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皇叔一心想上位》 第1章 重生 景阳宫内,曾经身着锦衣华服的姜容,此时被褪去了朱红色的凤袍,头上的珠翠尽数被剥去,只剩下一袭素白衣裳,乌发披散,再无往日的意气风发,一左一右的两名嬷嬷架着她,生怕她挣扎乱动。 黑乎乎的药还有些发烫,姜容只感觉下颚被人捏着疼的厉害,苦涩的药汁一点点的灌入,又烫又苦。 一碗药见了底,两边的嬷嬷才松开手,任由姜容跌坐在冰凉的地上,空了的药碗也咕噜噜滚落在她脚边,落了一滴药汁。 “裴祈安呢?他既要杀我,连面都不敢见吗?”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旋即站直了身子道:“皇上去了锦绣宫陪珍妃娘娘了,他说看在与皇后娘娘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您病逝后会追封您为孝贤仁皇后,葬于皇陵。” 孝贤仁皇后? 姜容腹部绞痛,疼的打哆嗦,却忍不住眸中露出鄙夷嘲讽之色,“他是念在多年夫妻情分上,还是怕他杀皇叔摄政王在先,杀本宫这个皇后在后,被朝臣们口诛笔伐,骂他是大魏的残暴君王?” 两个嬷嬷一时间沉默下来,没敢说话。 彼时姜容已经疼的蜷缩,连手指动一下都没力气,却仍旧没忍住骂了一句,“敢做不敢当,真是个孬种!” “骂吧,姐姐如今也就剩下些骂人的力气了。” 女子娇柔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两个嬷嬷赶紧跪了下去,“珍妃娘娘,这等晦气的地方,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姜容抬眸,看着女子满头珠翠,打扮的花枝招展,更衬得她形容狼狈。 “我和姐姐怎么说也有些情分,自然是应该过来送送。” 珍妃说完这话,缓缓的蹲下身子,看着姜容蜷缩的身子,脸色惨白,指尖划过姜容娇嫩的肌肤,忍不住灿然一笑。 “好姐姐,你如今这副模样,我真是欢喜极了。” “李云姣,你也就这种时候才有如此胆量,曾经无数次跪在地上,跟我卑躬屈膝的时候,你都忘了?” 姜容说到这儿,死死的盯着珍妃,“忘了当初你如何跪在地上摇尾乞怜,求着我让你入府的时候了?” 啪— 听到姜容提起往事,珍妃的俏脸顿时扭曲,毫不迟疑的就给了姜容一巴掌,“你少得意了,若非你出身高贵,你以为皇上当初会娶你?” “如今你也要死了,不妨告诉你,当初你嫁入皇子府的时候,是不是在洞房空等了皇上许久?” 姜容没有说话,她当初刚嫁给裴祈安的时候,外面的宾客都散了许久,约莫一两个时辰裴祈安才醉醺醺的回来。 说跟几位大臣们议事,所以耽搁了。 “什么议事,不过是与我缠绵罢了,姜容,新婚之夜,皇上其实去找我了,你还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姜容的眼眸一瞬锐利,旋即腹部翻涌,紧接着遏制不住的呕吐了出来,恶心,这对贱人简直太恶心了! 珍妃猝不及防被姜容吐了一身,险些没晕过去,气的忍不住又扇了姜容两巴掌,“贱人,你弄脏了本宫的衣裳,真是恶心死了!” “你以为你还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醒醒吧,要不是摄政王喜欢你,皇上根本不会立你当皇后,你早就该死了。” “你不会真以为当初发生的事情,皇上一点都不知道吧?他早就厌恶透了你,却只能隐忍不发。” “幸而如今摄政王也死了,也算你有些用处,只不过你的价值,如今到此为止了!” 话里话外,珍妃满眼都是鄙薄之色,让姜容觉得有些好笑,“以色侍人,你到还优越起来了,但凡当初你有能力帮裴祈安,他也不会娶我。” “你知道为什么我哪怕死,他还得封我为孝贤仁皇后?他甚至不敢废我,因为本宫只要活着,依旧在朝中有势力。” “我死,是因为他惧我,因为我够聪明,你是珍妃,荣宠六宫,不是因为你貌美,而是因为你愚蠢。” 姜容闭了闭眼,“妾永远都是妾,就算我死了,往后年年,你也要给本宫磕头上香,半点翻不了身,真不知你得意什么?蠢货!” “你……” 珍妃气的脸色铁青,指着旁边的嬷嬷,“给本宫堵了她的嘴,让她给本宫闭嘴啊!” 两个嬷嬷赶紧上前拿着布料堵了姜容的嘴,珍妃这才满意几分,又看了眼自己身上衣裙被弄脏,俏脸难看。 “本宫真不该过来这一趟,赶紧去给本宫备水,本宫要回去沐浴更衣,真是晦气死了!” 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姜容才倒在地上,浑身疼的厉害,脑海中一直盘旋着珍妃刚刚说过的话,什么叫摄政王喜欢她? 裴元柘喜欢她? 这太荒谬了! 姜容不敢相信,除了那件事情,裴元柘每次见到她那副高高在上,神色冰冷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喜欢人的表现。 不知道是不是裴祈安不想让她死的太容易,毒药搅弄着她的腹部,疼的浑身蜷缩,可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姜容抬手,挣扎着去够桌上的烛台,红烛的蜡油滴在手背上,烫的指尖泛疼。 烛火点燃了床幔,紧接着蔓延到了床上,火舌卷起被褥,一点点的烧毁着床梁,然后是靠坐在床榻边的姜容。 她死可以,但一定要死的有价值,她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大魏皇后姜容的死,与皇帝裴祈安脱不了关系。 这个年,裴祈安休想过个安稳,他既然敢杀了自己,就要承担后果。 大魏建安三年腊月初七,大雪纷飞,景阳宫突然走水,火势迅猛,孝贤仁皇后去世,享年三十二岁。 眼前一片红色,姜容下意识的动了动指尖,针扎般的厉害,腿脚更是麻木,她忍不住伸手,想要将眼前的红抹去。 被火灼烧的感觉真是太疼了,疼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刚抬起的手被人在半空中抓住,旋即耳边响起女子清脆急切的声音,“姑娘,殿下还没回来呢,这盖头您可别掀开,自己掀开就不吉利了!” 盖头? 姜容动了动,试探着开口问道:“琼枝,是你吗?” “是奴婢,红鸢姐姐去前院了,不知道喜宴散了没,殿下还没回来呢,再过半个时辰,就耽误吉时了。” 听到这话,姜容便有些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但又有些不敢相信,她不是死了吗,真的会重活一世? 想到此处,她便什么都顾不得了,抬手扯下了头上的喜帕,眼前的视线忽然变得清晰,屋内布置陈设一如当年,龙凤喜烛跳跃着,处处彰显着喜色。 唯独把丫鬟琼枝吓了一跳,“姑娘,你....你怎么把盖头掀起来了,快盖上,这可不吉利!” 吉利? 姜容将喜帕扔到地上,想到临死前珍妃与她说的话,心中涌起无边的怒火,她还真是怕太吉利呢! 她大踏步往外走,就听到外头响起另一名丫鬟红鸢的话,“姑娘,外头的喜宴早都散了。” “奴婢问了府里的几个下人,说殿下好像跟几位朝中大人去书房议事,许是什么要紧的公务,被绊住了脚,还得半个多时辰。” 绊住了脚? 姜容冷笑一声,可不就是被绊住了脚,被美人缠的脱不开身,正提前过洞房花烛夜呢。 她抬手推开房门,看着红鸢,“带人抄上家伙,跟我去文福轩!” 一旁的琼枝才要说什么,姜容好似有感应一般的回头看向她,“琼枝,你带两个人立刻去请兵马司指挥使赵大人过来,就说皇子府遭贼了,让他务必尽快赶来抓贼!” 第2章 捉奸 “殿下,你娶了她,往后我要怎么办?” 软语莺啼,女子白皙的手臂宛若一条灵活的蛇,攀附着大红色喜袍的裴祈安,眼底都是惴惴不安,犹如小白兔般,看的裴祈安愈发爱怜。 “姜容是相府嫡女,如今这么多皇子中,我是最平庸的,总要哄着她的,你且再忍忍,等当了皇帝,我一定扶你做皇后,嗯?” 此话一出,女子顿时高兴了,“我信殿下,只要殿下心中有臣女,臣女愿意等殿下。” “好姣姣。” 裴祈安忍不住啄了一下李云姣丰盈的唇瓣,旋即抬手将她抱起,朝着文福轩的内殿走去。 李云姣勾着裴祈安的脖颈,“殿下~” 两道纠缠的身影映着月光,正所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平添了几分风情万种。 夜色下,忽然火光冲天,十几道火把照亮了庭院,裴祈安被这陡然的变故吓得赶紧背过身去,原本染着醉意的眼眸此时顿时清醒了几分,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姜容? 她不在喜房待着,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姜容冷眼瞧着这一幕,奸夫淫妇,真是让她无比恶心,她抬了抬手,朝着还愣神的红鸢等人。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闯入皇子府的贼子拿下?” 红鸢回过神来,带着一群人就蜂拥而上,也不抓人,直接将布袋子套在裴祈安的脑袋上,手中的棍棒如雨点般密集的落下。 李云姣都吓傻了,挣扎着滚落在地上,拼命的就往外爬,被姜容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堂堂皇子府,岂能容你们这等奸淫之人如此放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别打我,别打我!” 李云姣没有裴祈安皮糙肉厚,棍棒才落在身上,就忍不住哀嚎出声,“我不是贼人,我是司天监少监……” 话没说完,就被扑上前的裴祈安捂住了嘴,神色冰冷中透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李云姣何曾见过他这幅模样,当即吓得说不出话。 “呜呜……” 姜容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几乎都快笑了,裴祈安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没认出来吧,以为这样还能逃掉? 不过这样也好,让她多出口恶气! “继续打,给我狠狠的打,然后将他们扔出府外!” 扔出府外的话让裴祈安心中一松,只要出了皇子府,这件事就算是藏过去了,心中同时也开始怪自己昏了头,怎么就被李云姣勾引的,非得在新婚之夜闹出这种事儿? 不过姜容不好好的待在喜房,自己跑出来做什么?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故意如此? 不等裴祈安多想,很快又是一阵脚步声,连带着盔甲和兵器摩擦的碰撞声,“三皇子妃,贼人在何处?” 赵栓的声音让裴祈安的神色一震,几乎下意识的将李云姣推开,怎么兵马司指挥使也来了? 姜容暗叹赵栓来的太快,自己还没打够呢,转过身正准备说话,神色就落在赵栓身侧的男子身上。 男子一袭月牙白色衣裳,身高八尺有余,眉如远山,目似朗星,神色间淡漠疏离,明明清风朗月,却偏偏有种不怒自威之感。 摄政王裴元柘? 一旁的赵栓见状,赶紧道:“臣接到娘娘的传话,赶紧就过来了,路上偶然遇到了晋王,晋王觉得此事重大,便随臣一道过来了。” 对,如今裴元柘还不是摄政王,而是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十九王爷晋王。 “皇叔。” 人都到面前了,姜容也不可能失了礼数,微微屈膝行了一礼,晋王虽然年纪小,与裴祈安同岁,但辈分大啊,她这个侄媳妇还得喊一声皇叔。 “嗯。” 裴元柘打量了眼姜容,见她一袭喜服,钗环凤冠都没卸掉,眉眼间灼若桃花,便撇开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裴祈安身上。 “皇子府内出了这样的大事,怎么不见祈安?” 到底是长辈,说出的话就是不一样,很会抓重点,姜容对此很满意,“下人们说殿下在书房跟朝中几位大人议事,臣妾也不好打扰。” 裴元柘沉默片刻才开口,“罢了,赵大人先将这两个擅闯皇子府的贼人拿下,压入刑部大牢,本王去找祈安过来。” “是。” 赵栓拱手应了一声,旋即带人便要上前拿人,就在手要触碰到的时候,裴祈安终于忍不住了。 “都退下!” 此话一出,赵栓满是惊骇之色,以为听错了,“三……三殿下?” 好家伙,连尾音都变了,嗓音尖细的以为他不是兵马司指挥使,倒像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公公。 眼见着要去刑部大牢蹲着了,此时的裴祈安也顾不得丢不丢人了,掸了掸身上的衣裳起身,早知道兵马司指挥使会来,他根本就不会挨打! 现在倒好,知道的人更多了! 裴祈安下意识的看向了姜容,闹出这种事,他第一个怀疑的人当然是姜容。 可此时的姜容脸色惨白,捂着唇泪水漱漱落下,哭的梨花带雨,“殿下,怎么…怎么会是你?” 说这话的时候,姜容为了让自己看上去被打击到,连带着身形都晃了晃,好似下一瞬就要摔倒。 一双手忽然稳稳的扶住了她,掌心隔着布料传来阵阵暖意,姜容抬眸看过去,就见到裴元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身边,脸色顿时有几分僵硬。 “小心些。” 此时的裴元柘脸色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语气无波无澜,紧接着手便松开,好似姜容的错觉一样。 感受到腰间的大手抽离,姜容的脸色好了些,此时裴祈安已经走了过来,语气愧疚。 “容儿,我也不知怎么了,喝多了迷迷糊糊被引过来,结果她投怀送抱,我还以为是你!”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都是她用了不知什么下作的手段勾引我,你相信我,我今日高兴,所以才喝多了!” 此话一出,一旁的李云姣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怎么都想不到刚刚与她甜言蜜语,发誓要娶她当皇后的裴祈安说出这种话,将一切罪名都推到她身上。 她想要辩解几句,可看着裴祈安对上她有些警告的视线,便又垂下了眼眸。 “混账东西,大婚之夜做出这种丑事!” 裴元柘冷眼瞧着裴祈安,状似无意的看了眼姜容,姜容被他看了眼后,赶紧又哭了。 “我…殿下做出这种事,可把我这个妻子放在眼里?往后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当然姜容是不可能死的,被两个丫鬟死死抱住,“娘娘,娘娘您不要啊!” “姜姑娘,你若是愿意,本王允你与裴祈安绝婚,余下事宜,自有本王进宫与皇兄禀明缘由。” 第3章 跪求原谅 绝婚? 裴祈安赶紧伸手去拉姜容,“容儿,别听皇叔的!这只是个误会,事情还没到这一步……” 姜容垂下眼帘,眼眸泛红,声音透着嘶哑和委屈,“今日我和殿下大婚,尚且将我置于此种境地,若不是皇叔来主持公道,我是不是还要受屈辱,替殿下遮掩丑事?” 说完这话,姜容语气逐渐绝然,“我嫁入皇子府,岂是来忍辱负重的?若殿下心中无我,那我宁可……听从皇叔之言。” 裴元柘负手而立,听到姜容的话,语气幽幽道:“姜姑娘放心,本王今日既然看见了,就必会替你主持公道。” “不,不行!” 裴祈安心神俱裂,不管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姜容从中作梗都不重要,现在最要紧的是他不能在大婚之日和姜容绝婚。 哪怕是给姜容跪下! “容容,容儿,我真是一时糊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如果离开我,我还不如一死来的痛快!” 姜容看着悲痛欲绝,此时几乎摇尾乞怜的裴祈安,哪里有半点皇子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冷嗤,如此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她当初怎么就选他了? 宣和帝自幼身体不好,皇嗣也单薄,至今为止也不过才五位皇子,三位公主,和从前的皇帝动辄二三十的子嗣比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 再加上皇后嫡出的长子早殇,如今还活着的只剩下四位皇子,其中五皇子和六皇子是双生子,母妃惠妃是如今的中书省平章政事苏怀远。 七皇子的生母曹昭仪在他出生时就死了,被养在姨母曹贵妃膝下,外祖家是国公府,曹国公如今年岁大,在朝中没有什么官职,但两个儿子,一个任国子监侍讲学士,一个任吏部侍郎。 唯独三皇子出身低,生母是个商户,至今还活着,因为生母身份低微,才被过继到贤妃膝下长大。 贤妃膝下如今仅有位公主,对三皇子的心思可谓复杂,当成儿子,但又怕这个儿子太惦记自己生母,因此时常敲打,怕他锋芒太露,又怕他太过平庸。 原本贤妃是打算把自己的娘家侄女嫁给裴祈安,但裴祈安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毕竟他如今生母还活着,在贤妃膝下也十分尴尬,更何况贤妃盛宠,谁知道什么时候再有孕,到时候他的地位就更保不住了。 裴祈安怕娶了贤妃的娘家侄女,自己就彻底被攥在贤妃手里,到时候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最后他精挑细选,终于选了右丞相府的嫡女姜容,好歹有个这么出身高贵的正妃,还能与贤妃抗衡一二。 前世姜容嫁过来的时候,没少跟贤妃斗法,说起来贤妃后来有孕,她自己都不知道,被姜容心细的察觉到了。 若是那个孩子生下来,恐怕贤妃根本就不会帮裴祈安登上皇位。 裴祈安费尽心思求娶来的正妃,打算对付贤妃且要岳家助力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姜容走? 便是不顾颜面,也要将姜容留下来! 裴祈安求了许久,也没见姜容说话,心渐渐的沉了下去,紧接着咬了咬牙,屈膝跪下。 “容儿,我求你不要走,这一定是李云姣她在我酒中下药,我是误饮了催情酒才会如此!” 此话一出,便是裴元柘都忍不住皱眉,却还是看向姜容,等着她的态度。 “好吧,我……我信殿下。” 一句话就让裴祈安松了口气,还好,至少姜容还是爱他的,不枉费当初他费尽心思讨好。 裴元柘神色晦暗了几分,看向姜容,姜容此时正跟赵栓说话。 “烦请赵大人将李姑娘带去刑部大牢,务必要她供出幕后主使,为何要在殿下和我的新婚之夜给殿下下药,如此不知廉耻,离间我们新婚夫妇,她究竟是何居心?” 赵栓看了眼脸色忽青忽白的李云姣,哀求的目光看着旁边无动于衷的裴祈安,微微垂下眼眸。 “这……臣明白。” 姜容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裴元柘,屈膝行礼,“今日还要多谢皇叔为侄媳撑腰。” 此话一出,裴元柘的眸中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指尖摩挲片刻问道:“想好了?” “是。” 姜容颔首,她当然想好了,绝婚是不可能绝婚的! 前世裴祈安将她害的那么惨,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她怎么可能甘心?她一定要让裴祈安和李云姣付出代价。 裴元柘没再说话,转身便离开了,赵栓朝着姜容和裴祈安行了一礼,旋即朝着身后人道:“把她嘴堵上,先压去刑部大牢。” “不要,殿下你救救我,你不能不管臣女啊!” 李云姣挣扎着想要扑向裴祈安,可裴祈安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管她,一甩袖子,“赵大人,还不赶紧把她带走?” 当着姜容的面,裴祈安怎么可能搭理她,等稳住了姜容,有的是办法让赵栓放人,李云姣在这儿大呼小叫什么,又不是要死了。 姜容看着裴祈安如此不近人情,倒是有些了然,说什么喜欢,其实裴祈安最喜欢的人是他自己罢了。 李云姣被拖走以后,皇子府内安静了不少,姜容迈着步子,步履悠然的回到了喜房,裴祈安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容儿,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你放心,我这辈子一定不会辜负你。” “如果辜负了会怎么样?” 姜容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如果辜负我,你就会不得好死,曝尸荒野?” 下意识的,裴祈安打了个冷颤,扯出一抹笑容,“当然。” 听到这话,姜容的笑意愈发灿烂了,坐在梳妆台前将头上的凤冠缓缓拆下,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裴祈安看的眼热,走到姜容的身后,声音沙哑了几分,拨弄着姜容的一缕发丝,“容儿,时辰也不早了,你我是不是该早些就寝了,嗯?” “我今日有些累了,殿下。” 姜容回头看着裴祈安,掩住眼底的冷意,语气略带疲惫,“今日之事,我实在是有些缓不过来,还得劳烦殿下去书房歇息几日了,好吗?” “……” 裴祈安心中有些不悦,却还是点了点头,语气柔和,“好,听你的,今日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你早些休息,我去书房睡。” 等他从喜房内出来,脸色便沉了下去,“青岩,去查今日皇子妃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全都要查清楚!” 无缘无故的,姜容突然从喜房出来,直奔文福轩,这其中要是没问题,打死他都不信。 青岩应了声‘是’,想到什么,忍不住问道:“殿下,那李姑娘那边……” “派个人跟着去趟刑部,就说是场误会,本王与李姑娘都多饮了酒,偶然在文福轩碰上的,这种小事还用得着问本王吗?” 说完这话,裴祈安一甩袖子,脸色铁青的离开,这件事,他就真是一辈子都不想再提,李云姣算是他表妹,性情柔顺乖巧,他还是挺喜欢的。 但喜欢是一回事,若是坏了他的夺嫡大计,便是死不足惜。 第4章 面圣 此时的喜房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音,身后的丫鬟琼枝放下梳子。 “姑娘,三殿下也太过分了,什么下毒,他和那个李云姣分明就是有奸情,简直不知廉耻!” 一旁的红鸢也点头,“姑娘今日为何没有答应晋王殿下的话,三殿下这种人,还是绝婚的好!” “绝婚以后呢?我要嫁给谁?” 虽然前世李云姣说裴元柘喜欢她,可喜欢到什么程度,又会为了她做到什么程度,她不能仅凭一句话,就将自己这一世托付给裴元柘。 “我虽是相府嫡女,可若是在新婚之日与裴祈安绝婚,到时候京城又谁敢娶我?难不成我要在相府一辈子,还是出家当尼姑?” 大魏对女子很是苛刻,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绝婚回娘家的人,若是嫁不出去,为了家族名声也只能后半生青灯古佛。 何必呢? 姜容拿起桌上的牛角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发丝,“与其绝婚另嫁,难道不是丧偶更好吗?” “红鸢,你派人去回趟相府,将今日之事告诉父亲,让他盯着刑部,李云姣给三皇子下药,新婚之夜引诱三皇子行龌龊之事,这都是咱们那位殿下亲口承认的。” “这么大的事情,刑部没查清楚之前,无论是谁,都不许放人!” 别说李府要将人接回去,就是裴祈安派人去接,那也得等圣上那边问了罪才行,否则今日她闹这一场,岂不是白闹了? 红鸢颔首,“奴婢这就去办。” 次日一早,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 一辆朱红色的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口,裴祈安先走了下来,后头朝着马车内伸手。 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紧接着姜容躬身走了出来,柔荑落在裴祈安的掌心,提着裙摆缓缓走了下来。 今日是姜容第一次身为三皇子妃给贤妃请安,自然是得来的早些。 裴祈安握紧了姜容的手,声音温柔,“放心,有我在,母妃不会为难你的。” 是吗? 姜容笑意敛了几分,她可记得前世裴祈安对她越好,贤妃就越为难她,毕竟在贤妃眼里,她这个儿媳妇可是抢了她侄女儿的位子。 想来前世裴祈安对她好,也是有几分故意在里面,婆媳水火不容,不就是裴祈安当初想要娶她的目的吗? 不过姜容面上不显,笑着正准备说话,就听到一声急促的呼唤声,而且越来越近。 “三殿下!” 裴祈安回过头,就看到一名穿着藏青色衣裳的,面容白净的内侍监走了过来,“三殿下,皇上请您到御书房一趟。” 听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的,裴祈安看向姜容。 想都不用想,父皇让他这个时候去御书房,分明就是为了昨日之事兴师问罪的,可若没有人告状,父皇又怎么可能知道昨晚的事情。 第一个被怀疑的人,自然是姜容。 姜容眼底划过一抹嘲讽,裴祈安就是这样的人,遇事从不反思是自己错了,而是要怪别人不该多事。 她垂下眼眸,“殿下,臣妾昨日入了皇子府以后,还没见过父亲。” 换句话说,如今她和父亲姜丞相还没机会说上话,父亲到底知不知道此事,会不会参他一本,这可不是姜容能左右的。 裴祈安垂下眼眸,旋即道:“此事毕竟是我的过错,是该当面跟父皇和岳父解释清楚,容儿,委屈你先去景阳宫等我,我去去就回。” 听到这话,姜容忙拉住裴祈安,声音有些紧张,“殿下,父皇不会责罚你吧?要不然臣妾随你一道过去。” 裴祈安见姜容如此担心他,心中熨帖不少,沉默片刻道:“也好。” 夫妻俩一同过来的时候,宣和帝正跟晋王裴元柘下棋,听说三皇子来了,看了眼旁边站着观棋的姜丞相,将手中的棋子扔到棋笥中。 “让这个孽障滚进来。” 内侍监赵保元看了眼宣和帝,忍不住道:“皇上,三皇子妃也跟着过来了。” 此话一出,正将黑子落在棋盘上的裴元柘忍不住抬眸看了眼赵保元,“这是请罪还是请安?” 宣和帝顿时没话说,一旁站的笔直,身姿消瘦的姜丞相顿时跪在地上,声音有几分暗哑,“皇上,容儿这丫头向来是个实心眼,认准了殿下便是一心一意的维护他,可老臣身为容儿的父亲,却怎么也见不得她受如此委屈,新婚之夜三皇子殿下就能做出如此事情,往后又要如何?” 宣和帝皱眉看了眼赵保元,赵保元赶紧上前去搀扶姜丞相,“丞相大人,您看您这是干什么。” 这边宣和帝也说话了,“让他们两人进来。” 裴祈安和姜容两人相携走了进来,瞧见屋内除了宣和帝,还有姜丞相和晋王,忍不住心中舒了口气,幸而他听了母亲的话,过来跟父皇请罪了。 “儿臣(儿媳)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宣和帝看了眼裴祈安,想到今日一早听到的消息,便觉得胸口堵得慌,亏他还觉着老三不错,是个稳重的,结果大婚之日闹出那么荒唐的事情来。 “给三皇子妃赐座。” 姜容被丫鬟琼枝扶起来,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裴祈安,忍不住道:“父皇,昨日的事情都是场误会。” “殿下说了,是李姑娘给殿下下药,故意引诱殿下的,此事与殿下无关,还请父皇明察!” 此话一出,宣和帝几乎快气笑了,看着跪在地上的裴祈安,“李家姑娘给你下药?你就晕的在府里分不清东南西北,连新婚妻子都分不清了?” 裴祈安一时无言,“儿臣…儿臣的确是饮多了酒,儿臣……” “皇兄,昨日兵马司抓人的时候,臣弟也在场,得知李家姑娘下毒,臣弟怕出什么乱子,所以请了太医将喜宴所有酒菜全都验过了,并无问题。” 说完这话,一旁的姜丞相也开口道:“皇上,那李姑娘人如今就在刑部,是非如何,将人带过来问一问便什么都清楚了。” 裴祈安皱眉,正要说什么,就被姜容急迫的打断了,“父亲,殿下还能说谎吗?你何必如此?” 姜丞相顿时皱眉,“若三殿下真是清白的,更要将此事查清楚,否则难道三殿下要一直顶着这泼脏水,到时候朝臣要怎么看待三殿下?” 宣和帝开口了,“让刑部的人将李云姣带过来。” 跪在地上的裴祈安赶紧道:“父皇,不必了!” “此事不管起因如何,终究是儿臣的过错,让父皇和丞相失望了,儿臣愿意受罚。” 要是将李云姣带过来面圣,还不知她会说出些什么来,更何况如今已经是事实,他又何必反驳,让父皇平添恼怒? 姜丞相冷哼一声,“殿下也不必委屈,是非曲直总要弄清楚,若真不是殿下的错,臣愿意给殿下赔罪。” “若是殿下的错,臣的女儿也受不得如此委屈,臣宁愿求皇上恩典,让容儿与殿下绝婚,也万不能受如此羞辱!” 第5章 受罚 李云姣很快就被带到了御书房,她跪在地上,跟穿着华贵明艳的姜容比,好比一朵被风雨摧残过落在地上的梨花遇到了娇艳的牡丹。 “臣…臣女参见皇上。” 宣和帝看了她一眼,便不想再看第二眼,语气淡淡道:“说吧,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姜容垂眸看着李云姣,声音恼怒,“李云姣,就算你喜欢殿下,也不该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竟然给皇子下药,你可知这是夷三族的大罪?” 夷三族! 李云姣下意识的抬眸看着姜容,又看了眼裴祈安,声音都在颤抖,“殿下,我没有,你知道的我没有!” 裴祈安却一把甩开李云姣,转而冷冷的看着她,“那就是酒太烈了,本皇子喝多了以至于记不清楚,李姑娘是也记不清楚吗?” 没下毒,就是酒的问题,喝醉了哪里还记得那么多,总之不可能是他的错。 李云姣跌坐在地上,掌心疼的厉害,但更多的却是害怕,裴祈安的态度分明就是不管她。 就在她又惊又怕的时候,一双手扶住了她,李云姣咬唇看过去,却是姜容,下意识的就想躲,心中腾起恨意。 要不是姜容,她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姜容却不管李云姣对她是否有恨,扶着她的时候,声音压低几分,“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殿下已经舍弃了你,恐怕是不可能纳你入府了,若想破局,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说完这话,姜容松开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划过李云姣的小腹。 宣和帝却没心情听她吞吞吐吐,声音更冷了几分,“朕问你话,你是聋了吗?” 李云姣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跪直了身子,脑海里都是刚刚姜容的话,下意识的抬手抚摸上了小腹。 本事,什么本事能在皇上面前破局? 是孩子! 李云姣闭了闭眼,彻底豁出去了,“皇上,臣女其实与三殿下早有关系,他说过要娶臣女的,而且……而且臣女腹中已经有了三殿下的骨肉。” “三殿下当初明明说好了,要娶臣女的,可他却违背誓言,娶了姜容,所以臣女昨夜才会失了分寸,臣女只是想让殿下给臣女和腹中孩子一个名分。” 此话一出,站在一侧的姜容垂眸勾了勾唇,她就知道李云姣和裴祈安不可能只是新婚之夜勾搭上的。 李云姣是赵婕妤妹妹的女儿,赵家是商贾,虽说有些钱财,但到底没什么权势,后来赵婕妤入宫,受了宠幸,诞下裴祈安。 赵家也跟着水涨船高,最后赵婕妤的妹妹就嫁给了当时的普安州的知县,生下了李云姣,几年前,李家将这个侄女接到京城,就跟裴祈安走的很近。 其实姜容也不在意这些,毕竟她也没指望跟裴祈安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要裴祈安给他应有的尊重,护佑丞相府,她愿意做一个贤德大度的妻子。 可裴祈安不尊重人,新婚之夜就跟李云姣苟且,可有把她放在眼里? 他宠幸李云姣,恐怕不只是因为喜欢李云姣,更多的是暗中那龌龊的心思,自以为羞辱了她,觉得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还不是跟李云姣是一类货色。 “李云姣,你是疯了吗?” 裴祈安脑袋‘嗡’的一下,他怎么都没想到李云姣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我和你没有关系,谁知道你肚子里的野种是哪儿来的?你休要胡言乱语!” 李云姣豆大的泪珠滚落,“殿下,你忘了三个月前,你说皇上下了圣旨赐婚,你要娶姜容为皇子妃,高兴的多饮了几杯酒,然后……” “李云姣!” 裴祈安怒视着李云姣,好似她再多说一个字,就要杀了她。 宣和帝看着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的脸色难看,抄起桌上的棋笥朝着裴祈安砸了过去。 白色的棋子哗啦啦的掉在地上,而裴祈安的额头被黄花梨的棋笥直接砸的红肿一片,脑袋顿时晕乎乎的,却硬撑着磕头。 “父皇息怒!” “混账东西,当初你跟朕求娶姜容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你心悦姜容,非她不娶,你就是这么非她不娶的?” 宣和帝脸色难看的要命,姜丞相可是他还是太子时候的伴读,更是为了大魏鞠躬尽瘁,结果这个逆子这么对待姜容,他这个皇帝再对上姜丞相,都觉得面上臊得慌! “儿臣……” 裴祈安忍不住看向李云姣,她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怎么会如此,明明每次都喝了避子汤的。 他的视线落在李云姣身上,冰冷阴鸷,看的李云姣一阵瑟缩,却又强撑着,如今都到了这种地步,她的名声全毁了,姜容说得对,她必须得为自己搏一搏。 “拖下去,给朕把他拖下去狠狠地打!” 姜容这个时候不再说话,几乎站不稳,只能靠身边的琼枝扶着,双眸泛红,泪水颗颗滚落。 姜丞相则是掀袍跪在地上,声音发颤,“皇上,臣就姜容这么一个女儿,本以为三殿下是个良人,可他竟然做出如此事情,臣实在不敢让女儿继续留在皇子府了。” “恳请皇上看着君臣几十年的情分上,允三殿下和容儿和离吧!” 宣和帝这次亲自起身,将姜丞相扶了起来,“此事的确是朕教子无方,让三皇子妃受了委屈。” 和离是不可能和离。 堂堂皇子,新婚第一天就和离,传出去皇家的脸面也都丢尽了。 心中更是将裴祈安骂了无数遍,宣和帝忍不住看向姜容,心中涌起愧疚,“老三对三皇子妃也是真心实意喜欢的,到底还是年岁小,受了些蛊惑做了错事。” “不如再给这逆子一次机会,若是他再有下次,朕绝不多言。” 宣和帝说这话的时候,裴元柘的视线一直落在姜容身上,“祈安做错了事,到底还是要看姜姑娘的意思。” “姜姑娘是否想要和离?” 姜容垂眸擦了擦眼角,然后跪在地上,“臣女现在心乱如麻,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臣女也没想到,殿下和李家姑娘竟然……竟然早有了首尾,既然如此,殿下他当初为什么非要求娶臣女?” 为什么? 宣和帝的神色变幻,姜容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无非是因为姜容的身份是丞相府嫡女,娶了姜容,不就能顺理成章的让姜丞相为他所用吗? 他是身体不好,可如今也还不到四十,裴祈安这个逆子就如此迫不及待想要拉拢权臣吗? 思绪翻涌,宣和帝几乎是脸色铁青,朝着姜丞相道:“到底是这孽障的错,既然爱卿觉得三皇子妃委屈,且先将人接回府中暂住些日子,以观后效。” “若是这孽障还不知悔改,朕再亲自下旨解除两人的婚约也不迟。” 第6章 贤妃 景阳宫内,贤妃站在窗边正拿着铜剪修剪兰草,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身边大宫女佘月的声音。 “娘娘,出事儿了!” 铜剪落下,伴随着枯黄的叶子落在桌上,贤妃收了手,接过身边宫女的帕子,转而看着佘月微红的脸颊。 “你跟着本宫多年,向来也还算稳住,今日这是怎么了?” 说到这儿,贤妃将帕子扔到铜盆中,才步履施然的坐下,“不是让你带人在宫门口守着吗,三皇子和三皇子妃还没来?” 佘月咬了咬唇,“娘娘,就是三殿下出事儿了,奴婢刚得到消息,今儿一早三殿下和三皇子妃就被皇上派人叫过去了。” “听说昨儿夜里三殿下和李府的姑娘在皇子府苟且,结果闹大了,连晋王和兵马司都过去了,如今姜丞相进宫讨说法,三殿下正在御书房门口挨板子。” 此话一出,贤妃刚端起茶盏的动作一顿,语气不辨喜怒,“他疯了?” 当初姜容这个正妃可是裴祈安自己选的,不就是想要得丞相府的支持吗,现如今姜容才刚过门就闹出这种事,除了裴祈安疯了,她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理由。 顿了顿,贤妃似乎想起什么,“你说的李府姑娘,是不是赵婕妤的外甥女儿,如今司礼监少监李程的侄女?” 佘月点了点头,“娘娘说的没错,的确是三殿下的表妹。” 贤妃的眼底闪过讥诮之色,手中的茶盏重重落在桌上,茶水洒了她满手,佘月赶紧拿出帕子擦拭。 “娘娘且未动怒,小心伤了手。” 冷眼瞧着佘月仔细的给她擦拭茶渍,贤妃的声音冰冷又恼怒,“若非本宫的肚子不争气,何至于要为了这么个蠢货劳心劳力?” 佘月垂着眼眸,见贤妃的手并无异样,这才松了口气,“娘娘,现在要怎么办?殿下那边挨着打,奴婢听说皇上还允了姜丞相先将三皇子妃接回姜府。” “若三殿下真是大婚第二日就跟三皇子妃和离,传出去恐怕有损名声,如今曹贵妃和惠妃那边都虎视眈眈,到时候大做文章,实在是得不偿失了。” 这个道理贤妃又怎么会不明白,可她就是气,养子到底不如亲子,更何况裴祈安的生母赵婕妤还活着,母子两总是隔着一层,相互防备。 原本贤妃是打算让裴祈安娶自己娘家的侄女,偏裴祈安有野心,不知怎么勾搭上了姜容,这也就罢了,他还非要在新婚之夜跟表妹苟且,到底怎么想的? 现如今又要轮到她来擦屁股! 良久后,贤妃吐了口浊气,到底还是起身,“给本宫更衣。” 不管她喜不喜欢裴祈安,如今能指望的也就是他了,不帮不行! 等贤妃更衣打扮完毕,到了御书房的时候,裴祈安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连讨饶声都喊不出来了。 瞧见贤妃的时候,裴祈安眼眸一亮,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 贤妃只是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喊的是‘母妃’,旋即转过脸去,走到台阶前跪了下去,声音清脆。 “臣妾教子无方,特来向皇上请罪。” 御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出来的正是刚准备离开的姜丞相和姜容,姜丞相扶着姜容,言语中满是心疼。 “为父就你一个女儿,怎么也舍不得你受委屈,你若是不愿再继续做这个皇子妃,为父就是豁出这条命,不要这个丞相之位,也要让皇上同意你和离。” 姜容抱着姜丞相的手臂,哭哭啼啼,一副委屈的姿态。 贤妃瞧见两人,忙看了过去,“姜丞相!” 姜丞相赶紧避到一侧,朝着贤妃行礼,“臣惶恐,臣见过贤妃娘娘。” 一旁的姜容眼睛泛红,看着贤妃却也不忘礼数,“贤妃娘娘安。” 贤妃扯了扯唇角,回头狠狠的瞪了眼裴祈安,然后又看向姜容,“容儿何必喊的这么生分,昨日的事情本宫也是才听说,祈安这个混账东西实在是不像话。” “他也是一时糊涂,再怎么说你们也是情投意合,祈安为了娶你,当初跪了足足三个时辰求皇上赐婚,足以见其心诚。” 说到这儿,贤妃抿了抿唇,“说到底他也是年轻,叫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勾了心神,如今他已经明白了,绝不会再闹出这样的事!” 裴祈安趴在长凳上,有些虚弱的张了张嘴,“容儿,是我鬼迷心窍,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心里喜欢的人真的只有…只有你!” “别…别离开我好吗?” 姜丞相握住姜容的手,“容儿,别心软。” 听到父亲的话,姜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次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有些思念父亲了,前世她入主中宫以后,就很少见过父亲了。 以裴祈安的性子,她被一杯毒酒赐死以后,父亲应该也活不了,却不知是什么死法,是她这个做女儿的连累了姜家。 如此想着,她心中对裴祈安更涌上了几分恨意,却强忍着牙关发颤,更多了几分伤心欲绝。 “殿下,李家姑娘如今都有了你的骨肉,我又能如何呢?你当初娶我,真的是因为喜欢我吗?” 说完这话,她在裴祈安看见的角度,落下一滴泪,扯了扯姜丞相的衣袖,“父亲,我们走吧。” “不,容儿…啊!” 裴祈安挣扎着想要去够姜容的手,结果却跌倒在地上,浑身疼的厉害,两眼一翻,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三殿下!” “祈安!” 场面一时间顿时混乱起来,宣和帝和晋王裴元柘两人从御书房内走了出来,裴元柘的视线落在晕倒的裴祈安身上,扯了扯唇角。 “江西的事情臣弟这就着手去办,便不打扰皇兄了。” 宣和帝摆了摆手,“此事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你就不必亲自跑一趟了,让下面的人去办。” 一旁的贤妃见宣和帝出来,忙看了过去,眼神哀戚,“皇上,祈安是做错事,可罚也罚了,他如今都这样了,您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他年岁小,接触的人本就不多,更别说那些女子勾引人的手段,他如何能经受得住?李姑娘是祈安的表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难免……难免会动了些心思。” 说到这儿,贤妃眸中划过一抹深思,抓住了宣和帝的衣袖,“皇上,原本这李姑娘的父母都在普安州,距离京城千里之遥,也不知这李家是什么心思,非要将人接到京城,否则两人哪里有这么多接触的机会?” “男女大防,这李家怎么就不注意些?还是说一早就打这样的主意,否则这李家姑娘怎么会如此不知廉耻,没名没分就失了贞洁?” 贤妃这话,宣和帝是赞同的,李家不安好心,可他更气的是裴祈安也没什么好心思,既然与李家姑娘牵扯不清,他当初就不该再求娶姜容! 吃了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最后闹得鸡飞蛋打。 “此事不管李家什么心思,老三就是做错了,朕总要给姜家一个交代,至于姜容,能不能把人接回来,就看他自己的本事,朕也管不了。” 第7章 回府 贤妃看着被人带下去的裴祈安,心中松了口气,也就是说这件事暂时了了。 旋即她眼睛转了转,看向一旁跪在地上的李云姣,声音有些为难,“皇上,那这李家姑娘……,再怎么说她也是有了祈安的骨肉,是不是也该给个名分?” 她是不喜欢李云姣,毕竟是赵婕妤的娘家外甥女儿,但要是能恶心到姜容,让姜容跟裴祈安和离,李云姣又算什么呢? 裴祈安一门心思想要攀上姜丞相府,费劲心思讨好姜容,结果在新婚之日闹了个鸡飞蛋打,这可怨不得她落井下石了! 虽说姜丞相的支持,能让裴祈安更上一层楼,但是若是这个继子羽翼丰满,连她都控制不住,又有什么用呢? 听到贤妃的话,宣和帝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疼,“你是老三的母妃,此事你做主就是了,只不能越过姜容去,可明白?” 贤妃颔首,“臣妾明白,等祈安醒了,臣妾就备礼让祈安去丞相府请罪,将人给接回来。” 此事的宫门外,姜容扶着姜丞相上了马车,自己提着裙摆才要进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背脊一阵灼热。 她转身看了过去,就瞧见坐在马车内的裴元柘,一手掀开车帘,正看向她这边,漆黑的眼眸晦暗幽深,让人捉摸不透。 晋王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还是受了上一世李云姣跟她说话的影响,如今看裴元柘,姜容总会下意识的琢磨它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可他的眼神里,分明就没有半点爱慕之色,会不会是李云姣胡说八道? 不过既然已经看见了,姜容总要有规矩,朝着裴元柘遥遥行了一礼,“晋王殿下。” 帘子被人撂下,紧接着马车疾驰离去,溅起尘土飞扬。 “呸!” 姜容下意识的淬了一口,感觉满嘴满脸都是灰尘,驾车驾的这么快,晋王殿下是急赶着投胎去吗? 看来她真是昏了头,才会有这种想法。 丫鬟琼枝递了帕子给姜容,姜容擦了擦脸进了马车,姜丞相此时肃然的看着她,“容儿,此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要跟三皇子和离?” 昨儿夜里他收到信以后,就有些睡不着了,好好的闺女,才嫁到皇子府当晚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三皇子是什么德行,自然也就看的出来。 “他不是良人。” 姜容点了点头,“父亲,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当着皇上的面还不跟他和离?此事是三皇子有错在先,就算皇上有意偏袒也不成。” 姜丞相对姜容是有些生气的,昨日闹了一通,今日在皇上面前就应该当机立断,而不是拖拖拉拉,等这件事过了几日,再想和离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我明白的,父亲。” 姜容握住了姜丞相的手,咬了咬唇,“父亲,和离容易,可我不想裴祈安以后过得如意,我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前世她帮了裴祈安那么多,到最后他一杯毒酒送她归西,凭什么要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他? 可姜丞相不知道前世,只知今生,自然是不理解姜容的恨意,“三皇子虽说做了错事,但你与他和离,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就是了,何必为了这件小事葬送你的一生?” 这次姜容没有说话,裴祈安娶她,本就是蓄谋已久,凭什么不允许她报复回去? 她要让裴祈安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更何况自己回了丞相府,裴祈安还得亲自回来接她。 “父亲,您就不必担心了,女儿有分寸的。” 姜丞相顿时有些无奈,这个女儿向来是有主意的,尤其是夫人过世以后,她的性子便更如此。 “罢了,罢了,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你,但若是有了难处,你不要一个人扛着,还有为父在,为你善后。” 姜容眼圈红了红,“女儿知道了。” 想了想,她忍不住道:“父亲,等裴祈安这件事了,你辞官还乡吧。” 前世父亲因为她,站在了裴祈安身边,扶持他登基,操劳许久,病体沉疴,却还是强撑着打理国事。 裴祈安忌惮父亲,觉得他不想放权,但她知道,父亲是想替她撑腰,毕竟一个没了娘家支撑的皇后,跟空壳子有什么两样? 父亲是怕她受委屈! 这次不一样了,等她将裴祈安彻底从夺嫡的候选人中拉出来,就远离京城这个漩涡。 上一世大权在握,却心力交瘁,这一世要是归隐回乡,做个闲云野鹤也未尝不可。 听到这话,姜丞相忍不住多看了姜容两眼,“怎么忽然有这种想法?” 姜容出生的时候,正是先帝活着的时候,多疑多思,他受了牵连,被分配到了平武县当县令,那地方瘴气环绕,是大魏最偏僻贫瘠的地方,刁民也多。 姜丞相在那地方吃遍了苦头,就更别提姜容了,姜丞相好几次都险些因为大病过世,原配夫人更是死在了那个地方。 直到后来皇上登基,才又将他调回京城当了丞相。 自那以后,姜容对权势就很执着,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她不希望不知什么时候,再被贬到偏远的地方。 嫁给三皇子,除了这个三皇子的确会哄人,对姜容用心以外,也是因为姜容想要手握权势,不想再任人宰割。 可如今姜容竟然想要他辞官,岂非异事? 姜容敛了笑,看着姜丞相,“我只是不想父亲太累了,而且父亲曾经不也说过吗,要是能早点告老还乡,就去游历明川山河,倒是比京城这一方天地更好了。” 听到这话,姜丞相还要说什么,马车便缓缓停下,发现已经到地方了,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带着丫鬟在门口等着,瞧见马车,忙下了台阶。 “老爷回来了,容儿那边皇上怎么说的?” 姜容先下了马车,朝着妇人微微颔首,“母亲。” 此人正是姜容的继母林氏,林氏看见姜容的时候,愣了片刻,旋即才道:“容儿回来了,老爷也没吩咐一声,我让厨房去准备些容儿爱吃的菜。” 至于姜容为什么回来,和三皇子到底是什么情况,林氏没有问,至少没有当着姜容的面问,万一伤了孩子的心怎么办? 林氏没问,姜容还是自己说了,“母亲,我这段时间可能都得住在相府了。” “啊…那好呀,这是你的家,便是一直住着又有什么关系,你父亲可要高兴的不得了,前几日你准备着出嫁,他便一直都吃不好睡不好的,如今你回来才好呢。” 林氏说完,伸手去扶姜容的手臂,然后朝着身后穿着鹅黄色罗裙,梳着双髻的小姑娘招手,“婉儿,你姐姐回来了,还不快过来。” 小姑娘小跑着过来,撞进了姜容的怀中,姜容摸了摸她的脑袋,环视四周,旋即皱眉问道: “姜砚呢?” 姜砚是姜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两人年纪虽然差了五岁,但感情一向很好,没道理姜容昨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跑出去胡闹。 林氏的脸色变了变,好半晌才迟疑着说道:“砚儿他今早听说你的事,带着人怒气冲冲的就走了,说要找…找李家算账。” 第8章 姜砚 此时的李府门口,一名身姿修正的少年带着一群小厮堵在李府门口,“李云姣呢?让她滚出来!” “怎么,偷人的时候不觉得丢人,现在知道见不得人了?” 李府门口的小厮陪笑着上前,“姜公子,有什么话咱们进府说,这么吵吵闹闹的,实在是有失身份。” “失了什么身份?” 姜砚长得唇红齿白,其实比姜容更像生母,但性子实在是跳脱顽劣,再加上是姜家这一辈唯一的孙子,姜老夫人宠的厉害,更有混世魔王的样子。 他叉腰站在门口,少年声音独有的爽朗清脆,“昨日我长姐和三皇子大婚,李云姣不知羞耻,半夜还留在三皇子府跟三皇子幽会。” “你们李家姑娘都不嫌有失身份,上赶着去勾引三皇子,我不过是来讨个公道,怎么就有失身份了?” 此话一出,围在李府门口看热闹的百姓顿时哗然。 “真的假的?这李家也太不知羞耻了!” “可不就是,人家大婚,她半夜跟新郎官幽会,简直是太膈应人了。” 李家小厮听到百姓议论纷纷,吓得都想捂住姜砚的嘴,灰溜溜道:“姜公子,无凭无据你可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昨儿夜里的事情都惊动了兵马司的人,还以为皇子府遭了贼,结果发现是你们李家姑娘不知羞耻。” 姜砚瞪圆了眼睛,朝着身边的小厮吩咐道:“既然你们李家说我胡说八道,不如派人把赵指挥使请过来问个明白好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养了李云姣这么个不知羞耻的东西,可见你们李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公子你……” 李家小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赶紧回府去找人了,姜家这公子胡搅蛮缠的厉害,他实在是招架不住,还是请大人出来吧。 此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李府门口,正是刚从皇宫出来的李云姣,她此时还因为宫中的事情惊魂未定,瞧见李府外面被围得水泄不通,顿时有些懵了。 “佩儿,外头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围在咱们府门口?” 丫鬟佩儿朝外面看了眼,“奴婢也看不清楚,姑娘稍坐一会儿,奴婢先下去看看。” “嗯。” 李云姣搅着帕子点了点头,昨儿夜里先是被兵马司的人带去了刑部大牢,紧接着又进了宫,此时这么多百姓在,她还真是有些害怕。 姜砚眼睛尖,早发现了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紧接着就有个小丫鬟下了马车,跟周围的百姓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朝着小厮挥了挥手,“过去看看,里面坐着的人是不是李云姣,要是她的话,你们可别让她给跑了。” 在新婚之夜非得跟三皇子勾搭,是故意恶心他长姐吗? 是不是欺负他长姐脾气好,还是以为长姐没有兄长撑腰,才如此肆无忌惮? 这边佩儿已经打听完了,赶紧上了马车,捂着胸口道:“姑娘可千万别下去,外头是姜家的公子,带着人故意来找茬的,说要见姑娘呢。” “姜砚?” 李云姣看了眼外头的百姓,便知道事情不好,赶紧敲了敲车壁,让车夫赶车,“快,咱们绕到后门去。” 然而马车还没等走,就已经被人围住了。 姜砚大踏步走到了马车前,抬手叩了叩车壁,“李云姣,李大姑娘,都到自家门口了,怎么还不出来呀?” “昨儿做出那么不知羞耻的事情,怎么今日倒是没脸见人了?” 此话一出,周遭爱看热闹的百姓顿时也跟着起哄,“就是啊,李姑娘能勾的三殿下新婚之夜抛下新娘子,想必姿容绝色,也让我们大家伙瞧一瞧啊!” 车里的李云姣吓得浑身瑟缩,手指轻颤,“我是李府姑娘,马上就要是三皇子的侧室,岂容你们如此放肆?” “就算是皇子妃,我们也都见过,更何况是侧室了。” “狐狸精,无非是你干了见不得人的丑事,才不敢出来吧。” 外头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姜砚这头却一直在敲打车壁,语气慵懒道:“李姑娘,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姜砚,你想干什么?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你想做什么?” 姜砚嗤笑了一声,夺过车夫手中的马鞭,舞的虎虎生风,朝着马车内就挥了过去,里面也不知什么东西碎裂,旋即传出李云姣尖锐的喊声。 “鞭子不长眼,李姑娘还继续躲在里面,到时候毁了容,可别怪本公子!” 李云姣已经吓坏了,“我出来,我出来!” 她穿着一身朱紫色衣裙,因为昨夜关在大牢,并没有梳洗打扮,此时已经皱的不像样子,头发也是披散着,眼神无光。 “姜砚,皇上和贤妃已经允我入皇子府,你若是敢伤了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虽然好怕,但李云姣还是强撑着站稳,看着姜砚的眼眸满是恨意,这个姜砚,今日受此羞辱,她一定会讨回来的。 “是吗?” 姜砚冷笑一声,手中的鞭子挥舞,直奔李云姣的面门而去。 “贤侄手下留情!” 此时的司礼监少监李程匆匆从府门跑了出来,满头大汗,这要是再晚一步,侄女这张脸就全毁了。 “谁是你贤侄?” 姜砚面色发冷,看着李程道:“我还以为李大人丢人,不敢出来了,你养的好侄女毁了我长姐的婚事,你要如何?” 一旁的李云姣吓得赶紧躲到李程身后,语气透着哭腔,“叔父,救我!” 李程看着姜砚,又看了眼周遭百姓,深吸口气道:“此事我的确不知情,不知侄女犯下如此大错,但事已至此,实在是无从更改。” “待我将侄女安顿好,这就亲自登门给姜丞相请罪,还请贤侄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姜公子总不至于真要在天子脚下杀人吧?” 姜砚语气冰冷,“她毁了我长姐的亲事,只是请罪就算完了吗?” 李程到底也是朝廷命官,跟一个小辈如此低声下气已经是够给面子了,见姜砚还要咄咄逼人,顿时冷下脸。 “那你要如何?此事已经闹到皇上面前,如今皇上和贤妃都已经下了旨意,姜公子还要拿着此事不放,是对皇上的处置有什么不满吗?” “姜公子再要咄咄逼人,老夫也只能请兵马司的人来维持秩序,到时候闹起来,可就难看了。” 第9章 清醒 “你!” 姜砚气的不轻,可却又不知如何反驳,明明是他们李府有错在先,竟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阿砚,狗咬你一口,你难道还要咬回去不成吗?” 听到熟悉的动静,姜砚转过头,就看到长姐盈盈而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旁边跟着的是他老爹姜丞相。 姜砚忙走了过去,神情顿时变得乖顺,“长姐,你怎么过来了?” 姜容弹了弹他的额头,“那你不在府里,怎么在这儿呢?” “我过来替你教训一下不知廉耻的贱人,非要赶在长姐大婚之日给长姐添堵,我实在是忍不下去这口气,若是不闹一场,他们还要以为没人给长姐撑腰!” 说这话的时候,姜砚看着李云姣的视线,仿佛一头凶兽,吓得李云姣顿时抖了抖,“贤妃娘娘做主,我以后就是三皇子的侧室,你敢!” 李云姣还看向姜容,“姜姑娘,你既然觉得受了屈辱,倒不如趁早跟殿下和离是正经,否则才成婚,就回了娘家算怎么回事儿?” 哟,这是又支棱起来了? 姜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之前忙着对付裴祈安,还没抽得出空收拾李云姣,她倒还真以为能骑在自己头上了。 她看了眼身边的琼枝和红鸢,两人会意,赶紧上前两步,一左一右抓住李云姣的手臂。 李云姣懵了,“你们干什么?” 啪啪—— 两个巴掌印顿时浮在李云姣白皙的脸上,姜容揉了揉手腕,才让人松开李云姣,“你也知道我如今还没和殿下和离。” “既如此,我便还是三皇子妃,你既然已经是三皇子的妾室,我身为正妃,教训你也是应该的吧?” 有看热闹的百姓顿时起哄,“说的没错,这狐狸精就该打!” “一个狐媚子妾室,还能耐起来了,三皇子妃威武!” 毕竟这些看热闹的人中,一大半都是妇人,天生的就反感那些狐媚子的女人,更何况还是如此嚣张跋扈的。 旁边的姜砚赶紧狗腿子一般的去看姜容的掌心,“长姐,疼不疼,她皮糙肉厚的,再把你打疼了怎么办?” 李云姣气的两眼发黑,姜容打的是她的脸,能疼到哪儿去? 一旁的李程更是脸色难看,如今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自己侄女挨打,他能有什么脸面,当即走上前道: “三皇子妃就算是教训人,也没必要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羞辱人,更何况我侄女还没过门,事情并无定论,你怎么能随意动手?” “李大人教不好侄女什么是礼义廉耻,便怪不得我女儿稍加指点,更何况她口口声声说是三皇子的妾室,我女儿已经过了门,打她不是名正言顺吗?” 姜丞相说完,看着李程半晌道:“说到底还是我女儿心善,昨夜若是动手再厉害些,仗杀了李大人的侄女,想必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如今李大人的侄女还能留下一条命,难道不该感谢我女儿吗?” “……” 李程抿了抿唇,此事的确也没什么好说的,到底是自己理亏,他忍不住回头瞪了眼李云姣,真不知道她昨夜为什么沉不住气,明明是三殿下大婚,非要去搅和。 都已经忍了这么长时间,再忍一忍又能如何呢? 想到此处,他深吸一口气,“三皇子妃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若是没其他事,我就带侄女先回府洗漱了。” 这次姜丞相和姜容都没拦着,一旁的姜砚看着两人离开,顿时皱眉,“长姐,难道就这么放过她?” 听到这话,姜容瞥了他一眼,“此事都已经闹到皇上面前,如今你又来李府闹了一通,已经够了,再闹下去,你让皇上怎么想咱们丞相府?” “皇上会觉得父亲得理不饶人,到时候明明占了理,最后反倒没理,赶紧跟我回府。” 姜砚闻言,倒是没再说什么,只嘟囔了一句,“真是便宜她了。” 便宜吗? 姜容嗤笑一声,恐怕不见得吧,裴祈安这个人最是自私自利,李云姣坏了他的大事,还在殿前反咬他一口,李云姣就算是嫁进皇子府,难道能有好日子过? 这两人恐怕在皇子府里,还有的折腾呢。 这段时间她正好在丞相府多待些日子,将有些事情提前布置好,到时候这两人也折腾够了,她再回去。 三人回到了丞相府,姜砚才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眼睛顿时亮晶晶的看向姜容,“长姐,你是不是跟三皇子和离了?” 要不然怎么会回府住? 姜容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回来小住一段时间,等什么时候裴祈安知道错了,我再回去。” 听到这话,姜砚顿时垮了脸,“还回去?三皇子是这些皇子里出身最低微的,能娶到长姐已经是烧高香了,他竟然还不知道珍惜,这种人也配!”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太子没有早夭,长姐就算是当太子妃都是绰绰有余的,裴祈安还真是不识好歹。 一旁忍了很久的姜丞相终于是忍不住了,一脚踹向姜砚,“老子忍你很久了,擅作主张跑去李府闹,回来还口无遮拦,给我滚去祠堂跪着!” 姜砚瞪圆了眼睛,赶紧看向姜容,“长姐救我。” 姜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救不了,虽然你是为了我好,但你这样冒冒失失的,若是不加管束,早晚闯出祸来。” “听爹的话,乖乖去祠堂跪着,好好反思错哪儿了,往后长点脑子,别总意气用事,今日幸亏你没打李云姣,不然事情可难办了。” 真要是动了手,李家肯定借势闹大,到时候反而是姜家没理。 姜丞相懒得搭理这个儿子,朝着姜容道:“折腾一天了,快回去歇一歇。” 姜家这边和乐融融,另一头的裴祈安则是后背血肉模糊的被抬回了了皇子府,连床都起不来。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下午了,“水…” “殿下,你醒?” 坐在床边的李云姣听到动静,赶紧亲自去倒了茶水递给裴祈安,一手去扶裴祈安,“殿下小心些。” 水入喉咙,裴祈安舒服了许多,一抬眼就看到李云姣站在旁边,顿时一甩袖子,面目狰狞之色。 “怎么是你?谁让你在这儿的?” 第10章 登门道歉 茶水打翻在地,李云姣顿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子将茶杯捡了起来,声音嗫嚅道:“是贤妃娘娘派人去李府将妾身接过来的。” 她也没想到贤妃会这么着急,昨日下午就抬着软轿将她接到皇子府,说三皇子受了伤,让她贴身照顾着。 虽说只是个侍妾,但好歹也算名正言顺的入了皇子府,李云姣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李云姣倒是满意,但裴祈安不满意啊! “滚,给本皇子滚出去!” 裴祈安翻身就要下床,结果抻到了伤口,顿时疼的趴在了床上,冷汗岑岑,李云姣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扶他,被裴祈安一把挥开。 “别碰我!”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抬眸眼神冰冷的看着李云姣,咬牙道:“贱人,这就是你的目的是不是?大婚那日你故意勾引我,就是想要个名分。” 李云姣摇头,“我不是,表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只是看你娶了姜容,太伤心嫉妒了而已,我没想过将事情闹到这个局面。” 后面是因为裴祈安要抛弃她,她才不得不自保的。 裴祈安却不信她,后背火辣辣的疼,姜容也回了丞相府,造成如今这幅局面,难道不都是因为李云姣。 “我问你,你有孕一事,究竟是真是假?” “是……” 李云姣看着裴祈安有些森寒的目光,忽然不敢说实话了,从嘴里绕个圈改口道:“当然是真的,我是真的有了殿下的骨肉。” 此话一出,裴祈安忽的抬手掐住了李云姣的脖颈,用力的几乎要将她骨头捏碎,“当初我怎么与你说的,在我娶你之前,避子汤不要断,你是当耳旁风吗?” “我…表哥我……喘不上…上气!” 李云姣有些崩溃的拍打裴祈安的手,脸色渐渐泛起紫红色,裴祈安就那么看着李云姣挣扎,好半晌才一把将她甩在地上。 “滚出去。” 他现在看见李云姣,就想杀了她,更想杀了那日昏了头的自己。 这次李云姣无论如何也不敢耽搁,灰溜溜的跑了出去,一直到了廊下,才捂着胸口大口的呼吸着。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表哥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可怕的人了,从前他不会这么对自己的,都是姜容,都是姜容这个贱人! “青岩。” 屋内传出裴祈安的声音,守在廊下的青岩从李云姣身上收回视线,快步走了进去,“殿下。” “备上厚礼,去丞相府。” 青岩目露迟疑,“殿下说的是现在?” 裴祈安眯了眯眼,“不然呢?李云姣蠢,难不成你也蠢了?是本皇子说的话不够明白?” “可是殿下身上的伤还没好,属下怕马车颠簸,再伤了殿下的身体。” 听到青岩的话,裴祈安冷哼一声,“就是要伤还没好才去,等身体养好了,本皇子还如何将人给接回来?” 他现在这幅样子,才更能让姜容心软。 “属下这就去准备。” 裴祈安看着青岩离开,忽的又叫住了他,“请个大夫过来给李云姣诊脉,看她到底有没有身孕。” 昨日的事情太过仓促,以至于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如今细细想来,怎么那么巧李云姣这个时候有了身孕。 此时的晋王府内,一道身影坐在案几前,正翻看卷宗,清风拂过,竹叶从窗外飘然落在书页上。 裴元柘拾起竹叶,头都没抬,“进来。” “嘿嘿,王爷。” 谭雨挠了挠头,迈步走了进来,看的裴元柘皱了皱眉,“有事说事,笑什么?” “哦。” 谭雨正了脸色,“您不是让属下派人盯着三皇子府吗,属下刚接到消息,三殿下带着礼品出门了,看方向应该是丞相府。” 听到这话,裴元柘手中的竹叶转动了两圈,最后被他扔在桌上,“去备车。” “啊?” 谭雨没料到王爷怎么好好的就要备车,忽的反应过来,一拍脑袋道:“王爷也要去丞相府,不然万一姜姑娘被接回皇子府咋办。” 此话一出,裴元柘手中的竹叶忽的弹出,擦过谭雨的面门,打着旋落在了地上,一缕发丝顺着谭雨的脸颊掉在地上。 “你若是闲,就滚去江西一趟。” “不不不,属下忙的很,这就去给王爷备车。” 谭雨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站在廊下等他的谭风瞧见他狼狈的样子,嗤笑一声,“早跟你说了,别嘴贱。” “这也怪我?那咱们家王爷前几日书房里的画像你没瞧见啊,分明就是姜姑娘嘛,我也是替咱们王爷着急,既然喜欢人家姜姑娘,为什么不早去提亲,要不然还有三皇子什么事儿啊!” 听到这话,谭风皱了皱眉,“你确定咱们王爷是喜欢姜姑娘?” “不然嘞?” 谭风摇了摇头,“你上次见到的画像,早被王爷一把火焚了,当时王爷的表情……总之不像是喜欢。” “啊?” 谭雨有些懵了,“那王爷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不然为什么让咱们派人盯着三皇子府?” 一旁的谭风顿时有些无语,沉默片刻问道:“有没有可能,我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咱们王爷盯着的是三皇子?” “……” 所以还是他误会了? 谭风转身看了眼站在窗边的身影,眸中划过深意,谭雨神经大条,没有发现,但是他却察觉到王爷近来有些奇怪。 从前王爷对这些皇子们素来是不怎么在意的,可如今,王爷似乎对皇子府格外的注视,尤其是三皇子,更别说从无交集的丞相府嫡女姜容。 王爷究竟是关注的是姜容,还是三皇子? 丞相府接近皇城,与皇子府邸也就隔了一条街的距离,裴元柘到的时候,就看到裴祈安被丞相府的小厮拦在外头。 “三殿下,我家相爷和姑娘都不在府上,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几次三番被拦下来,裴祈安也有些火了,他就算低三下气,那也是皇子,是父皇的儿子,丞相府的奴才就敢拦着他? “本皇子今日若一定要硬闯呢?” 小厮脸色微变,“三殿下,您就别为难小的了,丞相大人不在府上,小的也敢随意让殿下进门不是?” 裴祈安冷着脸,朝青岩使了个颜色,青岩上前两步揪住小厮的衣领,旋即裴祈安便掀起袍子,一条腿跨进了大门。 “昨日的板子你是没挨够,今日才又跑到丞相府逞威风?” 第11章 试探 “十九皇叔。” 裴元柘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站在裴祈安面前,声音微凉,“你不好好在府里养伤,跑这儿干什么?” “侄子是来接容儿回府的。” 裴祈安说完这话,直起身子看着裴元柘,“倒是十九皇叔,怎么会来丞相府?” 听到这话,裴元柘微微眯了眯眼眸,“怎么,我要来做什么,还需得告诉你一声?” “……” 不让问,那刚才他怎么要问自己? 不过裴祈安还不敢跟裴元柘硬刚,甚至还有几分示好,毕竟裴元柘如今可是管着都督府,整个京城治安都在他手里,巴结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得罪。 “不是,侄子只是好奇,多嘴问一句。” “既然知道是多嘴,下回便不要张口了。” 裴元柘说完,踏步走到了门口,朝着小厮道:“本王今日过来,是为了江西移民一事,需得跟姜丞相商议。” 小厮下意识的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裴祈安,旋即垂眸道:“烦请晋王殿下移步花厅稍坐,小的这就让人去找相爷回来。” 此话一出,裴祈安顿时胸腔一阵愤怒,刚刚这小厮飞扬跋扈的,说姜丞相不在府内,也不去找人,如今倒是反应快! 裴元柘进府之前,脚步微顿,“既然是来认错,便有认错的态度,擅闯丞相府,让皇兄知道了,可未必就只是一顿板子了。” 裴祈安咬了咬牙,垂眸道:“……十九皇叔教训的是,侄子记下了。”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闯丞相府,只是想把动静闹大,让姜容知道他来丞相府,至少她是喜欢自己的,万一心软就跟他回府了呢? 心软是不可能心软的。 此时的姜容正坐在桃花树下研磨药粉,“对,把麻蕡给我。” 琼枝将东西扔到研钵中,有些好奇的看着姜容碾成粉末,忍不住道:“姑娘,您何时学会这些药的?是用来做什么?” 姜容拿着研杵的动作一顿,从前她当然不懂这些药材了,前世也是后来她跟着裴祈安前往边关出征,抵抗北元国入侵。 长途跋涉,加上水土不服,她和裴祈安两人遭了不少罪,后来裴祈安领兵的时候,更是被一箭射穿了左胸,险些丧命,更被说士兵伤亡如何惨重。 人手不够,姜容就带着琼枝和红鸢两人跟在军医身边打下手,救治士兵,那段时间死了无数人。 后来姜容虽然跟着裴祈安回了京城,但自此以后医术便没有落下过,再之后江浙一带水患,闹了疫病,也是姜容跟着裴祈安去治理的。 正因为江浙的水患一事处理的出色,最后皇上才将裴祈安立为太子。 姜容完全可以大言不惭的说,裴祈安的帝位,又她一半的功劳,他身为三皇子的时候,后院也有不少女人,可谁做到了在战场上跟他并肩作战,谁做到了冒着染上疫病的风险陪他去赈灾。 莫说裴祈安后院的女人,便是他自己也做不到去接触染了疫病的人,是她不顾生命危险,跟着大夫治病救人。 可最后呢? 姜容眸中忍不住染上些许讽刺,说到底还是她太蠢,低估了一个男人的绝情和冷漠,也高估了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 这一次,就让裴祈安也感受一下被下毒的滋味好了。 “这些东西,都是我亲自为裴祈安调配的,强身健体,滋阴补阳,是大补之药。” 听到这话,琼枝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但是看自家姑娘的表情,总觉得这药恐怕不是姑娘所说的那么简单。 主仆两人说话的时候,便听到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姜容忙着磨药,根本就没抬头去看,但身边的琼枝却忽然屈膝行礼。 “奴婢见过晋王。” 晋王? 姜容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穿着一身玄色衣裳,腰间配犀角玉带的男子站在廊下,姿容胜雪,眉眼寒凉。 这一身穿着,竟出乎预料的和前世的那一日重合,让姜容几乎有些晃神,前世裴元柘也是这么一身玄色衣裳,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裴祈安的主意?” 当时姜容身后站着千名禁军,火光冲天,明明是气势十足,可对上裴元柘偏生还是矮了一截,毕竟是在战场上杀伐的人,煞气总要重些。 “本宫与陛下一体同心,王爷这话问的有些没道理了。” 万箭齐发,裴元柘倒在血泊中,姜容的眼神冰冷,“传令下去,摄政王裴元柘欲弑君谋反,已于宣武门前伏诛。” “姜姑娘一直盯着本王,可是本王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清冽的声音让姜容瞬间回过神来,才看到一旁的姜丞相朝着她眨眼睛,“容儿,还不给晋王见礼?” 姜容赶紧低下头,忍着胸腔剧烈的跳动,屈膝行礼,“皇叔。” 裴元柘从廊下走了出来,一步步逼近姜容,绣着祥云纹的黑色靴子就这么闯入了姜容的视线。 “姜姑娘还没说,刚刚为何一直盯着本王?难道本王长得就那般吓人吗?” “不是,是晋王殿下英武不凡,犹如天神,臣女一时看的呆了,还请晋王殿下恕罪。” 姜容怎么敢说,啊,我一时间想起来前世你被我杀了的场景,那不是找死吗? 主要是今天这身衣裳实在是太像了,不能说像,几乎是一模一样,便是这玄色长袍上用金线绣着的龙爪都一样。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似乎是被姜容的话逗笑了,“姜姑娘的嘴倒是甜,只是这一会儿皇叔,一会儿晋王的,本王倒是有些捉摸不透姜姑娘的心思了。” “本王究竟是该称你一声姜姑娘,还是侄媳妇?” 说到此处,裴元柘忽的伸手,挑起了姜容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容本王说一句,本王的侄子,如今身上带着伤可还在府门口等着呢。” “姜姑娘确定不出去见一见?” 这是什么意思?给裴祈安求情来了? 姜容下意识的垂下眼眸,扯了扯唇角,“臣女的心如今还乱的很,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三殿下。” 一旁的姜丞相也赶紧道:“王爷,皇上已允了小女回丞相府,如今才不过一日,臣实在是舍不得她回去受苦。” “更别提昨日贤妃娘娘将李家姑娘已经接进了门,让小女一时间如何能接受?” “接受不了,那便绝婚,如此左右摇摆……” 裴元柘的眼风扫了姜容一眼,“倒是让本王有些怀疑姜姑娘和丞相府的用意了,可是动了夺嫡争储的心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