好了。 简直担心得不行。 “怎么回事？”含光眼眸瞪得大大的，可以说是目眦欲裂了，“究竟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其他的影卫也都很愤怒，因为明明看着打扮得那么漂亮的姑娘，好端端的从府里出去。 而现在回来却是这样遍体鳞伤的样子。 怎么可能不生气？ 还是纯钧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认出了卓施然身上那些伤。 纯钧面色很沉，低声说了句，“这好像……是朱雀圣力给弄出来的伤势。” 众人一下子就都哑然了。 因为，他们其实也见过朱雀圣力所造成的伤势。 只不过，他们不像纯钧那样总是守在封炎身旁，所以见过的次数没有那么多，认出来的速度也就没有纯钧那么快罢了。 此刻经过纯钧的提醒，都反应过来之后。 有人没忍住，讷讷问了一句，“九姑娘……身上怎么会有……朱雀圣力的伤？” 其实问出这话，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但是他们可能不太愿意去相信那个答案，所以才没说出来，总觉得，会不会有别的可能。 因为如果没有别的可能的话……就说明，是他们主子，将九姑娘伤成这个样子的。 他们忠心耿耿效忠的主子，将他们的救命恩人，伤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什么情况比这个更让人觉得难受了。 含光的眼睛都红了，她紧紧抱着卓施然，低声说道，“不管如何，先将九姑娘照料好了再说！” 她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子。 卓施然已经窝在她怀里，闭上了双眸，陷入了沉沉的昏眠中。 其实先前卓施然能够撑着回到自己府宅门口，已经是拼尽了所有力气了。 她先前带着司空献从秋漪园离开之后，先将司空献送回了应劭的军营。 然后才朝着自己府宅而来，在半道上，卓施然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情况不太对劲。 原本身上那些，之前和封炎动手时所造成的伤势，不但没有愈合，反倒更疼了…… 不仅如此，她有了一种比先前中了药时还要更加难受的，灼热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像是要烧起来了。 “糟了！”卓施然几乎第一时间，心中就冒出了这个想法来。 因为她陡然就想到了当初自己就有过这样的情况，就是给封炎治伤，接触了太多狂暴的朱雀圣力。 导致自己的身体尚未适应，于是超出负荷…… 卓施然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失策。 是自己忽略了，满以为自己对封炎那一身的朱雀圣力早就已经习惯了。 哪里知道，以前的习惯，和眼下的，好像是两码事。 看来把那个朱雀睡了的事儿，果真还是太刺激了！ 卓施然看到了自己身上开始有那种灼伤缓缓显现出来。 无论是经络，还是四肢百骸，都像被火烧一样痛苦。 她在还算清醒的时候，赶紧给空间里自己的兽宠都注入了自己的灵力，好用自己玄医道的灵力，将它们保护起来，省得它们难以抵御朱雀圣力的威力。 只不过，在把玄医道灵力分给它们之后，她自己的保护就更加少了。 身上的灼伤也开始愈发明显，很努力才撑到了府宅门口。 湛卢扶住她将她带进了府宅之后，看着终于进了自家家门，卓施然才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沉沉昏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好像做了梦，在梦里……她仿佛看到了封炎的脸。 看到了他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目光宠溺心疼，又有些哀伤。 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第760章 梦境里，卓施然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说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男人没有答这话，只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卓施然垂眸看到自己浑身的灼伤，再抬眸看向他。 就听见他低声说道，“然然，对不起。” 听到这话，她好像没那么生气了，撇了撇唇，“算了，我也不好和傻子计较。” 男人目光心疼地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卓施然看着他，问道，“是元老会让你不认得我了吗？” 男人点了点头，“他们想抹掉我的记忆。” “记忆还能被抹掉？”卓施然有些诧异，“他们居然有这种科技？” 男人无奈道，“暂时的。但抹不掉感情，我猜他们想的是只要在我不认得你的这段时间里，能够把你解决了，就万事大吉了。起码封家是这么认为的……” 卓施然啧了一声，“最好还把你许给别的女人，生米煮成熟饭……” 男人有些急了，“我不会的！” 卓施然哼笑了一声，“总之，我不和傻子玩儿。” 她看着他，认真说道，“你要是不快点好起来，我就不要你了。” 男人看着她的目光，依旧是那样宠溺而无奈的，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你啊……” 然后他的身形就变成光点消散了。 卓施然就有些醒了过来，意识醒过来的时候，意识就出现在了灵泉空间里。 才刚一出现，就听见了几只肉团子的哭声。 呜哇呜哇的，哭得可惨了，哭得卓施然脑仁儿都是疼的。 “哎哟，快别哭了。”卓施然抬手按了按耳朵。 她话音刚落，几个肉团子就扑了上来。 而且…… “哎？”卓施然看着它们几个，“什么情况，化蝶啦？怎么都成大扑棱蛾子了……” 的确，她的七龙珠，现在都已经不再是以前那解压玩具似的好rua的团子样儿了。 它们此刻的形象……怎么说呢，挺有些一言难尽的。 卓施然看着它们身上长出来的翅膀。 其实不是那种蝴蝶翅膀，真算不上华丽漂亮，说实话，还挺滑稽的。 因为它们那么胖墩的身子，就左右各两片小小的翅膀…… 看起来就很滑稽。 尤其是，它们如果想要靠这单薄的几片翅膀飞起来，那就得……不停地扑棱。 扇动起来简直了，左右两边那都跟两个小小螺旋桨似的，在那扑棱扑棱…… 卓施然看着都有些想笑。 于是脸上就没忍住笑容。 原本七龙珠个个都担心她，担心得要死。 看到她居然在笑它们！好家伙，哭得更大声了。 红豆糕边哭边控诉着，“呜哇……我们那么担心你！你居然还嘲笑我们！” “没有嘲笑……！真没有嘲笑！”卓施然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严肃点，但是忍笑忍得眼角都开始抽搐。 抹茶糕脾气最好，平时说话声音都弱弱的那种，此刻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定定看着卓施然，然后小声抽搭道，“还说没笑，你忍得眼角都在发抖……呜呜……” 卓施然实在没忍住，猛笑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没事没事，是好事，你们这是进化了，是好事啊……” 第761章 卓施然心说，应该就是自己先前在快要被朱雀圣力给搞得意识丧失之前，赶紧用灵力护住了它们。 然后它们可能再一接受朱雀圣力的洗礼，才会得到了淬炼。 才会进化吧。 就跟上次她去封家宗祠抓完朱雀之心之后，她手被烧得烂烂的，但是它们却在那之后，就能同她说话了。 应该是一个意思。 不管这个朱雀的力量对她有怎样的伤害，对于这些异兽而言，应该是有非同一般的效用的。 “我们还好，你可不算好。”银炎蛇在一旁说道。 翼兽趴在银炎蛇旁边，点头道，“你经络都快被烧焦了。” 卓施然轻叹了一口气，“失策了，也没想到朱雀力量能那么霸道。” 不就睡了几次么，以前也不是没有亲亲抱抱过，也没这么凶。 看来这最后一步，还是比其他的，来得要威力大很多啊。 卓施然原本还准备在灵泉空间里待一会儿。 但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九姑娘怎么样了？” “老样子。” “这都已经昏睡三天了，可怎么是好……” “身上的伤也没见愈合。” “主子怎么能这样做？” “就算那是主子，这次我也不站他那边了，九姑娘毕竟救了我们的性命！” 卓施然听得出来，这些都是封炎的那些影卫。 她脑子里的记忆逐渐归位，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识之前，回到了府宅。 看来是被影卫们带回来了。 卓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含光他们原本还忧心忡忡的，因为卓施然已经昏睡三天了。 半点没醒不说，身上那些灼伤，一点都没有见好，明明都三天了。 他们每天都用好药给她擦着。 但是那些伤势，任何时候看着，都像是刚刚才弄出来的新伤似的。 还有些话，含光没敢和其他人说，就只和纯钧一个人说了。 因为是她给卓施然上药的。 她看到了卓施然身上的那些痕迹……那些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痕迹。 含光思前想后，就和纯钧说了。 她觉得那是男女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才会留下的痕迹。 再想到卓施然身上那些无来由的灼伤，一些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再加上卓施然昏昏欲睡的这三天以来。 封家与言家订婚的事情，在京城传得是沸沸扬扬，几乎到了无人不知的地步。 再看着卓施然身上这些伤。 要说一点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说实话，含光现在可以说是完全站在卓施然这边了。 就算封炎是主子，她觉得在这事儿上，或者真要让她选的话。 “我会选九姑娘。”含光说道。 她话音刚落，就听得一道有些虚弱，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床榻上响起。 “我真是太感动了。” 含光一惊，赶紧朝床榻上看去。 就看到已经昏睡了三天毫无动静的女子，终于睁开了那双风华绝代的眼睛！ 那双形状最完美的凤目里，带着浅浅笑意，正看向她。 而且，含光看到，就在她睁眼之后，她身上那些狰狞的灼伤，在以飞快的速度愈合！ 第762章 “九姑娘！”含光扑到了床边，“你怎么样？还好吗？” 卓施然浑身都疼，不是那种受伤的疼痛，而是太久没动弹，骨头关节好像都锁死了似的。 “扶我一下。”卓施然说道。 含光赶紧伸手将她扶起来，泪眼汪汪，像是要哭，“动……都动不了了吗！” 卓施然听她这话知道她是误会了，怕不是把自己当成什么全身瘫痪的患者了。 卓施然无奈道，“没那么严重，躺得久了，关节难受，活动活动就好了。我睡了多久？三天？“ 含光点点头，“是啊，都昏睡了三天了，我们担心坏了。” 含光说着，看着卓施然，欲言又止。 卓施然看到含光这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笑了，“你给我上药的吧？” “是。”含光点头。 “都看到了？”卓施然知道自己身上有不少痕迹，如果含光给她上药或者换衫的话，肯定是看到了的。 含光闷闷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难过极了，“他怎么能那样对你？” 卓施然弯眸一笑，语气听起来不以为意，“不喜欢我了呗。” “真是……”含光大概是真的生气了，越想越替卓施然觉得不值，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来，“……瞎了！” 卓施然忍俊不禁，“能让你这样对他忠心耿耿的影卫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我卓施然做人还不算太失败啊。” 含光将对纯钧说过的话，对卓施然又说了一遍，“如果真有那一天，属下一定站在你这边。” 卓施然对此倒是并不担心，“放心，不会有那天的。” 卓施然想到了自己梦境里的情形，和那个男人说的那些话，自己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 她觉得清楚得都不不像是在做梦，更像是她意识进入到灵泉空间里时的那种状态。 那个梦境，就像是她的意识进入到了什么其他的空间里似的。 否则，也不会将和封炎在梦境里的那些对话记得那么清楚了。 只不过，究竟是如何进入到那个空间里的？之前也没有过这种状况，怎么从秋漪园回来就…… 嗯？难道是……不会吧？ 卓施然此刻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想法，有点奇怪，但却莫名合理。 总不会是因为我和他睡过了……就和他意识有某种程度上的共鸣之类的吧？ 那也太…… 但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原因来解释这个可能性了。 算了，现在也不是注意这个的时候。 含光看到她有些走神，在一旁唤道，“姑娘？你还好吗？” 卓施然回过神来，“这几天发生什么了？京城如何？咱们府里还好吗？” 含光听了这话，就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京城的状况不太好，咱们府上也碰上了些麻烦。” 卓施然听含光细细说来，这才得知了自己昏睡的这三天里发生的事情。 秋漪园的宴会过后，大概是因为司空献去找了老皇帝的缘故，很快，京城里开始有些消息传出，说昱亲王并非是老皇帝骨血，而是皇后与别人有染所出…… 这倒是让卓施然很是意想不到。 “真的？爆出了这消息？”卓施然眉梢轻挑，她还以为这种绿帽的事情，老皇帝会当做丑闻，不愿让人知道呢。 没想到那老皇帝还挺有决断的，没那么死要面子。 这件事情既然爆出来了，其他的事情也就变得更加容易解释。 因为昱亲王并非老皇帝的亲生骨血，所以心虚，担心迟则生变，便意图谋反篡位。 将老皇帝围困在皇家别院，打算将他困死在别院。 而昱亲王自己却是在京城待着，将一众宗亲贵族都留在自己的别院秋漪园里，就是为了等到老皇帝死了的时候，他能第一时间获得这些人的支持，顺理成章的登基称帝。 而且昱亲王还打算联手五大世家中的封家一起，好让自己谋反篡位的路能更轻松一些。 如若不是有卓九姑娘单枪匹马潜入皇家别院，将老皇帝解救出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传出来的消息大概就是这样。”含光说道，“按说一般也不敢胡乱传皇室这样的消息，这么大的事儿，应该是皇帝陛下默许的。” 卓施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含光继续道，“但除了这些消息之外，外界还传，说昱亲王其实是皇后与言家的血脉，有人传出来说，皇后与前任御医院院正言苍，一直以来都来往很是密切。” 卓施然闻言，眉梢一挑，连这都传出来了…… 她觉得，先前说昱亲王不是皇帝骨血这事儿，应该是老皇帝的决断。 但是外界还传的后面这些，关于皇后和言苍的事儿……应该不是老皇帝，那兴许应该是献王的手笔了。 卓施然觉得老皇帝就算眼一闭牙一咬，能让人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估计也不会想让人知道究竟是谁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卓施然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呢？司空昱那边什么动静？” “现在京城的局势很紧张。”纯钧从门口走来，低声回答着卓施然的话语。 卓施然看向纯钧，“优势还是劣势？” 卓施然心说，自己虽然昏迷了三天，的确是错过了关键的时期，但是自己在之前就已经把道道给司空献划好了。 应劭和齐昊她都救下了，皇城禁卫军都还稳妥，老皇帝也救出来了，塞进了城外的军营里。 司空献则是塞进了京城的巡防营里。 按说问题应该不大才对。 但没有想到，纯钧对她说道，“劣势。” 卓施然眉梢一挑，她关节活动得差不多了，起身下床，伸手扯过了一旁的披风披上。 “细说。”卓施然边说边朝着房门外走去。 纯钧和含光跟在她后头一起出去。 纯钧低声同她说着眼下京城的局势。 “司空昱找到了援兵，援兵直扑城外军营。”纯钧说道。 卓施然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是个什么意思了，“这是铁了心打算把老皇帝给灭了啊。” “是的，齐昊将军已经苦苦支撑了两天了。”纯钧说道。 卓施然问道，“应劭呢？”只是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她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第763章 卓施然继续道，“也是，应劭应该不能随便乱动……” 纯钧点了点头。 卓施然说道，“如果城外的情况都这样了，京城里的情况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昱亲王带人去了城内的巡防营，让应劭将军交出献王，昱亲王宣称都是献王为了想要皇位，在毁败他的名声。”纯钧说。 卓施然闻言一笑，“还挺能泼脏水，但巡防营应该不容他造次吧……”说到这里，卓施然顿了顿，“他带谁去了？” “虽然看上去都是昱亲王自己的人，但据说，其实有封家和言家的人混在里面。”纯钧说道。 卓施然冷笑一声，“所以说什么世家不参与皇室纷争，也就是个屁话罢了。” 什么参与不参与的，不过就是个君子协定。 或者连君子协定都算不上。以往不参与的时候，也不过是因为和自己的利益没关系，但凡有牵扯了，就是参与了又能如何呢。 “所以应劭将军也不敢乱动，因为如果巡防营乱动了，京城就真的乱了，尤其是这两天，因为与昱亲王带去的人发生冲突，还有城外守卫营与昱亲王的援兵发生的冲突，已经死了不少人了。”纯钧说道。 含光在一旁补充道，“是的，姑娘，现在到处都人心惶惶，说要变天了。” “咱们府上呢？”卓施然问，“有人来找麻烦吗？我怎么觉得按说我这应该不会太风平浪静呢……” “唉……”含光叹了一口气，“咱们这儿哪里风平浪静了，你回来之后，天一亮昱亲王的人就找来了。” 含光将那天的情况说了说。 卓施然回来之后，天一亮，昱亲王的人就找来了。 但因为卓施然当时还昏迷不醒，府宅里的气氛本就紧张。 所以昱亲王派来的人，等于是被影卫们打出去的。 “但昱亲王派来的可不是普通家仆，各个都是有修为的侍卫。”含光说道，“所以长风还因此受了伤。” 卓施然嘴角冷冷地勾了一下，转眸看向含光，“人呢？” “他们知道没法那么轻易冲杀进来找到你，就先离开了。”含光一五一十说道。 卓施然无奈道，“我不是问司空昱派来的人，我回头再收拾他们，长风人呢？” “在屋里休息。”含光答道。 “带我去看看。”卓施然说道。 听她这意思，纯钧和含光也知道她是打算去给长风治伤。 但他们还有些担心，“九姑娘，你自己的伤势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要还没好，这三天岂不是白睡了？”卓施然冲他们一笑，“好了走吧，先去给长风看看伤，然后我再去收拾其他事情。” 去长风房间的途中，纯钧和含光继续同卓施然说着现在的情况。 也是希望她不要太过担心，因为现在府宅的情况基本还算稳定了。 “喔？霍家和卓家的人都来了？”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 按含光和纯钧的说法，其实不止霍家和卓家，蒋天星和殷泽安反应速度也很快，很快就派了人过来。 但蒋天星和殷泽安和她那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倒不觉得出奇。 只不过霍家和卓家居然也有动作，倒是让她有些意想不到。 “是的，霍三少爷得知了消息之后，很快就派人过来了。卓家也很快派了人过来，现在都在府宅外头守着，加上还有监察司的大人送来的炼器，现在咱们府宅倒是还算太平。”含光说道。 纯钧说，“不过，就姑娘与霍家的这个合作条件，他们会派人来应该也很正常，还有卓家，之前也已经表露出了求和的意思……” “你说得没错。”卓施然弯唇笑笑，“大概是我实在是对这些所谓世家，没有什么信心的缘故吧。” 言谈间就到了长风房间。 原本以为伤得不重，但是看到了才发现，伤势并不算轻。 卓施然有些诧异，转眸看向含光和纯钧，“都伤成这样了你们没赶紧叫我来看看？” 长风是个年轻小伙子，眉清目秀，神色里总透着几分腼腆。 对卓施然可以说是崇拜得很，就连多看她两眼都脸红，此刻就不好意思地说道，“九、九姑娘，我不……不怎么严重。” 卓施然拧眉盯着，边给他诊脉边说道，“都这样了还不怎么严……” 话没说完，卓施然愣了愣，脉象看来，还真是不怎么严重。 含光在一旁说道，“好在有姑娘的面子，监察司的大人给长风瞧过，也给吃过药治疗了一番，虽然外伤还没那么快好，但是要不了命了。” 纯钧接道，“咱们做侍卫的，要不了命就不是什么大伤，姑娘正事要紧。所以先前才没先同姑娘说。” 卓施然说道，“治伤还是比较要紧的，可别忘了我最先的身份可是医者，然后才是别的，打手什么的……” 卓施然的话让他们都忍俊不禁，好像愁云惨雾了三天的气氛，这才终于缓和了下来。 从他们话里听起来，长风的伤势是监察司的人治过的。 卓施然不用仔细想也知道，应该是温伯渊给治的。 给长风治疗之后，卓施然才决定出去看看，就现在京城的乱象，她不露面还是不行的。 府宅门外，几队侍卫泾渭分明的分别站在了卓施然府宅门外的左右两旁。 各自穿着不同制式的衣饰，一看就不是一伙儿的。 但是却在做着相同的事情——守卫着卓施然的府邸。 而就在他们对面的那队人马，虽然衣服上没有什么明显标记，但就那个衣饰的制式都不难看出是皇家侍卫的制式。 只要挂上皇家侍卫的徽记，那就妥妥的皇家侍卫没跑的了。 但现在人家没挂章，在卓施然府宅门口叫嚣，都没法说皇室仗势欺人…… 但因为卓施然府宅门口，各路人马太多，他们就算叫嚣也只能叫嚣，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这么忠心耿耿守在卓九姑娘门外有什么用？” “她现在就连是死是活你们都不知道吧？你们还是不要效忠错方向了，别为了一个死人，得罪了贵人！” 第764章 虽然司空昱派来的这些侍卫，在卓施然府邸门口不敢轻举妄动，但说的这些话，也的确是够让人糟心的！ 尤其是，门口这些守卫着卓施然府宅的，都是各路人马。 左边一票是霍家的内侍卫，右边一票是卓家的武师，还有一票是从衣饰看不出是谁家的，但一身不好惹的匪气，一看就应该是从黑市那边出来的角色…… 这些人，没一个好惹的。 全是奉命前来，守卫卓九姑娘的府邸，按说，就是为了保卫卓九姑娘。 可是他们心里也不安啊，毕竟，卓九姑娘哪里是需要他们保卫的人？！ 但现在卓九姑娘已经三天都没有动静了。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进去打听打听，但是府宅里的那一票影卫。 全是卓九姑娘单枪匹马从封家解救出来的。 这么说吧，个个都是卓九姑娘的死士。 甭管他们是谁，是站在九姑娘这边的，还是站在谁那边的。 只要九姑娘没有发话，他们就不要想能进去。 不然只能从这些影卫尸体上跨过去。 这些影卫们哪一个不是难缠的角色啊？ 而他们没有一点半点的确切消息，还要被对面这些昱亲王派来的人，讲这些话来搞心态！ 这可……真他妈的！ 要不是命令中只让他们保卫，没让他们主动进攻的话，他们恐怕都要上去扇这些昱亲王侍卫的大嘴巴子了！ 而且他们心里也忍不住想到…… 那个惊才绝艳的卓九姑娘……真的没事吗？ 该不会真的如同这些昱亲王侍卫说的那样，已经死了吧？ 而他们表情里的那些焦虑，对方也是能看得出来的。 正因为昱亲王侍卫们看出来了他们表情里的焦虑，才会一直说这些话来搞他们的心态。 他们继续说道，“之前可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对付卓九小姐，在那样的布置下，就是神仙都难逃一死，卓九小姐就算厉害，难道还真成仙了不成？” “现在她府宅里肯定是怕你们乱了阵脚，才故意什么消息都没往外透露。” “你们不要为了个死人，得罪了王爷才是。” “就算皇家贵胄你们不怕，封家和言家……你们总不想与之为敌吧？” “卓九小姐府上这些影卫们，就连你们这些专程来守卫她府宅的人，都不让你们进去，也不给你们透露任何消息。你们还能这么忠心耿耿当她的看门狗呢？” “你们应该也是出于命令，不方便进去，我们也不让你们为难，你们让开，我们进去一探究竟就是了，那些影卫也交由我们来对付。” 昱亲王派来的这些侍卫，别的不说，嘴皮子着实利索。 你一句我一句的，字字句句都在搞他们的心态。 不难看出来，他们的情绪都有些不太好了。 正在他们准备撸起袖子和这些昱亲王侍卫大吵一架或者大干一架的时候。 一个清清泠泠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一下子就撞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们的意思是说，司空昱布置的那陷阱就是神仙都难逃一死？那照你们这个说法，我大概真是个神仙妖怪了吧。” 第765章 这道声音一出。 对于府宅门口守卫着的各路人马而言，简直就像是一剂定心丸一样！ 他们真是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很莫名的，就觉得松了一口气。 大抵是因为卓九姑娘的事迹实在是太多了，什么以多敌少以寡敌众，以一己之力与各种世家过不去，并且还不落下风。 所以她只要一出现…… 作为敌人的确会心里一个咯噔，但是作为友军的话……那就跟吃了定心丸没有什么区别。 也在她声音出现的此刻，那些昱亲王的侍卫们，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他们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姿容绝美的少女，就坐在府宅大门的墙顶上。 她一身红色的衣衫，坐在墙顶上，还翘着二郎腿，她略略往前弯着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但是脸上没有什么笑意，眼眸里也只有没有温度的森然。 先前还没有人注意到她，宛如没有存在感似的。 但此刻一注意到她之后，那种强大的存在感，仿佛铺天盖地般地铺张开来。 昱亲王侍卫们的脸色都大变，“这怎么……怎么可能……” 他们从王爷那里得知的消息，这个卓九就算从秋漪园逃脱了，也一定伤得不轻。 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 她看起来没伤没折，别说伤折了，她就连面色，都红润有光泽，看起来气色相当好的样子！ “什么怎么可能？”卓施然淡淡挑眉。 昱亲王侍卫道，“你怎么可能这般无伤无折的样子？你要是一点事都没有，这几天为何闭门不出？” 卓施然眼眸眯了眯，表情透着几分慵懒，“闭门不出自然是在准备怎么对付你家主子。现在出来了，自然是因为已经准备好了。” “大、大言不惭！”昱亲王侍卫呵斥道，但明显已经有些色厉内荏，底气不足了。 卓施然在墙顶上直起了身子，抻了个懒腰活动活动了筋骨。 “我是不是大言不惭，你们主子很快就会尝到，至于你们……”卓施然的眸光倏冷，“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昱亲王侍卫们听到卓施然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意思的？ 而且就算她话里意思不够明白，她眼神里的杀气也已经一览无遗了。 昱亲王侍卫们略略往后退了一步，但是想了想，又想到了别的办法。 为首的昱亲王侍卫呵斥道，“卓九，你区区一个民女，敢与皇家侍卫动手？” 卓施然似笑非笑看着他们，“谁知道你们是皇家侍卫呢？” 他们因为过来找麻烦，身上都没有戴上皇家侍卫的徽章，此刻都纷纷想要将皇家侍卫的徽章拿出来。 才刚拿出来，就被从手中夺走了。 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无形的力道，从手中夺走了。 所有的皇家侍卫徽章，都朝着卓施然的手中飞了过去。 昱亲王侍卫们目眦欲裂地瞪着墙顶上的她，“卓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抢皇家侍卫的徽章！” “是啊，记得去阎王跟前告我一状吧。” 第766章 “是啊，记得去阎王跟前告我一状吧。” 众人听到卓施然说这话的时候，那把清清泠泠的嗓音甚至还有些懒洋洋的。 但是她动手却毫不含糊。 只见一道红色的残影从墙顶掠过，在昱亲王侍卫中闪过一个来回之后。 昱亲王侍卫们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呆立着。 而她已经站定在守卫她府邸的各路人马面前。 她背朝着昱亲王侍卫们，面朝着他们，对他们露出个笑容来。 对他们说道，“各位辛苦了，这几天多亏你们。诸位回去转告你们主子，这份人情卓九记下了。” 他们都有些愣住了。 因为看到卓九姑娘一边同他们说话，就一边甩了甩手里的长刀。 刀尖上的一线血光被甩落成了地上的一溜血点子。 而下一秒，原本还呆立在原地的那些昱亲王侍卫们，身形轰然倒塌。 鲜血从他们身上的伤口涌了出来，在地上开成大幅灿烂的花。 各路守卫看到这一幕，都有些震惊。 说实话，卓家的武师因为是卓家的，所以还是知道卓施然的本事的。 黑市的蒋天星的打手和殷泽安的打手也在擂台上见过卓施然的本事。 但霍家的内侍卫并不是个个都知道卓施然的本事。 所以原本或许还有对霍家为何要同此女合作，而感到诧异和不解的。 只不过作为内侍卫的他们，也不便质疑主家的选择，只不过，心里的诧异不解也没有消散。 但是此刻，看到这一幕。 他们忽然就很庆幸，还好主家同此女合作了。 否则……他们想想，他们要是作为封家言家那样的，与昱亲王联手的。 那估计，他们就有可能要面对此女，要同这样的女罗刹为敌了！ 看着眼下的场面，还有她嘴角的笑容，就好像不是才解决了这么多敌人，而只是随便过去散了个步一样的散漫笑容。 他们都忍不住心里一个哆嗦。 还好，还好不是与她为敌啊。 而更让他们庆幸的事情，马上就出现了。 卓施然给他们抛过来了…… “丹、丹药？！”有人接过了卓九姑娘抛过来的东西之后，完全震惊了，“这、这是……丹药？！” “嗯，也不是什么好的，你们吃着玩吧，就当我的谢意了。”卓施然说道。 他们虽然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但也不是不识货的人！ 三品丹！这叫……不是什么好的？！ 这在世家里，就算是世家子弟，也不见得每个月都能分得上一枚！资质普普的子弟，一个季度能有一枚三品丹都已经是大吉大利了！ 而他们、他们只是下人啊！虽然是内侍卫，是家族武师，但真要说起来，也就是家仆而已。 黑市那些打手就更不用说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卓施然笑道，“你们还是先吃了，省得回去让你们上交了。啊，回去就可以说，卓九给了你们丹药，逼你们吃下去了……这样主家应该就不会找你们麻烦了吧。” 卓施然说这话的时候，弯眸笑着。 他们只觉得她眼眸里的笑容，带着古灵精怪的狡黠，却一点不让人觉得讨厌。 第767章 听了这话之后，众人纷纷把丹药塞进嘴里去，忙不迭地伸着脖子咽下去了。 卓施然这才说道，“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忙，就先走了，你们也回吧。” “九、九姑娘……”一个卓家的武师开口叫她，“我们同您一起去吧，起码也能给您帮手。” “是啊，那个昱王，人多势众的……” 大抵是因为卓施然给的丹药，让众人有些热血沸腾，以后会如何姑且不论，此刻着实让他们愿意为她抛头颅洒热血。 卓施然闻言笑了笑，原本她没打算带人去，她素来就这样，单枪匹马，自己能解决的就自己解决，自己解决不了的，就等自己能解决的时候再去解决。 带着大堆人马去，反倒让她觉得会显得有些没有底气。 只有那些没底气的人，自身没什么实力的人，才会找一大堆人簇拥着自己…… 但是此刻，卓施然看着这各路人马。 她想了想，霍家、黑市天星阁银月阁……都是以后会有密切合作的。而卓家……估计也等着看她的实力。 反正都是要找机会秀肌肉的，那不如就今天吧。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行啊，那你们和我一同去吧。” 众人都兴致勃勃，跟着卓施然就朝着巡防营的方向过去了。 他们一看着卓施然的这个方向，就认出来了。 “九姑娘这是要去巡防营？” “巡防营这些日子被那昱王逼得很厉害，死了不少人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就是！而且那些昱亲王派去巡防营的人里面，混了好些封家的和言家的人。” “有言家的医官随行，又有封家的人动手，巡防营吃了不少亏，他们死的人……挺多的。” “都没人收尸……就那么摊在外面，挺惨的，之前有人过来看过，说挺惨的，血把地面都染红了。” “都不知道有多久，京城没有出现过这么惨的情况了！” 卓施然听着这些话，眉心轻轻拧了拧。 “他们大概就是想要以这样的架势，让军营里的其他人崩溃，然后投降吧。” “是的，我觉得他们就是为了逼迫军营里的人，乖乖把献王交出来。” “再这样下去的话，还真不好说。毕竟昱亲王的人一直叫嚣着的就是他不会和巡防营的人为难，不会和他们过不去，只要他们把献王交出去就行。” 卓施然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倒是把巡防营现在的情况给摸了个七七八八。 不得不说，司空昱那人，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呢，还是幕僚给的主意。 不得不说，还是挺搞人心态的。 卓施然觉得，如果自己是司空昱的话，应该也会想这种办法。 把杀了的人，横尸在外，让里面的人瞧着，把里面的围在里头，军资供不进去。 久而久之，里面的人自然心理崩溃了。 就算应劭没有心理崩溃，总会有心理崩溃的。 内部只要有崩溃出现，外部只需要一些小小的力道，就能让其土崩瓦解。 第768章 “是我妈早期拍摄的两位影帝级别的人物，但是在拍完这两张之后她就宣布不再拍男性了，因为她觉得她抓不住男人身上迷人的点，自认拍的不好看，干脆就不拍了。” “她说她作为女人，还是很懂女人的内心的，所以她拍出来的女性都很有独特的韵味和气质，尤其是东方女人。” 周眉听完他的话瞬间很是崇拜这位Nan，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兴奋：“她很懂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擅长什么并且能及时取舍，真的好棒。” 周眉觉得自己要成为易慎之他妈的粉丝了，确切地说是要成为这位Nan的粉丝了，这位Nan活的冷静又睿智，是她心中最想成为的那个样子。 周眉难得这样兴奋，易慎之确实郁闷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对着他情绪都没有什么起伏，没想到才听他介绍了一点他妈，就激动了起来，是他的失败还是他妈的魅力太大？ 不得不承认，他连他妈的醋都要吃了。 周眉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她干脆将儿子塞给了易慎之，重新拿过了那本相册来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又翻了一遍那本册子。 这下她可算将这位Nan的相貌看了个真真切切，也将她拍摄的这些作品欣赏了一遍，她看完之后再次对易慎之说：“你妈真的好优秀！” 易慎之从她的眼神里能感受出来，因为他妈，她看他顺眼了好多？ 这…… 易慎之觉得没有哪个男人像他这样悲惨了，心爱的女人成了自己亲妈的粉丝，眼里只有他妈了，怎么办？ 在线等，很急。 “我们该出发了。”易慎之都有些后悔告诉周眉这么多关于他妈的事了，这样他的存在感岂不是又低了？ 本来就已经比不过儿子的存在感了，如今又多了一个他妈，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 听到该出发了，周眉连忙起身。 临出门前她忽然有些紧张地问易慎之：“我穿这样去接你妈，可以吗？” 易慎之能深深感受到，她会这样问完全不是作为儿媳妇要见婆婆的紧张，而是作为粉丝要见偶像的紧张。 也就是说，她才不会为了他而故意讨好他妈。 她对他妈的万般好，都只是因为他妈个人的魅力。 可他最终也只能回她：“非常可以。” 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出了门，易慎之开车，周眉陪着在安全提篮里的儿子坐在后座。 车子刚行驶了没一会儿，易慎之就听后座上的女人问他：“你妈爱吃什么菜啊？晚上我下厨。” 易慎之：“……” 从他去G市找她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从未有过这个待遇，上次他吃到她亲手做的菜，还是他硬生生去蹭的。 如今她连他妈的人都没见到，就想亲自下厨做饭给他妈吃？ ，tent_num 第769章 “队长死了……现在尸体还在外头被他们……被他们挂着呢……！” 听着外面的喊话声，还有军营里的这些动静。 营房里，司空献脸上表情有些无奈，他看向面色铁青的应劭，说道，“应将军，是本王让你为难了吧，要是实在不行，你也没必要为难，将本王交出去便是。” 应劭闻言，脸色不变，依旧铁青，他沉声说道，“我应家世代从军，满门忠烈，要是到我这儿，就怂了。我就是死了，都得被列祖列宗戳脊梁骨。” 司空献轻叹一口气，笑道，“无妨，本王的性命没有什么要紧的，只要父皇在城外守卫营里安危无虞，司空昱就还没有赢。而你在城内起码应该稳住了，届时才能与父皇和齐昊将军里应外合……” “我还不信了。”应劭说道，“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敢屠营不成！” 应劭虽为儒将，但是那一身铁骨铮铮，简直哪怕死了都是站着死的。 应劭盯着司空献的眼睛，认真说道，“王爷，再等等吧。” 司空献听了这话，目光一怔，他知道应劭这话是指什么。 应劭继续说道，“等九姑娘来了，一切都能迎刃而解的。” 司空献轻轻抿唇，他声音有些叹息，“就怕，本王等不到施然了。” 外面的人还在喊着。 “只要将乱臣贼子司空献乖乖交出来！” 大抵因为局势大好，所以他们气氛没有丝毫紧张，例行喊话结束之后，甚至还笑了起来。 “我觉得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感觉也是，昨晚好像里面就已经有些骚动了，虽说应该是被压下来了，但随着时间过去，应该会有越来越多动静的。” “等把这里解决了，京城内部基本就是王爷的囊中之物，外头守卫营就算再死撑，也成不了气候……” “那个卓九姑娘不是一直与献王走得比较近么，碰上这事儿，怎么不露头了？” “怕了呗。再说了，她有没有命在还是两说呢，好像她从王爷秋漪园宴会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她府宅守卫森严铁板一块，也叹不到什么消息，兴许是真的已经死了也说不定呢。” “真是可笑啊，之前她还每晚都去封家杀人，那么狂妄嚣张，现在怎么跟老鼠一样躲起……” 就在此时。 “轰——！”一声巨大的响声响起！ 因为太过突然，动静又太大，一时之间简直让人感觉到地动山摇似的。 不仅如此，尘土飞溅。 一时之间，营门口这片地方，先前堆满了司空昱人马的位置，尘烟四起，倒是迷蒙了视线，好似什么也看不清了。 只能听到阵阵惨叫，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就在此时。 “轰——！” 又是一声！ 有人撕心裂肺地喊起来，“敌袭——！敌袭——！” “在哪儿？！根本看不见！” “什么方向！？” 他们的声音再没有了先前气定神闲的状态，听起来像是都快哭了。 “天上！在天上！” 第770章 在一阵嘈杂中，终于有人听到了那不同寻常的扑腾声。 原本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但眼尖的在这尘烟四起中，看到了空中掠过的影子。 终于明白了敌袭的来源——竟是天上！ 而那不同寻常的扑腾声，分明就是某种异兽振翅的声音！ 众人终于在尘烟中渐渐适应了视觉，看到了天空中的那一抹踪影。 那是一头翼兽！ 翼兽能飞，但通常难以负重，载不了人，就算能载，也都只短暂片刻。 但是眼前这头翼兽看起来很不寻常，光是身量和它的翼展就不一般。 俨然已经是兽王级别的。 而众人在看清楚这头翼兽的同时，自然也看清楚了那翼兽背上骑着的，那抹火红色的身影。 只觉得像是鲜血划过了眼睛里似的，一瞬间连眼睛都刺痛了，顿时意识到了那是怎样的危险存在。 有人破着嗓子喊道，“是、是……卓九！是卓九来了！” “什么？！她不是死了吗！” “上弓箭！上弓箭！把她打下来！” 很快，就有弓弦绷紧的声音，和弓弦震荡的声音。 有箭破空而去的声音，但她却仿佛不以为意般。 翼兽在箭雨的空隙中穿梭着，就算有没躲过的地方，它坚硬的羽毛也不太会受到什么伤害。 众人只见那么多的弓箭对她竟是完全造不成任何伤害！ 众人心中皆是一个咯噔！ 他们先前高兴得……果然是太早了。 没有见到这个卓九的尸体之前，都不能够掉以轻心啊！ 而且就在此刻，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手指一张！ 那些箭雨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给控制住了一样，停在了半空中。 众人听到了少女清清泠泠的笑声。 她笑道，“这么喜欢玩箭？还给你们。”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她已经手一挥！ 那些原本还停在空中的箭顿时换了势头，铺天盖地地朝他们袭来！ 而卓施然座下的翼兽已经振翅，载着她飞向巡防营去。 就在众人以为她暂时不发动袭击，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就听得她清清泠泠的声音远远飘过来，“先行一步，交给你们了。才给你们进了补，要是还打不过，就回家卖红-薯去吧！” 众人听到她这话，心里一个咯噔。 再然后，就听到了不远处的喊杀声传来。 一队队身着各种不同衣饰的各路人马，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而他们先前明明还嚣张的觉得很快就能将巡防营解决，现在却有些乱了阵脚。 巡防营里。 应劭向司空献表露出了不会将他交出去的决意之后，没多久，外头就响起了轰然的爆响声。 一时半会儿，也还没有人能进来汇报，究竟是什么动静。 众人一时之间，也只觉得，肯定是司空昱的人，又搞出了什么新花样来对付他们巡防营。 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此刻因为这地动山摇的震天响，更是稳不住了。 “什么……动静？”应劭没有注意到，也完全没有想到的是…… 自己的心腹之一，竟然会对他动手！ 肩头的剧痛让他震惊也震怒了。 “元义！你！”应劭捂着自己的肩头，目露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心腹之一，“你要做什么！” “将军，抱歉了，属下实在不能看着您拿着这么多人的性命，来成全您的忠义。” 元义脸上的表情有着些坚决，也有着些复杂和矛盾，但还是说道，“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献王爷自己都知道眼下的情况，您还是冥顽不灵一意孤行，属下实在无法就这么看着。” “您放心，您伤得不算太重，等您好了，属下提头来见，甘愿受罚。”元义脸上是悍不畏死的坚定，“若今日献王爷是陛下的话，我等甘愿同将军一同赴死，一定同他们战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为止！” 元义紧紧抿了抿唇，才继续说道，“但今日只是王爷……我们若是战死了，京城里便没有人了。大局为重，属下实在无法……” 元义说着有些哽咽了，“王爷，得罪了。” 司空献表情看起来倒是有些平静淡定，他轻轻点了点头，“不用多说，本王明白。” 司空献转眸看向了应劭，笑得清朗温和，说道，“不管如何，也多谢将军连日来的相护。” “王爷！”应劭目眦欲裂。 司空献想了想，说道，“若是父皇此番能赢，还劳烦将军给我带个话给父皇，便说本王不孝，先行一步。然后就是……” 他垂眸笑了笑，低声说道，“让父皇把我的那些财产什么的，都送给施然吧。我欠她良多……” 司空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此时，一个清清泠泠的声音，伴随着一些扑腾的声响，从门口传来。 “你那些财产，值多少钱啊？救你两条命，那些够还吗？” 那声音那么熟悉，清清泠泠的，还带着些……浅浅笑意。好似对什么事情都有些懒散不以为意似的。 司空献浑身一震，就连眼神和脸上的笑容，都顿时停住了。 他僵硬地回身，朝着门口方向看了过去。 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一抹火红的身影。 应劭也震惊地看着门口的女子！ 看着她一身火红衣衫，站在那儿，明明和他们这些大老粗比起来，算得上是娇小的身形了。 但就那么站在那儿，仿佛就能顶天立地！ 她身旁还蹲坐着一只健硕的翼兽，露着闪着含光的尖牙和利爪，就连翅膀上的羽毛，仿佛都闪着金属的冷光。 但是她站在那儿，抬手轻轻摸着翼兽的头，而那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翼兽，竟像只大狗似的，将脑袋往她掌心里蹭。 “你……卓九姑娘？！”应劭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卓施然走了进来，她脸上挂着笑容，看着应劭，“应将军。” 应劭连嘴皮子都在抖，“你……你……不是死了吗？？” “别人信这些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信啊？”卓施然指了指司空献，“我从秋漪园送王爷来你这儿的时候，都还好好的，谁那么有本事能在我自家宅子把我给解决了啊？” 第771章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子，身形算不上高大，甚至可以称之为娇小。 但是看到她出现的时候。 应劭就是无端端地松了一口气，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而司空献眼圈有些发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一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卓施然。 卓施然往里走去，经过司空献身旁的时候，被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手。 “嗯？”卓施然垂眸看着被司空献握住的手，目光疑惑地看向了司空献。 司空献眼圈微红，嘴唇略略有些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缓缓说道，“你又救了我……”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次自己被司空昱所擒，身受重伤的时候，也是卓施然将他的命救了回来。 听了这话，卓施然弯眸一笑，“是啊，救你两条命了，记着吧。” “一直铭记于心，断不敢忘。”司空献的声音带着些低沉的鼻音，有些微微颤抖。 卓施然睨他一眼，“那下次便不要这般轻言放弃了，我救人命也不是喝汤吃菜那么简单，好不容易救回来，你自己打算去送死是个什么意思？” “是我……想岔了，是我错了。施然你别生气。”司空献怕她不高兴，赶紧说道。 卓施然摆摆手，“我先给应劭看看伤。” 她往前走去的时候，元义就察觉到了一股宛如实质般的威压，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让他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甚至连站都快要站不住了，忍不住跪了下来。 元义垂着头，默默忍耐着。 卓施然经过他身边，淡声重复道，“我先给应劭看看伤。要是不要紧，便信了你先前顾全大局的话。要是严重……哼！” 她一声冷哼撞进元义耳朵里，这一声冷哼威力极重，让他甚至一下子心血翻涌，喉头一甜，像是忍不住要吐出血来！ 卓施然给应劭检查了一番伤势。 不算太严重，能够影响到应劭的手部动作，而应劭握刀的手正好就是受伤这边肩膀的手。 伤到这边肩膀，会很大程度影响到他的战斗力。 不过也能看得出来，应劭的这个心腹元义，的确没有对应劭下什么狠手。 卓施然拿出金针来，迅速给应劭施针，给他止了血。 应劭看着她手中仿若做过成千上万次般，那么熟稔的动作，忍不住感叹道，“还好你来了。” 卓施然闻言一笑，“我来不来都一样吧。” 她侧目看了这位‘儒将’一眼，“就应劭将军的心性，就是我卓某不来。就算你这边的手的动作受到影响……” 卓施然说着，觉得这样说不太对，就又重新说了遍，“不，应该说别说你这边手的动作受到影响了，就应劭将军的性子，就是这边手没了，你也一样不会示弱服软的。” 应劭听了这话，笑了起来，“九姑娘还挺了解我。不像王爷，把我应劭当什么人了真是……” 司空献在一旁有些无奈。 卓施然挑眉朝着司空献看了一眼，不疾不徐说道，“只能说，老皇帝看儿子的眼光不行，但是看臣子的眼光还可以。你和齐昊两个人，都选得太好了。” 应劭爽朗笑道，“那我就多谢九姑娘夸奖了。” 也有人注意到了，从卓施然来了之后，无论是献王还是应将军，好像对于眼下的局势和外面的情况，都不是很担心了。 他们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过一句。 还是有其他的武将，忍不住问道，“九姑娘，现在外头的情况……”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匆匆来汇报。 “报！”一个灰头土脸的士兵冲了进来。 虽然他模样看起来是灰头土脸的，但是眼睛却是说不出的明亮，目光里兴奋的神采奕奕的。 “外头那些昱亲王的人，快要顶不住了！”士兵汇报道。 司空献和应劭的目光这才看向了卓施然。 应劭问道，“九姑娘，先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 “啊，是我。”卓施然随口说道，她的脸色有些冷，“门口的场景我看到了，有点生气，就给他们吃几个大的。” 她空间里手榴弹的库存不多，不过火-药这种东西也不难弄出来。 以后如果真要用，她也能够弄出来。 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好省的，拿了几个出来，骑着翼兽，就从他们头顶上扔了下去。 这算什么呢…… 卓施然仔细想了想，应该算是空军的轰炸吧？ 不得不说，制空权果然还是很有用的。 应劭和司空献听着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是看着报信士兵那兴奋的眼神，就知道，事情可能没有她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只不过在她看来，没太要紧就是了。 她一直就这样。 应劭转眸看向卓施然，问道，“九姑娘，我这肩膀，还要多久？” 卓施然伸手给他拔了针，“之后几天别老活动这边手就行。” “那好，我现在要出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应劭说道。 卓施然点点头，“情况差不多平定下来了。” 应劭和司空献听了这话，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卓施然的声音有些冷，目光也没有什么温度地说道，“他们不是喜欢把人挂到龙门架上吗，把他们挂上去。” 应劭听了这话，眼睛也有些红了。 如果说此次巡防营遭受的损失的话，应劭觉得……阵亡其实没什么，从军之人，应该都想过这个可能。 但是尸体被亵渎，挂上龙门架…… 用来让同僚们难过悲痛……这种事情真是让人无法忍受。 众人跟着卓施然一起，去了营门口处。 不得不说，他们这几日，不是没来过营门口处。 所以对于营门口是怎样的惨状，都是见着的。 一个字——惨。 而现在，他们到了营门口来，所看到的，依旧是一个字——惨！ 但惨的对象却不是他们了，而是敌人——那些昱亲王派来的人。 先前因为卓九姑娘的突袭所溅起的尘烟，眼下已经渐渐平息。 场上的情况也就能够瞧得清楚了。 相当惨烈，血肉模糊。 一些人的肢体被炸断了，但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断气，就在那儿哀嚎着嘶吼着。 第772章 哀嚎声，嘶吼声，求救声。 一时之间，营门口这些声音不绝于耳。 “救我！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有个已经被炸断了两条腿的昱亲王侍卫，趴在地上挣扎着，手指深深扣进了地里。 目眦欲裂地嘶吼着。 就他这种伤势，旁人看了都连连摇头。 想到他这种伤势，恐怕只有那个惊才绝艳的卓九姑娘，可能还能治一治。 可是，造成他这样伤势的人，正是那位惊才绝艳的卓九姑娘。 而有巡防营的士兵认了出来，这人就是杀了他们好些士兵，甚至还将他们尸体挂上龙门架的昱亲王侍卫之一。 所以哪怕他此刻叫得再凄惨，在他们看来也是活该，是大快人心，是现世报。 半点不值得同情。 还有好些人，也都有着某种程度上的炸伤。 而先前跟着卓施然一同前来的那各路人马，已经将残局收拾过，局面控制好了。 所以等到卓施然跟应劭司空献一起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场面，已经是控制住了的场面。 应劭的目光中有着震惊，因为，但看眼下的场景，其实他不管怎么样，都想不出来，卓施然发动袭击时会是怎样的场景，才会将眼下的局面，改写成了现在这样。 从劣势变成了完全的优势。 有士兵前来询问应劭，“将军，这些乱臣贼子都控制住了，要如何处置？” 应劭还有些犹豫，毕竟，这些不是外敌。 但他侧目看向卓施然的时候，正好看到卓施然抬眸看着龙门架上那些断肢残尸。 看到她微微眯着的眼眸和清冷的眼神。 应劭再转头来的时候，目光已冷，沉声道，“都杀了，然后把我们自己人放下来……好好收殓安葬了。把这些乱臣贼子挂上去！” “遵命！”士兵听了这话也觉得很是解气，马上就去吩咐了。 应劭转眸看向了卓施然和司空献，说道，“卓九姑娘和王爷可不要觉得我残忍才好。” 献王温和道，“本王明白的。” 卓施然倒是轻轻笑了起来，“将军这算什么残忍啊……” 应劭看着她，无奈道，“我可是已经按着九姑娘你的意思，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卓施然说道，“如果是我，我会将他们挂起来，不止是在巡防营门口，还有每个城门。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杀一儆百，杀鸡儆猴就是这么用的。” 应劭听了这话，眼睛睁了睁，显然没想到卓施然会这么说。 就在此时，营门口一阵骚动。 也不奇怪，先前这些昱亲王的人，虽然已经没有继续反抗继续战斗。 但不代表他们就都愿意乖乖赴死。 真要是说了要处决他们了，他们哪怕先前还觉得打不过了不打了。 现在也会跳起来咬掉敌人一块肉。 而且在这些昱亲王侍卫里，还有一些人更是坐不住了。 跳起来就吼道，“你敢处决我？！你有什么资格处决我！我是世家中人！” “世家中人，你们巡防营好大的胆子，凭什么处决我们？！” 应劭的面色一沉，眸色一冷，刚准备继续下令。 却被卓施然伸手按了一下。 第773章 应劭一愣，转眸看向了她，“九姑娘？” “省得你为难。”卓施然淡声说道，“我自己来吧。” 她话音刚落，一柄细细的长刀就在她手中出现。 场面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无论是巡防营的人，还是昱亲王派来的人，一时之间，都很是安静。 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 众人都看到了她嘴角的笑容。 绝美的笑容，配着她绝美的脸，简直无可挑！ 但是这绝美的笑容，却是嗜血的。 先前那几个吵吵嚷嚷着自己是世家中人，不受皇室势力审判的家伙。 此刻也都安静如鸡，因为他们倏然感受到了……非常可怕的危险。 卓施然就那样垂手握着一柄长刀，缓缓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她走过人堆，人们就纷纷给她让开一条路。 卓施然薄薄的眼皮子抬了抬，瞳眸里噙着些没有温度的，嗜血的笑意。 众人只见她嫣红的唇瓣轻轻动了动，似是在咕哝着什么，但是却没有人听得清，或者说也没有人听得懂。 她咕哝道，“正好我睡了三天，KPI没有完成，就拿你们补上好了。” 众人只见她自语般低声咕哝完这句之后，身形就在人群里消失不见。 只剩一道众人目光几乎要捕捉不到的红色残影，在人群里闪烁着。 伴随着身形闪烁着的，是不停倒下的人。 这些都是昱亲王派来的人里那些先前嚷嚷着世家身份的。 而此刻，虽然有的人并不明白卓施然先前咕哝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有的人，却是从前后句的内容，依稀摸出来了大概的意思。 一个天星阁的武师低声说道，“哎，咱们九姑娘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说……她睡了三天，没能像之前那样每晚按时去封家杀人，所以要用这些人补上？” “……” 众人都沉默了。 因为就他们看来，就卓施然的性子，还真是非常有这个可能啊！ 这些人不全是卓施然解决的，她毕竟只是个民女而已。 她也只是给了应劭提议而已，具体应劭会如何处置，还是他自己的事情。 应劭让人把场面处理了一下，倒是的确挂了不少身着昱亲王侍卫衣饰的尸体上去。 还有一些人，则是被当成俘虏抓回了营里，控制了起来。 应劭还有别的事情要担心。 “九姑娘，城外现在的情况，你知道吗？”应劭沉声问道，“就我之前所知的情况而言，齐昊那边的状况并不好。” 卓施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我本来就是打算，解决了你这边的情况，就出城去看看的。” 一听到卓施然这话。 应劭很莫名的，就松了一口气，就好像是一种……迷之信心。 只要卓施然这么说了，他就相信她一定会有办法。 卓施然听出他声音里的放心，有些无奈道，“应劭将军就这么相信我？我也不是事事都行的。” “你行的。”应劭目光灼灼盯着她，问道，“九姑娘有什么计划了？在下洗耳恭听。” 卓施然：“……行吧，倒是的确有个计划。” 第774章 只见卓施然说完这话之后，就走到了一个倒地的敌人尸体旁边，手里细细的长刀在他身上撇了撇。 大家只以为，卓施然是嫌自己刀身上沾染了血迹，所以随手用敌人的衣裳给蹭干净。 但卓施然却是用刀尖挑开了这人的衣服。 细细的长刀在她手里，灵活得像是她的另一只手似的。 卓施然用刀尖挑开了这人的衣服，然后刀尖非常顺利地从他身上挑起了一个徽章来。 “这是……昱亲王侍卫的徽章？”应劭说道。 卓施然点了点头，“我手头上有一些，然后这里应该也能搜刮出不少来。” 司空献在一旁目光闪了闪，大抵猜到了卓施然的打算，说道，“你这是打算去诈他们了啊？” 卓施然弯眸一笑，刀尖将徽章挑起来，用两根手指捻着，说道，“司空昱都找外援了，还不兴我诈一诈他么……” 应劭也明白了司空献这话的意思和卓施然的打算，招手唤来了麾下士兵，就吩咐了下去。 “去把他们身上昱亲王府的徽章都找出来给我。” “遵命！” 一队士兵马上就冲上去办了。 没一会儿就攥着一把徽章回来交差了。 “将军，都找出来了。”士兵说道，“除了昱亲王府的徽章之外，还有这些……” 士兵将另外一些徽章也递了上来，赫然就是封家和言家的徽章。 应劭做不了主，就将这些徽章也都递给了卓施然，“这些用得上吗？” 然后就见在别人眼里能值些分量的世家徽章，被卓施然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到了一边，“没用，把昱亲王府的徽章给我就行。” 应劭将徽章递给她，然后就低声同她说道，“巡防营外的这些情况你不用管，我会让人处理好的。你去营子里，点你要用的人吧。我这儿估计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了，精锐你全部带走就行，不用留给我。”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行。” 她看向了司空献，司空献倒是很快反应过来，“我跟你一块儿去！” 卓施然扬唇一笑，“那走吧。” 应劭原本还想嘱咐一句，保证王爷安全……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多余。 待在卓施然身旁，想必安全得很。 应劭看着他们走进去之后，才转过了目光来看向营门口那些昱亲王派来的人。 脸上的笑意在转眼间便已经收敛，只剩满脸的冷意，森然得目光落在他们脸上。 而这些昱亲王的人，其实从刚才卓施然让人从他们身上拿出徽章去的行为，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打算。 看到应劭走过来，就问道，“你们……你们拿走了我们的徽章想做什么？难道想用我们的徽章混进城外守卫营的局势去吗？” 应劭听了这话，只是冷冷一笑，“还有工夫管这闲事……你不如想想自己会怎么死。” 听到这话的时候，这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应将军，我们已经投降了！你……你不能杀俘！” 应劭笑了笑，但是笑容里依旧没有任何温度，“不能杀俘？那是对待敌军的待遇，对待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本将难道还要和你们将什么战场上的规矩吗！” 应劭话落，举起了手中长刀！眸中只剩冷血和凌厉。 此刻，这位众人心中的‘儒将’，最是温和的好脾气将军，终于完全展露出了自己的锋芒。 …… 营门口是个怎样的情形，卓施然懒得管了。 她进了军营里。 大抵是因为应劭已经吩咐过了的缘故，巡防营的精锐此刻都在演武场上等着了。 看到卓施然一过来，个个皆是两眼放光。 卓施然忍不住笑了，“你们倒是积极。” “为九姑娘效命！” 一众精锐纷纷喊道。 司空献站在一旁，看向卓施然时，目光有些感慨。 他在巡防营待了一阵子了，所以对于士兵们心里对卓施然的崇敬，很清楚。 当初如果没有她单枪匹马的赶来，就当时那个蛊毒的情况，就算有应劭的及时反应和控制应对。 但巡防营变成人间炼狱也是迟早的事情。 她救了他们的命，救了整个巡防营。 这些士兵，对卓施然的崇敬，丝毫不比对应劭的要少。 能够为卓施然效命，能够跟着她一起去解救城外守卫营的困境，他们十死无悔，愿往之！ 卓施然看了看手里的徽章，“章也不多，三百多个吧，你们点两百人跟我走，自己合计一下谁去，我只等你们一刻钟。” 听了这话，副将马上就沉声应了，“遵命！” 然后副将赶紧去列队选人去了。 卓施然和司空献走到一旁去。 她想了想，说道，“司空昱只派来了四百人而已。” 三百多是司空昱的私兵，平日都是当成侍卫养着的，所以身上都有着侍卫的徽章。 还有大几十人，则是封家和言家派来支援的人。 但是巡防营一般情况下，都是两千人的制式规模。 两千人居然连四百人都搞不定。 司空献的表情有些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皇室才一直势微啊。” 一般情况下，其实皇室的人，都不会提及皇室势微，尽管大家都知道这就是事实，但是谁也不会这样说。 就好像不说就不存在一样。 司空献倒是没有那么自欺欺人，直接就将这话说了出来。 卓施然听了这话，弯眸看了司空献一眼，说道，“王爷倒也不用这般妄自菲薄，不过是因为营门口这点地方不好施展开来，而且应劭比起迎敌制胜来说，更求稳和拖时间。” 献王轻叹了一口气，“你倒是顾全皇室颜面。” 卓施然说道，“实话实说罢了，好了，我也要去准备准备了。” 说着，她转身去了身后营房里，没一会儿再出来时，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倾国倾城绝美无双的模样了。 而是看起来英气利落的飒爽样子，如果不细看，甚至不能马上认出她就是卓施然本人。 副将也已经将士兵都点好了，正等着卓施然出来就向她复命呢，此刻瞧见她这模样。 惊诧道，“九姑娘果真无双，就连易容的本事都这般卓绝……！” 第775章 察觉到陆筠霆情绪不对，林希颜把两个孩子的小脑袋按了回去，叮嘱道：“好了，已经见过爸爸了，就老老实实去睡觉吧，妈妈有话跟爸爸说。” “好嘛，爸爸再见。”两个小家伙很快就回了房间。 孩子走后，林希颜才对上陆筠霆的脸，一本正经道：“我已经调查过卡尔泰了，他的身份是雅莱国的王子，现在雅莱国的老国王快要不行了，正是争夺王位最激烈的时候。” “卡尔泰还有个跟他旗鼓相当的兄长莫烈安，他放着竞争对手不管，这会儿回去找秦夜梦，估计就是想利用陆氏集团，给他的地位稳固一下，好获得声望。”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秦夜梦一家，把陆氏集团抢了回去，卡尔泰就正好出现，总觉得太过凑巧，卡尔泰这个人，心计挺深沉的样子。” 说着，林希颜想到了什么，在手机面前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松口，“我把调查结果发给你了，你自己小心一些，现在卡尔泰一心想要把陆氏集团掌控在手中，我们一家是最大的变数，卡尔泰肯定会认为我们一定咬着陆氏集团不放，所以他肯定会动手，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情，你要小心提防。” “陆先生，请务必保护好自己，不然你的太太可是要担心的。”最后，她还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 陆筠霆把她送走的时候，人就心不在焉，林希颜有心想让陆筠霆开心一些。 但陆筠霆迟迟没有吭声，只盯着她看。 隔着手机被这样盯着，林希颜有点不自在，她手放在镜头前挥了挥，“到底怎么了？” 陆筠霆唇角动了动，说：“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才让你带着孩子去M国的，现在奶奶身边也安排了专门的人看着，就是为了防止卡尔泰对家里人下手。” 陆筠霆只是在林希颜面前提了一句卡尔泰身份特殊，林希颜就在M国那边，自己把资料查好了，陆筠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希颜好像一直都这么敏锐，知道自己让她出国的事，绝没有那么简单，所以自己顺藤摸瓜，现在老底都被掀出来了。 他目光深深的盯着林希颜，“你和孩子安全，我才不会束手束脚。” 这番话很有重量，隔着镜头，遥远的网线，在林希颜的心口重重锤了一下。 林希颜点点头，“你放心，我这边一切顺利，为了防止卡尔泰搞小动作，我也让傅家的人出动不少，这次卡尔泰来势汹汹，不能什么都让你一个人扛，我要跟你一起同甘共苦，才不枉费我们夫妻一场。” 她说的一脸坚定，好像是面临了什么末日灾难，陆筠霆无奈的笑了一声，“没有那么严重，也不用担心我。” 说着，他顿了顿，“傅氏集团那些股东，没有为难你吧？” 林希颜摇摇头，“我自从签下了苏氏集团的单子，谈成了生意，奠定自己的地位之后，那些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也没有人借机对我发难，反正一切顺利，我也在逐步接受傅氏集团的事务了，还算游刃有余。” 林希颜以前都没做过生意，陆筠霆怕她太累，“别太辛苦了，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那群人也可以给你打.打下手。” “这些我都知道。”林希颜说：“但我还是想成长的再快一些，我要达到你那样的高度，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 她跟陆筠霆，从来都应该是并肩而行。 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第776章 毕竟，她原本日子过得好好的，恋爱谈得好好的，就被人这么横插一脚，搅得乱七八糟的。 她憋火已经憋很久了，对付刚才巡防营门外那点子昱亲王手底下的侍卫，和封家言家那些没多少本事的武师有什么过瘾的。 要玩，就玩点大的。 副将只觉得，九姑娘身上那种勃然的杀气，几乎有实体！ 哪怕只是在她身旁，仿佛都要被这锐利的杀气给刺痛了！ 没用多久，守卫营就已经在眼前了。 齐昊将军所统领的守卫营，在京城几十里地的一处极佳的地方，大营前方是一马平川的，背后却靠着幽暗森林外围的陡峭的山壁。 而且大营还筑着高墙，高墙上每隔二三十米便是一座箭塔。 可以说是易守难攻。 此刻，大营门前堆了不少人。 这些人虽说都挂着昱亲王府的徽章，但是衣饰却并不统一，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而且不难看出，这些人的容貌和气质……就不全是昌国人。 有的人一头编织的小辫子，皮肤偏黑，一双深邃的眸子，带着异域的味道。 有的人则是皮肤白皙，眼窝幽深，甚至眼珠的颜色还是五花八门的颜色。 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刀枪棍棒斧钺长鞭……用什么的都有。 说话的腔调也带着些异域的口音，尾音的调子上扬下沉各不相同。 而且，守卫营的门口，和巡防营门口的状况相同，都搭起了龙门架。 上面挂满了人头。 光是看着都让人忍不住皱眉。 卓施然骑在马上，将一个军用望远镜拿在手里，远远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一旁的副将和司空献虽然不知道卓施然手里这神奇的工具怎么来的，但看起来，好像是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因为他们其实还不能够瞧清守卫营外头的情形。 但是九姑娘将那工具凑在眼睛前头朝着守卫营方向张望了几眼之后，就已经皱起了眉头，可见其效用。 “这搭龙门架究竟是哪里的风俗，还没完了是吧……”卓施然眉心拧着，沉声说了一句。 她就算再该狠手的时候毫不犹豫也好，没什么圣母的心态，该杀人就杀人也罢。 她的骨子里，她的根，终究是个医者。 总看到人死了之后还被这么侮辱，就有点心烦。 她依稀记得，好像是有些异族会有这样的风俗，但不记得是今生还是前世的见闻了。 副将在一旁沉声说道，“南疆，是南疆。南疆那边有的民族，就有这样的风俗，将敌人的尸首挂起来，以乱敌军心。” 副将说着，小心问了一句，“九姑娘，他们在守卫营门口，也搭架子了？” “是啊。”卓施然冷道，“所以那些扎小辫子的黑皮，是南疆那边来的了吧？” 卓施然将望远镜往副将手里塞了过去。 副将一愣，但有样学样，按照九姑娘先前那样，将这东西凑到眼睛边。 竟是！能看这么远！ 可是他顾不上惊讶，一瞬间就被那边龙门架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激红了眼睛！ 第777章 副将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一手紧紧握着望远镜的外壳，像是恨不得要把它给捏碎。 “这群……畜生！” 就算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但真的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会觉得心里难受、愤怒！ 其他人瞧不见卓施然和副将瞧到的情形。 但也被副将的情绪给感染。 着急问道，“副将大人，那边究竟怎么了？” 虽说刚才已经听卓施然提起了龙门架，他们按照巡防营先前营门口的情形，也不难猜出，那边的情形肯定不是什么多好的画面。 “他们也搭龙门架了？在守卫营这边？那群畜生……”有其他精锐士兵忍不住咒骂了起来。 副将咬牙切齿地说道。“比咱们营门口的情况还要惨，他们这边……搭的是人头架！” 副将说话的时候，那咬牙切齿的语气，就像是恨不得要喝对方的血，吃对方的肉了。 “守卫营死的人……比咱们营里多多了。”副将咬牙切齿道。 卓施然在一旁说道，“肯定的，都是些异族蛮夷，杀起昌国人来，可不会手软。” 卓施然说着，冷笑了一声，“那司空昱可真是个狼子野心的，就算是想要夺权篡位，居然敢将异族引入京城近郊来……” 司空献在一旁，此刻默默从副将手中接过了望远镜朝着远处看了过去。 他的情绪比副将要更内敛，但是看清那边情形之后，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了。 “简直……”司空献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薄唇紧抿，脸色难看极了。 他深刻意识到卓施然刚才那句话说得真是半点没错，就算想要夺权篡位，怎么能将异族引进京城近郊？！ 这和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他就不怕搬了石头砸到别人的同时，也砸了自己的脚吗！ 但卓施然轻轻一笑，说道，“罢了。管他是不是异族蛮子呢……” 副将和一众精锐士兵看向了卓施然，脸上表情有些不解似的。 就看到卓施然脸上的笑容，听见了她清清泠泠的声音，说道，“我觉得，是异族蛮子更好……” 众人看到了她眼里的杀气，“……待会儿杀起人来就更不用心慈手软了。” 听到卓施然这话，一众士兵的眼睛里，都闪出了嗜血的光芒来。 …… 守卫营的门口，气氛可以说是泾渭分明。 这边是无比凝肃的气氛，就连大营高墙上箭塔里的每一个弓箭兵的目光，都是凝重严肃的。 他们明明要认真地瞄准注意着营门口这些敌人的一举一动。 但却时不时会被那龙门架上挂着的……那一排排摇摇晃晃的人头，给影响到情绪。 那些同僚战友们的脑袋，无时无刻不在拨动着他们敏感的神经。 而另一边，则是那些异族蛮子们，那些敌人们的轻松自在。 那种带着恶意的轻松自在，与守卫营士兵们悲痛的凝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哈哈哈哈……” 异族敌人里发出阵阵狂妄的笑声来。 “真没想到，大昌的军队，这般孱弱啊！” “是啊，这还是京城的守卫军呢！居然弱成了这般，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第778章 “就这样孱弱的军队，就这种国家，竟是让咱们南境臣服了那么长时间。” “想到我们的国家要年年给这种孬种国家上贡，就来气得很呐！” “喂！昌国孬种们！别龟缩在军营高墙里不出来啊！” “就是！你们不是很能吗！赶紧出来几个，让我们杀一杀啊！” “哈哈哈！我看他们是怕了，死了这么多人，死怕了吧，估计就怕再出来又被我们搭成人头架！” “什么大昌！我看就是一群孬种，叫孬昌好了！” 敌人的这些贬低嘲弄的言论不绝于耳，传进了军营了，传到城墙上传信兵的耳朵里。 再通过传信兵们的汇报，一字一句地传进军营里的帅帐去。 一众武将在听到这些话之后，气红了眼睛。 当即就要忍不住心胸中的热血和愤怒！ 握着武器就想去教训教训这些蛮子！ “陛下！将军！末将愿往！万死不辞！” “末将也愿往！万死不辞！什么叫我们大昌只有孬种？！我们现在就让他们瞧瞧！我们大昌没有孬种！” 座上的男人正是老皇帝，他一身明黄色的常服。 表情很严肃，但是整个人，却已经瞧不出被困在皇家别院里时的那种困顿的感觉了。 而坐在他手下位置的不是别人，正是守卫营的齐昊将军。 齐昊的表情也很严肃，但是明明是看起来很是壮硕鲁莽的硬汉，却丝毫没有手下的这些冲动性子。 老皇帝目光满意地看了齐昊一眼，说道，“齐将军，你麾下这些将士们，热血有余，冷静不足啊。” “陛下，臣惭愧。”齐昊拱手向座上的老皇帝请罪。 司空冕摆了摆手道，“无妨，有热血是好的，你身为主将，能保持冷静就行。” 正如卓施然说过的那般，司空冕看儿子的眼光差得很，但是看人的眼光其实还是不错的。 他挑选的两位武将，负责京中内外的安全，都选得相当不错。 所以司空冕没打算发话，只等着齐昊自己处理。 老皇帝用人不疑，他相信，齐昊作为武将，肯定比自己更懂如何应对敌袭。 齐昊看向先前还吵吵嚷嚷想要请命出去与敌人决一死战的手下部将们。 眉心拧着，沉声呵斥道，“你们这些蠢蛋！陛下和贵妃娘娘在我营，这一点你们究竟知道是什么意义吗？” 先前还吵吵嚷嚷的这些部将们，听着将军这话，情绪稍稍冷静了下来。 待到全然冷静下来了之后。 大抵也明白了齐昊的意思，纷纷请罪着。 “是末将想岔了……” “将军息怒，您说得在理。” “陛下的安危才是第一重要的。” “是啊，若是我们都去与敌人决一死战了，谁来保护陛下。” 齐昊睨了他们一眼你，对于他们后知后觉的领悟倒也还算满意。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手下的部将们，说道，“你们说得没错，但事情不止如此而已。九姑娘在将陛下和娘娘送来的时候，就同本将说过了……” 一听到九姑娘的名字，一众部将顿时都睁大了眼睛，目光都认真了不少。 第779章 就跟在巡防营里时一样，卓施然的名头，在守卫营也一样够用。 而且，比起说在巡防营的时候，当时应劭和前去帮忙的董康大人，因为反应够快，加上巡防营规模终究不算太大。 所以当时的情况，控制得还比较及时。 可守卫营那时，已经乱了套了。 但在那样的情况下，卓施然及时赶到，将当时的事态快速控制住了。 这一点，不管怎么看，守卫营的将士们，都承着卓施然的恩情。 对她有着更大的信任和善意。 一听到将军口中提及卓九姑娘的名字，一众将士的眼珠子都不转了。 只等着听将军说起，九姑娘究竟说了什么。 “九姑娘同本将说过，陛下和娘娘在守卫营里，是目前而言，最为安全的选择了！” 齐昊声音低沉，“九姑娘将陛下和娘娘的安危托付给了守卫营，信任了守卫营……” 听到这话，一众部将们的表情和目光都更坚定了。 齐昊继续说道，“但九姑娘还说了……” 他盯着在场诸位部将，“……她说，守卫营虽然是最为安全的选择，但人心难测，难保就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毕竟守卫营里这么多人，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忠心不二。” 齐昊边说话，目光依旧盯着他们，“所以，本将只能将最为信任的人，也就是你们，全部都召集在这里，省得被人钻了空子趁虚而入，所以你们的劲儿别使错地方了。” 部将们顿时意识到了自己的职责，从一开始设定的就不是出去抵御外敌，而是保卫重要人物。 老皇帝在一旁目光微闪，他也想到了那个姑娘当时的话语。 当时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她才将他和贵妃从别院救了出来，放到守卫营来。 就连老皇帝自己都觉得，这肯定很安全了，这事儿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 但这个年轻的女子，却并没有那么轻敌和松懈，还是对齐昊将军交待了很多事情。 其中就包括了刚才齐昊说的这些话。 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她还说了另一部分话。 齐昊虽然生得五大三粗，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很稳妥的。 当时就问了卓施然，“如若我把得力之人，都收拢来保卫陛下，以及互相监督了的话……那真要有外敌来了，该如何应对？” 内忧外患但凡有一样没解决，都会有麻烦。卓施然把内忧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这些部将们齐聚一堂，就算哪个是有二心的。 其他的人也能摁死他。她还不信司空昱能那么厉害，能把齐昊麾下的所有人全部收买了…… 但外患要如何解决。 与此同时，有部将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问了出来。 “可那些外患要如何解决？将军，我们的兵，他们的命也是命，我们还要花多少人命去填……？把那龙门架上挂满吗？” 一个部将问出这句话，声音略略有些颤抖着。 下一秒，齐昊原本还垂着的眸子，陡然抬了起来。 “九姑娘说了，她会解决的。”齐昊漆黑的瞳眸里，是对卓施然的绝对信任，“九姑娘说了，让我不用担心内忧外患，因为她会同我里应外合。” “我只需要做好我该做好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她会想办法。”齐昊说出这话。 第780章 他知道，如果换做对任何人说这些话，都会显得有些可笑。 或者说，极其可笑。 因为你堂堂一个守卫营将军！不相信自己手里的刀，居然去相信一个姑娘的嘴！ 而且那姑娘，还有着京城第一狂人的名头。她的话，是能信的吗？ 但是，齐昊觉得，别人可能不行。 他们守卫营的人，会信。 果不其然，就在听到齐昊这话的时候。 先前目光里还有犹豫的几个部将，好像顿时就放下心来了。 “九姑娘肯定会想到办法的！” “对，九姑娘肯定可以的！” 但凡换做任何一个文官武将，有这等威名，老皇帝估计都该忌惮了。 但偏生，这人是个女子，而且还救了他的性命。 他无论如何也忌惮不起来。 就在此刻，外面有传信兵来报。 “报！” 传信兵匆匆跑了进来。 单膝跪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凝重。 “陛下，将军！远处又有一队人马，朝着守卫营门口过来了……” 部将们听了这话，脸色都有些难看起来，“又来？依旧是蛮子吗？” “不是蛮子。”传信兵答道。 有部将冷笑一声，“那想来又是昱亲王的援兵了。” 因为传信兵带来的这个消息，将原本部将们好不容易昂扬起来一点的情绪，又给压了下去。 比起帅帐里部将们对卓施然的信心而言。 士兵们没有那么多的信心，因为，那些搭在人头架上的脑袋，就是来自他们的战友。 甚至有的就是他们以前一起同吃同睡的战友。 身边亲近之人的死，会将人的心态改变。 所以当帅帐里先前将军的那些言论传出来的时候。 士兵们中，就有了些不一样的声音出现。 “卓九姑娘能救我们？如果她真的能救我们，她现在人在哪儿呢？！” “我们的人！脑袋都被砍下来了！搭成人头架了！这位九姑娘人在哪儿呢？！” “别和我扯什么她当初救过咱们守卫营的事儿！当初那次风波，我的战友就死了！当初她也没能救下我的战友啊！这次不还是有战友死了吗！她人呢？” “她那么能耐！她人呢？！” 人在绝望的时候，是会有这样的情绪。 总觉得，某个人应该救下所有人。 如果只救下了大部分人，却没有救下所有人的话，这个人就算在众人眼里再能，在他们眼里也是无能。 守卫营外头的异族敌人们，此刻也通过某些手段，得知了守卫营里的骚动。 “哦？卓九姑娘？他们说的卓九姑娘，应该就是那个搞得大昌京城一团乱麻的女子吧？” “所以啊，孬昌就是孬昌，居然能让一个女人把京城搅成这样！” “我倒想会一会她，看看此女究竟能掀起什么水花来。” “怕是来不及喽。喏，看到后面过来的那队人马没？那是京城里过来的他们昱亲王的人马，大概是京城里的状况已经解决完了呢。那什么九姑娘的，估计是没什么戏了。” 此时的这些异族，丝毫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已经没戏的女子，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震撼。 第781章 守卫营门口的这堆蛮夷们，丝毫没有发现，就在远处来的那群人里…… 也就是他们所以为的，从京城来的，昱亲王的侍卫们，解决了京城的情况，也解决了卓施然的昱亲王侍卫们。 里头藏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随着离守卫营的门口更近了。 副将有些紧张，声音都有些不太稳，他低声问卓施然道，“九姑娘，这能行吗？” 卓施然低声道，“问题不大。哎，我看那个小辫子的黑皮，好像是他们这帮人里还不错的，站在老前头了，就他吧。” 副将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他沉声下令道，“所有人注意，九姑娘一发动攻击，我们全员就地停下，保持戒备姿态！” 众人不敢大声领命，便全部低声称是。 卓施然手里端着一杆黑家伙，架在一个士兵的肩膀上，这士兵身着轻甲的肩甲处，正好能帮卓施然抗住那杆黑家伙。 他心中是震惊的，因为看起来，九姑娘手里拿的这个黑家伙，并没有多大，原以为应该跟一根烧火棍一样轻巧。 可是当九姑娘将一头落在他肩膀上，让他扛着的时候，他才惊觉，原来九姑娘手里这杆神奇的武器，竟是如此的……沉重！ 虽说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不能承受之重，但是想到九姑娘这么个纤细的身段，就扛着这么个沉重的东西，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 还是觉得……有些震惊。 卓施然低声说道，“稳住了，不要动啊。” “遵命。”这士兵连大声说话都没有，就怕有任何细微动作，只发出了一声气音来。 卓施然的眼睛贴着瞄准镜，食指已经从扳机圈上抬起，然后落到了扳机上。 她眼眸眯着，轻轻地倒数着，“三、二……” 一众精锐士兵虽然依旧保持原本的速度不疾不徐朝着营门口前进，但是听着九姑娘的倒数，只觉得心都快要悬起来了！ 他们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一。” 就在此时，众人在听到卓九姑娘数出最后这个数字的同时，他们的耳朵里，都捕捉到了一声！ 并不是多么惊天动地的动静，而是不甚明显的闷响，嗡一声！ 甚至没持续多久，这一声就很快消散了。 众人瞳孔紧缩，他们知道，卓九姑娘不是空穴来风的人。 她数到了一，而且刚才那声不甚明显的嗡响…… 无不昭示着，她已经攻击完了。 众人就都按照原定计划那般！迅速止住了往前行进的脚步。 也在此时，营门口那些蛮夷们……终于骚乱四起！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谁干的？！” “究竟是谁干的！” 刚才这个满头小辫子的黑皮，就在他们中间，就在他们眼前。 没有任何预兆的……但他的脑袋瓜，像是个西瓜一样，爆开了。 而他没有了首级的身躯，就像是一尊沉重的雕像一样，从马上轰然倒塌。 而他轰然倒塌的，没有了脑瓜子的身躯，也映进了所有精锐士兵的眼里！ 他们那一瞬间，眼睛都瞪大了，心跳鼓噪着！ 第782章 “吕局长，你家在哪里？”安哲问。 “北京啊。”吕倩道。 “你父母做什么工作？” “吃公家饭的。”吕倩回答的很笼统。 “都在北京工作吗？”安哲继续问道。 吕倩笑道：“安书记是在查户口吗？” “不是。” “既然不是，那我可以不回答吗？” 安哲微微一怔，接着点头：“当然可以。” 吕倩点点头：“那我去吃饭了。” “好，去吧。” 吕倩接着蹬蹬进去了，安哲转身看着吕倩的背影，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应该见过她，但肯定不是北京。”安哲自语道。 “安书记是不是在黄原见过吕局长？”乔梁道。 安哲看着乔梁，一时不语。 乔梁继续道：“吕局长经常去省里出发，说不定你在省委大院或者其他什么省直部门遇到过的。” “或许吧。”安哲点点头，眉头继续皱着，似乎想努力回忆什么，但一时却实在想不起。 看安哲对吕倩如此有兴趣，乔梁觉得奇怪，一时不得其解。 上午8点，全市北部山区县工作座谈会准时在阳山招待所会议室召开，徐洪刚主持会议。 按照会议议程，会期一天，上午听取各县情况汇报，下午安哲做重要讲话。 会议开始后，乔梁松闲下来，在会议室外闲溜达。 “乔老爷，过来。”吕倩在旁边冲他招手。 乔梁走过去：“你怎么还不去忙自己的事？” “嘿嘿，县局的人还没来呢，我等他们的。” 乔梁点点头，接着道：“安书记对你似乎挺有兴趣。” “哦，他莫非是被我这天姿国色迷住了？”吕倩笑嘻嘻道。 “胡扯，第一，安书记不是那样的人；第二，有叶心仪在，你真的认为自己是天姿国色吗？”乔梁笑道。 “混小子，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吕倩打了乔梁一拳，乔梁嘿嘿笑起来。 “吃早饭的时候，我遇到心仪和琳姐了。”吕倩道。 “嗯，她们是来开会的。”乔梁点点头。 “跟着安大人做秘书，感觉如何呢？”吕倩道。 乔梁笑笑：“一时不好说，总体还可以吧。” “知道安大人为何选你做秘书吗？” “吴市长推荐的。” “你肯定？” “虽然不能十分肯定，但基本大差不多。” 吕倩转转眼珠，狡黠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乔梁有些奇怪。 “我笑你桃花运不断啊，你一出事，这么多美女帮你，甚至还包括美女市长。”吕倩一本正经道。 乔梁呵呵笑起来：“这说明我有女人缘啊。” 吕倩点点头：“你小子确实有女人缘，不过别得意忘形哦，女人可是一把双刃剑，能助你也能毁你。” 乔梁想起丰大年的事，不由点头，确实如此。 聊了一会，乔梁转移话题：“老三去舟山群岛找斜眼和刀子的事进展如何了？” 吕倩摇摇头：“不如何，老三正在各个岛上逍遥，还没找到这俩货的踪迹。” 乔梁皱皱眉头：“难道这俩货离开了？” “可能性不大，只是不知他们藏到哪个旮旯去了。” “找不到怎么办？” “必须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吕倩的口气很坚决。 “你还得注意保护好老三的安全。”乔梁提醒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虽然你说的如此肯定，但我还是担心你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去你的，我嘴上有毛那还能叫女人？”吕倩又打了乔梁一下，“我看你才是嘴上没毛。” “这你可说错了，我虽然刮了胡子，但毛还是有的，要不你试试扎不扎？”乔梁摸着下巴坏笑道。 “靠，耍流氓是不是？我揍你——”吕倩举起拳头。 乔梁忙往后退：“君子动口不动手，不带吓唬人的。” 看乔梁怕了，吕倩得意笑起来。 这时一辆警车开过来，吕倩冲乔梁摆摆手：“县局的人来了，我走了，拜拜。” 接着吕倩就上车走了。 乔梁进会议室看了下，会议正在进行，苗培龙正在发言。 乔梁出来坐在会议室门口，摆弄着手机。 这时叶心仪从会议室里出来，坐到乔梁旁边。 “乔梁，中午你把安书记的讲话稿给我一份，我复印几份给那些记者。”叶心仪道。 乔梁点点头：“虽然有讲话稿，但安书记讲话的时候可能会脱稿即兴谈一些东西，记者还是要注意听的。” “是的，这些我都安排了。”叶心仪点点头，沉思道，“这是安书记到任江州后召开的第一次重要会议，我想把新闻报道搞得更精彩一点。” “你打算怎么搞？” “除了正常的会议活动报道，我想再搞个新闻特写，作为常规报道的补充，重点突出安书记到任江州后的新作风新气象。” 乔梁心里一亮，叶心仪这主意真不错。 “好啊，除了那些记者跟着安书记耳闻目睹的，我还可以提供一些细节。” “太好了，找个时间我把记者召集齐，你给他们讲一讲。”叶心仪很高兴，新闻特写要的就是细节，乔梁跟在安哲身边，自然会知道地更多一些。 乔梁想了下：“中午吧。” “行，午饭后你来我房间。” 上午的会议结束后，吃过午饭，乔梁去了叶心仪房间，罗阳和市直新闻媒体的记者都在。 叶心仪和罗阳坐在沙发上，其他人坐在床沿。 看乔梁进来，罗阳忙站起来：“乔科长，你坐。” 乔梁没有客气，坐在沙发上，叶心仪给他倒了杯水：“乔科长，喝茶。” 乔梁客气点点头，然后冲大家笑笑：“各位无冕之王好。” 大家都笑起来。 然后乔梁把讲话稿递给叶心仪：“叶部长，这只是安书记的书面讲话稿，但他下午具体讲什么，还是要根据现场情况来定。” 叶心仪点点头，接着安排人下去复印，然后对大家道：“这次采访，出了常规的会议活动报道，我还想搞一个新闻特写，大家这几天跟着安书记跑了几个县，想必也都看到了安书记的视察现场。同时，为了让新闻特写的内容更丰富，我又请乔科长百忙之中再给大家提供一些素材……” 大家都拿出采访本和笔，看着乔梁。 乔梁喝了一口茶，边想边道：“这次跟着安书记到县里视察，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这么几件事……” 第783章 副将冷静了一些，说道，“可是……若是隔得太远的话，我们准头不够可就浪费了。” 卓施然听了这话，弯眸一笑，“无妨，待会儿我会先对他们发动攻击，将他们的注意力引过来，让他们在你们的射程范围内。” 副将听着卓九姑娘这口吻，就知道自己所担心的这些，九姑娘早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了。 和这样的人合作，或者说，听从这样的人的指挥，真的是一件特别安心的事情。 卓施然沉声说道，“待会儿，咱们这么办……” …… 时间拉到此刻。 那个异族蛮子的脑瓜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一颗烂西瓜一样爆开。 红红白白的溅得旁边的人一身。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没有见过死亡的人，不至于大惊小怪。 但是这种突兀的死亡，还是让他们很是忌惮。 而且这些蛮夷中，很明显有人是有着独特能力的。 其中一个眼窝深邃的人，迅速捏了个术诀，然后闭上了一只眼睛，再睁开！ 他的瞳仁就变成了宛如鹰隼般的琥珀色锐利的瞳眸。 朝着周遭环视着，打量着！ 鹰眼术！ 一旁有人问他，“达尼尔！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哪里发动的攻击？！” “娘的！没想到大昌还有这样的能手？！躲在哪儿呢？” “别他娘躲躲闪闪鬼鬼祟祟的，既然这么有本事，出来打一场痛快的！” 这个被一众蛮夷称呼为达尼尔的蛮夷，在对周遭环视了一圈之后，说道，“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真要说……” 达尼尔说着，目光就朝着不远处那一队先前从远处大摇大摆过来的‘昱亲王侍卫们’看了过去。 一众蛮夷们注意到了达尼尔的这个眼神，自然也明白他是个什么意思。 其中几个蛮夷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就往前去了。 副将看着前方敌人们的动向，心中警惕的同时，又不得不叹服…… 这个九姑娘，究竟是什么精怪转世的呢？ 副将分出一丝心神想到，如若不是什么精怪转世的话，她为什么能每次都正好想到别人的打算呢？ 就好像不管对方如何计划打算，都是打算到了她的预计里。 副将脑子里响起了先前九姑娘对他的交待。 “……但对方阵营里，很有可能有什么目力出色的人，毕竟那些蛮夷，如果没半点本事，也不可能来这里了。” “而且我以前听闻过，蛮夷的一些术法很是独特，可以增强视力听力之类的。” 卓施然还是从商霆口中得知的。 也是因为她现在手中的兽宠多了，虽说自己对于驭兽，天赋好得能让人妒忌。 但真要说起来，她其实是个野路子。 对于这个世界在驭兽术上面系统性的一些知识和术法，都是一头雾水的。 所以才会得空的时候，找商霆取取经。 于是也是从商霆口中得知的，关于驭兽术上面的知识。 商霆告诉她，真要说起来，其实南境的驭兽术，更胜过大昌。 所以他们商家的驭兽术才能在大昌还能拿来看看，如果在南境的话，他们商家要想靠驭兽术在都城拥有一席之地，估计是很难的。 第784章 卓施然也是从商霆的话里知晓，南境那些人可能因为天赋的不同，天生在驭兽上的天赋，就比大昌的人要好些。 所以可能也是因为如此，他们在蛊术上的造诣也更好。 因为蛊虫虽然是单一分类出来的，但归根结底，也是异兽的一个大类。 卓施然觉得，商霆说得还是都挺有道理的。 商霆还说，南境的驭兽师，有的是驭兽师，有的一心钻研成了蛊师，还有的则是成了虫师。 反正还是挺独特的。 而且他们有些独特的办法，可以增强视力听力，类似于借用了兽宠的能力。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正是因为知道这个，卓施然觉得还是不得不防。 便继续对副将说道，“如果他们之中真有这样的人的话，就很有可能观察到我们这边的情况，就算我们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但他们遭遇我攻击之后，肯定会对一切都保持警惕。” “这个时候，有两个选择。” 听了卓施然这话，副将有些诧异，“两个选择？” “对，其中一个选择是，你们把我交出去，就说你们受昱亲王之命，去捉拿我，然后已经将我捉拿成功了，打算用我来要挟或是警醒守卫营里的老皇帝和齐昊将军，因为我对老皇帝和齐昊将军，有救命之恩。” 司空献当时在一旁，眼睛蓦地瞪大了，“施然！不可！” 卓施然侧目看了司空献一眼，露出个安抚的眼神来。 然后才转眸继续对副将说道，“这个说法，他们肯定会信，毕竟他们受到的指令肯定不是对守卫营和老皇帝赶尽杀绝，他们是来帮昱亲王夺位的，肯定只要老皇帝能出退位的诏书就行。” “总之，这是第一个选择，可以这样一试，到时候，我被交到了他们那边，正好和你们里应外合，你们远程用弩箭攻击他们，我则是可以直接在他们中间发动攻击。但这个选择，也有个弊端。”卓施然说道。 “你太危险了！”副将说道。 虽说他是武将，还能够相对冷静地听着九姑娘这个提议。 但他心里其实和献王爷一样，对九姑娘的这个提议，简直心惊肉跳！ 但没想到，他说出这句太危险之后。 九姑娘却是摇了摇头，“倒不是这个，而是先前你们所说的，毕竟隔了这么些距离，就担心你们准头不够，毕竟这个突袭，就一次，一次没能造成很好的战果，可就没下回了。” 献王直接在旁边赶紧说道，“对你说得没错，所以另一个选择呢？还是听听另一个选择吧。” 他刚才光是听着要把卓施然一个人送进敌人堆里去，他心脏都一阵抽抽。 背后都出了一背的冷汗，简直想都不敢想！ 卓施然知道他心里的担忧，听到这话，淡淡笑了笑，这才继续道，“好吧，另一个选择就是……把我送过去的同时，众人也集体靠近，我能够尽量将他们的目光都吸引到我身上，让他们最大程度不注意到你们，这样，你们离他们的距离越近，准头也越准。” 第785章 司空献这才听出来，不管是哪一个选择，她都将她自己放在了最危险的位置上！ 司空献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 但副将和一众精锐士兵，倒是对卓施然深信不疑，虽说也都能听得出来她是在打算把她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但他们对卓九姑娘已经不能仅仅说是信任了，说是盲目崇拜也不为过。 听到卓施然这话，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过九姑娘会失败的可能。 只觉得，她只要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所以副将倒是没有献王那么忧心忡忡，神采看起来甚至有些激动兴奋，热血沸腾。 副将问道，“可是九姑娘……你要怎么吸引那些蛮夷的注意力？” 她听了这话挑眉，笑得优游自若，“漂亮就行。” 众人一愣。 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卓施然此刻那张经过了易容之后，显得有些英气的脸。 纷纷反应了过来，是啊，这位可不是长现在这个模样的。 就她原来那张脸，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的确是漂亮就行。 有她往前头那么一怼，她那张无可挑剔的绝色姿容，再加上她这个在京城这么久一来，日天日地的名头。 那些蛮夷们，估计不会有什么心思落到其他这些‘押送’她前来的‘昱亲王侍卫队们’的身上来。 所以，早在卓施然带领队伍不疾不徐往前，然后她发动袭击之前，就已经将一切都布置好了，吩咐了下去。 而此刻，蛮夷们对他们这一行人抱持了警惕，还真就按照卓施然先前所预计的那般，朝他们这边过来了。 他们的目光里都是警惕，不仅如此，甚至就连手都握在武器上了，那架势就像是……只要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发动攻击！ 而就在此时，副将被一只手在后腰戳了一下！ 而且这手还好死不死地戳在他痒痒肉上，要不是副将努力绷住脸上表情的话，差点要忍不住笑出来。 但副将被这一戳，也就得到了示意，他策马往前。 迎在了一众蛮夷跟前。 “你什么人？你们什么人？”为首的一个皮肤黝黑，没编着小辫子，一头卷卷头发披散着，眼皮上抹着孔雀蓝颜色涂料的蛮夷上来了，对副将厉声质问着。 副将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声音严肃，将一个徽章亮了亮，“我是亲王殿下的亲随侍卫！才刚完成了京城内的任务，前来守卫营助力！” “助力？”蛮夷冷笑了一声，“我们还需要你助力？！” 他身后有其他蛮夷冷笑着附和道，“就是，一群大昌弱狗……” 副将听了这话也冷笑了一声，“诸位是亲王殿下的客人，但话还是不要乱说，起码，我们制住了卓九，而你们刚才的人，却是被卓九轰掉了脑袋瓜子！” 副将这话一出，蛮夷们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声音也变得高亢了许多。 有的人甚至都有些破音了，“什么？！” “你说卓九？！就是那个卓九？！” “把京城搅和得一团乱的那个？让昱亲王头疼，坏了他大事的那个？！” “正是，我私以为，你们起码应该知道手刃了你们同伴的凶手是谁。”副将嘴角冷笑不退，“而这凶手，却是被我们所制。” 副将不言而明的意思很明显：所以你们自己想想，究竟是你们南境弱，还是大昌弱？ 这一众蛮子自然也不会听不懂他的话语里的未尽之意。 脸色顿时都有些难看起来！ 有人还呼嚷了起来，拔出了武器，“娘的！一群大昌弱狗，你说什么呢？！” 副将冷着脸并不言语。 还是蛮夷中为首的那位，抬了抬手，算是制止了其他人的呼嚷声。 他眼皮子上孔雀蓝色的涂料，显得更加神秘诡谲，更加幽邃了。 他没有像其他蛮夷那样暴跳如雷的失态，看起来在这一众看起来就很难驯的蛮夷中，还比较有威信的样子。 毕竟他一抬手，没多久这些原本还在呼嚷着的家伙，就都安静下来了。 他的目光冷沉，盯着副将，听起来带着些异族口音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你说你们制住了卓九？” 副将不言语，只淡淡看着这蛮夷，眼神里仿佛在写着‘不然呢？’三个字一样。 这孔雀蓝继续问道，“你们如果制住了卓九，她为什么还能对我发动攻击？！” 孔雀蓝越说，声音里的愤怒就越是不加掩饰，以至于说到语尾的时候，这句话更是一声愤怒的嘶吼！ 唾沫星子恨不得都要喷到副将脸上了！ 但副将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多变化，甚至神色还有些冷，冷声说道，“我们只是奉命将卓九带到此处来，其他的事情并不清楚，而且……我们的人制住了卓九，你们的人却死在她手里。” 副将说着停了下来，然后一字一句道，“南境的弱鸡。” 孔雀蓝的眼睛都快喷血了，而且大概是因为他眼皮抹上了孔雀蓝的涂料，他眼睛的通红就更加明显！ “狂妄的大昌废物！今日饶不了你们！”其他蛮夷比孔雀蓝更加沉不住气，当即就怒吼起来。 孔雀蓝抬手制止了他们，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显得有些扭曲狰狞的笑容。 看向副将，“行吧，既然你说……你们制住了卓九，送到此处来，她人呢？我怎么没瞧见？” 其他蛮夷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是啊，人呢？不是说那卓九绝美无双，乃大昌京城第一美人吗？该不会也只是徒有虚名吧？” 也有蛮夷在一旁找补道，“再说了，刚才那人被她手刃了也没什么，本来就是我们当中的平庸之辈……” “倒是把卓九交出来让我们见见啊？别不是骗……” 蛮夷话音未落，声音已经停住了。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副将的身后，眸中有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或者应该说是惊艳的神色。 他的目光，和一双漆黑澄明的形状完美的凤目，对上了。 怎么……可能呢？刚刚这副将身后……明明就没有这样的风景啊。 第786章 此刻，不止这个和那双完美凤目对上的蛮夷，就连那个孔雀蓝和其他蛮夷，一时之间，也全部都安静下来了。 他们目光中皆有惊艳之色，一时之间竟是比先前的惊怒之色更浓。 他们的目光里映着那抹红色的身影。 根本就挪不开眼睛。 这……就是大昌京城那个大名鼎鼎的卓九姑娘吗？ 原本他们还觉得，她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会不会是夸大其词。 但眼下亲眼所见才得知，是了，像她这样一个在京城可以算得上是恶名昭彰的人了。 名头都已经凶恶到这样的地步了，众人都还不忘提一嘴她的美貌。 可见，她的美貌定然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哪怕作为敌人，恐怕都只能否认她的品行，却无法否认她的容颜！ 一袭红衣胜火，掩映在黑色的披风里，难怪先前他们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一头乌发似墨，一双凤眸似深潭。还有那不点而朱的樱唇，小巧挺-翘的鼻子，巴掌大的小脸，白皙的肤色，完全能够担得上肤如凝脂四个字。 尤其是，衬在那黑色的披风和火红的衣衫里，这种层层叠叠的层次感，更是显得她皮肤白得宛如纯净霜雪。 竟是透着一种圣洁的感觉！ 不仅如此，她身上的那一袭似火般的红衣，各处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破损。 从那些破口处，露出她一片片的白皙肌肤来。 让人……直看得两眼发直，心脏狂跳。 连目光好像一时半会儿都没法挪开似的。 着实是有些丧失了戒备心，一来因为认为她已经被人制住了。 二来，恐怕无论是任何人，尤其是像这些蛮夷这样的外来人口，不管听到的传言里，她有多凶恶都好。 没有亲眼所见的话，在看到她这样人畜无害的绝美形象时，是无法将她与那个传言中的凶恶名头结合在一起的。 更何况，对于南境人而言，她这样的模样，实在是有些……美得没边儿了。 这些蛮夷眼睛里原本还是惊怒的，暴躁的神色，渐渐就变成了惊艳，然后就带上了一些恶意的……垂涎。 就连声音和话语里，都已经没有了先前那些咬牙切齿的凶恶。 只剩带着恶意的调戏。 “这就是……那个卓九？” “当真是京城第一美人呐……” “小美人，快来。哥哥们也不同你计较了，只要你将哥哥们伺候开心了就行。” “就是就是，难怪那个昱亲王对这个卓九那么拿不起放不下的惦记着，这谁能不惦记啊……” “长成这样的小仙女，居然被大昌京城的人们说成是凶恶的母夜叉？真是瞎了……” “他们该不会是哪里弄错了吧？也对，大昌这些弱狗们，恐怕女子稍微有些气力，都能被他们说成是母夜叉吧！” 而那个孔雀蓝，对卓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目光中的贪婪垂涎之色，毫不掩饰。 他循循善诱地说道，“小美人儿，你告诉哥哥，刚才是不是这群废物冤枉你了呢？毕竟，就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美人儿，哪里会有那样的本事呢，你说对不对？” 孔雀蓝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清清泠泠一声笑。 他觉得自己从那双形状完美的凤眸里，竟是看出了让人背后一寒的……杀气！ 第787章 他瞳孔紧缩，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就在此时，那个火红色的身影，就已经在眼前……消失了。 “去哪了？！”蛮夷们纷纷惊诧。 此刻仿佛才打算警惕起来。 而他们看到这一队‘昱亲王侍卫们’，似乎对这个突发情况也很是摸不着头脑。 这些‘昱亲王侍卫们’纷纷散开，似乎想要在人堆中，找到他们那个美丽‘俘虏’的踪影。 蛮夷们也想要找到她的影踪。 而且他们虽然修为不错，在南境都是各个宗门和山派的门人。但是，他们只是宗门的门人而已。 和副将他们这一队精锐士兵不同。 这么说吧，比起战术来说，这些蛮夷就是一群野路子。 副将他们才是正规军。 所以这些蛮夷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卓施然身形消失所造成的这骚动里，这些‘昱亲王侍卫们’借由寻找的架势散开。 其实就是在近距离，对他们呈现一个包围之姿！ 这个过程，前后是很快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孔雀蓝终于又听到了那个清清泠泠的声音。 很近，近得就落在他的耳畔。 这样近乎耳语的距离，却并不让人觉得……有多么亲昵。 反倒是让他察觉到了纯然的寒凉和惊惧。 这个清泠的女声，说道，“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会不会有那样的本事，你很快就会亲身体会到了。” 孔雀蓝当即想要反击，他的眼睛瞪得巨大，瞳孔紧缩，但是身体却……一动不动。 他一动不动，他察觉到自己……动不了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牢牢钉在原处似的，不管自己的脑子如何啸叫着，动啊！动啊！ 他的身形却纹丝不动。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再然后……他听到了一声脆响。 就没有然后了，这声脆响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感官。 一众蛮夷们，就看到那个先前消失了的火红身影，倏然出现在孔雀蓝身后！ 而她对孔雀蓝说的那句话，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响起的脆响，他们听得更清楚。 而他们看得更清楚的，是孔雀蓝他们眼前，脑壳上蓬出一阵血花，额头上一个硕大的血窟窿。 目光已然涣散。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这个突变时。 噌！雪亮的刀光乍然亮了。 那颗带着血窟窿的脑袋瓜，咕噜噜地滚落到了地上。 蛮夷们都愣住了，片刻后，嗓子里才发出来阵阵愤怒的嘶吼。 “她居然杀了洛撒！”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他们的情绪愈发激愤，他们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落在了这个火红色的窈窕身影上。 眼睛里仿佛再也看不进其他！瞳眸里的怒火恨不得要将她烧死。 所以他们没有注意到那些沉默着的‘昱亲王侍卫们’，又或者有人注意到了这些‘昱亲王侍卫们’在摆弄奇特的制式武器。 但没人多想，只觉得，他们应该也只是为了对付这个母夜叉卓九。 再然后，他们听到了机弩的响声，弓弦的震颤声，以及……弩箭破体而入的泥泞声。 第788章 “你们……” “他娘的……” 蛮夷们看着透体而入的弩箭，目光中是震怒，是震惊，也有着大悟的恍然。 “咳……”一个蛮夷大概被弩箭穿破了肺脏，咳出了满口血腥来。 但这么疼痛着，脑子倒是澄明了不少，“……原来，是一伙儿的。” “他们……是一伙儿的。恐怕，就连他们身上，昱亲王府的徽章……都是假的……吧……” 副将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昱亲王府徽章，只觉得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目光里的嫌恶之意毫不掩饰，他抬手扯下那徽章随手扔到地上。 冷声道，“徽章倒不假，身份却也不真。” “看来……”有蛮夷忍着箭伤的疼痛，说道，“……京城里昱亲王的人，是败了。” “呃——！啊——！”有蛮夷顶着伤势怒吼起来，显然对于这样的偷袭，愤怒至极。 哪怕已经受伤，也依旧恨不得要在自己身死之前，拖几个人下水！ “我就是——死！也不让你们——好过！”这蛮夷的浑身都开始发红发胀，那感觉……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爆开了似的。 就在此时，一众蛮夷们就发现，先前那个鬼魅般的女子，在孔雀蓝身后出现，攻击过后又消失的女子…… 倏然出现了！ 卓施然眉梢轻轻一挑，声音清浅，“不行哦，你要是自爆会比较麻烦呢，忍忍吧……” 话音刚落，她就一伸手，将一只肉团子塞进了这人怒吼而大张着的嘴里。 他的表情顿时就变得僵硬滞涩，眼神里先前疯狂的愤怒，变成了恐惧。 “什、什……么？你居然……你居然会蛊？！” 一旁有精锐士兵笑道，“开什么玩笑，你们来之前，都不了解一下我们九姑娘是怎样人才吗？” 毕竟卓施然当初挣脱了情蛊的控制，在京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卓施然站在原地，她原本还没将刚才这人发红发胀的状态放进眼里。 还是听到几个肉团子的提醒，才意识到这个人想做什么。 这人大概是南境而来的蛊师。 几个肉团子七嘴八舌吱吱喳喳的在她脑子里对她说着。 “他要是自爆了，他的蛊虫肯定到处乱飞，要是主人你单枪匹马，问题也不大，但现在还有这么多友军，就不太好啦……” 卓施然明白了它们的意思。 听得出来，如果真的让这人自爆了，情况会比较麻烦，但倒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对于卓施然而言，危险不危险的再说吧，能不麻烦就不麻烦最好了。 于是，卓施然才做出了刚才这个举动，直接把一个团子从他嘴里塞了进去。 这还是几个团子们自己猜拳猜出来的，不然，它们个个都想去。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蛊师既然要自爆，可见是以自身为容器的，那么……它们如果去，算是可以大餐一顿了！ 卓施然还好言哄劝着他们，说这么多南境来的人，蛊师肯定也不止这一个。 等会儿要是再碰上蛊师，再让它们轮流上就是了。 这才把它们哄好，不然都快打起来了。 一众蛮夷看到了这人脸上惊恐的表情，知道他这儿是没什么戏了。 只不过，他先前这个试图自爆的举动，倒是提醒了其他蛮夷。 第789章 他们纷纷动了起来。 “宰了他们！” “宰一个不亏！宰两个赚一个！” 这些蛮夷们顿时动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他们看到那个美得几乎妖冶的女子，身形陡然腾空而起。 而后，一头翼兽在她座下，将她托了起来，停留在半空中。 众人只见她探出了双手，但是手上什么都没有，看不到什么暗器什么武器，什么都没有。 蛮夷们迅速放弃了她，仇恨转移到了这些精锐士兵身上。 “杀——！”蛮夷们怒吼道。 一时之间，喊杀声震天！ 按说，他们其实没太将这些精锐士兵放在眼里。 毕竟，守卫营里也不少精锐士兵，可现在都在哪儿呢？不都在人头架上挂着么？ 而眼下这些杂碎？呵！他们要不是玩阴谋诡计偷袭的话，根本不是一盘菜！ 所以他们没将这些精锐士兵放在眼里，不仅不怕他们，甚至还觉得，这些大昌的弱狗才应该害怕！ 可是……他们从这些他们瞧不上眼的大昌士兵们脸上，没有看到任何恐惧。 一丝一毫都没有，甚至夸张一点说起来的话，连一点慌张好像都没有。 这种成竹在胸的底气，的确容易让敌人变得没有底气。 “杀——！”蛮夷们继续高呼着。 但却在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只看到，随着那个卓九手指屈伸的动作。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直接将他们的武器……统统缴械了！ “怎么回事？！”有人不解，声音惊怒，“这是怎么回事？！” 也有懂的人，看出来了，“蛊、蛊丝……是蛊丝……她有着透明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蛊丝……！” 他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为他自己也是蛊师。 他已经完全被卓施然这一手给震慑了，震撼了！ 太强大了。 就算是他们南境出身，在蛊术上颇有天赋的，也没有多少能够像这样，一瞬间控制如此多蛊丝的！ 而她一个大昌的贵族女子竟然……！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因为他看到，自己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的眼睛倏然就朝他看过来了。 很令人恐惧，但也很神奇。 他在满心的恐惧中，竟是从这双无与伦比的完美凤目中，读出了个意思来——看来你也是蛊师。 他读出了这个意思来，可是他觉得，这个意思对他而言……好像并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这前后不过短短几息之间的事情而已。 待到蛮夷们基本都被缴械之后，他们又听到了一阵机弩扣响的声音，弓弦震颤的声音，弩箭透体而入的泥泞声响——收割人命的声音。 而且在此刻，他们也都反应了过来，这一次，是完全被人算计到里头去了。 他们能够相信，这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一袭红衣的女子！ 他们此刻，完全能够相信，大昌那些对于这个女子的传言。 的确是所言非虚。 一个世家女子，甚至连宗门都没有进的世家女子。 竟是将一切，算到了这个份上。 他们都听到了…… “你们的人头，搭架子应该够了。” 第790章 士气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些蛮夷们，先前在优势时有多狂妄嚣张，此刻在劣势中，就有多破败。 有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这阵阵惨叫声中，他们原本的那些傲气，已经被彻底撕碎。 被卓施然彻底撕碎。 他们怎么样也都无法想象，这个女子，就带着这么一队草台班子，无所畏惧地来挑战他们了。 怎么也想不到。 或许换做任何人，也无法想到这个可能。 他们其实也已经察觉出来了，这些装作昱亲王侍卫的家伙们，其实本事并不高。 如果真要正面作战，这些家伙是赢不了他们…… “噗哇——！”一个蛮夷吐出一口鲜血来，嘶吼道，“你们卑鄙无耻，有本事……正面与我们战斗啊！” 卓施然轻笑一声，“你们，异族蛮夷，跑到别人的家国来，这是侵略。我还要和你们这些侵略者，讲武德吗？” 卓施然边说，手腕灵活地转动着，手里的长刀挽出一个森然雪亮的刀花来。 她浅笑道，“等你们死了，我会把你们的头挂到龙门架上去。朝着南边的方向挂着。” 一听到卓施然这话，他们的面色骤然变了。 卓施然嘴角轻轻弯着，她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的。 这些人会做出搭人头架这种东西来给守卫营震慑，就代表，在他们心里，这件事情是最具有震慑力的。 那么到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时候…… 他们会因此受到的震慑，只会更多。 大抵是因为卓施然这话的确是触动了他们心里敏感的神经。 终于，开始有了逃兵。 打也打不过，算计也算不赢…… 于是他们开始撤退了。 “嘭——！”一声。 有紫黑色的浓烟四起，味道非常的难闻，不小心吸进去一点，都感觉喉咙嗓子鼻子全部都刺痛。 而且因为过于浓稠，这烟雾也阻挡了众人的视线。 一时之间，倒是没法那么准确地瞧见这些蛮夷了。 卓施然眸色一凛！ 高声喊道，“停手！散开！” 那些精锐士兵都是对命令反应非常快的，也知道九姑娘肯定是察觉到了这浓烟的诡异之处，所以他们几乎是一瞬间就停止了攻击。 四下散开。 但因为马蹄溅起的尘烟，再加上这紫黑色的浓烟。 待到这些烟尘都散去的时候，还存活着的那些蛮夷已经溜了。 留下一地尸体，和一些没剩几口气的。 而卓施然就在那正中央。 士兵们都看到了她所在的位置，心中惊觉，九姑娘该不会先前根本就没有躲这毒烟吧？ 副将和司空献赶紧迎了上来，其他士兵也都纷纷跟上，一下子就将卓施然围了起来。 “九姑娘！” “九姑娘您没事吧？” “没受伤吧？” 卓施然摇了摇头，说道，“寻常毒物对我没什么效用。” 她手指捻了捻，似乎还在回忆先前这毒烟的质感，“感觉像是某种毒瘴之类的东西。应该不简单，我倒是无妨，但你们刚刚要是没有退开，可能够呛。” 副将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九姑娘威武，按照您的周详计划，果然将这些蛮子们顺利赶跑了。” 第791章 卓施然听了这话不置可否。 司空献在一旁，瞧着卓施然的表情，觉得有些不对，就问道，“施然，是还有什么不妥吗？” 卓施然想了想之后，说道，“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司空献看着她，然后伸手将她的披风给系严实了。 卓施然说道，“别的不说，就刚才这个毒瘴，感觉……挺是点本事了。有这种本事的人，怎么会被我这么容易就给算计趴了……？” 卓施然这话一出，副将和司空献都不做声了。 他们似乎也都想到了某种可能，总觉得不是太美妙。 “九姑娘的意思是……他们还留手了？” 卓施然闻言轻轻耸了耸肩膀，“不一定，不好说。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从厉害人物那里拿来的保命用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旁的几声痛吟声，打断了卓施然的话语，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卓施然停住了自己的话语，倏然转眸看了过去。 就和那个先前就认出来了的蛊师，对上了目光。 这南境蛊师对上这双眸子，整个人都忍不住震颤了一下。 如果说先前他们对此女是小看的话，此刻对她就是恐惧。 而看到了她眼里这种近似于——猫抓到老鼠之后却不咬死的神情。 就会让人恐惧。 恐惧自己要经历什么？ “哦……”她轻轻启唇。 这个南境蛊师听到了她拖长声音发出了这么一个，带着些若有所思似的音节来。 她漂亮的凤眸轻轻眨了眨，又眨了眨。 然后弯眸笑了，“无妨，这里还有活口呢。” 在场那些活口，还剩半口气一口气的。 这会子都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该高兴…… 因为，听起来，似乎好像还有活路。 但是，听起来，似乎好像……不是什么很轻松的事情。 卓施然转眸对副将说道，“把这些还活着的都绑起来吧。” “是！”副将说着，就对手下士兵目光示意了一下。 士兵们对卓施然也是唯命是从，没有任何异议。 只不过有个年轻的士兵有些疑惑，忍不住问了句，“九姑娘，我看他们有的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还要绑吗？感觉活不了多久了。” 卓施然朝着那些俘虏扫了一眼。 然后就款款走了过去。 因为地上尸体很多，血流成河。 她为了避开这些，脚步在其中腾挪着。 明明是尸山血海的狰狞场景。 可是如果只看着她，不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的话。 就感觉，她像是闲庭信步一样，轻巧又闲适。 卓施然走到了这些南境蛮夷身旁。 一个个看过去，虽然士兵们看不懂，但是看得出来，九姑娘好像有自己挑选的标准。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从这些人中，一一挑出来，挑出来的，她就会伸手在他们的关窍大穴上拍一下。 士兵们虽然看不出来…… 但是被她挑选出来的这些人，却清楚得很！ 她挑出来的！全是蛊师！ 第792章 如果说，没有目睹先前的情况的话，他们或许还不明白为什么卓施然会选中他们。 可是刚才他们亲眼看到卓施然把一只蛊母，塞进了那个打算自爆的南境蛊师嘴里！ 他们都是蛊师，哪里还会不知道卓施然心里想要做什么？！ ‘她想要我们的蛊！’ 他们心里都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留他们吗？”副将问道。 但他其实看不出来这些人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对于卓施然的决定，他向来就没有什么好多思考的，照做就是。 卓施然点头，“嗯，我留他们有用。” “好的。”副将答道。 他原本还想问问看，九姑娘对其他的人还有没有其他的安排。 但不需要他开口问，他就看到了九姑娘面无表情地说道，“其他的全杀了，挂上去。” 挂人头架这事儿，大概对南境的人，真是有些不一样的震慑力吧。 原本被卓施然挑出来的那些蛊师，他们脸上的表情，本来还有些面如死灰，只觉得落到她手里，肯定是九死一生。 但是此刻听到暂时不用被用来挂人头架。 他们的脸上又都纷纷露出了些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走！”几个士兵过来把这些卓施然点出来的蛊师都押住了。 士兵们觉得有些神奇，而且他们对卓施然真是狂热崇拜。 眼睛都亮亮的，互相说道，“他们居然真的稳住了，我还以为他们没多久可活了呢，九姑娘真厉害，只在他们的关窍大穴上拍了一下而已！” “是啊！便宜他们了，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活。” “那可不一定是便宜他们啊，九姑娘的性子谁还不知道么，有仇必报，都不用等下回的……” 听到这话，其他士兵笑了，就好像顿时什么都不担心了，笑得甚至有些无忧无虑的没烦恼。 就在此时，守卫营的门轰然打开了。 从营子里，迎出了一队队的士兵来。 不仅如此，高墙上也站满了士兵。 他们满眼的狂热，有的甚至已经热泪盈眶。 他们都目睹了先前卓九姑娘只身一人深入敌军之中，于敌军之中，取敌人首级的场景！ 何其的热血！ 让他们原本因为营门口这个人头架而摧折的士气和军心，一瞬间！就昂扬了起来！ 而外头的情形，也被传信兵一个个往里头报进去。 一路的高声呼喊，让原本还死气沉沉的守卫营里，顿时炸开了锅，沸腾了起来！ 所以他们很多都到了高墙上来，就是想亲眼看一看，亲眼看看卓九姑娘的英姿！ 而他们先前就看到那毒烟四起，浓烈的烟尘，甚至遮盖了九姑娘的身影。 他们都忍不住为卓九姑娘捏了一把冷汗，只希望她不要受伤。 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待到烟尘散去之时，那先前就被毒烟环绕的女子。 竟是如同先前那样，屹立在那里。 就好像那毒烟不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就好像没有什么能对她造成伤害。 外边已经尘埃落定。 不管司空昱之后还有没有什么后手，但起码此刻的困境，已经被卓施然解除。 第793章 直到宁云初走到了文若希的身边，二太太才敛回了视线。 她的好友说她：“看你的样子，对你儿媳妇宝贝得很，就那十几米远的距离，还怕她会摔着不成。” 二太太笑着：“那是宝贝，在我们战家，儿媳妇都是宝贝，被我们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着的宝贝。” “我家奕辰三十岁才娶到老婆，不容易，我现在也只有一个儿媳妇，自是多疼着点，宝贝得很。” 二太太毫不掩饰自己对儿媳妇的满意及疼爱。 好友笑道：“你们家男人出了名的疼老婆，女人出了名的疼儿媳妇。我是没有女儿，有女儿的话，赖都要赖上你们家，跟你们家做亲家。” “你儿媳妇还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席宴会，也不怯场，落落大方的。我还以为她会被她亲妈养废呢。” “我第一次见你儿媳妇的时候，是她给她妹妹送花束，被她妹妹刁难了，当时你那个大侄儿媳帮她解了围。” 二太太说道：“那次多亏彤彤帮她解围，她那个妈和妹妹，就不是个东西。” 想到宁太太对大女儿做过的事，二太太的好友说道：“你儿媳妇也是怪不可怜的，咱们都是当妈的人，换成我们，绝对做不出来。” “就算不爱丈夫，女儿也是自己怀胎十月所生，她怎么就狠得下心去伤害亲生女儿。”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二太太说道：“过去二十几年，我儿媳妇过得不好，往后余生，她能过着女皇的日子。” 有他们婆家宠着！ “我看挺多人似是嫌弃你儿媳妇。” 这句话，二太太的好友说得很小声。 免得被别人听了去。 “别人怎么看待我儿媳妇，那是别人，再好再优秀的人，都会有人不喜欢，我儿媳妇不在乎也不介意，只要我们家人不嫌弃她就行，对于她来说，别人就是别人，不相干的。” 二太太又看着好友，问道：“你没有嫌弃我儿媳妇曾经是个盲人吧？” “怎么会呢，我都不知道多羡慕你呢，你儿媳妇比我家那个儿媳妇好多了，我家那个就知道花钱花钱，没点投资的目光，不像你们家云初，轻轻松松就能接管宁氏的生意。” “她曾经是盲人又怎么了？人品好，三观正，又有能力，她就比无数人都优秀了。嫌弃她的人，那是嫉妒她，嫉妒她的优秀，嫉妒她的幸运。” “你们家奕辰也是很受女性欢迎的，暗恋他的女孩子很多的，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看到你儿子儿媳妇恩恩爱爱的，别人不就嫉妒她。” 二太太笑道：“就让她们羡慕嫉妒恨吧，我们战家的女人，向来都是别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她好友忍俊不住，笑道：“那是，那是，你们家的女人都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 “以前别人是嫉妒你大侄媳妇，还有人不识好歹，打电话给你大嫂，想说教呢，被你大嫂一顿怼，传出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对海彤说教了。” “那人是嘴贱，我战家的大少奶奶，她有什么资格说教？我们当长辈的都没有大声说过海彤一句话，外人凭什么指责海彤的不是？” “是我大嫂脾性好，换成是我，我直接找上门去大耳光甩过去。” “对对对，那些人就是嘴贱，说白了就是嫉妒，不用管她们。” “谁有那个闲心去管她们，她们不犯贱主动靠过来，都懒得搭理她们。” 宁云初不知道婆婆和好友聊什么，她去了文若希的身边，文若希给她拿了吃的，也给她一杯红酒。 “若希，我现在不能喝酒。” 第794章 洛尘在重伤的情况下，先是回到了天王殿。 龙太子等大妖已经去寻找天命了，而且第二纪元也加入了。 洛尘这边暂时还没有出发，毕竟洛尘身体还在被妖师鲲鹏的力量侵袭。 这种疼痛像是蚂蚁在啃食骨头一般，但是洛尘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压根就不在意，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也就是洛尘，换个人别说正常活动了，怕是躺在那里就要疼的发抖了。 天王殿内灯火通明，但是所有人都有股压抑和死气沉沉的神色在脸上。 太子爷已经把情况告知众人了。 这个消息太过凝重了，或者说这个消息让天王殿无论是大师兄，还是萧度他们都感到了压抑与有些绝望了。 一方面是来自妖师鲲鹏给到的压力，之前以为王就已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了。 直到妖师鲲鹏的出现，他们才发现，原来压力还可以更大，甚至是永无止境！ 如果王是高不可攀的山，那么妖师鲲鹏就是天。 战力已经被验证了两次了，镇压强大的王，根本不在话下！ 如今整个仙界都被那种压迫感所压迫。 王都不是对手，他们如何能够斗得过？ 而且，还不只是妖师鲲鹏这一方面，还有第二纪元，第三纪元。 甚至还有一个天命！ 卫子青他们此刻都觉得有些颓丧了，太难了。 他们已经很努力了，甚至洛尘这边也很努力了，但是敌人真的太多了，太强大了。 尤其是洛尘之前被封印，本身实力就大打折扣，现在又被重伤。 连一向无敌的老师，似乎这一次都遭遇了重创了。 仙界，他们，还有希望吗？ 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时代，一个极致的绝望时代，因为哪怕是天皇，仙皇，天王等都不曾遇到过如此复杂可怕的绝境。 如今各方势力并起，都在追寻天命的下落，天命本身就难以对付了，更何况那后面无法看到尽头的妖师鲲鹏？ 计划虽然不错，但还是出现了纰漏，导致如今情况更加糟糕了。 卫子青他们觉得真的很累了，一路走来，总是以弱打强，总是面对一波又一波的大敌。 但是他们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彻底解决困境。 如今更像是跌入深渊之中一样难受。 天王殿，世俗的士气经过这几波的接连大战，真的已经跌入谷底了。 天王殿内安静的可怕，气氛很是压抑，没有人说话，就那样各自安静的坐着。 直到洛尘进来，所有人才抬起头。 “怎么了？”洛尘看着所有人都很颓败。 “老师，我们感觉很无力！”叶双双叹息道。 洛尘这一次倒是理解他们，这个情况的确是混乱和烂到极致了。 任何人几乎都看不到希望一般，他们虽然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经历了那么多了，但是这个情况，哪怕是王都要感到头疼，更何况他们呢？ “老师，包括您，我们一路走来真的很努力了，但是越是往上，就越感到越发的艰难，越发的无力。”卫子青也叹息道。 “老师，我们就是替你感到绝望和难过，你处境真的比任何人都还要艰难。”叶双双眼中含泪开口道。 如今第二第三纪元的事情还没有办法解决，结果就出现了更加可怕的敌手。 “欲戴王冠，必先承其重！” “也许前人没有遇到我们这样复杂困难的处境，但是我们难道只是跟随前人的步伐吗？” “我们何不超越前人？”洛尘反问道。 “我现在被封印，又遭遇重创，看起来努力那么久的实力，的确是跌到了谷底一般。” “但是人生哪有一帆风顺？”洛尘反问道。 “老爹，我们只是觉得无论如何努力，也翻不过前面的大山。”太子爷也很沮丧，妖师鲲鹏给人的压迫感真的太极致了。 似乎无法战胜。 而且还有第二纪元和第三纪元，而如今世俗却依然不算是具备和其叫板的实力。 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时代。 退，前面所做的事情都将付之东流。 进，前方有一座座巍峨的大山阻挡，甚至是妖师鲲鹏这样的大山，让人高不可攀。 “强者，不仅仅是在外的，而是在面对困难的时候不妥协，不放弃，迎难而上，披荆斩棘！” “强者永远不是外在的力量，而是内在的信念和自信！” “这点挫折而已，无需理会。”洛尘坦然开口道。 每个人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看起来强大的人，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困难，而是把困难看做了挑战。 “前方纵然是险峰挡道，一剑劈开便是，前方是高不可攀的山岳，一拳击碎便是！” “如果失败了，身虽死却也被后世所铭记，给后生做了榜样！” “如果成功了，不正说明我们这群人便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吗？”洛尘开口道，这话很是振奋人心。 “战神他们，第二纪元，第三纪元，包括天王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如果做到了，岂不是快哉？”洛尘反问道。 “你们永远不要小看自己！” “你萧度难道就甘愿一辈子顶着天王子的名头活着，而不是超越天王吗？” “你卫子青就永远因百战长生体而闻名天下？” “为什么要否定自己呢？” “别人怎么看你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自己怎么看待你们自己！”洛尘声音让所有人为之一振！ “不就是我力量被封印，然后又受了点重伤吗？” “不就是要面对王也无法面对的妖师鲲鹏吗？” “何须畏惧？”洛尘大笑一声。 “王做不到的事情，我洛无极来做！” “我们世俗来做！” “把外面情况整理了告诉我，不就是天命吗，找到它！” “不就是妖师鲲鹏吗？” “办它就是！”洛尘眼眸没有丝毫沮丧，一番话却让所有人猛地一振。 “我们世俗去做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事！” “老师，天命和女王应该是去星空古路了！”叶双双把情报告诉了洛尘。 叶双双看着洛尘，这种极致绝望的情况下，能够有如此气魄的，怕是也只有自己的老师了吧。 “乱世绝境，才是展示一个人能否逆流而上的舞台！” “与世隔绝深山之中打坐修炼的出来的王，哪有在乱世之中，靠拳头打出来的王有吸引力？” 这就是为何洛尘前世战力那般高的原因，也是今生战力如此之高，气吞天下的原因！ 洛尘起身，走向了外面。 其他人跟着洛尘鱼贯而出，他们要去找星空古路，与各大势力一争高下！这一去，杀出一条血路来，崩坏万古大敌，踏着他们的尸体，登天而上！ 第795章 老皇帝看向司空献，问了句，“老七，你看呢？” 司空献看得出来，父皇对施然方才的话语，已经意动了。 而且就从方才施然的话语中，司空献也能够察觉得出来，她对于父皇指婚的态度，是并不接受的。 所以司空献说道，“儿臣……没有什么意见，但凭父皇安排。” 老皇帝听了司空献这话，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其实若是老七要是一口就咬准了想要这个指婚的话。 老皇帝想着，自己是会同意的。 但是自己这个儿子…… 如果说老五太有野心了的话，老七实在是……太没有野心了。 大抵因为贵妃心思通透，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和母族势大，会造成皇帝对她和献王还有他们母族的忌惮。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明哲保身想要过得稍微太平点，首先要放下的就是不合时宜的野心。 总之，老皇帝从司空献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急切和渴望。只是看到了些隐约的失落而已。 老皇帝没说什么，摆了摆手道，“之后这卓九丫头封赏落实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朕老了，也乏了……” “儿臣遵命。”司空献赶紧应下了。 卓施然解决了守卫营的困局，目前一时半会儿，倒是闲下来了。 她倒也不急着回京城，于是如同先前悠闲地骑马进来时一样，她又悠闲地骑马到了营门口。 士兵们原本还在凶神恶煞地处决那些还剩几口气的蛮夷。 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是一只只狼崽子一样。 但是在看到卓施然悠然地骑着马出来的时候，这些狼崽子又都纷纷冲了上来，给她牵着马。 那模样半点没有了先前狼崽子的模样，此刻看起来，倒像是一只只忠诚的忠犬似的。 他们对她说话时，声音里都充满着崇拜。 “九姑娘！” “九姑娘！我给您牵马！” “九姑娘，您怎么出来了？” 卓施然弯眸对他们笑笑，“就出来看看。” 她翻身从马上下来，悠然走在前头，几个士兵就帮她牵着马，跟在她后头。 还不住地提醒道，“九姑娘，这里污浊，血气重，别脏了您的鞋和裙角……” 卓施然听了这话，不置可否，只转眸看了这士兵一眼，浅浅笑笑。 这士兵被这笑容给笑得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卓施然继续悠然地走在前头。 后面其他士兵伸手戳了一下刚才这说话的士兵，压低声音道，“你傻了？！” “我……我怎么了？”这士兵还有些不解。 “你把九姑娘当成京城里那些大姑娘呢？眼下死的这些人里有一半是九姑娘的功劳，她是怕见血的人吗？” 远处，行刑官正在处决那些南境蛮夷。也没人觉得会吓到卓施然，毕竟这位下起手来，比他们这些行刑官还要凌厉。所以都在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南境这些蛮夷，就算再狂妄，死到临头也没有不怕的。 所以在看到卓施然出现之后，马上就呼喊着，求饶着，但见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她无动于衷冷眼时。 他们就有些绷不住了，对着卓施然高声怒骂起来。 第796章 叶凌天没有回答火星，继续让火星烤串。叶凌天也没有离开这个院落，他就在这里等待消息，也暗中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方双师兄，依旧没有出现。 动用玄铁剑的凶手，还施展术法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针对蜀山？白莲教隐藏什么？ 还有那个圣女，到底在哪？他们要寻找气运，是为了什么？ 叶凌天陷入沉思，脸上却没有其他表情。 火星烤着羊肉串，也无奈起来。 时间一点点推移，外面已经亮起曙光，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天晚上，就是青冥王的宴会。 可这场宴会，还有多少人会去参加呢？至少凶手没有找到，周山川等人无法参加。 上层给的时间，即将到了。 就在此时，石之轩返回这里。 石之轩脸色也很难看，他来到叶凌天面前，有点欲言又止。 “说吧！” “四大镇国，所中应该是四魂养尸术！” “用镇国级别强者，加上京城风水，主要是为了恢复一个人的魂魄。” “还有，他们要炼出旱魃。” 火星震惊了，石之轩还真调查出来了。 “白莲教？” “这伙人，的确是白莲教的徒众，来自湘西。” “湘西？赶尸家族？” 火星再次惊呼起来，他以前就知道湘西赶尸。但是真正的赶尸家族，只在湘西一带出现，从来不上其他地方。 外面那些赶尸之术，都是皮毛而已。 火星一直想学习赶尸之术，却无法学习。 “湘西左家来人了。” “他们就在午门那边。” “午门之下，有一个天然地煞。” 石之轩把探听的事情，告诉叶凌天，叶凌天还是那么平静。 “你从哪里知道的？” “圣女留言！” “你说什么？” 叶凌天目光一凝，而石之轩没好气道：“你给我那么短时间，我上哪探听，逼得我没办法，只能联络圣女。” “圣女给我的回复。” “嗯？” 叶凌天神色凝重了，白莲教这么相信石之轩吗？或者这个圣女，如此相信石之轩？ “圣女为人很好的。” 火星也这么说，圣女对手下人，都很不错。 石之轩和火星低头了，他们有愧圣女。 “左家来了多少人？” “具体不清楚，我没有时间去午门那边打探。” “不过，左家是真正的赶尸家族，他们拥有的赶尸之术，十分强大。” “你想，他们都能够炼出旱魃。” “旱魃那可是僵尸王，至尊境才能够对抗的存在。” “行了！” 叶凌天不想废话了，他扭身就要走。 “你这就走了？” 石之轩疑惑看着叶凌天，他还以为，叶凌天会让他帮忙。 “不需要你们！” “还有，以后，你们是我的风筝。” “风筝？” 石之轩轻蹙眉心，他根本不懂风筝的含义。 “什么叫你们，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臣服你，我可没臣服？” 火星这个嘴，再次乱说起来。 不用叶凌天动手，石之轩回首就敲在火星脑袋上。 “你说谁臣服？” “就你！” 这师徒俩，开始吵吵起来。 叶凌天看都不看，消失在庭院中。等叶凌天彻底消失了，两人也不吵吵了，互相看了看，然后身形一晃，也离开这里。 这两人还是不放心叶凌天，甚至火星要找到安全房，帮助石之轩把体内的剑气给逼出来。 他们不会完全相信叶凌天，他们也只是委曲求全而已。 ...... 午门，紫禁城的正门。 现在是故宫博物院的南大门，和其他宫门不同，午门左右城墙向前凹进去。 这里有许多游客。 叶凌天也出现在游客当中，看着四周房屋，却看了看地面。 谁能想到，在这午门地下，还有一处神秘空间。 “当年皇宫挖出来的？” “还是修地铁时候，特意弄出来的？” “入口呢？” 叶凌天动用灵目，寻找着入口。果然在五凤楼的后面城墙所在，隐藏一个门户。这大白天，四周都是行人，无人能够进入这个门户。 就算是晚上，故宫被封闭，也不可能有人进入。 要不是叶凌天拥有灵目，叶凌天也根本无法发现。 “大庭广众之下的入口。” “无人能够进入？” 叶凌天朝着城墙走去，四周还有游客呢，叶凌天直接按动城墙。 “轰隆隆！” 城墙凹陷一块，这样的震动，让四周的游客纷纷望了过去。一些导游当场就傻了，这怎么还有一个门户？ 在众人震惊中，叶凌天直接走了进去。 “轰！” 城墙再次恢复，平整无比，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一样。 “我的妈呀！” “这里有一个门户，是不是？” “对，我刚才都录下来了。” “太奇怪了！” 这下可好，引发轰动了，有人把视频开始上传了。更有人朝着城墙走来，开始摸着城墙之门。 远处也跑来故宫安保，他们听到这里有门户，也都傻眼。 “不可能！” 没人会相信，可当他们看到视频，也都无法解释。 “上报吧，有人还进去了。” “这可怎么办？” 故宫安保体系，那是很健全的，快速上报，很快这个消息，就到了炎黄组那边。 赤练看到这个视频，眨巴下眼睛。 “好像是叶祖宗吧？” “你丫，真是这个祖宗？” “光天化日，也就他能干得出来。” “总队长，这件事，怎么办？” 有人询问赤练，赤练猛地吼道：“能怎么办？封锁故宫，把网上这个视频，给我下架。” “封锁消息。” “告诉龙武组吗？” “告诉个屁！” 第797章 因为她是笑着的，而且还笑得很是随和的样子，就让人有一种她答应了的错觉。 起码齐昊第一反应是她答应了，所以说道，“那就多谢九……” 这话说到一半了，齐昊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不能。 一时之间也有些懵了。 “不、不……不能吗？”齐昊讷讷问道。 卓施然点了点头，“嗯，不能。” 一旁有的部将，大抵是对这个武器实在是太心动了。 再加上可能是个急脾气，登时就说道，“为什么不能？要是这样的武器能提供给军队，能够很大程度上提升士兵作战的能力……” “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卓施然看向他。 这个部将被她这话堵住了，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但不难看出，脸色都有些僵硬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也是大昌的子民啊，这样的东西，提供给军部的话，明显能带来益处。” 卓施然冷眼看着他，“我受千夫所指的时候，也没见你们为了我这个大昌的子民撑腰啊。” 齐昊一听到卓施然这话这语气，心里一个咯噔，登时就意识到——糟了。 卓施然继续道，“我救了你们，两次。而你们想着的，就是怎么白拿我的东西么。” 齐昊赶紧说道，“九姑娘！你误会了！真的误会了，没有白拿的意思……” 卓施然看着他，眼里没有什么情绪。 齐昊心知刚才自己部将因为太过急切，发表的那些言论惹到了卓施然。 这会子他急得都有点出汗了。 于是直接看向先前那个嘴上不注意的部将，呵斥道，“还不向九姑娘道歉？！” 那部将喏喏的，往前走了两步，“九姑娘，对不住。” 卓施然没多说什么，她只看向了齐昊，说道，“这是我的武器，我的技术，你们要是想要，可以找我买，而不是拿走就成你们的了……” “那是自然。”齐昊连连点头。 但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卓施然垂在身侧的手里，忽然多了一柄长剑，闪着寒凉的光。 卓施然似笑非笑看着他，“所以，我还有两把连弩去哪儿了呢？总不可能……是丢了吧？” 齐昊神色一僵，“什么？” 卓施然定定看着他，盯着他的眼睛，从齐昊眼里的震惊和困惑，不难看出，他大概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齐昊转身就看着自己那些部将，怒喝一身，“是谁！” 他声如洪钟，特别洪亮，这一嗓子一出来。 有个部将立马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垂眸看着地板。 齐昊走上去，一把就将他拎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你他娘的想干什么？！想恩将仇报，忘恩负义吗！”齐昊怒喝道。 而这部将有些委屈，忿忿道，“将军！这明明是对咱们有用的武器！您明明也知道的！” “那就能偷了吗！”齐昊气得额头青筋都迸出来了，眼睛里也有血丝迸现。 这部将还是有些不服，“将军……” 齐昊呵斥道，“闭嘴！还不赶紧交出来？！你还不懂是什么意思是吗！” 这部将一愣。 齐昊继续道，“你懂什么是军心吗？要是士兵们知道，身为守卫营的将领之一，居然偷他们救命恩人的好东西，以后在士兵里的威信还有吗？！” “更何况你偷大昌子民的东西，偷人家的技术！往后老百姓要是有什么好的东西，还敢让咱们知道吗？瞒着还能自己留着，拿出来的结局就是被抢走！”齐昊的声音很是愤怒。 但是说话的内容，倒是条理分明，很是清楚。 部将们没有听不明白的。 顿时都明白了齐昊想要表达的意思，如果他们这些当兵的，失了民心，那就完了…… 那他们和土匪还有什么区别？ 卓施然在一旁站着，听着齐昊这话。 她略略挑了挑眉梢，没想到，齐昊虽然五大三粗一个糙汉，在这一点上还是挺能拎得清的。 她的确没打算白送，她不是什么慈善家。 这什么大昌国，什么军队，这这那那的。 原主或许有归属感？ 但她卓施然完全没有。 她倒也不是就打算完全不给，只不过她打算自己来做，如果可以的话，卖给军部。 有这种技术，当然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稳妥。 她从异世而来，科技发展水平远超这个世界的异世。 可以说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巨人可不是为了让她被人偷的…… 那人走过来，单膝就在卓施然跟前跪下了。 “对不住，九姑娘，任凭您责罚！”部将说道，他很快就拿来了那两把连弩。 卓施然接过之后，随手收进了空间里。 这才转眸看向了齐昊，淡声说道，“我会想办法让人把这连弩给还原出来，如果真能做出来，你让军部来买单就行了。” “你放心。”齐昊听到她这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卓施然站起身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齐昊想了想，说道，“九姑娘。” “嗯？” “守卫营经此一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收场，眼下外忧已解除，内患也问题不大，陛下和娘娘进京应该也已经比较安全……” 齐昊的意思，卓施然能听得明白，她点点头，随意摆手道，“我会和他们一同进京的。” 齐昊松了一口气，有卓施然随行护送，对于老皇帝和贵妃的安全，他倒是能放心多了。 卓施然说道，“只不过，我现在要去干点别的事情。” 那些南境蛊师还等着她去招呼呢！ 几个肉团子都快要忍不住了，它们想着能去吃蛊，已经叽叽喳喳在她脑子叽歪到现在了。 她头都疼了，只想感觉解决这些家伙的口腹之欲。 但还不等卓施然走出去，门外就有士兵冲到门口跪下了！ 高呼着，“求九姑娘救我兄弟性命！” “求九姑娘救我兄弟性命！”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士兵膝行过来，在她跟前哐哐磕了几个响头。 那响声……卓施然吓一跳！ 她差点觉得这人是要在她面前撞墙自尽了，这么大力道。 再抬起头来时，他额头上一片淤血，看起来有些骇人。 卓施然问道，“你兄弟怎么了？” 第798章 快死了。 齐昊陪着卓施然，跟着这人一起过去的时候，看到他兄弟的第一眼就不难看出，这人快死了。 他面色没有任何血色，有些发青，出气多进气少……或者不该说是出气多进气少吧，感觉都已经听不到他什么进气了。 还是他们过去的时候，那个先前对卓施然磕头磕得哐哐响的士兵，赶紧呼喊着，“哥！哥哥！你醒醒！我带人来了，我带人来救你了！我带九姑娘来救你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还是听到了九姑娘三个字，让他忽然有了些信心。 他原本已经耷拉的眼皮子，这才稍稍掀开了些许。 都已经有些涣散的目光，又强行凝聚了起来。 落到了卓施然身上。 然后好像，稍许泛出了些活气儿。 齐昊在一旁皱着眉，瞧着这人身上盖着的麻布上，那一大片的鲜红…… 齐昊低声对先前那个前来磕头的士兵说道，“你兄弟这个样子……” 这士兵重重地抹了抹眼睛，说道，“我兄弟还有救吗？” 齐昊说道，“恐怕是……难了。” 按说他作为一个士兵，听到将领这么说，应该相信的。 但他作为一个弟弟，大概永远无法相信和接受自己的兄长即将伤重身亡。 于是他转眸看向了卓施然。 那灼灼的目光……感觉几乎要闪出星火来似的。 “九姑娘，我兄长……还有救吗？” 卓施然看着他这灼灼的，像是几乎要闪出星火来的目光。 她沉默了几秒。 齐昊刚想开腔说你不要让九姑娘为难，还不等他开口，卓施然就说道，“值得一试。” 原本跟着卓施然一起来的是齐昊，他们最先到了这里，但是眼下，其他的人也已经陆陆续续跟过来了。 此刻听到卓施然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鸦雀无声了。 因为他们原本都觉得没有救了，因为他们有的人从自己的那个角度看过去，能够稍稍看到那个麻布下面的一些情形。 感觉好像……都能看到内脏了。 伤成这样，哪还能有救。 所以先前几个军医官都来看过，然后皆是宣布了死刑。 可是此刻卓施然却说还能救。 军医官都有些愣住了，但是做医官的，首先要相信的，就是自己的专业性。 在碰到此刻这样不同的声音时。 他们就忍不住问道，“都这样了，哪儿还能有救？难不成……” 说话的这个军医官，心里大概是实在觉得不信，但又不想自己的语气显得对守卫营的恩人太过不敬。 于是声音就弱了下去，说道，“……难不成九姑娘救过这样伤势的人吗？” 这个军医官原本是打算以这样的问句，让卓施然知难而退，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带一点……她都没有过类似的经验，凭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来无端端给人虚无缥缈的希望呢。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卓施然看向他，点了点头，“救过。” 算上前世的话，那还真不少。 就算不算上前世，只是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世界，卓施然也已经有过经验了。 第799章 军医官听到这话都懵了，大概是怎么都没想到会从卓施然口中真的会得到肯定的答案。 “什、什……什么？”军医官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定定看着卓施然。 然后掀开了那张盖在伤者身上的麻布，说道，“您说的是这样的伤势？！” 这话伴随着这个动作，将伤者的伤势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狰狞的，开膛破肚的伤势，也就映进了所有人的眼里。 在场的都是武将。 大家对于什么血肉模糊的狰狞场面，都是不怵的。 但是不怵归不怵，却因为都见过鲜血和死亡，在面对这样的伤势时。 几乎也都能预计结局，若是按照他们的思维，只觉得……要不还是给这人一个痛快比较仁慈吧？ 谁能想得到卓施然给出的答案却是…… “嗯，就是这样的伤势。值得一试。”卓施然淡淡笑了笑，她往前走了一步。 而伤者的弟弟，原本也被军医官刚才的这一通反应给打击了希望。 以至于，此刻听到卓施然的这话时。 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等回过神来时，才对着卓施然又磕了几个响头。 “真的吗？九姑娘，您说的是真的吗？” “可以试试。”卓施然说道，“我尽力治，他尽力恢复，要是能行，就能行。” 躺在行军床上的伤者，此刻在听到卓施然这话之后，眼睛里陡然迸发出了璀璨的光芒来。 那种……明明已经对于自己既定的命运已经认命，甚至已经准备安心接受死亡的人。 却忽然被宣布，你可能不用死，我觉得你还有活头，你再等等。 这样的希望，简直能够燃尽他所有的生命之火，让他在这一刻，璀璨闪耀起来。 他原本都说不出话来了，此刻却是嗓子里发出了声音来，听起来声音略显虚弱但却实实在在的声音。 “多谢……九姑娘，若是……在下能……苟活下来……当为……九姑娘抛……头颅……洒热血……万死、不辞……” 卓施然闻言挑了挑嘴角，“行，记下了。” 卓施然说着，就让他的弟弟拉了张屏风，将伤者的床挡住了。 她拿出各种器具来，又给他用上了止痛的药物。 甚至没有用她从前世带来的那些药物。 随着她的能力越来越强，觉醒得越来越多，木系灵力和自己的玄医道力量融会贯通之后。 她在药理上的造诣已不可同日而语。 她哪怕只用这个世界里的药物，用各种不同药物的药性互相叠加，都能堆出非常有效的止痛药物来给伤者用上。 这伤者原本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结果从九姑娘口中听到了另一种结局的可能。 然后他原本以为自己要是想治好这伤，估计得疼去半条命。而且他还听过不少人，受了严重伤势的，到最后都希望旁人能给自己一个痛快，因为太痛苦了不想受罪了。 结果从九姑娘手中给他施针用药之后，那些一直盘踞在四肢百骸，无时无刻不折磨着自己的疼痛……渐渐淡去了！ 第800章 就这样的情况，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原本心里就已经闪出来的希望，眼下更是盛大灼热。 他瞳眸里似乎都迸发出生命力来。 卓施然对于这样的情况当然是满意的，就这种生命力，其实对他的伤势是有好处的。 其他人其实都好奇卓施然对他的治疗方法。 但是……医官的治疗手段和方法，某种程度上来说，属于是医官的秘密。 所以，就算再好奇，他们也只能够在屏风外头等着。 只不过，他们先前还听到伤者时不时的痛吟。 眼下却是缓缓安静了下去。 这让众人有一种猜测…… 那人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有军医官忍不住了，哪怕知道很不要脸，但他还是厚着脸皮开口了。 说道，“九姑娘，我实在是好奇，能让我进来瞧瞧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周遭几个其他的军医官，目光里都透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看着他。 你行不行啊？脸呢？ 但这人硬着头皮，心说没脸就没脸了吧！ 而且里面并没有回应，众人都觉得，这是九姑娘的婉拒了。 这人虽然有些失落，但并没有太难过。毕竟这事儿本来就有些失礼，他本来也就没报太大的希望。 但哪里知道，就在他已经觉得自己失败了的时候。 屏风里头忽然响起了一声轻笑声。 那声轻笑听起来……清清泠泠的，没有什么太热切的温度，但也并不让人觉得太多的凉意。 就是那种，听着就让人觉得心情舒畅如沐春风的笑声。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这把声音的主人，继续说道，“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偷看了我的技术，怕不是就要叫我一声师父了。不嫌亏啊？” 她毕竟才这个岁数，比这些军医官年纪都小呢。 这个军医官赶紧说道，“不嫌亏！” “行吧，那你进来吧，正好要个人打打下手。”卓施然说道。 这个军医官都震惊了，然后他喜滋滋地进去了。 才刚进去，众人虽然瞧不见里头情形，但却听到里头传来一声倒抽气的声音。 然后里头的情形更加无法猜测，众人更是好奇起来。 而进了屏风那头的医官，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众人也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而他说话的内容是……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其他军医官们，皆是瞪大了双眼。 怎么个情况？怎么就拜师了？！这就拜师了？！ 里面究竟怎么个情况啊？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啊？真是急死人了。 越是这样越好奇了啊！ 里头的治疗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众人在外面猫抓似的等着。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 直到后来，他们听到了那个军医官的一声叹气声。 军医官低声说道，“要是我有这样的技术……是不是那些士兵就都不会死了……” 他的声音里是浓浓的自责，他亲眼见证了卓九姑娘的化腐朽为神奇。 看到她如何像是个能工巧匠一般，将这人的肚子，如同个破口袋一样缝起来。 而且还把里面脏腑有损伤的地方，也治疗了。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了那些惨死的士兵，后来被蛮夷虐杀之后挂上了人头架…… 第801章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本事好点儿，说不定那些人也能救回来吧。 这是带点情绪化的发言，因为此刻他情绪的确受到影响。 但卓施然声音却无比冷静，她低声说道，“不会，若是伤得太重，比如身首异处那种，大罗神仙也没办法，我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医者，不是神仙。” 虽然这话很是淡定，宛如在阐述一个事实似的。但这话倒着实是让这个先前还在无比自责的军医官，心情得到了些许缓解。 卓施然缝好了最后一针。 “好了。”卓施然再顺手给他嘴里塞了些药，“我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能不能好起来，接下来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要是真的好不了，起码……” 卓施然看了一眼他已经不复先前血肉模糊开膛破肚模样的腹部。 不等卓施然说话，这人自己笑起来了。 他虽是声虚气弱，但脸上带着浓浓笑意，说道，“起码我也是个全尸……” 卓施然听了他这话，眉梢挑了挑，“心态不错。” 卓施然看着他，“心态好的人，通常恢复得都比较快。” 然后这个伤兵，就看到这位非常美丽的女子，一直很是淡漠的眼眸，此刻缓缓弯起来了。 他听到她清清泠泠的声音，此刻落在他耳朵里宛如天籁似的。 说道，“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会好起来的。好起来了就来给我卖命偿恩吧，我以后应该会挺缺人手的。” 伤兵目光灼灼，“一定！” 卓施然抬手就撤掉了屏风。 外面的人们一个个脖子都快伸断了。 “好了？！” “真的好了？！” 众人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卓施然点了点头，然后就摆摆手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忙，这边……徒弟。” 卓施然叫了一句，一时之间没有人回应。先前那个给她磕头的军医官一时之间还没能反应过来。 “徒弟。”她又叫一声。 这军医官反应过来了，“是！我是！我是徒弟！徒弟在这！” “这边他们要是好奇，就你给他们讲讲吧。”卓施然说道。 “好嘞！”他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够郑重，赶紧再应一声，“遵命！遵命！师父！” 卓施然转身从这营房里离开。 而先前那个求她来给兄长治疗的士兵，一语不发，就跪在她后头，朝着她离开的方向，一个劲儿地磕头。 卓施然不用回头看也知道，他们以后愿意为了她，流尽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待到卓施然离开之后，有其他几个军医官笑着调侃这个称卓施然为师的军医官。 “你可真是，居然就称人为师了？”同僚虽是笑着调侃，但言语之间多少带着些笑话他骨头软的意思。 但这个军医官却不以为意，他哼笑一声，他们懂个屁！ 只有亲眼所见才知道九姑娘有多令人钦佩！ 这个令人钦佩的人，此刻优哉游哉的，找了个士兵领路，去地牢去了。 她手里像是老头儿捏保健球似的，来回rua着几个肉团子，嘴里低声道，“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带你们去吃好吃的行了吧……” 第802章 说实话，这几个小家伙嚎了很久了。 先前卓施然就是顶着这几个小家伙的嚎，给那个伤兵治疗的。 这让卓施然有了一种……还真是战地医生的感觉。 别人战地医生是外面是喊打喊杀的动静。 她是脑子里是虫子宝宝们哭死连天的声音。 怎么说呢，从噪音污染这块儿来说，是差不多的。她所遭遇的情况半点不输，而且卓施然觉得，因为虫子们是可以直接在她意识里打滚的。 所以…… 兴许自己所遭遇的情况比战地医生所受到的干扰还厉害。 几个虫子倒不是故意想吵她，而是之前她就将抹茶糕塞到了那个准备自爆的南境蛊师嘴里。 等到将抹茶糕收回来之后，抹茶糕很是餍足，在灵泉空间里忍不住和其他几只团子说。 团子们怎么说呢，都才觉醒了灵智没多久，多少就都带点小孩子心性的意思在里头。 抹茶糕明显就带点儿家长给买了好东西吃，想和其他小朋友炫耀的意思在里头。 这一炫耀，其他几只也是小孩子心性啊，那还得了…… 于是卓施然就哄着其他几只，好不容易把伤兵的那个要命的伤势给治疗好了之后。 哪里还有工夫做别的，马不停蹄的就朝着地牢赶去。 以至于给她指路的士兵都有些诧异。 “九姑娘怎么那么急着去地牢啊？” “不知道啊，难道地牢那些个蛮夷还有什么风险？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不成？” “不会吧？” “咱们还是跟去看看比较妥当。” 卓施然火烧眉毛地去了地牢。 那些蛮夷都被关在一起，因为失败，他们对卓施然的怨恨是无以复加的。 看到卓施然出现，有几个蛮夷蛊师就纷纷冷嘲热讽了起来。 把卓施然骂得可难听了。 但是他们从卓施然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任何怒意。 她倒像是有一种……喜色？ 他们几个就只见卓施然面带喜色地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嘴里似乎还嘀咕着，“正好，正好省得我还得选……你们这自告奋勇给我省不少事。” 蛮夷蛊师们：“……” 我们自告奋勇了吗？ 你礼貌吗？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卓施然的意思，她手里有六个颜色各异的蛊母。 看起来……应该是控制型的蛊虫，因为它们的身体都拖着些蛊丝。 她这是！给她的蛊母觅食进补来了吗！ “你想做什么！”有人喊了起来。 也有人想到了之前她在军营外头时，就将一只蛊母塞进她嘴里时的情形。 哪里还不懂得她想做什么呢。 此刻也只是色厉内荏罢了。 卓施然走了上去，这几人全都将牙关咬得死紧，不让她放蛊进去。 然后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卓施然卸掉了下巴。 把团子塞了进去。 任谁看起来，这都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画面。 这些人额头、脖颈还有四肢百骸的青筋，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穿行似的。 卓施然知道，那是团子们的蛊丝，它们就是要顺着这些蛮夷蛊师的经络血脉，将藏匿和养育其中的蛊虫全部都吞噬殆尽。” 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能不会觉得这有什么。 第803章 可是对于这些蛮夷而言，他们都是蛊师啊，他们的蛊虫都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 更何况这些能让他们以自身血肉供养的蛊虫，更是他们最为看重的。 眼下就被这个卓九的蛊虫，像开大餐一样吃掉…… 他们怎么能不气！ 可是生气之余，又很是心惊。 她一个这般年轻的女子，又身在大昌这样的地界，究竟是怎么练出蛊术来的？是怎样炼出这么霸道的蛊虫来的？ 因为，她就这样往人嘴里塞，好像全然不担心自己的蛊虫会不会碰上比自己更厉害的虫子而被反杀。 她全然不担心。 被卸了下巴强塞蛊虫的几人，此刻什么有效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其他南境蛊师看着，也只是觉得有些惊心而已。 可是待到那些虫子在他们身上大快朵颐之后，再从他们嘴里钻出来时，已经肥了一圈。 看起来更加好rua了，像是各种颜色不同的水球捏捏玩具似的。 卓施然顺手将它们收了起来，然后转身就准备从地牢离开，丝毫不打算和他们废话，也没打算有过多交流似的。 那架势……简直就像是带自家蛊虫来吃个宴席，抹嘴就走。 简直是……气死人了。 就在她转身走出两步的时候，一个刚才被塞了蛊虫的南境蛊师，此刻虚弱地开口。 他哑声道，“卓九，你为何……会有……万毒谷主……的蛊？” 卓施然的脚步一顿，转眸向他看了过来。 这南境蛊师的一句话，让其他的南境蛊师都愣住了。 什么？！ 万毒谷主炼制的……？怎么可能？ 大抵对于南境的人来说，万毒谷的地位还是很不低的吧，他们对于这个消息都有些震惊。 甚至觉得不太可能。 但卓施然这回眸一笑，在他们眼里，就像是肯定了刚才这人的说法。 可是……怎么可能？ 卓施然说道，“为何会有？我想想……” 她脑中措辞了一番，“大概就是……当初万毒谷主炼制的蛊，就像你们现在一样，被当枪使了。然后我顺手就拿下了，就像你们现在一样。” 卓施然想了想，补充道，“还挺好用的，的确是好蛊。不愧是万毒谷。” 一众南境蛊师的眼睛蓦地瞪大了。 居然！真的是！ 他们都目露震惊地看着卓施然。 而卓施然又想了想，就说道，“本来我都准备走了，但你们既然叫住我了，我就顺便问一句。” 卓施然看着他们，问道，“先前你们的同党逃走时放的那个毒烟，是谁的手笔？感觉上不像你们的水平能弄出来的东西。” 一众南境蛊师听到这话，顿时就愣住了。 然后纷纷闭口不言，谁也不打算告诉她。 甚至有的人还冷笑起来，“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知道毒烟出自谁之手呢？你竟然敢偷那人的蛊……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卓施然听了这话，丝毫不恼，笑眯眯说道，“我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不好说，但你肯定是很快能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第804章 有时候，一些狠话，并不是凶神恶煞的时候说出来才有杀伤力。 甚至在一些时候，笑着说出来的杀伤力更大。 比如此刻，卓施然这样笑眯眯说出来的话语，愣是让先前说她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这人，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一下子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卓施然这话了。 卓施然懒得再理他，继续道，“要是有人愿意告诉我的话，我倒是可以留他一条命，哦对，甚至可以不动他身上的蛊虫。” 尤其是，他们听到卓九这话之后。 就看到她还认真地数了数他们的人数，“你们有十四个人。但我只有七个虫子，其中一个先前在营门口吃过了，剩下六个虫子，刚才吃了你们六个的，你们还剩八个人，但下一餐只需要七个人就够了。” 她不急不缓算了一笔账，然后点了点头道，“的确可以留一个出来。” 南境蛊师们有些绝望，因为他们听到卓施然刚才这个说法。 什么叫做……下一餐啊？ 你是什么魔鬼吗！ 卓施然说完就准备离开，“你们仔细想想吧，下一餐的时候告诉我就行。” 她又说了一遍下一餐。 一众蛮夷蛊师们也看出来了，在这个女子身上试图看到什么女子会有的同情心之类的，应该是不可能的。 就算有，也不可能对他们这些异族。 这一点从她先前在营门口杀人就不难看出来了。 于是，还不等卓施然离开。 马上就有一个蛊师跳了起来，“我！我说！我告诉你！” 说话的人是个大个子，看起来还挺精壮。 比起说是蛊师，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武者。 而且他的容貌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明显的南境人的特征。 起码……皮肤就没有那么黝黑，略略偏小麦色。 眼窝也没有那么深，眼皮看起来薄薄的。 他站起身来。 然后很快就被其他人给鄙视了。 “你这个叛徒！”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你可真他娘的！你简直丢南境人的脸！” “宁死不降四个字你知不知道怎么写的！” 但这人却并不在意旁人的谩骂，他举着手，目光直勾勾朝着卓施然看着，“我知道，我告诉你。” 卓施然定定看了他几眼，她目光有些幽深。 然后，她点了点头，“行，跟我走吧。” 卓施然说着，随手弹出一道指风，将他的脚镣震断了。 这个男人就跟在她身后，一起从地牢走了出去。 卓施然似笑非笑道，“你倒是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骂你。” “我更怕死。”这男人也不以为耻，脸上带了些许笑容，他继续说道，“再说了，南境本来就不怎么团结，一盘散沙似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来都只能臣服于大昌，但凡能拧成一股绳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 卓施然听了这话，嘴角浅浅勾了勾，略略侧目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从地牢走出去之后。 其他士兵看着她身后跟着的这个一身南境风格衣饰的精壮的男人。 都有些警惕。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能对九姑娘怎么样呢？ 第805章 于是众人也就比较宽心了。 “你想知道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卓施然一直什么都没问，这人倒是忍不住主动向她说起话来。 卓施然淡笑了一下，“不急，我想知道的时候，自然会问你的。” “你现在不想知道？”男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诧异。 卓施然淡声说道，“还不到时候，再等等吧。” 卓施然想了想，问了一句，“是了，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男人低垂的目光闪了闪，“哈维，我叫哈维。” 卓施然点了点头，低声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哈维么？知道了。” 她对他说道，“你就跟着我吧，等我想问你的时候，自然会问你的。” 卓施然刚走到营房，司空献就走了过来。 看到她身后跟着个南境的人，还有些诧异。 但是司空献也没有大惊小怪，只说道，“施然，听说你要亲自护送父皇和母妃进京？” “嗯。”卓施然轻声应了一声，“反正我也要进京，顺便了。” “多谢了。”司空献说道，“父皇在犹豫给你的封赏是进京之后，还是现在就先封了。我觉得还是听你的意思，你看呢？” 卓施然忖了忖，“进京之后吧，也不急这一天了。明日就出发进京。” 其实如果是卓施然自己的话，她今天就可以想走就走，但因为还要带着老皇帝和贵妃，就没那么自在。 有这两位，齐昊肯定得安排队伍，而且还得先派人去和应劭接洽，应劭也得在京城里准备。 总之，明日进京差不多了。 司空献说道，“齐昊将军给你安排了单独的营房，让你好好休息休息。” 卓施然对此没有什么意见，虽然她没有很累到需要好好休息就是了，但对于有个单独的营房能安静安静，也是不错的。 卓施然准备去营房之前，倏然想到什么，问道，“是了，先前对陛下放冷箭的那刺客，查到了么？” 说到这个，司空献眉心拧了起来，“尚未。那刺客的身法极佳，行踪也是相当诡秘，好在父皇和你都没有受伤。” 卓施然闻言并不言语，只是眉梢轻轻挑了挑而已。 果然是查不到么。 身法全开来听墙头啊，司正大人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卓施然暗暗捻了捻指尖，就好像先前指尖上一闪而过的那一抹热意，还未散去一样。 卓施然原本觉得，今晚能够好好安静休息一晚，明日便可以进京了。 但是哪里知道…… “师父！师父！” “师父！” 那个被她随口一提就叫了她师父的军医官，简直了。 她忽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招惹这么个虚心若愚、求知若饥的家伙。 卓施然实在是受不了了，后来直接给他点了穴让他原地罚站。 “再吵就去营门口站岗去。” 卓施然这才有了些消停的休息的时间。 翌日一早，卓施然醒来的时候，老皇帝的护卫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不仅如此，守卫营的情况，卓施然的表现，甚至包括老皇帝承诺的对她的封赏，也已经迅速传进了京城。 第806章 目前明确知道的消息就是，老皇帝会将卓家皇商的权力交给她。 皇家别院柳畔山庄也给她。 据说，就连秋漪园和昱亲王府，兴许都要一并给她。 还有更多的消息，也开始渐渐被传开。 “听说陛下还当众问她要不要与献王成婚呢！” “我天！这也太精彩了吧。” “是啊，封家辜负了她，按说这卓九应该颜面全无才是，没想到，居然是陛下亲自问她要不要同献王！” “话说，就眼下的局势，昱亲王大概率是没了的，那往后……说不定就是献王……” “是啊，她要是点头了的话，将来说不定就是……” 母仪天下啊！ 按说，这卓九的身份也不低，卓家也算是高门大户。 问题是她现在只是个弃女而已。 再加上，她之前订婚一次，她自己中了情蛊悔了婚。又差点成婚一次，婚礼当天事情黄了。 后来，又差点再订婚一次，对方家族反悔了。 谁家的好人愿意与这样的女子成婚啊？ 但这卓九，就偏生上演了完全不一样的戏码，她真是完全上演了什么叫做……名头是自己挣的，脸面是自己给的。 最重要的是…… “那她答应了吗？” “好像没有。” 她居然！没答应！ 有的人觉得她笨，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答应？ 但有的聪明人，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之后，就觉得她聪明得很啊。 “她为什么要答应，那个卓九姑娘那样的性子，哪里是能关在深宫内院的人？” “再说了，给人当救命恩人不好吗？非要去给人当媳妇，受婆家磋磨拿捏就叫好日子了？” 在百姓们眼里，她这叫飞上枝头，一飞冲天。 以很多人的价值观，是没有办法理解她这个做法的。 在他们眼里，女性嫁个好人，有什么不对吗？ 差不多就行了，见好就收不好吗？ 非要像卓九那样，活得像个过街老鼠似的就算好了？ 但其实，在卓施然在京城搅出了这样的风雨之后。 的确，有不少女性，无论是贵族女子，还是百姓女子，都有的完成了某种程度的……女性意识觉醒。 虽说她们目前还不一定有挣脱命运的能力和勇气，但她们已经知道，起码她们的人生，是有着不同可能和选择的。 这些，卓施然是不知道的。 正如同她也不知道，此刻那些世家里，此刻是怎样的场面。 是怎样的焦头烂额。 因为，她取胜的消息不是今天早上才传到京城。 虽说是今早才在京城传开，但作为贵族世家，昨天就已经知道守卫营的消息了。 所以昨晚，卓施然在守卫营里安心休息的时候。 京城里，各大家族，是另一番光景。 言家的议事大厅里，灯火通明。 气氛却很是凝肃。 “现在要怎么是好……”没有主见的这样问道。 也有脾气暴躁些的，直接就骂了起来，“要不是你们非要和封家扯不清楚！也不至于把那卓九得罪成这样！” 有人对这话不是很服气，“你这说得是什么话！那卓九！我们言家早就已经得罪高了！最刚开始得罪她的就是咱们！现在想要脱身，还来得及吗！” 第807章 “为什么来不及！怎么就来不及！为什么就来不及！她都能和霍家合作！而且我看那意思，卓家也得再往上扑，看样子肯定是想要牢牢抓住自家这个金饽饽！他们都行，咱们家为什么不行？” 说到这里，似乎还不解气，继续骂道，“问都没问，就直接说不行了。好吧那就算是不行了吧！那咱们躲远远的不行吗！非要往上扑！非要去把她给得罪透了！得罪死了！” “现在好了吧？现在好了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呆皮！打算怎么死！她的母族，马上就要来京城了！她把霍家已经收拢了！” “现在霍家和她同气连枝，她还有黑市两个阁子的归顺！眼下就连老皇帝，都把皇商通商的权力给她了！” “你们现在觉得不以为意，只是因为，她还没有开始正经的，好好利用这些力量，来做这些事业而已！” “等她正经开始做了，你当京城还能有我们言家的容身之处吗？！本来就已经举步维艰了！” 言家也不是没有聪明人，还是有目光毒辣的人，能够看清楚这些事情的本质。 但就是……这样的聪明人，通常因为说话毒辣直白得罪人，在这种死要面子的，端着所谓贵族世家仪态的家族里。 就很容易得罪人，然后被打压，从而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但是这样的聪明人，言辞犀利地将一切事情，一切他们不愿意去直视的事实，直接摊在了他们的面前。 “可我们……我们还有封家啊，也有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再加上现在他们家封炎同我们七丫头之间的婚约……他们不可能不管我们的。” 听到这种没什么力道的辩解。 聪明人冷笑一声，“是啊是啊，你们就等着封家来救你们于为难之中吧！他们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司空昱哪来的元老会的支持？！随便查一查都不难知道，那就是封家从中牵线的！这算什么？！通敌叛国！” “有这样的把柄在皇室手里，皇室不动你就不动你，真要动你，还用得着选日子吗！眼下看起来老皇帝的态度模糊得很！大有让卓九来主理处置这些事情！” “就算封家再怎么不济，到底是第一世家。更何况那卓九对那封炎，情根深种！人尽皆知！她要是对封家留手，不追究更深，那就是自罚三杯。” “你当卓九对咱们言家会有这么多于心不忍在里头吗？” 也有人被这番直白又毒辣的话给刺到了，忍不住说道，“可是只要我们不说，谁会知道元老会的事儿……” “哈！”先前说话的聪明人笑了起来，“是啊是啊，那些南境的人肯定都是四肢残废的哑巴，在卓九的言行逼供下，肯定不会招供任何东西呢。” “以前言苍受的那样的酷刑，南境那些蛮夷肯定全部都能忍得住呢，哦对了，还有就是，就算卓九不对那些南境蛮夷言行逼供，你们当霍家是死的吗？就现在这局势，他们保不齐会把消息打听得清清楚楚，双手奉给卓九！” 第808章 “你不要危言耸听！大家在这里齐聚一堂，不是为了听你危言耸听的！” “就是，霍家为什么要这样帮卓九啊，冒着得罪其他世家的风险……” 也这些有不信邪的声音出现。 但聪明些的人就冷笑了起来，“是啊，是我危言耸听。在你们看来霍家就那么傻。” 这人气笑了，“霍家这么多年！被我们四家压着！他们在我们眼里是什么？消息贩子，酒楼掌柜……这么多年都被我们四家压着。” “现在他们可算是要出头了，不费一兵一卒，就只是……赌对了卓九的出息而已！你还当他们会与我们同仇敌忾吗？！我们才是他的仇！” 说完这些，他也实在是懒得和这些人废话了。 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赶紧离开这无药可救的家族。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言祈的父亲。 在家族这样的议事中，还是能说上些话的，但因为说话太毒辣直白，以前总是会给言祈带来一些麻烦。 所以已经收敛很久了。 眼下算是憋不住了，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带儿子离开这个无药可救的腐朽的家族。 言蓁一回到屋里，就对言祈说道，“儿子，走，我们离开这里。” 言祈还有些不解，“父亲……” “之前你被家族推出去和卓九比试的事儿，我就已经很不满了，这次他们更是自寻死路……”言蓁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说话更加直白了，“继续留在这里，没有好下场的，我们离开！我记得以前你说，封炎和你说过一句话……” 言祈听着父亲这些话，刚才一直没有做声。 事实上，明明不是自己定的赌局，但是他却在和卓施然比输了之后，受到了家族的不少冷待。 就连原本应有的一些丹药资源，也都不给他了。 此刻，他听到父亲这话。 言祈低声说道，“封炎说过，这些所谓世家，都是根子里烂透了的朽木，却还指望着有朝一日能够再有绿树成荫的辉煌。不会有了。” “除非刺穿这些腐朽，除非有阔刀利斧来砍掉这些腐朽，就像剜掉伤口的烂肉一样。但谁来做这样的阔刀利斧？已经近百年没有过了……” “这些烂到根子里的世家，没有光。”言祈将当初封炎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对父亲又说了一遍。 “是啊，那时候我刚听到你提起他这么说的时候，还觉得他疯了……”言蓁感叹道，“毕竟他作为封家世子，享受着最好的资源重视和培养，还说这样的话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想起来……他早就已经看透了。” 言祈点点头，轻叹了一口气，“父亲，可我们要是离开家族了，去哪。” 言祈其实心里知道，自己没有卓九那样的勇气。 那个女子，做了所有旁人不敢做的事情。 大家都在抨击她，指责她另类，指责她特立独行的同时。 有时候，或许只不过是因为……她做了大家都不敢做的事情，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超出了众人的认知，便被认定是错的了。 就像是一堆被打磨得圆润的栓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有棱有角的方头栓子。 第809章 格格不入。 众人觉得她错了，只不过是因为，她没有和他们一样甘愿平庸而已。 言蓁的目光灼灼，说道，“还能没活头了么？实在不行，就去投诚那卓九！” 言祈听到这话一愣，惊呆了，“能……能行吗？言家和她……眼下恐怕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架势了吧？” “言家是言家。”言蓁倒是不以为意，“我们爷俩要是脱离了言家，那仇和怨和我们能有什么关系。而且我算是看出来这个卓九的性子了，只要不得罪她，她是不会随便对付别人的。” 不得不说，言蓁倒是将卓施然的性子看懂了些。 于是，言家这父子俩，这天晚上商量好了之后。 翌日一早就在卓施然被封赏的消息在京城传开的时候，安安静静离开了言家。 言家的情况是这样，其他家族又是另一派光景。 封家的气氛也很是严峻。 但这些，封炎都不打算参与，他坐在那里，不管长老们说什么。 他都不参与话题。 目光飘得有些远，像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事情。 长老们正在因为卓九搞出来的这个局面，头疼不已，并不关注封炎在走神想什么。 封炎脑子里，闪过的是那天在秋漪园时的画面……令人心跳都会加速，血液都会沸腾的画面。 “……没想到老皇帝竟是想把她嫁给献王！还给了她这样的权限！” “看来就是觉得她毕竟是世家出身的身份，真要来处理我们这些世家，也会更加身份合适吧。” “哼，那卓九可真是好运气啊，我们封家不要她，她也还能去做高贵的献王妃，就眼下这局势，兴许将来还会是皇后呢。” 就在此时，咔嚓一声，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响起。 一众长老们的目光，这才看向了声音的源头。 就看到了那在封炎手中，死不瞑目的椅把。 碎成了齑粉散落在地。 封炎挑了挑眉梢，表情里并无什么温度，眸色看起来也是稀松平常，淡声道，“哦，手重了。” 长老们盯着他，没有做声。 他们都很清楚，他们刚刚在说什么话题。 他们刚刚正在说卓九的话题呢，正说卓九可能要嫁给献王的话题呢，封炎就把椅把给拧碎了，这样的情形，让他们不得不警惕。 他们比谁都清楚，封炎现在虽然被他们协同元老会一起，抹掉了那些记忆。 但那些记忆没被抹掉的时候，这个逆子，为了那个女子，竟是甘愿与家族反目！ 他们不得不警惕！ “炎儿，你可能不清楚此女，早年间与咱们家有婚约，后来主动悔婚了，让我们家丢尽颜面。” “她甚至还差点嫁给个泥腿子，婚礼当天又黄了。恬不知耻地说着对你情根深种，是被陷害了才会同那泥腿子成婚。” “就是想着赖上咱们家，咱们家不允曾经羞辱过家族的人进门。她现在又和献王扯不清楚了，而且听闻，她与霍家三少也有交情，黑市两阁的阁主，与她也颇有来往。” “她长着那样一张蛊惑人心的脸，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人尽可夫呢！” 第810章 世家里其实有不少这样的风气，背地里会指责别人家的事儿。 可能不止世家吧，这种东家长西家短的碎嘴子，哪哪儿都会有。 面对这种情况，封炎素来是没什么太大反应的。 因为一般情况下，他对于这些老家伙的话题不感兴趣，也不想参与。 所以通常都无视，左耳进右耳出都还算是礼貌了，很多时候更是连左耳都进不去。 但是此刻，封炎对这些老家伙的话题，还有这些话语的内容，却没有办法全然的无视。 就好像，心里有某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在闹腾着，让他无来由的烦躁，想要撕掉这些老嘴。 都什么东西。 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不会说话就特娘的闭嘴！ 那女人是什么，他难道不比他们清楚？ 人尽可夫？骗鬼呢。 那晚在秋漪园的时候，她和他，分明就是初次。 他们究竟哪里来的‘人尽可夫’的根据？ 封炎心里很烦躁，但又觉得，为了那么个女子，和这些老东西磨嘴皮子，有点没必要。 封炎眉心拧着。 声音冷淡低沉，“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要离开京城。这是我们谈好的条件。” 听到封炎这话，长老们的脸色变了变。 然后长老们就注意到，在他们表情迟滞的片刻，封炎的手已经不经意地搭上了腰间玄炎剑的剑柄。 像是随时可能拔出这柄剑来。 长老们讪讪的笑了笑。 “炎儿，我们既然说好了，就没有不让你走的意思。” “就是，你想要出去游历游历也是好事，我们断没有拒绝的意思。” “只不过，眼下京城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的。” 封炎听到这话，眉心拧了起来。 长老们继续道，“京城现在被那个女子闹成了这番模样，家族也被架上了一个很是尴尬的位置和局面。” “你作为封家世子，在这个关头，家族需要你。” “是啊，你就是要离开，也等家族的这个风头过去了之后再走吧？” 还有长老提出了更直接的建议，“当然，你要是愿意帮家族解决这个麻烦的话，就更好了。” 封炎知道他们的意思，是希望自己能出手，把那卓九给暗杀了最好。 封炎扯了扯嘴角，“我不打女人，你们自己解决吧。” 其实他没有这么绅士，这世道强者为尊，女子中，也有强者。 要是真不和女人动手，碰上了女性对手岂不是只能等死？ 只不过，封炎没有明说的是，他不会和自己的女人动手。 封炎说完就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那些椅把碎裂的齑粉，说道，“等京城这些风头一过，我就会离开。” 说完，他就从议事厅离开。 朝着自己的院子回去的时候，在半路的一个拐角，一个黑影就跟在了他的后头。 悄悄跟在他后头，一起到了他的院子去。 才刚进院子，没一会儿，封炎就陡然转身！ 动作非常的迅捷，手里的玄炎剑已经指向来人的咽喉。 剑鞘冰冷的触感，落在来人的脖颈间。 如若他拔剑了，此刻接触脖颈的就不是冰冷的剑鞘，而是锋利的剑刃了。 封炎皱眉看着来人，问道，“封十，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第811章 “堂、堂兄！”封染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从嗓子眼里窜出来了。 封炎收回了剑，将玄炎剑挂到腰间，去院子里的水井打水洗手。 他的院子里，原本应该有很多随从的，可是现在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长老们本来打算给他安排一些仆役过来，被他拒绝了，这些眼线但凡他点了头，让他们扎了进来，想要收拾出去就有点麻烦了。 所以他院子里就这么空空荡荡的，他自己动手，负责自己的饮食起居，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 封染跟在封炎的后头，急急忙忙说道，“堂兄，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你的院子里，你的随从，你的影卫们都不见了吗？难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封炎眉心拧着，手在木桶里的清水中撩了撩。 看着木桶的水波里映着天上的月影摇摇晃晃的，他的心似乎也有了些动摇。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的状况不对，很不对。 初初都透出不对劲的色彩来。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想要离开京城，出去游历。 就是想要想办法弄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究竟错过了什么，遗漏了什么。 封炎定定看着封染，“封家没有人敢和我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好像事情本来就该是这样。” 说到这里，封炎扯唇冷笑了一声，“把我当傻子呢。” 然后，他抬眸，目光凛冽地盯着封染，“没想到封十你倒是个胆子大的。” 封染咬了咬嘴唇，目光里充满着忧虑，她低声说道，“堂兄，你真的不记得卓姐姐了吗？” 听到封染口中提及那个女子的时候，封炎瞳眸里目光中的森然凛冽，似乎都有了瞬间的停顿。 他虽然依旧记不得。 可是每每在想起这个女子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的……会多一些愧疚的感觉出来。 之前都不会有，但就在和她那样了之后。 好像自己的心就有了某一处，渐渐开始不受控制了。 封炎定定看着封染，“我应该记得她？” 封染听到封炎这话的时候，原本还以为封炎是在问她，但是仔细一听，堂兄这话又仿佛是肯定的语气。 封染难以判断，她眉心拧了拧，只觉得自己时间不多。 她赶紧说道，“堂兄，我时间不多，同你说完这些，我就该走了。” 封炎听到这话，眉头紧皱，“你……” 还不等封炎开口，封染就继续道，“你和卓姐姐一直感情很好，好到……你为了她哪怕受家族圣物刑罚，也要离开家族同她在一块儿。” 封炎没有做声，手指紧紧攥在掌心里。 封染说道，“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但你说得没错，你应该记得她才对，你不能忘了她。不要被那些人骗了。” 封染说完这些，就赶紧说道，“时间不多了，我先走了！” 封炎眉心拧了拧，“你去哪儿？” 封染看向他。 封炎看到了她眼睛里灼灼的光，灿若星辰。 她笑道，“我离开封府，我向你告密，家族肯定容不了我，我要去找卓姐姐，她会保护我的。” 第812章 很显然，封染在来找他之前，心中就已经做出了决断。 以前她还觉得，不管怎么样，就算烂到根子里了，也是自己家族。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但现在真是，封染觉得，就是狗都嫌家里这些老东西的愚蠢。 通敌叛国……胆子真是太肥了！ 想来也是因为大昌这些年来，给了世家太多的情面和余地，惯得他们都无法无天了！ 封染实在是受不了了，只想赶紧离开。 但不能就这么离开，离开之前，自己还有事情要做。 所以她才来找了封炎。 外头已经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封染头也不回地翻墙离开。 没一会儿，一队封家侍卫就进了院子里来。 “世子，请问您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士吗？”侍卫队长问道。 封炎目光冷淡看着他们，“你们就是我看到的最可疑的了。” 侍卫队长眉头皱了皱，“可是方才有巡逻队看到封十小姐跟着您进……” “那让那个巡逻队来和我对质看看吧，污蔑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封炎的手指捏着剑柄，将玄炎剑从剑鞘里拔出了寸许。 侍卫队长的脸色有些变了，“可、可能是他们看错了。是属下误会了，冒犯了。您息怒。” 封炎眉梢淡淡挑了挑，手指一松，剑刃落回剑鞘里，一圈磅礴又灼热的力量震荡开来。 侍卫队长登时就被震得要吐血，鲜血都在嘴里，努力咽了下去，说道，“您息怒，属下这就告辞了……打扰了。” 侍卫队长赶紧带着侍卫们从封炎的院子离开。 一出院子，这队侍卫就纷纷吐起血来。 这天晚上，整个京城似乎都风云暗涌。 卓家也在这晚，灯火通明。 翌日一早。 卓施然懒懒散散的从守卫营出发，身后带着长长的皇帝的护卫队。 卓施然在队伍最跟前，负责老皇帝的护卫，原本老皇帝还笑着开她玩笑，“卓九丫头，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然后就看到这卓九，有些散漫的样子，说道，“陛下不用担心。” 卓施然心说，老皇帝还真是不用担心，她的顾客服务还是做得很好的。 老皇帝给她这么多不动产，她肯定会好好护着老皇帝回城去。 然后，只见她手一抬，众人眼前一花，就看到了大家伙！ 一个身形庞大的鬼面蛛王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不仅如此，还有其他几只蜘蛛也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其实身量也不算太小了，但是因为有鬼面蛛王那个庞大的身量在先。 以至于，再看到后面这几只蜘蛛，愣是让人没了害怕的感觉。 按说明明都是很可怕的东西来着。 卓施然说道，“我把这些蜘蛛布在队伍首尾和中，如果有敌袭，它们会第一时间发现并且做出反应的。” 而且她用蛊丝连在它们身上，如果有什么动静，她也会第一时间感觉到。 再打了个呼哨，没过多时便有一头霜狼远远出现了，然后朝着这边奔跑过来。 就那身量看起来，恐怕也是兽王级别的。 异兽本来对于环境和危险就有着独特且微妙的感知，有它们在，倒是不用太过紧张了。 当然，只需要控制好面对它们的紧张就行了。 第813章 毕竟不是人人在面对那么多蜘蛛的时候，还能忍住自己不起鸡皮疙瘩的。 于是，这些护卫队本就是守卫营和巡防营之前卓施然带来的副将那些人。 他们本就对卓施然非常崇拜。 此刻看到卓施然乘在最前面那头身形庞大的蜘蛛背上。 就更加敬畏了。 卓施然倒是不知道京城里现在什么动静。 但她有种隐约的预感，这次的路途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说不定那司空昱就还有埋伏。 卓施然的确没有猜错，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司空昱的埋伏竟然是他自己。 说是他自己其实有些不尽然，他还是带了些人的，两队侍卫而已，一队也就十五人。加起来也才三十人。 和老皇帝这浩浩荡荡几百号人的护卫队伍而言。 的确是有些不够看了。 以至于，卓施然差点都提不起什么警惕心来。 但她很清楚轻敌是不对的，所以还是努力提起了警惕心来。 司空昱就在不远处，骑着一匹品相很好的高头大马。 他远远看着那个庞然的大蜘蛛背上，影影绰绰依稀可见的一抹火红色的身影。 恨得几乎要咬碎了牙。 怎么可能……究竟怎么可能！ 自己汲汲营营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竟是败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司空昱心里气得吐血，事实上，早在他知道卓施然仅孤身一人就带着那些在他看来只是乌合之众的家伙，破了他的局，宰了他的援军…… 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现在，她就是不死，都难解他心头之恨！ 老七怎么命就那么好？ 他究竟有什么啊？怎么就能得她这么多的偏帮呢？！ 司空昱冷笑一声，喉咙里又是腥甜翻涌。 他咽下了那些血腥气，将手里那个东西，攥得紧紧的！ 他远远看着那个大蜘蛛背上的红衣女子。 原来……竟是到了要抬眸仰望的程度。 而那女子垂眸看着他，宛如看着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 司空昱平复了一下呼吸，终于将手里的东西，缓缓凑到了唇边来。 卓施然眸子微眯，看到他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她手腕一翻，手里已经多了个望远镜，对着看了过去，就看清楚了。 司空昱手里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是古朴的，甚至有些稚拙的陶笛。 就在此时，一旁的那个俘虏哈维眉毛跳了跳，他低声同卓施然说道，“姑娘，那是个蛊器。” “嗯？蛊器？”卓施然眉梢一挑。 心里隐约有了些预感。 “是的，能够控制自己炼制的蛊。”哈维转眸看着卓施然，说道，“您的那几只蛊好像……” “啊。”卓施然应了一声，“抢来的。” 她眯眼看着司空昱手里的陶笛，“所以，那个埙，是用来对付我的‘七龙珠’的？可它们现在已经是我的蛊了。” 哈维说道，“按理说是您的没错，可是炼制它们的另有其人，所以如果对方控蛊的灵力比您强大的话……” 卓施然听明白了。 她笑了一声，“是吗……” 哈维转眸看向她，就只看到她的手指在空无一物的食指指根，做了个转动的动作，就好像那里戴着个戒指似的。 第814章 此时，在矛盾心理的驱使下，苏妍虽然喜欢乔梁，但却不敢再有和乔梁一起的想法了，虽然答应楚恒今后制造机会和乔梁多接触，但却不想积极主动那么做了。 原因很简单，章梅的悲惨结局摆在那里，自己不想做第二个章梅。 而且，依乔梁的精明，一旦被他识破，以乔梁现在的身份，得罪了他，绝对不会有好结果。一旦乔梁发怒将此事散播出去，自己将在江州官场臭名昭著，再也无法立身。 乔梁不能得罪，但眼前这老东西的话更不敢违背，他随时掌握着自己在官场的生死。 苏妍内心在极度的矛盾中冲突着，感觉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此时，苏妍只能暗暗祈祷，如果楚恒真的找乔梁做媒，乔梁能拒绝。 想到乔梁平时对自己的态度，苏妍心里突然一动，在这个事上，貌似楚恒掌控着全局，貌似乔梁占据着主动，但自己似乎也并不被动。 当然，在楚恒面前，自己只能表现出完全的服从，不能让他感觉到任何不如意。 但在楚恒背后，在乔梁面前，自己还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想到这里，苏妍的心里轻松了一些。 楚恒这时心情颇为愉快，不由觉得唐树森那天的提醒很及时，是啊，要想继续加深和乔梁的关系，给他介绍个对象自然是很好的办法，当然，这对象必须是自己能绝对掌控的，目前最合适的人选非苏妍莫属。 如果能把乔梁和章梅的版本复制成功，这意义可比当初搞李有为重要多了，乔梁现在可是安哲的秘书，位置十分重要。 如果让乔梁再次落入自己的圈套，那么，安哲在自己面前就几乎没有秘密可言。自己如果能掌控到安哲的诸多秘密，自然在骆飞、唐树森和秦川眼里的位置大大提升，特别是骆飞和唐树森，他们对自己必然会更加看重，甚至还要有求于自己。 越想楚恒越开心，身体不由又来了感觉，拍拍苏妍的脑袋，往下摁了下。苏妍会意，身体顺从地出溜下去…… 此时，在市区一家五星酒店的豪华单间里，柔和的床头灯下，宽大柔软的大床上，袁立志半露上身，正靠在床头抽烟，在他身边的被子里，躺着一丝不挂的美女主播。 他们刚结束了一场大战，美女主播被折腾地浑身无力睡着了，袁立志此时却毫无困意。 看着身边的睡美人，想到自己刚和她结束的鱼水之欢，袁立志很满意，她的身体和脸蛋都很棒，而且活还很好，最重要的是，她是主动把身体呈给自己的。 袁立志对这一点尤其满意，作为一局之长，自己在下属面前表现一向很含蓄，这含蓄是与生俱来的性格和多年的官场经历养成的，即使自己喜欢某个女下属，但也不会轻易流露，而是希望女下属能主动投怀送抱。 在这方面，袁立志觉得自己略有些被动，但又觉得这样其实有好处，起码保险，如果主动骚扰女下属，女下属不从，那会让自己很难堪，而且，万一女下属把事情捅出去，那自己的名声就坏了。 所以，袁立志即使对苏妍有那意思，但却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地太直接，而是希望苏妍能主动一点。 袁立志当初之所以重用苏妍，把她弄到办公室当副主任，一方面是出于对苏妍有那种想法，一方面是出于工作需要，因为苏妍除了美貌，做事也确实有能力。 重用苏妍之后，袁立志一直希望苏妍能知恩图报，主动向自己献身，也含而不露地隐隐在她面前流露过那意思，但苏妍却似乎反应迟钝，除了认真做好本职工作，一直和自己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对自己既亲密热情，却又从不过度。 一来二去，这让袁立志有些失望，但苏妍在工作中表现却又一直不错，让自己无可挑剔。 随着身边这位美女主播对自己的主动暗示，袁立志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而苏妍也似乎感觉到了这一点，在一些饭局和出差的时候，经常安排这美女主播陪同，于是，这美女主播很快就上了自己的床。 对苏妍打着工作名义有意无意的安排，袁立志是有所觉察的，觉得苏妍这么做，一方面可能是她洁身自好，不想和男上司关系不清不白；另一方面，又觉得苏妍应该是有男友了，不想做出对不住男友的事。 这么一想，袁立志倒不由有些赞赏苏妍，虽然不能办她很遗憾，但这美女主播在床上的优秀表现，很快弥补了这点，加上苏妍在平日对自己一直表现地很忠心，这让他不由感到几分安慰。 此时，在欲望的发泄之后，袁立志心里突然有些空荡，还有几分烦躁和不安。 其实，自从市委班子调整之后，袁立志就开始了这种烦躁不安。 袁立志没想到此次市委班子的调整幅度如此之大，没想到刚来江州不久的徐洪刚会离开宣传系统，没想到楚恒如此之快提拔为副厅，更没想到楚恒竟然会分管宣传。 依自己和楚恒之前的关系，袁立志心里很清楚，楚恒掌控宣传系统后，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早晚他会对自己下手。 虽然自己是徐洪刚的人，虽然徐洪刚现在依然是常委，而且是排在楚恒前面的常委，但楚恒在级别上已经和徐洪刚平起平坐，而且楚恒的重要靠山唐树森也成了三把手。 很明显，楚恒和唐树森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徐洪刚，何况唐树森和骆飞关系又不错，加上秦川，他们在常委里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这力量足以藐视徐洪刚。 想到自己是徐洪刚的人，想到自己一直紧跟徐洪刚的步伐，想到徐洪刚和唐树森、楚恒的激烈暗斗，想到自己担任广电局长后对楚恒之前亲信的打压，想到为了讨好徐洪刚，自己把唐树森的小姨子开了，袁立志此时很后悔，后悔自己在没有看透形势之前过早下手，甚至后悔自己过早选择了站队，不该追随徐洪刚太紧。 但后悔已经晚了，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楚恒担任宣传部长后，宣传系统各单位都跑遍了，唯独没到广电局。在部里开会见到楚恒，虽然他对自己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甚至还有说有笑，但袁立志却感到了强大的危机。 第815章 它们已经有些茫然了，不能够很完整地知道外界的状态。 所以它们感觉到这个藏在陶笛音符里的黑暗力量时。 它们本能的以为，自家主人面对的，就是那个黑暗力量的主人。 就是将它们炼制出来并烙上烙印的那个人——班昀。 卓施然的脸色有些冷。 她沉声对糕糕们说道，“不用担心，既然我抢来了你们，那就是我的了，我倒要看看，他拿着只破陶笛还能怎么样！” 七龙珠们听到卓施然这话里森然的怒意。 然后在她这句话之后，它们就都察觉到了，那些它们最喜欢的，能够让它们感觉到特别舒适温暖的灵力……卓施然的灵力。 像是不要钱一样的灌进来。 就像是，不管那些音符所能带来的黑暗力量有多强大，她都要卯起来豁出去一试！ 卓施然一心二用。 里头在用自己磅礴的灵力给灵泉空间里注氧。 外头已经扛起了一杆长枪，瞄准了司空昱，确切地说，是瞄准了司空昱手里的那个陶笛。 但司空昱也很是警惕，大概是上过一回当了。 所以眼下，一看到卓施然扛起了诡异武器，他马上就扯过了死士，挡在自己身前。 陶笛的音节响起得更加频繁了。 其实司空昱此刻也相当不好受，这不是属于他的法器。 他想要使用，所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此刻他胸口气血翻涌，感觉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吐出血来。 强行使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容易造成反噬。 司空昱清楚这一点，而他想要利用的，也正是这一点！ 强行使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会造成反噬的！ 那卓九，胆大包天的用着别人的七只蛊母！她还想好吗？！ 司空昱心里这般想着，有死士挡在身前，他也能稍微放松一些。 但是他悄悄瞟到了卓施然此刻情形，原本还稍微放松一点的心情，又顿时紧绷了起来。 她……为什么还用那个武器指着这边？ 是打算把死士打死了，再对付他么？ 卓施然的表情冷淡，丝毫不改，瞄着司空昱那边，然后缓缓将一枚比自己手指还长的穿甲弹，推进了弹仓里。 拉动了枪栓。 卓施然嘴角冷冷勾了勾。 哈维在一旁看着，他见过卓施然的攻击。 达尼尔的脑袋在那无迹可寻的攻击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但他没有这样近距离见过卓施然攻击时的样子。 此刻得见，竟是挪不开目光。 她的目光比鹰隼还锋利。 然后，哈维看到她嘴唇微微动了动。 哈维还以为她在念什么咒语才能发动这柄武器，但凝神一听，她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内容还古古怪怪的听不懂。 “今天就让这科技麻瓜开开眼，在科技光辉的笼罩下，很多东西都不值一提。” 话落。 哈维看到她的手指，轻轻放进了一个圈里，搭上了圈里的一个扣。 然后，弯指扣下！ 第816章 洛尘浑身闪耀密布的紫气，那是妖气，那是他身上的伤口，伤势显然依然很重。 但是，洛尘的气势却一点也不弱，整个人犹如万古无敌者归来了一般，再次踏足整个兵甲世界！ 兵甲世界之中，百万雄兵震颤，刀剑斧戟齐齐发出共鸣之声。 此刻这些战兵像是复活了一般，像是一个个曾经征战诸天的盖世强者一样！ 这是兵甲世界，也是兵冢。 他们由万兵道门的兵甲世界而来，又最终会回到这里，尤其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 叮咚，叮咚！ 那是一把竖琴的声音，声音犹如雨打荷叶一般干脆利落。 洛尘眼前的世界浮现出来了一抹弯弯拱桥，桥上站立着一个女子，女子似那盼君归来的可怜人。 她冲洛尘招招手！ 似乎在呼唤洛尘，不让洛尘离去！ 铮！ 又是古琴的声音，同时咚咚之声响彻大地，洛尘身后是拱桥女子，前方是无边战场！ 战场萧瑟，肃杀之气满天！ 当！ 战刀横推，与战戈交击，四周箭矢满天，随后战甲被洞穿，圆盾被破碎！ 这是兵甲世界在演化，这些战兵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故事，属于自己的过往。 它们曾经追随自己的主人而征战，主人陨落后，他们或自身残破，回归兵甲世界，或继续被下一任主人发现！ 此刻洛尘完全被拉入了这个世界之中，而前方战场生死大战，后方是哀怨的女子！ 此刻女子与战场，让洛尘进退不得，仿佛选任何一方都会死亡。 “你赢不了我的。”铸命的声音宏大浩瀚，主宰了整个世界。 这兵甲世界，严格来说很像是一个王域。 而且洛尘再次进来，一开始铸命就痛下杀手，此刻旌旗招展，那是古老的神兵，镇压一切，要磨灭洛尘。 同时巨大的鼓锤袭来，像是要敲碎一切一般。 此刻洛尘的处境似乎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依然深陷包围和攻击之中。 这样的话，何谈打破神话呢？ 但是洛尘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战场，最终洛尘选择向战场走去。 女子下一刻蓦地一声恸哭，然后白衣白发，戴着白带，仿佛在哭丧一般。 诡异的力量继续爆发了，或者说是毫无保留的爆发了。 洛尘身躯此刻几乎要瓦解了一般，像是已经战死沙场了，一柄长剑折断在那个地方。 兵器有属于兵器自己的世界！ 这就是铸命的秘密，也是他的来历，他或许真的来自于古老的第一纪元，但是在第一纪元之中，兵器有着属于自己的世界。 神兵有着自己的思想和意念，而此刻折断的长剑，和太皇剑很像。 但是，可惜了，它终究不是太皇剑！ 一切都显示，洛尘似乎已经败了。 但是，此刻洛尘看着那断裂的长剑，他整个人像是要被淹没了一般。 只是，也在这个时候，洛尘左手一抬，硬生生一拳打出，这一拳不再是以往的那般霸道。 洛尘一直在进步，这种进步是巨大的，此刻这一拳如那轻飘飘的云朵，给蓝色的苍天平添一抹白。 但是这一拳落下，整个世界轰然抖动。 铸命眉头一皱，他不知道这一拳到底有什么奥妙，但是这一拳让百万雄兵震颤！ 洛尘再次一步踏出，天地间蓦地裂开了一道大门，那大门在洛尘身后！ 那大门之中，仿佛是一条古老的路。 那路极其遥远，那路极其可怕！ “这是？”铸命愕然。 “王路！”洛尘轻笑一声。 大门后面的世界很是神秘，神奇，那条大路此刻已经联通了，但是任然有不少地方是断裂的，十分的突兀，像是被从眼中抹去了一般。 更为重要的是，王路是坎坷的，是狭小的，犹如羊肠小道一样。 那才是王路！ 但是洛尘身后的路，太过宽广了，居然是一条马路，一条大公路！ “这不是王路！” “王路不是这样的！”铸命蹙眉开口道。 “谁说王路就一定是你们认知的那样，自己修筑一条，不行吗？”洛尘冷笑道。 这太过疯狂了，太过可怕了。 洛尘居然一直在偷偷修筑王路。 王路难走，崎岖坎坷，所以洛尘就干脆自己修建一条康庄大道出来。 这是何等的气魄？ 洛尘直接把王路修建成了马路一般，封山推山，遇水改河道。 这条大道笔直，纵然有诸多地方依然没有联通，但是这是一条新的王路，等有一天，洛尘真正的链接到了成王的世界，那个终点的时候。 那么，后来者踏上这条路，都要受到洛尘的制约！ 虽然把王路修建成公路的样子有些拉低王的威严。 但是这条路绝对是比其他王路更加宽阔的！ 此刻王路显化，整个兵甲世界都在震动，百万雄兵都在颤抖。 哪一个神兵利器没有梦想呢？ 既然它们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意念，它们当然可以有着自己的选择！ 兵器是无法成王的！ 但是此刻王路在眼前，它们能够不心动吗？ 不能！ 此刻一把天刀横跨天空而去，第一个冲了进去！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 数百万雄兵冲向了洛尘身后的王路！ 这个王路因为还没有正式联通，所以开启来也很容易，不像是当初老天尊那样，需要极大的代价。 但是此刻无数战兵蜂拥而至，冲击而去！ 铸命浑身震颤，它居然无法控制这些战兵了。 一个个飞驰而去，根本不听他的指挥了！ “它们，原来也有梦想！”铸命此刻踉跄几步，脸上露出了苦笑。 “兵甲世界是摇篮，也是牢笼！”洛尘开口道。 “追随我洛无极，纵然不能让你们成王，但是在我成王的那一刻，身边一定有你们。”洛尘话语落地，更是掀起了无尽的风暴。 之前的铸命不担心，哪怕是洛尘学会了兵甲世界也只能模仿和幻化兵器。 而他这里的很多兵器可不是幻化的，而是真实的！但是，显然洛尘也看穿了这一点，直接把战兵给抢走了！ 第817章 卓施然非常顺利地走到了司空昱的跟前。 看着周遭只戒备，却毫无任何攻击意图的死士们。卓施然挑唇笑了笑，“明智的选择。” 然后，卓施然在司空昱的跟前蹲了下来。 她抱着膝盖蹲在司空昱的面前，垂眸看着他…… 司空昱睁着血丝密布的双眼，死死盯着卓施然。 但就此刻，卓施然的这个姿态和眼神。 让他有一种错觉，就好像……她不是在看着他，而是……而是在看着地上的蚂蚁似的。 “你……”司空昱艰难地发出音节来，他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 那还不如就昂头赴死吧，起码没有那么难看。 但是人在临死之时的那种求生欲，还是控制了他。 司空昱艰难说道，“你……救救、救我……” 在说出这句尊严尽失的话语时，司空昱看到她眼里多了些笑意。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的东西似的。 “你要是说……让我给你速死，快点帮你结束痛苦的话，我说不定真的会满足你的愿望呢。” 卓施然说着，手就朝着司空昱伸了过去。 司空昱瞳孔骤然收缩，只以为她是要伸手扭断他脖子了！ 他嗓子里发出艰涩的音节来，“你敢！你敢……杀我！父皇、不会……放过你！本王再怎么……都、都是皇子！” 卓施然的手动作一顿，垂眸笑看着他，“是吗？你真的……是皇子吗？你是真的皇子吗？那我为什么在这里杀你，你父皇就在后面马车，却不出来呢？” 司空昱的目光顿时一紧。 而卓施然手中又再有了动作，她的手指，轻轻抓住了那只挂在他脖子上的陶笛。 一个用力，就将它从他脖子上拽了下来。 那陶笛已经被血染红了。 所以沾染到了卓施然的手上，于是卓施然眉头拧着，有些不大高兴的样子。 然后她起身就走。 后头，已经有副将追了上来，低声问道，“九姑娘，这……怎么处理？“ 卓施然淡声说道，“不用处理，他活不了了，我下的手我最清楚。陛下如果于心不忍，可以给他收尸，但陛下如果没什么想法的话，野兽会处理好一切。” 副将听了这话，了然地回头去向陛下汇报。 但心中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那位昱亲王，以前是怎样的意气风发啊，简直是所有人眼中毋庸置疑的下一任皇帝。 而今天……如果等会儿老皇帝不点头的话，他的结局可能就是身死，然后连尸身都葬送在野兽腹中。 尽管这世上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但是亲眼见到，还是会觉得感叹。 感叹的同时，又惊叹九姑娘实在是……太厉害了，她竟是真的敢在老皇帝眼皮子前边儿！杀人啊！ 而且杀的还是昱亲王！ 君心难测，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犹豫一下。 但她真是……她刚才那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哪里有什么犹豫的意思啊？ 因为隔得远，加上卓施然又面无异色。 所以其实除了哈维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卓施然的糕糕们被司空昱那个陶笛控制。 所以在他们看来，她就是说杀就杀了…… 第818章 在旁人眼里看来。 一个正经的亲王，就是犯了天大的错误，那也得皇室的最高统治，皇帝来处理。 而不是她一个女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给杀了。 她是真的有胆啊！ 就跟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场面一样。 卓施然动手都动了，也懒得再回头多看一眼。 她拎着那只小陶笛，就走回了鬼面蛛王前头，跳到了它的背上去。 旁边的哈维因为是卓施然的俘虏，所以离她很近。 先前目睹了全过程，所以此刻依旧有些震惊。 卓施然盯着手里的陶笛琢磨了一会儿，抬眸看向了哈维，“这就是那个蛊器了吧？” 哈维点了点头，“是的。” 卓施然看着那个荼蘼花的标记，她嘴角挑了挑，手指蕴了些灵力，将陶笛上那个荼蘼花的标记，毫不留情地抹去。 看到她这霸道的动作，哈维有些诧异，但又觉得似乎并没有那么意外。 哈维无奈道，“姑娘，你这样……” 卓施然转眸看向他，“怎么？” 哈维没继续说，主要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多余。 毕竟，她连蛊都抢了，人都杀了那么多了。 抢个蛊器而已，还算什么大事吗？好像还真是……不算大事啊。 哈维无奈地摇了摇头，“没事。” 卓施然把那蛊器上面的徽记抹除之后，就随手收进了空间去。 声音清淡地说道，“怎么？” “你是真不怕得罪人啊……”哈维说道。 卓施然看着他，片刻后，似笑非笑说了句，“尔等蛮夷，我有什么怕得罪的？” 哈维觉得，也只有她，才能这样区区一个女子，说出这样狂妄的话语，却并不让人觉得她狂妄。 哈维嘴唇轻轻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什么，但还不等他开口。 他就听到了这个女子那很具有辨识度的，清清泠泠的声音。 “更何况……”她声音听起来不温不火，很是淡定，“……他都做了毒雾帮助那些蛮夷逃走了，我抢个蛊器怎么了。” 卓施然这话一出，哈维的目光愣了愣。 他其实还没有同卓施然说过，之前帮助那些幸存的南境人逃走的那阵毒雾，究竟是谁的手笔你。 因为从昨天到今天，卓施然事情很多，根本没有功夫问他，只不过一直将他带在身边而已。 原本，哈维一直以为，是因为她要问自己关于毒雾的事情，所以才一直留着他。 但是眼下听到这话…… “你……”哈维讷讷地发出一个音节来。 卓施然笑了笑，接了话，“……我怎么会知道？” 她帮他问出来这话，而后答道，“猜的。但从你这表情看起来，应该是猜对了。” 听到卓施然这话，哈维更加愣住了，竟是……猜的吗。 而且，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如果她是猜的，那她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身边呢，难道…… 哈维心里想到了一个可能，眉梢很轻地动了动，没有再做任何言语。 卓施然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还以为他打算说什么了，没想到什么也没打算说。 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也不急在这会子。 卓施然等着老皇帝的决定，没一会儿，副将就前来汇报了，说明了老皇帝的意思。 第819章 副将道，“陛下说，继续前进。” 卓施然略略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只轻轻拍了拍座下的小蜘蛛。 的确没什么好意外的，自古帝王最无情。 宠你的时候，恨不得你就是那当之无愧的储君，一旦这份宠消失了，就连给你收尸都懒得。 卓施然的蜘蛛在前头领路，车马队在她后头缓缓跟上了。 司空昱瘫在地上，他侧趴在地上。 目光定定地看着车马队离开的方向，看着那辆明黄色车盖的马车越来越远。 他嘴唇动了动，没法喊出什么声音来了，只剩一些虚弱的音节。 “父皇……父皇……”司空昱的眼角滑落出泪水来，“……别丢下儿臣啊，父皇……儿臣、儿臣知错了……知错了……” 曾几何时，那还是最疼爱他的父皇，人尽皆知。五皇子最为受皇帝宠爱，好的都给他，只有他一人是亲王爵。 他母亲是皇后，他是嫡子，是当之无愧的皇位继承人。 可现在…… 司空昱定定看着车马离开的方向。 但是那一抹明黄色，却渐行渐远，愈来愈远。 死士们大抵也察觉到他大限将至，不知道散去哪儿了。 随着意识渐沉，司空昱的视界越来越暗，逐渐缩小。 就在他将要失去意识的瞬间，一个鬼魅的身影倏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司空昱剩下的最后那口气，加上求生欲，让他像是抓着最后的求生稻草一样，猛地抓住了来人的裤脚。 “救……救……” “救救你？”来人的声音清朗，声线有着迷人的魔力，明明带着笑意，却让人丝毫听不出任何温度来。 司空昱动作幅度微小的点了点头，这已经是他仅剩的力气了。 司空昱的目光，死死地看着来人这张邪气俊美的脸。 他认得这张邪气俊美的人，但是司空昱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来现场。 既然来了现场，刚才为什么不帮帮我？这个想法在司空昱脑子里短暂闪过。 很快就闪逝了，来不及多想。 他仅剩的那点清醒意识，都在想着活命。 但司空昱看着这个男人俊美的脸上，唇角挑出邪气的弧度来，那一头暗红色的发，有几绺从颊侧滑落。 比他冷白的脸颊侧纹饰着的红色荼蘼花印记，仿佛还要鲜艳。 他声音带着邪气的没有温度的笑意，说道，“我救不了你哦。所以你好端端的，干嘛惹那样的女疯子呢？她抢了我七只蛊，你居然还能不长记性……” 司空昱喉咙里有那种呼噜噜的声音响起。 就好像，那一口气快要断了，因为这个邪气的男人刚才这话，彻底将他所有的希望都给浇熄了。 “不过呢……”他修长的手指间，转动着一根闪着寒芒的长钉。 那长钉上花纹繁复，看起来很是诡谲，像是什么特别神秘的咒文似的。 “我可以让你以后为我所用……”随着他话音刚落，手里那根闪着寒芒，刻着繁复诡谲咒文的长钉，猛地从司空昱后脑的枕骨大孔扎了进去！ 第820章 爷爷来收摊了，换言之，来收拾司御。 “爷爷。”司御不惧，坐在他对面，“您好。” “没被你气死，我确实还算好！”爷爷对他的姿嗤之以鼻，“你给我坐好！” 司御两手一摊，他已经坐好了。可他坐好了，就是有一种嚣张的跋扈气质，带着他倨傲的唯我独尊。 “浪荡子！”爷爷就看不惯他这个腔调。 “得您遗传，不然能出我？” “少嬉皮笑脸，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您是不是问错人了，去问司柏，看他准备怎么办。” “他让你让出经理之位。” “我同意。” “？” 司御桀骜不羁，“我让他知道，司家的掌门人只能是我，我让他死的心服口服！” 司徒想说什么，嘴巴嘟囔了两句，又没说出来，他没想到司御答应的这么痛快。 “行，你准备放长假！”说这话的时候他带着负气，又像是在责备司御这么干脆的答应，有些恨铁不成钢。 司御给了爷爷司徒一个很拽的眼神。 司徒眼神一横，吹胡子瞪眼，又找不到说辞，想了想找了一个话题，“你外面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一天被问八百遍啊。”司御不羁的道，“爷爷要不要见见她，超级漂亮，我约个时间。” 司徒手都抬了司家，要收拾他！ 司长江立刻过来拦着，“爸，淡定。” “淡定什么淡定，生的什么儿子，从小这幅德性，现在还是这样，瞅瞅把他给惯的！”司徒一脚踹出去，司御没有躲，正中他的腿，踢在骨头上。 司御疼的眉头微微一丝皱，转瞬又消失。 “我们会教育他的！”雷青青也过来，“爸，您缓缓气，别和御儿一般见识。” 司徒站起来，“看到你们惯着他，我是够够的，你！” 他指着司御，“站起来！” 司御站着，比爷爷高了一个头。 “爷爷，你好矮。” 司徒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兔崽子，我今天非……” “爷爷，您先在这儿呆着，叔叔和婶婶过会儿一定还会找您，您还要做包公，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敢！” 一阵风来，司御就出了客厅。 司徒看他出去的身影，气的用力推了把司长江，怒气转移，“看看，看看你儿子，无法无天，像什么样子！” 司长江动了动嘴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司御开车直奔锦瑟，进去，工人在打扫卫生，不见季飞，也不见阿南。 他正要打电话，季飞的电话来了。 “大少。”季飞的语气非常的沮丧。 司御知道，这是出事了。 “说！”他同时下楼。 “唐小姐不见了，我没有找到。” 司御浑身寒气而来，“你找死？现在才告诉我！” “我以为我能找到。” 司御直接挂了电话，进电梯。 他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停车场，坐在车子里想到之前阿南问他去哪了，他说医院。 半小时后，司御抵达医院。 监控显示花辞确实进了这家医院，只不过人不知在哪儿。 他上楼，直接去找司柏。 司柏不在。 司柏家。 阿南坐在沙发怯生生的，她手里捧着一杯水，司柏看过她好几次，距离都没有今天这么近。 不，不是近。 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上午她还高高在上，这会儿就脆弱柔和了许多，有一种任人拿捏的感觉。 阿南喝了一口水，司柏定定的看着她的脸。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先生，你不是说阿北在这儿么？” “嗯，他确实在这儿。”司柏打算先干正事，“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然后我就带你去找阿北。” “什么事？” 他拿了一张纸出来，上面写的是她伤害司媛媛，导致司媛媛头内大出血，生死一线，若司媛媛最后有三长两短，例如停止呼吸，司御和她要负相应的法律责任。 阿南看了一遍，“这是什么？” 第821章 “那是九姑娘的兽宠！” 这话一出，众人都很是震惊。 虽说，卓施然在黑市试炼中与商霆过招时，早就已经用过兽宠。 按说不少人应该都知道她会驭兽。 但是因为那时候，毕竟不是人人都能看见。 这可不像她前世，还能什么手机拍张照片发网上。 这都是大家口口相传，众人习惯了这样的消息多半带些夸大其词的身份，所以有的人其实不太相信，或者没那么相信。 但是此刻，他们却亲眼见到了。 “难怪……就连商家的……都赢不过她啊。” 应劭已经打马迎了上去，他有些激动，脸都有些红了。 到了卓施然跟前。 卓施然直接收回了蜘蛛，站在地面上。 应劭翻身下马，“九姑娘！我就知道，你出马一定成的。” 卓施然朝着后方略略侧了侧脑袋，“你的人，一个都没少的给你带回来了，伤了几个，都不怎么严重。” “好！”应劭点点头，连声说道，“好好好！” 此刻，其实甭说是城门堆着的这些官员贵族和宗室了。 就连看热闹的老百姓们都明白，这位卓九姑娘，将来在京城的地位，那肯定是不一般啊！ 守卫营，巡防营…… 军部都得给她面子，还有老皇帝……皇商的权力给到她手里，京城的商户们都得给他人面子。 而这个女子，竟是在被逐出家族之后，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也不知道卓家该如何后悔。 肯定没少后悔吧。 不少百姓心想，难怪卓家这么大阵仗地来到城门口啊…… 看来是要服软了。 真是稀奇了，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五大世家之一，对一个女子服软！ 还真是，人只要活久了，什么都能见着啊！ 卓施然自然也看到了城门口人堆里的……身着卓家衣饰的那些人。 她挑了挑眉梢。 嘴角弯了弯，看向应劭，说道，“那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辛苦你了，放心吧。”应劭大抵也知道了卓施然要和霍家合伙做生意的事儿，说道，“等你酒楼开起来了，我第一个去捧场。” 卓施然略略点了点头，就说道，“我去和陛下告辞一声。” 她转身朝着明黄色的车驾走去，那个哈维，身形往后缩了缩，看起来似是想跑。 但卓施然的食指略略勾了勾。 哈维一怔，垂眸就看到自己手腕上，牵着一根无形的蛊丝，随着她的动作，渐渐显现出了原本的颜色。 他只能老老实实待着。 卓施然抬手在车驾轻轻敲了敲，“陛下，我幸不辱命，顺利抵达京城啦。” “你这丫头……”老皇帝的声音带着浅浅笑意从马车里传来。 “那我就不陪您进去了，应劭将军会保护好您的。”卓施然说道。 老皇帝停顿了片刻，也诚恳地说了句，“辛苦你了。” 卓施然忖了忖，弯眸笑了起来，“既然陛下觉得我辛苦，我能不能讨个旨意？说起来，这旨意我以前早就找太后娘娘讨过了，但一直没用上呢。” 第822章 卓施然要什么，都是明着要的。 这一点，倒是不叫老皇帝讨厌。 大抵是因为被司空昱算计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多，老皇帝现在对于太弯弯绕绕的人和事，都有些本能的抵触。 所以卓施然这种打直球的性子，反倒正好合他的意思。 老皇帝听了这话，想了想，就恍然大悟道，“朕记得你之前是找太后要了个赐婚的旨意没错吧？” “是的。”卓施然弯眸笑道，“陛下居然还记得，卓九荣幸之至。” “怎么的？你是看上谁了？”司空冕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 这个卓九，连他家的老七都瞧不上…… 能看上谁？该不会还是那个封世子吧？可真够实心眼儿的啊。 司空冕忖了忖，说道，“卓九丫头，若是对方已经订婚了，朕也不能下旨毁人姻缘啊。” 听到这话，原本一直在老皇帝车驾旁侧骑马随行的献王，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尽管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而卓施然听了这话，反应了过来，老皇帝是担心她是想要以这个旨意，让皇帝给她和封炎赐婚呢。 卓施然怔了怔，旋即就笑了，“陛下误会了，我还有宏图大业没完成呢，没打算这么早成婚。” 既然不是卓施然自己要赐婚的旨意，老皇帝也就懒得管是给谁赐婚了。 反正现在老皇帝烦着呢，对于京城这些世家贵族什么的，一点好感都没有。 卓施然要是针对他们？老皇帝简直求之不得！ 于是不仅同意了卓施然的请求，还特意安排了一个宫人跟着她。 是个掌笔宫人，怎么说呢，那就是专门写圣旨的。 跟在卓施然身旁，就是为了给她‘指哪打哪儿’，只要她意思一出，这宫人马上就能给她把这赐婚的旨意给写下来。 老皇帝的车马队进了城门，也就由巡防营接手。 而原本护送队里的守卫营的士兵们，也就此准备回营。 他们纷纷向卓施然告辞，每一个的态度都是万分感激和恭谨。 只要有眼睛的都不难看出来，守卫营和巡防营的人情，她都承上了。 老皇帝的车马队从城门进去之后，官员们和不少贵族们，都跟着老皇帝的车队进去了。 卓施然落了单倒是得了个清净。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跟着老皇帝的车队走了的。 还有好些人就留了下来。 霍家的，商家的，还有卓家的。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些看热闹的人。 卓施然不疾不徐，往城门口走了过去。 霍清源与霍之洲并肩站着，远远地朝她一笑。 然后就快步朝她迎了上来。 霍清源眼睛亮亮的，“九姑娘！” 卓施然笑了笑，侧目朝霍之洲看了一眼，“怎么还特意过来城门了？” “哦，看别人都来，我就想着也来给你撑个场面吧。”霍之洲说道，眼眸里有笑意闪过，“正好，这家伙想着要好好向你道个谢呢。” 霍之洲指着霍清源。 “道谢？”卓施然有些不解，“道什么谢？” “多了。”霍之洲侧目扫了霍清源一眼，对她说道，“让他自己说吧。” 第823章 卓施然看向霍清源。 霍清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是眼睛一直是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盯着卓施然，认真说道，“九姑娘，要不是有你，我可能早就被昱亲王当枪使了，我虽不算多聪明，但也不喜欢因此就被人利用的。” “而且……”霍清源嘿嘿笑了笑，“托你的福，我虽然资质不怎么样，但也有了不错的资源。” 卓施然听到这话想了想，明白他应该是在说她和霍家合作，提供的那些丹药吧。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想亲自向你道谢，谢谢。”霍清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目光认真地说道。 卓施然淡声道，“没事。你以后也不用担心昱亲王了。” 霍清源说道，“也对，以后肯定也没有什么昱亲王了。” 卓施然看着霍清源，说道，“是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这个人了。” 霍清源听到这话还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是霍之洲倒是马上反应过来了，脸色认真了不少，“当真？” 卓施然点点头，“自然是当真，我动的手，我最清楚。” 要是对别人，她就不说了。但霍家现在和她是良好的合作关系，而且又是做消息生意的，卓施然倒是不介意让霍之洲知道。 卓施然说完就准备往里走。 霍之洲投桃报李，说道，“施然，你当心了，卓家来了不少人，我觉得是冲着你来的。毕竟你找陛下要了皇商的通商权力这事儿，昨晚就已经传到京城了。” “当然是冲着我来，再不冲着我来，他们一家老小都得去讨饭。”卓施然不以为意，似乎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了。 原主曾经的命运，早已经被卓施然给改写了，以至于，原主原本的命运线，现在已经不太有什么值得借鉴的地方了。 原主原本的命运线里，卓家因为之前的蛊疫，但是没能提供足够的药材，后来被发落。 一家都流放了，她弟弟卓淮还死在了流放的途中。 但现在，因为卓施然把蛊疫直接从根源上解决了，卓家倒是免去了被流放的命运。 只不过，卓施然如果要从他们手中夺走皇商通商的权力，对于卓家而言，打击也是非常巨大的。 而且，现在卓施然与霍家合作，与黑市两阁合作，以及自己开医药铺，弄得是风生水起的。 卓家长老们急得嘴巴都长疮了！ 昨晚得知了卓施然封赏的消息之后，卓家一晚上灯火通明，一大早得知卓施然会随行护送老皇帝的队伍一起回京。 赶紧就都来城门口等着了，就是为了能等到人！ 他们唯一的底气就是，起码之前七长老卓奕已经去找过她了。 并且从她这里，也探到了一些口风。 起码还不是全然没戏，所以，还是值得挣扎一下的。 于是，在和霍清源霍之洲说完之后，卓施然没走两步，就被卓家长老，以大长老卓阑为首，给挡住了。 “小九。” “诸位长老早上好。”卓施然抬眸看着他们，然后缓缓吐出了后半句话，“有事吗，没事让开。” 第824章 林家村这边本来就有一条湖，如今湖的周围被建成了公园。另外一边则是一条商业小吃街！ 陈扬走在其中，经过一家卖早餐的店子，他坐了进去。 店里的早餐是经营包子，油条，豆浆，刀削面这些。老板就是林家村的一对夫妇，他们是认识陈扬的。 这个时候，店子里已经有一些客人了。来的客人都是游客！ 如今林家村的旅游生意没有以前火爆了，但好在稳定，客源一向都还是很不错的。 那老板夫妇五十多岁，店里还请了人手帮忙。 老板叫做林大力。 林大力见到陈扬过来，先是意外，随后欢喜，立刻上前，道：“小哥儿，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呀？快坐坐坐！” 他说着就招呼陈扬坐下，自个也坐在了陈扬的对面。 林大力立刻又让他的老婆将豆浆，油条，包子，面条一股脑的端上来。 陈扬苦笑，说道：“老哥，这我可吃不了这么多。” 林大力大笑，说道：“都尝尝鲜嘛，浪费一些，也不要紧的。咱们这个村子，多亏了小哥你，每次，我们村里人聊起来，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早餐很快就端了上来，陈扬吃着油条，喝了口豆浆。他赞赏说道：“味道很不错！” 林大力哈哈大笑，说道：“这整条街，小哥儿你想在哪儿吃都行，谁要是敢收你的钱，那就不是我们林家村的人，要被赶出祠堂的。” 陈扬一怔，他苦笑说道：“你们这真是太客气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的嘛！” “老板……”就在这时，旁边的游客忽然开口了。那游客是几个大学生，三个男生，一个女生。 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其中的女生脸上有些小雀斑，但也算长得标致了。她穿着白色运动服，很有朝气。 女生忍不住问道：“老板，这位先生？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人？” 陈扬这边还想否认，但林大力和他老婆已经自豪的承认了。林大力说道：“哈哈，你们今天是走运了，没错，这位小哥就是我们林家村的神人，陈扬！” “真的？”女生和几个男生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还有其余的几位游客都来了兴趣。 “都说这位神人已经四十多岁了，怎么看起来才二十来岁啊！”有人疑惑。 “神人嘛，年轻一些，那也是正常！” “陈扬先生，听说你曾经用法术打造了我们进村的那条通天大道，这是一种媒体宣传手法，还是真有其事啊？”那女生问陈扬。 大家都围着陈扬，有的还拍起照来。 陈扬苦笑，他本意只是想吃个早餐而已啊！ 大家都很好奇的看向陈扬。 林大力夫妇则是期盼的看向陈扬，陈扬是林家村的神啊！ 陈扬觉得自己有些骑虎难下，也不能否认。因为这一旦宣扬出去，那对林家村的形象是一种很大的打击。 “的确是我造出来的！”陈扬表示了肯定。 “我们都是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反对封建迷信的。我们相信科学……”一名叫做赵建辉的大学生马上质疑，说道：“您说那通天大道真是您用法术建的？” 这小伙子胆子很大，居然拿出手机来拍了。“陈扬，你可要谨慎回答，因为我会把这段话传到网上去。” 林大力立刻不爽了，他怒斥道：“你怎么跟小哥说话的？还有没有礼貌了？你给我出去，我们林家村不欢迎你这样的人！” 他立刻来推搡赵建辉！ “诶！”陈扬马上阻止林大力，他笑着说道：“别别别，林老哥，你这样一推他出去，他朝网上一传，那咱们林家村就是神棍村了。” 林大力气得脸红脖子粗，说道：“我才不管这些，总之，在我们林家村，谁敢对小哥你不敬，就不许进我们林家村！” 陈扬笑笑，说道：“无妨的！” 他随后就对赵建辉以及诸位游客，乃至同学们说道：“额，大家先坐好吧，我们坐下慢慢聊。我也顺便得空吃下早餐！” 众人见陈扬愿意聊，也就都相继坐下。 赵建辉很是执着，说道：“你得回答我的问题，你是用法术建造的通天大道吗？” “是！”陈扬呵呵一笑，说道。 赵建辉说道：“什么是法术？法术是真实存在的吗？你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不会红吗？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法术的存在。这不符合物理知识，也不符合科学。” 陈扬扫了一眼那名女大学生，他没有直接回答赵建辉的话，而是说道：“你叫什么？” 女大学生微微一怔，随后说道：“李蓉！” 赵建辉说道：“你这是在逃避问题。” 林大力的老婆怒了，道：“你个小崽子，有你什么事啊，你以为自己读了几年书，就什么都知道了？你再多嘴就滚出去！” 赵建辉冷笑，说道：“只有像你们这种愚昧无知的人，才会相信什么法术！” 陈扬哈哈一笑，说道：“大家都先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他的话让林大力夫妇冷静了下来。 赵建辉还是坚持让陈扬回答。 陈扬懒得理赵建辉，他问李蓉，说道：“李蓉，你觉得什么是法术？” 李蓉微微一呆，没想到陈扬会问这个问题。她只是觉得眼前的年轻人，笑容可掬，无形中又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李蓉说道：“我觉得，法术就是像我们看的神话电视剧里，可以飞天遁地，可以撒豆成兵吧。” 陈扬说道：“那么，这科学吗？” “不科学！”李蓉说道。 陈扬哈哈一笑，说道：“那你相信有法术吗？” 李蓉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说道：“不信！” 陈扬说道：“在座的诸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想来是都不相信了。” 有一名胖子游客说道：“陈扬先生，你何必要说那么多呢？你说的越多，就是越掩饰你没有法术。如果你真有法术，给我们略施神通，不就让我们都心服口服了吗？” 陈扬说道：“有些东西，看起来不可能，但不代表不科学。年轻的人，有勇气质疑一切，这是好事。但也不要事事太绝对，因为你们的认知还太少，你们的认知，不是绝对的真实。要质疑一切，也要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他顿了顿，最后一笑，说道：“你们想要看神通是吧？神通，当然就在，眼前。我要轻轻打上一个响指！” 陈扬说话之间，果然扬手，轻轻打上了一个响指！ 那一瞬间，他的精神力贯注于响指之间！ 轰隆一下，星辰凝华术展开！ 精神世界瞬间将这个店子包裹起来…… 普通人从外界来看，便看到这个店子里面，所有人都静止不动了。 当然，陈扬例外。 陈扬以精神力营造世界，这个世界是非凡的…… 众人，包括林大力夫妇，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店子里面了。 他们来到了大海之上…… 天上没有太阳，但天空很是明亮，海面一望无际。 他们所有人都凌空站在空中。 明明脚下，什么都没有踩，偏偏没有失重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赵建辉不禁脸色煞白。 其余人也是惊骇莫名。 “这一定是幻觉，早餐的豆浆里有致幻剂！”赵建辉随后大声说道。 “小崽子你找死啊！”林大力闻言怒骂道：“老子放致幻剂给你，图你财还是图你色？” 就在这个时候，陈扬缓缓出现，他从虚空之门里出来，来到众人中心地带。他扫视众人一眼，笑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会怀疑是吃了什么致幻剂。但是，你们的科学没有告诉你们吗？就算是致幻剂，也没有本事让你们看到同样的幻觉。除非，是梦境的营造。不过，梦境营造，在你们现实的科学里，好像还没有研发出来。倒是现在存在的一些古老巫术，蛊术可以达到这一点。那些东西，也都不是科学能够解释出来的。你们现在所处的是我的精神世界！” “精神世界？”赵建辉等人疑惑。 但不管如何，赵建辉这时候不敢言语不敬了。 陈扬说道：“你们总说科学，那么，我问你们，科学的尽头是什么？答不上来吧。法术，并不是什么玄奥的东西，他是一种精神力的表现。有的人，永远不睡觉，精神异于常人。有的人，神经衰弱，都是精神力强弱的表现。有的人，可以直接催眠其他人，因为他的精神力强！当精神力强到一定的地步，就可以干扰他人的精神，甚至干扰周遭的物质，磁场。周遭的电力磁场你们知道是存在的，对吧？以精神收摄电力磁场，就是可以达到御雷杀人！便是这样……” 陈扬一指点出，轰隆，一道雷霆劈杀向海面！ 海面上顿时激起千层波浪来！ “这也是科学！”陈扬微微一笑。 众人目睹，顿时目瞪口呆！ 陈扬随后一笑，说道：“再给你们看点更神奇的……” 他一挥手，海水忽然归于平静，海水突然凝聚，凝聚成一条巨大的海龙…… 海龙咆哮，长达万丈，鳞片真实到了极点…… “上去吧！”陈扬带着众人，站到了海龙背上。 跟着，海龙飞了出去…… 眨眼之间，海龙穿破了大气层，到了外太空中…… “这些都是精神假象，并不是真的外太空。你们这些人，没有防护到外太空是死路一条！”陈扬提醒。 第825章 被请上了马车。 先前虽然没有看到他们之间有多么激动汹涌的争斗，但也不难看出，并不是什么和风细雨的交谈。 大家都可以看得出，从气势上而言，卓施然完全占了上风。 哪怕她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恐怕今日过后，卓施然的名字在京城会成为一个活着的传奇。 真要说起来，她简直是一己之力单挑五大世家，居然……还没输。 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是励志了。 马车开到了卓家。 感觉离开很久了，但回想起来，似乎也并不算太久。 但是此刻，卓施然早已经今非昔比。 她走进了议事大厅，根本连看都没有看他们，径自走去了上座，坐下了。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时之间，整个场面，鸦雀无声。 似乎是有人觉得，应该斥责她，你怎么能够坐上座呢？！议事厅的上座，是长老们的坐席。 但她就是坐了，甚至不难看出，还是故意的。 而且她坐的那个位置，正好就是三长老的位置。 很显然，之前的经历，让她对三长老的观感很差。 也是因为卓施然在京城的表现愈发出色，愈发突出。 三长老和五长老两个，作为当初将卓施然得罪得最狠的人。 处境愈来愈不好，地位也越来越尴尬。 还能挂着长老之名，都已经很不错了。 此刻，看到卓施然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三长老差点气得要吐血了。 但是只能努力忍着，甚至在表情里，都努力的不显现出来。 而五长老，心里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当初没将这个女子得罪得太狠，起码自己眼下还是有位置坐的。 但是没想到，才刚落座，就不知道从什么角度来的一道攻击。 五长老的座位直接被击碎了！ 他原本还安安稳稳坐在座位上，此刻就一个屁股墩儿坐到了地上，椅子的碎片硌着他的屁股，嗷嗷的。 五长老本来就是脾气不好的，此刻一下子就忍不住，猛地瞪着卓施然。 卓施然似笑非笑看着他。 五长老努力忍住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眸对门口的家仆吩咐道，“再去拿张椅子来给我。” 卓阑对卓施然刚才的行动，没有表示出什么意见来。 他素来就是这样，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的。 现在家族危机，而小九就是这个转机，那么现在她怎么得罪三长老和五长老，卓阑都不会管。 甚至还会觉得，要不是他们俩当初把小九得罪得太厉害的话，家族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 卓施然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谁来对自己说点风凉话什么的。 看来卓家日子是真的不好过啊，这么老实。 卓施然沉默了片刻，就淡声说道，“我的条件，之前同七长老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卓家以后我要能说了算，我要当长老。” 卓施然说着，伸手指了指那个没位置坐的三长老和刚才摔了个屁股墩的五长老，“我替他们的位置就行。” “什么？！”三长老和五长老显然不知道她还有这种条件。 但卓阑表情很平静，说道，“可那是两个位置，你只有一个人。” 第826章 “什么！”三长老和五长老听了大长老这话，更加震惊了。 但卓施然就像是看不到他们似的。 她看着大长老卓阑，然后又朝着七长老卓奕看了一眼。 这才继续说道，“这你们不用担心，我自然找到了合适的长老人选。” 三长老和五长老再也忍不住了，就算是知道她现在对家族很重要也再也忍不住了。 对着卓施然骂骂咧咧起来。 “竖子敢尔！”五长老本来就是脾气暴躁的性子，怒骂道，“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在京城有点名气，就狂得没边了！” 三长老没有那么暴躁，但也不难看出愤怒的情绪，说话阴阳怪气的，“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家族长老吗？！家族至今都从未有过女长老的先例！更别说你这种连毛都还没长齐的黄毛丫头了！” 比起他们俩的气急败坏。 卓施然就显得淡定多了，“看到你们这样的都能当家族长老，所以没错，我的确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家族长老。” “至于，家族至今都从未有过女长老的先例？那我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卓施然淡声说着。 丝毫不在意，因为自己这些话，三长老和五长老二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见卓施然是个油盐不进的，两人就转眸看向了大长老卓阑。 急道，“卓阑！你就由得这么个黄毛丫头，来左右族中大事？！” 大长老的性子板正，素来又是以家族为先。 此刻听了他们俩的话，声音板正道，“是的，起码你们口中这黄毛丫头，做起事情来，比你们要靠谱多了。” “什么！？你……！”五长老差点气得吐血。 而三长老努力忍住声音里的怒气，但还是不难听出，声音宛如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说道，“你真是疯了，真是昏头了。她要取代我们两个位置，还有个人要是随便找个周吴郑王来呢？” 卓阑扫了他们一眼，并不答他们的话，只转眸看向卓施然。 卓施然笑了笑，“这个倒是不劳你们费心。” 她看着大长老，淡声说道，“首先，我作为家族长老，想要先赦免卓云旗曾经遭受的诬告，并且让他重新回归家族。” 一听到这话，众人都愣住了，或者说，完全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她会忽然听到卓云旗。 曾几何时，卓云旗在他们那一辈同龄子弟里，就像卓施然在她同龄的子弟里一样，是遥遥领先的佼佼者。 不过是因为家族为了家族颜面和诸如此类的没用东西，把卓云旗给‘牺牲’了，逐出了宗族。 而眼下，卓施然提及了卓云旗的诬告…… 然后她看了七长老一眼，就看到了七长老眸子里闪着的灼灼目光。 卓施然继续说道，“然后他担任另一个空出来的长老职位。” 众人先是短暂地沉默之后，忽然就都开始悉悉索索讨论了起来。 三长老和五长老也惊呆了，“卓……卓云旗？” 好一会儿他们才回过神来，三长老磕磕巴巴问道，“你、你说得容易，他早就已经脱离宗族，云游四海去了，现在谁知道他在哪里啊！” 门外，一个男人站在不显眼的位置，听着里头传来的声音，默默攥紧了手指。 他的手腕间，有着一根不明显的透明的丝。 卓施然继续在里头说道，“我既然敢这么说，自然证明我知道他在哪里。” 卓施然说着，看向了门口。 然后她扯了扯自己手里无形的蛊丝，蛊丝渐渐显现出了透明到半透明的颜色，直直连向门外。 卓施然看向门口，淡声说道，“别的俘虏要是向你这样躲得老远，是容易丢了性命的。” 众人因为她话里的内容而感到震惊——俘虏？ 究竟什么情况？ 然后，就看到，随着卓施然手中的拉扯，那根半透明的蛊丝，牵着一个男子从门口走了进来。 从他的衣饰看起来，众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这不是她先前身边带着的那个南境俘虏吗？” “怎么回事？” 卓施然从座上起身，一步步朝‘哈维’走了过去。 站在他的面前。 男人垂眸看着她，他一头半长的头发，编成了辫子，发梢还缀着小珠子，皮肤小麦色，虽然不算黝黑，但也不是什么白皙肤色。 眼窝深邃，颧骨略高，怎么看……都是南境人的相貌特点。 但是卓施然站在他面前，扬眸看着他，然后抬起手来。 就从他下颌线下面，剥出了一张薄薄的肉色皮子来，先前严丝合缝在他脸上，很难发觉。 卓施然将他的面具给揭下来之后，他终于露出了真容来。 那是一张清俊的容颜，皮肤也并不是小麦色，而是冷白色的，看起来甚至有些文气，如若不是那双瞳眸里的深邃目光里，带着些无法掩饰的锐气的话…… 他看起来甚至就像个文弱的贵族公子书生。 面具被揭开之后，他垂眸看着卓施然，嘴角挑起的笑容，略有诧异。 “究竟……什么时候认出来的？”他问道。 卓施然想了想，“大概是，一开始的时候吧。我到了那些蛮夷跟前的时候，展开了我的灵力网，能够感知到他们的力量。” “那一票蛮夷的力量里，你的力量和我非常相似，木系。”卓施然看着他，问道，“我想，南境的木系应该也不多吧。” 哈维……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卓云旗了。 卓云旗目光依旧诧异，他没有想到当时的卓施然，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将灵力网铺得那么开，根本不怕浪费灵力…… 那难怪自己躲在最边缘，还是被发现了。 卓施然看着他，嘴角浅浅勾了勾，“所以才留了那些蛊师的命，就是给你一个混在他们之中的机会呢，不然当场我就宰了。” 卓云旗一愣，无奈失笑。 他此刻想起了卓施然在问他们谁愿意透露秘密的时候，自己站了出来时，卓施然那毫不意外的眼神。 卓云旗原本只是以为，卓施然是觉得会有人叛变向她告密并不意外。 眼下看来，或许那时候她就是觉得，他会站出来，她并不意外吧？ 第827章 七长老卓奕差点忍不住直接冲上来。 他目光里全是激动，一瞬不瞬地看着卓云旗。 “云旗啊！云旗！真的是你吗！”七长老声音都有些哆嗦。 卓云旗看向七长老，露出个柔和微笑来，“好久不见了，七长老。” 卓奕眼泪都快下来了，他看向卓施然时，眼睛里是满满的感激。 他原本就是打算，推卓施然坐上她想坐的长老之位，然后求她让云旗回家族来。 她竟是今天才刚来，就做到了！ 就在此时，旁边有了些不一样的声音，有人虽然对三长老和五长老并不感冒，但也不觉得这样无端端就冒出来的卓云旗，还有卓施然这种毛都没长齐的丫头，就能坐这个位置。 所以说道，“可他都这么久没有待过家族了，哪里能胜任……这可是家族长老之位，未免有些草率。” 卓施然对有不同的声音，并不在意。 她略略耸了耸肩膀，说道，“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们要搞清楚一点，现在是你们在求我回来，别一副好像是我哭着喊着要回来的样子。” 卓施然忖了忖，大概是有些烦了，懒得和他们再纠结，她站起身来，侧目对卓云旗说道，“我们走吧。” “嗯？”卓云旗发出个疑问的音节，但是倒没有什么异议，点头道，“好。” 她这话一出，反倒是先前那个说让他们坐长老之位草率的人，有些慌了。 “走？走去哪？” “你管我去哪，我想去哪去哪。”卓施然烦躁地挥了挥手，宛如赶苍蝇一眼，“今天我过来，原本是想和你们谈的，但你们架子太高了。我卓施然是受不了这个气的，所以你们什么时候架子垮了再说，在那之前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没有卓家，是不会怎么样的，甚至事实证明我只会更好。” “你们攒着宝贝的长老位置谁爱做谁做吧，我不奉陪了。”卓施然摆了摆手，就往出走。 大长老急道一声，“小九！” 卓施然冷眼看着他，“你不用叫我，给你们脸的时候不要脸。” 她扫过三长老五长老，和其他那些说风凉话的人，然后冷冷一笑，“给脸不要脸是吧，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少骨气。” 卓施然冷声说道，“下次，你们像今天这样颇有阵仗的去堵我，我也不再会给面子。下次你们再想要和我谈，先跪下再说话。” “我发现了，给你们脸是没有用的，你们只会得寸进尺。只有明确地让你们知道，你们与我之间的差距，你们才会清醒。” 卓施然转眸对卓云旗说道，“我们走。一群烂到了根子里的虚荣废物，耻与为伍。” 卓云旗看着她傲然的表情，心中的感觉是说不上来的。 他曾经离开这个家族的时候，也曾经想过，总有一天，要让他们后悔。 后来见过了更多更大的世界，很多心思倒也淡了。 但是哪怕是自己最骄傲的时候，也不会去想，要让他们跪在自己面前。 她是真的很厉害。 还不等卓施然和卓云旗走到门口，大长老卓阑一声厉喝，“你们几个！跪下！” 第828章 第四章狗都能上桌！他不行！ 叶凌天走了过来：“当然是参加大典！” “你参加什么大典？你有资格吗？有邀请函吗？” 陈潇染冷笑。 叶凌天摇摇头：“没有！但这个大典没我无法开始！” “噗哧！” 听到这话，周围人都笑了。 所有人都把叶凌天当大傻子！ 这个大典，恐怖到什么地步？ 四大护国战神都只是配角！ 还没你不行？ 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啊！ “老陈，这是你家带来的人？” “这话可不兴说啊！不但让人笑话，得罪人就不好了！” “真是笑死我了！” ...... 周围众人对着陈归元指指点点起来。 陈潇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简直太丢人了！ 陈归元也是面色难堪！ 对叶凌天的印象差到极点！ “大典快要开始了！大家都快进去吧！” 旁边有人催促道。 陈潇染盯着叶凌天道：“好，今天我就看看你没邀请函怎么进去？你要是能进去，我陈潇染就嫁给你！说到做到！” 她今天必须要治一治叶凌天爱吹牛的毛病。 “好！特殊通道在哪里？” 黑帝告诉过叶凌天来到以后，走特殊通道，四大战神在哪里迎接。 “你能不能不要吹了？特殊通道？你有什么资格啊？那是四大护国战神才能走的通道！” “你不是要证明没邀请函也能进入吗？连普通通道都进不去，还能走特殊通道？” 陈归元实在看不下去，直接怒了。 他直接带着叶凌天来到庄园入口。 这里正在验证邀请函，还要进行人脸识别。 “请问一下，没有邀请函能进去吗？” 陈归元直接问道。 “陈先生您在开玩笑吧？这么高级别的大典怎么可能不需要？” 工作人员愣住了。 陈归元将叶凌天拉到前面：“那你们认不认识他？他说没有邀请函也能进入！” 闻言，十多位工作人员全部看向叶凌天。 仔细查看后，大家纷纷摇摇头：“不认识！” “而且我们也从未接到有特殊嘉宾来的通知！” “哈哈哈哈......” 这时候，周围已经响起阵阵嘲笑声了。 陈潇染都要气哭了。 “我陈归元在江城也是有地位要面子的人！我的脸被你丢尽了！” 陈归元大怒。 “你不是能进去吗？来，进一个我看看？” 叶凌天无奈的道：“我说了，我走的是特殊通道！” “别吹牛了！！！” “普通通道都进不去，还想进特殊通道！？” 从逻辑还是眼前事实，大家都无法相信！ 你是大人物！ 结果普通通道都进不去，你还指望特殊通道？ 何雯倩于心不忍：“天儿没事，你先回去家！这事情就过去了！” “好！” 叶凌天点点头。 同时拿出手机，播出一个号码：“我生气了，大典取消！” 听到叶凌天这话，陈潇染几人更生气了。 这压根是小孩子脾气啊！ 任性，蛮横无理！ 你是谁啊？ 你一个电话，大典就能取消了？ “好了，别管他了！我们进去吧！” 陈归元拿着邀请函去验证。 很快，三人进入庄园。 可就在这时候，庄园里面突然乱了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归元拉住一名工作人员问道。 “刚刚得到通知，大典取消了！贵宾生气了！” “轰！” 听到这个消息，陈潇染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每个人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三人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难道叶凌天真的是四大护国战神亲自迎接的贵宾？ 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刚刚一个电话大典真的取消了！ “这......” 陈潇染大脑空白，意识模糊。 不过这时候周围又传来阵阵惊呼声。 “四大护国战神出现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纷纷围了过去。 大家来参加大典，除却提高声望之外，就是一睹四大战神的风姿。 “昆仑战神？” 陈潇染三人也先后反应过来。 不远处昆仑战神四人快步走着。 陈潇染惊鸿一瞥，还是看到了她心目中的盖世英雄。 陈潇染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嗯？那个人是？” 她还看到四大战神围拢着一人。 昆仑战神四人正在疯狂跟黑帝道歉解释...... “这才是那位贵宾吧？” 陈归元疑惑道。 陈潇染很肯定的道：“四大护国战神这么簇拥，还这么卑躬屈膝的道歉！这不是贵宾还是谁？” 虽然隔得远远的。 但大家还是看到了黑帝的大致面容。 这压根就是欧洲面孔！ 那也说明，这一切和叶凌天没关系。 只是凑巧罢了！ 几人也松了一口气。 “哼！叶凌天他怎么会是大人物！满嘴谎言！” 陈潇染对叶凌天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大典取消。 所有人只能离开。 回到家以后，见到叶凌天，陈潇染就气不打一处来。 “妈，你真的让他住家里吗？” 陈潇染问道。 何雯倩说道：“当然！天儿是我干儿子！住家里合情合理！” “不仅如此，天儿以后都是我来负责！” 陈潇染都要晕过去了。 不过让她惊喜的是爷爷奶奶都知道了这件事。 当即召开陈家会议，阻止叶凌天进入陈家。 陈氏公馆。 一张能容纳二十人的大桌子。 陈归元父亲陈国峰位于主位，不怒自威。 “听说是文倩好姐妹的儿子，没背景没身份的！” “现在跑来认干妈来了！目的太明显了！” “关键听说文倩还想把潇染要嫁给他！” “这一个没本事没身份的外人怎么能进我陈家？” ...... 听着大家乱七八糟的争吵。 陈国峰大吼道：“都给我安静！” “潇染是我陈氏年轻一辈中最优秀的！明天大概率能应聘到黑金财团！想娶她？可没那么容易！” 不久后。 叶凌天跟着三人来到陈氏公馆。 大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其他的嘛，不行！” “好皮囊有什么用？我们上流圈子里最廉价的就是长相吧？” “对啊！必须要背景和手腕并具！” ...... “快快快，大伯你们快落座！” 陈潇染二叔的儿子陈世豪连忙热情的将陈归元三人迎入大桌，给他们拉开椅子坐下。 叶凌天跟了上去，只是旁边一个空座，陈世豪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下一个座位都没有。 唯一一个空座竟然趴着一条狗。 连狗都可以上桌，叶凌天却不行！ 第829章 卓云钦被这个便宜妹妹给气得不行，也很清楚，她会有今天，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甚至卓如馨的作死，不仅害了她自己，还害了父亲。 卓赫荣从上次替卓如馨挨过家法之后，状态一直就不太好，原本在家族中的权力被没收了不说。 身体状态也因为家法戒鞭受到了影响。 由此也不得不说，卓施然的确是个奇才，竟是能在挨了九记戒鞭之后，还扛了下来没废掉，还有现在这样的成就和本事 的确是，很不简单。 甚至，卓云钦仔细想想，卓如馨的作死，还害了整个卓家。 虽然说，卓施然会对卓家到今天这个水深火热的程度，也和一直以来卓家的对待脱不开关系。 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卓如馨暗算得太过分了。 都是同族子弟，她竟是你想拿卓施然的人生开玩笑…… 如果不是卓施然自己有本事，那可就真的一辈子得搭进去，情蛊这种东西，不是开玩笑的。 卓云钦察觉到了外头的动静，转眸对卓如馨厉声呵斥道，“还不快点闭嘴？！” 卓如馨委委屈屈的闭了嘴。 就在此时，听得外面一道清冷的声线传进来，“别啊，怎么不继续说，我还想听听你打算如何求饶。” 卓如馨一听到这个声音，浑身都紧绷起来了！ 她后槽牙紧咬着，几乎都咬出咯咯声了。 简直是刻在灵魂里的噩梦。 她这辈子都恨卓施然，从小，自己就什么都不如她！本以为，总算能够压住她了！ 就连情蛊都压不住她！什么都压不住她！ 卓施然走了进来。 卓云钦看着她，抿紧了嘴唇，其实之前，他才刚回京城，得知父亲与妹妹，被这个女子欺得厉害时。 卓云钦当时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心里还颇有几分不以为意，而现在……哪里还敢小视她？就更不用说无视她了。 “大长老。”卓云钦向卓阑礼貌点头。 卓阑只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转头看向了卓施然，“小九，我知道当初的事情你一直很生气，觉得家族没有给你一个公道，现在人在这里了。” 其实大长老的性子，还挺直白的，就是个典型的利益主义者，还不是利己主义，就是家族利益至上。 非常明显。 卓如馨看着卓施然，听着大长老这话，她牙齿依旧咯咯响，却不是气得咬牙切齿的咯咯作响，而是……出于恐惧的咯咯作响。 她紧张地看着卓施然，心中竟是有了些希冀，期盼卓施然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同自己计较。 而卓施然只是淡声说道，“行啊，那就执刑吧。” 卓如馨眼睛原本就睁得大大的，此刻卓施然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卓如馨瞳孔紧缩，目光里流露出惊恐的情绪来。 她看向了大长老，凄厉地求饶，“大长老！饶了我！饶了我！” 然后瞪向卓施然，“你故意的！” 卓施然似笑非笑看着她，都不用说话，眼神里仿佛就写着‘你在说什么废话？我当然是故意的’。 第830章 卓云钦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对大长老说道，“大长老，如馨犯了错，也是我这做兄长的没有教育好的缘故……” 但大长老只以为他是想要像之前卓赫荣那样，想要代她受刑，便摇头道，“不用多提，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自己犯的错，自当她自己受罚！” 卓云钦听了这话，知道大长老是误会了，“您误会了，我没有要给她求情的意思，只不过，毕竟是我没有教导好妹妹，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由我来动手，希望您能同意。” 卓阑听了这话，沉默不语。 既然没有马上拒绝，就代表有希望。 这是卓云钦最后能帮这个便宜妹妹的了。 虽说不能太心慈手软，但起码能在可能的范围内，稍微轻手一些。 卓施然在一旁笑道，“既然堂兄这么怜香惜玉，那干脆这样吧……” 她边说，便握着一只手腕，活动着五指，说道。“干脆我来执刑，也不多，只一鞭，然后前尘过往一笔勾销。” 卓云钦听了这话愣了愣。 但是大长老卓阑却似乎是觉得此事可行的样子。 卓如馨一愣，目眦欲裂，如若不是旁边有刑堂的人押着她跪在地上的话，她可能就要手舞足蹈朝着卓施然扑过来了。 “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我死！卓施然！你想让我死！” 卓施然浅浅笑笑，在卓如馨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也很是平静，就好像……对于一个已经连称之对手都不配的人，已经没必要有什么情绪了。 卓施然淡声说道，“你买通我的侍女，把情蛊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死？” 卓如馨表情一僵，好一会儿，才说道，“可你不是没死吗！” 卓施然沉默着，安静看着她，并未作声。 不，卓施然已经死了。原本的那个命途多舛的卓施然，已经死了。 她在原命运线里，煎熬了一辈子，活得凄苦，死得凄苦…… 以至于，哪怕重活一世，也已经不愿再活。才让她这个异世而来的魂魄有了机会，能够重新再活一次。 原主已经死了，万念俱灰地死了。得是有多绝望，才能连能够重来一次的机会，都不想要，只想欣然赴死，图个清净安宁…… 卓施然想到自己身体里那缕属于原主的怨气。 她抬手捏住了卓如馨的下巴。 卓如馨只觉得她的手宛如铁钳一般！简直捏得她的下巴仿佛骨头都要碎裂了！ “你……”卓如馨疼得不行。 然后听到了卓施然没有温度的声音。 卓施然冷声说道，“我没死，是我运气好。所以你不如也好好祈祷祈祷自己也能扛过去不死吧，希望你运气够好。” 话落，卓施然手一甩。 卓如馨就只觉得自己下颌骨咔吧一声，已然脱臼！ 她就是想再说什么，也已经说不了了，只喉咙里发出些意味不明的呜咽你。 卓施然看向卓云钦，淡声问道，“选好了吗？是让唐伯动手，该是几鞭就几鞭呢……还是我来动手，一鞭过？” 第831章 第一十八章全世界都得看你脸色！ “叶凌天？？？” “你怎么还活着？” 陈家所有人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要不是他们一夜都没合眼，都怀疑自己在做梦。 “你都没死，我哪敢先死？” 叶凌天看着陈国峰道。 大家都要疯了。 怎么可能？ 叶凌天怎么可能从匪首手里活下来？ 匪首可是聚集了一万七千多人啊，又有宗师坐镇。 可不相信又如何？ 叶凌天就在他们眼前啊。 “我干妈呢？” 叶凌天回来，只是给干妈报安危。 干妈肯定担心死了。 察觉到何雯倩在哪里，叶凌天直奔房间而去。 “归元赶紧查查怎么回事？” 陈国峰立马催促道。 随后，叶凌天带着何雯倩出来。 她刚要询问叶凌天是如何逃离苦海的，陈归元的声音就响起：“查到了！有人去了忠义山庄，看到四大护国战神亲自在处理残局！而雷烈虎以及他的忠义堂被彻底灭了！” 陈潇染看向叶凌天：“他运气这么好？” 陈国峰一拍手，大笑道：“明白了！雷烈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四大护国战神还在江城！岂容你乱来？” 何雯倩也松了口气。 原来是四大战神出的手啊。 这下没有后顾之忧了！ 在场只有何雯倩关心叶凌天的安危，此刻看他安全，松口气的同时又后怕不已。 拉着叶凌天道：“这次知道雷烈虎的厉害了吧？下次可不能让干妈这么担心了，走，我们回家！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能让人再把你赶出去！” 这下，陈潇染却是傻眼了。 好不容易把叶凌天赶出去了，现在又回来？ 关键叶凌天默不作声，默许了？ 没有骨气！ 软骨头！ 跟海参一样，看起来浑身都是刺，其实软的要死！ 还有他来陈家公馆，可不就是想继续住进陈家吗？ 这是死盯上她家了啊！ 陈潇染气得直咬牙！ “妈！” 陈潇染以及其他人极力反对，可何雯倩就是不听。 就这样，叶凌天又重新住了进来。 本来他还想着将陈家别墅买下来，继续使用地脉来压制先天火毒。 “叶凌天你运气是真的好！有这么一个干妈不说！匪首手里都能脱险！” 陈潇染一脸不满。 叶凌天很认真的道：“这不是我运气好，而是我调来宗师十八万来拿雷烈虎开第一刀！” 陈潇染无奈的翻了翻白眼：“你吹牛能不能尽量合理一点，符合逻辑一点？” “那可是宗师啊！又不是大白菜！十八万宗师你怎么说出口的啊？整个江城上千万人口，据我所知，宗师不超过一手之数！整个龙国怕是都没多少！” “你十八万宗师是不是太离谱了？你真有十八万宗师，龙国乃至全世界都得看你脸色！” 不是她不相信。 实在是叶凌天说的和现实完全脱离！ 让四大护国战神跪下； 他是黑金财团的主人； 以及十八万宗师...... 这些都太不切合实际了，跟天方夜谭一样！ 别说她不信了。 就是之前护龙阁那些一言兴国运的长老们都不信啊！ 而且雷烈虎明明是四大战神灭掉的啊。 只是陈潇染没想到，叶凌天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接下来，龙国将无人阻拦，黑帝能放开手去查。 甚至他亲自去查了。 不过临走前，黑帝特意给叶凌天安排好了一位助手来替代他。 黑帝的原话是——主人我给您安排了一位丫鬟，她能代替我之前能做的任何事，也能做我不能的事。 第832章 以至于，唐源会有种错觉，是不是就应该是这样？ 但此刻看到卓如馨的姿态，才有些恍然地反应过来，卓如馨这样的才是常态。 而卓施然那样的，才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卓阑看向卓施然，“小九，你消气了吗？” 卓施然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众人只以为，这个女子还没有解气，要更近距离地去参观卓如馨的痛苦才能解气。 卓云钦在一旁忍着，虽然他对这个妹妹不满意，但毕竟是妹妹。 多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他已经准备上前给卓如馨塞颗丹药。 但此刻看到卓施然往前，他虽是停下了脚步，但也终于是忍不住了。 卓云钦沉声说道，“卓施然，如馨已经受到该受的惩罚了，接下来她能不能撑过去都是她的命，你要是还对她出手的话，说不过去吧？” 卓施然声音平静，“你误会了，我没打算对她再出手。” 卓云钦愣了愣，大抵没想到卓施然会解释。 卓施然手里多了枚丹药，卓云钦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三品的固元丹！ 卓施然顺手就把那丹塞到卓如馨嘴里了。 卓如馨成了这样，固元丹自然不可能有益她的修为，只不过能够吊着她的命，让她不至于因为这家法而没了命。 她这突如其来的做法，让所有人都有些愣住了。 都懵了。 这卓九怎么会有这等好心？！ 卓施然的声音里甚至还带着柔和笑意。 卓如馨在丹药入腹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意识。 一恢复意识……只觉得还不如别恢复意识呢。 身上的伤，在她恢复意识的瞬间，她就开始清醒地受折磨！ 卓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咔吧一声，给她把脱臼的下巴给接回去了。 “啊——！”卓如馨惨叫了起来。 卓施然蹲在她面前，笑着看着她，“其实你该选我的，刚才故意给你留的机会，就是想看你有没有胆子主动面对我，如果你有这个胆子主动面对我，说明你打算直面自己曾经的错误，我是打算放你一马的。但很显然，你没有这个胆量。你只有背地里害人的胆量，却没有直面错误的胆量，所以你活该受这折磨。” “这固元丹里，我加了几味药，能让人精神抖擞。所以你放心，你不会疼得晕过去的，你会非常清醒的疼痛着。” 旁边的人，听得都胆寒。 甚至很多人都开始庆幸，自己虽然是卓家的乌合之众，跟着一起不待见卓九，但起码没有正面得罪过她。 卓施然继续说话，只不过，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卓云钦和卓阑一眼，“还有，她并没有受到她该受的惩罚。” “……什么？”卓阑有些不解。 卓施然淡笑道，“有仇必报是我的人生哲学，她曾经想毁了我的人生，想把我嫁给秦端阳，事实上，我手头上一直有个请太后赐婚的旨意没有用上，一直就在这儿等着呢，就是等着今天这个机会。” 卓如馨在剧痛中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她心里悔不当初！如果她知道卓九是这样一个有仇必报到这种程度的人，她绝对不会去招惹卓九！ 第833章 众人原本一直看到，卓施然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虽没有什么真意，浮于表面，但一直存在。 直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脸上那些浮于表面的笑意顿时消失。 只剩一片面无表情的冷漠。 她朝着一旁的掌笔宫人指了指，“麻烦你了。” 掌笔宫人知道眼下这位对于陛下而言，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所以态度无比恭谨，马上就拿出一个明黄色的锦缎布卷展开了。 谁都能看到那上头的龙纹…… 赫然就是圣旨！ 掌笔宫人拿出朱笔，在上头唰唰就开始书写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卓氏有女，名曰如馨，赐婚于钦天监博士秦端阳为妻…… 在听到掌笔宫人拟旨又宣读出来之后。 卓如馨的确是依旧没法晕过去，因为卓施然给的那颗药就是那么霸道，说让她精神抖擞，就让她精神抖擞。 于是她气急攻心，吐出一口鲜血来。 卓施然站起身来，眼里不再有这个人，就好像，报完了所有该报的。 卓如馨这样的人，也就不再会入她的眼了。 大长老没有管卓如馨的意思，看向卓施然，又问一句，“小九，你现在消气了吗？” 卓施然转眸看向他，脸上已经露出了笑意来，“不知大长老想同我谈什么呢？” 听到她终于松了口，卓阑轻轻松了一口气。 在松下这口气的时候，卓阑有些恍然。 尤其是眼下还在宗祠这样的环境，的确是让人难免会想起，卓施然当初还在宗祠里受刑时的模样。 有一种物是人非的唏嘘感。 卓阑的声音都有些无力，“自是谈谈家族的事情，眼下的生意和将来。” 卓施然跟大长老去了议事厅。 卓阑屏退了其他人，直留一众长老。 但卓施然不言不语，看着黑着脸留在议事厅的三长老和五长老。 他们的脸色，也在卓施然的沉默中，越来越难看。 卓阑终于出声，让他们先离开。 他们似乎还想挣扎一下，但并没有任何效用。 很显然，他们也明白了，属于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直到这两位也离开了。 至此，卓家那些曾经针对过她的主要人物，就此谢幕。 卓施然看着议事厅里这些人对自己都是很忌惮的样子。 她嘴角浅浅勾了起来，之前她就说过了的一句自己前世就听过的名言，此刻又很适合用上了。 ——敌人都是纸老虎。 大长老想要的其实不算多过分。 “卓家之前的生意照旧，然后你像提供给霍家那样，也给卓家提供丹药。” 如果说一开始，其他长老对于卓阑这么轻松就让卓施然坐上长老的位置，心里还有些不满的话。 此刻听到卓阑对卓施然提出的条件时，这种不满基本就消失得七七八八了。 那可是提供丹药！ 卓家因为没有什么炼药师的缘故，家族需要的这方面的资源，都是靠买。 昂贵不说，还有价无市不一定买得到。 他们此刻才惊觉卓施然炼药师的身份实在是太大的利好了。 如果说原本还有些不满，此刻基本已经没有了。 第834章 他们的目光都灼灼地盯着卓施然。 卓施然闻言笑了笑，她环视了一圈这灼灼的目光，再看向大长老。 “如果我说了算的话，这些条件当然没有什么问题。” 卓施然声音很平静，“我会像给霍家提供那样，向卓家提供丹药，甚至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提供品阶更高的。但前提是，卓家我可以说了算，而不是一群人跳出来拉着老脸对我倚老卖老、指手画脚。” 卓阑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他听出了她这话里更深层的意思。 ——如果哪天她在卓家说了不算了，她就会随时断供。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不管在场的这些长老们心里有什么‘先暂时依了她，以后再说’的心思，此刻也顿时都熄了火。 卓施然说完这话，就继续道，“不急，你们可以慢慢思考，正好我这些日子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你们考虑清楚了来告诉我就行。” 她站起身来，从议事厅离开。 她的这番发言，在卓家掀起了轩然大波。 卓施然并不是不知道这个，只不过，这些她懒得管了而已。 她很快就回了自己的府宅，原本是想着，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怎么说也算是此间事了，昱亲王的事儿总算是已经摆平了。可以休息休息了。 但没想到，没得休啊！根本没得休啊！ 含光来敲她门的时候，卓施然有些炸毛！ 我是什么社畜吗！这都不算是996了吧？！这连轴转！这简直是007啊！007！ 含光看到门开之后，九姑娘那充满怨念的脸时，吓了一跳。 “九、九姑娘。” “又怎么……”卓施然顶着一张残念的脸，倒也不难看，只是看起来……有点颓。 含光大抵能察觉到卓施然的情绪，赶紧说道，“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抱歉，但出了些事。” “什么事，又谁来了？”卓施然问道。 虽说脸上依旧残念未消，但因为清楚含光不是没事找事的人，所以态度已经比先前要好了不少。 含光说道，“是十姑娘来了。” 卓施然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还有一秒钟的思考，十姑娘是谁。 然后就反应了过来，“封十姑娘？封染？” “是的。”含光点了点头。 卓施然眉心轻拧，“她来了让她直接进来就行了……” “十姑娘已经安顿在东厢房里了。”含光说道。 卓施然眉心拧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带我去看看。” 因为东厢房，算是她的‘病房’，也是交待过含光他们的，平时那里都天天打扫干净，但却不是正经住人的。 谁受了伤生了病才过去。 所以听到封染去了东厢房时，卓施然就已经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了。 因为府宅不算太大，所以去东厢房也不算太远。 含光继续道，“封家的人，好像跟到院子外头来了……” 卓施然脚步顿了顿，“所以你是说……”她冷笑了一下，“封染是逃命过来的。” 她用的是肯定句，并不是问句。 第835章 第二十二章天子级保镖！ 古南壹号庄园。 便是齐家所在。 连保镖都从国际前十的安保公司精心挑选来的。 光是安保系统，齐家每年就花费上亿。 更何况去年，齐山海高薪聘请到一位天子级保镖！ 寒国青瓦台头号保镖！ 号称人形兵器的李大中！ 是专门负责青瓦台高层人物的安危，实力恐怖绝伦。 所练的功法融合了跆拳道，八极，通背，马伽术等武术。 一身势力巅峰造极，杀人如麻！ 妥妥的武道宗师！ 比赵飞鹰还要强上几分！ 巅峰时期，被齐山海用八千万高薪聘请来。 一年期间，为齐山海挡下足足三十七波刺杀，无论对方是如何精锐的杀手，都被李大中击杀。 一来二去，再没有一人敢打齐山海的主意。 更没人敢对古南壹号有想法。 可以说，古南壹号的防御系统让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大中更是放出狂言——有他在，护佑齐家百年！ 今天，古南壹号的保镖怎么也没想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们刚要上前质问，叶凌天的声音便响起：“叫齐山海立马滚出来见我！” 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话一出，古南壹号的保镖们都愣住了。 面面相觑！ 他们头一回遇到这么嚣张狂妄！ 敢在古南壹号门口让楼王滚出来见他？ 江城谁有这胆量？ 现在连杀手们都不敢接暗杀齐家的任务了，就是被齐家的安保以及李大中给吓的。 结果还有敢来门口叫嚣的？ 简直闻所未闻！ 还是一个毛头小子！ “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一名保镖不确定的问道。 “废话，赶紧让齐山海滚出来！” 叶凌天重复一遍，声如雷霆。 “这是来闹事的吧？东门出现异常情况！集合！” 保镖们立马发出消息，很快，上百位保镖来到这里。 这时候，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发出刺耳的声音，停在门口。 首先一双大长腿露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材高挑曼妙的火辣女孩走了下来，她顺手取掉了脸上的墨镜，神色不悦的问道：“怎么了？” “大小姐有人来闹事！直呼楼王大名不说，还让楼王滚出来见他！” 保镖们纷纷指着叶凌天。 齐嫣然目光落在叶凌天身上打量。 面生，且平平无奇，看不到一丝闪光点。 至于长相和身材，直接被她忽略。 毕竟在上流圈子里，男性的外表皮囊是最低级的。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敢叫我爷爷出来见你？” 齐嫣然怒吼道。 “你爷爷欠了我的东西，我来拿！” 叶凌天脸上布满冰霜。 “哈哈哈......” 只是这话说完，所有人都笑了。 笑话！ 堂堂楼王，掌控江城一半以上的楼盘，会欠你东西？ 更何况看你穿搭和气质，这辈子注定跟楼王这种大佬没交际啊！ 怎么可能？ “赶紧从我家门前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齐嫣然冷声道。 “赶紧叫齐山海这个老贼给我滚出来！” 叶凌天已经没耐心了。 “敢这般侮辱我爷爷！我不想看到他站着！” 齐嫣然彻底被激怒，下令以后，便转身上了法拉利离开。 一声令下，一个个国际保镖便一股脑的冲向叶凌天。 第836章 卓施然倒是认出来其中一人，她眉梢一挑，“今天可真是热闹了。” 听到这话，言祈有些不好意思，他拱了拱手，“九姑娘，好久不见了。” 卓施然略略点了点头，朝着他身旁的人看了一眼。 言祈介绍道，“这、这位是我父亲，言蓁。” 卓施然思忖片刻，“进来吧。” 她并没有从围墙上跳回去或是挑出来，而是就这样踩着墙脊，跟着他们一起朝着正门方向走着。 当他们走进府宅正门时，就从天而降一道红影，正好落在他们面前。 “跟我进来吧。”卓施然说道，然后侧目吩咐全坤，“准备茶水。” 言家父子跟着她进了前厅。 卓施然一边走到正座去，一边随口问道，“怎么？终于想好了？你还挺能忍的。” 听到卓施然这话，言祈愣住了，“你……”知道？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就言家那德行，死性不改的，我想是不可能有什么悔改了。你们来找我，多半是为了……投奔我？” 言蓁看着眼前这个少女，以前总听闻说她心思通透聪慧，此刻才是眼见为实。 言蓁忍不住问道，“九姑娘……是如何知晓的？” “言祈当初明明是被言苍拉下了水和我比，结果比输给我了。我想就言家那些品性，估计是会迁怒言祈的。” 卓施然说着抬眸扫了言蓁一眼，似笑非笑道，“毕竟他们不敢迁怒我。他们也不是没尝试过，但失败了。” 言蓁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得没错，他们一直针对我儿，而且……愚蠢！愚蠢之至！” 言蓁对于言家的怨气，大概不止一点半点。 卓施然弯眸，“只不过，为什么找我？就不怕我赶你们出去？” 言蓁对此倒是没有任何犹豫，回答道，“我觉得九姑娘不会。” “为何？” “因为你是聪明人，聪明人通常会善待来投奔自己的人。”言蓁说道，“这样以后才会有更多人看到这一面，而多多来投奔你。” 卓施然没说话，沉默片刻后她挑了挑眉，“说对了。我也不和你们废话，我的确需要人手，但你们言家人的身份，让我不可能毫无芥蒂地信任你们。所以……” 然后言家父子，就看到卓施然五指一张。 两个小小的卷轴就在她掌心上方悬浮着。 “这是……”言蓁和言祈都有些诧异。 卓施然说道，“言灵契约。” 言蓁抿了抿嘴唇，然后点了点头，“我们可以签，我们可以效忠于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卓施然看着言蓁，“虽说你们没有什么筹码和我谈条件，但是……说吧，我听听你的要求是什么。” “让我儿跟你学习医术。”言蓁目光灼灼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让我儿跟你学习医术。我们会一直效忠于你。” 卓施然问了句，“哪怕让你们去对付言家？” 言蓁停顿几秒，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哪怕让我们去对付言家。不瞒你说，我这一房，除了我和我儿，已经没有人了。” 卓施然忖了忖，点了头，“行，签吧。”说着，她冲言祈眨了眨眼睛，“签完了叫声师父听听。” 言祈脸一下子红了。 第837章 太皇魔尊体内的血性被神帝这一句可敢战彻底激发了出来。他乃是魔尊，魔尊即是魔君！当年他也是个魔性十足的人，只是后来，被镇压在空间绝地里面，这无尽的岁月的确消磨了他不少的雄性壮志。 “很好！”太皇魔尊瞬间开始心中盘算起来：“本来还怕这两人联手，现在单打独斗，倒是少了这一层顾虑。不过，这神帝居然真敢与我一战，想来必定还是有所依仗。我倒要多一层小心！” 太皇魔尊心念电转，嘴上却是立刻说道：“好，非常好！” 神帝点点头，他随后祭出了神通种子。 这神通种子立刻就将这太空之中的方圆百里笼罩住了。 “这是什么？”太皇魔尊看了一眼，立刻忌惮起来。 神帝说道：“此乃我的法宝神通种子，你也可以施展你的法宝就是。” 太皇魔尊冷哼一声，他又看向陈天涯：“他在一旁，若是帮你……” 神帝说道：“他若出手，便算我输，到时候，你想不打了，离开就是。” 太皇魔尊心头再次盘算，他知道自己如果这时候不同意，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两人干脆一起围攻了。 那么，还不如就先答应。 “那么，来吧！”太皇魔尊便说道。 陈天涯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他虽然悲愤，悲怒，但此时却像是蛰伏的一条毒蛇。他虽然不出手，但却给了太皇魔尊不小的压力。 这时候，陈天涯退到了一边。 太皇魔尊屈指一弹，先是试探性的一招。 “苍穹之剑！” 剑光凶悍绝伦，一剑便可见到众生，见到自己。 神帝身形一闪，横移一尺。 原本是难以躲开的一剑，居然就被神帝躲开了。 这苍穹之剑是锁定敌人，不死不休的。 但这时候，那神通种子迅速变化，其中有一道能量化作了神帝的模样，直接将这一剑吸收进去了。 太皇魔尊顿时觉得有些古怪。 他觉得今日遇到的这两人都够古怪了。“这神通种子有些古怪，本尊不能和他在这法宝里面纠缠！” 太皇魔尊主意打定，大喝一声，道：“随本尊来！” 他身形一闪，就要瞬间挪移出去。 神通种子的壁面出现在了太皇魔尊的眼前，这壁面很是古怪，就像是长满了青苔的海底。 太皇魔尊也不多想，并指如剑，轻描淡写的斩杀出去。 他这一剑，便是运集了他所有的法力，造物之力，万象之力，苍穹剑意！ 剑光耀眼，万事万物的变化和爆发之力都蕴含其中。 这一剑，是绝对可以将神通种子斩开一条口子的。 太皇魔尊故意轻描淡写，为的就是蒙蔽神帝，好就此破开这狗屁神通种子。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神通种子就是神帝自己炼出来的法宝，与他肉身几乎就是一体。这种细微的变化，神帝已经提前预知危险。 于是，在太皇魔尊的剑光斩出的同时，神帝已经出现在了太皇魔尊的面前。 神帝双眼圆睁，一拳爆出！ 他的拳头之中，风云滚动，瞬间笼罩出了一层水韵，这层水韵却是孕育了整个天芒星的水之精气。 于是，太皇魔尊的一剑就像是斩入到了汪洋大海里面。 轰隆！ 神帝的拳头中承受了太皇魔尊全力一剑，立刻爆出惊天骇浪来。 整个拳头中的大海力量不受控制，爆发出来，无穷尽的海水蔓延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神通种子内部。 巨浪翻滚！ 太皇魔尊的剑光在其中依然勇猛精进，并且继续朝着神通种子的壁面斩杀而去。 神帝身形再次闪动，又拦住了那道剑光。他跟着再一拳击杀出去，这一次，是他所有的造物之力抵挡。 轰！ 海水飞溅之中，神帝终于接下了太皇魔尊这简单一剑。 “哼，原来也不过如此！”太皇魔尊这一剑也算是测量出了神帝的本事，他冷哼了一声。 本来还以为这神帝既然敢挑战，必然有大本事，现在看来，不过尔尔。 太皇魔尊心中大定。 他随后再次身形闪动，接着大手印抓了下去。 黑色的大手印将神帝笼罩其中。 同时，苍穹之怒发动。千道苍穹之剑在其中斩杀神帝！ 神帝显然没有陈天涯那种千变万化的神通。 甚至，神帝到底有什么神通，这都是一个谜。当年，神帝传授陈天涯太乙玄金真经，造就了如今的陈天涯。 他又传授了东方静青木帝皇气。本来，神帝也有神通要传授陈凌，可惜陈凌已经自己学会了一气化三清。 神帝为每个弟子都准备了神通。 但却没人知道，他为他自己准备了什么神通。 万象之境的大手印，看起来是太皇魔尊普通的一抓，但却是他整个境界的力量体现。 灵儿造物境二重，还有陈天涯在他的大手印中都是难以超脱。 那么此时，神帝要如何应对呢？ 在那无穷尽的造物之气中，神帝又感受到了凶猛的苍穹之剑正在从虚空中斩杀过来。 神帝法相庄严，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他的大手张开，手掌中间出现了一个类似黑色漩涡的存在。 苍穹之剑全部被他吸入到了手掌之中，同时，万象造物之气正在改变他的身体，镇压他的力量和法则。 神帝的身体开始产生变化，但这个变化并不是随着太皇魔尊的想象来变化的。 太皇魔尊是要将神帝变成狗。 但神帝却是整个人开始变成黑色的漩涡。 类似于陈扬的黑洞漩涡，但却又不知道比陈扬的黑洞漩涡高明了多少倍！ 无穷的造物万象之气冲入到了黑色漩涡之中，还有苍穹之剑也斩入其中。 这时候，太皇魔尊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仿佛进入到了冥冥的能量漩涡场里面。 这种能量漩涡，沟通宇宙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什么术法？”太皇魔尊恼火至极。 一切的变化，都没有朝他想象中进行。 随后，太皇魔尊收回了所有的力量。 而神帝也恢复了本体模样。 神帝站在原地，他并没有主动进攻。这场战斗，一直都是太皇魔尊在主动进攻。 “你难道，就只会抵挡吗？”太皇魔尊向神帝冷冷说道。 “当然不是！”神帝眼中精光忽然一闪。 第838章 卓施然听到这声儿，不疾不徐的，还和卓云旗干杯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喝掉了杯子里的酒。 至此，她和卓云旗正式成为卓家的三长老和五长老了。 杯子刚放下，卓云旗已经冷了脸色，他生得清秀俊逸，但是冷脸的时候，亦会给人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他冷眼看向刚才说话那人的方向。 那人脖子一缩，不敢做声了。 卓施然对此并不在意，宴席很快开始。 就在午膳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门外忽然通传，说宫里的人来了。 “宫里的人？”还有人不解，宫里人来卓家做什么。 很快就见一个宣旨宫人衣冠整齐地走了进来，只不过，瞧着有些气喘，大概是来得有些赶。 宣旨宫人一看到卓施然，就露出恭谨笑容来，“九姑娘原来在这里，下官一阵好找，生怕错过宣旨吉时。” 卓家众人的目光，都纷纷看向了卓施然。 此时，宣旨宫人拖长了声音喊道，“卓施然——接旨——！” 卓施然起身，刚准备摆出个下跪接旨的姿态来。 膝盖才刚弯一下，宫人就赶紧说道，“陛下感念姑娘两次救命之恩，特许姑娘往后面圣都无需大礼。” 见皇帝都不用行大礼，接旨自然也不用。 “多谢陛下。”卓施然说道。 然后宣旨宫人就继续拖长嗓子开始宣旨，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开头。 再然后就是一通对卓施然的夸赞，紧跟着就是长长的一溜封赏。 赏封地——滦南行省。 赏爵位——侯爵爵位。 赏金——金币十万。 赏府邸——原昱亲王府抄灭后，封为侯爵府。 赏别院——柳畔山庄，秋漪园。 封官——暂代御医院正一职，负责皇帝及太后的平安脉及养身丹。 而且还特意强调了卓施然要求过的，皇商通商的权力。 这一长溜的封赏，整个卓家前厅的人，雅雀无声，落针可闻！ 谁能想得到，皇帝竟是真的给了她那么多封赏。 难怪她一直这么淡定！ 也难怪，仔细想想的确没什么好慌的，救命之恩如果都没有重赏的话，往后谁还敢为皇帝卖命呢？ 卓施然听了这些封赏之后，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多高兴，也算不上多不高兴，只能说是平静。 她心里暗啧了一声，这老皇帝……可真够狐狸的。 她要的其实没有那么多，但老皇帝给她封赏了这么一溜下来…… 甚至就连封地和爵位都有。 这都已经不能仅仅用重赏来形容了。 风头已经不能用一时无两来形容了。 这么说吧，就是司空昱当初被封亲王的时候，也没有一次性这么多封赏，都是后来年啊节的，慢慢封赏的。 这看在别人眼里，那肯定觉得是重赏啊。 觉得老皇帝重情义，觉得老皇帝器重她。 但通透些的人，就能够看得明白： 司空献叹了一口气，对老皇帝说道，“父皇，您这样，施然肯定要生气的了……” 老皇帝表情有些尴尬。 而霍之洲正和蒋天星、殷泽安一起商讨酒楼开张的事儿时，得知了这封赏的消息。 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 第839章 “这老皇帝，还挺贼。” 卓施然没有做声，听着宫人宣读完圣旨之后，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宣旨宫人有些尴尬，唤了她一声，“九姑娘，接旨啊。” 卓施然没动，她看着那封圣旨，其实心里在考虑。 要不要接。 老皇帝这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赏金，赏府邸，赏别院，皇商通商的权力，都没有什么问题，和她之前向老皇帝讨的差不多。 但那封爵……封官和封地，就很有些离谱了。 看在外人眼里，她区区一个女子，得个爵位，可以说是整个京城唯一一个女贵族侯爵。 而且还有封地，多好的事情啊？ 但那封官，御医院院正，虽然只是暂代，谁知道要代多久啊？ 上班什么的，烦死人了。 而且这些官员，要上朝的。 三点就要起床了，开什么玩笑。 至于那封地，滦南行省。 那是什么地方？这么说吧，大昌国只有一条国境线与南境接壤。 这一条国境线，都位于滦南行省。 有封地的贵族，在自己封地上的军队，军部会承担部分军费，但大部分都得用贵族自己的钱。说白了，和自己的私军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老皇帝，把通商的权力给她了，给了她十万金币。 好家伙，然后呢，让她去养滦南行省的军队！ 让她翘着屁股努力搞钱，去养滦南行省的军队！不养还不行！为什么？因为滦南与南境接壤！南境现在肯定恨死她了，本来南境边境就多有小摩擦。 这要知道是她的封地，然后她还没钱养军队，那不把她的封地给活活撕了？ 而且，卓施然基本上心里可以肯定，老皇帝肯定还觉得，她的那些神奇的武器，正好可以用来制敌。 她当时是拒绝了齐昊他们想要她连弩的要求。 啧，老皇帝这一手可真是够阴的啊。 玩的还是阳谋…… “不愧是皇帝啊。”卓施然啧了一声，自语道。 宫人又道，“九姑娘，接旨啊。” 卓施然看了他一眼，“陛下还有什么话带给我吗？” 宫人听了这话，沉默了几秒，才说道，“陛下说……” 宫人看着卓施然，以老皇帝的口吻复述道，“九丫头，你要是不乐意，也可以来给朕的老七当媳妇啊。” 卓施然咬着后槽牙，自称在嘴里打了个弯弯，变成了：“臣……接旨。” 圣旨拿到手里，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甩进了灵泉空间。 宫人笑眯眯的，像是完成了什么特别要紧的任务，看起来特别放松，对卓施然说道，“九姑娘，陛下叫你不用急，什么时候高兴了再进宫谢恩就行。” “知道了。”卓施然淡声说道。 宫人离开之后。 卓家的前厅里，都依旧还是那种鸦雀无声的气氛。 片刻后，大长老卓阑才问了句，“小九，你既然已是家族长老，住在现在那宅院，有些太寒酸了，不如还是住回来吧？” 卓施然抬眸看了他一眼，说道，“不了，刚才那宫人不是送来新选择了么。” 第840章 听到卓施然这话，卓家众人虽然面上不显，内心却是都有些隐隐的失望。 如果说先前还在想着卓施然是不是根本就没有那些封赏的话。 现在想着的，就是如果能让她住回家族来的话，她的那些封赏…… 卓家是不是也就能沾到光了。 但眼下，卓施然却拒绝了住回来的意思。 有人还想着再多劝劝。 “一个人住在外头，都没个照应，也不方便呐……” “是啊，三长老还是住回来吧，您贵为家族长老，住回家族更方便家族照料啊。” 卓施然闻言，扯了扯嘴角，声音听起来凉凉的，“我以前在卓家的时候，的确是没少被‘照料’，能活着从卓府出去，都是我命硬。” 众人都听得出卓施然这话里的意思，一下子场面有些尴尬。 先前还提议她住回来的那些人，也不敢吱声了。 他们存着的心思，的确不难猜，原本也是想着，趁着卓施然被封赏之后心情不错，能够同意他们这个提议。 哪里知道…… 怎么会得了封赏，听起来好像更不高兴了？ 今日来卓府的事情也差不多了，卓施然原本来这趟，也就是为了就任长老一事，以及在卓家众人跟前立威。 所以卓家家仆去她府上请她的时候，临走之前她才嘱咐全坤，若是有人来找她，就叫人去卓府。 眼下该办的事情已经办完，卓施然也懒得再久留，便准备离开。 大长老说道，“小九，不回来也没有关系，但这里也永远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随时都欢迎。” 卓施然对此没有什么异议，略略点了点头。 她忖了忖，目光扫了一眼在场众人，便淡声道，“皇商通商权力的那事儿……” 她忽然提到这个，众人恨不得耳朵都竖起来了。 还以为她今日不会提此事你，其实他们都觉得，长老团能同意她和卓云旗各占一个长老席位的最大原因，一是因为她会和对待霍家一样对待卓家，提供丹药。 而更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她得到了皇商通商的权力。 一直以来，那是卓家抓在手里的东西，甚至是卓家的一大根基。 卓家这么多年能过得富庶无忧，这个占了很大原因。 卓施然对卓阑说道，“这些日子将各商号和库房还有庄子的账册都拿来我看。” 很多人脸色突变。 有没什么底气的声音响起，“你、你要……你要账册做什么？” “按说，我想做什么做什么，陛下把这权力给了我。不过既然又成了所谓的一家人，倒也不妨告诉你们一句，这是给你们查漏补缺的机会呢。” 卓施然嘴角挑起一抹浅浅弧度，“你们趁着这时间把该补的补上，倒也可以既往不咎。如若不然，我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介意试试看家法的威力。” 卓施然看向卓阑，“或者，大长老要是觉得无所谓的话，往后这些事儿，我就收回侯府去做了。” 还有人愣了愣，才陡然反应过来侯府的意思。 是啊，她现在已经是御赐亲封的女侯爵了！ 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把皇商通商的生意，全部都收回去自己做！ 第841章 大长老说道，“我会督促下去的。” 卓施然点了点头，“那这事儿的后续，便让五长老与我接洽吧，我相信他会秉公处置的。” 卓云旗闻言，轻轻挑了挑眉梢。 他很清楚卓施然的意思，她同他一样，卓家的其他人，都信不过。 只不过，他是她一手从蛮夷堆里拎出来，再一手塞回卓家的，比起卓家那些个这谁那谁的。 可信度还是更高一点，最主要的是，以卓云旗的经历，恐怕不会有卓家那些老东西挂在嘴边的那些陈词滥调，这就很好。 卓施然准备离开，大长老卓阑就打算起身送她。 卓施然还有些诧异，再怎么，大长老应该也没有到这个份上。 然后倏然就反应过来了，她挑了挑眉梢，“啊，是了。” 卓施然随手抛给了卓云旗一个瓶子，“接着。” 卓云旗抬手接过，很快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是她给卓家同霍家一样的待遇，里头全部都是固元丹。 卓施然此举之后，似笑非笑看着大长老，“好了，大长老不用送我了。” 卓阑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卓施然从卓府离开，回自己府宅时，就看到了献王的车马停在门外。 而且，很快就听到了司空献的声音，“施然！” 卓施然抬眸望去，就瞧见司空献从府宅门口快步迎来。 “是王爷啊。”卓施然看着他，然后继续朝府宅里走。 司空献跟了进去，他本意是想来劝劝施然，不要因为他父皇的封赏旨意而生气来着。 可是此刻，跟在卓施然后头，一下子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劝比较好。 一直到进了府里。 司空献才问了句，“施然，你是不是生气了？” “倒不至于，毕竟我也可以不接旨的。”卓施然看他一眼，“陛下还真是够给我出难题的，我甚至都考虑要不干脆嫁给你算了。” “……”司空献没有做声，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天知道她的只言片语，在他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风浪。 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来，“那你……” “不过想了想也就不难理解了，陛下觉得我这样的比较危险吧，又是救命恩人不能直接摁死，又不嫁给你直接变成皇家的人，虽然好在是个女子，但又偏偏是个女子。” 卓施然抬眸看了司空献一眼，“还正好对封家的世子有心思，而封家又正好是这次司空昱造反的助力之一。” 卓施然轻轻耸了耸肩膀，“也难为陛下憋了这么几日，才总算把我的封赏给想明白了，又不亏待我，又能制衡我。” 不得不说，老皇帝不愧是皇帝，除了看儿子的眼光不行，其他眼光和决断还是可以的。 司空献都没有想到，她能够那么清楚，就看清楚了这些封赏其中的关窍了…… 司空献松了一口气，但其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他自己也不愿承认，自己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有一些隐秘的想法，希望如果施然能够不接旨，选择父皇提供的另一个选择就好了。 她甚至没有生气，让他连安慰她的余地，都没有。 “你没生气就好。” 第842章 献王没有在卓施然府宅久留，一来因为本来眼下就是多事之秋。 司空昱这档子事儿，虽说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了。 但终究还留了一堆烂摊子需要收场，需要他来忙碌，所以他没有久留，得知卓施然没有生气之后，很快就向卓施然告辞了。 卓施然想了想，问道，“是了，王爷。” “嗯？” “抄司空昱的王府，什么时候？” “明日。”司空献答道，然后一想，“是了，你想来看看吗？毕竟那里往后就是你的府邸了。” 卓施然忖了忖，点头道，“好，那便去看看吧。” 翌日，卓施然就不疾不徐去了昱亲王府。 往日昱亲王府，可以说是宾客如云，而眼下却仿佛成了与监察司一样，让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好像生怕路过这里都会沾染一身晦气似的。 还是卓施然优哉游哉朝着昱亲王府去的时候，吸引了不少注意力，毕竟她已经是京城的大红人了。 于是有好些看热闹的，跟着她一起朝昱亲王府去，想看看她去做什么。 卓施然抵达王府的时候，刑察院的人已经到了。 董康看到卓施然过来还愣了一下，旋即就对她露出笑容来，“九姑娘！您来啦！” 他早就已经从献王口中得知此事了，所以对卓施然的到来并无意外。 卓施然略略点头，只说道，“没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就是来随便看看。” 她话虽是这么说，但董康却不能全然不管她。 按说这抄家的事儿，他们刑察院也不是第一回做了，他们是有他们的一套规矩的，主打一个抄得干净。 因为都沦落到要抄家了，这样的家门自然也不需要他们留什么面子。 而且抄干净的那些财物，基本都是收归国库了，当然是抄得越干净越好。 这种还没抄家呢，这府邸就先封赏了出去的情况，他们还没碰上过。 以至于，这其中倒是多了些弯弯绕绕的讲究。 按说他们要抄得干净，但是以九姑娘的地位而言，他们倒也不介意给九姑娘一个面子。 如果九姑娘说想要留下的，他们就留下，反正也不差那一点半点的。 所以他们开始抄家的时候，董康就一直在卓施然旁边，会时不时问她，“九姑娘，这个您要留着吗？” 卓施然看他一眼，“不用，你们不用管我，按照你们往常的做法做就行。” 她来这里看他们抄家，倒也不是为了让他们留些什么值钱东西别抄走的意思。 她有她的盘算，但是在昱亲王府待了一天，竟是什么也没等到，这让卓施然有些失望。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同元老会联系的…… 或许，他根本联系不到元老会，完全是仰赖封家？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董康看到卓施然幽深的瞳眸，小声问道，“九姑娘，我们已经忙完了，准备走了，您呢？” 卓施然想了想，看向董康，问道，“陛下有没有……提过如何处置昭敏公主的事情？” 董康答道，“公主因为尚未成婚，所以没有出宫建府，依旧住在宫里，她的宫殿不由刑察院去处置，而是献王吩咐了内务殿那边去处置，九姑娘如果好奇的话，我可以去打听打听。” 第843章 卓施然闻言摆了摆手，“不用了。” 既然是司空献的吩咐，那么若是有什么诡异之处，应该是会来告诉她的。 卓施然和董康站在已经不复往日荣光的昱亲王府门前。 她转眸看去，略略一抬手，那门楣上厚重的写着‘昱亲王府’四个大字的门匾就轰然落下。 卓施然回到自己府宅，就同全坤还有影卫们吩咐了下去。 “搬、搬家吗？” “可九姑娘这个府宅也才住进来不久啊……” 卓施然看他们一眼，“住去更宽敞的好地方。” 她随口提了提圣旨封赏的事儿。 不是人人都能听得懂其中那些门道，大家都因为这些厚赏挺高兴的。 也就到影卫他们都下去之后，先前一直在旁边没有多言的言家父子，才开了口。 “这是赏你还是防你呢……”言蓁说道，眉头皱着。 卓施然笑了笑，“都有吧。” 全坤皱眉在一旁说道，“主子，那咱们是不是要搬去滦南了？” 卓施然答道，“嗯，不过还不至于那么快，等京城的事情都平定了之后再说吧，正好，也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言蓁看着她，“你倒是看得开，好不容易在京城闯出了这样一片天，现在说去滦南就去滦南了。要我说……” 很显然，言蓁的的确确是一心投靠了卓施然，所以对她说话也直白得很，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要我说，你就该赶紧找个人嫁了，甭管是那献王也好，还是霍家那小子也罢，老皇帝估计就放了心了。” 其实如果她只是卓施然，老皇帝也不至于不放心。但她偏偏是人尽皆知对封炎‘情根深种’的卓施然。 言祈因为父亲这话太直白而无奈道，“父亲……” 言蓁耸了耸肩膀，“我又没说错。就现在这个情势。” 卓施然对言蓁的话并不恼，闻言也只是弯眸淡笑，“是啊，就现在这个情势，哪怕是嫁个阿猫阿狗，老皇帝都能放心些。” “那也不至于阿猫阿狗，那献王和霍家那小子，哪个也都是一表人才的啊，不亏。”言蓁说道。 卓施然闻言笑了起来，“说得有道理，不过我啊……” 她唇角的弧度浅浅，表情里看不出什么不快来，继续道，“我要是能那么愿意被乖乖操控摆布的人，也不会有今天了。滦南就滦南吧，我也没打算就一辈子被困在京城了。” 言祈看着她，觉得她会赢不是没有理由的，按说要是别的女子，好不容易在京城有这样的成就了，谁会愿意离开啊？ 肯定留在京城，往后日子轻松惬意，不知道有多好过呢！ 可她，怎么就有种‘这里已经玩透了，没有玩头了，去其他地方看看’的感觉呢？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不佩服都不行。 卓施然看向言祈和言蓁，似是对于言蓁直白的性格还挺满意，说道，“这两日，就会搬到新府邸去。然后你们之后，就去我的医馆帮忙吧，我已经知会过医馆了，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说完，她看着言祈，“然后，言祈跟我来我房间。” 第844章 时间已经不早，而且卓施然那房间，怎么说也得算是闺房了。 却叫言祈去…… 言蓁目光若有所思看了过来，“莫不是……” 他话都还没有说完，就和卓施然的目光对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看着卓施然这个眼神，言蓁就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应该挺重要的，不能随便胡说。 所以他原本那句‘对我儿有意思？’都已经挂在嘴边了，打了个弯弯，出口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打算教我儿医术？” 毕竟谁也没忘了言祈是要拜卓施然为师的。 说完这话，言蓁就看着卓施然脸上的表情变化。 言祈先前其实也因为卓施然忽然叫他去她房间而觉得有些…… 但此刻，父亲这话，他倒是觉察出来卓施然可能的用意了。 果不其然，卓施然在听到言蓁这话之后，弯眸一笑，“是啊，打算叫你儿子给我当苦力呢，走吧。” 言祈以前有一段时间，一直想不通，卓施然怎么就能够那么厉害呢，一个世家弃女，医术却是比身为医官世家的子弟还要好，究竟凭什么呢？ 但这天晚上过后，言祈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天赋，再加上非常多的苦功夫。 他没有想象到卓施然竟是真的让他做苦工去的。 一整晚，言祈都没有闭眼，一直在给卓施然打下手。 让言祈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卓施然炼药竟是整整炼了一晚上。 简直令人震惊，究竟怎么吃得消一整晚炼药？言祈觉得自己一整晚为她准备各种药材，都已经很是疲惫了。 更何况她还要投入大量的灵力去控制火候，去淬炼药材。 肯定只会耗费更大…… 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言祈觉得自己已经很是疲惫了，转眸看到的却是她没有什么差别的，安静认真的面容。 “辛苦了。”卓施然炼完最后一炉丹，对言祈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言祈抬手抹了抹鼻尖的汗，轻轻松了一口气，“我就只是做些准备药材的工作罢了，能有多辛苦，倒是你……” 言祈转眸看向她，“你都不累的吗？” 卓施然闻言笑了笑，“还好。” 她觉醒的卓家木系灵力，与她自己的玄医道力量正好能相辅相成，对于身体体质的助益极大。 而且她储藏在玄炎戒里的力量很是磅礴，的确使得她没有那么容易疲惫。 卓施然没有多留言祈，给了他一枚丹药，就让他回去休息了。 她转头去了封染那里。 封染身上受的伤已经好了些，看到卓施然过来，就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好些了？” “好多了。”封染轻轻松了一口气，“谢谢卓姐姐，给你添麻烦了吧你？” “无所谓。”卓施然对此不以为意，“反正不管有你没你，你们封家都不会放过我。” 卓施然看着她，“我既然敢得罪他们，就不怕再多得罪他们一点，倒是你，此番跑出来……具体是怎么回事？封家不容你了？” 卓施然虽然解决了追杀封染而来的那些封家的侍卫队，但是对于封染为何会被家族追杀，她倒是一直没有时间去了解，回京城之后事情多得很，忙得简直了，脚后跟都快打后脑勺了。 第845章 也就此刻，才得空追问封染具体情况。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封染似乎气愤得很，就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快了。 她深呼吸了几口，然后才说道，“他们……真是胆子太大了。” 卓施然听到这话，嘴角浅浅勾了勾，顿时就明白了封染的意思。 通敌叛国，掺和皇室夺嫡这种事情，和谋反没有什么区别了，的确是，胆子太大了。 “可笑他们明明知道是错的，却还是死不悔改，也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的傲慢实在是无药可救……” 封染深呼吸了几口，胸腔里那些沸腾的情绪，才缓缓地平复了下来。 “我父亲说，这样下去不行，他觉得要是继续留在封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他……已经无路可退。” 封染眼圈红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我甚至不知道，封家的其他人，是真的觉得他们那样做是对的呢？还是因为和我父亲一样，被封家在颈项上套上了枷锁，觉得……已经无路可退？” 卓施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坐在封染面前，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然后，手就被封染当成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握了起来。 封染声音颤抖，呼吸也颤抖着，“我父亲说，我不一样……我还有路可以退。” 卓施然知道，封染因为当初一些时机的原因，她的族剑并没有完成最后一步，简而言之，她的灵魂并不受封家束缚。 她和封炎是唯二的，灵魂不受封家束缚的。 “所以，父亲让我逃。”封染用力捏了捏卓施然的手，“他让我来找你，他说你肯定会管我的。” 卓施然闻言，眉梢挑了挑，怎么谁都觉得她就肯定会管呢？卓施然倒没想到自己这里会成为一个投奔场所啊。 言家父子这样，封染也这样。 封染继续说道，“我父亲说，只要我和封家闹翻，以你的性子，肯定不会不管我。” “我……什么性子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性子。”封染说道。 卓施然笑了，她轻轻拍了拍封染的肩膀，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总之，来都来了，我也不会不管你，你先好好休养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卓施然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办，所以就起身准备离开。 才刚刚转身，就听见封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逃出来之前，悄悄见过堂兄了。” 卓施然的脚步顿住了。 她脑中闪过了一些……画面，那些画面仿佛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让她有些口干舌燥。 卓施然轻轻抿了抿嘴唇，“然后呢？” “你解围了守卫营，陛下要封赏你的消息很快传进京城，长老们彻夜不眠，在议事厅里骂你。”封染说道。 卓施然虽说本来也不指望他们能说什么好话，而且都那个时候了，阴谋都已经被她扯碎了，也没什么阴谋好商量的了。 哦，所以就聚在一起骂她了。 卓施然扯了扯嘴角，然后封染的下一句话就出来了，“然后堂兄就生气了。” 第846章 .cmxsw 钢刺巨兽体形巨大，攻击度缓慢，不过却有着强横的力量和防御，而且其尾巴的度快得令人惊讶。 萧炎的身形出现在萧琪的身旁，正面对着钢刺巨兽，凝重的对萧琪迅的说道：“这个魔兽太过强悍，我们唯有试试靠度看能不能对付它了。”说完，运用瞬步，身形便再次消失。 度极慢的钢刺巨兽自然无法追上快的萧炎，看着萧炎消失的方向，尾巴一甩，同时暴烈地咆哮了一声，吓得四周的魔兽都不敢靠近山涧。 “啪——” 一声剧烈的击打声骤然响起，一道身形顿时倒飞而去，重重地轰在了山涧之上，这道身影正是萧炎。萧炎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没有想到这个巨大笨重的钢刺巨兽尾巴却有着如此快的攻击，连忙抓出一把疗伤丹药塞进嘴里，身形动了动，再次悬浮了起来。 萧琪也是无比惊讶，萧炎的度不弱于自己，甚至还过自己，竟然都闪不过这钢刺巨兽尾巴快的攻击。 看着倒飞而去的萧炎，萧琪几个闪身，手中的长枪不断在巨兽的身上掠过，出阵阵钢碰的声音，但是萧琪的攻击，对于钢刺巨兽来说就如同挠痒痒一般不值一提，巨大的魔兽旋身一转，粗大快的尾巴朝着萧琪呼啸而来，萧琪顿时被击中，向空中倒飞而去。 萧炎此时正从空中赶回来，看到萧琪被击飞，脚尖一点，一个加，将萧琪在空中接住，一沉身弯腰，轻轻的落在了地上，拼命的逃去。 萧琪被这一击，竟然被击昏了过去。萧炎看着追赶而来的钢刺巨兽，几个闪身，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萧琪放置好，随手扯了几把树枝将萧琪掩盖住，回身迎面向追来的钢刺巨兽掠去。 萧炎必须去迎斗这个对自己来说几乎无法战胜的四星魔兽，因为受到钢刺巨兽的威慑，这里的魔兽数量并不多，且都远离钢刺巨兽，如果凭借度逃离这里，无疑会被淹没在如潮水一般的兽潮之中，几无活路。 萧炎看着眼前冲着自己歪着脖子流着兽涎的钢刺巨兽，眼神一凝，大喝道。 “斗帝之体！” 萧炎的身形顿时变得百丈之大，手中巨大的天火恒古尺也光芒大震，出一种淡淡的火光，悠远古老的气息散布开来，面对着钢刺巨兽狠狠的扑打而下。 钢刺巨兽根本不躲闪，巨大的爪子直接对着天火恒古尺轰来，强大的力量震得萧炎连退数步。这还是钢刺巨兽没用全力的情况，萧炎在它眼里，可能已经是一盘点心了，如果用全力，萧炎恐怕就不止连退数步这么轻松了。 “意阶斗技！炎爆烈斩尺！” http:m.cmxsw 第847章 这两人的眼神，搞得卓施然有些无语。 她摆摆手道，“行行行，就是我想知道封炎的情况可以了吧？能说了没。” 感觉如果自己不承认这一点，这两人就得用这个狐疑的目光盯着她。 不够麻烦的，还不如就这么点头承认了。 虽然不能完全这么说，但不得不说的是，自己还是在听到了封染的话之后，有了些许好奇。 蒋天星和霍之洲都忍不住心中叹气，那个姓封的，究竟何德何能了。 就卓九这样的，什么样的人配不上啊，怎么偏生吊死在封炎那一棵歪脖子树上了呢，莫不是真的冥冥中有什么命中注定的东西？ 蒋天星想了想，说道，“我对封家的了解，之前已经和你说过了。” 卓施然想到蒋天星以前说过的他父亲曾经在北境见过的那个封家族人。 封家本来一直就比较封闭又神秘，外界知之甚少。 霍之洲倒是思忖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道，“对于封炎的了解，倒是只有那些。” “我霍家虽然消息众多，但封炎因为年轻，而且，他早些年间其实没有经常留在京城，而是在外游历，所以我家对他的消息，也不多。” “提得最多的也就是他是封家这么多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但……”霍之洲看向卓施然，“你也知道封家情况的吧。” 卓施然不语，点了点头。 霍之洲这才继续道，“所以被封家誉为这么多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有时候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才会成为最好的容器吧。卓施然想。 “还有呢？”卓施然继续问道。 霍之洲说道，“还有就不是封炎的消息了。” 卓施然想了想，“封煜吗？” 霍之洲闻言眉梢一挑。 卓施然知道自己猜对了，“说来听听。” 她随手将一瓶丹药摆在了霍之洲面前，就当买消息的价钱了。 但是霍之洲没有接，既然是合作关系，有的时候还是不能太计较。 霍之洲说道，“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也是从长辈们留下的消息里得知的。” “别看封煜现在和封家那些长老一样，与封家一条心，一致对外感觉上连亲儿子都不放过似的……但早在多年以前，怎么说呢，大概也就是封煜和封炎差不多大的时候吧。” “他和封家简直水火不容。”霍之洲这话，让卓施然眉心一跳。 “喔？”卓施然想到了封煜之前那一副顾全大局、家族为先的样子，“还有呢？” 霍之洲因为那个时候还小呢，自然不知道具体实情。 所以说的都是从长辈们口中得知的消息了，听起来都比较中肯。 “听说是封家希望他娶一个贵族女子，但他不同意，反倒是和心爱的女人私奔了吧。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回来了，就乖乖听话了……再过了没多久，封炎就出生了。” 霍之洲这话，蒋天星在一旁听得是一头雾水的。 蒋天星皱眉道，“这都什么啊。” 霍之洲有些无奈，“所以啊，我知道的也不多。” 但卓施然听了这些话，却是陷入了深思。 从霍之洲这些话，再和之前在封染那里听到的话结合起来的话…… 卓施然其实心里默默猜测着，当初封煜是不是遭遇了和封炎一样的事情呢？ 可是，此刻一切猜测都只是猜测而已。 没有个准数。 “知道了，多谢告诉我这些。”卓施然说着就站起身来，“这些消息我会再去核实的。” 霍之洲自家就是搞情报的，对所有的情报渠道都会感兴趣，所以听到卓施然这话，有些好奇，“你去哪核实？” 卓施然想了想，“找封煜问问？” 蒋天星：“……” 霍之洲：“……” 他们虽然觉得有些无语有点荒唐，但为什么这话从卓施然口中出来，就显得……莫名有了可信度。 她该不会真的要去找封煜问问吧？ 不过卓施然已经没有和他们再说这个话题了。 只是拿了几张纸给霍之洲，“喏，这是我弄出来的菜谱，你让厨子先琢磨琢磨，回头弄出来了试试，要是做得不好吃我再来。” 卓施然说着就起身欲走。 蒋天星和霍之洲送她到了门口。 蒋天星没忍住，问道，“你该不会真打算去问封煜吧？” 卓施然似笑非笑看着他，“你猜猜？” 还不等卓施然走出街道，就有人找了过来。 “九姑娘！九姑娘！”声音听起来还挺阴柔。 卓施然细看两眼，认了出来，“你是……陛下跟前的宫人？” 这宫人连连点头，因为来得急，颇有几分气喘。 “近日奴才跟在王爷身边做事。”宫人恭谨说道。 卓施然问道，“哦？王爷怎么了？” “王爷让奴才来请您进宫。”宫人说道，“王爷说，只要同您说‘他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你会明白的。” 卓施然听了这话眉梢一挑，果然会意，“走吧。” 宫人已经准备好了车马，径直朝着皇宫而去。 卓施然知道，司空献大概是在昭敏那儿有什么发现了。 果不其然，进宫之后，宫人就将她一路朝着昭敏公主以前居住的宫殿方向而去。 期间经过了凤仪宫。 凤仪宫外头围满了禁卫，看起来颇为森然肃杀。 目前倒是还没有说对皇后的发落，或许皇帝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被绿了也说不定。 而且现在其实惩戒的旨意，一条都没有下来。 也就抄了司空昱的府而已，感觉上都像是为了赶紧给卓施然腾地方才那么赶进度。 抵达昭敏公主居住的宫殿前，卓施然就看到司空献已经等在那里。 他一身常服，绣着五爪金龙，虽然老皇帝还没有正式封他，但从衣饰规制上来看，已经是亲王爵的规制了。 司空献的脸色原本还有些冷，看起来很是漠然，但在看到卓施然之后，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温柔起来。 “施然，你来了。” “王爷。”卓施然眨了眨眼，“听说王爷发现有意思的东西啦？” “没有意思也不好叫你进来，你最近都忙成这样了。”司空献伸手拉了她一把，“跟我来。” 第848章 卓施然跟着司空献进了昭敏所居住的宫殿。 不得不说，昭敏在大昌国，的确不是什么受宠的公主。 真要说起来，其实大昌没有什么特别受宠的公主，皇子也只有司空昱一个最为受宠而已。 老皇帝以前打的算盘可能就是那种，不希望儿子之间太过争斗，太过互相残杀。 所以索性从一开始就把态度摆得很明确，偏爱表现得很是明显。 这样子，会让其他的皇子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从而不会生出什么太反叛的心思或是太大的野心来。 也能够让被偏爱的那个儿子，不会觉得兄弟们有什么威胁，从而对兄弟们动手。 按说，老皇帝的这个做法，是想要避免儿子们之间的争斗和厮杀。 出发点是很好的。 按说，事情应该是会好好照着他所期盼的去发展的。 哪里知道自己偏爱的那个儿子不是自己的种呢，那么其他的原本应该没有什么威胁的兄弟们，都成了威胁，毕竟他们的血统是正经的。 自己引以为傲的皇室血统却只是个西贝货罢了。 而血统不纯的昭敏公主，很显然就是在不受宠的行列。 她的宫殿，其实在后宫的位置挺偏的了，算不上什么好位置。 不过因为近年来大昌和南疆的关系还马虎算是太平，昭敏又回南疆混了个圣女的身份回来，倒是在老皇帝跟前露了脸，日子也没有太难过。 所以公主宫殿虽然位置偏，面积也不算大。 但是倒也没有多寒酸简陋。 几个宫婢战战兢兢跪在一旁，面白如纸，哆嗦着感觉随时都要晕过去了一样。 因为昭敏并不是畏罪潜逃的，她虽然离开了，但并不是畏罪潜逃，所以这些宫婢只以为主子可能是去了南疆…… 怎么也没想到主子会犯什么大错，直到这位王爷带人过来要搜宫。 她们才意识到了情况不妙，此刻慌得不行。 只听到先前说话还非常冷漠的献王爷，忽然说话声音变得温柔了起来。 又听到一个轻巧的脚步声，她们才抬起眼睛来，悄悄看了一眼。 就看到一个长得非常非常漂亮的少女走了进来！那是一种……无论是男女都无法不承认的美。 她一身红衣，走在献王旁边，明明身形娇小，但是走在献王身旁，却丝毫没有显得低人一等的样子。 她们顿时都认了出来，这位……这位！ 就是京城里那个风头正劲的卓九姑娘！ 也是相传差点就要成为献王妃的女子！ 难怪献王爷会对她那么温柔！ 她们几个像是一下子看到了救星似的，朝着卓施然膝行了过去。 卓施然有些愣，停下脚步看着这膝行过来的几个宫婢。 然后转眸看向司空献。 司空献说道，“是这宫殿里的宫婢，昭敏没有带走她们。” 卓施然挑眉以示了然，再看向了这几人，“你们认得我？” 她们齐齐点头，“您……您是卓九姑娘！” 卓施然笑了笑，“倒是稀奇，你们待在这深宫内院的，怎么会认识我呢？” 宫婢们战战兢兢的看着她，其实不难看出心里还是很害怕的。 第849章 毕竟卓施然的名头，很多时候都可以算得上是凶名在外…… 但又实在长得太漂亮，让她们在害怕的同时，稍微有些放松下来。 她们说道，“因、因为……因为我们都在公主的房里见过九姑娘您的画像……” “喔？”卓施然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然后转眸看向了司空献，“你说的有意思的东西，该不会是这个吧？” 司空献轻叹了一口气，“不止。” 宫婢的话，加上司空献的话，已经吊起了卓施然的胃口，“带我去看看吧。” 司空献领着她走到了宫殿的后院，然后就带着她下了一座地窖去。 很多地方都有地窖，用来储物，用来储冰。 卓施然倒是不出奇昭敏的宫殿后面会有地窖。 只不过，下了地窖之后。 司空献从手下的手里接过了一盏灯烛，然后回身拉住了卓施然的手，虽然只拉住了她的袖子而已。 但司空献还是觉得心跳有些失速。 “里面有些黑，跟我来。”司空献说道。 卓施然安静跟在他后头往里走去。 没想到地窖里头还有一层，是一个小小的密室。 此刻密室里已经点上了烛火。 但因为空气不流通，这里面氧气本来就不算多，所以只点了一盏烛火，省得缺氧在里面。 不过，虽然只有一盏烛火，也已经足以看清里头的情形了。 卓施然的眸子微微眯着。 这个密室看起来阴森森的，很是诡异可怖。 很正常，一个位于地窖里的，没有窗户的，不见天日的密室，这个氛围也不出奇。 但是出奇的，是密室里的那些血红色的，繁复的咒文。 还有架子上那些漆器盒子，一看就是各种蛊盒。 还有好些看起来就是装毒药的盒子。 这里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会有的密室啊。 除此之外，卓施然还看到了…… 卓施然冷哼了一声，“要不是知道她想害死我，要不是她又是个女子的话，我都快要以为，她是不是暗恋我了。” 卓施然冷眼扫过去，此刻她倒是不奇怪那些宫婢，为什么会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密室的一面墙壁上，全部都是她的画像。 画得纤毫毕现，惟妙惟肖。 然后在她的画像上，被打了一个个红色的大叉。 一看就透着一股子很不祥的感觉在里头。 “施然，你还好吧。”司空献看到卓施然的脸色不太好，就沉声问了一句，声音里难言担忧的情绪。 卓施然低声说道，“我没事。” 她走了上去，“这是什么？” 她看到了一个木头桌台上的一些废纸册子。 “你看看。”司空献说道，他眉头皱得很紧，“我总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昭敏是不是得了癔症了？” 卓施然翻开那些废纸册子，看着上面的内容，她先前的脸色还很是冷静甚至冷漠。 但是看了几页之后，她瞳孔骤然收缩，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施然，你还好吧？”司空献又问了一句。 但此刻，卓施然已经没法说自己没事了。 第850章 之后，薄远退开，身体往后，靠在桌子边缘，一手抄在口袋，一手捏着咖啡杯，慢慢的喝着咖啡。好像刚才，不是由他开启的那个缱绻温柔的吻。 被吻的唐果果，可没有他这么淡定，尤其一对上他略带笑意的幽深的眸子，她就不淡定了。 而她也才慢慢的回味，刚才薄远的话。 然后，又不可避免的脸红了。 “我其实还好——” 薄远嗤笑了声，“真谦虚。” 唐果果不好意思的摇头，“我没有，我——” 薄远至极打断她的“谦虚”，放下咖啡杯，一手支着，两个手指贴在脸颊，烦着邪邪笑意，又极其暧昧，“果果，对美人，男人的想的最多的就是怎么跟她上了床，这是男人的本能。所以，你一直在压抑着我的本能呢。是不是？” 唐果果尴尬的嘴角动了动，“真的吗？” 薄远挑眉，“当然是真的。而且，身为我的妻子，你是打算让我这么压抑着，或者寻求外面的女人解决吗？” “不——” 唐果果立刻否认，心里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薄远笑，“那就好。” 好，好什么？ 唐果果还没明白薄远的意思，他就转身坐回了椅子中，似乎是重新忙于正事儿了。 而她也就觉得，好像该走了。 回到房间的唐果果，好看的小脸儿却是皱着的，到底有些奇怪，却没有想清楚薄远的意思。 跟薄远对话，好像从来就没有一次比较清楚明白的，唐果果也就不去多想。 洗了澡，听了会儿高雅音乐，躺在床上，迷迷瞪瞪的，一会儿就睡沉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很晚了，薄远也早就离开了，唐果果吃饱喝足就成小猪了，肚子里还揣着两只小猪，懒懒的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 门铃响起来，杨姐去视听，看到的是一位年轻男子。 “我找唐果果，” 杨姐纳闷，不过还是过去问了问眯眯眼的太太。 “太太，有人找您，” “恩？”唐果果好像又不深不浅的睡了下，听到杨姐的话，反应有些迟钝，好一会儿才清醒，“谁找我？男的女的？” “是为先生。” 唐果果起身，纳闷着除了苏家人谁会知道她在这里。 而当她看到监视器中的男人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转身，“杨姐，我不认识他，让他走人。” “是。” 找来的人正是黎辰，他好不容易让朋友带着自己进来，打听了之后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这家，但是刚才这里的佣人的反应告诉了黎辰，唐果果就是住在这里，他怎么可能没见到人就走？ 人不走，杨姐也直接打电话给丽景城的警卫。 而唐果果在拒绝见黎辰之后，心里却不如她表面那么的冷静。 黎辰没有见到唐果果，可他不会就此放弃。 可在知道逸园是谁的产业之后，他却不敢相信。 果果怎么可能跟了薄远，难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薄远的？ 他们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尤其，他还知道，陆明姿是薄远的准未婚妻，那么唐果果的角色，就更让黎辰不放心了。 被警卫清楚了丽景陈之后，黎辰想也没想的去找了姐姐黎黎。 而此时，她正跟陆明姿在一起。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了？”黎黎看着陆明姿整个人阴暗颓然，不停喝酒，却问她为何她都只是沉默。 大白天的喝酒，借酒浇愁，这大概也是黎黎看到的陆明姿唯一的一次如此失控的样子吧。 而她似乎也猜到是为何。 “明姿，你不说我也不想知道，可你这样，只是跟自己过不去。” 陆明姿嗤笑了下，看了看黎黎，“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对不对？呵呵……对，我是失恋了，我被甩了，被薄远给甩了，我终于也有被男人甩了的一天呢，说出来，真是可笑吧。” 黎黎蹙眉，完全不理解陆明姿的心思。 或许她只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薄远这样的挫折，陆明姿太骄傲了。 手机铃声响起，黎黎接起，那边是黎辰气急败坏的声音，“姐，你在哪儿？我想见明姿姐，给我她的电话。” “她现在跟我在一起，你找她做什么？” “那你们在哪儿？” 黎黎报了地址，继续陪着陆明姿。 十五分钟后，黎辰冲入店里，白天的酒吧可没有客人，一眼就看到了吧台的两个女人。 “明姿姐，你——这是怎么了？” 黎黎朝黎辰使眼色，黎辰没有冲动的第一时间询问薄远的事情，坐下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tent_num 第851章 第四十九章那好，我不管了！ 叶凌天看过他们的产品，都是残缺比较多。 不过他可以改善。 只是没人信。 只当是叶凌天在吹牛添乱。 还想改善古方？ 这两种古方自己得到三十年了，请教了很多神医和专家，没有谁能改善的！ 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开这口？ “去一边！我陈归元何时需要你一个小辈教我做事？” 陈归元冷笑。 “那好，我就不管了！” 叶凌天看干妈的面子，给过机会了，是他自己不要的。 尚宏伟的针对还在继续！ 这一次是针对陈家其他人的制裁。 陈氏医药跟陈家是两码事。 陈氏医药是陈归元一人的，只是给了陈国峰几人股份。 很快，陈家企业的各大公司都被制裁。 供货商，渠道商，以及资金链各方面都出问题了。 “爷爷，我车刚刚被一群人给砸了！” “爸！怎么办啊？我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被冻结了！” “爸，刚银行打电话要我还款！之前贷款的担保人是老三！老三现在上了黑名单！” ...... 陈家大小企业，每个人都受到波及。 没有了陈氏医药这棵参天大树，对付他们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陈国峰也是面色冰冷，他名下的三家公司也遭遇制裁，用不了几天，就会面临破产风险。 “怎么办？” 大儿子陈归川和二儿子陈归海满脸着急。 陈国峰叹口气：“连归元都没办法，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陈归海提议道：“实在不行！我们只能向尚氏医药求和了！这样就可以保全我陈家！” 很快陈国峰联系了尚宏伟，提出求和，让他提条件。 尚宏伟的条件是—— 第一，奉上祛疤膏古方； 第二，让出陈氏医药百分之八十的份额。 挂掉电话后，陈国峰立马道：“马上把老三和潇染喊来！” 不久后。 陈归元和陈潇染来到。 “老三你实话告诉，能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陈国峰直接问道。 陈归元摇摇头：“不能！” “既然如此，那只能向尚家求和了！现在陈家所有人都受到制裁，照这样下去，我们都危险啊！” 陈国峰直言。 还把尚宏伟的条件说了出来。 “可是爸，这样的话，我陈氏医药就基本上没了啊！” 百分八十的份额加祛疤膏古方太恐怖了。 陈归元多少有点不愿意。 王丽秀看着他：“儿子你傻啊！不还有你媳妇的公司吗？” 陈国峰附和：“对啊！现在我们的目的是保全陈家！然后你趁机接管雯倩的公司，再把养神丹古方拿过来！” 陈家人齐齐道：“对，这是个机会！” 一直以来，陈国峰等人都觊觎何雯倩的何氏医药，觉得陈家媳妇不能掌大权。 多次建议陈归元把何氏医药吞并。 一直在找机会剥夺何雯倩的大权和古方。 陈归元立马拒绝：“不行！很早我就和雯倩约定过，不能干涉对方的事业！” “放屁，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她何雯倩不是我陈家的媳妇了？” 陈国峰老爷子立马怒道。 “对啊，如果你不把何氏医药接管，我陈家名存实亡，依旧危机重重！只有强大才不被欺负！” “更何况你和她是夫妻，谁掌控何氏医药不一样？” 第852章 卓施然眉梢一挑，启动了？ 司空献在旁边也看到了这一幕，就连呼吸都屏住了，定定看着那闪着猩红暗光的咒文。 原本这些血色的咒文看起来就透着很是诡异的感觉了，此刻闪出这种猩红暗光来，更是显得无比诡谲。 处处透着危险的感觉。 空气里充斥着血液腥甜的气息，刺激着司空献的神经。 施然手腕上那狰狞的伤口，更是刺激他的神经。 司空献摸出一方帕子，想走上去给她将伤口包扎上，但是才刚走上一步，就见施然眉心一拧，眸光凛了凛。 她屈指就弹出了一缕指风，将司空献给推了回来。 司空献原本还有些不解的睁着眸子，然后才后知后觉垂眸看向自己脚尖，脚尖有着一阵灼痛。 就在刚才自己想要走近她给她包扎伤口的时候，自己的鞋尖已经被灼掉了。 他刚才只不过……是想要走进那个咒文交织的阵法区域里而已。 鞋尖竟是就被最外围的那道咒文给灼掉了，脚尖甚至都受了些波及，好在并不严重。 还好施然的反应很快，有她那缕指风阻止了他进来的意图。 否则被灼伤的恐怕就不止一个脚尖而已了。 也由此可见，这些咒文的确是诡异至极。 司空献张了张嘴，想要嘱咐卓施然一定要万事小心。 但他还没发出声音，就脸色一变！ 因为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而且，从施然脸上也有些变了的表情看来，司空献知道，这并不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这个声音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那是一道带着些松弛呼吸声的，男人睥睨的轻笑。 “呵。” 就这样简短的一个音节而已。 卓施然听着这声儿，眉梢缓缓地挑了挑，然后才缓缓开腔，“随便试试而已，没想到真的有用。” 那头的男声，依旧是那样，很是松弛的，睥睨的，像是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似的那种傲慢。 “不知道什么用途的咒阵都敢随意开启，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你能用这咒阵将我咒杀当场吗？”卓施然问道。 那头停顿片刻，说道，“自是不能。” “那我有什么胆大包天呢，我看着这血痂结挺厚的，司空昭敏以往想必没少启用这个咒阵。和尚摸得我摸不得？她能启用还没死，我估计问题也不大。” 卓施然随手扯了一块衣袖将自己的手腕伤口缠了起来。 “看来你就是昭敏的那个心腹大患了吧。逆天改命的卓九……？”那头的男声用到了心腹大患这个词，但是声音里，全然是不以为意。 说的是心腹大患，语气却是说着蝼蚁的语气。 卓施然听了这话浅笑了一声，随手缠好了伤口，说道，“那你应该就是……” 卓施然顿了顿，然后声音才冷了下去，“……元老会的人了吧？” 那头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再然后，不等卓施然细问，咒阵的那些猩红色的暗光就悉数熄灭。 卓施然眉梢一挑，什么意思？ 不想回答就挂电话？还要不要脸了？ 司空献看到咒阵的暗光已熄灭，有些焦急，跃跃欲试想要进来，又伸出另一只鞋尖到咒阵边缘试探。 第853章 发现咒阵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灼人的效果，司空献赶紧冲进咒阵里，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就将卓施然给抱了出来。 卓施然有些无奈，“王爷……” 司空献说道，“抱歉啊施然，情况紧急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这咒阵诡谲危险，回头我就马上叫人把这个密室毁了，这咒阵自然也就能一并毁了。” “不用。”卓施然说道，“我倒想拓下来研究研究这个咒阵。” 司空献还有些担心，他眉心拧着，“施然，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对方真的是元老会的人？” “他要不是的话，心虚什么。”卓施然撇了撇唇，显然依旧对刚才对方直接‘挂电话’的举动有些耿耿于怀。 然后才指了指咒阵的一处，“而且，那个徽记，是元老会的徽记吧？” 虽然不甚明显，而且简化了，但的的确确加在了咒阵里，这也是卓施然刚才会问这话的理由。 司空献有些担心，“太过得罪元老会，会不会不太好？” 因为满打满算，卓施然已经因为帮了他和父皇，对付了司空昱，已经坏了元老会的事儿了。 但卓施然对此倒是还行，“迟早的事。比起怕得罪他们，不如先多了解一点，知己知彼。” 卓施然伸手向司空昱，接过了他手里那方帕子，展开来。 司空昱以为她要包扎，但看到她手腕的伤口已经被她的一片衣袖缠好了。 卓施然只是将那方帕子打开了，然后随意割破了手指，以手指上的血迹，在帕子上写写画画起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缩小版的，但是却相当完整的，密室墙壁上的这套咒阵。 她完整地复刻了下来之后，将帕子收了起来。 转眸看向司空昱，“好了，我们出去吧？” 两人一起从地窖走了出来。 卓施然说道，“这些东西我回去研究研究，这地窖你要是想毁了也可以毁了。” “好。”司空献点了点头，思前想后，还是说道，“施然，抱歉啊，父皇的赏赐旨意……你应该不高兴了吧？” 卓施然闻言笑了，眼眸弯弯，“那倒没有，陛下的意思，我明白，王爷应该也明白。” 司空献的确明白父皇对她的复杂心情，又感激，又忌惮。 “我明白，所以就没什么好不高兴的。总之……”卓施然想了想，“就提前先恭喜王爷了。” 司空献一愣。 卓施然眼眸弯弯的，“陛下想快点把我给打发走，大概也是怕你掌权之后，会受到我的影响吧。” 一个皇权上位者，要是会受到一个与皇室无关的女子影响的话，的确是不太合适吧。 卓施然理解老皇帝的心态，由此也能够推断出，老皇帝应该也是被这次的事情搞得心累了，想放权了。 所以她提前恭喜司空献，倒也没错。 司空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空空的，他知道，自己在离这个女子，越来越远。 而与此同时，在看着卓施然背影的人，不止司空献一人。 远处的钟楼上，一道玄色身影伫立着，先前从地窖出来时，司空献覆在她肩头的手，刺痛了他的眼睛。 第854章 正如卓施然所说那般，三日之后，老皇帝的旨意昭告了天下。 宣称身体不适，要颐养天年，一应事务交由七皇子司空献处理。 七皇子司空献被封为摄政王，亲王爵，虽然很不合规制，但还让摄政王入主东宫，虽然不合规。 但也无人敢置喙，毕竟都已经入主东宫，谁也不难看出老皇帝的意愿。 而且还摄政，谁会愿意与以后的话事人为难呢？ 至此，昱王之乱已定。 当司空献被封的消息在京城传开的同时，卓施然在监察司里已经忙活了好几天了。 “施然，不烫了，喝吧。”英俊的年轻男人有着温柔的目光，将手里的杯子送到卓施然的面前。 卓施然接过就咕咚咚往嘴里灌，牛嚼牡丹似的一气儿灌下去之后，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可算活过来了。”卓施然叹了一口，她转眸看着一旁英俊的年轻男人，忍不住伸手过去，一把捏住了他的脸颊，还轻轻拉了拉。 感叹道，“小庆庆，我都快热死了，你怎么就没有感觉呢？” 庆铭解毒之后容貌长开，略显英气凌厉的眼眸，在目光接触到卓施然时，倏然柔软了几分。 浅笑道，“你说呢？” 卓施然叹道，“看来你还真是器鼎成的精啊，以后就叫你鼎鼎精了。” 庆铭忍俊不禁，鼎鼎精又是什么…… 因为他出身的偃国庄家，有着天生器灵的天赋血统，而且器灵正好是鼎器，他一出生就带着这个血统。 所以卓施然才这么说的，他天生就是炼器的奇才，哪怕在以前他还受娘胎里就中的毒所影响的时候。 都已经不耽误他在炼器上的天赋了，更何况现在他已经在卓施然的治疗下脱离了胎毒的荼毒。 炼器的本事自然只会更上一层楼。 在炼室里，因为要炼制的缘故，总有火焰煅烧的温度充斥着，整个屋里的温度都很高。 那感觉简直跟蒸桑拿一样，而且还是持续不断地蒸桑拿。 卓施然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处置完昱王之乱之后，有些东西想要炼制一下。 比如，那个司空昱用来想要控制她那几只团子的，那只陶笛。 那已经是蛊器了，属于炼器的一种，不像她当初抢别人蛊一样，直接用灵力强势把对方的印记给抹掉。 炼器的东西，想要据为己有，就只能炼器重铸。 庆铭说可以帮她炼器重铸，但一向寡言少语的温伯渊却说，像蛊器、魂器、法器、灵器这种，器主战斗时需要使用的东西。 最好还是自己参与到炼器中，炼出来的会更合用。 卓施然倒是明白温伯渊的这个意思，买来现成的肯定不如自己参与定制的来得更顺手。 正好卓施然也对炼器很感兴趣，所以索性就跟庆铭一起进了炼室。 她原本还以为，炼器和炼药差不了多少，反正都是炼制嘛。 但没想到……还是差得多了，炼药因为炼制的是药材，火候不需要那么旺。 而炼器……那个火候根本不是一个概念，这么说吧，煎药和炼钢，都要用火，但那是一回事吗？！明显不是啊！ 卓施然就算体质很好，还算能扛得住，没有半途就从炼室里冲出来，又或者半途就热得两眼一翻晕过去。 第855章 陈扬暗道：“以无法为有法，是为一切法！我必须将我的长处完全发挥出来，然后将自己的短处补足。他人的法再好，再妙，却都不是我的。若是跟在后面走，永远不可能走出自己的路！天地法相，一剑东来的弊端已经很明显了。我得补足这个短板……我的法力深厚，三尊元神合作，原本也是极其厉害的……” 不断的苦思冥想，不断的整理思路！ 陈扬是个善于思考的人。 无论是在失败中还是成功中，他总是能找到一些经验。 时间元神，虫洞元神便都在他面前展现…… 宙天玄机图也被他搬了出来，只是眼下，他已经无法运转宙天玄机图了。 各种法术，招式都在他手中一一变化。 超脑晶石也在绽放异彩。 太初剑也飞到了空中，模拟天剑道对时间元神和虫洞元神进行攻杀。 天地法相，一剑东来在陈扬心中变化。 “我的超脑晶石擅长分解各种力量与法则，但是遇到太过强大的招就会来不及分解。太强大的招，太快和太密集的招，都会让超脑晶石应接不暇。一般遇到这种对手的时候，都是很难缠的。遇到容易对付的，倒也不用来伤这个脑筋！” “这天地法相……”陈扬忽然收回了虫洞元神与时间元神。 心念电转之间，吐出一颗大金丹来。 大金丹在这琉璃宫中缓缓转动，绽放出淡淡金光来。眼下，陈扬还没有完全催动大金丹，所以一切都还很平静。一旦真正催动，大金丹就会疯狂的撕扯陈扬体内的法力！ “现在太古雷神也不属于我了，我便可以继续打造一颗超脑晶石。”陈扬先前已经发过誓，不会滥用超脑晶石。但现在，太古雷神被轩正浩夺走了，那再造一颗超脑晶石便也不算违背誓言。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陈扬心中萌生。 “天地法相的这颗大金丹是老子自己打造的，没有借助任何外力。超脑晶石也是老子自己研究的……这是属于老子一辈子的智慧结晶！” “天地法相！” 陈扬轻喝一声。 大金丹的旋转加速，如此，陈扬的法力也被拉扯到了天地法相里面。 随后，他又开始打造超脑晶石。 过不多久，超脑晶石也就跟着出现。 他将超脑晶石融进了天地法相里面。 原本的天地法相必须是陈扬的三道元神全部进入躯体之中，以全部的心神才能驱动。 当然，现在也是如此！ 天地法相和一剑东来都需要三尊元神全部合在一起才能施展出来。 以全部的心神，智慧，大道才能催动。 此刻，陈扬则是让超脑晶石来记住这种状态。 超脑晶石与大金丹快速融合，大金丹越转越快。 超脑晶石和大金丹不停的融合，陈扬的法力被撕扯的越来越恐怖。 好在的是，眼下是在这天空神殿之中，倒不怕力竭之后为人所害。 超脑晶石相当于一台拥有智慧的超级计算机，是陈扬基于大计算基因术来抽取的一种底层算法。这种算法涵盖了世间大多的术法与道理乃至奥义。 可以说，这东西是本不该有的！ 大计算基因术是一种绝对的禁术！ 学会了大计算基因术之后，对三千宇宙的了解都会异于常人。陈扬在主宇宙里因为已经学会了大计算基因术，所以对三千宇宙的了解已经非常深刻。在这种情况下，打造超脑晶石就是一种作弊。 天地法相大金丹也是陈扬对世间万法的一种理解！ 但这种法术施展，必须全神贯注，心神合一，毫无杂念！ 稍有杂念，就会失败！ 超脑晶石相当于一个强大的粘合剂，便将天地法相给黏住了。 许久许久过后…… 陈扬收回了所有的法力。 那颗大金丹却没有散去，但因为陈扬的法力收回，大金丹也就没有继续吸收周遭法力了。 超脑晶石已经和大金丹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陈扬伸出手，大金丹迅速缩小，化作一枚小拇指头大小的金丹。 看起来就像是一颗能吃的丹丸…… 在这颗金丹内部，乃有无穷的能量和深奥的道法与智慧。 一旦催动，便能爆出强横无匹的力量。 从这一刻起，陈扬的天地法相大金丹已经不需要三尊元神合一了。 与此同时，大金丹也能演变成一剑东来! 对敌之时，陈扬可以自由控制大金丹，不必再让大金丹将自己的元气吸收干净。 总之，自由度高了很多。 陈扬可以先将大金丹启动，然后让大金丹中的力量达到一定程度后，就能自动吸收神法之力。 这一刻，陈扬觉得自己忽然又行了。 同时有些懊恼，为什么不早点来打造这样的一颗大金丹呢？ 若是早点打造出来，陈凌前辈夫妇还有张道长就可能不会死。 飞儿也可能不会受伤！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也买不到早知道…… 口一张，这颗天地法相大金丹便被吞吃进去。 大金丹如今在体内却不会消散，而是一直存在。 陈扬以自身的智慧和法力温养，超脑晶石也就能跟着陈扬一起进步。 心念一动，大金丹便被陈扬喷吐了出来。 大金丹内部始终被陈扬储存足够的法力，接着又催动超脑晶石，大金丹就开始缓慢旋转，吸收起外界的法力来。 “原则上来说，如果我让大金丹一直在外界吸收法力，这样也就等于是在帮我积攒纯阳丹药了。等到大金丹吸收得足够多时，我将大金丹吞吃，是不是就能帮助我突破造物境八重巅峰的桎梏呢？” “还是不行！”陈扬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因为大金丹吞吃的法力始终不能算是真正的纯阳丹！ 换句话说，不够纯净！ 如果是少量的大金丹能量，一下吞吃，陈扬是可以消化，将其化作自己的能量。 可如果是要达到冲破境界桎梏的能量，那个数字确实是太过庞大了。 如此庞大的杂质能量一旦爆发，就像是山洪倾泻…… 便是陈扬这台超级计算机也处理不过来啊！ “罢了，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陈扬也知道不能太过着急，毕竟到达造物境八重巅峰也没太久。 “收！”陈扬心念一动，那颗大金丹迅速收缩成一粒丹丸大小，然后回到了陈扬的肚腹之中。 在肚腹之中，大金丹释放能量，陈扬愉快吸收。 “真是好东西！”陈扬由衷感慨。 这一天里，陈扬便开始细细感受大金丹，不停的查漏补缺。 接着又来感应宙天玄机图，希望能够找到办法解开宙天玄机图，但都以失败告终。无论他的超脑晶石如何计算，却都破不开宙天玄机图。 下午的时候，琉璃女帝带了十对情侣过来。这十对情侣的修为都颇为不错。 陈扬便耐心传授他们灵修之法…… 不仅仅是传授灵修之法，肉修之法也尽传授。 这十对情侣学的很是认真，只是不知道为何，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却终究是学不成。 他们私底下，肉修，灵修，皆是不成！ 这让琉璃女帝很是恼火，甚至出言威胁，若是都学不成，便将他们全部杀了。 这番威胁过后，十对情侣心里更加恐惧，恐惧之下，就更学不成了。 琉璃女帝越看越是恼火，但也没有真的下手杀了他们，只能将他们赶走。 “怎么办？”琉璃女帝气闷得紧，道：“你这套理论到底成不成熟嘛？” 陈扬道：“我和飞儿一直都在修炼，成功得很！” 琉璃女帝道：“那他们怎么都……” 陈扬道：“修炼此法需要两人绝对信任，毫无杂念！” 琉璃女帝道：“不管怎样，你得帮我想到办法。” 陈扬道：“如果你能帮我救醒飞儿……” 琉璃女帝道：“我若能救，还会不救吗？” 陈扬叹了口气。 琉璃女帝深吸一口气后，道：“就是绝对信任便可以了？” 陈扬道：“彼此有情！” 琉璃女帝呆住，本来是想跟陈扬试试，她可以对陈扬做到绝对信任。 但现在还说要彼此有情…… 这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不到。 可她不甘心，便道：“咱两试试吧？” 陈扬吃了一惊，道：“我两？这怎么可能？” 琉璃女帝道：“我也不愿意，可现在不是没别的办法吗？” 陈扬不大愿意，觉得对不住飞儿。 琉璃女帝愠怒道：“你什么意思嘛？” 陈扬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再想想其他办法。” 琉璃女帝道：“我一天都要等不了了，我必须快些打造出我的神剑来，然后再与你合练剑道。” 陈扬推不过，道：“行吧，你要试，就试吧！” 琉璃女帝眼中闪过喜色，随后便跟陈扬一起盘膝相对而坐，接着双掌抵在一起。 她做到了绝对的信任。 可是两人的法力还是没办法融合在一起，强行相融之时，顿生反噬。 轰！ 两人都被弹飞出去，最后摔在地上。 琉璃女帝更是喷吐出了一口鲜血。 陈扬也是闷哼了一声…… 第856章 看着墙角边那三个空掉的药茶罐子。 卓施然勾了勾嘴角，怎么说呢？ 只能说咱们丹鼎司礼大人，还真是挺口是心非的啊。 毕竟，就庆铭眼下看来一滴汗都不出的异常轻松的模样，墙角那些药茶罐子里的药茶，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谁准备的。 五色炎一燃进器鼎，炼室的温度顿时又高了起来。 卓施然虽然初学炼器，但因为本来领悟力就相当出色，加上又有炼药锻炼出来的本事。 对炼制的掌控力还是相当出色的，所以早两天可能还需要很专注地完成这个事儿。 现在倒是已经非常熟稔了，甚至还可以同庆铭闲聊几句。 “……所以我也算是把南境得罪得差不多了吧。”卓施然说道，“这次我宰了那么多人，不少都是南疆的，而且那个昭敏公主……” 庆铭转眸看向她，“就是你拿来那些蛊盒的主人么？当初用情蛊害你的那个？” “嗯，就她。”卓施然点了点头。 她注意到，庆铭的模样长开了之后，少年模样时的那种纯然的孩子气，有时候还是会出现在他表情的细枝末节里。 但更多时候，他看起来英气清俊，眉眼里，是带着凌厉锐气的。 可是在面对卓施然的时候，他的那些凌厉的锐气，就会收敛干净。 只剩那些纯然干净的少年气。 就好像是拥有着足够锐利的尖牙利爪的猛兽，却只会将柔软的肚皮展露给她。 此刻，庆铭在问起是不是当初用情蛊害她的那人时，虽然嘴角还带着笑，但是眼底里凌厉的锐气，已经毫不掩饰。 “她也就是跑得够快。”庆铭淡声说着，垂眸往器鼎里，加了一道自己的青莲紫火，帮卓施然将火候控制得更完美一些。 话语里的言下之意也很明显了，那昭敏要是跑得不够快。 等到施然给他解了毒之后，他定然是要帮施然对付她的。 卓施然说道，“她好像是南疆的圣女。” 庆铭挑了挑一边的眉梢，“我还是偃国的灵子呢。” “而且我前几天去了她之前居住的宫殿，看到她密室里的那个咒阵，好像是和元老会联络的咒阵，她应该是元老会的人。”卓施然说道。 庆铭又道，“谁不是呢。” 监察司本来就是元老会弄出来的一个机构，他是监察司礼。 卓施然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了，“怎么还比起来了？” 卓施然笑道，“我只是想说，她和南疆也关联很深，我应该是把南疆得罪得不轻。而且这次元老会我应该也是招惹了……” “南疆在南境的力量，并没有那么强大。”庆铭说道。 卓施然知道，南境是偃国、邺国、南疆三足鼎立，但真要说起来，偃国的实力最强，南疆其次，邺国最弱。 庆铭定定看了卓施然一会儿，然后弯眸笑了，他抬手将卓施然颊边汗湿的一绺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去。 然后低声说道，“施然别怕，我不会让南境的人伤害你的。” 卓施然看着庆铭清俊的脸，想到了他之前那个说话不利索的小磕巴的样子。 第857章 心里总觉得有些欣慰。 她抬手轻轻在庆铭手背上拍了拍，“小磕巴长大了啊。” “我本来就比你大。”庆铭继续道，“到时候你先去封地，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就来滦南找你。” 卓施然一愣，“你……司礼能擅自离岗吗？” “不能。”庆铭说道，“但我不在乎，大不了不干了。而且，司正大人之前都多久没到岗了，我最多算是上行下效。” 卓施然听到庆铭提及那位司正大人，她抿了抿唇，表情顿了顿。 轻轻问了句，“司正大人很久没到岗了吗？” “嗯，之前好一阵子吧。也就前些天才忽然到岗的。”庆铭对她总是知无不言的。 卓施然还想再问什么，就听得叮当一声。 她马上看回器鼎里头，就看到，那支哨笛安安静静躺在鼎里，笛身流光溢彩的，闪着五色的偏光，宛如水面的油膜一般。 卓施然眼睛亮了亮，“成了！” 她顿时熄了自己的五色炎，然后手上蒙上了一层玉色，直接开了玄玉手，伸进了鼎里，将那只哨笛拿了出来。 “还挺好看。”卓施然打量了一遍，很是满意。 “会吹吗？”庆铭问道，有些好奇。 卓施然想了想，将哨笛凑到了嘴边，纤长的手指在笛孔上按着。 一首好听的曲子在炼室里徜徉。 庆铭听得很认真。 卓施然没有动用灵力，就只是吹奏而已，所以此刻就只是一支普通的哨笛。 过了一会儿，她指尖和气息里，都缓缓地注入了灵力。 她的团子们，还有她的蛊蛛们，在灵泉空间里，都受到了笛声的影响，做出了反应。 卓施然很满意，屈指轻轻弹了弹哨笛，“搞定了。” 就在此时，一处风景优美雅致的园林府宅里，水榭的栏椅上，坐着个容貌邪气俊美的男人。 他懒散地趴在水榭的栏杆上，修长的指间捏着一只酒壶，显然已经因为酒意而睡着了。 他眉宇间的荼蘼花印记浓艳，一头乌黑的长发宛如上好的绸缎一般在手边垂落。 但他在睡梦中似乎不太安稳，眉心浅浅皱了起来。 然后，他陡然脸色一变，一双邪魅的双眸倏然睁开。 “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来，鲜血落到了栏杆下的水潭里，激起游鱼四散开来。 鲜红的血线从他嘴角滑落，又被他不甚在意地抹去。 倒是一旁的手下无不心惊，战战兢兢地问道，“主上！您还好吧？怎的又吐血了……” “啧，吐啊吐的就习惯了。”他懒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子，已经空了，似乎这比吐血更让他觉得困扰，“昌国的酒，香虽香矣，不耐喝啊。” “主上，要不要叫医官来瞧瞧？”属下依旧不放心得很。 男人却只是淡淡地撇了撇唇，“没什么好瞧的，那个废物皇子让本座的陶笛被抢走了。” 属下一惊，“主上的意思是……您的蛊器被人重铸了？！” “嗯，是的吧。”他嘴角挑起兴味盎然的弧度来，“那人真是让我愈发觉得有趣了，不会会都不行。” 第858章 男人的属下对此似乎有些迟疑，低声劝道，“主上，或许不急在这一时吧？毕竟，此女的封赏旨意也已经下来了。” 男人的眉梢略略挑了挑，说道，“你是说她封地被封到了滦南行省的事儿？” “是。”属下沉声应道，“如此可见，她迟早会去滦南的，而滦南……” 便也不用多说，滦南行省有着长长一整条大昌与南境三国的国境。 而且因为临近南境的缘故，比起大昌京城前去掌权的女贵族而言，南境人在那边或许更地头蛇一些。 属下继续道，“她一个女子，就算是昌国贵族又如何，届时她初到滦南，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什么作为？还不是任由主上拿捏……” 男人听了属下这话，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她要是能有你说的这么轻易拿捏，本座也就不会对她这么感兴趣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下巴，食指上戴着一只样式古朴的戒指，戒指的戒面上，一个非常恣意大气的字体，镌刻着一个字——昀。 男人站起身来，侧目看了属下一眼，“带回来的人呢？怎么样了。” 属下说道，“已经在地窖，前期的工序属下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等主上炼制了。” “行，走吧。”男人站起身来。 他趴在栏杆上睡着的时候，还不觉得，站起来时倒是身形很高大。 步伐很是稳健，哪里看得出是才吐过血的人呢。 他抬步走向了这个园林别院的地窖。 地窖里光线昏暗，只有墙上的烛火在吐露着昏暗光线。 地窖里一口大大的缸，缸里不知道是什么液体，颜色很深。 一具躯体浸泡在缸里的液体中，皮肤很是惨白，青白青白的。 说是躯体的原因，是因为这已经不是一整个完整的身体了，手臂和腿都已经没有了，只剩那具没有四肢的躯体浸泡在里头，看起来很是骇人。 这躯体的头垂着，纠结杂乱的头发遮住了容颜，看不真切模样，一眼过去，让人也难以判断，他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只不过，他垂着头的姿势，倒是让他后脑勺和脖子相接的位置，一根黑色的长钉，闪着诡异的光芒。 而且这根长钉已经没入他后脑长长一截，只留下短短一截在外面，上头镌刻的繁复诡谲的纹路，在闪着诡异的幽光。 “主上，都准备好了。”属下在一旁说道，然后伸手往旁边指了指。 旁边还有一口缸，里头那些诡异的液体里，浮浮沉沉地泡着几根青白青白的肢体！ 仔细一看，竟是一双手臂和一双腿！ 男人走了上来，手中略略捏了几个术诀，然后划破指尖，弹了几滴血珠到那口缸里。 原本还垂着头生死不知的那具残躯，陡然就抬起头嘶吼起来。 “呃——啊——！” 他嗓子里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嘶吼音节。 墙壁上烛火的那些昏黄的光线，也终于照亮了他被纠结脏乱的头发遮挡下的面容。 青白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血色，只有一些青黑的筋脉盘踞着，就这个脸色，就这个模样，看起来根本不像个活人，倒像是死了好一会儿似的。 而且他的瞳眸，也很是浑浊。 似活非活，似死非死。 就这么不死不活地存在着。 “司空昱。”男人口中淡淡叫出三个字来。 泡在缸里的残躯顿时浑身一震，瞳眸依旧浑浊，但浑浊的眸子里，依稀有了些许焦距。 嗓子里也终于有了些许，有意义的音节，“杀……杀了……我！” 声音听起来无比嘶哑暗淡。 谁能够想得到，曾经不可一世，权倾京城的昱亲王，竟是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被人剁了四肢扔在缸里，做成了人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煎熬着。 他嘶吼着，“杀……班……班昀……杀了……我！” 属下在一旁呵斥道，“区区傀儡，也敢直呼主上姓名！” 一旁容颜邪气俊美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炼制出了卓施然那‘七龙珠’的蛊师，也是南境万毒谷的谷主——班昀。 比起属下的不悦呵斥而言，班昀对于司空昱直呼其姓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 倒是饶有兴致地绕着缸走了一圈，似笑非笑道，“你不是想活吗？你不是想要我救你吗？” 他修长的手指，在司空昱后脑的那根长钉上点了点，“我如你所愿救你了，你怎么又这副要杀要死的样子？” 司空昱有口难言，只剩痛苦的嘶吼！ “你不想这样活着？”班昀扯了扯嘴角，“放心，待我炼好了你，你就能不这样活着了，到时候还能带你去见见那个卓九，她看到你肯定会惊讶的。” 班昀朝着一旁走去，属下问道，“主上现在就开始炼制吗？” 班昀忖了忖，点点头，“那便现在就炼吧。” 与此同时，卓施然在监察司里，小脸还有些红扑扑的。 一个板正严肃的男人就坐在她的对面。 卓施然端杯喝着凉茶，闪着五色光晕的短笛就随便放在手边的桌面上。 卓施然献宝似的，将短笛往男人面前递了递，“司礼大人，瞧瞧，怎么样？好看吧？” 温伯渊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短笛，“是柄不错的蛊器。” 卓施然笑眯眯地把笛子放在一旁，“不过就是有些鸡肋……” “鸡肋？”温伯渊看着她。 卓施然摸了摸下巴，“我也是炼到一半的时候想起来的，我平时控制我那几个糕饼团子的时候，都是直接心意相通地控制它们，好像也不太需要用到蛊器的样子。” 卓施然刚说完这句，就看到这个总是板正严肃的丹鼎司礼大人，眼里多了些许笑意。 “嗯？”卓施然倒是有些诧异，“司礼大人取笑我？” 温伯渊也并没有什么好隐藏的，当即就点了点头，说道，“是。你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有时候的确是挺逗的。” 卓施然：“……”怎么说呢，想生气，可是他承认得毫不隐藏，这么坦率的样子，倒是让人有些不好生气了。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一道清越的男声，“伯渊，你就别逗她了。” 第859章 庆铭从后头走了上来，从他在卓施然的治疗后解了胎毒，恢复了成年的身量和心智之后。 慢慢习惯和理清了思绪之后，庆铭就不再像之前少年心性时那样，会乖乖叫温伯渊舅舅了。 温伯渊对此似乎也不甚在意。 “逗我？”卓施然反应过来庆铭这话，侧目看了温伯渊一眼，“司礼大人什么时候还会同我开玩笑了。” 庆铭走上来，在卓施然身旁坐下，说道，“伯渊先前那话的意思是，蛊器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也不是只控制蛊虫攻击这样的用途而已。” 卓施然饶有兴致地听着，“哦？那还有呢？” 她手支着桌面，托着腮，看着温伯渊，“大人还请不吝赐教，愿闻其详。” 温伯渊停顿了片刻，淡声说道，“蛊器也好，灵器法器也罢，归根结底，都是武器的一种，都是用来攻击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而越好的武器，自然有越好的效果。”温伯渊说道。 聪明人只需要点一下，就能够明白。 卓施然闻言点了点头，“明白了，越好的武器不仅威力越强。也能用更小的力量达到更大的杀伤力，也更省灵力。” 武器是这样，如果是蛊器的话，卓施然觉得，应该是可以增强蛊虫的能力吧…… 但是温伯渊听了这话之后，说道，“不仅如此。” 卓施然眨眨眼，看向他。 庆铭在一旁补充道，“施然，不知你有没有听闻过，傀儡术？” “傀儡术？”卓施然想了想，她在原主的记忆里，倒是没有搜寻到太多有用的消息。 但这个名词，她倒是听闻过，“好像是南境那边的一种秘术，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庆铭说道，“傀儡术，是偃国的一种秘术，就是炼制傀儡，控制傀儡去完成攻击、刺探、防御、暗杀之类的事情。” 卓施然听了这话，有些明白了，“意思是，蛊器还可以用来操控傀儡？” 庆铭点了点头，“只不过傀儡术很是稀少，哪怕在南境也不算太多见，所以大昌的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卓施然倒是被他们提起的傀儡术，而勾起了兴趣。 看到她兴致盎然的眼神，庆铭弯眸笑了，英气凌厉的眉眼里，只剩些柔软的光。 “因为炼制傀儡算起来是归到炼器范畴的，施然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玩玩。”庆铭说道。 卓施然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真要更高深的，兴许还是得去南境。”庆铭继续道。 卓施然倒没有要求有多高深的，而且，如果真的有意思，反正她之后会前往滦南行省，到时候再找门路看看能不能学得精一点。 因为有庆铭的帮助，她在庆铭的指点下，顺利重铸炼好了蛊器。 所以卓施然打算好好做一顿饭给庆铭和温伯渊。 特意从空间的泉眼里拿了一尾肥美的鱼。 是她特意挑选了好些品种后，选出来的一个口感很好的名叫灵白鱼品种的鱼苗，养进灵泉里去的。 灵白鱼的肉质雪白，柔软清甜，原本就有着很好的口感，在灵泉里长大的鱼，肉质口感只会变得更好。 卓施然把鱼砍成三段，鱼腩用来做成了刺身，鱼身的肉片好了，再把鱼骨用来炖了汤，用来涮鱼片。 第860章 而鱼尾那一截，则是切了花刀裹了面粉蛋液之后油炸得外酥里嫩，然后再浇上酸甜口的酱汁。 而鱼头则是做成了麻辣口味的水煮鱼头。 庆铭一直在旁边守着，虽然没有到眼巴巴流口水的程度，但是眼睛一直亮晶晶的。 卓施然瞧着就笑了，忍不住说道，“也就这时候，从你身上才能看出些当初小磕巴的影子。” 她伸手过去，想要捏一捏庆铭的脸。 但是庆铭的反应极快，无意识地就往后靠了靠，避开了她的手指。 还不等卓施然反应过来小庆庆已经是大男人了，不能这样捏脸了的时候。 庆铭又往前一步，将自己的脸颊，送到了她的指尖。 卓施然弯眸一笑，屈指轻轻捏了捏，“长开了，手感都不好了。” 庆铭非常自觉主动地把做好的菜都端了出去。 就等着卓施然忙活完之后一起吃。 但是卓施然忙活完，都还没拿起筷子呢，就有人前来通报了。 “九姑娘。” 卓施然抬眸看了一眼前来通报的纯钧，“怎么？出什么事了？” 纯钧低声说道，“夫人的信报送进了京城，刚刚送到府里。” 卓施然闻言一愣，“我娘？” “是的。” 卓施然点了点头，“我娘信上说什么了？” “夫人说已经出发前往京城，按照信上的时间来看，应该再过三天就能抵达京城了。”纯钧沉声说道。 卓施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好，知道了，那这几天去和巡防营的人说说吧，让他们帮着注意一下我娘回京的车队。” “遵命。”纯钧沉声领命，“那属下先退下了。” “嗯。”卓施然点点头，这才同庆铭和温伯渊一起吃了起来。 而纯钧从焚天殿离开之后，还没走出侧门，就看到了一个黑影遥遥在监察司正殿的房顶上坐着。 看起来……似乎已经坐好一会儿了。 纯钧的目光一顿，还是没有忍住脚步，朝着监察司正殿的方向走了过去。 房顶上的男人一身玄色衣衫，脸上一张面具遮得严严实实的，面具上有着鲜艳的焰纹，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颜，也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看到纯钧过来，他也只是淡漠地垂眸看着纯钧。 声音在面具下被闷成了更是低沉的声线，“在监察司闲晃，当以何罪论处？” “当受鞭刑二十。”纯钧沉声答道。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看着戴着焰纹面具的男人，问道，“主上，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纯钧目光异常认真地盯着男人面具上的焰纹。 然后，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说道，“本尊记得，你该是本尊的影卫，但眼下却成了那个小女人的侍卫。” 他的声音低沉，语气听起来，很是淡漠平静，就好像没有任何情绪似的，“封家的说法是，那个小女人是个妖女，策反了本尊的影卫。” “那主上您觉得呢？”纯钧问道。 然后就听到了男人一声嘲弄的嗤笑，自称都改了，“我觉得？我觉得他们大概是把我当傻子了吧。” 第861章 纯钧回去之后，看起来都还有些忧心忡忡的。 不过卓施然从监察司回去之后，没与纯钧碰头，倒也没有察觉出来。 还是两天之后，含光同她说的。 卓施然正准备去自己的医馆药铺看看，含光陪她一块儿去。 路上就同她说了，卓施然听了之后，还有些诧异。 “纯钧说的？”卓施然问道。 含光点了点头，“纯钧那天去监察司向你通报的时候，碰上主子了，然后就聊了几句。” 含光就将纯钧同主子聊过的那几句，说给卓施然听。 卓施然听一半笑了起来，她扯了扯嘴角，说道，“什么叫封家把他当傻子了……” 含光闻言一愣，还以为卓施然是不是真的不懂这话，刚准备解释呢，就听见九姑娘哼笑了一声，说道，“他不就是个大傻子吗？” 含光：“……” 一时之间还真是无法反驳啊。 含光轻咳了一声，没有作答。 卓施然看向她，“然后呢？他怎么说的？” “主子大概意思好像是，他就算知道封家从中搞不少事情，他也懒得管，他态度一直就是那样……”含光说着，看了卓施然一眼。 想了想，小心说了句，“九姑娘，你信我，我不是想帮主子说话。” “嗯，你说。”卓施然道。 含光忖了忖，便说道，“但我们在他身边已经好些年了，他真的以前态度一直就是那样的，是在和你有交集了之后，很多的态度才慢慢转变的。”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封家才更加没有办法容忍你的存在，或者说容忍你和主子的关系吧。” “而主子现在没有了与你交集之后的记忆，所以甚至不能说他变了，他只是恢复了以前的状态罢了。” 含光说完，并没有等到卓施然的回应。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含光听到卓施然倏然轻笑了一声。 她愣了愣，“九姑娘……” 卓施然似笑非笑看着含光，说道，“我都说了，你们不用给你们主子添柴了。” 含光赶紧摆手，“不不不，我真的没有想帮主子说话啊九姑娘，我就只是陈述事实，真的！” 当然，心里那些还是希望主子同九姑娘终成眷属的小小心思，也持续存在就是了。 含光咬了咬唇，小声说道，“至于主子对你的这些不好的做法和态度，可能只是因为他没有了和你交集的记忆，恢复到了以前对人冷漠的状态罢了……” 含光心想，主子，属下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哪里知道，自己刚说完呢，九姑娘的目光就瞧过来了。 卓施然看向含光，挑眉问道，“陈述事实？他只不过是恢复到了以前对人冷漠的状态？” 含光赶忙点头，但就她对九姑娘的了解，总觉得，这里头会有反转。 心里不免有些惴惴。 果不其然！ 九姑娘的下一句话，简直如同当头一棒的就直接敲了过来。 卓施然淡声说道，“我看他在床上的时候，挺热烈的，一下床就对人状态冷漠了。难道我还得体谅他的抽身无情吗？” 含光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僵硬了。 只能说九姑娘这话里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大得她脑子这会子好像都不转了！ 第862章 卓施然看着她，说道，“我都说了，别给你家主子添柴了。他最好是一直不记得了，哪天要是想起来了，我卓施然睚眦必报他一定要还的……” 含光心里默默道，主子您好自为之吧。 卓施然看到含光脸上跟关了机似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 这才继续朝前走去，顺便说了句，“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其他影卫了。” “九姑娘放心，属下知晓的。”含光赶紧低声应了。 她当然知道，这事关女子清白，九姑娘大抵也是因为看她也是女子，才提了这一嘴。 言谈之间，医馆也就到了。 卓施然有一阵子没来了，倒是没想到，医馆这条街，已经变了模样。 看到她来，掌柜很是惊喜，赶紧就迎了出来，“小姐！您来了！” “嗯，最近忙，都没过来。你们还忙得过来吧？”卓施然问道。 “当然！小姐可以放心！”掌柜说道。 “我刚瞧见这两条街好像有些不大一样了？”卓施然问道，“多了几家医馆。” 掌柜点了点头，“以前有言家的医馆在，一家独大不说，还总是从中作梗打压其他医官，也没人敢得罪他们。但现在言家的医馆已经被小姐您给打掉了，自然有不少医官都敢出来开馆了！” 掌柜以前就曾经是被言家医馆打压的一员，所以对此非常有共感。 但说道这里，又有些小心地问了卓施然一句，“小姐您……在意这些吗？” 卓施然看了掌柜一眼，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人都会怕屠龙的少年变成恶龙。 卓施然笑道，“医术，人命相关，本就要集百家之长，我自是不在意这些的。” 掌柜的松了一口气，“小姐果然虚怀若谷，大仁大义。” 卓施然淡笑道，“是了，我叫了两个人过来帮手，到时候你给安排一下。” “小姐放心，您安排过来的人，我一定会妥善安排。”掌柜连声应下。 卓施然闻言倒是笑了起来，说道，“你先别应得太早，你知道我要安排过来的人是谁吗？” 掌柜不解地摇了摇头。 卓施然说道，“言蓁和言祈父子俩。” 掌柜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言家人！” 他们对言家可以说是痛恨极了，听到是言家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卓施然说道，“所以我才特意过来交待你的。” 掌柜皱眉忧心忡忡道，“小姐，言家人能不能信啊，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包藏祸心……” “是啊，谁知道呢。不过反正他们叛出了言家，也与我立下了很严密的契约，就先用着吧，他俩应该是能用的人，你们也不要有太大的偏见。要是他们真有异心，我也不会手软。” 卓施然说道，“哦是了，而且我母亲要回京了，应该带来了我外祖家那边的消息，到时候药材供应得更多了，只会更忙，人手还是很需要的。” 有卓施然的话，掌柜还是放心了不少，他想了想就问道，“那，小姐来都来了，今日要坐诊一番吗？” 卓施然想了想，点头道，“行啊，那就坐诊吧，正好挺久没给人医病了。” 卓施然说着想了想，啧了一声，“最近光顾着杀人了真是……” 第863章 因为卓施然来的时候，医馆已经开门营业了，所以医馆里还有别人在，都是来看病的。 卓施然倒是不难认，毕竟长了那么一张脸，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神的那种。 而且这位卓九姑娘的名头，在京城也算是如雷贯耳，平时见不着，眼下终于能够得见了，还是让人挺好奇的。 光这一张脸，都值得回票价了，多看两眼感觉病痛都不那么痛了。 卓施然倒是无所谓被人盯着瞧，而且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 所以她该说的说，完全不在意被人盯着瞧。 倒是旁人，原本还盯着她瞧呢，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长得那是没有一处不好看的，五官轮廓处处都完美。 一身红衣，他们没见过好看的，乍一眼看只觉得跟天仙似的。 好家伙这一开口，说话居然是那么个内容——最近光顾着杀人了真是…… 他们的目光都僵住了，一个天仙儿似的……怎么一开口杀气腾腾的。 而且仔细一想，好像还没啥不对的，人也没说假话啊，就最近京城那些事儿，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位天仙儿，这阵子还真是光顾着杀人了。 她杀的那些人，到现在还在巡防营和守卫营的门口挂着呢。 有些送货的人跟着去运送军需物资的，都亲眼看到了那些军营外头龙门架上的情形。 只觉得很是震撼又有些骇然，回来说得是有声有色的，于是也就在京城传开了。 以往只觉得卓九姑娘是医官的，很多在黑市的擂台上，已经受到了不小的颠覆。 而现在，军营外龙门架上那些敌人的尸体，还有士兵们口中宛如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般的形象。 众人对卓九姑娘的固有印象也早已经变了。 原本还盯着看的人们，此刻都小心翼翼的收回了偷看的目光。 卓施然倒是不以为意，她衣袍一撩就在诊台后头坐下了。 转眸看向其他几个诊台前的病人，正好发现他们有些躲闪的眼神，卓施然问道，“怎么样？要我帮你看看吗？” 几个病人顿时目光就更加瑟缩了。 “九……九姑娘，不、不用了……”几人连连摆手。 倒也不是真就不需要卓施然帮他们看，实在是刚才那一下，被她杀气腾腾的话语给煞到了。 卓施然也看出来他们应该是被自己刚才的话给吓到了，于是弯眸一笑，说道，“真的不用？” 她指了指其中一人，说道，“他们不用也就算了，但你，再不好好治，估计没多久好活了。” 这话一出，这人哪里还顾得上害怕卓施然的杀气腾腾啊！活命要紧啊！ 他脸色顿时就变了，开口就要求饶…… 但还不等他赶紧到卓施然所在的诊台前来，门口一道身影就掠了进来。 动作极快地在卓施然的诊台前坐下了。 而且，明明是极快的动作，但是，却给人一种，很是慢条斯理的优雅感觉。 极快和慢条斯理两种极端，有一种矛盾的割裂感，让人觉得很神奇。 卓施然的目光也朝他看过去，第一时间心里就已经做出了判断——强者。 第864章 而含光的手，甚至已经搭到了腰间的剑柄上了。 但是坐在卓施然诊台跟前的人，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敌意。 卓施然此刻也已经抬眸看向了眼前的人。 不得不说，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人对于长得好看的人，心理上容易变得更宽容。 卓施然因为之前见多了封炎那张脸，所以对颜值这种东西，阈值是很高很高的。 但尽管如此，内心都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长得的的确确是很好看了。 非常的俊美，而且这种好看和封炎还没法比，两人不是一个风格的。 封炎给人感觉，就是那种英俊无俦的，挑不出不好来的英俊。 而眼下这个男人，比起说是英俊，不如说是俊美，容颜虽然也不失英气，但在五官和一些轮廓的细节上看来，会更柔和一些，没有那么硬朗。 而且，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眸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邪气，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股子邪魅的气质。 怎么说呢，就……不像个好人。 他坐在卓施然跟前，似笑非笑瞧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地打量着。 然后才低笑着说了一句，“卓九姑娘，久仰了。” 卓施然目光淡淡看着他，垂眸淡声说了句，“公子面生啊。” “我从外地而来，嗯……”他忖了忖，“可以说是对卓九姑娘慕名而来的吧。” 卓施然淡淡笑了笑，看向他，“言重了。” 倒是含光，做了多年影卫，所以对危险有一种宛如兽类的直觉。 含光冷声道，“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扯谈的？” 只见这容貌邪魅的男子，抬眸不冷不热地扫了含光一眼。 然后就朝着面前的诊台，挽起了袖子，将一截肤色冷白，腕骨清晰的手腕放在了诊台上。 “那就……劳驾了。”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将指腹压上了他的腕脉。 卓施然诊脉是快诊，因为医术卓绝经验又很足够，所以很多时候甚至搭上脉不过两息间，就已经诊出眉目来了。 而此刻，不过一息间，卓施然的眉心就已经拧了起来。 男人坐在对面，一手摊在诊台上，由她诊脉，另一手则是支在诊台上，托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看到卓施然眉头紧皱，他似笑非笑问了句，“卓九姑娘，诊出什么眉目了吗？” 卓施然的眸子垂着，他瞧不见她眼里的神色。 但是就在下一秒，他却是反应神速，迅速抬手在颈边一夹！ 便挡住了那瞬息之间就攻到眼前来的利刃！ 然后他啧了一声，似乎有些无奈似的，抬眸看着卓施然，“卓九姑娘，用不着这么暴力吧？我只是来看个病而已……” 卓施然冷眼看着他，一手握着的匕首虽是在他颈边被他并起两指就夹住了利刃，但她另一只手里那些无形的蛊丝，已经瞬息间将他缠住了。 虽然不能够致命，但起码能够解除风险。所以他先前才无奈啧了一声，大抵就是因为感受到了这些蛊丝的桎梏。 “是吗，我看你病入膏肓，还是别活了。” 第865章 卓施然的声音没有温度，她说的也不是假话。 她也是在刚刚探到他脉象的瞬间就反应过来的，这种古怪的脉象，的确宛如濒死一般的虚薄。 但这人的灵力却非常强健，这种古怪的脉象。 卓施然不是没见过。 她自己现在就是这样的脉象，或者说，自己在有了那七只团子之后，脉象就开始变得这么古怪。 说得再通俗易懂一点的话那就是——蛊师的脉象都这么古怪。 因为厉害的蛊师都会将蛊养在自己身上，方便施放。 而且因为蛊术足够控制，就算养在自己身上，也不用担心会对自身造成什么伤害，还省得带蛊盒麻烦。 所以卓施然在一瞬间就确定了对方的职业，再加上他衣边那些不甚明显的花纹……并不是大昌的风格。 而且联想到之前那些在守卫营前逃脱了的南疆蛊师们，卓施然第一时间就发动了攻击。 没想到对方竟然轻巧就接住了。 这让卓施然心里一沉，不得不正视，眼前这位，恐怕不是守卫营前逃脱的那些南疆蛊师们。 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当时守卫营前的那些，没有长成他这样的，如果有长成他这样的，卓施然一定会记得。 起码当时，卓云旗化名哈维混在南疆蛊师里的时候，她就记住了，因为卓云旗比起那些南疆蛊师而言，容貌的确要好看不少。 那么……卓施然脑子里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另一个可能，当时那些蛊师逃脱时，用的那毒烟…… 含光看到卓施然发动攻击时，长剑就已经出鞘了。 只等卓施然一声令下。 卓施然低声吩咐道，“含光，把所有人都带出去，远离这里。” 一听卓施然这话，含光就明白了，九姑娘这是打算要动真格的了。 含光都能听得明白的，旁的人自然也不可能不明白。 掌柜的和其他几个医官，赶紧就带着病人们从医馆后门出去，穿过后院去到另一边的药铺去。 而含光也被卓施然打发出去了，“他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你去盯着，莫让人钻了空子。” “是！”含光沉声领命，虽然还是担心卓施然，但是想了想九姑娘的能耐，含光咬了咬牙去办九姑娘交待她的事儿了。 整个医馆，一下子空了下来。 就只剩一身红衣的她，和她对面那个，姿态看起来甚至还有些慵懒的，邪气俊美的男人。 男人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恼意，他甚至笑了起来，不再是先前那样似笑非笑的模样。 而是真真切切笑了起来。 容颜邪魅的男人，笑起来倒是挺不邪魅的样子，因为他的嘴角竟是有着两个小小梨涡。 他弯眸看着卓施然，“卓九姑娘，初次见面，用不着这么动刀动枪的吧？我只是来找你，好好谈谈的而已。” 卓施然淡声说道，“我不觉得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男人依旧笑眯眯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 而是在短暂的沉默后，脸上的笑容略略收敛了几分，而后才说道，“是吗，这么无情。好说我送了你七只蛊母，还连蛊器都特意找了个废物给你送到跟前儿来了，我以为我们应该……是有些交情的？” 第866章 卓施然闻言，眉心拧了拧，瞳孔一缩，猛地看向他，“你是……班昀？” “正是在下。”班昀脸上笑容不退，一边说，一边伸手随意扒拉了一番。 这个很简单的动作，若是看在别人眼里，感觉可能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看在卓施然眼里，可不是那么回事，因为就这么简单的动作，这个男人就举重若轻的，将缠绕在身上的那些蛊丝，全部给拨开了。 这比之前守卫营前那些南疆蛊师，强不知道多少，他们加起来或许都没有一个班昀厉害。 卓施然从不小视敌人。 玄炎戒已经被她扭开了，一瞬间，磅礴的力量铺天盖地的以她为中心开始朝外扩散。 班昀先前的眼神里就颇有兴致，此刻察觉到周遭气势的骤然变化，他眉梢一挑，眼神里似乎更有兴致了。 “你果然很有意思。”班昀说道，“难怪封炎那家伙会喜欢你。” 听到熟悉的名字，卓施然眉心拧了拧，“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班昀想了想，“原本呢，只是打算来看看，能够抢了我七只蛊虫，还将大昌京城搅得一团糟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补充了一句，“正好敷衍那些老家伙让我随行带队过来搞事情……” 听了这话，卓施然没有不明白的。 她之前一直觉得，如果司空昱此番的后台是搭上了元老会的话。 就那些阿猫阿狗的，元老会未免也太low了，简直就是在耍着司空昱玩儿。 眼下看来，元老会不是没有派能看的人过来，只不过这人……懒得帮司空昱的忙而已。 还好这人懒得帮司空昱的忙，不然的话，守卫营和巡防营的死伤，不会只有这点。 卓施然自己有了几只蛊之后，也就明白了，一个厉害的蛊师，杀伤力是很大的。 班昀看着她，“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卓施然冷声问道，“你待如何。” 班昀低笑了一声，看着她，然后声音轻飘飘的，就丢下了重磅炸弹，“我要娶你。” 卓施然：“……” 班昀笑眯眯的，凝眸瞧着她时的眼神竟是有些温柔，“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卓施然眉头紧拧着，她更加坚持先前的诊断了，“你真是……病得不轻啊。” 班昀对于她说的话，和先前攻击的举动，都不恼，甚至还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是啊，所以这不是来找个神医当夫人了么。” 班昀低笑了一声，“你放心，我虽然病得不轻，但不像某些人那样，我没有什么那些狗屁宿命缠身，所以嫁给我还是很安全的。” 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提到，“而且，听说你不久之后会去滦南吧？边境很是纷乱，但你若是嫁给了我，去滦南就没有什么可纷扰的了。你看，嫁给我的好处还是很多的，不是吗？” “封炎都和别的女人订婚了，你难道还要为他守身如玉吗？” 卓施然：“……这是什么歪理，我就算不守身如玉也不意味着我就要随便找个人嫁了啊。” 第867章 班昀啧了一声，自语般低声道，“太厉害的女人果然是主见太强油盐难进啊。” 卓施然扯唇笑了笑，“谷主如果说的是太聪明的女人不好骗的话，的确如此。” 班昀忖了忖，又道，“封炎都订婚了，你要是嫁给我，更能气他不是么？” “谷主从何觉得我是那种会用我自己的人生来报复别人的人？”卓施然问道，“他和谁订婚也好，还是和谁成婚也罢，都不值得我赔上自己的人生去赌他会不会后悔。” 班昀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恣意美好，声音是一种举重若轻的淡然和坚定，“没有人值得我赔上人生去赌对方会不会后悔。我的人生很重要。” “啧。”班昀又啧了一声，英气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是怎么都劝不动你了啊。” “谷主若是这般倾慕于我的话，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卓施然淡笑着做了个手势朝门口比了比，“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就不要耽误我给人看诊了，我坐诊一次也不容易。” 含光在一旁依旧很是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从九姑娘的话语里，含光也已经听出来了，眼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高深诡谲神秘莫测的南境万毒谷主班昀！ 但先前九姑娘在同他说话，含光只能在旁警惕听着，眼下听到卓施然这话，含光马上说道，“班谷主，请吧！” 班昀站起身来，但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双手撑在了诊台上，朝着卓施然的方向倾身。 乌黑柔顺的长发，从颊侧垂落，配上他垂眸凝视卓施然的眼神，竟是显得有些温柔。 “卓九姑娘。”班昀凝视着她，“你难道不想知道，封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元老会为什么会对他紧咬不放么。” 卓施然听了这话，看着他，“你要告诉我吗？” 班昀说道，“我可以告诉你。” “但我得嫁给你？”卓施然反问道。 班昀忖了忖，英气漂亮的眉毛拧了拧，看起来，似乎打算退而求其次了似的，说道，“起码得让封炎认为你要嫁给我了。” 卓施然看到班昀提及封炎时那微眯的眼眸，“谷主与封炎看来是有什么旧怨啊……” 班昀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那种慵懒邪魅，嘴角挑起一抹邪气笑容，说道，“卓九姑娘，这是我的诚意了。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应该清楚得很，老皇帝多少还是忌惮你的，毕竟他儿子对你倾慕不已，你又瞧不上人家，而且你还没成婚……” 卓施然闻言，撇了撇唇，表情里多了几分不耐，“……麻烦。” 她虽然垂着眸子，但是班昀能看得出来，她似乎有些意动。 或许是因为他说起老皇帝的忌惮，或许是因为他说起可以告诉她关于封炎的秘密，又或许仅仅只是因为他实在是太纠缠不休太烦人了。 班昀一笑，“卓九姑娘，考虑好了吗？” 卓施然淡淡一笑，“要知道，这位可是封世子的影卫。” “只要你愿意，我能让她连渣子都不剩。”班昀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惬意，宛如谈论天气一般闲适自在。 第868章 含光在一旁，眼睛蓦地睁大，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有看班昀，而是定定看着卓施然，喃喃道，“九姑娘……” 卓施然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不用紧张。” 含光却放松不下来，这个邪魅的男人刚才那话里的生命威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听出来，九姑娘的的确确是有些意动了！ 可、可是……！含光因为得知了自家主子同九姑娘都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 所以其实没有办法想象，要是九姑娘并不是与主子终成眷属，而是同别人的画面。 然后，含光就看到了九姑娘坐在椅子上，身形往后靠进椅背里，双手的手臂在胸前一环，目光淡定的看着班昀。 九姑娘这个姿态…… 含光觉得有些熟悉，总感觉……好像是九姑娘要开始和人谈判条件了，或者开始坑人了，就会有这样的或是类似这样的姿态出现了。 所以原本含光都准备开口劝了，又堪堪忍了下来，想看看九姑娘会怎么应对。 卓施然看着班昀，“那就不劳烦谷主帮我处置影卫了。只不过，谷主既然打算同我谈这份合作……” 卓施然眼眸里酿起了浅浅笑意，非常的漂亮。 但是班昀看到这样漂亮的笑容时，第一时间升起的却不是对于这笑容的欣赏之意，而是无来由的有些警惕起来。 “合作嘛，自然都是有条件的。”卓施然继续道，“谷主想要合作的条件，是想要让外界认为我将要嫁给你了。那我自然也有我的条件。” “你有什么条件？”班昀问，“除了先前我说的那些，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虽然卓施然此刻这个姿态，他有些警惕，但对于漂亮的女人，男人总是不介意让步更多。 卓施然说道，“除了先前谷主说的那些之外，我还有一个条件，我希望谷主能够教授我蛊术。” 卓施然的这个答案，是班昀完全没有想到的。 “你想和我学习蛊术？” “如果谷主能够答应这个的话，那我们将来就合作愉快了。” 班昀只停顿了片刻，然后猛地伸手，扣住了她的腰肢，“那我们往后就合作愉快了，未来谷主夫人。”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虽然但是，不必要的时候，还请谷主控制一下肢体接触。” 班昀的指尖感受着这段纤腰柔韧的感觉，片刻后，才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的人你自己处置，要是处置不了，随时开口。” “那，谷主慢走，不送。”卓施然笑道。 班昀的指尖在她下巴上流连片刻，“走了。” 这个容颜俊美的男人从医馆离开之后，外头才走进来一个医馆伙计，松了一口气对卓施然说道，“小姐，先前外头围了好些人，看起来就来者不善的样子，而且容貌好像也不是本地人，刚才跟着这个男人走了。” 卓施然点点头以示了然，“嗯，没事了，我继续坐诊吧。” 伙计出去张罗之后，含光终于没忍住，低声问道，“九姑娘，您真的打算和那人……” 第869章 含光小心问出这句，卓施然浅浅笑了笑，看着含光，“怎么？担心我不要你们家世子了？” 含光想了想，低声说道，“不止如此，我也担心九姑娘因为一时之气委屈自己，要和不喜欢的人虚与委蛇。” 卓施然摆手道，“这就不用担心了，我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也几乎不会虚与委蛇。你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我是不是已经不喜欢你们家世子了。” 含光眼睛一圆，目光明显有些惊慌，“不会吧？” 卓施然耸耸肩膀笑道，“说不定呢？不喜欢我的人，我也不喜欢，我这人速来就是这么爱憎分明。” “可、可是……” 卓施然不等含光继续给她家主子添柴，就说道，“而且，那是万毒谷的谷主，我很需要他指点我的蛊术，更何况他长得还挺好看。” 含光内心焦虑得很，但也没好说太多，因为她现在也有些怕了，怕自己在九姑娘面前再多说什么是给自家主子添柴…… 而且很快就有伙计领着病人进来请卓施然医病了，含光不敢耽误她的事儿，默默地从医馆里退了出去。 卓施然嘴角噙着个浅浅弧度，看向了来人，淡声问道，“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开始了今日的坐诊。 而医馆外头，路边一辆颜色深沉的低调马车停在那儿。 不多时，一个容色严肃不苟言笑的男人，靠近了马车，到了车窗边，压低了声音对马车里低声说道，“主上。” “如何。”男子淡漠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马车外头的人表情恭谨，低声说道，“回禀主上，那个影卫已经从医馆离开，属下跟了一段，看起来路线应该是朝着封家而去，她应该是去找她家主子报信去了。” 他说完，就恭谨站在那儿，等着马车里的人吩咐。 片刻后，听到马车里响起主上的一声轻笑，“去报信？那正好，省得我还得想怎么让人知道这事儿呢。” 从声音听起来，马车里的人，情绪应该还不错，他继续道，“行了，走吧。” 站在马车旁边恭谨等候吩咐的人，立即跳上马车，坐在了驾车的位置，担任了车夫的职责，驾车离去。 很多人得知了卓九姑娘今日坐诊得消息，纷纷匆匆赶来，不多时，医馆门口就排了长队。 原本有的人还以为，这位小姐已经这么大的本事，又是医馆的老板，恐怕来坐诊也只是做做样子，随便看几个病人就会离开。 所以生怕错过了，只希望也能轮到自己。 因为，就算这位小姐只是随便来看几个病人，她的医术也是毋庸置疑的，谁要是能被她治疗就是赚到…… 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位小姐竟是在医馆里坐诊了一整天。 他们都觉得她累了，但她好像也没嫌累。 对待每一个病人都是差不多的态度。 其中还有些病人就是故意来找麻烦的，想要为难一下这个风头正劲的女子。 很多人就是觉得，一个女子，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出来抛头露面，还这么风生水起，简直就不合规矩！ 于是就想要来故意刁难她，给她点颜色看看。 “你说说我什么病？哼！你也不用故作高深，我实话告诉你，我压根就没病！你在这故弄玄虚竟然还真有人相信，还真把你当神医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妮子，在这卖弄，简直可笑！” 一旁的伙计都有些恼了，只想将人赶出去，但哪里知道，卓施然却丝毫不恼。 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多变化，只淡淡看了这人一眼，说道，“谁和你说你没病了？” 这男人马上说道，“我硬朗着呢！能犁三亩地！一顿能吃三碗饭！” 这人话音刚落，卓施然淡淡接过，“但在床上却撑不了三分钟。肾亏气虚，精虚稀薄，你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挺严重的了。” 卓施然一边说，一边提笔写着方子。 听到她这话，周遭响起了窃笑声，尤其是看到先前还那么盛气凌人的人，此刻被卓九姑娘三言两语就说得脸色都白了，一时都语塞了…… 有人窃窃私语道，“他脸色一下子那么难看，该不会被卓九姑娘说中了吧……” “笑死人了，卓九姑娘可真是厉害啊。” 这男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脸色从先前的苍白，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对卓施然怒喝道，“你少血口喷人！而且！我早就有孩子了！” 卓施然手里的笔动作一顿，她抬眸看向这人，对于对方脸上那愤怒的表情，她倒是不为所动。 只不过听到了这人话语的内容，卓施然有些讶然，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了句，“你确定？” 短短三个字，却字字诛心。 你确定是我血口喷人？ 你确定那是你的孩子吗？ 这人听到卓施然这话，脸色一下子更加白了。 他嘴唇抖索着，好一会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然后猛地站起身来，猝然转身准备离开。 卓施然说道，“方子不要了？” 这人都已经快步走出几步了，听到她这话，脚步猛地停住，然后咬咬牙又重新转身回来，拿过了卓施然开好的方子。 毕竟再蠢的人，现在也知道，在京城，卓九姑娘的方子可以说是千金不换了。 本来医术就已经备受认可，眼下还已经被御赐亲封要暂代御医院正的职责。 按说，就这种职位的大人，根本是百姓们轮不上看的医官。 这人离开之后，就像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从他之后，原本之前还有些人，也想着要怎么找卓施然的不痛快，此刻也都老实了。 场面顿时和谐了不少。 卓施然一直接诊到了医馆打烊，这才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站起身来。 掌柜感叹道，“小姐太辛苦了……其实您不用坐诊到打烊为止的。” 卓施然弯眸笑了笑，“我母亲要回来了，到时候外祖家的药材要在京城入场，所以最近有空的话，我会来多坐诊的，也当是为了外祖家药材的造势了。” 第870章 卓施然从医馆离开时，天色都已经全黑了。 她脚步从容，从医馆走出来，掌柜赶紧跟了出来，“小姐！要不要为您叫辆马车？” “不用了。”卓施然摆了摆手，“我自己散回去就行，坐了一天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掌柜原本话都在嘴边了，担心她一个姑娘家大晚上走回去会不会不安全。 只是话才到嘴边就觉得自己傻了吧唧的，这是谁？这是什么弱女子吗？这可是九姑娘！ 担心九姑娘自己走回去不安全？不如担心别人要是来招惹九姑娘，是不是不太安全…… 卓施然走到一半，就发现自己有些饿了，随便走进了旁边一个铺子，买了个饼，拿在手里，一边走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还没走到一半的路程，卓施然就吃完了手里的饼，轻轻嘬了嘬自己的手指。 然后她看着自己油乎乎的手指，站在原地想了想，就淡声说道，“跟了我一路了，有帕子吗？我想擦手。” “……”周遭似乎除了夜风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如果有旁人看到眼前这一幕的话，恐怕会觉得很奇怪，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卓施然站在原地，没有什么动作，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角落的暗处，一道深沉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一身玄色衣袍，脸上戴着半张面罩，从脖子上拉到了鼻梁上，遮住了他大部分的容颜，只露一双凌厉深沉的眉眼。 除了凌厉深沉的眉眼之外，就是他高大的身形，瞧着很是挺拔颀长。 就连脚步都是无声的，安静走到了少女的身旁。 修长的指间，拿着一方锦缎的帕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卓施然顺手接过了，擦了擦自己油乎乎的手指，然后还到他手里之后，就继续往前走自己的了。 那道玄色的颀长身影被她甩在身后。 片刻后，他才有了动作，非常迅速地跟了上来。 卓施然走在前头，并不在意身后缀着的身影。 就听到了一道仿若隐忍着什么情绪的男声，声线是熟悉的，很是低沉好听，而且因为仿若隐忍着什么情绪的缘故，听起来就更是低沉磁性了。 他沉声问道，“为什么？” 卓施然听了这话，略略侧目，“什么为什么？小爵爷这大晚上忽然跟着我，没头没尾的问上这么一句……我也是一头雾水。” 卓施然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挑着浅浅的弧度，落在她绝美的脸上，看起来似是个非常漂亮的笑容。 但其实她的眼色很冷，根本没有任何笑意落入眼里。 “……”男人没有做声。 只不过，露在面罩外头的眉眼拧着，看起来好像总也不高兴似的。 卓施然其实猜到了他为何会过来。 先前含光从医馆悄然离开的时候，卓施然就已经察觉到了。 虽说这些影卫现在都忠于她，但不代表他们对封炎就完全叛变了。 卓施然也能够理解，含光作为封炎的影卫，加上又知道自家主子同她有肌肤之亲之后，自然希望自家主子能与她修成正果。 第871章 忽然杀出来班昀这么个不速之客，含光当然第一时间想要向自家主子汇报。 很正常。 卓施然早有预料，也并未阻止。 摆明着就是不怕让封炎知道，甚至可以说，就是为了让封炎知道的。 果不其然，这不就来了么。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为什么是班昀。” 卓施然听得出来，这个男人与班昀之间，应该是有什么恩怨的。 不然班昀也不会那么执着于非要与她达成什么合作愉快的订婚关系了。 “为什么不能是班昀。”卓施然淡笑了一下，侧目看了他一眼，“他长得很好看啊。” “就为这个？”男人凌厉深沉的眉眼里，多了几分别的情绪。 “不然要为什么呢？”卓施然说道，“只不过，小爵爷究竟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这些的？” 卓施然看着他时的表情里，终于没有了任何笑意，就连之前那些浅淡的，没有落进眼里的笑意，也都已经在她漂亮的脸上消失了。 “管得太宽了一点吧？”卓施然冷眼瞧着他。 男人被她这样的冷眼盯着，莫名的，心里仿佛漏了一拍，某个角落似乎隐隐刺痛起来。 就好像…… 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眼神才对。 明明应该是…… 什么？他愣了愣，先前的想法都已经在心里冒头了，但却戛然而止，好像一下子就空白了似的。 无法继续。 明明应该是……什么？ 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封炎的眉心拧得更紧，心里的这份纷扰和杂乱，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作何言语，以至于有些口不择言般，随口说了句，“可你已经与我有肌肤之亲……” 他脑中一阵刺痛，身形都晃了晃。 卓施然走在前头，并未注意，听到这话，只轻笑了一声，“小爵爷居然能把趁人之危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然后她察觉到，男人并没有跟上来，而是脚步停留在了原地，她转身看回去。 就看到男人站在不远处，与她隔了些距离，在路边挂着的灯笼昏暗光线的照射下。 在他英气的眉眼里，好像已经没有了先前深沉凌厉的颜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卓施然竟是觉得，从中读出了一些淡淡的哀伤来。 卓施然嘴唇抿了抿，在这一瞬间，才好像有了一种感觉，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不再是那个脑子坏掉了的二愣子大傻子。 而是那个她用心喜欢过的男人，坚强隐忍的，温柔沉默的。 也是因为这一瞬间的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的感觉…… 卓施然终于是没再像先前那样冷眼。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小爵爷，你同言倚灵宣布订婚的时候，我可是亲自到场祝福了的。” 卓施然看着他，“不要我的我不要，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既然你脑子坏掉了，就少来招惹我，做事情之前，想清楚一点。” 男人的声音低沉略哑，沉默片刻，终于是解释道，“我和言七订婚，是事出有因。” 第872章 卓施然听了这话之后，只是淡淡笑了笑，“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谁做事情还不是事出有因呢。” “只不过你的因，果却由我来承担了，现在京城谁人不知，我卓施然是被小爵爷给抛弃了的。”卓施然话语的内容虽是如此。 但语气里其实听不出什么委屈来，她似乎永远是这样，坚韧的蒲草一般。 “我莫名其妙就承担了这其中的因果，还不兴我自己想想办法了么？” 她对封炎说话时，甚至脸上还带着淡淡笑容，就好像这根本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继续道，“这究竟是哪门子的道理？” 封炎沉默着，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卓施然挑了挑眉，也没打算等他开腔的意思，反正脑子都坏了，嘴里恐怕也没几句好话。 刚转身欲走，就听得男人的声音低沉略哑，从身后传来，“班昀同我是旧识。” 卓施然点头，“猜到了。” 封炎抿了抿唇，眉心拧着，“我与他有些恩怨，他来招惹你，很可能就是为了气我。” 卓施然一笑，“那小爵爷气到了吗？”她看着封炎紧拧的眉心，“看来是气到了，那就够了。” 她轻笑道，“不知道小爵爷哪里来的信心觉得我就不是为了气你呢？” 卓施然轻轻拂了拂袖子，“封炎，我只问你一句。” 封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记得我了吗。”卓施然问道。 封炎并不言语，卓施然就已经有了答案。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封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到先前含光来找他时说的那些话…… “主子！您究竟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难道真要九姑娘再也不同您好了！您才知道悔，或者哪怕那样了你也不懂得悔吗！” “九姑娘已经要同旁人订婚了！” 封炎到现在都还记得，在听到这话时，内心的感觉，说来很神奇，就好像是心脏被细针尖挑了一下似的。 一瞬间的刺痛，然后随着心跳，钝重的蔓延开来。 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到她医馆外头来守着了，看到她出来，就跟上来了。 听到她说要帕子的时候，他明明都想忍住了，但却怎么都忍不住…… 而此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那种尖锐的刺痛，钝重蔓延开来的感觉，又开始隐隐约约的出现。 他是背负家族那些恼人命运的人，一直以来都没少遭罪，对于疼的阈值是很高的。 就连被灵力自伤的时候，那种烈火焚身般烧灼的痛感，有时候他都懒得皱眉。 但就此刻这种隐隐约约的痛感，却是让他完全无法忽视，甚至有种，难以忍受的感觉。 他眉心紧紧拧着，眸光没有从远处那已经几乎要瞧不见的背影挪开，只略略侧了侧脸，对一旁说道，“你之前说她什么时候走？” 一道声音就突兀的从旁边传来，答道，“回主子的话，九姑娘的母亲和弟弟就要回京城了，而且她与霍家合作的酒楼生意也在准备着了。估计九姑娘应该会安顿好母亲和弟弟，再将与霍家合作的生意给安排好之后，才会出发前往滦南行省。” “知道了。”封炎低低应了一声。 含光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能够听得出来，主子并不开心。 …… 卓施然一直将母亲和弟弟看得很重，所以谢芸娘回京城时，卓施然自然是亲自去城门口接。 城门守卫都是从巡防营里出来轮值的，看到卓施然出来，热情得跟什么似的。 要不是卓施然再三婉拒，他们恐怕要拿张椅子来让她在城门口坐着了…… 在城门口跟个老爷一样坐着，也太不像样子了。 但他们还是担心卓施然会累到，尽管他们心里其实并不是不知道，这是个能把南境那些贼人给对付清楚了的狠角色。 狠角色怎么了？狠角色也是个姑娘家家呢，而且这两日正是变天降温了的时候，城门那块儿四面透风，人在那儿久等一会儿，人都能吹麻了。 所以城门卫队的队长，硬是好说好劝的，将卓施然劝到了城门内的路边一处茶面摊去坐着了。 “夫人的车马要是来了，我肯定第一时间过来通知姑娘，就别担心了，在这避避风吧，今儿这股子邪风实在是太大了。” 对方好意难却，卓施然也就没有退拒，在这茶面摊坐下了。 茶面摊的摊主因为先前那戍卫队长的话语，大概推断出了卓施然的身份。 给卓施然的面里加了不少肉和蛋，就连茶水都比别人的要浓些…… 待到卓施然吃完之后，才小心翼翼过来问了两嘴，说腰疼要怎么治治，平时要出摊，就算她坐诊，也是没时间去排队的。 卓施然也就顺手给他按了几下，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既然如此，你得空就去医馆里找掌柜的，就说是我说的。让他给你开些我调配的药油回来擦，抹上去搓到发热，平时少站些，渐渐就能缓解的。” 摊主连声道谢地答应了。 没过多久，戍卫队长就过来请卓施然了，“九姑娘！夫人的车马到了！” 卓施然点点头，“走吧。” 去到城门，就看到了母亲的车马队停在城门口。 车马队上，都刻着谢家的家纹徽记，看来应该都是谢家的车马。 此刻，马车的门都打开了。 卓施然走过去时，一辆马车里，一个身影就赶紧跳下来了，朝着她直扑过来。 卓施然一把搂住了母亲的身子，“娘。” “然然啊！”谢芸娘的身影有些哆嗦，“你还好吗？” “挺好的。” “又骗我，又骗我。”谢芸娘的眼里已经落出泪水来，“多么凶险啊！我不在京城都听闻了！” “那不是已经化险为夷了么，现在身份也水涨船高，放心，以后您和小淮，过的都是好日子了。”卓施然笑道，声音很是温柔。 卓施然话音刚落。 谢芸娘脸色顿了顿，轻轻咬了咬唇道，“然然啊，小淮他……” 不等谢芸娘说完，一旁就走来了一个妇人，脸上带着笑容，对卓施然说道，“然然，你弟弟他……” 第873章 卓施然其实先前就已经注意到了，母亲此番并不是独自回来的。 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好意外的，因为本来此番让母亲回去外祖家，一来是探亲，二来也是打算让外祖家能够进京城的药材市场。 所以，如果外祖家让人一同前往京城，来商讨这件事情，卓施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此刻看到这妇人走来，还打断了她同母亲的对话，卓施然就问道，“这位是？” 谢芸娘在一旁道，“这是你二舅母。” 卓施然略略一点头，“二舅母。” 袁氏也对卓施然点了点头。 “二舅母方才说起我弟弟。”卓施然的声音很稳，“小淮他怎么了？” 袁氏原本只觉得这丫头应该不难搞，毕竟，只是个姑娘而已。 但是亲眼所见，而且还看到了巡防营的戍卫队长，对卓施然是怎样恭谨客气的态度。 袁氏也不敢托大，只觉得这个外甥女，不止是他们原本所以为的不简单而已。 应该说是相当不简单了。 按说，云流谢家也不是什么小家小户了，作为谢家的少夫人，袁氏一直以来都是很拿得住端得起的。 眼下竟是在一个小辈跟前，说话时心里都谨慎了不少。 袁氏说道，“你弟弟小淮，在云流时，给安排上了一桩亲事，所以目前人还留在云流呢。” 袁氏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所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还挺放松。 只不过，她看到就在自己说出这话之后，卓施然的脸色很快就变了。 不是那种大惊失色，而是那种，从淡然，转变成清冷的过程。 尽管只是这样的变化，都已经足够让袁氏觉得心里无来由的一紧了。 她原本还觉得这是好事，于是说话时脸上带着的笑容，这会子也有些慎重了。 卓施然淡声道，“小淮还小。” 袁氏顿了顿，才说道，“还小也可以先准备起来嘛，早点定下个好姑娘，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卓施然的声音愈发没了温度，“将来我这个做长姐的，自然会给他找到不错的亲事，小淮现在还小，就不劳外祖家费心安排了。” 这话就只差没把‘你们少管’四个字怼在脸上了。 袁氏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有些讪讪的。 卓施然侧目看向谢芸娘，搂了搂她的肩膀，原本还没什么温度的清冷声音，陡然柔了下来，“不用担心，我让人把小淮接回来。” 卓施然说着，就转头对着空气吩咐了一句，“去找凤血阁那两位龙阁主，托他们去云流把我弟弟接回来。” 袁氏原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卓施然是在对谁说话。 下一秒，她就听到自己分明空无一人的旁边，倏然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遵命！” 袁氏一转眸只来得及看见一道迅速消失的黑影。 她原本为就因为卓施然的态度和气势，而慎重起来的心，此刻就更加慎重了。 听到卓施然这话，谢芸娘放心了不少，可见她心里对于家族对小淮的安排，虽不说有多不满意，起码也是觉得不妥的。 袁氏自然也不想得罪这位外甥女，虽说不知道传闻究竟有几分真假，但这位，眼下是京城里的红人，更是女侯爵，而且还有官位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