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缠上身:神医毒妃不好惹》 第1章 [] 第1章 新娘子自杀了!! 北秦国,帝京,华灯初上。 红妆十里的长街上,骤然响起一声尖叫! 喜庆的乐声顿时被打断,迎亲的队伍乱成一团,嬷嬷丫鬟惊慌失措的尖叫着,无数百姓惊讶地看着队伍中间,那一顶八人抬的龙凤花轿。 此刻,花轿底部正滴滴答答渗着血。 血迹一路蜿蜒,触目惊心! 快来人,把新娘子扶出来!喜嬷嬷大喊着,几个丫鬟赶紧冲上前,从花轿里拖出了一个凤冠霞帔、蒙着喜帕的女子。 只见她手腕处赫然是一道深深刀口,鲜血喷涌而出,一把带血的匕首掉在地上。 先扶进去,叫太医过来!王府管家皱着眉,眼底满是厌恶。 痛…… 萧令月昏昏沉沉之间,只觉得剧痛袭来,有人粗暴地拖拽着她的身体,昏沉的神志逐渐清醒。 她睫毛微动了动,听到四周传来的嘲讽议论声。 看呐,这萧家大小姐割腕自杀了! 要寻死也不早点死,等花轿抬到翊王府门口了才死,她这是存心恶心我们翊王爷吧 她用卑鄙手段算计翊王,逼得王爷娶她为正妃,现在眼看就要达成目的了,竟然在花轿里割腕自杀,这女人脑子是进了水吧 那可未必,谁不知道翊王厌恶她至深,她若是真嫁进翊王府,那也是守寡一辈子的命!还不如现在死了,到死都占着一个王妃的名头,这女人心思恶毒着呢! …… 萧令月一时茫然 萧家大小姐……是谁 忽然,脑海刺痛一闪,大量陌生的记忆喷涌而出。 萧令月愣住了,她竟然重生了 几个丫鬟将她扶进新房,往喜床上一丢就不管了,匆匆忙跑出去。 萧令月头晕眼花地坐起身,一把掀开碍事的喜帕,就看到手腕上狰狞的伤口,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 割得这么深,明显是不想活了。 萧令月咬着牙扣紧手腕穴位,紧急止血,用嘴咬着喜帕,撕下布条,将伤口紧紧包扎。 她忙着处理伤口,一时没注意,过量失血导致的身体异样不断传来。 萧令月感觉自己喘不上气,一种异样的难受感从体内升起,整个人就像进了蒸笼里,汗水顺着冷白的侧脸滑落下来。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不对,这不是失血反应! 她中药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被人下了药! 割腕不是为了自杀,而是为了放血,减轻药效…… 萧令月顿时意识到不好,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大出血刚刚止住,体内的药效瞬间开始汹涌。 她扶着床沿想要起身去找水,双腿却一阵阵发软,差点摔在地上。 偏偏就在这时,屋外又传来杂乱的人声。 王爷,您息怒…… 滚开,本王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一道冷冽震怒的声音响起,大步匆匆,径直踹开新房门。 砰—— 巨响声吓得人心里一颤。 王府管家、侍卫、丫鬟惊恐跪了一地:王爷息怒! 萧令月半跪在床边,勉强抬起头,模糊的视野里,只看到一道修长冷冽的墨色身影站在门前。 那就是,翊王战北寒! 都给本王待在门外,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男子冷冽如雪的声音响起。 砰!新房大门猛然甩上。 紧接着,脚步声声逼近,如同催命一样。 呃!萧令月痛苦地皱紧眉头,纤白脖颈被男人一把掐住,重重按在大红的喜床上,五指狠戾的收紧。 缺氧的痛苦,失血的虚弱,以及体内叫嚣的药性不断翻涌。 萧令月本能地挣扎:放……放手! 铺满整个喜床的花生、桂圆等吉祥物件,被她挣扎的动作扫下床铺,稀里哗啦洒落一地。 王爷……屋外的管家等人听到动静,惊慌开口。 闭嘴,都给我滚!战北寒戾气的怒吼道。 屋外瞬间安静下来,人都走了。 偌大的喜房里,只剩下一对还没来得及拜堂的新人。 新郎官掐着新娘子的脖子,眼含杀气,狠戾不留情:萧令月,你竟敢在本王的花轿上自杀!这么想死,本王现在就成全你! 唔…… 萧令月被掐得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完全说不出话来。 男人的五指仍然在收紧。 这个混蛋……他当真要活活掐死她! 萧令月憋住一口气,手指摸索着抓住男人的肩膀,顺势扫过颈部,在战北寒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找准穴位,猛然用力一击! 战北寒猛地浑身一僵,身体瞬间被点了穴,僵硬地倒下来。 咳咳咳!萧令月这才费力地挣脱他的手,歪倒在一侧,捂着脖子拼命咳嗽。 差点就憋死了。 萧令月,你敢偷袭本王!怒火中烧的声音响起,字字磨牙。 萧令月转过头,看到战北寒一张俊脸,黑得可怕。 她恼怒又好笑:你要杀我,我为什么不敢偷袭你 因为差点被活活掐死,她嗓子受了伤,音色低柔沙哑,莫名撩人。 你!战北寒气得咬牙,你一个废物大小姐,从哪学来的点穴之法 这点穴法极为精妙罕见,他用尽全身功力冲击,竟然都冲不开,反而隐隐有经脉胀痛、内功反噬的感觉。 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这点穴法没我解开,你这辈子都想冲开……呃! 萧令月话还没说完,声音一变,眉头紧紧皱起。 该死…… 这具身体没有内力,她快压不住体内的药性了! 她所中的这种虎狼之药,要解药不难,难的是她手边没有药材,如果迟迟不解的话,说不定就有性命之忧。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办法,就是…… 萧令月目光幽幽地望向战北寒,眼神有些诡异。 你想干什么战北寒被她盯得浑身发毛。 你,睡过女人没萧令月突然凑上前,水润朦胧的乌眸盯着他,冷不丁问了一句。 [] 第2章 [] 第2章 战北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就是暴怒。 萧令月!! 别吼那么大声,我就是礼貌问一句。萧令月感觉自己快没力气了,手臂一软,干脆趴在他胸口上,抬头笑道。 先问清楚,睡了几个我这人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用过的脏东西。 本王杀了你!战北寒气得七窍生烟。 生什么气,要不是我中了药,能便宜了你吗反正大婚都办了,新婚之夜,我睡你理所当然。 萧令月说着,吃力地支起身子,嘟囔道:说起来,我还没看清你长什么样子呢…… 战北寒死死瞪着她。 即使是这幅要杀人的表情,也掩盖不住他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眸色漆黑如墨,鼻梁挺直,一双狭长的凤眸似深情又似凉薄,气质矜贵狂傲,有种浑然天成的强势与霸道。 尤其是此刻怒火中烧,却又无法动弹的样子,看起来真是诱人。 长得不错。萧令月满意一笑。 随即,她伸手扯开他的衣带,覆了上去。 战北寒惊怒万分:你想死吗滚下去! 脾气真大,都说我中药了,你一个大男人又不会吃亏。 你敢碰本王试试!战北寒气得要吐血了。 她中药了,拿他当解毒工具,还是在新婚之夜…… 简直岂有此理! 萧令月一边费力地扒他的衣裳,一边似笑非笑道:我就碰了又如何你再喊得大声一点,让你们王府的人都进来围观怎么样 战北寒:……她简直不知羞耻! 下一秒,纤细火热的身体贴上来。 他明明满心屈辱抗拒,身体反应却不受控制。 情浓一夜,蚀骨欢愉。 …… 清晨,一缕阳光照入新房。 儿臂粗的龙凤喜烛已经燃到尽头,缓缓熄灭。 喜床上,男人蓦地睁开眼,俊美冷冽的脸上闪现出戾气。 昨晚,别样的新婚之夜历历在目,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可怕。 战北寒牙关咬得咯吱响。 身上的穴位已经解开,他掀开被子起身,狼藉的床榻上,一张染血的喜帕飘落下来,红梅点点,灼灼盛放。 战北寒冷着脸,眸光一扫。 新房里空空如也,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已经不见踪影。 敢偷袭他,还拿他当解药用,真是好样的! 他不好好教训她,战北寒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战北寒满身怒火,扯了一件外袍披上,正准备往外走,忽然瞥见一旁的梳妆台上,萧令月昨天戴过的凤冠底下,压着一张纸。 他凝眉,走过去抽出一看,顶头赫然是两个大字。 休书! 战北寒额头青筋一跳,他继续往下看。 本人萧令月,丈夫战北寒,因夫妻感情不合,故立此书休夫,此后一别两宽,各不相干,以此为证! 最底下是一道龙飞凤舞的签名,摁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战北寒俊美冷戾的脸上瞬间狰狞。 萧、令、月——! 蓬勃的怒火瞬间将他淹没,他狠狠撕掉所谓的休书,一掌拍在梳妆台上。 轰隆! 檀木打造的梳妆台顿时坍塌粉碎。 精美的凤冠、无数珠宝首饰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你最好祈祷别落到本王手上! …… 一刻钟后,京城紧急戒严。 无数黑甲士兵倾巢而出,封锁京城各个城门,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搜查,所到之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龙鳞卫都出动了! 嗐,你还不知道吧昨儿个新婚的翊王殿下,出大事了! 听说昨天刚进门的翊王妃,今天早上就离奇失踪了!还留下了一纸休书,说要休夫! 哇靠,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翊王殿下都气疯了,不惜调动龙鳞卫,掘地三尺也要把萧令月抓回来。 萧令月昨天在花轿中割腕自杀,宁肯死也不嫁给翊王殿下,莫非是因为翊王殿下……不太行 嘘!这话可不好乱说,你知我知…… 谣言纷纷传播,百姓们就跟过大年一样,兴奋得交头接耳。 不过一早上的功夫,各种离谱的传言全出来了。 有说翊王殿下不太行,翊王妃宁死不屈,扔下休书后逃之夭夭; 有说萧令月心中另有所属,连夜跟人私奔了,翊王殿下头顶绿成青青大草原; 还有说萧令月其实已经死了,被翊王杀死在新床上,瞪着眼睛死不瞑目,翊王府为了掩人耳目,才故意说她跑了…… 各种传言满天飞。 酒楼包厢里。 萧令月站在窗边,看着下方街道上来回搜寻的龙鳞卫,嘴角抽搐。 不就是睡了一下,至于吗明明他自己也不想娶我,我还特意写了个休书撇清关系,他居然封锁整个京城,派龙鳞卫来抓我…… 萧令月愤愤不已,狗男人,吃完就不认账了! 她转过头,对面的梳妆镜里,倒映出一张蜡黄的少年脸庞。 与她原本的真容差了十万八千里。 幸好我早有准备,想抓我下辈子吧。萧令月摸摸脸颊,得意一笑。 身为医毒世家传人,生死人肉白骨都不在话下,区区易容又算了什么 在战北寒眼里,她不过是萧大将军府的废物千金,又蠢又坏,愚昧无知,被他一张脸迷得神魂颠倒,故意算计,败坏了名节。 陛下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勉强赐婚,这才顺利嫁进翊王府。 可实际上,他却并不知道,萧令月本身也是被人算计,不明不白死在了花轿中。 至于她,她既是现代的医毒世家传人萧令月,也是敌国南燕的少将军卫少容,名震七国,却因为信错了人,死于南燕太子之手。 她已经活了两世,如今重生,没想到竟成了北秦国的翊王妃。 翊王战北寒心思敏锐,手腕狠绝,是一等一的难缠对手。 她若是待在他身边,早晚被他看出破绽,所以她才选择新婚第二天休书跑路,只求跟他撇清关系,没想到竟弄巧成拙…… 萧令月叹了口气,罢了,先躲躲吧。 等过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九个月后。 挺着大肚子被追得满山跑的萧令月,悲愤不已:靠,他怎么还在抓我! [] 第3章 [] 第3章 站住!别跑! 萧令月,你往哪跑!快快束手就擒! 怒吼声不断从身后传来。 数百名士兵纷纷散开,从四面包抄,组成一张天罗地网。 我傻了才会束手就擒。萧令月冷哼一声,挺着九个月的孕肚,身形敏捷地穿过树林,几番闪躲后,熟练的甩开追兵。 很快,她便躲进了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借着藤蔓遮掩洞口,终于可以歇一歇。 萧令月不得不承认,她低估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战北寒大概是恨透了她,连续九个月来,抓捕她的消息一刻都没停止过。 从京城到周边城镇,甚至村落之间,到处都贴满了她的画像,重金悬赏,官府士兵一队队来回筛查,发现任何可疑踪迹,宁肯错杀也不肯错放。 萧令月易容躲藏了两个多月,眼看形势不妙,正打算远走他乡避难,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怀孕了。 而且,一怀就是双胞胎! 她现在的身体底子太差,体内还有诸多毒素残留,亏损得厉害。 如果不管不顾地远走,舟车劳顿下,腹中的两个孩子肯定保不住。 萧令月思忖许久,最后还是没忍心,只好在京城附近找了个偏僻的村庄待着,一边调养身体,一边暗中观察情况。 她精通医毒之术,即使是皇家御医也未必比得上她,解毒养胎倒不成问题,只是手边药材不足,时不时就要易容进城买药。 没曾想,前面九个月都有惊无险的过来了,偏偏在预产期快要来临的时候,出了岔子。 此时此刻,山脚下聚集了一堆抓她的士兵。 如此天罗地网,她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难道要长翅膀飞出去吗 这真是太难为人了! 萧令月唉声叹气,正苦恼之时,忽然感觉一阵痉挛般的抽痛,从腹中传来。 她脸色一变,本能地伸手捂住肚子。 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这个时候抽痛,难道是要早产! 不等萧令月多想,一波接一波的抽痛猛然袭来,她额头顿时布满了冷汗。 腹中的两个孩子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萧令月紧咬银牙,疼得眼前直发黑,勉强伸手扶住洞壁,一步一挪地往深处走去。 此刻,山脚下。 驾—— 伴随着厉喝声,马鞭长扬。 身形矫健的黑色骏马如一支利箭疾射而来,嘶鸣一声,停在山脚下。 龙鳞卫都统立刻上前,双手抱拳:翊王殿下! 战北寒翻身下马,随手将马鞭丢给旁边的士兵,俊美如铸的脸庞上覆盖着厚厚一层寒冰,凤眸锐利无比:人呢 问的是谁,不必多言。 龙鳞卫都统立刻道:已经被团团包围在山间,龙鳞卫正在搜查。 也就是说,还没有找到战北寒冷冷侧眸。 请王爷恕罪! 龙鳞卫都统单膝跪下,冷汗直流,萧令月身法鬼魅,轻功一流,而且她似乎非常了解龙鳞卫的调动规律,屡次逃脱!属下正加派人手,拉开人网,一寸寸沿着山体寻找,务必将她活捉! 你说她会武功战北寒冷疑地眯起凤眸。 是的。 不可能!战北寒脸色一沉,萧令月虽然出身将军府,却是出了名的废物,连只兔子都不敢杀,怎么可能会武功 但是,这是几百名士兵亲眼所见,属下不敢撒谎。 龙鳞卫都统迟疑道,另外,还有一事,属下也是刚刚才知晓,不敢隐瞒王爷 说。战北寒语气冷冽。 士兵来报,萧令月在逃跑之时,腹部圆挺,疑似有孕在身! 战北寒身形僵凝,足足静默了半刻钟,方才咬牙切齿道,好!真是好样的!难怪她要跑! 传令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抓捕萧令月,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本王挖出来! 是! 一场轰轰烈烈的抓捕行动,就此展开。 数千名普通士兵、数百名龙鳞卫拉开人网,结阵而行,地毯式的搜查,恨不得将整座山翻过来。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汇报声源源不断传到山脚。 东边没有! 西边没有! 北边没有! 报——南边发现异常! 战北寒豁然起身,在哪 士兵道:南边树林深处,发现一处隐蔽山洞,洞口有人为遮掩痕迹。 很好。战北寒眸底冷光闪动,本王亲自上山,走! 此时,萧令月还不知道,她的藏身之处已经被发现。 经历过整整两个时辰的阵痛,她平安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两个都是男孩,哥哥身体健壮,哭声响亮有力。 弟弟却险些难产,出来得晚了一些,微弱的哭声像小猫儿一样,身体明显虚弱许多。 大概是因为她怀孕早期,体内余毒未清,身体亏损导致的。 萧令月坐起身,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左右亲了亲,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因为提前早产,又被士兵围剿,她来不及回村子里,提前为生产准备的东西也不在身边。 幸好有惊无险,两个孩子都平安落地了。 还没等萧令月欣喜多久,忽然,洞口外隐隐传来异样的动静。 萧令月眸子闪了闪。 她知道,以战北寒的性格,一旦发现她的踪迹,势必会猛追到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之前因为有孕在身,她惹不起躲得起。 但现在,孩子已经出生了,她总不能带着两个脆弱的婴儿,继续躲躲藏藏。 她必须想个办法,彻底斩断他的心思。 山洞口。 大批士兵手举着火把,将山洞一方团团包围。 王爷,山洞里有血,根据痕迹判断,萧令月可能是早产了!龙鳞卫匆匆来报。 孩子呢战北寒脚步匆匆,声冷如冰。 没有找到,应该是被她带走了。 战北寒撩开洞口的藤蔓,大步走入其中。 山洞里萦绕着浓浓的血腥味。 火光跳跃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跄闪过,怀里赫然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战北寒立刻追上去,厉声道:萧令月,站住! [] 第4章 [] 第4章 萧令月充耳不闻,抱着孩子,从山洞另一边冲出去,奔向树林。 她在山下村庄里住了九个月,平时没少上山采药,早已经摸清了这座山的地形。 从山洞往后数百米,穿过树林后,就是一片险峻的断崖。 给本王站住! 战北寒身形极快,眨眼间就追了上来。 萧令月转头一看,无数的火把星星点点,如同火龙一般席卷而来。 很好,士兵都跟上来了。 借着天色昏暗,又有地形优势,萧令月顺利穿过树林。 前方就是断崖,狂风呼啸而上。 眼看着女人纤细的背影朝着断崖头也不回地冲去,战北寒神情微变:萧令月,你想干什么 嗤 萧令月危危险险地停在悬崖边,半只脚已经踩到了边缘上,沙土扑簌簌落下悬崖。 都给我站住,再往前靠近一步,我现在就跳下去! 她苍白着脸,乌发凌乱地散下,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战北寒停止脚步,抬手示意。 身后如狼似虎的一众士兵,齐齐停下,令行禁止。 你想寻死战北寒冷戾盯着她。 九个月不见,这个女人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刚经历过生产,半边身子都是血,清丽的脸蛋苍白无比。 萧令月眸光清亮地看着战北寒,战北寒,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想要算计你。 战北寒冷笑,不屑回应。 在他眼里,她始终是那个不知廉耻、愚蠢的令人厌恶的萧令月。 我已经身中剧毒,时日无多,就算你再不相信,我也没有继续骗你的必要了。 萧令月语气失落,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她眼底划过一丝不舍与无奈。 无论你我之间有多少恩怨,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他是你的亲骨肉,临死之前,我只求你一件事,好好将他抚养长大,别让人欺负他。 战北寒微微凝眉,神情冷漠,你说够了吗 他根本不信她身中剧毒,时日无多,这种鬼话一听就是瞎编糊弄人的。 像她这种诡计多端,又狡猾无比的女人,哪有那么容易死!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战北寒冷疑盯着她,缓缓抬起手,萧令月,本王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样,立刻束手就擒! 精锐士兵缓缓逼近,手里拿着刀、剑、火把,甚至还有专门捆人的麻绳和渔网。 这是打定主意要将她活捉啊! 若是落到他手上,只怕会生不如死吧,两个孩子也别想平安保住 她必须忍痛取舍。 萧令月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我知道你不信。 但是,这次是真的了。 她最后抱了抱怀里的孩子,一狠心,突然将婴儿朝战北寒抛了过去。 眼看小小的婴儿就要摔到地上。 战北寒心神一震,身体本能比大脑更快,猛扑上前,稳稳接住孩子,怒火狂炽:萧令月!你到底 怒吼声还没落下,站在悬崖边的萧令月淡淡一笑,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悬崖! 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起,一闪而逝,消失在悬崖尽头。 她跳下去了! 战北寒一瞬如遭雷击,浑身僵滞原地。 似乎感觉到娘亲离去,怀里的婴儿忽然放声大哭,呜哇哇—— 凄厉的哭声回荡在山岭间。 半个时辰后。 一身伤痕累累的萧令月抱着另一个虚弱的婴儿,踉跄着走出山林。 天色已经黑透了,她停下脚步,最后一次回眸,望向山间。 无数火把在山涧点亮,似一盏盏的灯火,在她跳崖的位置反复搜查,似乎在找她的尸骨。 萧令月微微失神,随即又化成一抹释然。 没有人知道她怀的是双胞胎。 她在众目睽睽下跳崖自尽,临死前将刚出生的孩子托付给了战北寒,铁证如山。 从今往后,萧令月就已经死了。 而她,大可以换一个身份,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与他彻底了断。 五年后。 京城郊外的小道上,一辆低调的马车正在缓缓行驶。 不远处,树林里跑出了一对狼狈的男女,脚步踉跄,浑身是血。 女子头发散乱,吃力地搀扶着男子,看到马车缓缓行来,她慌忙喊道:救命啊!救救我们 她边跑边喊,一不留神摔在地上,将搀扶的男子也带倒了,浑身伤口血流不止。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们吧 女子绝望地哭喊着,连滚带爬地去搀扶男子。 停车。车厢里,一道女子声音响起。 车夫拉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萧令月打开车门,下了车,她脸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乌黑清润的眼眸。 娘亲,咳咳车厢里传来小男孩的咳嗽声。 娘亲去看看就回来,外面风大,你乖乖待着,不许出来。萧令月叮嘱一句。 好~小男孩软糯地答应了。 萧令月关紧车门,朝那对男女走去,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是何人遇到了何事 女子泪流满面的抬起头:我是南阳侯府的三小姐,他是我的贴身侍卫,我们回京路上遇到了劫匪,他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求求姑娘救救他! 南阳侯府 萧令月挑眉,巧了。 那不是她便宜继母的娘家吗 眼看倒在地上的男子伤得不轻,已经昏迷不醒了。 萧令月蹲下身,拉过男子的手腕诊断了下:皮外伤,失血过多。 你是女子惊讶地看着她。 我是大夫。萧令月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两个药瓶,递给她。 一个外用,一个内服,不出一刻钟他就能醒。 谢谢!谢谢姑娘,太好了!女子喜极而泣,接过药瓶,急忙给男子服药。 萧令月饶有兴致地看着,冷不丁问道:你是沈家的嫡女,从小养在乡下,哪来的贴身侍卫 女子手一抖,惊恐地看着她,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听说过。 南阳侯府的三小姐,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似乎是从小身体不好,又背着克父克母的不详名声,从小被养在乡下,从未回过京城。 [] 第5章 [] 第5章 女子咬咬嘴唇,快速给男人上好药,然后将他轻轻放在一旁。 她忽然跪下来,给萧令月磕了个头:我刚刚说了谎,他不是我的贴身侍卫,而是我认定的未来夫君! 萧令月并不惊讶。 看她对男子那在意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关系不简单。 我虽是南阳侯府的嫡女,却从小不受重视,背着不详的名声,被父亲弃养在乡下,多亏傅郎照顾我,我才能平安长大。我本想和他相伴终生,却不料父亲突然召我回京,我才知道我原来有婚约在身 女子咬紧嘴唇,眼泪直流。 我不愿嫁给旁人,便带着傅郎一起回京,希望得到父亲认可。但没想到,家中姨娘狠毒,也不愿我嫁入高门,竟半路派人截杀我们,害得傅郎重伤。 萧令月挑眉,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想求姑娘放过我们,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们的事。 你想跟他远走高飞萧令月淡淡道,私奔可不是好名声。 可若是不走,我和傅郎只怕都要性命不保了! 女子惨笑道,我父亲宠妾灭妻,姨娘又心肠狠毒,家中还有庶妹虎视眈眈,我自认不是她们的对手,也不愿与她们争斗,只求能跟傅郎平安一生,白头到老。 萧令月闻言,心中一动。 她这次回京,一是为了给北北寻药治病,二是为了探望她留在京城的另一个孩子。 毕竟是亲生骨肉,五年不见,她心里也十分惦念。 可是,京城是天子脚下,更是战北寒的地盘。 萧令月这个身份已经是个死人了,她不能顶着这个身份进京,给自己和北北带来危险。 所以,她还缺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你真的愿意放弃身份,隐姓埋名,只求跟他私奔萧令月指了指旁边地上的男人。 是的,我愿意!女子毫不犹豫地点头。 萧令月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之色,忽然一笑:好,我可以帮你,但是有条件。 女子诧异看着她。 我可以代替你回到南阳侯府,替你应付你家那些虎狼亲戚,但是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沈家的千金小姐,只是一个普通平民,你也愿意吗 女子脸色微微发白,随即咬牙道:我愿意! 南阳侯府从小遗弃她,唯一疼她的生母也早早病逝,她早就不把那当成自己家了。 可是,我们长相不同,你要怎么替代我女子撩开脸旁的头发,露出一块巴掌大的狰狞胎记。 正是因为这块胎记,她才被人扣上了克父克母的不详罪名。 我会易容,你不必担心。 萧令月仔细看了看她的面容五官,对那块胎记也并不在意。 从今往后,只要你不自爆身份,我保证沈家的人不会再来烦你了,你可以自由地过你想过的生活。 一句自由的生活,触动了女子的心弦。 她不禁流泪满面,连连磕头,谢谢姑娘! 你我各取所需,不必如此。萧令月拦住了她。 随后,女子迫不及待地将代表身份的玉佩和信件交给她,吃力地搀扶起男子,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萧令月看着他们两人相伴着走远了,眸光悠悠地划过旁边的草丛:看够了吗 草丛里安安静静, 再不出来,草丛里的毒蛇可就要咬你了。萧令月幽幽地说。 呜哇!有蛇 一个奶呼呼的小男孩惊吓地跳起来,顶着满头的草屑,浑身脏兮兮的。 噗嗤。萧令月忍不住笑了。 你吓唬我小男孩气鼓鼓地转头看她。 萧令月猛然一愣。 小男孩穿着一身华贵却脏兮兮的墨色锦袍,看起来约莫四五岁,五官俊秀立体,眼睛又大又圆,紧紧抿着唇,似怒非怒,傲娇得可爱。 这个面容,简直就是战北寒的缩小版! 与北北更是一模一样。 萧令月瞬间知道了他的身份,心下一软。 这是她当年被迫留下的另一个孩子,北北的双生兄弟。 他长大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小男孩狐疑地看着她,摸摸脸蛋,很得意地说,难道是小爷长得太帅,把你迷倒了 噗嗤。萧令月刚升起的心酸一下子全没了。 她忍俊不禁地弯下腰,戳了下他的小脸蛋,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小小年纪,就知道迷倒女孩子了 我说的是事实,难道我不帅、不好看吗小男孩仰着头,眨巴眨巴大眼睛。 帅是没看出来,卖萌倒是浑然天成。 萧令月笑得眉眼都弯了,好吧,帅气的小少爷,你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做什么怎么没人跟着你 因为我离家出走了!小男孩理直气壮地说。 为什么你爹爹对你不好吗萧令月蹙眉。 你怎么知道我爹爹小男孩出乎意料的敏锐,不解地看着她。 我猜的。萧令月眨眼。 撒谎。小男孩不客气地戳穿她。 萧令月: 小东西还挺难缠。 这时候,另一道奶声奶气的软糯声音传来,娘亲,你在跟谁说话咳咳 萧令月和小男孩同时转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色锦袍、披着厚厚毛绒披风的小男孩从马车里钻出来,皱着小眉头望着这边。 小男孩脸上戴着一张小巧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约莫也是四五岁的年纪。 北北,你怎么下车了萧令月顿时担心,朝他走过去,随即又想起留在原地的另一个孩子,停下招招手。 小男孩想了想,跟着她走过去,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北北。 娘亲,抱。北北朝萧令月伸出手。 萧令月伸手将他抱起来,摸摸他的小脸,冷不冷 不冷。北北软软的摇头,眼眸一转,凉凉地落在小男孩身上,娘亲,他是谁 小男孩被他冷淡的眼神一扫,下意识站直了,后背毛毛的。 呜,有点可怕是怎么回事 明明他看起来那么软。 萧令月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含糊道:他是娘亲偶遇到的孩子,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 第6章 [] 第6章 北北:哦。 小男孩赶紧说:我叫小寒寒。 萧令月: 小寒寒战北寒的寒 他怎么给孩子起这种名字不觉得别扭吗 寒寒好奇地凑过来,你叫北北东南西北的北吗 北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嗯。 她是你娘亲 嗯。 你们也是京城人吗 不是。北北微微蹙起眉头。 他怎么这么多话好呱噪。 那你是要去京城吗我是京城人哦,等到了京城,我带你去玩好不好寒寒笑眯眯地看着北北,一点没觉得自己讨人烦了。 你不是说要离家出走吗萧令月调侃地笑道。 不走了,反正也找不到。寒寒撅了噘嘴。 你要找什么 我找我娘亲啊,爹爹说她丢下我,跟野男人跑了,我想找她问问是不是真的。 萧令月: 她差点没咬到舌头,面纱下的嘴角抽搐了下。 战、北、寒! 该死的混蛋,他就是这么跟儿子抹黑她的! 北北,你有爹爹吗寒寒好奇地问。 北北抿起嘴角,没有。 为什么寒寒惊讶了。 娘亲说,他狼心狗肺,娶了野女人,现在坟头草都比我高了。 寒寒:呃 被噎了一下,寒寒很快捏着小拳头,义愤填膺,那你爹爹真不是人,死得好! 北北罕见地勾起嘴角,我也这么觉得。 京城里,某个策马扬鞭、赶着出城的男人重重打了个喷嚏。 萧令月实在听不下去了,汗颜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上车再聊。 马车里固定着炭火,烧得暖融融的。 萧令月将北北放坐在软凳上,嘱咐车夫出发,然后从马车夹层里取出各种易容工具。 寒寒一个劲凑到北北身边,盯着他看来看去,你为什么要戴面具呀 北北不理他。 寒寒也不泄气,能不能摘下来给我看看我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不能。北北一口拒绝。 为什么 娘亲不让。 为什么不让寒寒眨眨眼睛,难道是你长得太可爱,怕被人拐走吗 北北: 这是什么说法太笨了,不想理他。 你让我看看嘛,我真的很想看看。寒寒缠着北北,趁着北北不注意,忽然伸手戳了一下北北的脸蛋。 北北黑了脸:你干什么 寒寒一脸震惊:哇,你的脸好软哦!像奶豆腐! 北北:你离我远点,不许碰我。 我喜欢你,你陪我玩嘛。寒寒笑嘻嘻地伸手抱住他,我给你当哥哥好不好 不要,你放开!北北努力挣扎,却发现他力气好大,挣不开,气得用小脚踹他。 萧令月一边易容一边听着两个孩子的童言童语,笑道:玩归玩,可不要摔到地上了。 娘亲,我没有 放心吧,我会照顾他的! 寒寒大包大揽,张开小手,连着厚厚的披风一把抱住北北,这样就不会掉下去了。 北北就像被裹蛋卷一样,顿时动弹不得,只好用眼睛凶凶地瞪着他。 寒寒任由他瞪,反正他脸皮厚。 他心满意足地抱着怀里可爱的弟弟,转头好奇地看着萧令月的动作。 她易容的速度很快,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正在往脸颊上贴着以假乱真的胎记。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化得这么丑寒寒不理解地说,明明原来的样子就很好看,现在这张脸好丑哦! 不许你说我娘亲丑!北北抬脚踢了他一下。 我没说她丑,我是说她现在假扮的样子丑。 你还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嘛~ 北北气得不行,觉得他实在太讨厌了。 萧令月贴好了胎记,转头看到两个孩子搂搂抱抱的样子,不禁好笑。 北北从小身体不好,从胎里带出的寒毒难以拔除,性格也比较孤僻安静,除了她之外,不喜欢与任何人接触。 她平时也很宠着他,只希望他平安开心就好。 但是,寒寒毕竟不一样。 他们是双生兄弟,虽然彼此都还不知道,但是与生俱来的血缘亲密是抹不掉的。 她也乐意看到寒寒和北北亲近,对北北抗拒委屈的小眼神,她假装看不见。 寒寒,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寒寒抬头看着她。 北北也停止了挣扎,脸蛋粉扑扑的,望着娘亲。 萧令月指指自己的脸,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我假扮的样子 可以啊。寒寒觉得这是一件小事,爽快地答应了。 尤其是你爹爹。萧令月怕他没听懂,千万不能跟他说,知道吗 寒寒点点头,好,我不跟他说,我们拉钩钩。 这个拉钩的小习惯也跟北北一样。 萧令月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指,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的人是小狗。 变的人是小狗!寒寒严肃地点头。 北北看着他们两个勾在一起的小指头,委屈地扁了扁嘴。 娘亲以前只跟他拉钩钩的。 约定好之后,萧令月也松了口气,北北趁机挣脱寒寒,伸手去拉她,娘亲,抱抱 话音还没落,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差点把北北摔到地上。 外面传来马匹吃痛的嘶鸣声。 萧令月赶紧伸手抱住北北,又腾出一只手护住寒寒,蹙眉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沈晚,你还想逃到哪去滚出来受死! 车夫还没有回答,一声粗鄙的男子吼声传来。 沈晚,就是南阳侯府三小姐的名字,也是萧令月如今冒名顶替的身份。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她眯了下眼睛,将北北放在旁边,北北,你待在车厢里,不要乱动,娘亲去去就回来。 她话还没说完,寒寒已经气愤地站了起来,哪来的混蛋,敢在小爷面前叫嚣我出去会会他们! 说着,小家伙就一溜烟钻出了马车。 萧令月拦都拦不及,赶紧跟了出去。 [] 第7章 [] 第7章 前方的小道上,一根枯死的树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枯树前站着六七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个个满脸横肉,手里拿着刀剑棍棒,一身匪气。 你们是从哪来的土匪,竟然敢打劫小爷寒寒一点都不怕他们,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们。 这嚣张的模样,妥妥一个小土匪。 萧令月扶额, 战北寒到底是怎么养儿子的 哪来的小兔崽子壮汉没把年纪小小的寒寒放在眼里,看到了随后下车的萧令月。 她脸上标志性的胎记,无疑证明了身份。 大哥,就是她! 娘的,这丑八怪还挺能跑,可算是被我们逮到了。 土匪大哥呸了一口唾沫,挥手下令,都给我上,砍了她的脑袋,回去领赏! 大哥,那个小孩呢 一起杀了! 寒寒气愤道:你们敢动我试试,小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哈土匪们全笑了。 萧令月将寒寒拦在身后,冷冷看着这些匪徒。 从气质打扮上来看,他们可不是普通的街边混混,而是真正的匪类。 手里沾过血的那种。 沈晚在离开之前,大致跟她说过南阳侯府的情况,能有这种狠心找来真土匪杀她的人,整个侯府只有一个。 你们是华姨娘找来的她给了你们多少钱萧令月冷冷问道。 哟,你个丑八怪还挺聪明的。土匪大哥冷笑道,既然知道我们是领赏来的,你家里人想让你死,不如你就痛快点,让哥几个砍了你的脑袋,大家都省心! 主意不错,那不如你们主动献出脑袋,让我也省省心萧令月幽淡地说道。 土匪大哥怒了:不识好歹,杀了他们! 七八个土匪顿时一哄而上,刀剑寒光闪闪,冲刺着朝两人砍杀过来。 娘亲小心!北北从车窗里探出头。 赶车的车夫早已经吓得浑身瘫软了。 寒寒小脸绷紧,没想到在京城周边,天子脚下,他们真的敢动手杀人。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寒寒低头扒拉脖子上的东西,他可不是毫无准备出来的。 回车上去!还没等他扒拉出来,萧令月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将他往车厢里一丢,闪身就朝那些匪徒冲了过去。 哎!你 寒寒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刚抬起头,就只见萧令月一记横腿踹飞了一个匪徒,顺势夺过他手里的长刀,反手将刀背重重劈在另一名匪徒的后脖颈上。 啊匪徒惨叫着倒地,当场昏死过去! 萧令月长刀在手,身法灵活敏锐,一刀一个土匪,闲庭漫步般轻松自若。 杀了她!快杀了她!土匪大哥气得跳脚。 奈何手下太菜,冲上去一个倒一个。 眨眼间就是尸横遍野。 她她竟然会武功好厉害!寒寒一双眼睛都瞪圆了,惊叹不已。 北北骄傲地说:我娘亲是最厉害的! 眼看手下一个接一个的倒地,昏死的昏死,惨叫的惨叫。 土匪大哥咽了口唾沫,终于意识到,他们这次踢到铁板了。 趁着萧令月还没追过来,他拔腿就跑。 萧令月没注意他,车上的寒寒和北北却发现了。 他要跑!北北小脸紧绷,娘亲说,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放心,他跑不了! 寒寒从衣襟里扯出一个口哨,磨牙道,小爷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用力吹响口哨,嘀—— 尖锐的哨声传遍四方。 萧令月刚撂倒最后一个匪徒,闻声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瞬间闪出一道黑色身影,从天而降,精准一脚踹在土匪老大的胸口上! 想要逃跑的土匪老大顿时被踢得倒飞过来,刚好落在萧令月脚边。 萧令月挑眉。 土匪老大哼都没哼一声,摔晕过去。 黑色身影飞身而来,一身矫健暗卫打扮,脸上带着黑色面具。 他单膝跪下,态度恭敬:世子。 寒寒跳下马车,小跑到暗卫面前,夸奖道:夜七,干得好!特别帅! 夜七不动声色:世子过奖。 萧令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寒寒:不是说一个人离家出走吗 原来身边带着暗卫,难怪这么大胆子,敢挑衅土匪。 我可没有说我是一个人哦。寒寒狡黠地一笑,又拍拍夜七的肩膀,他叫夜七,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夜七,她是我刚认的弟弟的娘亲,叫 他还不知道萧令月叫什么,于是眨巴着眼睛看向她。 萧令月:我姓沈。 沈姑娘。夜七疏离冷淡地一点头。 娘亲。北北也下了车,小跑向萧令月,伸出小手要抱抱。 萧令月伸手抱起他,北北小声地问:娘亲没受伤吧 没事。萧令月摇摇头。 寒寒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嘟囔道:我也想抱抱 夜七立刻伸手:属下可以抱世子。 不是要你抱。寒寒跺跺脚,干脆跑到萧令月身边,伸手抱着她的腰,仰头笑眯眯地说,你好厉害哦!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厉害,你做我娘亲好不好 世子,这话不能乱说! 夜七骤然变色,眼神犀利地看了一眼萧令月,似乎是警告她。 我没乱说,我也想要一个超厉害的娘亲! 寒寒撅着小嘴,很快又弯起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美好画面,乐得像只偷了米糕的小仓鼠。 萧令月惊讶地看他一眼,心里有些暖,她弯下腰,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谢谢你喜欢我。 那你做我娘亲好不好寒寒仰着头,眼巴巴地说,我会把北北当成亲弟弟宠的。 小家伙渴望又期盼的眼神,看得萧令月差点心软了。 他本来就是你的亲弟弟啊 北北却绷紧了小脸,紧紧伸手抱着她的脖子,冷声拒绝:不行! 为什么寒寒不理解,我可以把爹爹分一半给你。 我不要! 北北厌恶地看着他,我不稀罕你爹爹,你也别想抢我娘亲! [] 第8章 [] 第8章 萧令月: 夜七: 寒寒赶紧解释:我没有跟你抢娘亲呀! 北北警惕地抱着娘亲,像只炸了尾巴的小狐狸,随时准备亮爪子,我不会把娘亲让给你的,你走开! 不用你让啊,你分一半给我,我再分一半爹爹给你,这样我们都有爹爹和娘亲,你还多了一个哥哥,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寒寒拍着小胸脯保证。 算盘倒是打得很精明,萧令月忍俊不禁。 夜七冷汗直流:世子,您不能这么说 王爷知道会气死的! 谁稀罕你保护了我有娘亲就够了。 北北更加抱紧了萧令月,唯恐她被抢走似的,娘亲,我们走吧别理他。 我跟你们一起走。寒寒赶紧表态。 世子,您要去哪夜七急忙问道,您不能离开京城太远,王爷会担心的。 我知道,我这就跟娘亲和弟弟一起回京,你别担心了! 夜七:不,他更担心了。 这么快就开始叫娘亲了。 北北很生气,你不准叫我娘亲! 我叫了吗寒寒不承认。 你叫了! 别这么小气嘛,反正迟早都是我们娘亲,都一样啦~ 你 北北快被他气死了,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小孩 萧令月一手抱着北北,一手牵着寒寒,听着两个小孩稚声稚气的吵架,心里又好笑又温暖。 北北平时都不爱说话,可自从遇到寒寒,明显变得活泼了。 嗯,挺好。 小孩子就该多吵吵架。 夜七满脸冷汗地听着自家世子的发言,看着他乖乖被萧令月牵走,比在王爷面前不知道乖巧多少倍。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傲娇又难搞的小霸王,现在竟好似变了个人,被人家小孩拿脚踹了都不生气,还笑眯眯地跟人家讨价还价 要不是他一路上都跟着,恐怕都要怀疑小世子被人假冒了! 那个世子,这些匪徒要怎么处理眼看小世子已经完全忽略自己了,夜七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寒寒回过头,想了想说:送去京兆府吧,让人好好审问一下他们背后的主谋。 是。夜七当即应下。 你别跟着我了,在这等京兆府来人,我跟娘亲一起回京了。寒寒挥挥手。 世子,这不妥,属下要随时保护您的安全! 我跟娘亲在一起有什么不安全的这里离京城也不远了,你到时候来沈府找我就是了。 寒寒不容反驳地道。 虽然他年纪小,在萧令月和北北面前显得狡黠又机灵,像个调皮捣蛋的正常小男孩。 但他毕竟是翊王府唯一的世子,身份不凡。 沉下声音命令时,那种从小养尊处优、位居人上人的矜贵傲气,很自然地流露出来。 像极了他爹爹。 夜七顿时不敢抗命,只能看向萧令月。 对于萧令月的身份,夜七并不信任,萧令月心里也有数,干脆摊牌道:我是南阳侯府的人,晚点你直接来侯府接他就行。 南阳侯府在京城勋贵中不算顶尖,但也是一品侯府。 现任南阳侯沈志江没什么本事,在朝中默默无闻,全靠祖辈庇荫才继承了侯位,如今整个侯府都靠着上一任老侯爷的余威撑着,早已经是外强中干。 知道了这个身份,夜七放心了不少,量沈家人也不敢把世子怎么样。 那就有劳姑娘了。夜七严肃脸道。 我也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把土匪老大借我一用,事后再还给你萧令月微笑道。 这夜七不敢做主,看向寒寒。 寒寒很大方地挥手:娘亲想要尽管拿去,不用跟我客气! 萧令月失笑,那就谢谢你了。 不客气。寒寒眉开眼笑。 北北: 萧令月将赌气的北北抱上车,又将寒寒接上去,在夜七的帮助下,手脚发软的车夫用麻绳将土匪老大紧紧捆起来,同样搬上马车。 挡路的枯树被搬开,马车重新启动,哒哒往京城而去。 夜七被留在原地,守着那几个昏死过去的土匪,无奈等候着。 过了大约一刻钟。 与小道错开的京城官道上,传来清脆急促的马蹄声。 鬃毛飞扬的黑色俊马飞驰而来。 王爷!夜七眼神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吁—— 战北寒勒住缰绳,黑马稳稳停住。 他坐在马背上,凌厉的目光扫过狼藉一片的地面,凛冽修挺的面容绷紧,薄唇如刀削,怎么回事世子呢 夜七不敢有半句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翊王殿下俊美冷鸷的面容顿时十分精彩,咬牙切齿道:你是说那个小混蛋自己认了个娘,跟着陌生女人跑了! 好个小兔崽子! 呃,也不算是陌生她自称姓沈,是南阳侯府的人。夜七冷汗直流。 那他叫人娘亲是怎么回事翊王殿下声音无比森冷。 世子遇到危险时,被沈姑娘所救,可能是一时感动,世子就夜七结结巴巴地说。 没出息!翊王殿下一语定论。 夜七不敢反驳。 他们往那边走了翊王冷声问道。 沿着这条小路,往京城去了。 战北寒顺势望去,发现这条小路刚好与官道错开,难怪他一路从京城方向过来,也没遇到他们。 将这些人送去刑部,好好审问!本王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本王的儿子!翊王殿下语气森冷地下令,当即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往京城方向追去。 是!夜七抱拳领命。 汗血宝马速度飞快,但毕竟晚了许多。 战北寒赶到京城时,萧令月母子的马车早已经进城了。 京城里人来人往,车流交织,挤挤攘攘。 再厉害的汗血宝马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放慢速度,慢吞吞地往前走。 哟,这不是三弟吗好巧,你也是去南阳侯府祝寿的吗前方,一道风流含笑的声音传来。 [] 第9章 [] 第9章 战北寒勒住缰绳,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襄王骑着一匹高大枣红马,金冠锦衣,眉眼风流,正催马慢慢行过来。 两侧的百姓和车流被侍卫分开,东宫太子的车架缓缓过来,另一边还跟着同样做皇室打扮的成王。 三弟。太子撩开车帘,露出一张如玉温润的脸,含笑打了声招呼。 三哥。成王也跟着抱拳行礼。 几位当朝皇子在街头碰面,这样的场景可谓难得一见,即使有侍卫驱赶,依然有不少百姓停驻观望。 当今昭明帝登基已经有二十余年,膝下皇子公主不少。 其中,太子与翊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人都是先皇后嫡出,身份尊贵。 可惜先皇后生下翊王时,不幸遭后宫嫔妃暗害,难产而亡,只留下襁褓中的幼儿,昭明帝深感愧疚,因此对翊王宠爱有加。 翊王自己也争气,不爱朝堂爱沙场,小小年纪便习得一身武艺,上阵杀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凭借着累累战功荣封亲王,昭明帝亲自给他取封号,翊,意思是辅佐、帮助之意。 他是东宫太子的亲弟弟,未来板上钉钉的亲王之首,太子一旦登基,他必定是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直到今日,翊王依然是众多皇子当中唯一手握军权、并深受昭明帝信重的亲王。 襄王则是现任淑贵妃之子,皇子中排行第二。 成王是德贵妃之子,皇子中排行第五。 个个身份不凡。 战北寒臭着一张脸,对太子抱了抱拳:大哥。 完全无视了襄王与成王。 两人对视一眼,耸耸肩,他们这位兄弟眼里从来没自己,都懒得生气了。 太子失笑道:怎么这个表情寒寒还没找到 找到了!战北寒磨牙。 跟个野女人跑了,他正准备去逮呢。 找到了就好,你啊!明明是兄弟里面第一个当爹的,怎么老跟亲儿子过不去太子作为亲哥,对离家出走的亲侄儿也是关心的,看到翊王脸上不爽的表情,还当他是跟侄儿怄气。 于是便劝了几句:寒寒年幼,又从小没娘亲照顾,你多让着他些,他就不会总想着离家出走找他娘了。 战北寒瞥了太子一眼,懒得解释。 那个小混蛋已经不单单是离家出走了,他已经上升到满大街认娘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次逮住他,非得把他吊起来抽不可! 襄王插嘴笑道:既然小世子已经找到了,太子殿下,这里可不是叙话的地方。 太子淡淡应了一声,又看向战北寒,脸上很快露出笑容:今日南阳老侯爷六十岁大寿,父皇命我们代为祝寿,既然在这里遇上了,三弟又正好有空,不如一起去吧。 南阳老侯爷战北寒一挑眉。 让太子、几位王爷亲自去贺寿,父皇还真是给脸了。 太子笑道:老侯爷军功赫赫,与国有功,听闻他近来旧伤发作,父皇十分挂心,所以 战北寒懂了。 原来是觉得老侯爷活不了多久,这估计是最后一个寿辰了。 好歹是朝中老将,曾经也为北秦国出力不少,面子功夫总要做足了,免得被人说陛下亏待功臣。 本王正好有事要去一趟南阳侯府,一起吧!战北寒答应了。 寿礼可有准备好太子一听他竟同意了,十分高兴,又关心问道。 派人回府取一件就是。战北寒随手指了个侍卫,吩咐一句。 侍卫接到命令,匆匆往翊王府赶去。 取寿礼来回也需要时间,堵在路上也不像话,几位皇族贵胃便移步附近的酒楼,暂时休息等候。 翊王殿下大马金刀地独占一边,神情依然冷鸷。 太子失笑摇头,不与亲弟弟计较,便在一旁坐下。 侍卫奉上茶水后,太子看向襄王:这次去南阳侯府,除了贺寿之外,也是为你的婚事考量。 噗风流俊美的襄王一口茶喷了出来。 呛得他连连咳嗽:大哥,这话怎么说 好端端的提他婚事做什么 本宫早已经大婚,虽然还无子,但也早晚的事!北寒更不用说,比你年纪小,儿子都五岁大了,府中也有侧妃知冷知热。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只有你!风流纨绔成性,却偏偏不肯娶妻!父皇为此已经头疼许久了。 襄王暗暗叫苦:父皇忙于朝政就算了,怎么连我的婚事都要盯着,一天天的他不累吗 嗯太子挑起眉梢。 哎,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志在天下美人,娶个王妃管着我多没意思 襄王笑嘻嘻地说道:我要娶,那也得娶天下第一美人!寻常的阿猫阿狗,玩玩也就算了,哪配得上襄王妃之位 太子早知道他轻浮成性,又风流花心,绝不会为一个普通女人收心。 毕竟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太子懒得管襄王的个人感情,只淡淡地说:那你找一个不会管你的不就行了 大哥说得简单,这么缺心眼的女人上哪找去襄王长吁短叹。 太子: 管着你,你嫌人家烦。 不管着你,你又说人家缺心眼。 我看你是皮痒痒,欠抽! 太子眼神不善。 襄王忽然看向战北寒,由衷感慨道:还是三弟幸福啊! 太子愣了下,此话怎讲 他倒是娶了王妃,可是跟没娶一个样,还白捡了个聪明儿子,提早完成了父皇传宗接代的任务,还不影响现在的风流快活,多幸福啊!我怎么就没遇到这种好事呢 襄王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俊美风流的脸蛋都被压扁了,桃花眼里满满都是幽怨之色。 太子微微变色,三弟,闭嘴! 他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谁不知道当年的翊王妃之事,是战北寒心里的一道坎。 谁提谁倒霉。 襄王也是一时忽略了,此刻反应过来,惊恐地闪身往旁边一躲。 茶杯劈头盖脸砸过来,刚好被他躲开。 战北寒阴沉冷鸷着一张脸,声音阴森森地说:二哥,我们练练 [] 第10章 [] 第10章 襄王惊恐脸:不不不 这么多兄弟里面,就属翊王的战斗力最变态,武功最高手段最狠。 甭管谁被他盯上,最后总是要被他摁在地上暴打,不打成亲娘都不认识的猪头脸,绝不善罢甘休! 襄王拔腿就跑。 给我回来!战北寒一把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回来。 大哥!大哥救命啊!襄王吓得花容失色。 太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温和道:救不了,等死吧。 襄王: 襄王:五弟!救我! 成王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他也不是三哥的对手,二哥你自求多福吧 别啊!大哥大哥你救救我,别打脸!我什么都答应你,大哥!襄王眼看战北寒拎起拳头,朝着自己人见人爱的脸蛋揍来,顿时吓得口不择言。 太子满意地笑了:你说的,什么都答应本宫。 战北寒也停手了,冷蔑地看了一眼吓软了的襄王,拎着他往座椅上一丢,转身坐下。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襄王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他要是还不知道被兄弟联手耍了,他就白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子。 南阳侯府的二小姐沈玉婷,听闻最近跟你亲密不已,今日去侯府祝寿,本宫顺便替父皇看看,若是还不错,本宫便上报父皇给你们指婚。太子微笑着,说出了真实目的。 这特么是逼婚啊! 襄王一口血闷在嗓子眼:我不同意! 太子微笑打断:赐婚,或者跟北寒去练手,你自己选。 翻译一下,要么娶媳妇。 要么被打成猪头。 你选吧。 襄王: 他今天就不该出门! 南阳侯府坐落在京城正北方,长街两侧都是是高门府邸,深院巍峨。 北秦国的京城格局讲究南尊北贵。 正南方是清一色的亲王、郡王府邸,北边则是一大堆勋贵朝臣聚集,但凡身份稍微差一点,连南街北街的门槛都挤不进去,只能在东边和普通百姓混居。 今日的北街大道上铺满红毯,爆竹声声,满是喜气洋洋。 南阳老侯爷六十岁大寿,陛下亲自问询,听闻还派了太子殿下及几位王爷前来贺寿。 勋贵朝臣们的耳目向来敏锐,纷纷闻风而动,即使心里早就看不上日渐没落的南阳侯府,依然提着厚厚寿礼,笑脸盈盈的上门祝寿。 南阳侯府门前车马繁忙,负责接客的几位管家笑得脸都僵了,依然不敢懈怠。 侯府正厅,高朋满座。 老侯爷一身喜庆衣裳,杵着拐杖,笑呵呵地坐在主位上。 周围数不清的宾客上前拜寿,又奉上贺礼,各种恭维敬仰、妙语连珠,逗得满堂哈哈大笑。 咦,怎么不见侯爷有人笑着问道。 厅外很快响起笑声。 侯爷带夫人,以及诸位小姐来给老爷子拜寿了! 话音刚落,红光满面的南阳侯,携着身边妩媚风韵的华姨娘,以及三位年芳正好的姑娘家一起走了进来。 众人窃笑不已。 南阳侯府是出了名的阴盛阳衰。 也不知道走了哪门子的邪运,南阳侯姬妾众多,却偏偏只生闺女。 满后院的女人一口气给南阳侯生了七个女儿,除了三小姐沈晚是原配嫡出以外,其他都是庶出,硬生生凑成了一个七仙女,就是生不出儿子。 如今,最大的闺女都已经出嫁当娘了,最小的闺女还不满十岁。 现在跟着一起来祝寿的,就是二小姐,四小姐和五小姐,年岁都差不多,正是要定亲出阁的年纪。 本来祝寿应该由男丁出面,南阳侯府实在没有,只好把女儿拉出来凑数了。 儿子祝愿父亲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南阳侯跪在软垫上,给老侯爷磕了三个头。 祝老爷子长寿安康!华姨娘也领着一众闺女磕头拜寿。 老侯爷心情大好:知道你们孝心,快起来吧。 一家子被搀扶起身。 老侯爷看了一眼几个孙女,问道:怎么不见三丫头不是已经派人去接她了,怎么还没到 三小姐沈晚毕竟是唯一的嫡女,又与镇北侯府有婚约,虽然从小八字不好,不能养在府里,但看在婚约的份上,老侯爷还是比较重视的,在大寿之前,特意叮嘱南阳侯去乡下把她接回来。 要不是老爷子提起,南阳侯这个亲爹早就忘了他还有个嫡女被扔在乡下,已经十几年了。 华姨娘笑容微僵,暗地里掐了南阳侯一下。 南阳侯急忙解释道:爹,儿子半个月前就派人去接她了,可能是路上耽误,她现在还没到京城呢。 耽误这么久老爷子拧眉不悦。 华姨娘立刻添油加醋的说道:老爷子见谅,沈晚从小养在乡下,难免性子野一些,对咱们侯府也没什么感情,这突然要接她回来,她自己也不愿意!妾身听下人传话过来,沈晚在乡下自由自在惯了,不想回侯府拘束,老爷派人接她,她还偷偷逃跑了,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回来,所以才耽误了 老爷子越听脸色越黑:果真如此太不像话了!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八字不好养在乡下,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乖乖待着,养得乖巧贞静才对。 府里派人去接她,她竟还敢跑,真是在乡下养出一身野丫头的脾性了! 二小姐沈玉婷笑吟吟地道:祖父别生气,三妹她不听话,接回来好好管教就是了,您还有我呀,孙女对您一腔濡慕敬仰,只愿您长寿安康,欢欢喜喜的过寿呢。 一番甜言蜜语,配合上乖巧甜美的模样。 哄得老爷子眉开眼笑,满意地点头道:这才是我沈家女儿该有的样子。 随即,老爷子又叮嘱:等沈晚回来,你们多费心,好好管教一下!别让她把乡下野丫头的毛病带回府里,教坏了其他姐妹。 儿子知道!南阳侯顿时松了口气。 华姨娘嘴上笑应着,心里猖狂又得意,沈晚那贱丫头应该已经死无全尸了吧 管教等她到阎王殿,让她短命的亲娘管教她吧! 不好了老爷!下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南阳侯把脸一板:慌张什么 三、三小姐她拖着个死人闯进来了!下人扑通跪在地上,失声喊道。 [] 第11章 [] 第11章 什么南阳侯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外看去。 正厅门前传来惨叫声,几个试图阻拦的下人摔在地上。 萧令月手里拖着昏迷不醒的土匪,从惨叫连连的下人身边走过,步入正厅。 她抬手一丢,砰! 土匪大哥狠狠摔在大厅中间,滚了两圈。 满堂的宾客吓一跳,几位胆小的夫人差点尖叫起来:啊 南阳侯和华姨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侯府!南阳侯沉着脸斥道。 萧令月唇角讥诮勾起,父亲,你不认识我吗我是沈晚啊。 什么对于她的话,南阳侯还没反应,华姨娘却尖叫起来! 她心虚又惊慌地问道:你,你是谁 姨娘,我是沈晚。萧令月摘下面纱,露出姣好的左半边脸。 右脸侧下方,却有一块狰狞的黑色胎记,显得十分丑陋。 她就是那个从小养在乡下的三小姐沈晚 宾客们纷纷惊讶,不时交头接耳。 就是八字不好,克父克母的那个 是啊,她怎么回来了 这沈三小姐长得也太丑了,听说跟镇北侯府的小侯爷还有婚约呢,可怜了小侯爷 谁说不是呢。 华姨娘看到沈晚那张标志性的胎记脸,心口一跳,心虚地质问:你怎么回来的 不是姨娘派人去‘接’我的吗萧令月幽幽地说道。 华姨娘眼神惊慌闪躲: 你回来就回来,怎么还拖了个死人!今天可是老爷子大寿,你这是故意触谁的霉头!南阳侯厉声斥道。 老侯爷表情威严凛肃,冷冷看着萧令月。 父亲误会了,他可不是死人! 萧令月走上前,踹了土匪一脚,冷冷问道:还要装死吗 土匪大哥疼得一声惨叫,顿时装不下去了:姑娘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别求我,抬头看看,这里有没有你熟悉的人。萧令月意有所指地说道。 土匪大哥手脚都被麻绳牢牢捆着,闻言愣住了。 华姨娘顿时心生不妙,下意识往南阳侯身后躲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土匪大哥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华姨娘:是你! 华姨娘满脸惊慌,失口否认:不是我! 众人: 我记得你,你说你是侯府夫人!夫人,你快救救我啊,我是帮你办事的!土匪大哥被萧令月吓怕了,一见到华姨娘这个雇主,想也不想地大声求救。 满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华姨娘。 充满了探究,好奇和八卦。 胡说八道,我从来没见过你!你是听了谁的指使来污蔑我华姨娘气急败坏地说道。 土匪大哥瞪圆眼睛:你 南阳侯感觉不妙了,立刻怒斥道:沈晚,你搞什么名堂 萧令月无辜地看着他:父亲,这话你应该问华姨娘,我今天刚到京城,就遇到了一群劫匪拦路,他们口口声声说是奉了华姨娘的命令,要取我的人头!我实在弄不懂是怎么回事,只好活捉了他们,带回来跟姨娘对峙了。 南阳侯心里咯噔一声,更加怒斥道:劫匪的话你也信我看你是在乡下养傻了! 就是因为我不信,所以才把人带回来和姨娘当面对质啊! 萧令月幽幽地说道,随即环视了一圈:各位都是朝中大臣,精明强干,想必谁在说谎,各位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我绝对没说谎! 土匪大哥慌忙喊道,被紧紧捆住的双手指向华姨娘:就是她!四天前,就是她带着丫鬟嬷嬷去城外破庙里面见我,花了一千两白银跟我做交易,要我替她杀一个人,事后提着人头找她拿赏! 华姨娘心虚慌乱地抓着南阳侯的手臂:老爷,我没有!我是冤枉的啊 我记得很清楚,明明就是你!土匪大哥急了。 她要是不承认,他岂不是要倒霉了连个背锅的罪魁祸首都没有。 凶残的沈三小姐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满堂的宾客也不是傻子。 他们中间大多数人都是朝堂上的老狐狸,目光老辣,其中还不乏一些刑部官员。 华姨娘和土匪老大谁在说谎,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了! 这毕竟是南阳侯府的家事。 后院姨娘买通土匪,暗杀府中嫡女,偏偏还没有成功,竟然在老侯爷的寿宴上,被乡下回来的沈三小姐一下子揭破了! 这简直是家丑外扬!南阳侯府的脸面都被扔在地上踩了! 众多宾客心里无不嘲笑,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老爷,我真的是冤枉的!华姨娘眼圈一下红了,捏着手帕捂脸泣道,我与三小姐无冤无仇,她又自幼养在乡下,我有什么理由非要杀她呢 萧令月讥诮地看着她。 这个理由不必她来说。 急于甩锅的土匪大哥脱口而出:为了三小姐的婚事啊! 华姨娘: 我记得你亲口说过,你跟三小姐的生母有仇,所以不希望她嫁进高门,免得她查出真相回来报复你!你还说,反正她从小养在乡下,侯爷也不在乎这个女儿,就当她死在乡下好了,没人会在意的! 土匪大哥一股脑全交代了:我就是信了你说的话,才会接这笔生意替你杀人的,你现在竟然不认账! 南阳侯不敢置信地看着华姨娘。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华姨娘哭着摇头,娇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华姨娘的亲生女儿,二小姐沈玉婷站了出来。 她义正言辞地说道:爹爹,我相信姨娘没有做这种事,她嫁给您这么多年,为您操持后院,对诸多姐妹都视如己出,怎么可能单单仇视三妹妹我可以证明,四天前,姨娘一直跟我在一起,她绝对没有机会见外人,分明就是这个土匪受人指使,专门来污蔑姨娘的! 土匪大哥瞪着眼睛破口大骂:你他娘的胡说八道! [] 第12章 [] 第12章 没错!我那天一直跟玉婷在一起,还有管家他们可以证明,我真的没出过府!老爷你相信我啊!华姨娘立刻哭诉道。 沈玉婷是沈府最受宠的女儿,也是南阳侯的掌上明珠。 她一开口,南阳侯铁青的脸色顿时缓和了。 老爷子的寿宴,这么多宾客在,这件事绝对不能再深究下去! 息事宁人,挽回侯府颜面才是最要紧的。 南阳侯肃容叱道:沈晚,你可知罪 萧令月嘲弄道:我有何罪 南阳侯义正言辞地训斥道:你身为晚辈,竟然买通外人诬陷姨娘!还在老爷子的寿宴上故意搞事,触老爷子的霉头,我看你就是心怀狠毒,不孝不悌! 随即他一扬声:来人!给我把这个逆女带下去,关进佛堂好好反省!还有这个满嘴胡言的匪徒,拖下去乱棍打死! 这明摆着是要替华姨娘遮掩,杀人灭口了。 华姨娘用手帕捂着半张脸,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得意的笑容。 沈晚,贱人! 就算你侥幸活着回来又如何再有证据,你也别想动我一根汗毛。 等进了佛堂,落到我手里,看我不好好招待你! 早就在正厅外等候的管家,带着一群如狼如虎的家丁冲了进来。 一半家丁粗暴地拖拽土匪大哥,另一半则伸手来抓萧令月。 土匪大哥对着华姨娘破口大骂:贱人,你他娘的敢卖我!你给老子等着,山寨的兄弟不会放过你的!老子死了你全家都得陪葬 管家见状不妙,抓起一块布堵住了他的嘴。 土匪大哥满眼充血,呜呜大叫,狰狞仇恨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华姨娘。 华姨娘张狂得意的眼神也变得惊慌了。 她差点忘了,这个壮汉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而是她特意重金找来的真正土匪! 盘踞在虎狼山上,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那种。 如果他真的被老爷乱棍打死了,其他土匪岂不是要恨死沈家到时候她出个门都得提心吊胆,哪还有好日子过 华姨娘怕了,她再狠毒也不敢跟土匪斗啊! 老爷,要不我们她委婉地想劝南阳侯,但是话还没说出口。 不好了老爷!又一个下人惊慌地冲进来。 又怎么了南阳侯顿时心惊肉跳。 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还有完没完了 威严冷沉的老侯爷眼皮直跳,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满堂的宾客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下人惊慌道:京兆府来抓人了!说有人报案,我们府上出了劫匪! 谁报的案南阳侯脸色骤变。 我。萧令月微笑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南阳侯恨不得活活掐死这个女儿,暴怒吼道:沈晚,你又想做什么我们侯府哪点对不起你,你非要把老爷子的寿辰破坏得一干二净吗 父亲说笑了,我可没有针对侯府的意思,半路遇到劫匪杀人,报案给京兆尹不是应该的吗 萧令月笑吟吟地说道:我虽然从小养在乡下,但也知道奉公守法。知情不报、偏袒徇私,这可是触犯律法的,难道父亲想让女儿被抓进大牢吗 南阳侯脸皮直抽搐: 他没想到,从小养在乡下的沈晚竟然如此伶牙俐齿,一点不怕他,还字字句句冷嘲热讽。 什么知情不报,偏袒徇私,这说的分明就是他! 还有!萧令月幽幽说道,侯府自然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不过是从我克父克母,八字不祥,三岁就被送到乡下,被乡下庄户当狗一样的养着。 吃的是残羹剩饭,住的是破烂柴房。 好不容易活下来,没有被活活磋磨死,还要闯过刀山火海,从土匪手下捡回一条命,终于跨进了侯府高高在上的门槛。 我感动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侯府对不起我呢 南阳侯、华姨娘: 老侯爷: 众多宾客: 三妹妹说话,未免也太难听了。 沈玉婷柔弱开口道,你生来八字不好,克父克母,这是命中注定的东西,也不是父亲和姨娘的错! 萧令月幽幽道:那你还记得,我是因为什么事被人说八字不好吗 沈玉婷想也不想地说:当然记得!是你娘病死 二姐,我娘也是你嫡母!你的语气不该尊敬一点吗萧令月语气带着警告。 沈玉婷噎了下: 南阳侯不耐烦地怒道:沈晚,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令月冷淡道:父亲贵人多忘事,有了华姨娘之后,连正妻怎么死的都不记得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这简直是当众说他宠妾灭妻! 南阳侯脸皮重重一抽。 他刚想怒斥。 华姨娘暗暗掐住他的手臂:老爷,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京兆尹的大人还在门外等着呢! 快请进来。南阳侯赶紧说道。 管家匆匆去了。 不多时,神情威严冷肃的京兆尹便带着一队士兵走了进来。 赵大人。南阳侯堆起笑容,抱拳打招呼。 宾客当中等级比较低的官员,以及同行也纷纷起身。 赵大人走上前,向老侯爷拱手道:沈老爷子,下官皇命在身,实在不敢有误,冒昧打扰您的寿宴,还请见谅! 老侯爷惊道:赵大人,此话怎讲 赵大人没说话,快速打量了一眼乱糟糟的厅内:报案人何在 是我报的案。萧令月举手示意。 赵大人一个眼神扫过来,围住萧令月的侯府家丁惊慌让开,将她露了出来。 这位京兆尹赵大人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脾气又臭又硬,又深受陛下信任,任何案子只要落到他手上,就是皇亲国戚都别想讨到便宜。 南阳侯赔笑道:赵大人,这不过是小女跟贱内的一场误会,实在不是大事!本侯爷自己处理就好,就不必劳烦京兆府了。 不是大事赵大人冷眸看他一眼:沈侯爷,你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 第13章 [] 第13章 南阳侯尴尬笑道:赵大人,你这话是何意 既然侯爷不知道,那就不必多问了,下官也是奉皇命办事。赵大人冷淡说道。 随后,他便走到萧令月面前:是你报的案 萧令月道:是。 赵大人冷肃问道:你能保证,你所说的句句属实吗撒谎诬陷是要承担责任的。 萧令月:我能保证,大人审问一下就知道了。 赵大人深深看她一眼,随即看向地上被捆绑堵嘴的土匪大哥:就是他吗 萧令月点头:是。 赵大人挥手下令:带走! 士兵立刻冲上来,架起土匪大哥,给他戴上沉重的镣铐。 南阳侯和华姨娘看到这一幕,顿时急了。 如果这土匪真落到了京兆尹手里,稍微审讯一下,他肯定什么都招了!到时候华姨娘买凶杀人的事情也瞒不住了,整个南阳侯府都会跟着颜面扫地! 华姨娘急的面红耳赤,重重掐着南阳侯的手臂,催促他赶紧想办法。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着急,隐隐感觉自己的肚子都难受起来。 南阳侯也很焦虑,赵大人跟沈晚说的话,他听得稀里糊涂,一时半会也想不通。 他干脆不想了:赵大人,这人你不能带走! 为何赵大人冷冷看向他。 南阳侯胡乱找了个借口:他是我沈家的家丁,签了卖身契的!我沈家有资格处置他,不劳京兆府动手! 萧令月差点笑出来。 这个借口,真是愚蠢到不知死活! 赵大人脸色突然变了,眼神凌厉:沈侯爷,你确定此人真的是侯府的家丁吗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高位上的老侯爷心里咯噔一声,忽然察觉到了几分不妙。 他还来不及开口。 被华姨娘死死掐着手臂、无声催促的南阳侯脱口而出:当然是真的!本侯爷难道还会撒谎吗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陡然一沉。 看着赵大人冷凝的神情,南阳侯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古怪。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就算华姨娘真的买凶了又如何沈晚不是还没死吗!这顶多就是一个杀人未遂,南阳侯府毕竟是一品侯府,不过教训几句就算了。 赵成伟难道还真敢把堂堂侯爷的宠妾抓进大牢吗 不可能的! 这样一想,南阳侯心里就松快多了。 不过,赵成伟毕竟是陛下的心腹,他也不敢太得罪,正准备说几句软话通融通融。 赵成伟突然一声令下:来人! 在!士兵们齐声大喝。 将南阳侯沈志江,姨娘华氏,给我拿下!赵成伟声音冰冷。 士兵们立刻一哄而上,牢牢擒住南阳侯和华姨娘,将两人死死按跪在地上,紧接着就要上镣铐和锁链。 见此情景,满大厅的宾客都哗然了! 老侯爷猛然起身:住手! 直接铐上,敢阻拦者一律按同伙处置! 赵成伟充耳不闻,直接亮出一枚金牌:传令下去,南阳侯府即刻封门,许进不许出!沈家上下全部看守起来,不许有一人逃脱! 陛下的金牌御令!宾客当众,有官员脱口惊呼。 有这道令牌在手,赵成伟就算把侯府上下全关进大牢,也没人敢说他一句不妥。 老侯爷呢有士兵问道。 赵成伟冰冷道:一视同仁! 老侯爷骤然变色,强忍怒气镇定道:赵大人,能否给老夫解释一下,这究竟所谓何事 为了区区一个沈晚,要抓侯府上下,这绝对说不通! 一定还有其他隐情。 赵成伟却态度强硬:不能! 老爷!老爷救我!华姨娘被士兵按在地上,沉重的镣铐锁住了手脚,她惊慌失措的尖叫,腹中阵阵抽痛。 父亲柔弱可人的沈玉婷也被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母女俩惊恐求救地看向南阳侯。 南阳侯现在也是自身难保,被士兵扭着胳膊,狼狈跪在地上:你们放肆!赵成伟,你竟敢冒犯一品侯府,你是要造反吗 赵成伟态度出奇的强硬,任凭他厉声叱骂,依然不为所动。 很快,南阳侯和华姨娘都被锁上了镣铐,沈玉婷和四小姐、五小姐也被士兵围困起来。 老侯爷身份最高,又是军功赫赫的老将军,赵成伟对他还有几分尊敬,便没让人上镣铐,只是派人盯着。 短短时间,原本喜庆的南阳侯府俨然是大祸临头! 宾客们震惊又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他们也不傻,赵成伟连陛下的金令都拿出来了,显然不是开玩笑的。 沈家摊上大事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刚从乡下回来的三小姐。 萧令月独自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大厅里的乱象,她身边也站着两个士兵,看起来却不是要抓她,而是在保护她。 众人震惊。 这位三小姐好大的本事! 她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连赵成伟都要派人保护她 南阳侯气得满脸狰狞:沈晚,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你真要害死全府吗 华姨娘跪在地上哭求:沈晚,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放过老爷和你二姐吧,他们都是无辜的,你有什么冲我来! 三妹妹,如果你心里有气,我愿意让你出气!求求你放过爹爹和姨娘吧! 沈玉婷神情苍白又柔弱,如一朵小白花般楚楚可怜。 三姐,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你饶了我们吧!四小姐和五小姐已经哭起来了。 一声声的哀求,衬托得萧令月像一个心狠手辣的恶人。 专程回来害人。 萧令月讥诮又好笑:你们求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让赵大人抓你们的。 除了你还有谁华姨娘怨恨的脱口而出。 萧令月无辜说道:这还真不是我,你们要怪就怪 南阳侯。 他连情况都没弄懂,就上赶着给自家揽罪名,生怕全家死的不够快,她有什么办法呢 萧令月话还没说完,府门外传来一道道通传声: 太子殿下到! 翊王殿下到! 襄王殿下,成王殿下到—— [] 第14章 [] 第14章 萧令月心里咯噔一下。 战北寒竟然来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回到京城后,少不得要跟他碰面。 但是她也没想到,碰面的机会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幸好北北和寒寒都不在。 听到太子和几位王爷都来了,大厅里的所有人都走到门口,恭敬迎接。 萧令月跟在后面,一抬头就看到四个男人,众星捧月一般走进来。 走在最前方,身穿明黄蟒袍、气质儒雅斯文的是太子。 与他并肩而行的人,是战北寒。 五年不见,他身上的气质越发冷肃凛冽,比当年更沉、更冷,犹如出鞘利剑一般,锋芒逼人。 看到他,萧令月心里不禁有些复杂,随即又暗暗啧了一声。 儿子都离家出走了,这个男人不想着赶紧去找,竟然还跑来参加寿宴 难怪寒寒跟他不亲。 战北寒忽然蹙起剑眉,敏锐一抬头,冰冷的目光直挺挺看向萧令月。 萧令月立刻垂眸低头,神情乖巧。 心里更加腹诽了。 这是什么野兽直觉多看他一眼都能被发现。 虽然避开了目光对视,萧令月依然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打量。 萧令月忍不住紧张了一下。 没人比她更清楚战北寒的难缠程度,否则她也不至于非要换张脸、披个马甲才敢回京。 但转念一想,她都伪装到这种地步了,战北寒没可能认得出来。 正如萧令月所料。 战北寒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不感兴趣的收回了。 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一道似曾相识的目光。 等他看去时,却发现只是一个不认识的丑陋女人,低眉顺眼,样子拘谨,浑身上下都写着陌生。 战北寒很快失去兴趣,冷淡又疏离地走在太子身侧。 参加太子殿下!众人齐齐躬身。 太子走上前,亲自扶起老侯爷:快快请起,诸位免礼吧。 多谢太子殿下。老侯爷站起身,威严老迈的脸上露出一抹真心笑容。 能让当朝储君及多位王爷一同来祝寿,其中还有最为高冷的翊王殿下,可见陛下还是重视老臣的!看在这一点的份上,南阳侯府就算真犯了事,也未必不能赦免。 老侯爷暗暗松了口气,急忙笑道:太子殿下,诸位王爷,里面请。 太子走进正厅,立刻察觉气氛不对: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殿下,求您给微臣做主!微臣冤枉啊!南阳侯大声喊冤。 求太子殿下为我们做主!华姨娘更是涕泪横流。 襄王殿下!被士兵看守在一旁的沈玉婷,看到了躲在人后的襄王,眼巴巴地喊了一声。 襄王假装没听见,还把成王拉过来挡住自己。 他刚被太子逼婚,心情正郁闷着,一万个不乐意看到沈玉婷,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 老侯爷收了笑容,叹气道:太子殿下,老臣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赵大人突然带着京兆府的的士兵上门,说是侯府出了劫匪,本来只是一场误会,却不知怎么的,赵大人竟然让人将老臣的儿子抓了起来,还要封侯府的门 太子殿下,微臣真的是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南阳侯委屈地说道。 太子看向赵成伟:赵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赵成伟恭敬道:太子殿下,事情是这样的,微臣事前接到报案,说有行凶匪徒藏在南阳侯府,于是便带兵过来抓人。 然后呢太子没听出有什么问题。 殿下,这其实就是一桩误会老侯爷试图含糊过关,隐瞒家丑。 可惜铁面无私的赵大人,不给他留面子:微臣到了侯府才发现,原来是沈侯爷的爱妾买凶杀人,试图除掉侯府三小姐,不料这名土匪却被三小姐活捉,带回府中当面对质。 所有人: 活捉土匪 这是侯府千金能做到的事 装死的襄王忍不住问道:那位三小姐是谁 赵成伟看向萧令月,示意道:这位就是。 萧令月只好站出来,低头行了个礼:沈晚见过太子殿下,几位王爷。 哇,好丑!看到她脸上醒目的胎记,颜控的襄王脱口而出,感觉有点辣眼睛。 他还没在京城里见过这么丑的女子。 二哥成王手肘捅了他一下,别乱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嘛襄王委屈地说道,但又实在好奇,于是问道:这土匪真的是你活捉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令月身上,其中,只有翊王的目光最为锐利冰冷。 战北寒想起在城郊时,夜七的汇报。 小混蛋遇到了土匪,被南阳侯府的女人救了,然后跟着那个女人跑了。 难道,就是她 萧令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镇定回答:是的。 你怎么做到的襄王更加好奇了,上下打量着她:看着细胳膊细腿的,你有这个本事能活捉土匪 他都做不到好不好 襄王殿下是怀疑我说谎吗萧令月问道。 没错。襄王直接点头。 那好办。萧令月伸手一指,被活捉的土匪就在那儿,人还没死,襄王殿下若是不信,自己问一问就知道了。 襄王: 她都敢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的,他要是问了岂不是真傻 这个女人脸长得丑,脾气还不好,一点都不温柔。 襄王本就不多的兴趣一下子荡然无存。 萧令月淡然地站在原地,实则暗暗绷紧了神经。 战北寒冷冰冰的眼神一直停在她身上,越看她越像拐走自己儿子的野女人。 人找到了。 小混蛋呢 战北寒一边盯着萧令月,一边快速扫过正厅,没看到小家伙的人影。 太子沉吟道:赵大人,你继续说。 赵成伟继续说道:经过两方对峙,买凶之事暂时没有结果,微臣正打算将土匪带回京兆府大牢审问,却被沈侯爷阻拦。沈侯爷亲口表示,这名土匪是侯府签了卖身契的下人,正因这句话,微臣才派人拿住了沈侯爷! [] 第15章 [] 第15章 不停喊冤的南阳侯和华姨娘愣住了。 老侯爷和其他宾客也愣住了。 他们先前怎么都想不明白,赵成伟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要大动干戈。 结果,就是为了这区区一句话 太子也不明白:按照北秦国的律法,签了卖身契的下人犯事,主人家确实有惩处的责任和义务。沈侯爷这句话也不算说错。 太子殿下说得有理,若仅仅只是如此,微臣也不敢冒犯侯爷。 赵成伟凝声道:但是,太子殿下可知道,这名匪徒是什么人 太子摇头:本宫不知。 赵成伟冷声道:他是虎狼山的土匪头目! 这话当真太子的脸色蓦地冷肃。 众多朝臣宾客也纷纷变了脸:虎狼山上的土匪 就是盘踞在京城郊外好几年,四处打家劫舍,虐杀过路百姓与商队的虎狼山 听说陛下派人围剿了好几次,那些土匪却格外狡猾,仗着地形优势屡屡逃脱,一直绞杀不尽! 半个月前,那些土匪又虐杀了一支商队,抢了货物不说,还把商队中人的头颅砍下来,丢在官道上!活活吓疯了几个百姓,简直就是在挑衅朝廷! 陛下为此事大发雷霆,下令让太子殿下全权负责,务必要在半个月内将虎狼山铲除! 如果这土匪真的来自虎狼山,沈侯爷又亲口承认,这是他家的下人 这岂不是说,南阳侯府与虎狼山有关系宾客们一时倒抽冷气。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赵大人为什么突然变脸了。 跟土匪窝暗中勾结,这可是要命的罪名! 老侯爷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拐杖就朝南阳侯劈头盖脸的打过去:你这个逆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说清楚! 对于这个真相,南阳侯自己都傻眼了。 还没反应过来,亲爹的拐杖就打过来了。 他手脚都带着镣铐,想躲都不方便,被老当益壮的亲爹重重一拐打在头上,当场就见了血,疼得嗷嗷惨叫! 爹,我冤枉啊!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你还敢狡辩 老侯爷瞪着虎目,拐杖砰砰往他身上打。 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恨不得活活打死南阳侯。 南阳侯虽然是武将爵位,但沈志江本人却是走的文臣路子,哪经得住老侯爷这样往死里打 很快他就被打得满地惨叫,血流了半张脸,看上去凄惨又可怜。 太子殿下,我冤枉我真的冤枉啊!别打了 我打死你这个逆子! 老爷,老爷华姨娘戴着镣铐匍匐在地上,哭喊不停,看起来格外狼狈。 她想跪趴着过去,才刚动两下,就感觉一阵腹痛如绞。 华姨娘捂着肚子瘫软在地上:我的肚子,哎哟 大厅里简直乱成一团。 太子以及诸多宾客们都被惊住了。 萧令月站在混乱之外,冷眸看着这一切,神情无动于衷。 她很清楚,整个南阳侯府里,最精明老辣的人莫过于老侯爷。 老侯爷就沈志江这一个儿子,绝对不可能把他活活打死,之所以做出这幅暴怒打人的样子,不过是苦肉计而已。 沈志江一时愚蠢犯错,他这个亲爹如果不下狠手,那就该轮到别人下狠手了! 到时候,沈志江不死也得脱层皮。 还不如他亲自动手,大义灭亲,更能在太子殿下和其他宾客面前证明侯府的清白。 这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沈志江跟他爹一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萧令月正想着,眼角余光一瞥。 不远处,翊王殿下同样冷眼旁观,不过他冷眼旁观的不是厅里的混乱惨叫,而是她。 萧令月: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有热闹不看,阴森森地盯着她 她还是老实点吧。 快拦住老侯爷,别打了!太子终于反应过来,急忙下令。 宾客们赶紧涌上去,七手八脚地拦住老侯爷,嘴里还劝着:老侯爷消消气! 现在情况还不明,有什么话好好说! 您别生气,气大伤身 另一部分宾客则去看了沈志强的情况,面上关心:沈侯爷,你没事吧 沈志江满头是血的瘫软在地上:哎哟哎哟 快拿纱布来,给沈侯爷包扎一下! 伤药也拿来 在太子殿下面前,本来只想看戏的宾客们也愿意表现,纷纷出手帮忙。 太子等人反而闲的没事干,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襄王偷偷跟成王咬耳朵:我敢打赌,这些人心里肯定都在憋笑! 成王无语地说:就像二哥你一样 襄王乐得咧开嘴:这能不笑吗,好一出大戏啊! 关键是寿宴都被闹成这样了,太子肯定要做主处理,就没空盯着他的婚事了。 这真是上天保佑! 唯恐天下不乱的襄王恨不得烧香拜佛,让这件事能闹多大闹多大,最好闹得父皇和太子都忘了催婚的事,他就能重获自由了。 襄王想得很美,可惜乐极生悲。 趁着大厅里一片混乱,没人顾得上看守沈玉婷和两位侯府千金。 沈玉婷眼泪汪汪地朝襄王扑过来:殿下,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求求殿下救救我爹爹和姨娘吧! 襄王:等等,你别过来! 殿下沈玉婷假装没听见,硬是扑到襄王身上,紧紧抱着他的手臂,晶莹的眼泪顺着柔美的脸蛋滑落下来,我见犹怜。 襄王忍不住心软了:你先别哭 殿下,我害怕!沈玉婷嘤嘤哭着钻进他怀里。 襄王下意识抱住她,随后反应过来,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这边两人在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另一边,众多宾客好不容易拉开了老侯爷,又把满头是血的南阳侯扶起来坐下,简单包了包伤口。 看到南阳侯的惨状,太子无奈说道:老侯爷,事情还没问清楚,你消消气。 真要把人打死了,反而不好办了。 老侯爷喘着粗气,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太子面前,老泪纵横。 太子殿下,老臣教子不善!老臣羞愧啊 [] 第16章 [] 第16章 老侯爷,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太子吃了一惊,急忙伸手搀扶。 老侯爷痛心摇头:不,就让老臣跪着吧!老臣戎马一生,自认对得起家国百姓,无愧于心,不料年老了,反而养出个不成器的逆子!老臣实在是羞愧难当,不查清此事的前因后果,老臣都没脸面对太子殿下了! 说着,老侯爷抬袖擦了擦眼睛,深深跪伏在地。 看着老侯爷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身躯。 回想起当年他驰骋沙场,为国尽忠的种种事迹。 别说太子,在场宾客们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将军百战,为国为民。 年老之后,又怎么能为子孙后代不成器,受这种委屈 微臣斗胆,请太子殿下做主,彻查此事,还南阳侯府一个清白! 有武将站了出来,拱手肃容道。 微臣附议! 臣也附议! 所有宾客都站出来,深深躬身。 这一刻,他们发自内心的相信,有老侯爷在一日,南阳侯府绝对不会做出与土匪勾结,祸害百姓之事! 萧令月在一旁看着,心里不由得为老侯爷鼓掌。 这一手苦肉计,玩得真漂亮! 先大义灭亲,再含泪诉苦,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不但挽回了侯府的颜面,还顺便把太子架上了高位。 逼着太子非查不可。 萧令月心里也很清楚,南阳侯府确实没有和虎狼山土匪勾结。 这充其量就是一个误会。只因为沈志江私心作祟,不小心被人抓住了把柄,否则事情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老侯爷应该也猜到了这一点。 沈志江可是他的亲儿子,他还能不知道他的性子吗 就算再给沈志江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杀人放火的土匪有勾结啊。 所以,只要太子随便一查,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诸位请起吧,既然本宫在此,自然会做主查清此事!太子威严淡漠道。 多谢殿下。众人这才起身。 赵大人。太子看向赵成伟,除了沈侯爷当众承认,土匪是沈家下人之外,你还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南阳侯府与虎狼山有勾结吗 赵成伟直接摇头:没有。 这就是说,你怀疑南阳侯府之事,仅仅只因为沈侯爷的一句话太子语气一沉。 太子明鉴!微臣在下令之前,曾反复问过沈侯爷,但是他一口咬定,土匪就是沈家下人!微臣也没办法,只能将侯府视为同伙,先看管起来再处置。赵成伟拱手说道。 这种做法是没有问题的。 沈志江亲口承认,没人逼他。 又是在众目睽睽下,这份口供是可信的。 换成任何官员,都会视为同伙处置。 沈志江捂着流血的脑袋,站在一旁满脸惶恐。 老,老爷华姨娘还捂着肚子瘫软在地上,疼得满脸冷汗,挣扎着想求救。 但沈志江哪里还顾得上她,一心沉浸在后悔与恐惧中。 太子看向沈志江,沉冷问道:沈侯爷,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沈志江脸色惊惧茫然:太,太子殿下 你为何要说,土匪是沈家的下人他当真是南阳侯府的人吗太子冷沉地喝问道。 不、不是他不是,这是我乱说的!太子殿下可以去查,侯府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我只是胡乱找了个借口而已!沈志江慌忙否认,语无伦次。 太子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找这种借口 沈志江: 太子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冷声喝道:事已如此,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你要进刑部大牢才肯老实交代吗 不!我说,我说!沈志江立刻被吓到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都怪我一时私心作祟,担心那个土匪被带回京兆府后,会交代出贱内买凶杀人的事情!让整个侯府蒙羞。我为了遮掩丑事,就想着随便撒个谎,把人留下来! 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土匪啊! 我,我以为他就是个混混,太子殿下明鉴啊,我真的是冤枉的!侯府跟土匪窝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沈志江顾不上头上的伤,砰砰磕着头。 老爷瘫软在地的华姨娘尖叫一声。 自知大祸临头,心神崩溃,华姨娘竟一下子晕死过去。 真相终于大白了。 买凶杀人应该是真的。 但与土匪勾结,却只是一场乌龙误会! 老侯爷重重松了口气: 还好,颜面扫地总比丢了性命强。 都怪华姨娘!还有沈晚! 众人得知内幕,一时无言以对。 本来一件家族丑事,竟然闹成了这样,实在叫人无话可说 太子皱了皱眉头。 这种家宅争斗的丑事,京城的勋贵府邸几乎家家都有,但一般不会闹到台面上。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太子私心里并不想管这种事,但事情在他眼皮底下闹开,他想不管都不行。 太子只能忍着不快,继续问道:买凶杀人又是怎么回事 赵成伟:这就要问三小姐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萧令月身上。 顶着老侯爷冰冷警告的眼神,萧令月神情平静,将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 前因后果都很详细。 沈志江还没听完就激烈反驳:太子殿下,您别听她胡说八道!贱内亲口说过,她根本没见过那个土匪,是她! 他狠狠指着萧令月,语气怨恨至极,一定是她买通了土匪,故意诬陷! 一直紧紧攀着襄王的沈玉婷含泪说道:我可以替姨娘证明,四天前,姨娘一直跟我在一起,她根本没有出过门。 说着,她用力晃了晃襄王的手臂:殿下,你也替我说句话啊。 太子目光幽幽地瞥过来。 襄王顿时头皮发麻,恨不得一脚将沈玉婷踹开: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殿下 沈晚,华氏虽然只是姨娘,但好歹也占了长辈的身份,你竟然收买土匪诬陷她,你好狠毒的心肠!有太子殿下在,你绝对不会得逞的!沈志江一边厉声指责萧令月,一边抬出太子施压。 [] 第17章 [] 第17章 萧令月下意识看了一眼战北寒。 他悠闲地双手环胸,斜靠在柱子上,一双凌厉深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分明是在看戏。 萧令月顿时心情不爽了。 翊王府的暗卫是战北寒一手培养出来的,跟在寒寒身边的夜七也不例外。 以战北寒的掌控欲,他肯定有办法随时与暗卫保持联系,对寒寒的行踪也了若指掌。 换句话来说,她和寒寒在郊外遇到土匪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战北寒肯定是知道的。 所以,他才会来南阳侯府。 根本不是来祝寿的,而是来抓人顺便看她的好戏。 萧令月随手抄起一杯茶,直接泼在华姨娘脸上! 咳咳昏迷的华姨娘被呛醒了。 沈晚,你想干什么沈志江怒视萧令月。 既然要问明真相,当事人总要清醒过来才行,不然怎么对峙 萧令月冷淡说道,走到土匪面前,扯掉堵住他嘴巴的破布。 土匪呸呸两声,还没说话。 萧令月说道:你刚刚听到了,我父亲说我收买你,诬陷姨娘,要将你乱棍打死。现在当着太子和诸多宾客的面,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是谁收买的你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土匪看去。 沈志江心虚地怒斥:他都被你收买了,当然会向着你说话! 萧令月凉凉地说道:他还什么都没说呢,父亲着急太早了。 华姨娘刚刚清醒过来,抹掉脸上的茶水,抬头就看见不远处土匪狰狞的表情,吓得浑身一抖。 贱人,你敢卖我,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土匪语气充满怨毒。 因为华姨娘翻脸不认人,害得他差点要被乱棍打死。 土匪现在简直恨透了她。 他知道自己这次栽了,就算戴罪立功保住脑袋,下半辈子也只能在天牢里渡过,所以更加痛恨把他害成这样的华姨娘。 如果不是接了她这单生意,他现在还在虎狼山上吃香的喝辣的,又怎么会落得这种下场 你就是朝廷的太子吧!我愿意交代所有事情,但你得保证不杀我,哪怕关我一辈子也行!土匪看着身穿蟒袍的太子,嚷嚷说道。 太子不动声色:你先说,本宫会考虑。 行,老子明人不说暗话!就是这个贱人收买的我,要我替她杀了三小姐!土匪毫不犹豫地指向华姨娘。 华姨娘凄厉的尖叫:我没有—— 贱人,死到临头了你还想狡辩!老子有证据!土匪狞笑,就藏在我怀里,你们摸一下就知道了。 华姨娘脸色惨白,冷汗簌簌直流。 她忽然抱住肚子,发出一声惨叫:老,老爷 你怎么了沈志江急忙抱住她。 我我的肚子华姨娘艰难挤出几个字,浑身直发抖。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志江看着她捂着肚子,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至于其他人,还以为华姨娘是故意装病呢,谁也没在意。 赵大人。太子示意他去。 赵成伟也不含糊,走到土匪面前,伸手在他衣服怀里掏了掏。 掏出了一支金钗。 金钗样式精致,花纹繁复,下面还有特殊标志。 这不是锦绣阁新出的首饰吗一位勋贵夫人认了出来。 赵成伟是个大男人,对首饰这一块可不懂,只能求助地看向几位夫人。 另一位朝臣夫人好心解释道:锦绣阁的首饰,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在京城里绝对没有仿品!尤其是新款首饰,必须要提前预定才行,谁买了哪一款,去锦绣阁一查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赵成伟恍然大悟。 这支金钗就是身份证明,查一查就知道它的原主人是谁。 这就是那个贱人的钗子!她那天就是戴着这个金钗来跟我谈交易的,我怕她不认账,偷偷从她头上拔下来的,她根本没发现,恐怕还以为是自己弄丢了。土匪得意地说道。 瘫软在地上的华姨娘一阵心惊肉跳。 她的金钗! 她还真以为是丢在城外了,因为心虚,都没敢派人去找 人证物证俱在,现在大家应该都知道,到底是谁在说谎了吧萧令月摊开手,似笑非笑。 赵大人锐利威严的目光猛地看向华姨娘:华氏,你可知罪! 华姨娘一颗心猛地砸下去,还未来得及说话。 忽然,一阵剧烈绞痛从腹中传来。 啊她凄厉的惨叫起来,紧紧捂着肚子,感觉湿漉漉的液体流淌出来。 儿子!救我的儿子华姨娘失声尖叫。 沈志江整个人都傻了! 眼睁睁看着华姨娘的裙摆下,缓缓流出殷红的血。 她,她竟然怀孕了 大概是月份还小,华姨娘自己都不知道,几番情绪大起大落,本就不稳的胎儿直接见红了。 满堂宾客顿时变色。 快叫太医!太子看到满地的血,一时也有些惊。 太医!太医沈志江抱着华姨娘嘶吼。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华姨娘这胎肯定是个男孩,他一定要保住儿子! 不怪沈志江会这么想。 他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生了七个女儿,最小的女儿都有十岁了。 后院的姨娘们多年没有怀孕,沈志江隐隐怀疑自己的身体可能不太行了 如果再生不出儿子,他可能就真的要断子绝孙了! 华姨娘突如其来的身孕,对沈志江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一胎。 老侯爷也是先惊后喜,一时顾不上别的,保孙子要紧。 在座的宾客里面就有太医,赶紧上前把了脉:夫人情绪起伏过大,胎儿又太小,胎气已经不稳了,有小产的迹象! 那该怎么办!沈志江急红了眼。 侯爷别慌,夫人的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我这就开一剂保胎药,服用之后卧床静养便可。太医安抚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快,拿纸笔来!沈志江立刻下令。 华姨娘已经痛得昏死过去。 太医写下药方,老侯爷亲自派人去抓药,然后就要将华姨娘送回后院休养。 慢着。萧令月冷冷开口道。 [] 第18章 [] 第18章 姨娘有孕,确实是大喜事,但一码事归一码事,她买凶杀人的案子还没结清,现在走恐怕不合适吧萧令月说道。 沈志江先是一愣,然后怒火高涨。 他小心翼翼将昏迷的华姨娘交给丫鬟,箭步冲到萧令月面前,扬手狠狠就朝她脸上打去:你个没良心的畜生! 萧令月往后退一步,避开这狠辣的一耳光。 沈志江一看她竟然还敢躲,更加愤怒失去理智,抬脚就朝她肚子狠狠踹过来。 一边猛踹一边怒吼:你的心怎么这么黑,你弟弟才多大,你就这么容不下他!我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不可! 萧令月皱着眉头,继续往后退:父亲,你冷静一点。 沈志江没踢到她,劈手又是狠狠一耳光。 越打越起劲。 老侯爷就在一旁冷冷看着,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看样子如果不是碍于身份,他都恨不得亲自来教训这个恶毒的孙女了。 连亲弟弟都容不下,简直狼心狗肺! 萧令月躲了好几下,实在忍无可忍,猛地擒住沈志江的手臂,反手一扭,蓦地转身! 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沈志江一个百八十斤的大男人瞬间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寿宴圆桌上。 轰隆—— 圆桌直接砸碎了,瓷片木片飞溅。 沈志江摔了个满头血,躺在狼藉一片里,半天爬不起来。 满室寂静! 太子温润沉稳的脸上少见的空白了一下。 一直闲闲看戏的战北寒蓦地站直了,眯起冷鸷眼眸,定定看着萧令月。 满堂宾客,老侯爷都傻眼了。 襄王瞪圆了眼睛: 这一瞬间,他终于知道这个瘦瘦弱弱的丑女人,为什么能活捉土匪了。 她都能把亲爹砸飞出去,还有什么是不能的 活生生的母夜叉! 襄王不由自主的打了寒战,怂怂地往后退。 萧令月站直身子,目光幽冷地看着哀嚎的沈志江:既然父亲不能冷静,就只能我帮你冷静了。 众人: 她的冷静方法,就是把人摔飞出去吗 你,你老侯爷不敢置信地指着萧令月,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孙女。 祖父见谅,我这也是没办法。萧令月扯扯嘴角,父亲情绪这么激动,要是伤了人怎么办摔他总比摔了华姨娘好吧 老侯爷: 襄王嘴角狠狠一抽,拽着成王小声问道:她这是威胁吧 一言不合就要摔人,比母夜叉还凶残啊。 老侯爷嘴唇颤抖着,一瞬间仿佛老了好几岁:你到底想怎么样 萧令月:我只想要个公道。 沈晚不能白受这个委屈。 她答应过她,既然顶了这个身份,就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 但是华姨娘现在有孕在身,她绝对不能有事,最起码也得先把沈家唯一的孙子生下来。 老侯爷死死看着萧令月:她肚子里怀着你父亲的子嗣! 萧令月:我也没想让她死。 那你想如何 这就要看祖父和父亲的诚意了。萧令月冷笑,毕竟,我可是差点死在她手里,不出了这口恶气,后果可不是我承担的! 言下之意,不给她一个合理的交代,华姨娘的死活,她可就不保证了。 老侯爷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从小养在乡下的孤女,到底是哪来的胆量和底气 祖孙两对视,气势竟不相上下。 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华姨娘买凶杀人已经是确定了。 可偏偏她有孕在身,没准怀的就是沈家唯一的男丁。 母凭子贵。 这下子,华姨娘肯定是不能死了。 但这位沈三小姐也不是好惹的。 从她的行事风格来看,即使是从小养在乡下,她也完全继承了老侯爷的心性手段。 祖孙两简直隔代相传。 不给她个交代,南阳侯府日后休想有太平日子。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 他们这些外人实在不好多插手。 你,你休想 狼藉堆里,沈志江一头是血地爬出来,充血的目光狠狠瞪着萧令月:她是你庶母,现在又怀孕了,我绝对不允许你伤害她一根头发! 软弱了一辈子的沈志江,在面对断子绝孙的威胁面前,竟然也强硬起来。 萧令月讥诮地说道:父亲这份爱子之心,真是令人感动。 一个还不知道性别的胎儿,就能让他豁出命保护。 那沈晚呢 她活生生的在世上十几年,同样是沈家血脉,凭什么要被弃如敝履 就因为她是女儿,所以不值钱吗 那同样是女儿的沈玉婷,又是为什么被宠在手心 偏心如此。 沈志江摇摇晃晃站起来,恶狠狠地说道: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将华氏立为正妻,她生下的儿子一定要是嫡子!从今往后,她就是你的母亲,你敢对她不敬就是不孝顺,活该被乱棍打死! 姨娘没有资格管教嫡女。 但若是成为正妻,管教嫡女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连陛下都不能说这是错。 沈志江得意极了,这是他刚刚灵光一闪想到的好办法。 只要给了华姨娘名分,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压制沈晚,让她跪就跪,让她死就死! 反正沈家不缺女儿。 区区一个沈晚,怎么能跟他儿子相比 沈玉婷闻言,满脸激动地问道:爹爹,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立姨娘做正妻 她是华姨娘的亲生女儿。 生母地位卑贱,导致她的身份也低人一等,仅仅只是庶出。 如果华姨娘成为正妻,那她也能女凭母贵,一步登天变成真正的嫡女了。 只有嫡女才有资格嫁进皇室为正妃,这是沈玉婷多年以来的心愿。 当然是认真的!在场这么多宾客都可以作证沈志江斩钉截铁的话还没说完。 萧令月讥讽地打断道:让一个买凶杀人的姨娘成为正妻,坐上一品侯夫人的位置,父亲可真是想得出来,南阳侯府怕不是要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了! [] 第19章 [] 第19章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沈志江想也不想地吼道:那又怎么样我才是现任南阳侯,谁做正妻我说了算 你给我闭嘴!老侯爷勃然大怒,冲上去就是狠狠一拐杖。 哎哟倒霉的沈志江再次被打倒在地。 这一次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他摔在地上,捂着满头的血,委屈得眼泪都流了下来:父亲,儿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又打他 我只想要我唯一的儿子成为嫡子!不要他一生下来,就被人嘲笑他是庶出,看不起他,我这样想有错吗父亲你也可怜可怜儿子吧,我都不惑之年了 沈志江越说越委屈,竟是泣不成声。 四十多岁的男人,女儿生了一箩筐,却偏偏连个继承香火的儿子都没有。 京城里多少人背后嘲笑他,说沈家都要灭门绝种了! 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看着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儿子,老侯爷不由得心软了,再打不下去。 即使沈志江废物不成器,也是老侯爷唯一的儿子,怎么会不心疼呢 宾客们满脸尴尬。 太子只好站出来圆场:老侯爷,沈侯爷,二位都先冷静一点吧。 太子殿下!沈志江跪趴着来到太子面前,不顾浑身剧痛,磕头哀求道:求太子殿下怜惜微臣!微臣别无所愿,只求能让华氏成为正妻,让她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 太子神情为难:沈侯爷 求太子殿下宽恕姨娘吧!沈玉婷跑了出来,扑通一声给太子跪下。 她哭诉道:姨娘自从进门开始,就为爹爹打理后院,劳心劳力,这次不过是一时想岔才做错了事!她绝对没有真心想害三妹妹的意思,求太子殿下看在姨娘有孕在身,已经受到教训的份上,宽恕她这一回吧! 太子拧眉看着她:你是 臣女沈玉婷,是南阳侯府的二小姐。沈玉婷娇怯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娇美脸蛋。 太子: 这不就是跟他二弟你侬我侬,关系亲密的那个姑娘吗 太子目光有些冷淡下来。 如果他没记错,这姑娘似乎是姨娘生的。 一个庶出女儿,在姨娘谋害嫡妹这么大的事上,竟然敢跑出来求情,还口口声声说姨娘没有坏心。 那怎么才叫有坏心非要把人杀了,见到尸体才算吗 太子心里不禁腻歪。 嫌弃地看了襄王一眼:你这是什么眼光 看来看去,就看上这种货色 襄王很无辜: 沈玉婷虽然没脑子,但也是个花瓶美人,姿色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 他向来喜好美人,自然是看上了她的脸。没忍住勾搭了下,谁知道就被缠上了呢 襄王殿下,您帮我说说话吧!我姨娘她真的没有坏心,她就是一时想岔了。沈玉婷委委屈屈地哀求。 这个襄王尴尬的婉拒,本王不知内情,一切全凭太子殿下做主。 殿下!求您了沈玉婷梨花带雨地哭求。 襄王飞快撇开脑袋,假装没看见。 太子揉了揉眉心,头疼地看向战北寒:三弟,你觉得 话语一停,太子忽然发现,自家弟弟好像没注意他说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其他地方。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太子剑眉一挑。 他盯着沈家三小姐做什么 三弟!太子加重语气。 战北寒这才回过神,瞥了他一眼:什么事 太子气乐了,今日这事,三弟有什么看法 战北寒冷淡的道:北秦律法规定,有罪之女不得加封诰命,大哥不知道吗 你不提,本宫还真忘了,是有这么一条。太子这才想起来。 不少宾客早就憋了半天,此刻急忙开口:太子殿下,沈侯爷所求之事万万不可! 华氏买凶杀人已经是证据确凿,而且她勾结虎狼山土匪,这也是一桩大罪!即使看在她有孕在身,暂且网开一面,这样的女人也绝对不能被册封为侯夫人! 没错,这件事绝对不行! 这都不是南阳侯府一家的问题,而是扰乱家国律法了! 若是这样的女人也能加封诰命,传出去就不止是南阳侯府颜面无存,整个北秦国都要被其他三国耻笑了! 如果沈志江只是一个普通朝臣,官职不到前三品,他想娶谁就娶谁,没人会干涉。 但坏就坏在,沈志江自己没本事,头上还顶着一个继承的爵位。 而且,这个爵位的等级还不低,是一品武侯。 侯爷的正妻是有诰命在身的。 所谓妻凭夫贵。 丈夫身为一品侯爵,正妻大多都能得到同等待遇,被陛下亲发御旨,诰命加身,同时还拥有很多特权。 试问这样的身份,让一个买凶杀人、勾结土匪的姨娘坐上去,这合适吗 其他勋贵朝臣的夫人们,个个都出身名门,却要跟一个姨娘平起平坐,甚至还有不少人要对这个姨娘弯腰行礼 这些夫人们会愿意吗 她们会怎么想 她们的丈夫、子女,婆家和娘家又会怎么想 在场的宾客就没一个心里愿意的,纷纷搬出理由严厉反对。 在场的勋贵夫人们更是直白的露出嫌弃和不满,连对华姨娘最后一丝同情都没了。 沈志江和沈玉婷傻眼了! 尤其是沈志江。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只是想立个正妻,跟别人又没关系,为什么这些宾客一个个都要激动的反对竟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萧令月一句话挑起了纷争,自己却置身事外,笑吟吟看着沈志江父女两被喷得晕头转向。 她在看戏,戏外的翊王殿下在看她。 眼神格外幽深莫测。 诸位稍安勿躁,你们的顾虑本宫都知道!太子抬手压了压,转头看向沈志江。 沈志江还没回过神来,呆呆的跪在地上。 老侯爷只好代替儿子站出来:太子殿下,逆子考虑不周,让殿下为难了!立华姨娘为正妻之事,老臣替儿子做主,绝不再提! [] 第20章 [] 第20章 父亲沈志江委屈地哭喊起来。 你闭嘴!老侯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沈志江不敢说话了。 沈玉婷一脸泪痕的瘫软在地上,满脸茫然。 她好不容易盼到姨娘上位,怎么转眼之间,希望就破灭了 太子顺着老侯爷的台阶说道:既然老侯爷担保,这件事就此作罢,本宫也不再多言。关于华氏买凶杀人、勾结土匪一事,念在她有孕在身,身体虚弱,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本宫便网开一面,不予追究。 多谢太子殿下,老臣感激不尽!老侯爷长松一口气,急忙弯腰道谢。 老侯爷别忙着谢恩,本宫话还没说完。 太子摆摆手,神情威严肃穆:华氏毕竟有错在先,不可不罚!传本宫的命令,华氏有生之年,南阳侯不可立她为正妻,她所生的子嗣,日后也不得继承南阳侯爵位! 老侯爷瞳孔紧缩: 不!太子殿下沈玉婷当场哭叫起来。 这个惩罚实在是太重了。 不但彻底剥夺了华姨娘上位的希望,还断绝了她母凭子贵的可能性。 这样一来,不管华姨娘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依靠孩子得到半点好处。 这对一个后院女人来说,简直是比杀了她更严酷的责罚! 萧令月心想,如果沈晚知道华姨娘这个下场,想必也会高兴吧 太子的处罚很公道,既顾全了沈家无子,又给了罪魁祸首足够惨痛的教训。 殿下宅心仁厚,这样处置再合适不过了!在场的朝臣宾客无比满意。 那些差点要和姨娘平起平坐的勋贵夫人们,更是遮住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区区一个姨娘,何等卑贱 也敢奢望侯夫人之位 真是可笑极了。 求殿下宽恕姨娘!她真的不是有心的啊只有沈玉婷哭喊不休。 华姨娘不能上位,生下的儿子也不能继承爵位,这就意味着沈玉婷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庶女。 她想嫁进皇室成为正妃,这个心愿永远都不能实现了。 沈玉婷不甘心的痛哭起来。 太子不理她,她又跪爬到襄王面前,扯着他的衣摆哭诉道:襄王殿下,求你帮我说说话吧,我姨娘她已经知错了!她不能一辈子是个姨娘啊 襄王厌烦地推开她:太子殿下已经做主了,你求本王有什么用 沈玉婷哭得更厉害了:殿下,你忘了我们 襄王猛地捂住她的嘴,心虚地对太子道:她神志不清乱说话,大哥别在意我这就带她去安抚一下! 去吧。太子懒得多管。 襄王拽着哭闹不休的沈玉婷,匆匆忙忙逃出去了。 太子看向一旁的萧令月,含笑问道:沈三小姐,这样的处置,你还满意吗 萧令月毫不犹豫地点头:很满意,多谢太子殿下! 那就好。太子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随即目光一瞥,余光扫过旁边的三弟。 这小子还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呢 他到底想干嘛 今天的主题是老侯爷大寿。 虽然中途出了很多波折,但寿宴还是得继续,总不能让太子和几位王爷白跑一趟。 于是,昏迷不醒的华姨娘被人抬了下去。 萧令月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心里饶有兴致地想:等她醒来后得知太子的处罚,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后院女人的荣宠,一看夫君,二看子嗣。 华姨娘现在很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她对孩子抱有期望。 如果醒来后得知,这个孩子注定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利益,她还会一如既往的疼爱吗 还有沈志江。 他也满身是血被人搀扶下去了,神情还没回过神来。 紧接着,赵成伟也向太子、老侯爷告辞,带着上了镣铐的土匪和士兵匆匆离开。 寿宴重新开始。 老侯爷亲自将太子、翊王、成王请上主桌,襄王也带着沈玉婷回来了,看样子是把人哄好了。 宾客们纷纷落座,只有萧令月还站在原地。 三妹,你怎么还不坐下沈玉婷柔柔弱弱地走过来。 她重新梳妆打扮过,哭花的妆容恢复精致,走动时弱柳扶风,衬托着微红的眼角,当真是一个纤纤弱质的美人。 当她站在萧令月面前,两个人一美一丑,对比格外惨烈。 萧令月看到她眼里闪烁的恶毒与憎恨,冷冷反问道:二姐是来明知故问的 沈玉婷: 寿宴是华姨娘准备的,她以为我会死在路上回不来了,所以干脆连我的位置都没安排,难道你不知道萧令月冷冷嘲讽道。 侯府的寿宴,座位安排都是有讲究的,早早就安排好了。 所有宾客都有固定的位置,而且男女不同席,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能乱坐。 萧令月现在就是多出来的那根萝卜,整个宴会厅都没她的座位。 沈玉婷立刻推托道:这是姨娘安排的,我不清楚! 萧令月似笑非笑的说:那你跑来问什么难道你这么好心,打算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我 我沈玉婷噎住了,心里直想尖叫。 谁想把位置让给她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萧令月又说:还是算了吧。 算她识趣! 沈玉婷转怒为喜,得意洋洋地心想:沈晚肯定是看她和襄王殿下关系好,所以不敢跟她抢座。 没想到,萧令月却说:毕竟我是嫡女,你是庶女,我若是坐了你的位置,那岂不是自降身价了 沈玉婷: 旁边偷听的太子以及宾客: 好狠一张嘴! 不带脏字的损人,字字扎心。 沈玉婷挑事不成反被嘲讽,气得快哭了:你我都是爹爹的女儿,我把你当亲妹妹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实在太伤我的心了呜呜呜说着竟然捂着手帕哭起来。 萧令月立刻往后退一步,嫌弃写在脸上:别!你想高攀,我可不想低附,嫡庶有别没听过吗 可我们都是爹爹的女儿 那太子殿下和襄王殿下都是陛下的皇子,为什么襄王不能当太子呢萧令月幽幽地反问道。 当然是因为嫡庶有别,天生就不一样。 沈玉婷: 太子以及宾客:她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再次躺枪的襄王:噗! 他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当场跳起来:这关本王什么事三小姐,不带连累无辜的! [] 第21章 [] 第21章 殿下见谅,我只是想举个例子,免得我这位自以为是的二姐拎不清。 萧令月客套地笑道,我想,以太子殿下和襄王殿下的心胸,也不会与我这种小女子一般见识,对吗 襄王: 好话坏话她都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襄王作为二皇子,头顶是嫡出的大哥,当朝太子。 下面是嫡出的翊王,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只有他一个贵妃生的庶出皇子,夹在两个先皇后生的嫡出皇子中间,身份无比尴尬。 所以襄王风流成性,只爱美人不爱朝堂,为的就是向旁人证明,他没有任何争权的野心。 现在倒好,因为一个脑子不清醒的沈玉婷,他都两次被太子注目了! 襄王心里无比郁闷。 好在太子身为储君,心胸还是宽广的,没把这点小事放心上。 他笑着说道:二弟你先坐下,别一惊一乍的。沈三小姐,说话也要注意分寸,下不为例,知道吗 萧令月早猜到太子不会计较,她看人的眼力还是很准的:多谢殿下。 襄王讪讪地坐下来。 沈玉婷也被吓得不敢说话,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既然沈三小姐缺个座位,本宫看主桌倒是挺空的,不如便加一个位置吧。太子温和地提议道。 是老侯爷立刻使了个眼色。 满头冷汗的管家赶紧搬了把椅子过来,本想放在最末席位,太子却伸手一指:就放在这儿吧。 他指的位置不偏不斜,正好是翊王殿下的正对面。 桌上的其他人: 战北寒剑眉微蹙,扭头盯着自家大哥:什么意思 太子朝他意味深长地一笑:你不是盯着人家看了半天了索性面对面,慢慢看。 战北寒: 管家小心翼翼地把椅子放下,又恭恭敬敬地来请萧令月入席。 萧令月看了眼太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战北寒,心情有点古怪。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总觉得太子对她格外温和一些。 但人家是堂堂太子,一国储君,犯得着对她一个乡下回来又土又丑的侯府千金客气吗 大概是错觉。 萧令月也没多想,谢恩后便走过去坐下。 对面,战北寒冷锐如剑的黑眸看过来。 萧令月不怕他,但她顶着沈晚的马甲,事事不能太出格,于是就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翊王殿下似有若无的冷哼一声。 主桌上气氛暗潮涌动。 寿宴正式开始之前,主家唱礼。 穿着喜气的管家手捧着礼单,大声念道:御史李大人府,赠白玉福寿如意一对,八仙过海香檀木寿屏一扇,礼金三千两!祝沈老侯爷福寿绵延,长寿金安! 宾客席位上,满面红光的李大人站起身,朝老侯爷拱手笑道:老侯爷大寿安康,年年有今日! 老侯爷满脸笑容地起身拱手:多谢,多谢! 管家继续念道:刑部刘尚书府,赠岁寒三友雕漆寿屏一扇,铜胎画珐琅麻古祝寿炉一只,礼金三千两,祝沈老侯爷松鹤同春,万事如意! 骠骑孙将军府,赠 户部钱大人府,赠 半个多时辰的贺寿礼单,念得管家口干舌燥。 宾客们一个个起身祝寿,老侯爷也笑容满面的一一道谢,宴会上的气氛很快热闹起来,欢声笑语连天。 念完了宾客寿礼,接下来就轮到重头戏,沈家子孙对老侯爷的献礼了。 这本应该由沈志江亲自出面,带领子女献上寿礼。 但是现在他正满头是血的躺在后院呢! 根本起不来身,只好让管家代为效劳,送上了精心准备的寿礼。 宾客们通情达理,也不点破,纷纷陪着笑脸恭维,让老侯爷满脸的笑容一直没下去过。 沈玉婷笑吟吟地站出来:孙女祝祖父长寿安康,岁岁年年喜乐康健!说着,便磕了三个头。 好好好!老侯爷笑得合不拢嘴,知道你孝心,快起来吧! 沈玉婷抬起头,嗔怪道:祖父,孙女的寿礼还没献上呢。 老侯爷笑道:知道你孝顺,祖父不收礼也一样的开心。 那可不行!沈玉婷娇俏的逗趣道,为祝贺祖父的寿辰,孙女特意花了一年的时间准备寿礼,只盼着讨祖父开心,博祖父一笑呢! 哦,你准备了什么老侯爷来了兴致。 其他宾客们也好奇地看过来。 沈玉婷站起身,从丫鬟手中取出一卷绣图,甜甜笑道:孙女亲手绣成的《八仙贺寿图》,希望祖父喜欢! 说着,她手一抬,与丫鬟一人一边缓缓拉开绣图卷。 霎时间,犹如满堂生辉。 好精妙的绣工!有些宾客惊叹一声。 长达两米的绣布上,一针一线精心勾勒出八仙贺寿的图案,配色精彩绝伦,人物栩栩如生,绣工精致得堪比皇家绣娘,一展开就仿佛有仙气弥漫,专为贺寿而来。 二小姐实在太有孝心了。 这么大一副贺寿图,没个一年半载的辛苦只怕是绣不出来的。 是啊,最难得的就是这份孝心! 众人纷纷称赞不已,对沈玉婷的好感一下子提升不少。 孝顺本就是美德,无论出身如何,有孝心的人总是会让人高看一眼。 老侯爷亲自起身走到绣图前:玉婷,这真的是你亲手绣的 当然啦,为祖父准备的寿礼,孙女哪敢让别人插手这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孙女对祖父的祝福,只盼着有仙人贺寿,祖父能福寿绵长,日日康健呢! 沈玉婷挽着老侯爷的手,满嘴甜言蜜语。 哈哈哈,好一个贴心的孙女!老侯爷被哄得开怀大笑。 满厅的宾客夸赞连连,气氛一下子被捧上高点。 沈玉婷心满意足的接受众人的夸赞,随后笑吟吟地道:孙女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算不得什么!三妹才是真正的府中嫡女,又多年不在祖父身边,第一次为祖父贺寿,也不知道精心准备了什么样的寿礼 说着,她朝萧令月一笑,无辜地说:不如,三妹给大家开开眼吧 [] 第22章 [] 第22章 这话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萧令月。 萧令月心里冷笑。 沈玉婷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前面刚吃了亏,这就开始报复回来了。 听听她说的话,又是府中嫡女,又是第一次为老爷子贺寿。 看似是无心之言,其实却是恶意的捧杀! 她把萧令月推到一个高高的位置上,如果萧令月拿不出像样的寿礼,或者是比不过她的寿礼,那萧令月的处境就非常难堪了。 最重要的是,人人都知道沈晚是在乡下长大。 回府的路上还遇到了劫匪杀人。 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准备寿礼 沈玉婷心里得意极了,她不信沈晚能拿出比她更好的寿礼,这个暗亏她吃定了! 萧令月平静地站起身:我自幼在乡下长大,比不得二姐在府里养尊处优,见惯了好东西。只怕倾其所有为祖父准备的寿礼,祖父见了也会觉得粗鄙不堪,上不了台面。 沈玉婷一听,抢着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祖父嫌贫爱富吗 萧令月语气无辜: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实话实说。 乡下能有什么好东西 就算有,在堂堂侯府的富贵面前,也算不了什么。 老侯爷不悦的的皱起眉头:既然是寿礼,老夫看的也不是价值,只论心意而已。 三妹,这下你可放心了吧沈玉婷不怀好意地笑道,祖父向来只看重心意,你就算拿不出太好的礼物,心意到了也是可以的,常言道礼轻情意重嘛! 说得好听!萧令月心中冷笑。 寿礼的价值还可以衡量。 但是心意这个东西,却是说不准的,尽不尽心还不是老侯爷说了算 老侯爷现在看她一万个不顺眼,要不是碍着太子殿下的面子,只怕都恨不得将她一脚踢出去了。 二姐就这么想看我的礼物吗萧令月幽幽问道。 三妹,我也只是好奇!沈玉婷咄咄逼视着她,你在乡下这么多年,能够回府,也是托了祖父的福气!他老人家难得一次寿辰,作为嫡出的孙女,你怎么也该送上一份心意吧 那好吧!萧令月状似为难地想了想,一脸歉意地看着老侯爷。 祖父见谅,孙女在乡下过得清苦,实在是囊中羞涩,做不到像二姐这样奢靡富贵,用金丝拈线给您绣寿图!我能想到的有新意的寿礼只有一件,还请祖父不要嫌弃。 沈玉婷: 老侯爷冷淡地说:只要是心意,自然不会嫌弃。 几句对话下来,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了。 知道三小姐在乡下长大,很穷,她所谓的有心意的寿礼,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太子推了推身边的翊王,压低声音问:会是什么 翊王殿下莫名其妙,我怎么会知道 真不知道那你猜猜。太子信任地看着他。 战北寒: 不想理会莫名其妙的亲哥,战北寒端起茶盏,低头饮茶。 太子问不出来,心里直痒痒,只好端起茶杯慢慢饮。 萧令月往大厅外看去:祖父请看,我的寿礼已经来了! 老侯爷、沈玉婷以及满堂的宾客们下意识看去。 只见大厅门口,两个身高相仿的小家伙一起走了进来。 左边的男孩披着雪白的绒毛斗篷,脸上戴着精致小巧的面具,只露出一双乌黑沉静的眼睛。 他行动优雅,举止矜贵大方,不紧不慢地走进大厅,手里捧着一个寿匣。 右边的男孩身高、年纪和他差不多,却是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穿着小靴子,眉目精致俊秀,眼睛又大又圆,一双酷似亲爹的剑眉英气勃勃,笑眯眯地拽着斗篷小男孩的衣袖,像个黏皮糖一样跟着他不放。 看到两个小家伙出现,太子、襄王、成王以及不少勋贵们,蓦地睁大了眼睛。 等等 这个孩子不是 咔嚓!翊王殿下手里的茶杯裂开了。 茶水滴滴答答流下来。 战北寒毫无察觉,冷森森的目光盯着大厅中间的寒寒。 两个小家伙走到老侯爷面前。 北北开口道:祝外曾祖父大寿安康! 寒寒见状,立刻跟着说:祝外曾祖父万事如意! 太子: 战北寒: 襄王一口茶噗!地喷了出来,呛得要死要活。 成王一张脸都扭曲了。 不少曾经见过寒寒的勋贵朝臣们,纷纷露出惊悚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 翊王府的小世子,管沈老侯爷叫外曾祖父 老侯爷也惊呆了! 但他震惊的不是寒寒的身份。 而是这两个小家伙的称呼。 外曾祖父 老侯爷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们管我叫什么 他一个连孙子都没有的老人,竟然还有听到曾祖父的一天,这真的不是他幻听了吗 外曾祖父,我叫北北,我代替我娘亲给您老人家祝寿,希望您身体康健,岁岁如意。北北软软地说,然后捧起寿礼匣子,这是北北和娘亲送您的寿礼,希望您喜欢。 老侯爷神情恍惚地接过来: 外曾祖父!寒寒笑盈盈地说,红润精致的小脸格外讨喜:我叫寒寒,是北北的哥哥,我跟他一起替娘亲给您祝寿,您长命百岁呀! 你,你们两个娘亲是老侯爷的话都说不完整了。 因为情绪冲击太大,他也没注意到,寒寒和在场的某个人长得特别像。 萧令月笑着走出来。 娘亲! 娘亲~ 两个小家伙欢庆鼓舞一般扑过来。 [] 第23章 [] 第23章 萧令月一手一个接住,摸摸他们的小脑袋,笑着对老侯爷说:这是我的儿子,祖父第一次见他们,只怕有些陌生。 太子以及众多宾客: 战北寒额头青筋突突的跳,手里的杯盏彻底崩碎,哗啦碎了一桌! 襄王、成王以及同桌的勋贵们绷紧了头皮,大气不敢喘。 心里疯狂腹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翊王殿下跟这位三小姐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你的儿子沈玉婷尖叫起来。 她先是大受震撼,难以置信,随后就是一阵狂喜:你竟然有儿子了! 对。萧令月直接承认。 沈晚!你一个侯府千金,竟然在乡下与人私通!生下了这种见不得人的野种,竟然还敢大摇大摆的带回府里,你还有没有半点廉耻了!沈玉婷抬手指着她,声音尖锐地斥责。 萧令月眼神幽冷:你说谁是野种 战北寒、太子同时眸光一寒。 襄王无语的扶额。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 每句话都能精准踩中雷区。 沈玉婷找死不自知,指着萧令月身边的两个孩子:他们不就是野种吗! 啪!萧令月一耳光直接甩过去。 啊沈玉婷被扇得踉跄几步,半张脸直接红肿起来。 你竟然敢打我!沈玉婷捂着脸,愤恨又不敢置信。 你再敢侮辱我儿子一句,我活撕了你的嘴!萧令月目光森寒。 你!沈玉婷抬手想打人,手扬一半她又怂了。 这贱人可是能活捉土匪的,她肯定打不过她。 沈玉婷转头就哭着找老侯爷告状:呜呜,祖父,您要给我做主啊!我不过说了一句实话,她竟然当着您的面这么打我! 老侯爷顾不上她的哭诉,严厉地看着萧令月:你儿子是怎么回事 萧令月既然敢带北北回府,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北北虽然没有爹爹,但她却不想让人误以为北北是私生子,因此看不起他。 萧令月直接拿出了一张陈旧的婚书:祖父,我五年前就已经嫁人了。 什么老侯爷大惊失色。 我的夫君姓萧,五年前他救了我一命,为报救命之恩,我便嫁给了他。这是我与他的婚书。萧令月面不改色地说道。 在北秦国,婚书是证明夫妻关系必不可少的东西。 由官府签发,上面盖着官印。 萧令月这张当然是假的。 她的伪造技术十分精湛,所以也不用担心被看穿。 北秦国重视恩情,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为了报恩而嫁人并不可耻,只会让人觉得她重情重义,对北北也会高看一眼。 老侯爷震怒地质问道:五年前的事情,侯府怎么不知道! 我曾经给府中传过信,向父亲、祖父禀明这件事,但是却没有收到回信。我以为祖父和父亲并不反对,所以就嫁了。萧令月神情无辜,瞎编的假话说得跟真的一样。 老侯爷更加愤怒了:胡说八道!我从来没见过你的信! 怎么会!萧令月一脸惊讶:我确实寄信了,当时府里的内务是谁在管难道没有告诉祖父吗 老侯爷僵住: 自从沈晚的生母病逝后,南阳侯府就没有正室夫人。 整个侯府的内务权都掌握在华姨娘手里。 她早就恨不得沈晚死在外面,就算收到信也只会一把火烧了,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就是死无对证。 [] 第24章 [] 第24章 如果在这点上追究下去,责任不在沈晚,而在华姨娘身上! 但华姨娘有孕在身,刚刚还差点小产,就算追究出来又能怎么样 老侯爷脸色阴晴不定。 满堂的宾客都被这意想不到的情况震住了。 沈晚竟然嫁人了,那她和镇北侯府的婚约怎么办 老侯爷还指望着沈晚嫁过去,能笼络住镇北侯府,好好提携一下不成器的儿子呢。 现在全泡汤了!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老侯爷满腔的怒火发不出来。 他怀疑沈晚是骗他的,两个孩子也未必是她亲生的,说不定是她收买来演戏给人看的呢 老侯爷疑心病发作:婚书给我看看! 您请。萧令月直接奉上。 老侯爷劈手夺过婚书,展开匆匆扫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了。 沈玉婷也顾不上哭诉,捂着脸凑过来一看。 上面不仅写着年月日,还盖着清楚的官印,怎么看都是真的。 沈晚居然真的把自己嫁了 堂堂一个侯府嫡女,竟然无媒无聘随随便便的嫁给了一个乡下庄稼汉! 那一瞬间,沈玉婷有种放声大笑的冲动! 嫁得好! 像她这种贱人,就只配嫁给乡下庄稼汉,一辈子卑躬屈膝,烂在泥里永远爬不出头! 身为嫡女又如何,还不如她这个庶女呢! 女子出嫁,本就是妻凭夫贵。 她找了个乡下庄稼汉当夫君,这辈子注定就是卑微到死,永远都比不过她! 沈玉婷兴奋极了,狠狠掐着掌心,免得自己笑出声。 老侯爷看到婚书,再也压不住满腔怒火,猛地将婚书砸了过去:沈晚,你好大的胆子!无媒无聘,竟然敢私自嫁人,还生了孩子!你知不知道你是有婚约在身的! 萧令月接住婚书,露出茫然的表情:婚约什么婚约 你和镇北侯府的婚约!老侯爷怒气冲天! 祖父,我三岁就被送到乡下,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婚约的事,现在才说,你不觉得太迟了吗萧令月平静冷淡地问道。 之前那么多年不提婚约,把一个三岁小女孩独自丢在乡下不管不顾。 现在需要她嫁人联姻,给家族谋好处了。 就把人接回来,当成联姻工具一样利用。 沈家可真是疼女儿啊! 你!老侯爷气得直发抖。 祖父,您消消气!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您气坏了身子也没用啊。沈玉婷假意劝道。 好,好!既然你已经嫁人,孩子都带回来了,那你的丈夫呢老侯爷强忍下怒气,眼露凶光。 沈晚再怎么样也是侯府嫡女,身份摆在这。 老侯爷绝不允许她拉低沈家门楣,嫁给一个不知是阿猫阿狗的野男人。 他宁愿让她进尼姑庵,守一辈子的活寡!也好过她嫁给乡野村夫,丢人现眼! 萧令月看出了老侯爷的杀心,讥诮地说:他死了。 老侯爷: 满厅所有人再次被震住了! 原来,这位三小姐不仅已婚有子,还是一个丑寡妇 一时间,无数欲言又止的目光,看向了翊王殿下。 [] 第25章 [] 第25章 死了老侯爷先是一愣,没想到是这种回答。 随即,他心生怀疑:怎么死的 他是大夫,在北北快要出生的时候,他上山采药,不小心滑落山崖,找到的时候已经萧令月随口瞎编,脸上露出一抹黯然。 众人心里不禁想,这三小姐的命真是不好! 长成这个模样,能嫁出去就不容易了,偏偏还年轻守寡 你丈夫真的死了沈玉婷激动地追问。 嗯。 真是可怜,活活摔死了呢!沈玉婷幸灾乐祸地说:当初爹爹就说你八字不好,克父克母,没想到竟然还克夫!成亲不到一年丈夫就死了,你这以后可怎么过啊! 这不就带着孩子回娘家过了吗萧令月淡定地说道。 沈玉婷张口想反驳:哪有出嫁女守寡回娘家的 萧令月打断她的话:侯府如此富贵,二姐你一个庶女都能用金丝绣画,我好歹是府中嫡女,不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吧 沈玉婷被噎住了。 对了,听说我娘当初嫁进侯府时,嫁妆可不少!现在我都成婚嫁人了,侯府是不是该把我娘的嫁妆还给我我这里还有名单呢。 萧令月继续说,作势就要拿名单出来。 沈玉婷脸色大变,急忙往后退:什么嫁妆我可不知道! 其实她是知道的。 沈晚那个短命鬼的亲娘确实留下了不少嫁妆。 有金银钱票,珠宝首饰,还有铺子跟田庄,足够让人衣食无忧了。 但这么多年来,华姨娘早就把这笔财产当成是自己的,偷偷用掉了大半,剩下的则留给沈玉婷做嫁妆,一个铜板都没留给沈晚。 按照北秦国的风俗,生母的嫁妆是留给女儿的。我娘当年虽然不是名门出身,外祖父一家也算富裕,配置的嫁妆不少吧 萧令月幽幽地说道:我在乡下穷苦这么多年,侯府连一两银子都没给过我,现在我都回来了,我娘的东西总该给我了吧 你对着我说干嘛我可不知道你娘留下了什么。沈玉婷心虚地驳斥道。 老侯爷也十分不满,训斥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张口闭口都是嫁妆,都是钱,你还有没有点侯府小姐的身份像个村妇一样庸俗! 萧令月讥诮地道:我只当了三年的侯府小姐,却当了十几年的乡下村妇,祖父既然嫌我庸俗,怎么不见早点把我接回来任由我在乡下不闻不问 你这是在指责老夫吗老侯爷恼羞成怒。 不敢!萧令月皮笑肉不笑,既然祖父说我庸俗,那您肯定不庸俗!不如现在就把我娘的嫁妆还给我如何 老侯爷: 沈玉婷见势不妙,立刻打岔道:三妹,今天可是祖父的大寿之日,这么多宾客都在呢!说这些也不合适,还是晚点再说吧,给祖父祝寿要紧! 老侯爷神情微缓。 萧令月幽幽地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也知道侯府家丑太多,说出来丢人现眼吗 沈玉婷: 老侯爷简直要被她一张嘴气死了,扬手就朝她打过来:你这个逆女! 不准打我娘亲! 一直乖巧站在萧令月身边的寒寒和北北,同时站了出来,张开双手挡在她面前。 我娘亲只是说了实话,你竟然要打她,难道不是恼羞成怒作贼心虚吗北北乌黑的眼睛直视着老侯爷。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一个老头子,欺负我娘亲算什么本事!寒寒一手指着老侯爷,大声怒斥。 太子以及众人: 战北寒暗暗磨牙,拳头捏的咔咔响。 [] 第26章 [] 第26章 臭小子,你哪来的娘亲! 北北扭头瞪着他:你不要乱叫,这是我娘亲。 早晚都是,这个不是重点。 寒寒很有大将之风地一挥手,抬头看着老侯爷:你是不是觉得我娘亲死了丈夫,没人撑腰,你就这么欺负她!我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 萧令月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两个孩子,心里不由一暖。 老侯爷怒极反笑的说:你们两个是 话还没说完,老侯爷突然愣住了。 寒寒仰着头,精致俊秀的小脸近在眼前,眉眼五官,轮廓 怎么那么像 翊王殿下! 老侯爷蓦地一惊,瞳孔缩紧! 我们两个怎么了寒寒看他一句话没说完,气哼哼地说道:北北是我弟弟,他娘亲也是我娘亲!我把我爹爹送给娘亲做夫君,看你还敢不敢欺负她! 战北寒: 整个宴会厅里的所有人: 那一瞬间,萧令月感觉无数火辣辣的目光盯着她! 其中一道格外的冰冷锐利,如芒刺背。 萧令月不用回头都能猜到这道目光的主人是谁,无比汗颜地说道:寒寒,这 大可不必! 我不要!北北忽然拒绝道:娘亲说我爹爹早死了,我才不要你爹爹。 为什么寒寒不理解。 他卖力地推销道:我爹爹身份尊贵,长得又帅身材又好,而且有权有势哦,虽然他娶过媳妇儿,是个二手货,但是勉强凑合一下也能用啊!总比没有好吧 众人: 坐在一旁主桌上的战北寒被气笑了! 襄王目瞪口呆:三弟寒寒他这 太子也面露愕然,却一点不生气,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小家伙。 北北面露嫌弃: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我有爹爹。北北抿着唇角。 他不是去世了吗寒寒一本正经地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时候拥有一个新爹爹了! 北北: 满屋子的人: 萧令月眉角抽搐地说:寒寒,这句话不是用在这里的。 什么寒寒纳闷地转过头。 反正我不要!北北生气地推开寒寒,跑过来抱住娘亲的腰:你自己跟你爹爹过吧,别缠着我娘亲! 寒寒委屈又无辜地看着他。 萧令月想打圆场。 沈晚,这个孩子他,他跟翊王殿下老侯爷结结巴巴开口。 [] 第27章 [] 第27章 嗯萧令月转头看着老侯爷。 老侯爷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寒寒的脸,紧张得说不出话。 这个孩子长得跟翊王殿下实在太像了! 这眉眼,这五官,这轮廓 就连生气发怒的样子,都像是和翊王殿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年翊王殿下娶妻,准王妃在花轿中割腕自杀,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成了京城一大悬案。 民间传言纷纷,有说准王妃逃婚私奔了。 有说她死了。 甚至还有说翊王殿下杀了她。 流言一发不可收拾,最后连陛下都惊动了,下旨禁止讨论,才勉强止住舆论。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时隔九个月后,翊王殿下突然抱回了一个孩子! 他没说孩子的生母是谁,只请旨立了世子,之后就再也不提娶妻之事。 陛下也拿他没辙。 关于小世子的生母之谜,朝中重臣也是猜测纷纷。 有人怀疑小世子是消失的翊王妃所生,因为从时间上推算正好。 但是,小世子长的一点都不像萧家人,和萧家的关系也不亲近。 也有人怀疑小世子生母不详,说不定是私生子。 有传闻说,翊王早年在外领兵时,曾经和一位姑娘有过感情,甚至为了她违逆陛下,扬言非她不娶。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那位姑娘莫名没了音讯,翊王也消沉了很长时间。 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他不慎被萧家大小姐算计,坏了她的名节。 萧大小姐哭着闹着非要嫁给他,甚至在宫里寻死觅活,陛下考虑到种种因素,最后还是下旨赐婚。 祖父想问什么萧令月冷淡开口,打断了老侯爷的思绪。 老侯爷声音紧绷:这个孩子他,他爹爹是谁 萧令月微挑眉梢,没说话。 你问我吗寒寒歪头看着他,不解地道:这么明摆着的事还用问你看到我的脸了吗 老侯爷不知怎么回答。 你看我长的这张脸,就没觉得很眼熟吗 寒寒理直气壮地说:我皇祖父和几个皇叔都说,我跟我爹爹长得一模一样,襄王叔以前还说,我比我爹爹长得可爱多了! 襄王: 太子微微勾起嘴角。 二哥,你疯了成王压低声音,你偷偷跟寒寒说什么了 襄王欲哭无泪:我不是,我没有 他现在否认还来得及吗怎么会有这么坑堂叔的侄儿 皇祖父,襄王叔 听到这种称呼,老侯爷心里咯噔一声,犹如重石落地。 沈玉婷哆嗦了下:你,你管襄王殿下叫堂叔 寒寒转头看着她,忽然冷笑一声:你刚刚骂我和北北是野种,对吧 不不不!我,我只是沈玉婷吓得话都说不完整,惶恐的摇头。 能管襄王叫皇叔的孩子是什么身份她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 老侯爷预感大事不妙:小世子,这件事 [] 第28章 [] 第28章 你给我过来!一道冷肃凛冽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老侯爷的解释。 战北寒黑沉着脸,锐利寒彻的眸光扫过萧令月母子,很快又落到寒寒身上,咬牙怒道:长本事了在这乱叫什么! 爹爹,你怎么也在这儿寒寒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讶。 抱着萧令月不撒手的北北,闻言也朝战北寒看了过去。 面具下沉静乌黑的大眼睛,微微睁大了。 这个人就是寒寒的爹爹 你才看到本王吗战北寒怒极反笑。 你躲在一旁不吭声,我哪看得见寒寒不服气地顶嘴,很快又看到了同桌的太子、襄王和成王,俊秀的小脸一下笑开了花。 他哒哒地跑过去,攀着桌子甜甜笑道:皇叔,襄王叔,成王叔,原来你们都在呀,好巧! 众多宾客大气不敢喘,心里惊涛骇浪。 他们果然没认错。 这就是翊王府那位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啊! 是很巧。太子宠溺地捏捏他的小脸:听说你跟你爹爹闹性子,一个人跑出去了,皇叔很担心你。 寒寒眨了眨眼睛:皇叔,我不是一个人,我跟娘亲和弟弟在一起。 你哪来的娘亲!战北寒冷冷喝道。 你不给我找娘亲,我就自己找,还多了个可爱的弟弟。寒寒得意地摇头晃脑。 蠢!你找了有什么用战北寒毫不客气地打击儿子:本王说了才算。 寒寒鼓起腮帮子:你说了也不算,皇祖父说了才算!反正我认准娘亲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进宫找皇祖父,他那么疼我,肯定会答应我的! 战北寒: 还别说,就目前为止,寒寒是昭明帝唯一的皇长孙。 又长得酷似翊王。 长辈总是隔代亲,即便是在皇家也不例外。 昭明帝疼他就像疼眼珠子似的,以前还亲自给他换尿布,手把手牵着他学走路,就是对亲儿子都没这么尽心。 寒寒今年五岁,在皇宫里住的日子比在翊王府还多,御书房更是从小胡闹惯了。 他要是跑去缠着昭明帝,多磨几次,说不定还真能成功。 本王看你是皮痒痒了! 战北寒怒火冲天地站起身,伸手就来逮他:敢拿你皇祖父施压,信不信本王打断你的腿! 娘亲救我,爹爹要打断我的腿!寒寒撒丫子就往萧令月身边跑,躲到她身后。 萧令月下意识挡住他。 战北寒怒气冲天,拍桌子道:你给本王出来! 我就不!寒寒抓着萧令月的衣袖,露出半张脸,熊得不行:我有娘亲了,娘亲会保护我!你别想打我屁股! 战北寒气得额头青筋突突跳。 他拿儿子没办法,一腔怒火直接迁怒到萧令月头上。 冷寒锐利的目光如利剑般刺来:沈三小姐,你到底给本王的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敢哄骗他认你当娘! 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纷纷看向萧令月。 小世子今年才五岁。 虽然聪明早熟,可到底还是个孩子。 小孩子是很容易被有心人哄骗的,根本不知道他一句娘亲意味着什么。 至于这个有心人是谁除了沈三小姐之外,没别人了。 [] 第29章 [] 第29章 萧令月觉得好笑:我哄骗他 战北寒目光冷鸷地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翊王殿下。萧令月冷淡地勾起嘴角:说话是要过脑子的,这无凭无据污蔑人的话,你张口就来,未免有失公允吧 众人震惊。 她她竟然敢这么跟翊王殿下说话 失心疯了吗 虽说翊王殿下深得眷宠,对北秦国也是军功赫赫,在民间素有战神之称。 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很敬畏他,无人敢冒犯分毫。 但不得不说。 翊王的脾气是真的不好! 身为朝中唯二的嫡皇子,太子殿下的亲弟弟,翊王却没有学到一丁半点太子的温和仁厚,反而性格恣意,霸道专横,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 后来上了战场,更是杀人如麻,一身冷戾杀气能吓哭小孩子,谁见了不胆寒 这位三小姐竟然敢跟翊王呛声这不是失心疯了是什么 亦或者,她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引起翊王的注意 先哄骗住了小世子,再吸引翊王的注意,为她嫁进翊王府铺路 沈晚从小在乡下长大,她有这样的心计吗 或者说,这其实是沈家下的一盘大棋目标是空缺多年的翊王妃之位 嘶 一群阴谋论的朝臣勋贵暗暗吸口冷气。 看向沈晚和老侯爷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无凭无据战北寒冷笑道:你当本王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 寒寒离家出走,身边一直有暗卫跟着,他并不担心他的安全。 京城里敢动他儿子的人,屈指可数。 可偏偏那么巧,寒寒刚离开京城就碰到了这女人,又那么巧的遇到了真正的土匪,夜七都来不及出手,让这女人救了寒寒一命。 寒寒因此黏上了她,非要认她当娘亲,还跟着她一路回了侯府,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公开。 如此种种,在战北寒眼里,实在巧合的过了头。 很难说不是有人精心设计好的。 萧令月嗤笑一声:我在打什么主意殿下不妨说来听听,也让我开开眼。 说她打他的主意 还不如说她打寒寒的主意呢。 战北寒冷鸷地眯起眼睛,一直安静没说话的北北忽然开口:你是怀疑,我娘亲故意算计,心存不轨吗 战北寒一愣,看着北北:是又如何 跟寒寒比起来,北北的存在感不高,他不说话的时候,正厅里很多人都疏忽了他。 这一看才发现,这小孩居然带了个面具 难道是长得太丑 遗传了他娘的胎记吗 你猜错了。北北冷淡又礼貌地说:我娘亲不会算计你,她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众人: 战北寒轻蔑地冷哼一声。 我娘亲很爱我爹爹。北北垂下眼睫,轻声说:她以前发过誓,我爹爹死后,她不会再嫁人,只会一心抚养我长大。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揣测我娘亲,都是对她的污蔑! 战北寒: [] 第30章 [] 第30章 翊王殿下,您身为亲王,手握重权,更应该做好典范,而不是仅凭一己想象污蔑他人!如果因为你一句话,我娘亲名声受损,这个责任你来承担吗 太子以及满堂宾客: 这孩子 看着瘦弱小小一个人,为了维护他娘亲,口齿竟如此凌厉。 说话条理分明,句句带刺,又不落人话柄。 真像他娘亲! 还有!北北抬起眼睫,乌黑锐利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翊王:我娘亲从来没主动招惹过你儿子,是你儿子非要缠着我们,我很不喜欢,麻烦你把他带回去,不要总想抢别人的娘亲! 战北寒: 众人:!!! 什么叫有其母必有其子 沈晚怼人有多厉害,她这个儿子也毫不逊色! 老侯爷一口气哽在胸口,又惊又怒:沈晚,你儿子他怎么敢这么跟翊王殿下说话!还不让他跪下认错! 三妹,你儿子也太胆大了,他竟敢指责翊王殿下,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这不会是你故意教的吧沈玉婷趁机煽风点火。 萧令月冷笑。 她伸手按住北北的肩膀,抬眸,直视众人。 我儿子说的话,就是我要说的,他有哪一句说错了,你们尽管冲我来! 北北回身抱住她,亲昵地蹭了蹭。 面具下,幽冷的目光看向老侯爷和沈玉婷。 战北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憋了一肚子的怒火。 寒寒很受打击,揪着衣角伤心地看着北北:你,你真的讨厌我吗 北北瞪了他一眼:讨厌! 寒寒委屈地说: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 你要抢我娘亲,我讨厌你。北北生气地说,你爹爹还欺负我娘亲,污蔑我娘亲,你们父子两都不是好人! 仗着年纪小,童言无忌。 北北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你离我娘亲远一点,我最讨厌你了! 寒寒呆愣在原地。 仿佛一支利箭,狠狠的戳进了心口。 闷闷的疼。 萧令月看到寒寒难过的样子,不禁心疼了:北北,你怎么能这么说这又不是寒寒的错。 就是他的错!北北倔强地抿着嘴:要不是他死缠烂打的追着认你当娘亲,娘亲就不会被他爹爹怀疑!他们父子两都是坏人,我讨厌他们! 众人: 北北萧令月蹙眉。 寒寒突然转过头,气冲冲地瞪着战北寒:都怪你!! 战北寒: 是我要认娘亲的,你凭什么怀疑她不怀疑我你不给我找娘亲,我自己找还不行吗别人都有娘亲就我没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你还怀疑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寒寒又生气又委屈,被北北说讨厌的伤心都化成了怒火,一股脑地朝他亲爹宣泄出去。 我就要认她当娘亲,你不认她,我就不认你!我不要你当我爹爹了,你找别人当儿子去吧! 小家伙愤愤地一抹眼睛,大步跑出了宴会厅。 太子霍然起身:寒寒! 寒寒萧令月下意识想追,被北北牢牢拉住。 [] 第31章 [] 第31章 萧令月无奈道:北北,放手。 不要!北北委屈地说:娘亲不要去追他,他又不是你儿子。 萧令月头疼道:不是这么回事她没办法跟北北解释。 寒寒就是她儿子。 还是北北的同胞哥哥。 北北:娘亲更喜欢他,不喜欢北北了吗 我没有 那娘亲不许去追他!北北闹起了小脾气,伸手抱着她的腰,赌气地说:我不想看到他,我讨厌他爹爹! 萧令月: 两个亲儿子闹起来了,一个哭着跑了,一个不许她追。 她该怎么办挺急的。 看到寒寒气哭跑了,太子担心又着急:北寒,还不快去追 战北寒阴沉着脸色格外难看,他还觉得莫名其妙呢。 被亲儿子指着鼻子一顿骂,骂了就跑。 臭小子! 追什么追,他自己长腿跑了,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来!战北寒冷着脸斥道,随即目光寒彻地看着萧令月。 他声音冷鸷道:沈小姐,好本事啊!竟然能把本王的儿子哄骗到这种程度! 寒寒以前虽然调皮捣蛋,也爱跟他对着干。 但还从来没跟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连不认他这个爹的话都说出来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战北寒不能跟五岁的儿子计较,心里憋火得不行,更加认定这女人居心不良,回京一路上不知道给寒寒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他哄成这样。 萧令月懒得多费唇舌:翊王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她忙着安抚北北,又担心寒寒。 哪有空跟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太子眼看局面僵化,让翊王去追儿子显然是不可能了,这父子两都一个臭脾气,撞在一起就是火山爆发,谁都压不住。 太子只能派自己的贴身侍卫去找:快去找找小世子,别让他跑出去了! 是,殿下!侍卫匆匆领命去了。 事情闹成这样,好端端一场寿宴算是彻底毁了。 众人都不敢说话,一双双眼睛在翊王、萧令月、北北身上转来转去。 气氛无比诡异。 老侯爷简直恨透了沈晚母子,让他们继续留在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没教养的东西,简直丢尽了侯府的脸!管家! 管家诚惶诚恐地上前:老爷子 把这对母子给我带下去! 带带去哪管家胆战心惊地问。 你说带去哪,她没院子吗老侯爷怒气冲冲的喝道。 管家哆嗦着说:老爷子三小姐她没院子啊!华,华姨娘没说过要安排,小的也不知道 老侯爷脸色一僵,心里越发恼火难堪。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他随便指了个新修的院落:就翡翠楼吧,赶紧带他们走! 祖父,爹爹说翡翠楼修好了是给我的沈玉婷不甘心地嚷嚷。 她话只说了一半,看到老侯爷阴鸷的想要杀人的眼神,沈玉婷吓得不敢说了。 [] 第32章 [] 第32章 还愣着干什么我说话不管用了吗!老侯爷朝管家怒斥。 是,是管家满头冷汗,急忙来请萧令月,三小姐,你快跟我走吧! 萧令月也不想参加什么寿宴。 她弯腰抱起北北,瞥了一眼神情冷鸷难看的战北寒,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南阳侯府是百年侯府,占地面积很大。 管家带路走了许久,才走到翡翠楼前,冷着脸说:三小姐,到了。 萧令月抬头。 眼前的院落十分宽阔秀美,花园里草木繁盛,布置精巧,假山流水一应俱全。 在院子的正中央,立着一座双层小楼,漂亮得如画一般。 管家得意地斜视着萧令月,这翡翠楼可是侯府最精致最漂亮的院子。 刚刚翻新重修过。 本来是给最受宠的二小姐准备的,没想到竟然便宜了乡下回来的三小姐。 她一个没见识的乡巴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院子吧 萧令月发现了管家的轻视和不屑,冷淡地勾了下嘴角。 不好意思。 她上辈子连皇宫都住腻了。 区区一个侯府小楼,真不算什么。 萧令月低头问道:北北,你喜欢这里吗 北北抬头看了一眼,同样兴致缺缺:还行吧,勉强能住。 管家差点噎住,小声嘲讽道: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乡下茅房住多了,脑子坏了吧 你嘀咕什么呢萧令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管家见识过她的厉害,不敢跟她正面交锋,只能赔着笑脸说:三小姐,翡翠楼已经到了,小的告退了。 等等,里面的东西都有吗 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东西萧令月淡淡道:吃的穿的用的,都准备齐了吗 管家一愣:别的东西都有,但是这私人物品,府里没有多准备,三小姐回来没有行李吗 行李不是被土匪抢了吗我们母子两刚刚回家,缺的东西还多,麻烦管家好好置办一下,这点小事我就不去劳烦祖父了。 管家刚想拒绝,听到后面这句话又咽了回去,干笑道:是,我一定给三小姐准备好! 小少爷的也别忘了,他身子弱,衣服面料都要用最好的,雪貂狐裘之类的多来两套。 萧令月直接开口,半点不客气。 管家: 连二小姐都用不上雪貂狐裘,她还真敢开口! 准备好给我送来,少一样,我拿你是问。萧令月瞥了他一眼,抱着北北进了院落。 砰的一声甩上门。 管家脸色乍青乍白地站在原地,片刻后,愤愤地呸了一口。 一个乡下寡妇,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我呸! 门后的院子里。 北北闷闷不乐地靠在娘亲怀里:娘亲,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北北不喜欢沈家吗萧令月柔声问。 不喜欢。北北闷闷地说:这里的人勾心斗角,连下人都没规矩,比我们家差远了。 萧令月无奈一笑,摸摸他脸上的面具:乖,暂时忍耐一下,等娘亲给你找齐了药材,我们就离开京城,回家好不好 [] 第33章 [] 第33章 萧令月当初怀孕的时候,身体状况非常差,又中了剧毒。 母体营养不足,两个孩子在肚子里相互争夺,作为哥哥的寒寒占走了大半部分,做弟弟的北北就难免吃亏。 他一生下来就非常虚弱,胎里带毒。 萧令月当时体内的毒素有七八种,什么类型都有,其中不乏一些慢性剧毒。 萧令月自己都想不通,这萧家大小姐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好好一个姑娘家,被人养废了不说,居然还给她下了这么多种毒药。 即使她没有在花轿里割腕自杀,以她当时的身体情况,恐怕也撑不过新婚之夜。 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萧令月没有继承萧家大小姐的记忆。 对她生前的种种遭遇,以及真实死因,目前都不得而知。 在怀孕期间,萧令月凭借着自己的医术,将体内的毒素清除了大半。 但还有一些慢性剧毒在体内蛰伏已久,已经渗入骨髓,想要彻底清除几乎是不可能了。 肚子里的孩子,间接救了她一命。 尚未出生的北北因为极度缺乏营养,机缘巧合下,竟然吸收了她体内残留的余毒。 经过胎里的种种变化,毒素发生变异,最后形成了一种极为难缠的先天胎毒。 北北从小身体虚弱,常年服药不断,怎么调养都无法康复,就是因为胎毒作祟。 萧令月对此十分愧疚。 两个孩子里面,寒寒从小没有娘亲,但至少身体健康,能跑能跳。 她最亏欠的还是北北,从小看着他病痛缠身,同样的年纪,别的孩子都活蹦乱跳,精力十足,北北却只能被关在屋子里,稍微吹一点风,就整夜整夜地咳嗽不断。 这五年来,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照顾北北,一边也在潜心研究解毒的方法。 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但是所需的药材却一个比一个罕见,一个比一个珍贵难找。 母子两之前定居的地方找不齐这些药材。 只有京城繁华之地,才有一丝希望。 所以,即使冒着身份暴露、被战北寒发现的风险,萧令月也要带着北北返回京城,想尽办法收集药材,治好他的身体。 北北听到她这么说,不吭声地搂紧了娘亲。 萧令月抱着他进了屋。 屋子里一派精致奢靡,各种家具摆设都是齐全的,充满了富丽堂皇之气。 这显然是为了讨好沈玉婷的审美,萧令月却不太喜欢。 不过算了,反正他们也只是临时住一住,找齐了药材就走,也不必考究那么多。 精致的雕花大床铺着厚厚的蚕丝被,绵软如云朵一般。 萧令月将北北放坐在床边,脱下他身上沉重的绒毛披风,让他坐着轻松一点。 北北乖乖地任由她打理,忽然开口道:娘亲 怎么了 那个寒寒他跟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令月手一顿。 她抬头:北北觉得呢 小家伙抿着嘴角,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与寒寒一模一样的小脸。 俊秀的剑眉,乌黑清亮的眼睛,睫毛忽闪忽闪。 除了脸色十分苍白,完全没有寒寒那样红润的好气色,两个孩子的眉眼五官完全是一样的,仿佛是镜里镜外同一张脸。 萧令月不禁有点恍惚。 [] 第34章 [] 第34章 虽然是双胞胎,长相一模一样,两个孩子的性格却完全不同。 寒寒英气勃勃,性情张扬,热情如火。 北北俊秀斯文,沉静内敛,聪明早熟。 这样的两个人,竟然是双胞胎兄弟,不得不让人感叹神奇。 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年纪、身高都差不多。 北北伸手摸了摸脸颊,不太高兴地说:而且,娘亲也很喜欢他,对他和对其他孩子的态度不太一样,我能感觉得到。 萧令月并不惊讶。 因为从小身体不好,限制了北北的行动能力。 却培养出了他冷静敏锐的观察力,心思细腻。 寒寒看不到北北的脸,北北却能看到他的,两个人完全是同一张双生面容,就像照镜子一样,北北只要看一眼就能直接认出来。 但他没有马上问,大概是不想让寒寒知道。 小家伙对娘亲的占有欲非常强。毕竟母子两相依为命,除了萧令月之外,他身边再没有其他亲人了。 他讨厌寒寒的接近,恐怕也是因为察觉到了寒寒的身份不同,怕他抢走娘亲。 手心手背都是肉,萧令月不希望两个孩子产生矛盾。 即使他们现在还不能相认。 她在北北面前蹲下身,和他保持平视:北北,你听娘亲说。 北北委屈地看着她。 娘亲知道你聪明,所以也不瞒你,寒寒他确实是娘亲的孩子。他是你的亲哥哥,你们是双生兄弟,所以长得一模一样。萧令月柔声说道。 因为某些缘故,你们从小就分开了,娘亲也没有跟你提过他。这次回京突然遇上,娘亲其实也很惊讶,所以没来得及提前告诉你。 那个翊王,他跟娘亲是什么关系北北敏锐地问道。 萧令月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但北北已经猜到了:寒寒跟我是双生兄弟,他长得跟他爹爹一样,我也是所以,他爹爹其实就是我爹爹,对吗 对。萧令月不能否认。 娘亲以前明明说,我爹爹早死了,坟头草都比我高了!北北委屈地扁着嘴。 萧令月无比汗颜:娘亲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那时候他才两岁多,走路还不稳呢,她以为他听不懂,随口开玩笑的。 谁知道他竟然真的信了,还一直记到了今天。 造孽啊! 北北幽怨地说:只要是娘亲说的话,北北一直都很相信,没想到娘亲竟然会说谎骗我 萧令月顿时愧疚万分:对不起北北,娘亲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娘亲不用跟我道歉。北北摇摇头,小手拽着她的衣袖,眼巴巴地说:我只想知道,娘亲跟那个翊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令月眉角抽搐了一下。 她总觉得,北北是在故意套路她,装可怜苦肉计吗 不过,关于北北爹爹的事情,她确实应该告诉他,不可能瞒着他一辈子。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萧令月叹口气,正准备好好跟他说。 忽然,门外传来咯噔一声。 萧令月猛地回眸:是谁! [] 第35章 [] 第35章 门外一下子安静了,仿佛刚刚的动静只是错觉。 萧令月和北北对视了一眼。 娘亲北北神情有些不安。 他特意没有在人前问起寒寒和翊王的事,就是不希望被人知道。 没想到沈府这么不中用,后院里竟然有人偷听! 如果被人知道他和寒寒的关系 别担心,娘亲过去看看。萧令月安抚一句,无声指了指面具。 北北心领神会,立刻拿起面具戴在脸上,点点头。 萧令月起身,快步走过去,开门一看。 一个小身影偷偷躲在门外的柱子后面,露出半张小脸,眼巴巴地望着她。 寒寒 萧令月愣了下,神情缓和,走到小家伙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侯府的下人说,你们住在这里,偷偷跑过来的 寒寒局促地藏着小手,身上脏兮兮的,白嫩的脸颊上有几道擦伤,已经渗出了血丝。 萧令月皱眉。 她拉过寒寒的手,发现他手心也破了,又是泥又是灰。 这是怎么弄的摔倒了 嗯 萧令月无奈道:来了怎么不进屋,躲在外面做什么 寒寒小声说:我怕北北看到我,会生气 寒寒,北北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他之前只是一时气话,我替他跟你道歉好不好 不用道歉,都是爹爹不好,他太过分了,换我也会生气的,不是北北的错。 萧令月听得心软。 这孩子虽然长在王府,受尽宠爱,但心性还是好的。 她又耐心哄了哄,拉着寒寒进了屋,坐在床边的北北一下子看过来。 寒寒怯怯地停住,都不敢走了。 萧令月无奈地推着他,赶小鸡一样赶着他过去,将他安置在桌边坐好。 乖乖坐着别乱动,我去给你拿药。萧令月又看向北北,不许吵架!要好好相处。 北北: 萧令月转身走出去,关上门。 北北立刻看向寒寒,目光严厉:你偷听我和娘亲说话 寒寒急忙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都听到什么了北北紧紧盯着他。 我,我只听到你跟娘亲在说话,但是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真的吗北北微眯眼睛。 真的,我发誓!寒寒举起小手,睁大眼睛,神情十分无辜。 北北看他不像说谎的样子,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寒寒没听到他跟娘亲的谈话,暂时就能放心了 寒寒小声问:北北,你还在生气吗我替我爹爹给你道歉好不好 北北不理他。 寒寒跳下凳子,小跑到他面前,可怜巴巴地说:北北,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北北还是不理他。 北北,你理我一下嘛~ 北北被他缠得不行,恼怒抬头,看到寒寒一双委屈的小狗狗眼。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这样的表情,北北怎么都想象不到会出现在自己脸上 你能不能别做这种表情北北语气嫌弃。 [] 第36章 [] 第36章 那你还生气吗寒寒眼巴巴地问。 北北有点别扭地说:我没有生你的气,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都是我爹爹的错!你尽管生他的气,只要别不理我就行。寒寒高兴地笑了,扯到脸上的擦伤,疼得龇牙咧嘴,瓮声瓮气地说:北北你真好。 他好像一点都不计较。 北北想不明白:我那样说你,你都不生气吗 不生气啊。 为什么 北北心想,他要是被人那么说,他肯定讨厌死那个人了。 绝对不会再主动往前凑,但是寒寒却完全不计较。 为什么呢。 因为我喜欢你呀!寒寒一双眼笑成了月牙儿。 北北心情很复杂: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明明他对他不好,又凶他,还说他讨厌。 寒寒也不知道他们是双生兄弟。 为什么还会喜欢他 寒寒被他问得一愣: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为什么 他也说不上来,反正从看到北北的第一眼,他就很喜欢他,总想粘着他,逗他开心。 当然,北北的娘亲也是一样。 寒寒觉得她很亲切,在身边就感觉很安心。 这是京城里那些绞尽脑汁讨好他、想当他后娘的讨厌女人绝对没有的。 大概就是眼缘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白头盖子寒寒挠挠头皮,苦思冥想。 你是想说,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吗 对,就是这句!北北你好聪明,我以前听皇叔念过,一直记不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来着 意思就是说,有些人相处到头发都白了,依然还是很陌生,但有些人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亲切熟悉,仿佛故人一样。 寒寒恍然大悟:没错,你和娘亲就像我的故人一样,我看到你们就很喜欢! 北北无语。 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这么简单的成语你都不会,你平时是怎么看书的 我平时又不看书,当然记不住。 北北震惊了。 你不看书,平时都在做什么 寒寒扳着手指头数:扎马步,学武,学射箭,学骑马,学各种兵器还有跟爹爹吵架。 北北: 他脑海里一下子蹦出来八个字。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这样的人竟然是他的亲生兄弟,娘亲真的没有认错吗 看书有什么意思,看得人只想睡觉,北北你想学骑马射箭吗可好玩了!我教你呀。 我不学。 那我教你用兵器吧你喜欢什么,刀还是剑 北北干脆直说了:我身体不好,只能静养,不能有剧烈运动,会喘不过气。 寒寒愣住了,神情变得小心翼翼:你生病了吗 没有。北北不想多说。 寒寒睁大眼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正好这时,萧令月端着温水,拿着药膏走进来:你们在聊什么 娘亲,北北的身体为什么不好他是不是生病了!寒寒担心地跑过来问。 萧令月怔了怔:是北北告诉你的 [] 第37章 [] 第37章 北北向来不爱说自己身体的问题,她才离开这么一会儿,他们就聊这么多了 看来相处得不错,萧令月很欣慰。 北北面无表情地心想:要不是寒寒太啰嗦,他才不会说。 北北不是生病,只是天生体弱,需要慢慢调养。 萧令月解释道,一边拧了帕子给寒寒清洗伤口,然后抹上药膏。 要怎么调养是吃药吗他平时都用什么药寒寒着急地问道。 一般是吃药,偶尔还要配上针灸,需要的药材有很多萧令月一一解释他的问题。 话还没说完,寒寒就急性子地说:我爹爹的库房里有很多药材,我去拿过来给北北用! 萧令月心里一软。 谢谢寒寒,不过不用了 娘亲别跟我客气!寒寒急了,我把北北当弟弟看的,他身体不好,就该用最好的药仔细养着,早点康复。反正我爹爹库房里的药材平时也用不上,都被老鼠啃了,还不如拿来给北北用呢! 萧令月哭笑不得。 堂堂亲王府的库房里会有老鼠吗小家伙还真是乱说一气。 生怕家里的好东西送不出去似的。 给北北解毒调养身体的事,萧令月一直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她没想过找别人帮忙。 可是寒寒的话,却让她心思微动。 封建王朝不同于现代,很多名贵药材都是只供皇室宗亲的,普通人捧着银子都买不到。 以萧令月现在的身份,她想给北北用最好最精细的药材,就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身份够不上。 寒寒正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他是翊王府的世子,昭明帝最疼爱的皇长孙。 如果他愿意帮忙,北北平时的调养药材就几乎不用操心了。 更重要的是。 寒寒是北北的亲兄弟,不是外人。 萧令月问道:你从王府拿药材,你爹爹会责怪你吗 寒寒冷哼一声:他要是敢怪我,我就去找皇祖父,谁怕谁! 萧令月: 很好,真是会坑爹的亲儿子。 架不住寒寒一再缠人,萧令月最后还是写了一份药单给他。 单子上都是北北平时常用的药材。 寒寒如获至宝,小心折叠起来,放在胸口。 北北看到他的举动,心里微微触动,刚想开口,忽然听到一阵微妙的声音。 咕噜噜 寒寒猛地捂住肚子,涨红脸:不是我的肚子在叫!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北北刚要嘲笑他,紧接着:咕噜噜 他的肚子也叫了。 萧令月忍俊不禁道:你们都没吃晚饭,饿了吧 北北庆幸自己戴了面具,寒寒看不到他羞恼的表情,捂着肚子不说话。 相比之下,寒寒就比他大方多了。 饿的咕咕叫的又不是他一个,有北北跟他作伴,他顿时就不害羞了。 娘亲,我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 外面正在开席,你要不要回去找你爹爹皇叔,跟他们一起吃 我才不要,那些东西我都吃腻了!寒寒摇头像拨浪鼓似的,撒娇地抱住萧令月:我想吃娘亲做的东西! 萧令月挑眉。 [] 第38章 [] 第38章 她自然是会做饭的。 毕竟带着北北过日子,他身体又不好,口味必须清淡。 母子两总不能天天在外面吃。 厨房里不知道有没有食材,我去看看,给你们做点吃的,先垫垫肚子。 好耶!寒寒欢庆鼓舞,又甜言蜜语地说:随便做什么都行,只要是娘亲做的,我都爱吃。 谁不喜欢可爱又嘴甜的孩子呢 萧令月忍俊不禁,捏捏他的小脸,便往厨房去了。 寒寒。北北阴恻恻地开口:我们来谈谈。 谈什么 约法三章! 寒寒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第一,不准你缠着娘亲;第二,不准跟娘亲撒娇卖乖;第三,不准在人前管她叫娘亲。北北咬牙切齿。 我没有缠着娘亲,也没有撒娇卖乖,为什么不能在人前叫娘亲 寒寒真心实意地不明白。 北北瞪着他:你刚刚就缠着娘亲撒娇了。 我没有啊寒寒表示很无辜。 你就有! 好叭,你说有就有。寒寒噘着嘴:别生气嘛。 北北感觉自己一拳头打进了棉花里,更憋屈了。 撒娇这个不是重点。 总之,别的都可以商量,但你不能在别人面前叫娘亲。 为什么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爹爹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娘亲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你管她叫娘亲,别人听见了会怎么想肯定会怀疑娘亲居心不轨,对你爹爹有企图。 北北不高兴地说:刚刚在宴席上,你爹爹不就是这么怀疑娘亲的吗 寒寒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忽然开口道:那不在别人面前叫就可以了吗 北北,你同意我叫她娘亲了寒寒高兴地跑过来抱他,歪着头:只要不在别人面前叫,在你面前是可以的,是这个意思吗 北北郁闷得挣扎:你能不能分清楚重点! 重点是这个吗不是。 这就是重点啊。寒寒抱着他撒娇蹭蹭:你先说嘛,你是不是同意我叫她娘亲了 北北说不出口。 仿佛只要他说同意,就是把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娘亲,分给了寒寒一半。 北北忽然感觉有点委屈。 寒寒虽然大大咧咧,但对北北的情绪却格外敏锐。 你别不高兴啊,我答应你,以后不在外人面前叫娘亲,这样总行了吧 北北闷闷地说:放开,我喘不过气了。 寒寒赶紧松开手,担心地瞅着他:很难受吗我帮你把面具摘了吧,这样舒服点。 别碰我的面具!北北打开他的手。 寒寒吓了一跳,愣住了。 我我脸上起疹子了,不能见风,所以面具不能摘。北北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随便找了个理由。 寒寒立刻信以为真:原来是这样,那你千万别摘哦!等好了再说。 嗯。北北暗松了口气。 房门打开,萧令月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来,诱人的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厨房里没有太多食材,我就随便煮了点面,你们过来尝尝。 [] 第39章 [] 第39章 寒寒就像闻到了肉骨头的小狗狗一样,屁颠颠地跑过来。 好香啊,看着就很好吃,娘亲手艺真好! 你先尝了再说吧,小马屁精。 萧令月笑着将两碗面放在桌上,分好筷子。 北北快来,你先选。寒寒兴奋地招呼道。 都是一样的,用不着选。萧令月道。 北北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桌上:怎么只有两碗,娘亲你的呢 我不饿。厨房里的食材不太够,她怕两个孩子饿了,就干脆只做了他们的份。 我跟娘亲分着吃,我不用这么多。北北主动把面碗推过去。 我也跟娘亲分着吃!寒寒赶紧抢着说:我身体好,少吃点没关系,北北要养身子,娘亲你吃我的吧! 你这也要跟我抢北北气不打一处来,瞪着他。 我没有啊。寒寒一脸无辜,把他的碗推回去:你吃你吃! 北北气得磨牙,想把面碗扣在他脸上。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哥哥! 别吵了,自己吃自己的,不用分给我。萧令月突然体会到二胎家庭的不容易了,干脆一锤定音。 娘亲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乖乖吃! 娘亲的威力是无穷的。 两个小家伙顿时乖了,安静低头吃面。 萧令月心里暗松一口气。 因为食材不足,她做的只是最简单的阳春面。 越是简单的东西,越考验手艺。 汤里面加了一点香油,用细盐调味,浅色的细面浸润在微褐色的汤汁里,点缀着香葱,最后卧上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色香味俱全。 两个小家伙吃得头也不抬。 北北吃惯了萧令月的手艺,动作还算矜持。 寒寒就豪迈多了。 小脑袋都恨不得钻进碗里,风卷残云一样。 一大碗阳春面眨眼就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光了,撑得他直打饱嗝:嗝 是不是吃撑了萧令月有点担心地揉了揉他的小肚子。 没有嗝,我还能再吃一碗,娘亲做的面太好吃了! 我吃完了。北北轻轻放下筷子。 萧令月看了一眼他碗里,居然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不由惊喜。 她煮的面,分量多少她清楚。 北北平时顶多只能吃一半,因为他肠胃不好,平时少食多餐,胃口自然不如寒寒。 北北,你就吃这么一点真的吃饱了吗寒寒看到他没吃完,脱口而出:你吃的比狼牙还少! 狼牙是谁 是我爹爹养的一只狼犬,叫狼牙。 你拿我跟狗比北北不敢置信。 不是啊,我就是打个比方。寒寒赶紧解释,手里比划着:狼牙很大只的,它站起来有这么高 他比了个比北北还高一截的高度。 北北怒道:你是说我还没有一只狗高 寒寒: [] 第40章 [] 第40章 完了,解释不清了! 萧令月憋笑憋得肚子疼。 她也不开口帮忙,十分恶趣味地托着下巴,看着两个小家伙打官司。 正厅宴席上。 沈晚母子离开后,宴席就正式开始了。 各种美食佳肴如流水一般送上来,歌舞登场,美酒飘香。 宾客们纷纷端着酒敬贺老侯爷,恭维声不断。 在下敬老爷子一杯,祝您长寿安康! 我也敬老侯爷一杯。 诸位同乐,同乐!老侯爷红光满面,举着酒杯回礼,仰头一饮而尽。 满堂宾客大声喝彩:好酒量! 老爷子真是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啊。 哈哈哈,诸位过奖 满堂笑语声不断,热闹非凡。 只有主桌上气氛凝滞。 翊王战北寒冷着脸独坐一方,手里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 他的酒量惊人,千杯不醉。 酒意熏染下,他俊美冷冽的脸颊泛起一抹浅浅红晕,凛冽的凤眸更加幽暗凌厉,周身三尺,气势犹如冰冻。 给太子敬酒的宾客都下意识绕过了他,满堂热闹喧哗中,只有他在的位置格格不入。 太子微笑着应付完一批宾客,转头看到他又喝光了一壶酒,不由蹙眉。 北寒,你少喝一点,醉酒伤身。 战北寒随手拿了一壶新酒,倒满一杯,凤眸斜斜睨向太子,透着一股桀骜冷冽之气。 大哥,你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别瞎操心。他端着酒杯,抵住薄唇。 北秦国上下,只有他敢这么跟太子说话。 幸亏这是亲弟弟,否则太子早抽他了:大哥知道你心情不好,但喝酒有什么用早就劝你跟寒寒好好交流,你偏不听,寒寒那个倔强性子也是跟你学的。 战北寒砰的一声把酒杯砸在桌上,沉冷的眸子迸出怒火:跟我学我什么时候教过他追着女人跑,连爹都不认了 太子无奈地说:你是没教过,但你明明看出他喜欢沈三小姐,还非要当着他的面,质疑沈三小姐居心不良,把人家儿子都给气到了,寒寒能不生气吗 他懂什么那个女人明摆着就是哄他的,就他蠢得要死,追着人家喊娘! 战北寒咬牙切齿:本王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这么多朝臣勋贵都在,眼睁睁看着翊王府的小世子追着一个丑女人非要认娘,为了她连亲爹都不认了。 这让堂堂翊王的脸面往哪搁 太子勾唇笑道:所以你这么生气,到底是因为太丢脸还是因为关心寒寒,怕他被人骗呢 战北寒一噎,冷眼瞪着他:大哥看我的笑话,好像看得很开心啊 是挺开心的,难得见你气成这样,竟还有些怀念。太子莞尔一笑,十足的恶趣味。 太子又说:别怪大哥没提醒你,明天可是寒寒要进宫给父皇请安的日子,你今天要是不把他找回来,明天父皇问起,我可不会帮你说话。 战北寒:你是亲哥吗 我还是寒寒的亲大伯呢。太子微笑道:尊老爱幼是美德,别总欺负你儿子。 战北寒: 这大哥八成是眼瞎了,没看到那臭小子都快骑到他头上了吗 到底谁欺负谁 这时候,太子派出去找人的侍卫悄悄回来了。 人找到了吗太子问道。 找到了,但是世子偷跑进了后院,属下不便跟进去。 [] 第41章 [] 第41章 后院是女眷住所,侯府的姨娘、未出阁的小姐们都住在里面。 侍卫不方便踏足,免得引起误会。 太子沉吟片刻,看了眼和宾客谈笑敬酒的老侯爷,觉得不便打扰。 既然这样,你去找侯府管家,就说本宫的话,让他安排个嬷嬷或者丫鬟,去后院把世子接出来,他大概是去找沈三小姐了。 是,殿下! 侍卫匆匆去了。 太子又看向战北寒:等寒寒出来,我们几个也差不多该打道回府了,你可不要再惹寒寒生气。 战北寒冷声道:大哥说错人了,不如你跟那小混蛋说,让他少惹本王生气! 然后呢太子反问:你就等着明天寒寒进宫找父皇告状,父皇再把你骂一顿 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战北寒噎住了。 大哥是为你好!太子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少惹寒寒生气,父皇就高兴,他一高兴就懒得管你,这总比他催着你给寒寒娶继母好吧 战北寒: 你府里那个侧妃,寒寒一直不喜欢她,你又不肯纳新人。难得寒寒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子,他愿意粘着,你让他粘着好了。小孩子的兴趣本就不长久,也许他过两天就不喜欢了呢 照你这么说,他要是一直喜欢,本王是不是也要认了战北寒冷冷反问道。 认了又能如何 太子温声道:寒寒如果实在喜欢,你不如顺了他的心意,纳了沈三小姐就是,咱们北秦国也没有女子守寡就不能再嫁的规矩。你就是再不喜欢她,让她做个妾室也就罢了,就当府里多了个摆设,让寒寒高兴就行了。 战北寒想起沈晚那张长满胎记的丑陋脸庞,眸底闪过厌恶。 就她那张脸,当个摆设都不够格!脏了本王的眼睛。 谁让你儿子喜欢呢太子失笑,拍拍他的肩膀:儿女都是债,你就认了吧。 侍卫奉太子的命令找到管家,让他找个丫鬟或者嬷嬷去后院里接小世子。 管家一听是太子殿下发话,哪里敢耽误,立刻安排了人。 他找的是一个姓李的嬷嬷。 李嬷嬷拍着胸脯保证:大人请放心,奴婢一定把小世子接出来! 侍卫道:动作快点,别让两位殿下久等。 是是是!李嬷嬷赔着笑脸点头,匆匆往后院去了。 她赶到翡翠楼时,两个小家伙拌嘴累了,正排排躺在床上休息。 突然砰砰!两声巨响。 李嬷嬷用力拍门,粗声粗气地喊着:三小姐,你在里面吗快开门! 正昏昏欲睡的两个小家伙都被吓醒了。 还不等萧令月发话,李嬷嬷就直接推门进来了:在屋里怎么不吭声!奴婢是奉命来接小世子的,太子和翊王殿下都在等着呢。 萧令月怒道:谁让你不经允许就进来的 奴婢这不是敲门了吗三小姐不吱声,奴婢急着给太子殿下回话,就进来了!李嬷嬷直接顶了一句,然后看到坐在床上揉眼睛的寒寒,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小世子,太子殿下还在等您呢,快跟奴婢走吧! 你是谁寒寒皱眉看着她。 奴婢是侯府里的管事嬷嬷,奉命来接小世子的。 [] 第42章 [] 第42章 娘我姨母才是侯府的正牌小姐,你不经她允许就闯进她屋子,看到她还不行礼,侯府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吗 寒寒本来想叫娘亲,想到跟北北的约法三章,又临时改口。 他沉着小脸喝斥:还不给姨母道歉! 李嬷嬷不服气地争辩:小世子,奴婢也是急于给太子殿下回话,所以才 放肆,本世子让你道歉,你还敢顶嘴!寒寒剑眉一竖,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势。 李嬷嬷吓得跪在地上: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是有意的 自己掌嘴! 李嬷嬷惊呆:什什么 她可是侯府的老人了,向来有三分薄面,连华姨娘都对她客气几分。 没想到小世子上来就要掌嘴,李嬷嬷哪能接受 寒寒冷冷看着她:本世子说话你听不懂吗要找我皇叔来说 不、不不奴婢掌嘴!奴婢这就掌嘴!李嬷嬷都快吓傻了,小世子她得罪不起,如果找了太子殿下来,她岂不是更加没命了 惊慌失措的李嬷嬷狠狠心,一巴掌抽向自己的脸! 啪! 声音又响又脆,打得是真狠。 生怕小世子不满意。 寒寒确实不满意,因为李嬷嬷只打了一下就停了。 你是糊弄本世子吗寒寒恼火地说:哪家的规矩掌嘴就一下继续打,我没喊停就不准停! 李嬷嬷涕泪横流,却不敢再顶嘴,咬着牙一巴掌一巴掌抽自己的脸。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屋子里。 李嬷嬷被自己抽得眼冒金星,发髻都打散了,两侧脸颊很快红肿起来,印满了血红的五指印。 她不敢不用力。 否则小世子一怒之下,真把太子殿下找来了。 她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区区一个侯府下人,敢顶撞亲王世子,拖出去乱棍打死都不为过。 别说李嬷嬷没有,寒寒说她有就有。 奴才没资格反驳主子的话。 萧令月丝毫不同情李嬷嬷,也没拦着寒寒惩治刁奴。 华姨娘在侯府后院独掌大权,但凡是说得上话的奴才,基本都是华姨娘的心腹和帮凶,李嬷嬷也不例外。 寒寒从小生活在皇家,周围多得是见人下菜碟、捧高踩低的人。 哪怕他年纪小,恩威并施的手段也得学,否则奴大欺主、以下犯上的事情不会太少。 直到李嬷嬷双手都打肿了,累得气喘吁吁,一张老脸更是肿成了猪头样,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寒寒才冷哼一声:算了,给我姨母磕头道歉吧!下次你再敢不尊重她,本世子让你好看! 李嬷嬷晕头转向地跪趴在地上,嘴里就像塞两团棉花似的,含糊不清:奴奴婢知错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三小姐请原谅 萧令月也不叫她起来,只问道:太子殿下叫你来做什么 [] 第43章 [] 第43章 太子太子殿下让奴婢来接世子回去。李嬷嬷咬字不清地说。 寒寒一听反应很大:我不回去! 小世子李嬷嬷肿着一张脸抬起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缝,丑的不行。 我说了不回去就不回去!寒寒还在生战北寒的气,哪肯跟她回去 他抓起一个软枕砸到李嬷嬷脸上,怒气冲冲道:你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 李嬷嬷半句反驳也不敢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出了院门后,李嬷嬷才敢停下来,摸了摸自己又红又肿火辣辣的脸,愤恨无比地说:沈晚!你个小贱蹄子,下三滥的贱东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是小世子让她掌嘴,但李嬷嬷不傻,看得出寒寒是在给萧令月出气。 就算不是这个原因,李嬷嬷也不敢记恨王府世子,满腔恨意都算在萧令月头上,专挑软柿子捏。 李嬷嬷哭着跑回前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救命啊! 太子的贴身侍卫正和管家站在一起,闻言都吓一跳。 李嬷嬷,你,你这是怎么了管家看到李嬷嬷脸肿得像猪头一样,披头散发的宛如厉鬼,差点跳起来。 这大晚上的突然冲出来,还吼了这一嗓子,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李嬷嬷哭诉道:奴婢奉命去接小世子,没想到却被三小姐阻拦!奴婢不过解释了两句,她她就发了疯一样狠狠打奴婢的脸,最后活生生的把奴婢打成了这个模样呜呜呜! 一边哭诉着,李嬷嬷还特意抬起头,让侍卫和管家看到她又红又肿、全是血印子的脸。 侍卫眉毛抽了抽。 这打得是有够狠的! 管家倒抽了一口冷气:三小姐为什么要打你 奴婢好冤枉啊!本来只是奉命去接小世子可三小姐不想让小世子走,哄着他留下来,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奴婢不过劝了几句,小世子在她的哄骗下,竟然竟然要将奴婢乱棍打死! 李嬷嬷呜呜哭诉着,颠倒黑白:奴婢实在害怕,不敢久留这才逃出来找大人救命!求求大人一定要救救奴婢奴婢真的好冤枉啊 这管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睛偷瞥向侍卫。 侍卫皱起眉头,神情有些冷肃。 李嬷嬷虽然是侯府的下人,但却是替太子殿下办事,奉命去接小世子。 沈三小姐不分青红皂白,把李嬷嬷打成这样,等于就是间接打了太子的脸。 她好大的胆子! 侍卫心生不满,质问李嬷嬷:你说的可是事实 奴婢绝对不敢撒谎!如果有一句假话,奴婢不得好死!李嬷嬷赌咒发誓地说。 侍卫听到她这么说,自然就信了,肃然道:我会如实回禀给太子殿下,你也不必太过惊慌,就先在此等候吧! 说着,侍卫就满脸冷意地走进厅去了。 李嬷嬷听到他说要回禀太子,心里暗暗一喜,急忙磕头谢恩: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这下沈晚那个贱人死定了! 最好是太子殿下重重惩罚她,看那个小贱蹄子还怎么猖狂! [] 第44章 [] 第44章 宴席上。 太子好说歹说,好不容易让战北寒的态度有了一丝松动。 贴身侍卫回来了,带着一丝怒火,如实转述了李嬷嬷说的情况。 沈三小姐不让寒寒走还打了去接寒寒的人太子惊愕了。 战北寒猛地一掷酒杯,俊脸阴沉,愠怒万分:本王就说那个女人不安好心,扣着寒寒不让走,连太子派去的人都敢动手,她想干什么 太子匪夷所思,又有些怀疑:沈三小姐没理由这么做,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属下已经问过了,派去的嬷嬷用性命发誓,她所言没有一句假话!侍卫肃容回答。 换句话来说,就是没有误会。 毕竟一般人也不会没事拿自己的性命发誓,又不是有深仇大恨。 太子俊眉紧皱,对沈晚也产生了一丝不喜:那寒寒怎么说 小世子不肯回来。 他现在被那个女人哄得团团转,哪还肯回来 战北寒强忍着怒火,眼眸如寒冰刺骨,声音森冷。 那个沈晚,本王一开始就怀疑她故意接近寒寒,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大哥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寒寒身边一直有暗卫跟着,他离家出走那么多次,有哪一次遇到过危险 偏偏这么巧,这次不仅遇到了沈晚,还遇上了真正的土匪。 沈晚又‘恰好’救了他,取得了他的信任,然后才有了跟她回府,处处维护她的举动。 你是怀疑,虎狼山土匪一事,沈晚可能也参与其中太子凝眉问道。 战北寒冷笑一声:本王只相信一句话,世上没那么多巧合,却多得是精心设计! 沈晚自幼生活在乡下,如何精心设计 大哥,你觉得她看起来像一个从小生活在乡下的女人吗战北寒犀利地反问道。 太子一怔。 本王可不觉得普通乡下能养出她这样的女人! 战北寒微眯起凤眸,冷冷说道:按照她的说辞,她从小长在乡下,生活穷苦,仓促嫁人又早早守寡,听起来是很凄凉,但她看起来哪有一点胆小怕事的样子分明就是牙尖嘴利,唯恐天下不乱!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可疑。太子仔细回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如果沈晚真的是从小长在乡下,又经历过那么多穷苦和磨难,那她的性情就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环境和经历是决定人性格的重要因素。 一个真正的乡下村姑,第一次走进堂堂侯府,面对满室富贵时,本能是会感到敬畏和忐忑的。 因为一切都很陌生,到处都是她从来没接触过、甚至不敢想象的东西。 就好像乡下人第一次进城,看什么都惊奇的土包子的感觉。 这恰恰是很难伪装出来的。 沈晚身上完全没有这种怯懦之气。 [] 第45章 [] 第45章 不管是面对南阳侯、老侯爷,甚至是太子,她永远都挺直腰背,眉目舒展,说话有理有据。 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言谈举止间落落大方,透着一种气定神闲的感觉。 这绝对不是乡下村妇能养出的气质。 本王也不是无缘无故怀疑她的,她身上的疑点本就不少。 战北寒冷声道:一个多年守寡的女人,带着个病恹恹的孩子生活在乡下,自称生活穷苦,但大哥注意到没有,她那个儿子身上穿的可不是普通粗布或者细布,而是上等的蚕丝面料,滚毛披风更是用雪狐的皮制作的。 雪狐不同于普通白狐,只生活在极北的雪山上,踪迹难寻,极难捕捉。 一张雪狐皮放在京城里,价值可达数千金。 连皇宫里都找不出几张正宗的雪狐皮,没有眼力的人只会以为是白狐皮,根本认不出来。 沈晚就厉害了。 她能拿这种雪狐皮给她儿子做披风,还口口声声说她生活穷苦,连饭都吃不上。 战北寒眸底掠过一丝讥诮:这种说谎不眨眼睛的女人,本王怀疑她别有居心,难道不对吗 太子眉心紧皱。 战北寒在朝政上的能力可能不如太子,但他看人极准,直觉敏锐。 只要是他觉得有问题的,一般问题都不小。 太子也从来不会轻忽他的话。 原本以为他是跟寒寒父子较劲,才会迁怒无辜的沈晚,没想到他是真的发现沈晚有问题,才会对她起疑的。 如此一想,太子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如果沈晚真的另有居心,那你还看着她把寒寒哄走你也不拦着 本王没拦吗还不是那个臭小子非要护着那女人!否则我为什么说他蠢,被人哄得团团转!战北寒语气里满是憋屈和不爽。 儿子胳膊肘使劲往外拐,他能怎么样 打不得骂不得,还要反过来被他一顿控诉,连亲爹都不认了。 太子突然理解了他的心情,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 那你说的土匪之事,有什么疑点吗太子问道。 疑点有两个,第一,土匪指认华氏买凶杀人,那华氏是从何接触到虎狼山的 第二,土匪是收了银子去杀沈晚的,结果不但被她活捉,还帮着她指认华氏,让沈晚大获全胜。 战北寒冷冷眯起眼睛:沈晚会武功,她能凭一己之力打败十几个土匪,还能活捉土匪头目,就证明她的身手绝对不弱!她是从哪学的武难道也是在乡下自己练的 这绝对不可能。 正所谓穷文富武,没有一定的家底支撑,普通人是无法自己习武的。 一来习武耗费精力,磨损身体,需要大量的营养补充,否则就容易亏空,练得越好死得越快。 二来习武很贵,武学师傅不像教书的秀才那么容易找,有真本事的更不是一般人请得起的。 更何况,侠以武犯禁。 为了控制江湖势力,北秦国对民间兵器的看管十分严格,私自铸造铁器、兵器都是重罪。 [] 第46章 [] 第46章 一旦被发现,全族都要跟着遭殃。 所以,别说什么神兵利器了,学武的人就是想买一把普通刀剑都很难,还要专门向官府报备,获得许可才能买。 私自购买也是犯法的,弄不好就得进大牢。所以在民间百姓里,读书的人多,习武的人少。 大多数会武功的人,要么是家传武学,要么是拜了师门。 或者就是参军为国效力,在军队里自然有专门的师傅教导。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人也会习武,那就是专门训练、培养来做某些特殊事情的人。 比如暗卫,密探,甚至是别国奸细! 沈晚如果真是一个乡下女子。 她从哪学的武功谁教她的 总不会是她天赋异禀自学成才,随便练练就能一口气打败十几个土匪吧 战北寒眸光如雪,薄唇勾起一抹讥诮。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甭管男人女人,他一准特招进军营里,为国效力。 现在少说也是个前锋将军了。 太子听得神情凝重。 他屈指敲了敲,眼底闪过一丝冷厉:这么说来,沈晚身上的疑点确实不少得让人好好查查! 战北寒轻哼一声:大哥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在战场上磨练多了,一个照面就能看出不对劲吗 太子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扬扬下巴:这满堂的宾客,朝臣勋贵、武将文臣,个个都不缺眼力,不也没人看出‘沈晚’不对劲 所以说,不是太子不够敏锐。 而是战北寒的警觉性,是在战场上真刀实枪磨炼出来的,岂是人人能有 如今天下七国,能与我北秦国力一较高下者,唯有南燕与东齐两国。但其他四国也不容小觑,天下江山之大,群雄逐鹿,谁不想问鼎九州,一统天下七国 太子微眯起眼眸,语气冷厉肃穆:我北秦立国时间最短,国力发展最快,不止是南燕、东齐,其他四国也无不将我们视为心腹大患!我们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万分谨慎,绝不能让六国有任何可乘之机! 这些年来,本王抓到的六国探子还少吗战北寒冷然说:前年选秀那事,要不是本王反应及时,南燕国的奸细美人都快安插到父皇身边了! 太子点点头:父皇下令再不选秀,也是这个原因。 战北寒接着道:六国奸细潜入京城,大多精心伪装,身份来历挑不出错,但总会有疏漏的疑点。沈晚的身上,同样也有这些疑点! 你的意思是太子心里一惊。 他倒没想过这方面。 沈晚会武功,这就是最大的疑点!战北寒道。 六国送来的奸细或者探子,除了用来做美人计的女子之外,其他都会武功。 而且身手不弱。有些还精通医术和毒术,防不胜防。 战北寒抓过的奸细探子太多了,这本就是他擅长的领域,所以在沈晚的疑点上,他也是最先察觉的人。 [] 第47章 [] 第47章 但有一点很奇怪,沈晚似乎没有想要隐瞒她会武功这件事,而且身边还带着个病恹恹的孩子 战北寒俊眉微凝:难道是故意的 会武功和不会武功的人,在很多细微动作上的习惯都不一样,想瞒也瞒不住。 何况沈晚还有孩子。 哪家探子执行任务时,会把孩子带在身边除非是身份需要,用来打掩护的。 刚才在正厅里,战北寒冷眼瞧着,沈晚对那个带面具小孩的维护之心,不像是伪装的。 这就更奇怪了。 还是让人好好查查吧!不管沈晚是个什么来头,她身上疑点多多,不查清楚本宫也不放心。太子凝重道。 翊王是北秦国最锋利的一把长枪,更是武将兵权的无冕之王。 有他在,北秦国的战旗就在。 换句话来说,他就是北秦国的武力象征,是其他六国最为忌惮的存在。 从战北寒十五岁上战场开始,六国针对他的阴谋算计就从来没停过。 可惜却毫无作用。 论身份,战北寒是北秦国嫡出的皇子,生母是当朝先皇后,东宫太子又是他亲哥。 有这样紧密的血脉关系,不管是现任昭明帝还是未来太子登基,都绝不会怀疑战北寒一分一毫。 他更没有任何理由不忠于北秦。 想陷害都找不到合适借口。 有了足够的信任,昭明帝也好,太子也好,都十分放心把兵权交给他。 再加上战北寒不好女色,不爱朝政,后院里只有一个侧妃。 平时不是在皇宫就是在军营,想刺杀都找不到机会。 更要命的是。 战北寒本身还是个武学奇才。 他自幼习武,精通兵法战术,一身内力放在江湖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寻常刺客碰上他,来多少送多少。 这样铜墙铁壁,又能开疆扩土的男人,六国恨得牙痒痒,却又束手无策。 但是,从五年前开始,战北寒身边出现了唯一的软肋。 那就是寒寒。 寒寒不仅是他唯一的继承人,还是北秦皇室仅有的小皇孙,身份显赫刺眼。 六国动不了战北寒,难保不会在他儿子身上打主意。 太子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如果沈晚真的是奸细探子之类的,她接近寒寒,图谋一定不小。 太子思忖着,随即又拧眉道:寒寒现在被她哄着,十分信任她,如果真查出她不怀好意只怕寒寒会伤心。 战北寒没好气地道:这还不是他自找的 太子摇了摇头:寒寒毕竟年幼,如果真有人精心设计,盯准他的弱点下手,他很难不被骗毕竟,寒寒从小渴望娘亲,你也不是不知道。 战北寒脸色一僵,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冷沉下去。 太子也知道关于寒寒生母之事,向来是战北寒的忌讳。 太子不再多说,只是道:不管沈晚身上有多少疑点,有你和本宫在,自然不会坐视寒寒被她利用。今天是老侯爷寿辰,父皇叮嘱过我们要好好祝寿,先前已经闹过一场了,再闹也不像话。 既然沈晚扣着寒寒不让他走,只要他们还在沈家,倒也不怕她对寒寒不利。我们就暂时忍下,等寿宴散场后,再找老侯爷谈谈这件事。 沈晚暂且不说,但对于南阳侯府,太子还是比较放心的。 战北寒脸色冷沉,算是默认了。 两人低声交谈时,贴身侍卫一直安静站在旁边,防止有人靠近。 太子与翊王亲兄弟之间的谈话,别说宾客了,就是襄王和成王都很识趣,绝不往前凑。 [] 第48章 [] 第48章 虽说都是皇家子弟,但毕竟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又隔着嫡出和庶出的天然鸿沟。 终究是不一样的。 与此同时。 翡翠楼。 萧令月正头疼地哄着闹脾气的寒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太子和翊王眼里,已经变成了可疑人物。 寒寒抱着个软枕,盘腿坐在床上,脸颊气鼓鼓的像只河豚。 娘亲,你不用劝我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小脾气还挺倔。 萧令月好笑地问道:为什么不肯回去你真这么讨厌你爹爹 何止是讨厌,简直就是讨人嫌! 寒寒噘起小嘴,愤愤地数落道:爹爹脾气又坏,又霸道,又固执,还自以为是!最重要的是眼睛不好使,不相信娘亲,反而相信那些满肚子坏水的丑女人气死我了,我才不要跟他回去,看到他就生气! 萧令月听得一愣一愣的。 乖乖。 怨气这么大吗 北北懒洋洋地靠在一旁,听到寒寒这么说,很赞同地点点头:你爹爹眼睛确实不好,应该找大夫看看,扎两针! 就是就是!寒寒小脑袋直点点。 萧令月哭笑不得。 她好奇地问道:满肚子坏水的丑女人,你说的是谁 还不就是王府里的那个女人!寒寒不高兴地说。 萧令月怔了怔。 这几年来,她一直忙于照顾北北,又要收集药材,又要操心母子两的生活。 所以也没太多精力打听京城的事。 她知道战北寒敏锐难缠,一丁点蛛丝马迹都有可能被发现,所以更不敢随意探听消息,以免暴露了自己和北北。 因此,对于翊王府这几年的情况,萧令月并不清楚。 原来王府里已经有新人了。 想想也是。 从前的翊王妃已经死了五年,两个孩子都长大了。 战北寒有了其他女人也不奇怪。 古代本就是男尊女卑。 死了丈夫的女人要守寡,想要改嫁都会被人唾弃。 但死了妻子的男人却可以续弦,娇妻美妾样样都不会少,尤其是在皇家。 萧令月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她忽然皱眉。 战北寒府里既然有了新人,那他早晚都会有其他子嗣。 寒寒没有娘亲,又占着世子的身份。 王府里的女人如果生下子嗣,为了自己的孩子考虑,她们很有可能对寒寒不利! 皇家内院里,没有娘亲保护的孩子,被人算计害死的还少吗 萧令月眼神微冷。 她懒得管战北寒有多少姬妾,她只关心寒寒的处境安不安全。 你爹爹后院里的女人,对你不好吗萧令月问道。 [] 第49章 [] 第49章 有皇祖父宠着我,那个女人不敢对我不好,但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就是很讨人厌! 寒寒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愤愤地说:我听府里的管家说,我才一岁多的时候,爹爹就把她带回府了,明面上只是侧妃,但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她管着,跟正牌王妃一样。 萧令月没说话。 我刚记事的时候,那个女人就背着爹爹哄我,让我管她叫娘亲,还说我的亲生娘亲跟人私奔,被我爹爹发现活活打死了,让我不要惦记她 寒寒越说越委屈:我听了很生气,就砸了她的东西,她转头就跟爹爹告状,说我不服管教,不仅骂她还打她!爹爹信了她的话,用戒尺打我的手,把我手心都打肿了。 北北震惊地瞪大眼:你爹爹还会体罚你 经常的。寒寒扁扁嘴:反正我从小挨罚到大,小时候跑不了,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他一罚我我就跑,有皇叔和皇祖父护着,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北北忽然有点同情他了:你真可怜!我长这么大,娘亲从来没罚过我。 真好啊寒寒眼里闪过羡慕。 萧令月听得心疼极了。 她压了压怒火:侧妃这么对你,你跟你爹爹说过吗 我才不要跟他说,反正他只相信那个女人,从来不信我!寒寒赌气地说。 如果只是一次两次,以寒寒大方爽朗的性格,不至于这么埋怨记仇。 萧令月拧眉道:难道还有别的事 可多了,那个女人就会喜欢用一些不上台面的手段,时不时挑唆一下,像只打不死的苍蝇,特别烦人! 寒寒声音讥嘲:她以为我不知道她的心思,把我当傻子哄,其实我早看出来了,她不就是想当王妃吗我爹爹信任她,把王府交给她管,她就真以为自己是翊王府的女主人了! 走到哪里都摆出一副王妃架子,还总喜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对我指手画脚,管这管那,好像我真的是她亲生的一样! 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北北睁大眼,长见识了。 就是很不要脸!动不动就摆出一副要哭的样子,好像谁欺负了她一样,看着就恶心人。 寒寒厌烦地说道:我皇祖父都没给我立过规矩,她有什么资格给我立规矩还说我任性顽劣,不学无术,会丢了王府的脸,简直笑死人了。 区区一个侧妃,不过就是个妾,也敢管到世子头上,真是不知所谓!萧令月眸光幽冷。 她就觉得奇怪。 寒寒的性格明明挺好的,对刚认识的北北都不记仇。 跟太子、襄王等人的关系也都不错,却唯独和他爹爹关系僵硬。 寒寒一点都不给亲爹面子,当着宾客的面都能吵起来。 战北寒对他也是训斥居多,没有半点怀柔。 这固然是父子性格相冲,针尖对麦芒,但平时生活中,恐怕也少不了那位侧妃的挑唆生事。 人和人的感情本就是处出来的。 即使是亲生父子,争吵隔阂的时间长了,难免也会破坏感情。 一旦寒寒和战北寒的关系恶化,寒寒又没有娘亲护着,孤零零一个人在王府里,在侧妃眼皮底下生活,哪还有好日子过 萧令月心里涌出一股窝火的怒气。 这还真被她料中了! 战北寒一旦有了其他女人,寒寒的处境就会变得尴尬又危险。 现在的侧妃还没孩子呢,就已经对寒寒暗藏恶意,从小到大不知道怎么恶心他。 她拼命一样生下的两个孩子。 [] 第50章 [] 第50章 北北身体虚弱,但有她护着,从小倒没受过什么委屈。 寒寒虽然健康,在王府里锦衣玉食,但自幼受过的委屈只怕也不少。 他整天想着离家出走往外跑,看似是任性胡闹,又何尝不是因为在家里过得不开心 这样想着。 萧令月原本还想劝他回家的心思,一下子全没了。 她冷笑。 回去干嘛 继续被战北寒的女人明里暗里的刁难吗 她亲生的宝贝儿子,没有让人这么作践的!战北寒不心疼,她还心疼呢。 萧令月揉了揉寒寒的小脑袋: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留在娘亲这里也好。北北平时也没什么玩伴,总是一个人闷着,你们两个正好可以做个伴。 这是她第一次对寒寒承认娘亲这个称呼,实在是窝火心疼得厉害。 没心思顾虑那么多了。 寒寒本就是她的儿子,凭什么不能认娘亲 真的吗娘亲你不赶我走了寒寒眼睛一亮,巴巴地看着她。 我何时赶过你你喜欢待多久就待多久。萧令月道。 娘亲万岁! 寒寒欢呼雀跃的举起双手,得寸进尺地说:那我今天要跟娘亲一起睡! 不行。北北第一个拒绝。 他不满地瞪着寒寒,你都多大了,还要娘亲陪着睡,知不知羞 那我跟你一起睡,我们都是男孩子,这总没关系吧寒寒笑眯眯地说。 我不北北再次拒绝的话还没说完。 寒寒突然把软枕一丢,整个人扑过来,抱着北北滚进了床里头,得意洋洋地说:我不管,反正今天我就要跟你睡!你有本事把我赶下去就算你赢。 你这个混蛋! 北北仰面倒在床上,因为身上穿得厚,像只小乌龟似的,怎么扑腾都爬不起来。 他气得脸都红了,使劲踹寒寒,偏偏力气不够,逗得寒寒哈哈大笑。 别踢我腰,好痒哈哈哈 你给我撒手! 两个孩子打闹着滚来滚去。 萧令月笑吟吟地看着他们闹,也不阻拦,只要别滚到床下来就行。 天色渐渐深了,侯府各处点起了灯笼。 前厅热热闹闹的寿宴终于结束了,宾客们一个个醉醺醺地告辞离开。 襄王和成王也一起告辞了。 等到宾客们都走得差不多,太子才找上老侯爷,说了关于寒寒的事情。 老侯爷今晚也喝了不少酒,但一听太子转述的情况,顿时酒意全消:什,什么沈晚扣住了小世子不让走还打了太子殿下的人 她疯了吗! [] 第51章 [] 第51章 本宫也很惊讶。 太子语气淡淡,一双眼眸微冷:不知道这其中有何误会,所以只能麻烦老侯爷带路,本宫和翊王亲自去接世子。 太子的语气并不重,老侯爷的冷汗却一下子流下来。 他急忙赔着笑脸说:太子殿下言重了,哪敢劳烦您和翊王殿下亲自去接老臣派人请世子出来就是。 不了,还是本宫亲自去吧。 太子意味不明地说:否则再被沈三小姐打回来,反倒耽误时间,不如直接走一趟。 老侯爷心里把沈晚骂了个狗血淋头。 哪还敢劝阻,只好赔笑道:那老臣给二位殿下领路,您这边请。 嗯。 老侯爷亲自领路。 太子闲庭漫步地走着,战北寒冷沉着脸,神情如冰。 东宫侍卫和太监都跟在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侯府,进了后院,径直来到翡翠楼前。 太子打量了一眼环境,笑道:这环境倒是雅致。 殿下过奖了,沈晚她毕竟是老臣唯一的嫡孙女,又受了那么些罪,老臣也有心想要补偿。这座翡翠楼还是专门为了迎接她修建的呢。老侯爷笑着说,有意在太子面前营造一个良好形象。 太子笑而不语。 老侯爷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赶紧上前叫门。 翡翠楼里洒扫的下人打开院门,看到这么大的阵仗都吓一跳,纷纷跪倒在地。 一行人浩浩荡荡涌进院中,只见屋门紧闭,屋子里隐隐传来孩子的笑声。 不等老侯爷发话,管家飞快跑到门前:三小姐,三小姐快出来! 屋内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过了会儿,萧令月的声音传来:又有什么事 三小姐,你快出来!太子殿下和翊王殿下到了!管家焦急道。 屋内静了片刻。 房门终于开了,萧令月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浩浩荡荡的侍卫和太监。 通明的灯笼照得整个院子亮如白昼。 太子和翊王站在人群前方。 好大的阵仗! 萧令月走出门,反手将屋门半合上,冷淡开口:两位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沈晚,你好大的胆子!旁边的老侯爷狠狠剜了她一眼,怒斥道:小世子呢还不快请他出来。 他想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不想出来又何必勉强 萧令月微冷的目光扫过战北寒,讥诮地说:说不定是这里有他不想见的人,他才不肯出来的,祖父这么着急做什么 战北寒冷冷眯起眼。 这女人说的是他 明明是她哄骗寒寒不肯走,竟然还有脸倒打一耙。 太子殿下派人来请世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殿下的人,你到底想干什么老侯爷气得脸色涨红,额头青筋直跳。 萧令月一怔,随即冷笑道:祖父说的是李嬷嬷 除了她还有谁 [] 第52章 [] 第52章 为什么是太子殿下派人来请,不是翊王呢 萧令月讽刺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翊王才是世子的亲爹,自己的儿子自己不管,反倒让别人操心,这是什么道理 老侯爷与太子一怔。 战北寒上前一步,冷鸷的黑眸盯着她:你是在指责本王 哪敢。萧令月皮笑肉不笑:您是堂堂亲王,位高权重,只怕是不缺儿子的,多一个少一个似乎也无所谓,又何必装出这副样子大张旗鼓的来接人,连侍卫都带上了,这是吓唬谁呢 太子面露愕然。 这口气 怎么像是憋着火,兴师问罪一样 听了寒寒的委屈后,萧令月心里确实憋着一团无名火。 不止是对那个侧妃,更是对战北寒本人。 他才是寒寒的亲生父亲,她当初狠心把孩子留给他,就是希望他能好好照顾长大。 不求多宠他疼他,但至少不要让别人随便欺负他。 结果,战北寒是怎么做的 就这么一个儿子,他都不管不问,任由府里的侧妃欺负作践。 五岁的儿子离家出走了他也不关心,一见面就是训斥,连接个人都要太子代劳,派来的那都是什么人 李嬷嬷那种阴毒货色,他也放心让她来接寒寒真以为儿子是路边捡的,完全不上心是吧 萧令月越想越气。 如果战北寒真不在乎寒寒这个儿子,王府女人多,早晚也不缺他的子嗣,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那她还跟他客气什么 他不稀罕儿子,她稀罕! 大不了她把寒寒一起带走。 天下这么大,她能养活北北,就能照顾好寒寒,母子三人还怕没地方去吗 战北寒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有着丑陋胎记的脸上,一双乌黑清透的眼睛含着愠怒,灵气十足,与泛白丑陋的面容显得格格不入。 战北寒心底飞快掠过一丝狐疑,随即又觉得好笑:你是个什么东西本王的儿子,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是轮不到我说什么,但作为父亲,你儿子宁肯跟着一个陌生人走,也不想多看你一眼,翊王殿下难道不会反省自己平时的所作所为吗 萧令月一字一顿地道:你这个亲爹做的是有多失败,他才会不肯认你 战北寒: 放肆!太子震怒道:沈晚,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老侯爷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沈晚!你疯了赶紧跪下向两位殿下认罪! 认罪原来实话实说也算是罪那我索性说个痛快了。 萧令月讽刺地笑了。 她看着战北寒俊美冷鸷的脸,说:翊王重权在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怕这样的话从来没人跟你说过吧你自己扪心自问,你算一个好父亲吗寒寒为什么排斥你讨厌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与你有何干系 战北寒蓦地上前,眸子锐利地盯住她,眸底尽是轻蔑不屑: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代替本王儿子说话指责本王不是一个好父亲,你觉得你配吗! 战北寒身量很高,与萧令月面对面时,足足比她高了大半个头。 他俯视,她抬头。 目光碰撞间,仿佛有浓浓的火药味弥漫。 [] 第53章 [] 第53章 旁边恼怒的太子惊讶了。 战北寒向来气势凛冽,在朝中少有人敢和他对着干,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更不知有多少。 却没想到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沈三小姐,竟一点都不怕他。 两个人针锋相对时,气势竟不相上下,颇有几分硬碰硬的架势! 太子惊愕之余,不禁皱眉。 他更加相信战北寒的判断了,这样的女子,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乡下村姑,来历以及目的只怕都有蹊跷 我配不配,不是翊王殿下说了算的。萧令月冷声道。 可笑!战北寒讥讽道:你不会以为你哄着寒寒叫了几声娘,就真把自己当亲娘了吧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本王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好大的威风!果然是位高权重久了,只听得进奉承话,连一句刺耳的实话都听不进去了。 萧令月嘲讽看着他:在你眼里,你儿子就真的这么蠢吗别人随便哄两句他就信以为真,连最基本的辨别能力都没有 你是想说,你没有哄骗寒寒,他是心甘情愿叫你娘亲的 战北寒沉冷一笑,蓦地抬手揪住萧令月的衣领,将她整个人半提起来,目光犹如寒剑刺在她脸上。 这种哄小孩的鬼话,你也敢拿到本王面前班门弄斧寒寒被你骗是他年纪小,他蠢,本王可不蠢!你费尽心思地接近他,哄得他团团转,到底想干什么 太子蹙眉:三弟 老侯爷和其他人早就吓得不敢说话了。 萧令月费力地垫着脚,衣领卡紧喉咙,令她呼吸有些不畅。 她脸颊很快就涨红了。 萧令月眼底腾起一股怒火,刚要发作。 房门突然开了。 一个小身影犹如炮弹般冲过来,狠狠一脚踹向战北寒:不准你欺负她! 战北寒经验丰富,自然不会被他踢中,本能地避了避。 萧令月趁机挣开他的手,狠狠甩到一边,将张牙舞爪的寒寒拦在身后。 寒寒气得小脸通红,又气又骂道:你又欺负她!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说了不准你欺负她!我就不跟你回去怎么样有本事你揍我啊 寒寒!太子蹙眉。 萧令月回身抱着寒寒,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寒寒乖,不气不气。 娘姨母有没有受伤寒寒红着眼睛拽住她的衣袖。 没有,我好好的,不生气。萧令月手指抹了抹他的眼角,又哄了哄。 娘亲!北北也跑出来了。 两个孩子一起窝在她怀里,搂着她不撒手。 太子惊讶地看着萧令月哄孩子。 她对沈家人夹枪带棒,对战北寒疾言厉色,对满堂宾客不亢不卑。 性格鲜明又带刺。 但是面对两个孩子时,态度却一下子温柔起来,满身的锐利都化成了绕指柔,看上去没有半点威胁性,难怪寒寒喜欢她。 你还知道出来!战北寒看到儿子黏在这女人怀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寒寒警惕地抱着萧令月,瞪着亲爹。 太子头疼不已,上前劝道:寒寒,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跟你爹爹回府好不好 不好。寒寒摇头像拨浪鼓一样:我不回去! 那你想干什么留在这里吗战北寒火冒三丈。 [] 第54章 [] 第54章 你管我,反正我就不回去,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寒寒硬邦邦地顶了一句, 战景锐,你真以为本王治不了你战北寒顿时气怒了。 他漆黑冷鸷的眼底满是怒火,撸袖子就朝寒寒大步走过去。 太子一看这情况就知道糟糕了。 战北寒气得都直呼全名了,这要是被他抓住,寒寒少不得要吃一顿苦头! 寒寒也不傻,看到战北寒怒气冲冲朝他而来,为了不连累娘亲,他撒腿就朝太子身边跑:皇叔救我! 你还敢跑战北寒火冒三丈地抓住他的衣领,重重一巴掌就要抽上他的屁股。 寒寒浑身一抖,吓得闭紧眼睛。 眼前突然有残影一闪。 萧令月一记手刀砍向战北寒,气势凌厉,又狠又准! 战北寒敏锐避开,出手反击。 两个人闪电般过了几招,招招凌厉带风,正是不分胜负。 萧令月忽然虚晃一枪,劈手把寒寒抢了过去! 战北寒眸底闪过一丝惊讶。 还没等他立刻追击,萧令月却仿佛料准了他的动作,毫不犹豫地抱着寒寒往后疾退,落在三米之外。 这个距离不仅准确安全,而且十分微妙。 不管战北寒想干什么,她都有足够的反应时间,不是非常了解他招数的人,算不到这么准 战北寒沉冷的眼神微变。 娘亲寒寒睁开眼,一头扎进萧令月怀里,抱着她不肯松手。 萧令月伸手护着寒寒,眼睛愠怒地看着战北寒:他今年才五岁!就算任性闹脾气,你也不该动手打他!小孩子身体软,打伤了怎么办 关你什么事,拿来!战北寒掩去眸底的惊疑异样,冷冷看着她。 拿什么拿!这是你亲儿子,你当是路边捡来的吗萧令月恼火地骂道。 战北寒: 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她这么一骂。 气氛忽然僵住了。 老侯爷、管家以及其他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半晌没回过神。 太子眼神深深,心神一沉。 先前战北寒怀疑沈晚有问题,说她最大的疑点就是会武功,太子还有点半信半疑。 但是现在他才发现,真被战北寒说中了! 沈晚不但精通武艺,身手极好,甚至能跟战北寒直接交手不落下风。 这是什么概念 战北寒的武功,在北秦军队里是数一数二的,整个七国能与他正面抗衡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而沈晚 她还是女流之辈,身体素质天生不如男人。 却能凭借技巧与战北寒直接交手,甚至还成功地从他手里把寒寒抢过去了! 这虽然有战北寒轻敌、疏忽大意的原因,但也足以证明,她的身手绝对是顶尖一流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乡下养出来的 她到底是谁 [] 第55章 [] 第55章 南阳侯沈家一家子都不成器,却偏偏出了沈晚这么一个异类。 她又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性格习惯,经历过往,沈家人一概不清楚。 她真的是沈晚本人吗 这一点,不止太子怀疑,战北寒心里同样狐疑。 他微微眯起眼睛,俊美冷冽的面容褪去了原本浮于表面的怒火,凤眸薄唇,危险又凌厉。 语气沉冷如玄冰:他是本王的儿子!无论本王如何管教他,外人都没有评价的资格,更别说指责!不管你是哄骗他认你做娘亲,还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只要本王一句话,他不想走也得走! 萧令月心里很不舒服。 但她知道,战北寒说得是事实。 她现在披着沈晚的马甲,本身就是个外人,她确实没有资格拦着战北寒带寒寒走。 人家才是亲生父子,她算什么 萧令月心里有种强烈的情绪冲动。 明明寒寒就是她亲生的孩子,她却不能认,还要看着战北寒把他领走,回到寒寒不想回的翊王府,继续在那个不怀好意的侧妃眼皮下生活。 战北寒还不闻不问,由着侧妃搞事,对寒寒更是缺乏信任。 她的孩子凭什么要被别的女人折腾 萧令月不甘心! 正当她满心烦躁、情绪冲动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北北。 就像一桶冷水浇头而下。 萧令月突然冷静了。 她不能冲动,更不能主动暴露破绽。 因为她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她还有北北 北北的身体那么糟糕,经不起任何波折冲击,她还得留在京城想办法给他集齐药材,尽快解除胎毒。 如果她因为寒寒一时冲动,暴露了自己,北北就充当其冲。 不止是战北寒,整个北秦国都不会允许皇家子嗣流落在外,到时候两个孩子,她可能一个都保不住。 只能忍。 来日方长! 眼看萧令月沉默不语,神情逐渐平静。 太子站出来,淡淡道:沈三小姐,本宫相信你是为寒寒好,无意伤害他!但你要知道,他毕竟是翊王唯一的儿子,更是北秦国的皇孙,如此贵重身份,注定了他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任性。你若是继续纵容他,他不会有事,但是你整个南阳侯府,可就不一定没事了! 语气里威严冷淡的警告,已然很明显。 老侯爷一个激灵醒过神来,怒吼道:沈晚,你还在干什么还不快把世子还给翊王殿下! 她是失心疯了吗 真以为自己是小世子的亲娘了 竟然还敢对翊王殿下出言指责,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萧令月脸色冷淡,抱着寒寒的手臂紧了紧。 她不想放开。 娘亲寒寒紧紧搂着她,热乎乎的小脸贴在她脸边,低低喊了一句。 小家伙蹭了蹭她的脸颊,主动说:娘亲把我放下来吧。 寒寒萧令月惊讶地看着他。 明明是他一直闹着不肯走,怎么现在却 我如果再不肯回去,父王和皇叔都会问罪娘亲的,这样就不好了。小家伙轻声说:我想跟娘亲在一起,但我也不想连累娘亲。 [] 第56章 [] 第56章 皇叔说得没错,他任性不回去。 他不会有事。 但是,娘亲和北北一定会有事。 他们都会被他的任性连累,他不想这样。 寒寒萧令月听到他这么说,一颗心就像被揪住了,又难受又心疼。 没关系呀,我只是不能在外面过夜,等明天天亮了,我再来找你们好了!反正腿长在我身上,我爱去哪去哪,谁也管不着!寒寒仰起小脑袋,若无其事地笑道。 萧令月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想安慰她。 她心里更难受了。 明明这么乖这么体贴的一个孩子,她是真的不明白,战北寒为什么对他这么严苛 难道他真的这么厌恶她,只因为孩子是她生的,所以连亲生骨肉都不心疼吗 我回王府也是有正事的。寒寒压低声音,跟萧令月咬耳朵:娘亲不是说北北正缺药材吗我回去正好翻翻库房,把药材清点一下,明天就给娘亲送过来,这样两不耽误,多好啊! 萧令月无奈地摸摸他的脸颊:这些都不要紧,你先顾好自己才是,又不是不让你回去。 找这么多理由,也不知道是说服她还是说服自己。 萧令月心里沉了一口气,忍住不舍,弯腰将寒寒放在地上,叮嘱道:回去可以,但不许跟你爹爹顶脾气、闹性子了,否则他再要打你屁股,我可就来不及救你了。 寒寒乖乖地说:知道了,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寒寒真乖。萧令月摸头夸奖。 太子以及其他人: 战北寒阴鸷的脸色又沉冷了几分,黑眸里闪烁着幽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寒寒依依不舍地跟娘亲告别,又哒哒跑到北北面前,扁着嘴说:北北,我回府去了。 快走吧。北北冷酷无情地说:你可烦了。 我怎么又烦了寒寒委屈地噘嘴,伸手不由分说地抱住他。 北北刚想挣扎。 寒寒就凑在他耳边,小声说:北北,我回王府给你找药材,明天再来找你,你别嫌我烦呀。 北北动作一僵,不情不愿地让他抱着,过了片刻,又小声说:别挨打了。 嗯! 寒寒,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太子开口催促起来。 再耽误下去,就要到宵禁时间了。 寒寒不情愿地松开北北,又看了一眼萧令月,这才转身,蔫头耷脑地走到太子身边。 太子看他一副霜打小白菜似的模样,理都不理他爹爹,又不禁好笑。 时间确实不早了。 太子亲自弯腰抱起寒寒,跟老侯爷客气了两句,便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战北寒自然也一同离开,看都没看萧令月一眼。 老侯爷亲自送他们出府。 灯笼远去,原本喧闹不已的翡翠楼一下子空荡下来。 一阵夜风吹过。 北北没穿披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萧令月弯腰抱起他:冷不冷 北北摇摇头,有些担心地看了眼院门:他回去之后不会挨揍吧 [] 第57章 [] 第57章 谁萧令月明知故问。 北北蔫着嘴看她。 萧令月失笑道:你不是不喜欢寒寒吗怎么也会担心他了 北北嘟囔道:谁担心他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萧令月莞尔失笑,沉闷的心情也松快了几分。 她安慰道:不会的,寒寒比你想的要聪明,他不会跟他爹爹硬着来。 毕竟小家伙挨揍的时候还知道找太子救命,遇到关键时候,自然会审时度势。 北北听了这才放心,轻轻打了个哈欠。 困了吗萧令月柔声问。 有一点。 三小姐,小的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站在一旁仿佛透明人似的管家,硬着头皮开口道。 萧令月瞥了他一眼,还没说话。 管家急忙赔笑道:三小姐吩咐的那些东西,小的已经派人去准备了,明儿个一早就给您送来,保证一样都不少! 那就好,下去吧。萧令月满意地点点头。 管家这才退出院子,关上院门后,赶紧抹了一把冷汗。 乖乖,吓死个人了! 这三小姐连翊王殿下都敢动手,太子殿下竟然也没怪罪 真是惹不得 管家本来还没把萧令月吩咐的事情放在心上,被今晚的事情一吓唬,神经都绷紧了,只想连夜赶紧把东西备齐送到翡翠楼,千万别被三小姐盯上了。 这样想着,管家急匆匆就往外走。 刚走到前院后院的交界处,灌木丛里突然扑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 鬼啊!管家吓得浑身一抖,腿都软了。 管家,是我啊不是鬼含糊不清的声音的响起。 原来是李嬷嬷。 她这副样子跟厉鬼也没区别。 管家恼羞成怒地推开她:你站在这里干什么黑灯瞎火的突然冲出来,存心吓唬人吗! 我也不是故意的太子殿下,翊王殿下他们走了吗我刚刚看到好多人往府门去了。李嬷嬷急忙赔罪解释,又慌忙问道。 走了,老爷子亲自送的,你有什么事管家皱着眉头看李嬷嬷。 他已经把李嬷嬷诬告的事情给忘了。 怎、怎么走了啊李嬷嬷急着抓住他的手,大声嚷嚷道:太子殿下不是说好要给我做主的吗你看看我这张脸我被沈晚那个贱人打成这样,太子殿下不是要给我做主吗他怎么就走了 你瞎嚷嚷什么!不要命了!管家脸色一变,急忙捂住她的嘴。 眼神无比严厉道:三小姐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好大胆子,想找死不要连累我! 唔唔唔!李嬷嬷瞪大眼睛闷叫,口水流了出来。 管家嫌恶地撒开手,一把将她推到地上,没好气地骂道:你算哪门子的人物一个管事嬷嬷而已,三小姐才是这府里的正牌主子!她打你是你活该,你应得的!还敢嚷嚷叫着让太子殿下给你做主,我呸! [] 第58章 [] 第58章 管家一口唾沫吐到地上。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让太子殿下给你出面吗现在两位殿下都走了,三小姐也休息了,我警告你不要大呼小叫!惊扰了府里的主子,有你好看的! 说着,管家就转身匆匆走了,他还要忙着给三小姐准备东西呢。 哪有空理会拎不清的李嬷嬷 李嬷嬷傻眼地摔在地上,瞪着眼睛,半晌回不过神。 她想不通,太子殿下说好要给她做主的 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其实,并不是太子忘了这件事,而是没必要说。 他本就对沈晚起了疑心。 她又是沈家的嫡出小姐,出手教训了一个奴才,还要太子亲自询问,未免大张旗鼓了。 在没有查清楚沈晚身上的疑点之前,太子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多做纠缠,以免打草惊蛇。 但太子觉得这是小事,李嬷嬷可不觉得。 她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事了! 她一个管事嬷嬷,竟然被沈晚那个乡下回来的贱人给打了,传出去全府里的下人都要笑话死她! 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李嬷嬷越想越愤恨。 她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没有追着管家去,反而转身往后院方向跑了。 既然太子殿下不给她做主,她就去找其他可以做主的人,这笔账,她一定要让沈晚加倍还回来不可! 侯府后院。 最奢华精致的一个院落,不是正室夫人的院子。 而是华姨娘的珠玉阁。 这是沈志江亲自给她修的院子,连院名都是精心想的,指的是院子的主人华姨娘如珠似玉,美貌动人的意思。 但今日,珠玉阁里却不似平时那样欢声笑语,反而惨淡一片,呜呜的哭声不断传来。 华姨娘惨白着脸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还没有苏醒。 沈志江额头包着纱布,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脸上满是紧张和担忧。 一屋子的丫鬟都在呜呜哭泣,不知道的还以为华姨娘已经死了呢。 哭什么哭!我姨娘还没死呢,你们一个个的就在这儿哭丧吗都给我闭嘴! 寿宴结束之后,沈玉婷就赶过来看华姨娘,见状大声喝斥道。 华姨娘的贴身丫鬟,翠雨哭诉道:老爷,二小姐,奴婢实在是为主子痛心!主子不容易盼着怀上了身子,一心一意想给老爷添个大胖小子,没想到喜事临门,竟然会遭这种横祸 三小姐她好狠的心啊!明知道主子有孕在身,受不得惊吓,竟然还一再咄咄逼人,害得主子差点流产!这可是老爷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儿子啊!另一个贴身丫鬟,春燕也跟着哭诉道。 那个不孝女,早知道就该让她死在乡下!这辈子都别回来! 沈志江双眼通红,愤怒道:如果华氏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不妥,我非让她偿命不可! 爹爹说的是,沈晚她分明就是不希望姨娘生下孩子,才故意这么折腾的!她的心肠实在太狠毒了,连未出世的弟弟都不放过,这样的人如果留在府里,那姨娘和弟弟岂不是都很危险 沈玉婷趁机煽风点火道:依我看,爹爹还是要趁早把她赶出去才行! [] 第59章 [] 第59章 明明华姨娘月份还小,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沈玉婷一口一个弟弟的叫,听在沈志江耳中,更是激起了他对沈晚的怒火。 不过,华姨娘毕竟没有真正流产。 沈志江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皱眉道:老爷子特意派人把沈晚接回来,是为了她与镇北侯府的婚事,现在把她赶出去,只怕老爷子不会轻易同意。 爹爹,你糊涂了沈玉婷打断道,沈晚都已经嫁人守寡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镇北侯府怎么可能还会接受这桩婚约 沈志江一怔。 沈玉婷笃定又得意地说:爹爹且看着吧,等明天消息传开,镇北侯府得知了沈晚的情况,一定会派人来退婚的!到时候沈晚的名声就更难听了。 那你怎么说怎么办 依女儿看,祖父之所以留下沈晚,不过就是舍不得这桩好婚事。 沈玉婷冷笑道:等到婚约告吹,沈晚的利用价值也就没了,她有什么脸面赖在家里不走爹爹就应该把她赶出去,免得让她污了我们沈家的大门! 沈志江有些犹豫。 他虽然嘴上说着沈晚该死,但归根究底,那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她现在没了丈夫,带着孩子守寡,偏偏又长了一张丑陋的脸。 镇北侯府一旦退婚,沈晚下半辈子等于是没指望了。 如果沈家再把她赶出去她带着孩子能去哪里又靠什么生活 难道真要她流落街头,或者回乡下活活饿死吗 这是不是有点太狠毒了 爹爹这是不忍心了吗沈玉婷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由嗔怪。 沈志江说:她毕竟是 爹爹的顾虑我知道。沈玉婷打断他的话,伸手亲密地抱住他的手臂,幽幽地说道:毕竟三妹也是爹爹的女儿,爹爹不忍对她太狠心,玉婷也是能理解的! 但是爹爹,你有没有想过,三妹她的命不好,八字克亲!不仅克死了她亲娘,现在连她新婚丈夫都克死了,只留下她和一个孩子。而且,那个孩子还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看着就很短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她克死了! 三妹的命这么硬!如果爹爹把她留在沈家,她克了姨娘和弟弟怎么办还有祖父,还有爹爹自己,沈家上下这么多条人命,难道还抵不过沈晚一个吗 这孰轻孰重,爹爹就没有好好考虑过吗 听了沈玉婷这一番分析。 沈志江心神大震,后背顿时冒出了冷汗:还是玉婷你聪明,幸好你及时提醒,不然爹爹差点就忘了! 一提起沈晚八字克亲,沈志江心里些微的一丝不忍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狠心:既然这样,沈晚确实不能留在沈家,等镇北侯府的人来退亲,我立刻派人把她赶出去! 爹爹英明!沈玉婷笑开了花,眸底闪过一丝狠毒。 沈晚,别怪做姐姐的狠心。 怪只怪你太贪心,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寡妇,也敢向姨娘开口要生母留下的嫁妆。 [] 第60章 [] 第60章 那些嫁妆,大半都被华姨娘用完了,剩下的都藏在沈玉婷的屋子里,等着给她出嫁添妆用。 她可是要嫁给襄王殿下,进王府做王妃的人! 嫁妆如果太少,那岂不是很丢脸华姨娘和沈家没有太多添补给她。 所以,沈晚生母留下的那批价值不菲的东西,沈玉婷早就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她绝对不能让沈晚抢走。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赶出沈家,永远别回来。 至于沈晚守寡,带着一个病弱的孩子在外面要怎么生活那就不是沈玉婷关心的事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巴不得沈晚母子两第二天就横死街头,一了百了,省得她心烦。 沈玉婷达成了目的,又看华姨娘迟迟没醒。 她不想留在这干巴巴守着,于是甜言蜜语地哄了沈志江几句,便带着丫鬟回去休息了。 刚走出珠玉阁,李嬷嬷就哭着扑了出来:二小姐,你要给我做主啊! 李嬷嬷沈玉婷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认出来,这是华姨娘在外院很得力的一个嬷嬷。 你、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沈玉婷看到李嬷嬷血痕交错、红肿如猪的脸,惊呼一声,急忙用帕子捂住嘴,面露恶心:快离我远点,我看的都要吐了! 李嬷嬷讪讪地后退,然后义愤填膺地把沈晚打她的事颠倒黑白地说了一通。 二小姐,老奴给姨娘效命这么多年!一向忠心耿耿,现在被人这么欺负,你和姨娘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行了行了!沈玉婷嫌恶地摆摆手。 沈晚都快被扫地出门了,她哪有闲心给一个奴才出头 正想随便把李嬷嬷打发了,沈玉婷忽然眼神一闪。 她清楚沈志江的性格,知道他耳根子软,又没主见,即使她今天说动了他,也不能保证他之后一定会把沈晚赶出府。 所以,她还得再加一道保险。 最好是能把沈晚彻底打落深渊,再也无法翻身 李嬷嬷,不是我不想给你做主,而是现在的情况哎,你也知道的! 沈玉婷故意叹口气:我姨娘有孕在身,差点被沈晚害得小产,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我虽然是沈晚的姐姐,但她是嫡女,我是庶出,我哪里管得到她头上 二小姐,你那么聪明,老奴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你可一定要帮我做主啊! 李嬷嬷愤恨无比地说:老奴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不让沈晚那贱蹄子付出代价,老奴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沈玉婷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个卑贱的奴才,多干了几年粗活,就以为自己有脸面了 说话也不觉得可笑。 心里虽然这么想,沈玉婷可不会说出来。 她拧眉迟疑道:让沈晚付出代价,倒也不是没办法最好就是能把她赶出沈家,免得阖府上下不安宁!但是这样做的话,就看嬷嬷你敢不敢冒险了 [] 第61章 [] 第61章 二小姐此话当真 李嬷嬷忙不迭地点头道:我敢!二小姐你有事尽管吩咐,只要能把沈晚那个贱人赶出去,老奴做什么都愿意! 你附耳过来 沈玉婷弯下腰,轻声在李嬷嬷耳边说了几句话。 然后叮嘱道:此事关系重大,一旦事成,就能让沈晚再也无法翻身,说不定连性命都保不住!但是嬷嬷你也一定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能暴露了,否则连我也保不住你 沈玉婷话还没说完,李嬷嬷已经喜上眉梢,满口担保道:老奴明白,二小姐尽管放心! 她红肿可怖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阴森森地说:老奴一定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让沈晚那个贱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玉婷勾起红唇,满意点点头:那你去吧,千万要小心。 嗳!李嬷嬷自以为有了好办法,心情也好了,也不再继续纠缠沈玉婷,爬起来拍拍裤子就走了。 背影都透着一股洋洋得意。 真是个蠢货!沈玉婷红唇冷笑:不过一个奴才,也敢在本小姐面前说脸面 她有什么脸面不过是二小姐平时抬举她,倒让她张狂起来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身边的丫鬟语气刻薄道。 本小姐是抬举她了,不过蠢货也有蠢货的用处,借刀杀人不是正好如果事情办成了,沈晚不管是死还是被赶出去,都是件好事,如果不成 沈玉婷阴冷地一笑:那事情也是李嬷嬷做的,跟本小姐可不相干! 她不过就是给李嬷嬷出了个主意而已。 成与不成,都挨不到她的边。 丫鬟讨好地笑道:咱们小姐以后可是要做王妃的人,自然要爱惜羽毛,名声不能有一点瑕疵,哪能为这点小事冒险李嬷嬷就不一样了,贱命一条,就是死了也是自找的!跟咱们小姐可没关系。 还是你会说话。沈玉婷笑着摸摸丫鬟的脸,走吧,回屋休息去,过两天就有好戏看了! 另一边。 太子的车架行驶到翊王府前,停了下来。 太子坐在车内,对闷头不说话的寒寒道:回府之后,有什么话跟你爹爹好好说,不要吵架知道吗 皇叔,我知道。寒寒语气有些冷淡。 皇叔知道你心里不高兴,但是寒寒,你也要懂事一点。以你的身份,在外面过夜确实不安全,你爹爹其实也是担心你。明天就是初一,你还要进宫给父皇请安,总不能让宫里的人一大早去沈家接你吧这也不像话。 太子声音温和地说道。 跟战北寒这个亲爹比起来,他这个亲大伯,倒好像慈父一样。 寒寒闷闷地应了一声。 别闹性子了。太子含笑摸摸他的头:天色也不早了,回府早些休息,若还有不高兴的地方,明天进宫见到你皇祖父,你跟他告状去,让他教训你爹爹,给你出气如何 咚咚!太子话音刚落,马车外就传来两声敲击闷响。 透露着某人的不满。 太子促狭地朝寒寒一笑:你爹爹等急了,快下车吧。 嗯,皇叔早点休息。寒寒跟太子告别,钻出马车,一跃跳到地上。 战北寒翻身下马,立刻就有王府下人恭敬地将马匹牵走。 [] 第62章 [] 第62章 太子撩起车帘,又叮嘱了几句,方才下令离开。 东宫的车马浩浩荡荡地离开。 翊王府门口很快就只剩下战北寒父子,以及迎接的管家下人。 战北寒斜睨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道:还不进去傻站在门口干嘛 寒寒还没说话,府门内便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王爷回来了 几个丫鬟簇拥着一个妙龄女子,提着宫灯走了出来。 谢玉蕊提着裙摆走下阶梯,秋水眸盈盈动人,眨也不眨地看着战北寒:王爷今日奔波了一天,可算是回来了!妾身已经等候多时了。 寒寒俊秀的小脸如罩寒冰,冷哼一声。 谢玉蕊仿佛这才注意到他,转过头,笑容淡了淡:世子也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不能回来吗寒寒冷声道。 谢玉蕊弯了弯红唇,语气嗔怪:世子说哪儿的话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今天突然跑出去,王爷和妾身都担心坏了,还好你平安无事。 顿了顿,她又蹙起眉,状似担忧地说:不过,世子以后可不要这样任性了!动不动跑出去,若是遇到什么危险 我遇到危险关你什么事,轮得到你来说教吗寒寒最讨厌她这幅虚情假意的样子,当即不耐烦地怼回去。 世子,我也是一番好意,你年纪小不懂事,万一遇到恶人谢玉蕊柳眉轻蹙,神情越发无奈。 她看着寒寒的眼神,仿佛一个受伤的母亲,被孩子的任性不懂事伤害了一样。 伤心又无奈,楚楚可怜。 寒寒一下子就被刺激了,小脸紧紧绷着,差点就要发火。 战北寒冷声道:战景锐,你怎么说话的她也是关心你! 谢玉蕊立刻说:王爷,世子他不是故意的,大概是心情不好吧!妾身没事的。 你别老惯着他!战北寒沉冷道:他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大了,都是被你给惯的! 世子还小嘛,多教教就好了 寒寒孤零零站在一旁,忽然觉得满肚子的怒气都没了。 他咬紧嘴唇,一声不吭地往府里跑。 世子,你慢着点谢玉蕊的两个丫鬟想拦住他。 让开!寒寒直接推开她们。 世子一个丫鬟故意挡了挡他的路,被他冲过来撞在身上,哎哟一声撞在门上,当即痛叫起来。 寒寒看都不看,径直冲进了府里,跑的飞快。 彩霞,你没事吧谢玉蕊急忙问丫鬟。 彩霞捂着腰说道:主子,奴婢没事,只是被世子撞了一下,您快叫人去看着世子吧说着,脸上又露出吃痛的表情。 我这就让人谢玉蕊话没说完。 战北寒语气冰冷地打断:不用了,随便他去! [] 第63章 [] 第63章 可是谢玉蕊转过头,满脸都是担忧。 本王说不用就不用,随便他怎么样!战北寒冷怒道,甩袖进了王府。 谢玉蕊只好乖乖应了,嘴角轻微翘了翘。 她很快追了上去,娇声娇气地道:王爷忙了一天,想必也累了,妾身让人备好了热水,王爷不如先沐浴一番 话没说完,战北寒蓦地停下脚步,转头。 谢玉蕊险些撞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粉白的脸颊一红,娇怯抬起头:王爷 你们都下去!战北寒一声令下。 跟着的丫鬟躬身退下。 前厅花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战北寒目光冷沉如冰,直直看着她。 谢玉蕊本来还红着脸颊,十分娇羞,但很快就意识到气氛不对了,暗暗捏紧手帕,故作不解道:王爷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战北寒语气格外冷冽,直截了当地质问道。 王爷,妾身谢玉蕊脸色一白。 本王说过,你用不着这样自称!战北寒不耐烦地打断。 谢玉蕊勉强一笑:妾我知道,王爷不愿委屈我 不是委屈你,是你没有资格!战北寒冷酷直言道:你这个侧妃是怎么来的,需要本王提醒你吗 当初寒寒年幼,养在宫中,不小心误吃了父皇的点心,结果点心有毒,寒寒年幼当场毒发,替父皇挡了一劫,险些濒死!你当时不过是太医院一名打杂的罪奴,主动献出了家传药方,救了寒寒一命。本王和父皇都记着你的功劳,也顾念你救了世子之情! 话虽是这么说,战北寒的语气却格外冷淡,听不出一丝感情。 当了这么多年王府侧妃,手握实权,谢玉蕊已经很久没想起自己的出身了。 被王爷毫不留情地当面揭穿,她立刻意识到了战北寒的意思,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王、王爷 父皇当时问你,想要什么奖赏你跪在地上亲口说,你救世子,一不求荣华富贵,二不求前途似锦!只因为世子年幼无辜,你心中不忍,所以便想求父皇,让你进翊王府,亲手照顾世子长大! 谢玉蕊脸色惨白如纸。 父皇考虑到本王后院无人,王府也确实需要一个女人操持后院,所以才抹了你的罪奴身份,赐你为侧妃! 王爷,求您别说了谢玉蕊听不下去,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战北寒却不为所动,冷淡道:本王当时就跟你说过,这个侧妃只是有名无实,本王无意纳妾!你若执意要进王府,除了虚名什么也得不到!如果你不愿意,本王可以赏你其他想要的东西,放你出宫,还你自由身!但你却说,你只求能留在王府照顾世子,别的什么也不求。 顿了顿,他目光锐利地看着谢玉蕊。 本王相信你说的话,让你进府,只是为了让你一心一意照顾世子!你从来不是本王的妾,也用不着以妾身自称,本王的衣食住行,自有贴身下人照顾,轮不到你——明白了吗 [] 第64章 [] 第64章 明、明白 谢玉蕊身形颤抖,摇摇欲坠。 明白就好!战北寒冷酷说道:好好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本王不喜欢越线不规矩的人,有些事情,本王看在你对世子的救命之恩上,懒得跟你计较,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记住!世子终究是世子,你不过是一个宫中罪奴,照顾好他的生活起居便是,还没资格管教他! 撂下这句冰冷的警告,战北寒拂袖大步离去。 直到他走远了,谢玉蕊才仿佛承受不住打击,身形摇晃着跌在地上。 主子! 彩霞彩云两个丫鬟远远看到,急忙扑过来扶起她。 看到谢玉蕊满脸泪痕,脸色苍白,咬得嘴唇都流血了,彩云惊慌不已:主子,您怎么了王爷都跟您说什么了难道是您煽动世子离家出走,被王爷知道了 谢玉蕊脸色一变,狠狠一巴掌扇在彩云脸上,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本侧妃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是,奴婢说错话了!主子别生气彩云捂着脸急忙改口。 不该说的话,把嘴给我闭紧了!否则我活扒了你们的皮!谢玉蕊惊魂未定的叱道。 彩霞、彩云噤若寒蝉。 谢玉蕊喘了口气,逐渐平静下来:王爷只是心情不好,怪我没有照顾好世子而已,你们别大惊小怪!我是府里唯一的侧妃,世子都要叫我一声庶母,王爷连管家权都交给我了,还能对我不好吗 彩霞急忙讨好道:是啊,满京城谁不知道,翊王府就您一个女主子,王爷宁肯忤逆陛下,也不纳其他女人进府,一心一意都在主子您身上!这样的深情,其他府里的王妃夫人不知道多羡慕您呢! 彩云也跟着讨好道:任凭她们怎么羡慕,也求不来王爷对主子这样的深情! 谢玉蕊被两个丫鬟一顿吹捧,铁青的脸色逐渐缓和。 虽然王爷心里只有我一个,但对于世子,他还是很关心的!我又是世子唯一的庶母,但凡世子有任何不妥的地方,王爷少不得要怪罪我。谢玉蕊眸底染上一层阴翳。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如果她也能生个儿子就好了 王爷这么看重世子,不过是因为世子是他唯一的子嗣! 如果她能跟王爷顺利圆房,生下子嗣 战景锐算什么 不过一个生母不详的野种,还不是得乖乖给她儿子腾位置! 所以,不能急! 就算再想除掉战景锐,在王爷的眼皮底下,她也得慢慢来。 谢玉蕊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只要王爷身边没有出现其他女人,她早晚都会有机会的!四年的时间她都咬牙忍过来了,再等等又何妨 我们还是去看看世子吧,他人呢谢玉蕊冷冰冰的问,眼底满是厌烦。 世子往库房去了,似乎是要找什么东西 [] 第65章 [] 第65章 翊王府书房。 清一色黑檀木的家具,色调沉冷阴暗,墙壁上依次挂着三柄玄铁弯弓,烛光下泛着冷光。 战北寒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俊美面容隐没在暗色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着,神情若有所思。 今天这事儿,你怎么看半晌,他突兀开口。 一道阴影从角落闪现而出。 夜一沉声道:属下觉得,沈晚的身法武功十分可疑,有南燕那边的味道。 哦你也看出来了战北寒冷鸷一笑:看来不是本王冤枉她。 王爷眼力精准,自然不会冤枉谁。夜一道。 天下七国,各国各派的武艺风格都不一样。 北秦勇猛,主张大开大合。 南燕轻灵,身法飘逸自然。 两者之间区别很大,各有各的优缺点。 南燕国和北秦国是多年的死对头,也是距离最近的两大强国,关系势同水火。 虽然两国之间还夹着一个可怜巴巴的魏国,但最近这十几年来,魏国的疆土分别被南燕、北秦蚕食,面积越缩越小。 两大强国以整个魏国作为棋盘,互相落子,彼此争锋。 战争最激烈的时候,魏国就像一个任人欺凌的小可怜,夹在两国中间,南燕这边刚打下一座城池,北秦第二天就打下两座,然后南燕再继续打谁也不让谁! 这样几场战争打下来,魏国本来就不大的疆土越缩越小,如今整个国家仅仅只剩下七座城池,其中还包括了皇城。 北秦和南燕虽然没有正式交过手,但双方早已经隔空打了无数个来回,对彼此的军队风格、武艺路子都摸得一清二楚。 两国的将领都知道,双方早晚会有一场大战! 在真正开战之前,两国之间的暗潮汹涌从未停止过,北秦会往南燕安插探子,南燕也会想方设法给北秦插钉子。 这些隐藏在暗地里的事情,全都是战北寒一手负责。 可以说,太子是北秦明面上的储君,应对的是朝堂事务。 那战北寒就是暗地里的无冕之王!守护整个北秦的一面盾牌,所有的兵权力量都掌握在他一个人手里。 刚和沈晚一交手,战北寒就察觉到她身上有明显的南燕派武学的特点。 灵巧、飘逸,四两拨千斤。 这就让沈晚身份上的疑点更大了! 战北寒眸底幽光闪动,突然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她有点像一个人 沈晚吗夜一愣了下,属下没有这种感觉,主子觉得她像谁 战北寒沉默不语。 过了会,他冷冷道:不,应该是本王感觉错了! 那个人现在应该在南燕,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北秦,还从头到脚都变了一副样子 战北寒脑海里浮现出沈晚的脸。 撇开她脸上丑陋的胎记不说,她的五官也与那个人完全不同。 一个张扬明烈,灼灼宛若骄阳。 一个却平庸黯淡,丑得不忍直视。 战北寒不悦的拧起剑眉,他怎么会把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简直可笑! 不过 [] 第66章 [] 第66章 他又想起沈晚那双眼睛,与丑陋平庸的面容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眼神像极了那个人。 甚至让战北寒有种莫名的眼熟感,似乎在哪见过 片刻后,战北寒下令:查! 有关沈晚这个人的经历、过往、遭遇,桩桩件件,每一样都给本王查清楚,不准有一丝遗漏! 是,主子!夜一单膝领命。 查清楚之后,再去当地的官府查查,她的婚书到底是真是假 战北寒冷鸷地眯起眼睛:她嫁的丈夫是什么人做什么的怎么死的那个病恹恹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甚至是孩子的长相,是否和她那个死掉的丈夫相似全都一一查清楚! 他有种直觉,这个女人身上秘密很多,她在侯府说的那些话。 什么为报恩嫁人,丈夫上山摔死了 恐怕没有一句是真的! 既然她说谎不眨眼睛,那他就干脆彻查到底。 在北秦国的疆土上,还没人敢在他战北寒面前弄虚作假! 战北寒冷沉说道:另外,重点查查,她身边有没有出现过南燕人,只要是有一丝关联的,都给本王调查清楚! 是! 夜一先是应下,随即又迟疑道:主子,世子现在很信任她,如果沈晚与南燕有关系,会不会对世子不利她武艺又高,如果趁机掳走小世子 那可就糟糕了! 对于南燕国来说,寒寒绝对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最好人质! 不必担心,本王心里有数战北寒话还没说完。 书房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什么事 王爷,侧妃派人来报,小世子在库房那边闹起来了!请王爷过去看看!门口的侍卫隔着门禀告道。 战北寒剑眉一皱,俊脸蓦地浮出几分戾气:他又在胡闹什么 卑职不知,请王爷过去看看吧! 整个翊王府里,唯一能压得住小世子胡闹的人,也只有王爷了。 夜一都不敢逞能。 战北寒抬手捏了捏眉心,满身冷沉怒气,站起身:你先下去吧!有消息随时来报本王。 是!夜一立刻告退。 战北寒离开书房,大步穿过庭院,径直来到王府西北角。 这里是翊王府的库房所在。 一整排宽大整齐的房屋,绵延足有几十间,每一间都上着大锁,平时除了打扫的下人外,无人敢随意靠近。 现在,库房的大门全敞开着,满院子都是人。 年过半百的管家急得团团转,一看到战北寒就像见了救星一样:王爷!王爷您可算来了,大事不好了!小世子跟侧妃娘娘的人打起来了! 什么战北寒剑眉骤然蹙起,继而迅速往里走。 刚走到一间库房门口,一道模糊黑影就朝他直接砸了过来。 战北寒扬手一挥! 砰!地一声巨响,黑影被扫落在地,当场摔了个稀碎。 竟是一盏价值连城的麒麟宫灯。 [] 第67章 [] 第67章 偌大的库房里灯火通明,满地狼藉,各种各样的锦盒翻倒在地,各种名贵药材摔得到处都是。 战北寒蹙眉扫过屋内。 寒寒独自站在角落里,神情冰冷,紧紧握着拳头。 夜七护在他身前,对面就是一堆丫鬟下人簇拥着谢玉蕊,个个如临大敌。 墙边还倒着一个丫鬟,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像是被人一脚踹过去的! 这是在闹什么战北寒冷冷问道。 王爷,王爷你终于来了你快救救我!世子要杀了我!谢玉蕊惊慌的哭喊道。 满屋子的丫鬟下人顿时跪在地上,哭的哭,喊的喊,简直乱成一团。 都闭嘴!战北寒被吵得头疼。 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 王爷谢玉蕊用帕子捂着脸,只露出一双泪水盈盈的眼睛,哭得委屈极了。 战北寒没理她:管家! 在!管家赶紧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哭丧着脸:王爷,事情是这样的,小世子带着人来库房里找药材,说是要送人!侧妃娘娘随后也来了,问世子要送给谁,世子不肯说,侧妃就让彩云去拦结果不知怎么的,彩云不小心打翻了世子的药材!世子一怒之下就叫了暗卫,把彩云给打了,然后就闹成了这样 那个被踹飞出去,蜷缩在墙边的丫鬟,就是谢玉蕊身边的彩云。 谢玉蕊委屈地哭诉道:王爷,我只是出于关心,才问了世子两句,没想到世子一上来就喊打喊杀,差点没打死了彩云!还让暗卫杀了我 你胡说! 寒寒愤怒地指责道:明明是你的丫鬟故意打翻了我的药材!她还上去踩了两脚,满嘴阴阳怪气,我才让夜七打她的! 谢玉蕊哭得更委屈了:世子,你说话要有证据啊!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彩云明明就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护主心切,才争辩了两句!世子就差点叫暗卫打死她,这又是什么道理呜呜呜! 我知道世子不喜欢我,明面上打的是我的丫鬟,其实就是想打我的脸!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世子要这样对我,呜呜 她哭着捂住胸口,仿佛伤心欲绝。 寒寒听她这么颠倒黑白,气得七窍冒烟:你胡说!明明就是你指使的!你跟你的丫鬟都不是好东西,你们故意的! 王爷!王爷我冤枉啊世子他这样说我!我真的是一片好心啊呜呜呜 谢玉蕊哭得满脸是泪,手帕都湿透了。 战北寒看着她用手帕半挡住的脸,皱眉道:你脸上怎么了 是,是被世子的暗卫打伤了呜呜!王爷,我差点就没命见到你了!谢玉蕊泪眼汪汪地拿下手帕,只见白嫩脸颊上分明有一道血痕,不深,但是十分刺眼。 像是被暗器擦过的伤口。 战北寒这才明白谢玉蕊在委屈什么。 他不悦地转头道:夜七,谁让你在王府用暗器伤人的 夜七立刻跪下,还没开口说话。 寒寒怒气冲冲地挡在他面前:是我让他动手的,你要罚就罚我! 战北寒原本还有几分恼怒。 但看着小家伙倔强的表情,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他的怒气又渐渐消散了。 战北寒尽量放缓语气:寒寒,暗卫是用来保护你的,不是给你拿来欺负人的。 [] 第68章 [] 第68章 我没欺负人!寒寒倔强地说道:是她们欺负我,夜七才站出来保护我的! 战北寒有些好笑。 就他这个脾气,别人还能欺负到他不被他欺负就不错了。 寒寒一直不喜欢谢玉蕊。 但谢玉蕊毕竟救了他的命,平时也没少为寒寒操心。 寒寒中毒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身体虚弱,太医说是伤了元气,每到半夜就哭闹不休,也是谢玉蕊亲自照顾的。 战北寒曾经多次看到她不眠不休,彻夜守在寒寒身边,那关心紧张的样子不是假的。 因此,在战北寒眼里。 谢玉蕊虽然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但对寒寒却是极好的。 她自然不会冤枉寒寒。 反倒是寒寒。 任性胡闹,小孩子心性。 总是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尤其针对谢玉蕊。 战北寒不希望唯一的儿子被养成纨绔废物,所以也绝不会纵容他这些坏毛病,没少因此训斥他。 久而久之,父子两的关系就越来越紧张了。 寒寒有时候甚至不愿意跟他说话。 反而是谢玉蕊夹在中间,经常充当和事老。可不知为何,有时候她越掺和,情况就越糟糕。 折腾一天了,战北寒不耐烦在小事上深究。 他没有理会寒寒的委屈,转头吩咐管家道:派人把这里收拾一下,拿一盒上等玉容膏给侧妃,送她回去休息。 管家战战兢兢:是。 谢玉蕊有些不甘心:王爷,世子他 这个野种竟敢让暗卫伤了她最宝贝的脸!她心里恨得要命,几乎想要活活掐死他了。 可她也知道,在王爷眼皮底下,她绝对伤不了寒寒一根头发。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哭诉一番,加深王爷对他任性纨绔的坏印象。 这样一点一滴慢慢加深。 早晚有一天,她会让王爷对这个野种彻底失望的! 你不用管了!战北寒冷淡道:带着你的丫鬟先下去吧,本王会跟他说。 这明显是护着寒寒,不打算追究了。 谢玉蕊暗暗咬牙,只好不甘心地带着丫鬟下去了。 等满屋子的下人都离开后,战北寒才走过去,伸手抱起儿子。 寒寒猝不及防被吓一跳,本能地抓住他的衣服,警惕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这话该本王问你吧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来库房找什么战北寒问道。 关你什么事寒寒扭着小身子挣扎:放我下来,我不要你抱! 你当本王想抱你 战北寒轻哼一声,拍了下他的小屁股,冷冷警告道:老实一点,再闹腾,本王把你丢池子里去! 寒寒先是一愣,然后鄙视道:这么低级的威胁,你好幼稚! 没你幼稚。战北寒回道。 [] 第69章 [] 第69章 寒寒不服气地继续挣扎:放我下来,你要带我去哪 战北寒轻松压制住他的反抗,抱着小家伙一路回到主院,进了浴室,然后直接把他往热气腾腾的温泉池子里一丢:洗澡。 噗通! 寒寒直接掉进了温泉水里,呛了好大一口水。 他天生水性好,扑腾两下浮出水面,浑身湿漉漉地拍着水怒道:你这个混蛋! 战北寒退掉衣服,同样下了水,闻言挑起锋锐的剑眉,似笑非笑道:你第一天知道你爹是混蛋吗 寒寒噎住,小脸涨红地怒斥:厚颜无耻! 嗯,这个成语用对了。 战北寒懒洋洋靠在浴池旁边,赞赏地点点头。 寒寒气得拍水泼他。 战北寒伸手逮住他,三两下扒了他的衣服,丢到池边上,顺手又拍了下儿子的小屁股。 乖乖洗澡,洗完去睡觉!明天一早还要进宫。 我要跟皇祖父告状,说你就会欺负我!寒寒恨恨的说。 随你。 寒寒扭过身,闷气不说话。 这个时候,如果是萧令月,肯定会轻言细语地哄着他,慢慢跟他讲道理。 但战北寒不会。 他天生就没有这种细腻感情,也不觉得小孩子需要被哄。 所以,他只是拿过一旁的香胰子,往小家伙身上抹,一边给他洗澡一边问道:你去库房找东西,是为了送给沈晚吧 寒寒刚想抗拒,闻言一僵。 你不说,本王也猜得到。战北寒冷笑一声:她倒是很会哄人,这么快就让你给她送东西了 不是娘亲让我送的!寒寒转过头,强调道:是我主动要送的! 战北寒凉凉看他一眼:侧妃照顾你这么多年,你都没叫过她一声娘亲,沈晚到底有什么好这才认识不到一天,你就对她死心塌地了 寒寒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别拿那个女人跟娘亲比,她不配! 战北寒微微皱眉:你这种不满到底是从哪来的她哪点对你不好 以他平时的观察来看,谢玉蕊对寒寒是很体贴关心的,处处周全,亲生母亲也不过如此。 寒寒却从来不领情,总是以恶意曲解她。 你不是很相信她吗她说什么是什么,还问我干嘛!寒寒赌气地说,心里一阵阵委屈。 本王不是相信她,是相信事实。 战北寒平静地说道:你以前故意陷害她,想把她赶出王府,人证物证都齐了,你都不肯承认。她最后也没跟你计较,你对她还有什么不满 寒寒更加委屈了:我早就说了,那是她的丫鬟骗我做的!我根本没陷害她,你就只相信她的话,不相信我! 战北寒:这就很没道理了。 他不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却要相信一个小孩子的口说无凭 即使他相信寒寒不是故意的,这里面或许是有误会。 但事实已经造成了。 如果不是他查明真相,谢玉蕊可能就要背上谋害世子的污名,被赶出王府了。 [] 第70章 [] 第70章 她确实受了委屈和冤枉,又是寒寒直接造成的。 战北寒也不能太偏私,何况谢玉蕊都主动不计较了,他还能说什么 算了,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战北寒觉得太子有句话说的没错,不能跟小孩子较劲,大不了顺着他就是。 谢玉蕊毕竟对寒寒有救命之恩,看在这份恩情上,战北寒也不可能把她赶出去。 只要她老实本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翊王府也不在乎多养一个人。 战北寒冷眸微沉,对寒寒说道:你是堂堂亲王世子,也是本王的继承人,应该学的是顶天立地,军法战技、文治武功!总是跟一个后院女人计较什么反而拉低了身份。 寒寒憋着一口气道:我就是不喜欢她! 没人要你喜欢,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她又不会主动招惹你。战北寒如此说。 分明每一次都是她主动招惹的 寒寒想反驳,但又闭上嘴。 在爹爹眼里,总是他任性胡闹跟那个女人过不去,他反驳也没用! 寒寒干脆不说话了。 战北寒也不再多言,亲自给小家伙全身洗干净,裹上浴巾抱了出去。 这个晚上,寒寒过得很不开心。 另一边的南阳侯府,同样兵荒马乱。 半夜时分,北北忽然发病了! 萧令月陪着他一起睡,猛然惊醒,只觉得怀里像抱着一团冰块似的,整个被窝都冷得彻骨。 北北脸颊冻得泛青,嘴唇乌紫,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已经昏迷不醒了。 萧令月先是一惊,然后迅速起身,叫院子里守夜的丫鬟下人准备热水。 她翻出随身银针,脱掉北北的上衣,熟练地给他进行针灸。 北北体内一直有胎毒潜伏,因为药材没有配齐,萧令月也无法给他解毒。 平时只能用汤药、药浴以及针灸配合,勉强压制着。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北北的身体一直不见好,畏寒怕冷,免疫力极差。而且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会遭到胎毒反噬,浑身犹如冰冻一般,元气大伤。 明天正好就是初一。 大概是一路上奔波劳累的缘故,还没等到天亮,半夜就开始反噬了。 这种情况萧令月已经很久没遇到了。 幸好她这几年照顾北北经验丰富,应对起来也快速流畅。 一套针法刚行完,热水也烧好了。 萧令月直接命人把浴桶抬进来,热水灌满,然后让所有人退出去,关紧门窗。 她进侯府时没带什么行李,只有一个包裹,里面都是各种瓶瓶罐罐的药物,是北北平时保命用的。 萧令月飞快取出一个个药瓶,将里面的药丸、药粉洒进浴桶里,配置好一桶药浴。 然后她抱起北北,连同他身上扎着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放进浴桶里。 唔药浴加上针灸,疼痛刺骨! 北北即使在昏迷中,也瞬间皱紧了眉头,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青白的脸颊却泛出一抹红晕。 萧令月心疼地擦去他的冷汗,轻声哄道:北北,坚持一会儿,娘亲在旁边守着你。 [] 第71章 [] 第71章 萧令月一守就是大半夜。 不断的加热水,加药物,保持药浴的浓度。 直到窗外天色渐亮,热水里的药性逐渐被北北的身体吸收,银针一根根掉落下来,已经完全变成了乌黑色。 北北疲倦无比地靠在浴桶上,脸色苍白,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萧令月收起水面上的毒针,心疼地问道:北北,还冷吗 好多了北北虚弱地说:娘亲,我好累 累就睡一会儿,娘亲守着你。萧令月摸摸他汗湿的额发,柔声哄着。 北北没有回答。 他已经疲惫得睡过去了。 每一次胎毒反噬,都会严重消耗北北的身体和精力。 不管萧令月再怎么精心给他调养,半月一次毒发,都会将他好不容易补起来的身体元气消耗殆尽,退回到最糟糕的状态。 只要胎毒一日不解,北北就永远无法真正恢复健康,只能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萧令月轻轻将他抱出浴桶,擦干净全身,换上干净的里衣,然后放进被子里。 被窝里放了好几个汤婆子,烘得暖融融的。 普通人睡进去只怕热的冒汗。 但是这种温度,对北北来说依然不够,仅仅只能让他不那么冷。 萧令月给他压好被角,放下床帐,让他好好睡一觉。 对病人来说,睡眠是最好的补充精力的方式。 等睡醒之后,再服三剂汤药,浑身发一遍汗,就能把反噬的胎毒压制下去,维持半个月的平稳。 这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即使萧令月医术再好,本事再大,没有对应的药材,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北北痛苦受折磨。 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再没有比这更加痛心无力的事情了。 萧令月用力揉了揉眉心,长吐一口气,叫来下人收拾好屋内的残局,便准备去给北北煎药。 忽然,她眉头一皱,懊恼地拍拍脑门:真是昏头了!药材还没买回来。 他们以前住的地方,她早早跟药铺签订了协议,并且留下了药方。 药铺掌柜每隔三天就会把配好的上等药材送上门,她只要起火煎药就行了,不必每次出门去买。 但是到了京城,这种便利就没有了。 只能临时出门买。 给北北压制毒素的药,不容半点闪失。从买药到煎药,都必须萧令月亲自过手,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萧令月走出房门。 三小姐!一个粗布衣裳的丫鬟正好走过来,见状慌忙行礼。 萧令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几等丫鬟 奴婢叫青萝,是侯府的三等丫鬟。青萝惶恐回答。 三等丫鬟,也就是最低等的奴才,一般是府里买来干粗活的。 萧令月瞥了一眼她的手。 [] 第72章 [] 第72章 青萝的手指关节粗大,指腹和手心都有明显老茧,一看就是经常干活才会形成的样子。 这样的粗使丫鬟身份卑微,侯府里少说有几十上百个,没有人会过多关注她们。 这种人用起来其实更放心。 萧令月便吩咐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站在这里替我守着门。我没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准进去打扰小少爷! 是,奴婢记住了。 这件事办得好,以后你就是这个院子里的一等丫鬟。 萧令月淡淡道:不要让我失望。 青萝眼睛一亮,惊喜地跪下:谢谢三小姐!奴婢一定好好守门,三小姐放心! 三等丫鬟和一等丫鬟之间,不止地位相差巨大。 连月钱就差了足足三倍。 而且,一等丫鬟往往都是主子的贴身心腹,深得主子信任,各种好处多不胜数。对青萝这种粗使丫鬟来说,不亚于一步登天。 萧令月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道,自然不会吝啬。 她顶着沈晚的马甲回京,身边正缺人,如果青萝足够忠心,她也不介意收下。 萧令月很快出了府。 珠玉阁里。 昏迷一晚上的华姨娘刚醒过来,得知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得知了太子下令,永不许立她为正妻,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继承南阳侯的爵位。 华姨娘一时犹如五雷轰顶! 她怎么都不能接受,躺在床上又哭又闹: 我不相信!太子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算我有罪,我的孩子也是无辜的啊!他为什么要受这种牵连老爷!老爷你帮帮我啊!我们的儿子呜呜,他不能这样啊! 沈志江痛心说道:我很心痛啊!但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我,我也没有办法啊 太子还不如杀了我!为什么这样对我的孩子,这太不公平了 华姨娘哭得崩溃,死死抓着沈志江的手:老爷你想想办法!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你难道就忍心让他一辈子当个庶出,永远出不了头吗 如果她这辈子都不能扶正,永远只是个姨娘,生下儿子也不能继承爵位。 那她这些年的苦心算计又有什么用 全都便宜了别人! 华姨娘万分不甘心,缠着沈志江又哭又闹,哭诉得万分可怜。 沈志江也很心疼她,又怕她情绪激动伤到了孩子,只好安抚道:你别哭了,我答应你!我一定给你想办法我去找太子殿下求情,让他宽恕你! 还有我们的儿子! 华姨娘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肚子上,满眼含泪的说道:老爷,这可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你能感觉到他在动吗就算不为我,为了我们的儿子老爷也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太子改变主意。 她的儿子必须要继承爵位!整个南阳侯府都只能是她儿子的! 沈志江摸着她的肚子,连连点头:我答应你,你千万别激动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一声震怒吼声传来。 老侯爷带着一个大夫,身后跟着沈玉婷和丫鬟,大步走进来。 刚一进门,老侯爷就直接踹了沈志江一脚,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昏了你的头了!太子殿下亲口下令,你也敢抗旨,我看你是连脑袋都不想要了! [] 第73章 [] 第73章 沈志江一看到父亲,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挨了一脚也不敢吱声。 华姨娘更是吓得闭上嘴,不敢哭闹了。 老侯爷瞪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又凉飕飕瞥了一眼床上的华姨娘,没好气地道:张大夫,你过去给她瞧瞧! 张大夫急忙走过去,搭着华姨娘的手腕诊断了片刻,松了口气道:夫人底子好,只是略微动了胎气,最近这段时间最好是静养,千万不能再动气了!再多用几幅安胎药为好。 华姨娘还没松口气。 老侯爷阴冷地问道:能诊出这一胎是男是女吗 华姨娘、沈志江心头一跳! 沈玉婷暗暗捏紧了手帕。 张大夫摇摇头:夫人这一胎月份还小,暂时看不出来。 那要多久才能看出来老侯爷又问。 这起码要到六七月,肚子大起来了,有经验的稳婆才能看出端倪。张大夫也不敢打包票,只能含糊着。 老侯爷不禁失望。 不仅沈志江关心这一胎的性别,老侯爷当然也是在乎的。 他至今还没有抱上孙子呢! 孙女再多又有什么用堂堂侯府,还是需要男丁才能支撑门庭。 可大夫都说看不出来,老侯爷也没办法,只能对华姨娘说:你好好养胎,这段时间就别乱动了!后院的事情,先交给李姨娘打理吧。 这是要夺她的管家权啊! 华姨娘咬牙道:父亲,我身体没事的 你先养好胎再说,就这么定了! 老侯爷不容反驳地道,然后冷眼看向沈志江:你跟我去书房,我有事要问你。 说着,老侯爷便拂袖而去。 华儿,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沈志江也不敢耽误,匆匆叮嘱一句,便跟了上去。 张大夫也退下了。 华姨娘脸色青白地坐在床上,抓起床边一个花瓶,重重砸在地上。 砰! 一声巨响,吓得沈玉婷连退好几步。 华姨娘脸色狰狞,愤恨无比地说道:沈晚!你这个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要不是沈晚,她就不会动胎气。 不会被太子下令严惩,更不会连管家权都保不住! 都是这个贱人的错! 她为什么要活着回来为什么不死在路上 姨娘,你消消气,大夫才说了你不能动怒,小心伤了肚子里的弟弟。 沈玉婷小心绕开满地的碎瓷,走到床边握住华姨娘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这一切都是沈晚的错,姨娘再恨她,想个法子除掉她就是了,何必气坏了身子 华姨娘脸色微微缓和,摸了摸肚子,又露出一抹怨意:如果这个孩子不能继承侯府,我就是把他生下来又有什么用 姨娘可不要这么想,如果这一胎真的是男孩,那就是父亲唯一的子嗣!为了侯府的将来,祖父也好,父亲也好,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的!沈玉婷急忙说道。 那万一又是个女儿呢华姨娘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她不放心。 南阳侯府实在太邪门了。 [] 第74章 [] 第74章 满院子的姨娘,一生一个女儿,眨眼都生了七个了。 就是生不出儿子! 华姨娘虽然口口声声念着肚子里是个儿子,但也免不了担心,万一她又出个女儿来,那可怎么办啊 在沈家,女儿从来不值钱。 只有儿子才是真正的宝贝。 沈玉婷眼底闪烁着幽光。 她握紧姨娘的手,柔声说:姨娘,我们母女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有太子殿下的命令,你已经没办法成为侯夫人了,我也注定只能是个庶女如果不想以后越来越差,这一胎不管用什么法子,你都一定要生出儿子! 生儿生女天注定,我又能有什么 华姨娘话还没说完。 沈玉婷打断她:肚子里当然是天注定,生下来的可就不一样了! 婷儿,你的意思是华姨娘心头一颤! 女儿听说,在黑市里,只需要几百两银子,就能买来一个健康的男婴! 沈玉婷柔声说道:如果姨娘生下的是个男孩,那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不是姨娘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 华姨娘脸色几变,暗暗握紧女儿的手:婷儿,你真是提醒我了。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无论如何,为了自己,为了女儿,也为了日后在侯府的地位。 她必须生一个儿子不管是不是亲生的! 我和姨娘本就是母女,自然应该同心协力。沈玉婷说着,话锋一转。 另外,对于沈晚,她心肠歹毒又来者不善,不但针对姨娘,还口口声声想要回她亲娘的嫁妆,姨娘打算怎么对付她 这个不急,她终归是在府里,等我养好了身子!慢慢折磨死她!华姨娘眼露凶光。 沈玉婷有些失望。 华姨娘的意思就是现在不打算动手,等养好身子再说。 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她已经布下一局了。 沈晚活不了多久! 沈玉婷又陪着华姨娘说了一会儿的话,看华姨娘有些累了,便主动告辞。 她离开珠玉阁,看到管家正带着人往后院里送东西。 下人抬着一箱又一箱。 管家,这是做什么沈玉婷上前拦住,随手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箱子丝绸,颜色明艳,品质一流。 沈玉婷眼睛一亮,又打开一个小箱子,发现里面是各种珠玉首饰,样式格外精巧。 这是准备送到我院子里的吗样子倒是不错,我很喜欢。沈玉婷是侯府最得宠的小姐,平时得到的各种东西也是最多的,看到管家带来这么多箱子,想也不想就以为是送给自己的。 她笑吟吟地拿出一根镶嵌明珠的金钗,往自己头上比划,又问丫鬟:好看吗 好看!这么大的明珠,就该配二小姐的美貌!丫鬟急忙吹捧。 下次见襄王殿下,就戴这根了沈玉婷说着,就准备往头上戴。 管家一脸尴尬地阻拦:二小姐,这不是给你的。 那是给谁的沈玉婷沉下脸。 这,这是给三小姐的 [] 第75章 [] 第75章 沈玉婷脸色一变:你说谁 三小姐!管家冷汗道。 这么多箱子,都是给她一个人的沈玉婷的眼神恨不得吃了管家。 因为三小姐刚回府,什么东西都没准备,所以就稍微多了些。管家一看沈玉婷脸色不对,立刻解释道。 她也配用这么好的东西!沈玉婷咬牙切齿,又问道:是祖父吩咐的吗 不是,是三小姐自己要求的 管家话还没说完,沈玉婷一巴掌就扇过来:你好大的胆子!她要什么你就给,这侯府是你当家了吗 二小姐,老奴冤枉啊! 管家满脸苦涩道:老奴也不想给,但三小姐那个脾气我要是不给,她就要去找老爷子了! 威胁是一方面,主要是三小姐太凶悍,连翊王殿下她都敢动手。 又是能活捉土匪的主儿。 万一要是得罪她,管家只怕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反正侯府的东西又不是他的,三小姐要,他就去库房里拿,送过去交差就行了。 没想到竟倒霉撞上了二小姐! 沈玉婷咬牙切齿地怒道:她一个乡下寡妇,也敢贪心侯府的好东西!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侯府的东西要么是她的,要么是她未来弟弟的。 沈玉婷哪肯让沈晚占了便宜 把手里的金钗往盒子里一丢,她就怒气冲冲地带着丫鬟往翡翠楼去了。 到了翡翠楼,也不叫通传。 沈玉婷直接带着丫鬟闯了进去,入目竟是一片精致华丽。 假山翠石,小桥流水,楼角的屋檐下垂挂着铃铛,风一吹便叮铃作响,赏心悦目。 沈玉婷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这本来是给她准备的院子!这么精致,这么好看,处处都符合她的心意。 结果竟然让沈晚那个乡下村妇占了便宜! 守在门前的青萝一看到气势汹汹的沈玉婷,急忙行礼道:奴婢见过二小姐。 你是谁沈玉婷没见过她。 奴婢是这院子里的丫鬟,叫青萝。 沈晚人呢亲姐姐到了她都不出面,叫她出来见我!沈玉婷不耐烦地呵斥道。 三小姐她有事出去了,不在里面。青萝慌忙回答。 不在这么巧沈玉婷不信青萝的话,看见她有意无意地挡在门口,便冷笑道:她都不在,你还守着门做什么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不是的只是三小姐吩咐过,小少爷在里面休息,不能让人打扰。青萝急忙说道。 一个乡下生的野种而已,他算哪门子的少爷 沈玉婷讥讽一笑,伸手推开青萝:让开,我今天还非要进去看看了。 二小姐,不行啊!三小姐说过不能进去青萝牢牢记着萧令月的话,挡在门口不许她进。 青萝本就是粗使丫鬟,从小干惯了粗活,体格也比一般女子强壮些。 她挡在门口,身娇体弱的沈玉婷竟然还推不动她。 沈玉婷当场就怒了,扬手扇了她一巴掌,怒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阻拦本小姐,给我把她拖下去狠狠打嘴! 身后的几个丫鬟立刻冲上来,七手八脚的抓着青萝往旁边拖。 [] 第76章 [] 第76章 青萝急得大喊:二小姐!你真的不能进去 闭嘴!轮得到你啰嗦吗沈玉婷的贴身丫鬟翠玉抬手就是一耳光。 乡下村姑身边的丫鬟,也是一脸的村姑像,皮糙肉厚的,可别打痛了我们的手!不如把她拖到一边,用鞋底子抽!活活抽烂她这张不识好歹的嘴才好!另一个丫鬟翠果恶毒冷笑道。 这个办法好! 几个丫鬟强行把青萝拖了下去。 青萝再怎么力气大,也才十几岁的丫头,哪抵抗得了这么多人很快就压得跪在地上。 翠玉、翠果两人脱下鞋子,用厚厚的鞋底子朝着她的脸颊抽! 其他几个丫鬟一起压着她。 啪!啪 狠抽了几下子。 青萝的脸颊直接破皮红肿起来,痛得眼泪直流。 沈玉婷解气地看着这一幕,居高临下地命令道:再给我打重一点!打够一百下才准放她! 说着,她便冷哼一声,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清冷,隐隐有药香气弥漫。 沈玉婷嫉恨地看着屋内精致的摆设,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人。 却看到床上的床幔紧紧遮着。 想到青萝刚刚说,沈晚那个野种儿子正在休息 沈玉婷眼睛恶意地转了转,摸了下桌子上的茶壶,发现里面的水正烫着,便提着茶壶朝床铺走去。 她以前见过厨房里的下人用热水烫肉皮。 滚烫的水一泼下去,肉皮一下子就卷起来了,还散发出一股焦香味。 沈玉婷恶意地勾起嘴角,心里想着:要是这样的热水泼到小孩子身上,那嫩生生的皮肉,不知道会不会直接烫熟了 沈晚那个贱人要是看到了,得多伤心啊 心疼死她最好! 床帐里安安静静的,仿佛还在睡觉。 沈玉婷悄悄拎着水壶走过去,伸手撩开床帐,还没来得及看清楚。 这时,一团猩红色的粉末被人洒了出来! 沈玉婷猝不及防,直接被粉末扑在脸上,整张脸顿时火辣辣地刺痛,双眼被灼烧得睁不开! 啊!! 她凄厉的尖叫,手里的茶壶砰的砸在地上,滚烫的热水溅了她一身。 啊啊——!!沈玉婷越发惨叫起来,双手捂着脸,踉跄的摔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尖叫连连:我的脸!我的眼睛!好痛啊救命救命啊! 她拼命在地上滚动,手脚被地上的茶壶碎片割得鲜血淋漓,胡乱抓挠着,犹如撕心裂肺一般。 床帐被掀开。 北北裹着厚厚的棉被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包防身药粉,眼眸冰冷地注视着惨叫的沈玉婷。 精致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沈玉婷在门外大吼大叫、惩罚青萝的时候,北北就被吵醒了。 发现娘亲不在,他聪明的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躲在床帐里想看看沈玉婷到底要干嘛。 结果没想到,她竟然拿着开水壶想烫他! 岂有此理! [] 第77章 [] 第77章 北北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孩子。 因为他天生体弱,萧令月为了让他有自保之力,不知给他准备了多少防身东西。 光是各种毒粉药粉就有十几种。 北北从来不离身,连睡觉都会塞在枕头底下,随时能取用。 因为娘亲的严格保护,他还从来没试过这些药粉。 沈玉婷算是第一个。 二小姐二小姐你怎么了!外面的丫鬟听到了沈玉婷的惨叫声,急忙冲了进来。 北北警惕地抬起头,小手摸到枕边的面具,低头戴好。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翠玉、翠果几个丫鬟已经冲进来了。 天啊! 二小姐,你怎么了 丫鬟们被屋内的惨状吓得不轻。 满地都是鲜血混着水,还冒着袅袅热气,茶壶的碎片锋利如刀一般,泛着寒光。 沈玉婷整个人都滚在血水里,身上衣服被割得破破烂烂,不知道有多少血口子,痛得她歇斯底里惨叫连连。 最恐怖的还是她的脸! 北北一包毒粉洒过去,猩红的粉末一接触到皮肤,顿时就像某种强烈的腐蚀剂一样。 沈玉婷雪白娇嫩的脸蛋很快冒出了一个个血红的脓包,坑坑洼洼连成一片,又好像被毒蜂蜇伤了一样,整张脸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啊我的脸!我的脸好痛啊!快救我,救我啊! 她凄厉的惨叫着,双手在脸上不停抓挠,又痛又痒。 脓包很快就被她抓破了。 血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衬托着她惨不忍睹的脸,又恶心又恐怖。 就好像索命的厉鬼一样。 呕!几个丫鬟一时没忍住,被恶心得干呕起来。 想过去搀扶又不敢,急的团团转:二小姐我的天啊!这可怎么办 你,你到底对二小姐做了什么!翠玉一边干呕反胃,一边指着床上的北北厉声斥道。 北北冷冷看着她们,一言不发。 翠果气得跳脚,尖锐地骂道:该死的小野种,你活腻歪了敢对我们二小姐下毒手!杀千刀的小畜生!你们给我过去把他拖下来,狠狠的打!打死了直接拖出去喂狗! 因为沈玉婷就摔在床前的地板上哀嚎。 地上又是血,又是水,又是满地碎瓷,走过去都扎脚。 翠果自己不敢过去,就对着几个小丫鬟又打又踹,逼着她们去。 几个小丫鬟也直犯恶心,迟疑着绕过地上的沈玉婷,往床边走。 北北安静地缩在床上,乌黑的眼眸冷幽幽地看着她们,一动也不动。 藏在被子下的小手,捏着一包拆封的药粉。 蓄势待发! 可还没等几个丫鬟走到床边,忽然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从门外冲了进来,仿佛一头横冲直撞的小牛犊一样,重重撞在几个丫鬟身上,嘴里大喊着:小少爷,你快跑! 北北: [] 第78章 [] 第78章 他不由愣了下。 几个丫鬟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撞倒在地上,叠罗汉似的摔成一团。 哎哟惨叫声不断。 翠玉翠果被吓得直往后退。 救命救命啊!沈玉婷眼睛都快被毒瞎了,什么也看不见,本能地伸手摸索自己身边的东西,往前爬行。 被她抓住的丫鬟摔得晕头转向,一抬头,就对上沈玉婷那张血肉模糊、浮肿可怕的脸。 此时的沈玉婷已经完全看不出平时娇柔美丽的模样了。 她挣扎得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又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嘴里还喊着救命 丫鬟脑中一片空白,脱口就是一声尖叫:鬼啊!! 啊离我远一点!有鬼啊!丫鬟重重一脚踹开沈玉婷,连滚带爬就往外跑。 地板上全是血水,又湿又滑。 丫鬟没能爬起来,反而脚底一滑重重摔了下去,又撞倒了身边其他丫鬟。 满屋子的尖叫声顿时乱成一团。 滚开,别压着我! 哎哟!我的脚 翠玉和翠果都没反应过来,几个丫鬟就已经摔得七荤八素,分不清谁是谁了。 反而是青萝身体素质好,又有人垫背,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远离混乱圈,走到了床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小少爷你没事吧 北北神情复杂地看着青萝,摇摇头。 青萝咧嘴一笑,脸颊又红又肿,全是鞋底扇出来的血红,眼皮肿肿的睁不开。 她挡在床铺前,含糊不清地说:小少爷别怕我保护你!我答应过三小姐我会守着你的! 翡翠楼里乱成一团。 北秦皇宫中。 太子正在向昭明帝请安,顺便禀告昨天寿宴上的情况。 昭明帝听完他的话后,不禁皱眉道:依你这样说,那个沈晚的身上疑点不少,甚至可能与南燕那边有些牵连 儿臣眼拙,倒是没看出这点。是三弟最先看出了沈晚的不对劲。 太子如实回答道:儿臣与三弟讨论后,也觉得这件事疑点重重,巧合实在太多。所以便怀疑是有人精心布局,故意接近寒寒,其中最为可疑的就是沈晚。 昭明帝不悦地道:既然你们兄弟都觉得沈晚有问题,为何不拦着寒寒还放任他接近那个女人 不是儿臣不阻拦,实在是拦不住! 太子苦笑道:寒寒也不知怎么的,对沈晚深信不疑,十分依赖她。昨天在寿宴上,三弟不过怀疑了沈晚几句,寒寒就当众跟他吵了起来,事后还闹着不肯走。若不是儿臣亲自过去劝,只怕他现在都不肯回王府! 昭明帝惊讶道:还有这种事 儿臣不敢欺骗父皇。太子道。 这倒是奇怪了。昭明帝惊讶又不解:朕记得,寒寒那孩子跟他父亲一样,向来不近女色。翊王府那个侧妃,精心照顾了他多年,他非但不亲近,反而排斥至极怎么唯独对沈晚亲近起来了 这个儿臣和三弟也实在想不通。待会寒寒进宫来请安,父皇不如亲自问问他。 太子话音刚落。 殿外就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翊王世子到! [] 第79章 [] 第79章 通传的声音还没落下,寒寒已经熟门熟路地跑了进来,小炮弹一样扑进了昭明帝怀里。 皇祖父,寒寒来给您请安了! 小家伙笑容灿烂,神采飞扬,一张俊秀精致的小脸越发可爱,大眼睛乌溜溜的。 昭明帝顿时笑了,伸手抱住他。 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朝政忙不忙呀有没有按时用膳休息寒寒窝在昭明帝怀里,小嘴叭叭地问个不停。 好,都好,你每次进宫都要问一遍,朕哪敢不好好休息昭明帝笑着点点他的鼻子。 寒寒不好意思地一笑,又扑在昭明帝怀里腻歪。 寒寒是昭明帝唯一的亲孙子,长得又很像他爹爹幼年时,唯独性格不像。 他从小就乖巧嘴甜,又贴心,昭明帝疼他就像普通人家的爷爷疼孙子一样,完全没有身份架子。 再加上寒寒一岁多时,曾经替昭明帝挡过一劫,等于是救了昭明帝一命。昭明帝因此更加宠爱这个唯一的小孙儿,对他的爱护疼惜更在亲生儿子之上。 听说你最近出京玩耍,半路遇到土匪了,有没有受伤昭明帝盯着寒寒打量。 皇祖父别担心,我好好的呢,有人救了我。寒寒眼睛忽闪了下,仰起小脸说道。 按照正常规律,这个时候,皇祖父就该问他是谁救了他。 然后他就可以顺势提起娘亲,狠狠夸一夸! 给皇祖父一个好印象! 小家伙得意洋洋地心想,他可真是个小聪明。 结果。 昭明帝却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伎俩,似笑非笑地说道:是你认的那个‘娘亲’ 寒寒先是一愣,然后垮下小脸:原来皇祖父都知道了 昭明帝轻哼一声,表面上看不出来,心里却有一丝狐疑。 寒寒一向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最讨厌拐弯抹角,什么时候也学会用这种小招数了 难道是那个沈晚教的 寒寒却没多想。 既然昭明帝都知道了,他也不藏着掖着,笑眯眯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皇祖父,我喜欢娘亲!你让她做我真正的娘亲好不好 什么叫真正的娘亲昭明帝假装没听懂。 就是赐婚啊!让她嫁给我爹爹做王妃,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她娘亲了。寒寒毫不犹豫地说道。 昭明帝先是一愣,眼底闪过淡淡冷意。 他笑着问道:你一向不关注这些事,怎么突然想到求朕赐婚了是有人给你出主意了吗 没有呀,我就是自己想到的。寒寒随口回答,也没放在心上,继续缠着他撒娇:皇祖父,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很喜欢娘亲! 昭明帝哭笑不得道:赐婚可不是小事,你跑来跟朕说,你爹爹同意了吗 我管他同不同意呢!寒寒理直气壮地道:有皇祖父同意不就够了吗他的意见又不重要。 昭明帝不知道说什么好。 太子哭笑不得地道:寒寒,这恐怕不好吧 寒寒转过头: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喜欢娘亲,娘亲也喜欢我,这不就够了吗 [] 第80章 [] 第80章 太子:所以你的意思,你爹爹就是个工具人 你要给他娶王妃,都不需要问他的意见 幸好战北寒不在这 否则,少不得又是一场父子大战! 昭明帝似乎被逗乐了,笑着摇头,心里却更加不悦。 以寒寒的性格,昭明帝不认为他会自己想出这种先斩后奏的办法,肯定是有人教他的。 这个人是谁 除了沈晚之外,没别人了。 昭明帝便问道:你喜欢她什么 都喜欢呀!她又温柔,又细心,不仅救了我一命,对我还特别特别好!我一看到她就很喜欢,待在她身边也觉得很安心,她还很会照顾人总之,她就是最好的,我就想让她做我娘亲! 寒寒绞尽脑汁地编着好话,试图给昭明帝一个好印象,让他答应赐婚。 但是在昭明帝听来,这些话恰恰证明,寒寒就是被沈晚哄骗了。 因为太子之前的汇报,已经提前给昭明帝留下了印象。而太子口中的沈晚,与寒寒口中的沈晚,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这若不是逢场作戏,故意哄骗寒寒,还能有什么理由 总不可能是刚见第一面,那个女人对寒寒视如己出,发自内心地对他好吧 昭明帝心里冷笑一声。 皇祖父,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寒寒费尽心思地说了半天,也没听到昭明帝有任何回应,不满地噘嘴道。 朕听着呢,你都快把她夸成神仙了。昭明帝无奈摇摇头,却是话锋一转:不过,寒寒,别的事情朕都可以答应你,唯独给你爹爹赐婚这件事,不行。 为什么寒寒顿时急了:娘亲真的很好的! 跟沈晚没关系。昭明帝继续道:是在你出生之前,朕曾经答应过你爹爹,此生只会给他赐婚一次,绝无第二回!君无戏言,所以朕现在不能答应你。 寒寒傻眼了,愣了片刻才问道:皇祖父已经给爹爹赐过婚了吗 赐过了。昭明帝不等他追问,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就是你的亲生娘亲,萧氏!她才是你爹爹唯一的正妃,不会再有第二位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君无戏言,更是昭明帝为了寒寒考虑。 他是当年的翊王妃留下的唯一骨肉,是嫡子。 只要战北寒不再续弦。 无论后面有多少侧妃,生下多少庶出子女,都无人能动摇寒寒的嫡出地位。 所以,昭明帝不会再给战北寒赐婚。翊王府也不会再有第二任正妃。 这是昭明帝和战北寒父子共有的默契! 寒寒一时震惊又茫然。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皇祖父说起他生母的事 原来爹爹和他亲生娘亲在一起,也是因为赐婚 寒寒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却又不甘心放弃,只能撒娇耍赖地缠着昭明帝,希望他改变主意。 可这次,昭明帝的态度格外坚定,说什么都不答应。 连太子都沉声道:寒寒,你别难为你皇祖父了,赐婚绝对不行! [] 第81章 [] 第81章 皇祖父,真的不行吗寒寒不死心,眼巴巴地望着昭明帝。 不行。昭明帝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定。 寒寒落寞地低下头,扭着手指不说话。 昭明帝看见他这个样子,微微皱眉,与太子对视了一眼。 太子轻轻摇头。 只要碰上跟沈晚有关的事情,寒寒的态度就格外坚持。 别说他,强势如战北寒都拿儿子没办法。 太子实在是想不通。 沈晚到底给寒寒下了什么蛊怎么就能把他哄成这样 昭明帝一向疼爱寒寒,看到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便沉吟道:寒寒,你想求朕赐婚,就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叫沈晚一声娘亲 嗯。 这是沈晚跟你说的 不是。寒寒摇头。 昭明帝挑眉,表情明显不信。 寒寒闷声道:是北北跟我说的。 昭明帝狐疑问道:北北又是谁 是娘亲的儿子,我很喜欢他,认他做弟弟了。寒寒低落的情绪稍微振奋了一点,抬头说道:我跟北北有约法三章。 昭明帝越听越糊涂:沈晚不是还没有出阁吗怎么又有儿子了 父皇,沈晚在乡下这些年已经嫁人了,生了一个儿子叫北北,和寒寒很是投缘。太子解释道。 嗯,我跟北北的关系可好了。寒寒点头附和。 那约法三章又是怎么回事昭明帝又问。 就是我跟北北的约定,他不让我在别人面前叫娘亲,说这样会让人误会,怀疑娘亲别有居心。寒寒如实说道。 昭明帝: 我本来没想这么多的,是北北提醒我,我才想到要赐婚的。不然娘亲没有名分,我这样叫她确实不合适 真的是北北提醒你的,不是沈晚昭明帝仍有些狐疑。 不是啊,娘亲当时不在,北北私底下跟我说的。 寒寒不解地看着他:皇祖父为什么这么问 昭明帝尴尬地咳了一声:咳没什么,朕就是一时好奇,北北今年多大了 他和我一样大,今年五岁了。 听起来是个聪明孩子。昭明帝随口夸了一句,然后又说:不过,赐婚还是不行,朕已经答应你爹爹,不能出尔反尔,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那不能赐婚,皇祖父能不能答应我另一件事寒寒仰头问道。 昭明帝没有马上答应:你先说什么事,只要不过分,朕就答应你。 我想去太医院的库房里拿药材! 昭明帝闻言一愣,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 [] 第82章 [] 第82章 太子不解地问道:你拿药材做什么王府里没有吗 有啊,但是王府里有个讨厌的女人,她不让我拿,我就只好来找皇祖父了。寒寒撇了撇嘴说道。 昭明帝和太子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说的是谁。 你要药材做什么身体不舒服吗昭明帝按住寒寒的肩膀,皱眉上下打量他。 没有没有!不是给我用的。 寒寒急忙摇头:是北北!娘亲说他从小身体不好,需要很多药材调养身子,但是一些珍贵药材都是供皇家御用的,娘亲在外面买不到,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帮忙了。 说着,他拽着昭明帝的手,撒娇地说道:反正太医院每年都有那么多药材,皇祖父一个人也吃不完,就分我一点呗! 原来是这样。 昭明帝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缠着他赐婚,别的都是小事。 可即便如此,昭明帝心里还是有些不悦的。 寒寒跟沈晚才认识多久,就这样不辞辛苦地给她办事了。 又是来求赐婚,又是搜寻宫中药材。 寒寒是皇家唯一的小皇孙。 从小就金尊玉贵,被多少人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他什么时候为别人操过这么多心 何况还是一个刚认识的外人。 不管寒寒怎么帮沈晚说好话,已经提前留下不良印象的昭明帝,对沈晚仍然有许多不满和怀疑,只是在寒寒面前不曾表现而已。 药材是小事,你既然想要,直接带人去太医院取就是,想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朕的小寒寒高兴,就是把太医院的库房搬空了,朕都不拦着你。昭明帝宠溺地捏捏寒寒的鼻子。 谢谢皇祖父,那我现在就去了! 寒寒高兴地扑上去,蹭了蹭昭明帝的脸,然后转身兴高采烈地跑出殿外。 小小的背影充满了迫不及待。 昭明帝看着他一阵风似的跑走了,脸上的笑意沉了下来:这个沈晚,看来是真有些本事!朕还是第一次见到寒寒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太子:正是因为寒寒上心,儿臣才觉得棘手,如果沈晚当真另有居心,只怕她对寒寒不利 她敢!昭明帝眸光一冷,露出几分杀意:她若敢动寒寒一根头发,朕灭了沈家全族! 儿臣已经和三弟商议过了,这件事会由三弟亲自负责,无论沈晚有何目的,有三弟在,儿臣相信她绝对动不了寒寒一根头发,父皇不必太担心。太子宽慰道。 你们兄弟两办事,朕一向是放心的。 昭明帝缓和了神情,又道:沈晚的事情交给北寒去查,他本就擅长这一块。至于太子你,虎狼山土匪一案,你也要抓紧,尽早将此事了结干净,免得朝臣百姓非议。 太子抱拳鞠躬:儿臣遵旨! 另一边。 得到了昭明帝口头许可的寒寒,二话没说就点了一队太监侍卫,浩浩荡荡地赶去了宫中太医院。 太医院里执勤的太医和宫人看到这种阵仗,吓得跪了一地。 年过半百的院判匆匆赶来,还没来得及行礼问安,就看到翊王府得罪不起的小祖宗将一张药材单子递给他,直接吩咐道:把这张单子上的所有药材都搬出来,分开装箱,一一封好,我要带出宫! 院判双手接过单子,匆匆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全是御用的药材。 顿时冷汗就下来了:世子,您这恐怕 不妥啊! [] 第83章 [] 第83章 放心,我已经问过皇祖父了,他说随便我搬!有多少拿多少。 寒寒一眼看出院判的心思,摆摆手打断道:你只管叫人清点药材就行,别的都不用管。 下官这就派人去清点库存,请世子稍等!院判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派人吩咐下去。 平时安静又清闲的太医院立刻变得忙碌起来。 几十个库房同时打开。 太监、侍卫、宫人仿佛蚂蚁搬家一样,进进出出。 按照单子上的记载,各种不同的药材被逐一搬出库房,堆放在院子里。 院判亲自带着一众太医仔细对照,确保没问题后,才封存进箱子里。 太医院门口已经准备好了拖车。 一箱箱的药材被搬上车,用麻绳紧紧捆好,等待出发。 寒寒背着小手,围着拖车看了一圈,确定没问题后便挥挥小手:先把这些送出宫,送到南阳侯府,交到沈家三小姐手里,其他人谁都不许碰! 是!一队英姿飒爽的宫中御林军齐声应和。 侍卫护送着药材车队很快出发了。 而太医院这边,库房还在继续清点,一箱箱的往外搬药材。 皇宫里本就没有秘密可言,何况是这么大的动静。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全皇宫的人都知道了,暗地里不知多少人窃窃私语。 战北寒今天原本是要跟寒寒一起进宫请安的,但因为临时有点军中公务要处理,便让寒寒先行进宫,他处理完公务后再去宫里接他。 结果,他刚走到宫门就遇到了御林军护送的药材车队,顺便听说了寒寒在太医院搞出的事情。 战北寒一张俊脸顿时黑了。 这些药材是送去哪里的他冷冷问道。 回王爷,世子吩咐送往南阳侯府,沈家三小姐手里。御林军校尉回答。 不准送!战北寒冷沉着脸道:给本王原路退回去。 御林军校尉: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战北寒已经调转马头,径直往太医院去了。 太医院门前的宫道已经是车满为患。 一辆辆拖车装满了大大小小的药材箱子,侍卫正在捆扎麻绳,整装待发。 战北寒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挥手止住宫人的行礼问安,大步流星地走进太医院门。 一进去就听到寒寒清亮的童音: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都放在一起,仔细装好,待会一起装车送出去对了院判,你刚刚说什么药材补元气最好还有适合女孩子补身用的,也多来点 战北寒听得脸色黑沉,大步走过去:昨天想搬空王府库房,今天想搬空太医院,你干脆把全京城都搬去沈家算了! 寒寒的话被打断,一转头,就看到自家爹爹满脸黑气地走进来。 参见翊王殿下! 参见殿下! 满院子的太医侍卫,太监宫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寒寒不高兴地说:你怎么来了 战北寒走到他面前:本王不来,由着你在这胡闹 我才没胡闹,皇祖父答应我的!寒寒不满地说道:他说我想搬多少就搬多少,只要我高兴,搬空整个太医院都没问题。 [] 第84章 [] 第84章 战北寒: 父皇也是中了邪,宠孩子没下限。 战北寒不悦地问道:你搬这么多药材去沈家干什么沈晚用得完吗 寒寒毫不在意地道:用不完就存着呗,反正早晚能用上。 战北寒锋利的眉角狠狠一跳。 好个败家儿子! 心心念念地捧着自家东西讨好外人,关键还是一个居心不良的外人。 区区药材战北寒其实没放在眼里。 但他就是看不惯沈晚那个女人,把寒寒骗得团团转,昨天就闹着要开库房给她送东西,还在府里大闹了一场。今天就更离谱了,居然煽动寒寒进宫找父皇,整个太医院的库房都被她盯上了! 她才认识寒寒多久! 昨天要东西,今天要药材,明天还想要什么 看这蠢儿子的样子,恐怕沈晚找他要传国玉玺,他都要蠢蠢欲动地给她送过去了。 战北寒想想就有一股无名火,转头命令道:不准搬,全都给本王退回库房! 寒寒顿时急了:你干什么皇祖父都答应我了 你叫父皇也没用,本王说不准就不准! 战北寒冷声打断,一把拎起寒寒的衣领,神情冰冷地道:你,跟本王回去!少在皇宫里缠着你皇祖父胡闹,更不准拿皇家的东西去讨好那个女人! 他现在都担心沈晚如果真的是南燕间谍,改天她想要北秦国的边防布置图,随便编个理由,寒寒都能溜进他书房偷拿了屁颠颠送去给她。 所以,这种事情绝不能纵容,必须一开始就扼杀在摇篮里! 我不要!皇祖父都答应我了,你凭什么不准我送寒寒在他怀里剧烈挣扎着,犹如一只愤怒的小兽,挥舞着稚嫩的小爪子。 但他这点挣扎抗拒,对战北寒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他铁了心要治治小家伙的坏毛病,强行将他带回王府,准备关起门好好教育一顿。 结果,这种强制性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寒寒! 寒寒狠狠一口咬在他手上。 咬得特别狠! 战北寒吃痛松了手,寒寒趁机跳了下去,拔腿就往外跑。 因为侍卫的阻拦,他没能跑出王府,竟然沿着大树一路爬到了王府屋顶上,踩着滑溜溜的琉璃瓦大声道:谁都不准过来,否则我现在就跳下去! 战北寒捂着流血的手掌,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威胁要跳屋顶的儿子。 他简直气笑了:战景锐,你给我下来! 寒寒:我不要,我要进宫!我要见皇祖父! 你下不下来非要本王上去抓你是不是 你敢上来我就跳下去!寒寒紧紧抓着屋檐边缘,小身子摇摇欲坠。 战北寒气得青筋暴跳:有本事你就跳,本王今天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说着,他不顾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纵身一跃便朝屋顶上的儿子抓过去。 寒寒性格也刚烈,见状竟毫不犹豫,眼睛一闭就跳了下去! 下人们大惊失色:世子! [] 第85章 [] 第85章 满院子的下人惊恐得差点晕过去。 战北寒瞥见这一幕,当即一脚踩在树干上,身体灵活翻转,伸手朝寒寒抓去! 他本来可以顺利抓住寒寒。 没想到寒寒竟然一脚踢开他的手,小身子偏移方向,咔嚓撞断了几根树枝,然后顺着树干一路翻滚下去。 寒寒! 世子! 隐藏在暗中的夜七扑了出来,用身体做垫背,及时挡了一下。 寒寒摔在夜七背上,翻滚着掉下来。 战北寒迅速落地,伸手想检查他的伤势,却被寒寒用力打开手。 不要碰我! 什么时候了你还任性!战北寒火冒三丈,强行将他抱过来:你还真敢跳,不要命了是不是 不要碰我,我不要你抱!寒寒拼尽力气在他怀里挣扎,衣服上很快渗出了血色。 别乱动!战北寒铁青着脸,强压住他的手脚,快速检查了一遍。 身上有很多树枝的擦伤划伤,膝盖似乎也撞到了,明显红肿起来。 快叫太医!战北寒检查完毕,抱着儿子站起身,一声令下。 下人们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去请太医。 你别碰我,我不要你管!你放开!寒寒红着眼睛挣扎,小手小脚又踢又打,好几下打到战北寒脸上,身上衣服渗出的血迹也越来越多。 战景锐! 战北寒一时怒从心起,扬手就要打他。 寒寒红着眼睛吼道:你打啊!打死我好了,我就不要你管! 战北寒手僵在半空,一时竟打不下去。 寒寒通红着眼睛瞪着他。 侧妃谢玉蕊听到消息,急匆匆赶过来:天呐!王爷,世子这是怎么回事 战北寒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抱着儿子往屋内走,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放开我!放开!寒寒拼命挣扎。 谢玉蕊赶紧追上去:世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又闹起来了王爷,到底发生什么事哎呀! 夜七从身后挤过来,差点将她撞歪在地上,手里拿着两瓶止血药:王爷,太医赶来还要一会儿,先给世子止血吧。 你撞我干什么谢玉蕊踉跄着站稳,狠狠瞪着夜七。 进来说。战北寒冷声道,大步进了屋。 是!夜七立刻跟了进去,仿佛没看到谢玉蕊一样。 谢玉蕊一口气堵在胸口。 战北寒大步进了屋,将寒寒放在床榻上。 寒寒挣扎着要跑。 你给我好好躺着,再动一下!本王拿绳子给你捆起来!战北寒怒声斥道,手指飞快地脱了他的外衣。 夜七急忙走上前,准备帮忙上药。 寒寒红着眼睛挣扎,死活不肯上药,好好一瓶止血粉都被他撞翻在地上。 世子,你别乱动夜七看着他满身的擦伤还在流血,急得头顶冒汗。 嗤啦! 一声布帛碎裂声。 战北寒一手压住寒寒,一手抓住床幔直接撕开,三两下就将寒寒挣扎不休的手脚绑了起来。 [] 第86章 [] 第86章 你再动一个试试!真以为本王治不了你战北寒指着他厉声道。 寒寒被绑着手脚,动也不能动,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火辣辣的疼,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呜呜我不要你!我要娘亲我要娘亲呜呜呜 他一边哭闹,一边拼命往被子里躲,伤口流出的血将床上弄得一塌糊涂。 战北寒:被儿子的哭声惊了一下。 他烦躁地捋了一把额发,气得原地直转圈,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对哭闹的小家伙束手无策。 别哭了!最后,战北寒只能怒斥道:喊什么娘亲,你是三岁小孩吗 呜呜呜,我要娘亲!娘亲呜呜寒寒从来没有哭得这么厉害,拼命往被子里钻,像一只受了伤想躲藏起来的小动物,又委屈又可怜。 夜七急得团团转:世子,世子你还在流血,你别乱动了! 寒寒钻进被子里不出来,仿佛有满腹的委屈无处宣泄,哭得几乎要背过气。 战北寒完全没辙了。 照他这样闹下去,要么疼晕,要么哭晕。 总之没完没了。 战北寒咬牙切齿地看着被子里的小鼓包:行,你不就是想见沈晚吗本王让她来见你总行了吧! 呜呜。被子里的哭声停顿了一下,明显变小了。 小家伙还是躲在里面不肯出来。 本王亲自去接她!战北寒牙关咬得咔嚓响,字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本王老实待着,上药!止血!本王就带她来见你! 说着,他怒极甩袖而走:夜七,你盯着他,本王马上回来! 是! 战北寒满身怒火地往外走。 谢玉蕊挡在门口,神情惊疑地问道:王爷,世子喊的娘亲是谁 管家,备马!战北寒理都没理她,一身冷沉怒火地往外走,翻飞的衣角抽到她手背上,隐隐泛疼。 王爷,王爷谢玉蕊立刻追上去,您要去哪 战北寒一路大步如飞,怒火冷冽,谢玉蕊连追带小跑都没能跟上。 等她气喘吁吁追到府门口的时候,他已经翻身上马。 通体纯黑的汗血宝马如一道旋风般,疾驰从府门前穿过!急促清脆的马蹄声眨眼便去得远了。 谢玉蕊站在府门口,满腹惊疑不定,深深咬住嘴唇。 父子两从皇宫闹到王府,一片鸡飞狗跳。 同一时间,京城万药楼。 萧令月正在精挑细选的买药材。 别看她在侯府里哭穷,其实她并不缺钱,给北北用的药材自然也要挑最好的。 万药楼是七国最大的连锁药材商行,只开设在七国帝都等繁华之地,号称全天下的珍惜药材尽收于楼中。 只有别人买不起的,没有他们找不到的。 萧令月对此已经闻名许久,走进去就发现,果然是名不虚传。 万药楼里的各种药材是她见过种类最齐全,品质也最好的,丝毫不逊色皇家贡品。 早知道万药楼这么厉害,我就该早点带北北回京城,也不用麻烦寒寒从王府里找了。萧令月一边挑药材,一边暗自感慨。 她一口气选了一百多种药材,只要是北北用得上、万药楼里又有存货的,她直接包圆了。 因此耽误了一些时间。 [] 第87章 [] 第87章 等药材选的差不多,萧令月准备去结账的时候。 一道骄纵的女声传来:你们万药楼是怎么办事的,本小姐每个月都要买的蜂王蜜,你竟然跟我说没货了 萧令月一顿,转过头。 不远处的柜台前,站着两个妙龄少女。 一个十五六岁,身穿红裙,金钗满头,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细鞭,娇俏的脸上满是骄纵和不满。 另一个十七八岁,蓝裙如水,乌发披肩,只简单点缀着玉簪,容颜姣好,有种温婉秀丽的端庄气质。 余姑娘,实在不好意思,蜂王蜜一月一出,这个月的货确实已经卖完了,如果你想要的话,只能等下个月再来买了。万药楼的掌柜之一赔着笑脸,又鞠躬又道歉。 余音儿不悦地道:今天是初一,我每个月都是这个时候来买,平时都有货,怎么今天就没了 实在抱歉,这个月的货确实没了,都被一位客人买走了掌柜急忙解释。 谁买走的余音儿直接质问道。 掌柜左右看了看,看到萧令月站在不远处:就是那位姑娘! 余音儿和萧如兰同时望过来。 萧令月今天出门比较急,没有戴面纱,一张长着胎记的清秀面容露了出来,双眸乌黑清冷。 余音儿脱口而出:好丑的女人! 萧如兰尴尬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音儿,你小声点。 我说的是事实嘛 萧令月冷淡地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另一位掌柜:可以去结账了吗 可以可以!沈姑娘,您这边请掌柜话还没说完。 等等!余音儿骄纵的声音传来。 她大步走了过来,嫌恶地看了一眼萧令月脸上的胎记,仰着下巴质问:就是你买走了所有的蜂王蜜 萧令月瞥了她一眼,懒得回答,直接对掌柜道:一共多少银子,麻烦算一算,我赶时间。 掌柜还没来得及说话,余音儿恼怒地道:丑八怪,本小姐跟你说话,你敢不理我 丑八怪叫谁萧令月冷淡问道。 萧如兰一时阻拦不及,余音儿想也不想地说:当然是叫你! 萧令月讥诮地勾起唇角,淡淡瞥了她一眼:哦,原来是丑八怪在叫我,你有事吗 余音儿这才反应过来:你敢耍我! 她怒气冲冲地扬手就朝萧令月打过去。 音儿!萧如兰赶紧拉住她:你别生气,这位姑娘也不是故意的。 说着,萧如兰蹙眉看向萧令月:这位姑娘,耍人可不礼貌,麻烦你道个歉吧! 萧令月看了她一眼:所以你也是丑八怪 你萧如兰俏脸涨红。 耍人不礼貌,丑八怪挂在嘴边就礼貌了萧令月冷淡道:萧二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良’。 这话里的嘲讽太明显了,萧如兰不由蹙眉:你认识我 认识。萧令月道。 你是萧如兰狐疑地看着她,怎么看都觉得很陌生。 她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张脸。 萧令月意味不明地道:萧二小姐贵人多忘事,我是谁,你当然不记得了。 [] 第88章 [] 第88章 毕竟,萧家大小姐萧令月,五年前就死在花轿上了。 作为她同父异母的庶妹,伪善白莲出了名的的二小姐萧如兰,自然早就把嫡姐忘得干干净净了。 萧令月虽然是重生之人。 但是原身的冤屈惨死,她一直记在心上,早晚她会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原身在萧家被人害得中毒而死,萧令月重生在她身体里,也不至于带着一身剧毒怀孕,最后连累北北被胎毒折磨这么多年。 新仇旧恨,早晚会一笔笔算清楚! 萧家就在京城,不急于一时。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买药材回去,给北北压制毒素。 萧令月转头看掌柜:结账吧。 萧如兰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余音儿却忍不住,挣开萧如兰的手冲到面前:慢着,我准你结账了吗 你是这万药楼的老板萧令月不耐烦地说道:不是就让开,别浪费我时间。 我问你,蜂王蜜是不是被你给买了余音儿充耳不闻,霸道的挡在她面前。 是又如何 拿出来,那是我的!余音儿理直气壮地命令。 萧令月被逗笑了。 她看着眼前一脸娇纵的余音儿,讥诮地说道:余姑娘,脑子是个好东西,下次出门记得带上! 你敢骂我没脑子余音儿这次反应很快,气得尖叫。 萧令月后退一步,掏掏耳朵:嗓子就别带了,噪音污染是不道德的。 你!余音儿气得涨红脸,扬手就朝萧令月脸上打。 萧令月抬手抓住她的手腕:这是第二次,事不过三!她顺势往前一推。 余音儿踉跄着往后退,直撞在柱子上才停下,又恼怒又丢脸,抽出腰间的细鞭就朝萧令月抽过去:丑八怪,你敢跟我动手!我打死你个贱人! 啪! 细长的牛皮鞭抽破空气,发出清脆一声。 萧令月闪身避开鞭子,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余音儿面前,一脚将她踹飞出去! 余音儿尖叫着摔出了门外,砰地一声,正砸在大街上。 吁!一辆刚好行驶过的马车差点被惊到,车夫急忙拉住缰绳。 周围路边行人也停下脚步,惊愕地看过来。 万药楼里一片寂静。 萧如兰浑身僵硬,惊惧地看着萧令月。 萧令月平静地弹了弹衣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神情冷淡如水:都说了事不过三,没带脑子也就算了,连耳朵都不中用。 她往前走了一步,忽然看到萧如兰:你也要拦着我结账 不,不萧如兰仿佛见了鬼一样,急忙让开路。 余音儿是西南将军府的独女,从小学过武功,在世家贵女里面算是顶厉害的。 结果,被这个女人一脚就踹飞出去 毫无反抗之力! 萧家虽也是武将世家,萧如兰却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她可不想自讨苦吃。 [] 第89章 [] 第89章 萧令月见状也没理她,问掌柜道:一共多少银子 掌柜结巴道:一,一千二百两 萧令月拿出银票放在台面上:麻烦掌柜找几个人,将药材送到南阳侯府。 好的好的掌柜忙不迭点头,看她的眼神更加奇异了。 萧如兰闻言惊讶地看着她:你是南阳侯府的人 萧令月没理她,朝掌柜点点头,拎着一包药材便准备离开了。 别的药材可以让万药楼派人送,暂时不着急,但她手里的这些却是北北急需的,她还要赶紧回侯府煎药,实在没时间跟闲杂人等浪费。 听闻南阳侯和西南将军关系不睦,之前也曾有过矛盾,但毕竟同朝为官,沈姑娘,你不觉得你做的太过分了吗萧如兰壮着胆子道。 萧令月懒得听她绕弯子:你想说什么 我萧如兰噎了一下。 这时候,门外响起一道惊讶的声音:音儿怎么是你 襄王哥哥! 余音儿一时惊喜,立刻转为委屈的哭腔道:襄王哥哥,音儿刚刚被人欺负了,摔得好痛啊,你要给音儿讨个公道! 今天是休沐日。 襄王不用上朝,正准备找个地方喝点小酒,舒缓一下昨日被太子催婚的心情。 没想到刚出门不远,大街上横空飞出一个人,差点惊了他的马车。 襄王惊魂未定地坐稳,不满地掀开车帘,没想到竟然是余音儿。 不是襄王吹嘘,整个京城里有几分姿色的姑娘,就没有他不认识的,对各人性情也了解几分。 听到余音儿的假哭声,襄王顿时乐了:你平时不都欺负别人吗这京城里还有人敢欺负你 余音儿不满地跺脚:我都被人打出来了,襄王哥哥你还笑我! 好,本王不笑。襄王忍笑下了马车,继而好奇地问:是谁打了你男的女的 女的!余音儿咬牙切齿。 长相如何襄王眼睛一亮。 余音儿可是京城闺秀里出了名的小辣椒,连她都敢打,难道又是一位火辣美人 余音儿还没回答,萧如兰就走了出来,端庄地朝襄王行礼:见过襄王殿下。 萧二姑娘,原来你也在,倒是巧了。襄王一脸的如沐春风。 萧如兰神情羞涩,还没说话。 余音儿瞪了她一眼,快步过去抱着襄王的手臂,委屈道:襄王哥哥,那个打我的贱人就在万药楼里!她不但抢了我的蜂王蜜,还对我口出恶言,你一定要给我做主,狠狠教训那个贱人! 还有这种事 你跟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那个贱人可嚣张了! 余音儿硬拉着襄王往门里走,不想让他和萧如兰待在一起。 襄王风流倜傥,身份不凡,不止余音儿一人倾心,萧如兰似乎也喜欢他,只是碍于矜持,不敢表现罢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待在一起! 余音儿心里打着小算盘。 襄王也半推半就:如果真是这样,本王就给你做一回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嚣 张 最后一个字凭空消失。 襄王骤然睁大眼睛,看到了从万药楼里出来的萧令月。 她手里拎着一大包药材,站在门口,与襄王狭路相逢。 [] 第90章 [] 第90章 四目相对。 襄王: 草,这不是沈家的母夜叉吗 刹那间,昨晚在寿宴上的一幕幕,宛如皮影戏般闪过脑海。 襄王眼角都抽搐起来。 偏偏余音儿毫无眼色,伸手指着萧令月道:襄王哥哥,就是这个贱人!就是她欺负了我,你快帮我狠狠教训她! 萧令月的目光从余音儿,落到襄王身上,似笑非笑地挑起眉。 她什么话也没说。 襄王飞快抽回被余音儿抱着的手臂,义正言辞地道:余姑娘,你不要胡说,本王岂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 襄王哥哥,你在说什么啊余音儿茫然不解,不是你说要给我讨回公道的吗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襄王立刻否认三连。 讨什么公道,没有的事。 他都打不过这个母夜叉讨个屁! 你明明答应了!余音儿委屈不已,抓着他的手臂不放:襄王哥哥,你一向最疼音儿了,我受了什么委屈你都会哄着我!而且这次可不是我胡闹,是这个丑八怪贱人先招惹我的,你一定要给我出气,狠狠教训这个贱人!不然我可不依! 音儿,你听本王说,这事我们稍后再 不行!余音儿骄纵地跺脚:我就要现在说,襄王哥哥你说要帮我讨回公道的! 襄王一时哽住了: 他最近是命犯桃花煞吗 昨天一个沈玉婷,差点没坑死他。 今天又来了个余音儿。 你们说够了没有萧令月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个人,要吵架一边去,别挡我的路。 你这是什么态度!余音儿记吃不记打,立刻怒斥。 音儿,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就当今天是个误会,你别放在心上,算了算了!襄王拦住余音儿,实在不想和萧令月发生任何冲突。 不仅仅因为她能活捉土匪,怒摔南阳侯。 关键是昨天的寿宴上,太子和翊王对她的古怪态度,襄王都看在眼里。 于情于理,他都不想招惹麻烦。尤其是这个麻烦还跟翊王有点扯不清的瓜葛 真真是惹不起! 余音儿委屈道:什么误会,她都敢对我动手了! 萧如兰忽然开口:那是你先对沈姑娘动了手,她才还手的 你竟然帮她说话,你到底是哪边的余音儿一听大怒,转头狠狠瞪着萧如兰。 萧如兰立刻瑟缩了一下:我,我只是说了实话。 你还说!余音儿恼怒地推了她一把。 萧如兰一个踉跄,顺势朝襄王摔过去。 襄王下意识伸手接她入怀,没有让她摔倒,随即不满地看着余音儿:她不过说了实话,你推她做什么 余音儿瞪大眼:我她根本没用力! 萧如兰立刻解释道:不怪音儿,是我没有站稳,多谢殿下。 说着,脸颊便泛起淡淡红晕。 [] 第91章 [] 第91章 襄王看着她温柔娇弱的样子,心中微微一荡。 娇俏羞怯,温柔如水,又善解人意。 这才叫好姑娘! 余音儿简直气炸了:萧如兰,你什么意思 她明知道她喜欢襄王哥哥,竟然还不要脸的靠在他怀里,光天化日的勾引他! 这一瞬间,余音儿完全忘了萧令月打她的事,满腔敌意都朝萧如兰去了。 萧如兰一脸茫然:音儿,我怎么了 余音儿看着她还靠在襄王怀里不出来,气得脸都红了,冲过去就要把她扯出来:你不要脸! 啊萧如兰仿佛被吓到了,本能往襄王怀里躲。 襄王也下意识抬手护着她,拦住余音儿:音儿,你别闹了! 我哪里闹了明明是她不要脸!余音儿气得跺脚,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手撕了萧如兰。 三个人你拉我扯,吸引了满大街的目光。 萧令月被牢牢挡在门口,无语的看着这一幕闹剧,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她看了看日头。时候已经不早了。 北北还在等她回去煎药。 正当萧令月考虑要不要将这三个人踹开时,长街尽头忽然有清脆的马蹄声传来,同时还伴随着盔甲碰撞的声音。 二妹襄王殿下 一队巡城士兵小跑过来,领头的年轻男子骑在马上,惊愕地看着三人:你们这是干什么 萧令月循声望去。 不知为何,看到那张剑眉星目的英俊脸庞,她忽然感觉脑海中一阵尖锐的刺痛。 无数破碎的画面争先恐后的冲出脑海! 萧令月伸手捂住头,暗暗咬牙。 幼年时 五岁的小女孩被下人欺负,伤痕累累的躲在假山里哭,被花园里练剑的少年发现,亲手抱了出来。 少年给了她一颗糖:我叫萧轩,是你大哥。 少年时 女孩躲在花园里,偷看少年习武,结果被抓包,窘迫得满脸通红。 少年好笑道:想学吗大哥教你。 十五岁生日 已经长成了少女的萧令月,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份礼物,一块羊脂白玉佩。 是大哥偷偷塞在她枕头下的。 十六岁那年,皇家宫宴。 萧令月第一次跟随父亲和继母,进宫参加宴会。 有个宫女给她递了张纸条,上面是萧轩的字:有急事,清池宫见面。 萧令月匆匆赶去,被人从身后推下温泉池,呛水昏迷,醒来后就是三堂会审。她这才知道,清池宫原来是翊王殿下的专属宫殿,她摔进去的温泉池子,更是翊王专用。 不巧的是,宫宴当天,翊王正在清池宫中沐浴。 听到动静的宫人赶到时,只看到昏迷不醒的她紧紧抱着翊王不松手,孤男寡女,泡在一个浴池里。 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碍于萧家权势,陛下不得不赐婚。 萧令月醒来后就得知了两件事,第一,她和翊王的婚事定下了;第二,她的名声彻底毁了。 人人都说她放荡下贱,厚颜无耻,竟然用自己的名节算计翊王,顺势逼婚! [] 第92章 [] 第92章 只有萧令月自己知道,她是被人算计成这样的。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源自于萧轩派人送给她的那张字条。 萧令月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默默忍下了所有嘲讽和辱骂。她想找萧轩问个清楚,却一直没有机会。 直到她出嫁那天。 躲了她很久的萧轩来到她的房间,跟她道歉,说字条只是个误会,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萧令月穿着喜服,看着神情憔悴的哥哥,沉默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萧轩痛苦地道:月儿,是大哥对不起你,你怪我也好,恨我也好,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那天翊王正好就在清池宫,我本来以为 他解释不清,最后端了一碗甜汤,神情复杂地说:月儿,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没有意义。今天是你出嫁的大喜日子,大哥知道你爱吃甜的,特意给你煮了甜汤,你把它喝了,算是大哥对你的祝福吧。 萧令月想起他以前的好,心软之余,乖乖的喝下了那碗甜汤。 最后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花轿上。 无数的画面如电影一般切换闪回。 这是属于萧令月的记忆。 本以为随着她的死去而消散,没想到竟潜藏在身体里,受到刺激才重现浮现出来。 可惜记忆并不完整,大多都是关于萧轩的片段。 萧令月蹙紧眉头,额头渗出了冷汗。 萧轩,你还愣着干什么! 襄王有些狼狈地挡住余音儿,扭头看到骏马上的男子:快来帮本王拉开她! 襄王哥哥!余音儿这下是彻底气哭了。 萧轩急忙下马,他不敢碰余音儿,便将妹妹萧如兰拉到身后,襄王这才腾出手,将余音儿拉到一边。 二妹,你怎么跟襄王殿下,还有余姑娘吵起来了萧轩剑眉紧皱问道。 他如今在九城兵马司任职,京中日常的巡视工作也是他负责的,这才刚好碰上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萧如兰匆匆解释了一遍,省略了自己的行为,将争吵的主要原因归结在萧令月和余音儿头上。 萧轩这才注意到被几个人挡在后面的萧令月。 看到她脸上醒目的胎记,萧轩愣了一下,却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 他很快注意到萧令月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便上前关心问道:沈姑娘,你没事吧 萧令月猛然从记忆中清醒,看到萧轩熟悉的面容。 一时情绪不受控制。 她脸上闪过厌恶和冰冷:不劳你操心! 萧轩一怔。 萧如兰:她也惊到了。 第一次看到有人对她大哥这么不客气! 在京城世家公子中,萧轩从来都是最受欢迎的一个,人气甚至比襄王还高。 襄王样样都好,却风流成性。 萧轩却不同。他长相英俊,家世优渥,性情温和,而且洁身自好。 浑身上下挑不出任何缺点。 满京城的闺中少女谁不为他心动 萧令月心中冷笑。 要不怎么是亲兄妹呢连虚情假意的手段都一模一样! [] 第93章 [] 第93章 妹妹柔弱白莲,哥哥善良温厚,偏偏害起人来,一个比一个狠毒! 在原身的记忆里,萧轩是整个萧家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虽然两人同父异母,她却是真心把他当哥哥看。 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萧轩害了她一次还不够,就连出嫁前,他都不放过她。 一碗加了料的甜汤,害得她在花轿中情毒发作,不得不割腕放血,最后死的不明不白。 原身的真正死因,目前还不好说。 但她短短一生的苦难,萧轩兄妹两至少要占一半。 受到记忆恢复的影响,萧令月实在没法对他有好脸色,厌恶道:滚开,好狗不挡路! 萧轩又是一愣。 萧如兰气道:我大哥好意关心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还口出恶言,南阳侯府就是这样的家教吗 你和余音儿三番两次拦我的路,又是说我丑八怪,又是要强抢蜂王蜜。现在你大哥来了,又挡路不让我走,你更是倒打一耙反咬一口,你们萧家的家教又好到哪里去萧令月反唇相讥。 说话的功夫,她感觉脑海中的刺痛渐渐减轻了,涌动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刚刚恢复的记忆变得更加清晰和深刻,一幕幕闪过脑海,仿佛是她亲身经历一样。 你!萧如兰气得涨红脸。 二妹。萧轩拦住她,对萧令月道,沈姑娘误会了,在下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让开!萧令月不耐烦地说,我没时间跟你们浪费。 听沈姑娘刚才的话,似乎和我家二妹有些误会,如果有得罪的地方,在下可以替妹妹道歉,希望沈姑娘不要介意。 萧轩抬手施礼,态度诚恳又温和,君子如玉一般。 萧如兰不满地道:大哥,你别听她胡说,我明明没有 你还说萧轩严厉地看她一眼,母亲教你的规矩,你全忘了大街上与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萧如兰咬咬嘴唇:大哥说的是,如兰知错了。 萧令月看着这对兄妹,不由讥讽一声:萧公子对自己的妹妹管教严格,真是一位好哥哥! 萧轩隐隐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劲:二妹年幼,我作为大哥,管教约束是应该的。 萧令月淡淡讥讽:也是,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为她好才会管着她,怕她犯错。 如果不是亲生妹妹,那恐怕就是另一种做派了。 萧轩皱了皱眉,越听越不对劲。他抬头看着萧令月,忽然神情一怔:你 我怎么了 沈姑娘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萧轩怔怔地看着她,忍不住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大哥,话可不能乱说。萧如兰急忙拽住他。 萧轩至今还没有定亲,贸然说跟一个姑娘眼熟,传出去可不是好事。 万一损了他的好名声怎么办 萧家对他可是给予厚望的。 [] 第94章 [] 第94章 萧轩猛然清醒。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我们确实见过。萧令月先是一怔,随即微妙地笑了,原来萧公子还没忘了我,真是荣幸! 萧轩一时茫然。 萧如兰挡在两人中间,警惕地看着萧令月:沈姑娘别开玩笑!我大哥向来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怎么可能跟你见过你可不要胡说污蔑我大哥的名声 话还没说完,她似乎想起什么,又轻蔑说道:我大哥在京城爱慕者众多,沈姑娘还是省省心思吧!何必做这种不上台面的事,故意惹人误会 你的意思是,我谎称跟你大哥见过,是因为我喜欢他故意说出来让人误会 萧令月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差点笑了。 难道不是吗你敢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大哥吗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长成这副丑样,也敢肖想我大哥萧如兰记恨萧令月之前不给她面子,一时忘了伪装。 二妹!萧轩轻斥打断,不要胡说! 萧令月嘲讽道:麻烦你搞清楚,是你大哥先说我眼熟,可不是我说的!就算真有人想攀扯,那也是你大哥主动攀扯我,你应该去质问他才对。 你胡说八道!我大哥怎么可能萧如兰气恼不已。 还有!萧令月打断她,你夸你大哥别的也就算了,不近女色你们萧家谎话连篇,居然连自己都骗进去了吗你大哥要是真的不近女色,当年的云枝又怎么会死! 她冷笑看着神情骤变的萧轩,幽幽地说:萧公子不会忘了吧 萧如兰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 她意识到不对,矢口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萧令月讥诮的说道,反正死的又不是我的孩子,萧公子都不心疼,我心疼什么 萧轩怔怔地看着她:孩子 大哥!萧如兰紧张地抓着他的手臂,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一个外人知道什么满嘴胡言吓唬你而已! 萧轩甩开她,直勾勾地看着萧令月:你怎么会认识云枝你说的孩子是谁的 萧令月反问道:你觉得呢 这是她刚刚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的。 云枝,是从小伺候萧轩的一个丫鬟,据说出身难民,身世不详。 萧轩幼年时不小心走丢过,是云枝救了他,又带着他找回了萧家。萧家出于感激,就留她在府中,给了她一个安稳的归处。 那个时候,边境还在打仗,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 一个漂亮小姑娘流落在外,无父无母,又无家可归,结果往往不太好。 云枝留在萧府后,便一直伺候萧轩。两个人年纪相仿,又曾经共同患难,自然感情非同一般。 长大之后,云枝顺理成章的成了萧轩的女人。 但这是不允许的。 萧家对萧轩给予厚望,不允许他染上任何污点,云枝再温顺漂亮,终究只是一个难民丫鬟,萧家怎么可能允许萧轩娶这样的女人就是做通房丫鬟,她都不够资格。 萧轩自己也明白,所以一直隐瞒着,这件事只有原主知道。 但不幸的是,云枝怀孕了。 [] 第95章 [] 第95章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做父母,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连原主都以为云枝只是吃坏了肚子,才会恶心反胃。 于是没过多久,孕吐的云枝就被后院里的嬷嬷看出了问题,将此事禀告给了大夫人,也就是萧令月的继母,萧轩的亲生母亲。 云枝被拖到院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连同肚子里的孩子活活打死! 萧轩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萧令月得到这段记忆后发现,萧轩当时虽然苦苦求情,却并不知道云枝肚子里有孩子。 萧家上下所有人都隐瞒了这件事。连当时只有十岁的萧如兰都知道,却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这不就巧了吗 既然他都送上门了,作为妹妹,萧令月正好送他一份大礼! 萧公子,云枝怀着孩子死在你面前,被你的母亲活活打成了一滩烂泥!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梦到过她们母子如果她没死,平安把孩子生下来的话,现在应该有七岁了吧萧令月幽幽说道。 萧轩一时如遭雷击。。 大哥!萧如兰死死掐着他的手臂,你清醒一点! 看着萧轩神情恍惚,仿佛受了极大打击的样子。萧如兰气急败坏地看向萧令月: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故意说这种话打击我大哥的心智,你跟我们萧家到底有什么仇! 如果不是他问心有愧,又怎么会被我三言两语打击心智萧令月讥诮反问,至于你们萧家呵呵,走着瞧吧! 说着,她绕过挡路的兄妹,径直想要离开。 你站住!萧如兰又气又怒地去拦她。 等等!萧轩猛然清醒,一把抓住萧令月的手臂。 还有事萧令月转头看他。 萧轩脸色苍白又难看:你把话说清楚,你怎么知道云枝的事难道你认识她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萧令月平静地看着他:云枝已经死了,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我萧轩脸色又是一白。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边,襄王终于哄好了余音儿,两人一起走过来,就看到萧轩紧紧抓着萧令月不放。 气氛显得很奇怪。 襄王茫然道:萧轩、沈姑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像是吵架了 好像不太对,他们都不认识,怎么吵起来的 余音儿心里更是惊讶。 看着萧轩紧拉着萧令月的手,她眼睛一转,忽然幸灾乐祸地嘲笑萧如兰:难怪你大哥这么多年不肯娶妻,原来是审美有问题,他竟然喜欢这种丑八怪女人! 你胡说什么我大哥怎么可能喜欢她萧如兰立刻反驳。 他要不喜欢,为什么拉着她不放还抓得那么紧,生怕人跑了似的!余音儿一指萧轩的手,理直气壮地道。 萧如兰噎了一下,不能说出实情,只能涨红脸道,这是有原因的,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余音儿得意道:我一个未婚姑娘当然不懂,只知道男女有别,他在大街上都敢拉着别人不放,要是在私底下,还不知道会做什么!都说你大哥为人君子,温文尔雅,我看根本是你们萧家吹嘘的吧! 萧如兰之前故意勾引襄王,躲在襄王怀里不出来,还让襄王误会了余音儿。 余音儿早就记仇了。 [] 第96章 [] 第96章 现在有机会,她当然要报复回去。 萧轩是萧如兰的亲哥哥,他名声受损,萧如兰也得倒霉。 你不知道内情就不要胡说,我大哥跟沈姑娘清清白白,绝无半点男女私情!萧如兰也不傻,立刻义正言辞地反驳,只是沈姑娘碰巧认识我大哥从前的一个故人,我大哥一时激动,才拉着她想问清楚的。 余音儿狐疑道:什么故人 这就跟你没关系了。萧如兰皮笑肉不笑。 襄王听到了两人的话,便问萧轩:是这样吗 萧如兰紧张地看着萧轩。 萧轩此刻也稍微冷静了点,他点点头。 看到了吧我大哥一向光明磊落,连陛下都夸赞过,谁敢无缘无故污蔑他萧如兰暗松了口气。 余音儿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 襄王笑道:原来是这样,那有话好好说嘛,萧轩,你先放开沈姑娘。 萧轩摇摇头:我要是放了手,沈姑娘只怕就不愿意跟我说了。 什么故人让你这么上心襄王不理解,继而又说,那你也不能拉着人家不放啊!这么多人看着呢,影响多不好,快点松手。 要我放开可以,沈姑娘必须先把话说清楚!萧轩执拗地看着萧令月。 说你怎么不听劝呢你知道她是谁吗襄王有点无语。 萧轩转头看向他。 她是襄王话还没说完。 哒哒——长街上忽然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拥挤看热闹的人群如摩西分海一般划开,露出一条康庄大道。 一匹矫健流畅的黑色骏马快速飞驰而来。 随着男子用力一勒缰绳,训练有素的骏马扬起前蹄,乌黑鬃毛飞扬而起,稳稳立在万药楼前,气势凛然。 众人顿时被震住了。 怎么又把这位给招来了 襄王一时只觉得自己命苦,干巴巴笑道:三弟,这可真是巧啊,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萧令月抬头。 战北寒高坐在马上,身形居高临下,完美的面容逆着光,衬托得一双幽冷漆黑的眼眸凛冽如刀,令人心悸。 万药楼所在的这条街道,是翊王府通往南阳侯府的必经之路。 战北寒本来是要直接去侯府的,没想到策马路过,不经意间一瞥,看到沈晚站在万药楼门前。 他也没多想,便勒马停下,冷冷俯瞰着几个人。 从战北寒的角度,沈晚就站在襄王和萧轩中间,被萧轩紧紧抓着手臂,两个人拉拉扯扯一副暧昧不清的模样。 战北寒的眉头下意识拧了起来——这女人昨天哄了寒寒,今天又勾搭上萧家人了 萧家是寒寒的母家,萧轩更是寒寒血脉上的亲舅舅。 她想干什么 [] 第97章 [] 第97章 萧令月察觉到战北寒不善的目光,抬头看着他:有事 你在这里做什么战北寒冷声问道,瞥了一眼萧轩紧抓着的她的手,声音更冷了几度,一天不见,你身边倒是不缺男人! 这跟翊王殿下有关系吗萧令月察觉到他语气带刺,我不过一个闲人,平时又不忙,出门逛逛不可以吗倒是殿下你,平时军务繁忙,连亲儿子都没空管,倒有空关心别人了 闲人你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战北寒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在他眼里,沈晚这个人的身份是有很大疑点的。 她到底是谁,来京城有什么目的,故意接近寒寒又有什么阴谋。 只有她自己清楚。 萧令月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却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索性懒得多想:我当然清楚,所以翊王殿下,你有事吗 跟本王走一趟。战北寒冷声说道。 去哪萧令月问。 翊王府。 为什么 战北寒眸光一锐,逼视着她:你会不知道 她费尽心思的哄骗寒寒亲近她,一刻都不愿与她分开,为的不就是达成她的目的吗 萧令月莫名其妙:你突然来找我,我怎么知道为什么翊王殿下怕不是脑子糊涂了。 战北寒抿紧薄唇,这女人说话滴水不漏,装的很像那么回事。 既然她存心装傻,战北寒也不再跟她绕圈子:寒寒要见你,你跟本王去一趟翊王府。 萧令月这才恍然大悟。 两人的对话速度很快,言语上的交锋流畅又隐晦,其他人完全听不懂。 萧轩几个人面露惊讶。 她居然敢对翊王殿下这么说话! 萧令月不是不想见寒寒,如果别的时候她就去了,但是现在不行。 我得回南阳侯府,去不了。萧令月摇头拒绝。 理由战北寒冷硬质问。 我儿子生病了,我得回家照顾他,最近这几天没办法出门。萧令月坦然回答。 在她的想法里,翊王府是寒寒自己家,他待在家里肯定不会有事。而北北这边正是虚弱时期,身边离不开人,她得优先顾着他。 病了这么巧战北寒凝眉。 你不信可以自己去看,我骗你干嘛萧令月没好气地说。 战北寒看了一眼她手上提着的药材包,指尖在马鞭上点了点,一时没说话。 翊王殿下,你和这位沈姑娘……萧轩惊疑地开口。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旁边的襄王一把捂住嘴,阻止他问下去。 战北寒的思绪被打断,冷冷看过来。 萧轩顿时后背一寒。 虽然从亲缘上算,翊王算是他们萧家的女婿,也是萧轩的妹夫。但是皇家不讲亲戚,尤其是当年的翊王妃离奇失踪后,翊王与萧家的关系就变得很尴尬了。 翊王素来冷厉淡漠,手段强势,即使再给萧轩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他当妹夫看。 萧轩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 第98章 [] 第98章 三弟,误会啊……萧轩有一个故人恰好跟沈姑娘认识,他急于追问才会如此,绝对没有其他意思!襄王急忙解释。 战北寒意味不明地看向萧令月:你不是从小在乡下长大吗从哪里认识的萧轩的故人 萧令月心里翻了白眼,敷衍道:有缘自然就认识了。 这个问题她没法解释,总不能说她是从原身的记忆里认识的吧 那你的‘缘分’还真不少!战北寒再一次确定,这女人果然有问题。 她用儿子生病当理由,不愿去翊王府,在战北寒看来更像是故意推托,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战北寒这个人,性格偏执多疑,属于那种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典型人物。 他原本就对沈晚有偏见,疑心生暗鬼。 沈晚不管做什么,有什么理由,在他看来都是另有居心。 想到寒寒受了伤还哭闹着要见她,战北寒的眼神又冷了几度:既然如此,本王跟你一起回侯府! ……你确定萧令月惊讶了一下,他闲的没事干了 确定。他倒要看看,这女人嘴里有没有一句是真话。 萧令月无所谓地道:好吧,你是王爷,你说了算。 反正她又不能拦着,他爱去就去呗。 三弟,你送沈姑娘回府,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这就告辞……襄王意图想溜走。 二哥闲来没事,陪本王走一趟吧。战北寒打断了他的话。 襄王脸色一苦:那个……本王其实还有事…… 走吧,不要浪费时间。战北寒一锤定音,便掉转马头,准备往南阳侯府方向去。 襄王顿时垂头丧气,只好对萧令月道:本王的马车在那边,沈姑娘若是不介意,就一起上车吧。 坐马车比走路快多了,萧令月立刻点头:那就麻烦殿下了。 不客气……襄王语气苦涩,心里十分苦逼。 如果说,昨天在寿宴上他还不能确定,今天这事儿一出,他百分百可以断定,他家三弟对这位沈姑娘绝对不一般。 向来都不近女色,把女人当成雌性动物看都不看一眼的翊王,现在居然会主动送一位姑娘回家了…… 更别提两人说话那个态度,那个气氛…… 这要不是特殊对待,襄王觉得自己能把眼珠子给抠出来!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三弟非要拉他一起去,他能拒绝吗 不能! 所以,襄王只能一脸怨念的带着萧令月往马车走去。 沈姑娘。萧轩忽然叫住萧令月。 襄王一脸警觉地转头,翊王还等着送沈姑娘回府,萧轩,你可别想不开。 千万别再做任何引人误会的事了! 萧轩苦笑道:襄王殿下误会了,在下没有这个意思……关于那位故人之事,如果有机会,还请沈姑娘如实告知,拜托了!他深深抱拳鞠躬,态度竟有些卑微。 萧令月看着他: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知道,与其问别人,不如自己去查,人也许说谎,但真相不会。 不过,等你知道全部真相的时候,或许反而会后悔。 [] 第99章 [] 第99章 萧轩不解地抬头:沈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有时候被人蒙在鼓里当个棋子,未必不是一件幸福的事。萧令月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等等萧轩还想再追问。 萧如兰紧紧拉住他:大哥,你难道真的信了她的话吗!她根本就是骗你的啊! 我只是想问个清楚 没什么好问的!萧如兰气急败坏道: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死人都化成灰了,你现在问清楚又有什么用! 萧轩:他一脸震惊地看着萧如兰。 不敢置信,一向善良心软的二妹会说出这么薄情冷血的话。 大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萧如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解释。 你不用说了。萧轩疲惫地摆摆手,看见萧令月已经上了襄王的马车,一时心灰意冷道:回家吧,这件事不要跟娘提起。 我不会的!萧如兰急忙说道。 她也不敢说。 云枝死的时候怀着孩子,这件事全府上下都瞒着萧轩,生怕被他知道。 都怪那个姓沈的贱人,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马车哒哒的往回走。 襄王和萧令月同坐在车厢里,气氛尴尬。 萧令月发现襄王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便开口道:殿下有话想说 你跟翊王是怎么认识的襄王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 萧令月一愣,笑了笑:我跟他,不熟。 襄王满脸不信:翊王那个脾气,要不是跟你早认识了,他才不会搭理你!本王看他对你的态度挺好的,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令月不禁乐了:你从哪里看出他对我态度好 战北寒对她的怀疑都快写在脸上了,三句话里有两句半都是刺探。 这算哪门子的态度好 但是看襄王一脸笃定的表情,萧令月好笑道:我跟他真没关系,昨天是第一次见面。 那寒寒为什么要你叫娘亲 大概是有缘吧。萧令月敷衍的笑了笑。 襄王还想说什么,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南阳侯府到了。 萧令月刚下车,就感觉侯府的气氛不对。 大门处竟站了两排家丁,个个手握棍棒,气势汹汹,管家领头站在前面。 看到萧令月回来了,管家一声令下:奉老爷的命令,将三小姐拿下! 家丁立刻拿着棍棒围上来。 襄王从车厢里钻出来,见此情景一愣:这是干什么 吁!战北寒勒住缰绳,停住马,冷眸看着这一幕。 翊王殿下襄王殿下管家看到他们一愣,急慌慌上前来,赔着笑脸说道:两位殿下怎么有空驾临侯府是有什么公务吗小的这就进去通传老爷 你等等。襄王看战北寒没发话,只好自己开口道:不用通传了,没什么大事,只是本王和三弟正好在路上偶遇三小姐,顺路送她回来而已,你们 他指了指气势汹汹的家丁们:这是闹得哪一出 回殿下的话,是三小姐的儿子用毒粉伤了二小姐的脸!老爷大发雷霆,命小的带人守在门口,看到三小姐回来就直接拿下,带进去问罪!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管家满头冷汗地说道。 [] 第100章 [] 第100章 襄王:什么玩意儿他该不会听错了吧 谁把谁的脸伤了 你说北北用毒粉伤了沈玉婷原本还一脸淡定的萧令月,神情骤然变了。 战北寒瞥向她,将她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 管家:对,二小姐伤得不轻!老爷发了好大的火 话还没说完,萧令月直接推开挡路的家丁,冷着脸大步往府里去了。 襄王一时有些无语。 沈晚那个儿子,他印象还挺深的,病恹恹的才几岁大,怎么会伤到沈玉婷的脸 怎么伤的严重吗 要是被毁容了,那真是可惜了。 三弟,你看我们要不要跟进去瞅瞅 襄王话还没说完,战北寒蓦地翻身下马,衣袂翻飞带风,径直往侯府里去了。 管家和家丁完全不敢阻拦。 得,算他白说。 看他这紧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儿子出事了!自然是要跟进去看看的。 襄王暗自腹诽,跟着下了马车,对管家道:既然都撞上了,本王跟三弟也进去瞧瞧,沈侯爷想必不介意吧 不敢,您里边请管家冷汗着伸出手。 偌大的府里,气氛肃杀。 萧令月一路穿过正厅,路过的下人都躲着她走。 刚走到翡翠楼,远远就看到院门敞开,里面挤满了人,有尖锐的怒骂声和东西砸碎的声音传来。 三小姐回来了! 院子里的下人一看到萧令月,大声喊道。 让她给我滚进来!沈志江暴怒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萧令月面无表情的穿过庭院,走进屋。 战北寒跟在后面,抬手示意下人不要惊动,随后襄王也跟了上来,两人站在门外,往里面看去。 此刻的屋内已经是狼藉一片。 地上又是血,又是水,满地的碎瓷和翻倒的家具,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混乱的大战。 里面人很多,为首的是南阳侯沈志江。 而在沈志江旁边,还有李姨娘、章姨娘,以及坐在凳子上捂着脸呜呜哭着的沈玉婷。 旁边地上跪着几个狼狈不堪的丫鬟,青萝也在其中。 你还知道回来!看看你养的儿子都干了什么好事沈志江一看到萧令月进来,劈手抓起茶杯就朝她砸过去。 萧令月往旁边一躲,茶杯砰!一声砸碎在门槛上。 碎片夹杂着热水飞溅。 萧令月目不斜视,第一眼就看向坐在床边、裹着厚厚被子的北北,见他干干净净完好无损,立刻朝他走过去。 娘亲!北北看到她回来了,心神一松,手里紧紧捏着的药粉包这才松开。 北北,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萧令月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紧张的检查他身上。 北北摇摇头:我没事 沈晚!你眼里还没有我这个父亲了,你给我跪下!沈志江眼看她无视自己,怒气冲天。 [] 第101章 [] 第101章 萧令月理都不理。 确定北北平安无事,连一根头发都没少以后,她放松下来。 随后她注意到守在床边的青萝,看到她一张脸又红又肿,脸颊上还残留着鞋底印,明显被人虐待过。 萧令月脸色一沉:北北,发生什么事了 娘亲出门后,我正在休息,沈玉婷突然气势汹汹的闯进来,带着丫鬟打伤了青萝,又想用开水烫我。我趁她不注意,用娘亲给我的药粉洒了她的脸,她的丫鬟也冲进来,不知怎么的就摔成了一团 北北冷静的说道。 动静闹大后,沈侯爷也带人赶来了,看到沈玉婷受伤,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抓我治罪。我为了自保,就用药粉威胁他们,让他们不敢靠近,这才拖到了娘亲回来。 这一番话说得简洁又详细,前因后果都交代得很清楚。 站在门外的襄王听了都不由惊讶:这个小不点很聪明啊!遇到这种事情都不慌不忙,还能镇定的叙述过程,真是不简单。 北北和寒寒看起来差不多大。 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寒寒身上,他的小暴脾气早就炸了。 或者说,换成任何一个同龄小孩子,恐怕都做不到像北北这样沉稳冷静。 战北寒眸色微深:看看再说。 萧令月听完北北的话,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北北做得很好。 能在独自一人,并且身体虚弱的情况下,利用毒粉自保,拖延时间等到她回来,萧令月已经很满意了。 沈志江暴怒道:好什么好!你看看你儿子做了什么好事! 萧令月转头看去。 沈玉婷用手帕捂着脸,呜呜哭泣不止。 粉色的手帕上沾满血迹,只露出一双怨毒仇恨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们母子。 萧令月冷笑:父亲刚刚也听到了,我儿子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自保,要不是沈玉婷不怀好意闯进翡翠楼,想要害我儿子,她也不至于受伤毁容!她完全就是自找的! 他胡说!我只是好心来看望他,他就用毒粉害我毁容!还弄伤了我几个丫鬟!他心肠歹毒故意害人,父亲如果不相信,可以问我几个丫鬟,她们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沈玉婷声音尖锐道。 几个跪在地上,一身狼狈失血的丫鬟争先开口:奴婢可以证明,二小姐说的都是真的! 二小姐真的是一片好心,想来探望三小姐,没想到一进门就被三小姐的儿子给害了! 老爷!你一定要相信二小姐!给我们做主啊! 几个丫鬟哭喊说道,连连磕头。 沈志江勃然大怒地指着萧令月吼道: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胡说不是不是这样的青萝急了,想要开口解释。 但她之前被几个丫鬟狠狠虐打过,一张脸肿得厉害,说话也含糊不清,焦急之下更是断断续续的说不清楚。 沈志江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沈玉婷的丫鬟一把将青萝推倒在地上:你个小贱蹄子胡说八道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闭嘴! 青萝猝不及防摔在地上,手心压在碎瓷片上,被划得鲜血淋漓。 [] 第102章 [] 第102章 萧令月脸色一冷,猛地将那个丫鬟踹倒在地:你算什么东西,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人 丫鬟惨叫一声,跌摔出去好几米,正好摔在沈玉婷脚下。 沈玉婷吓得尖叫着跳了起来,哐当一声撞翻了凳子,手里攥着的手帕也掉到地上,露出一张溃烂红肿又被抓得鲜血淋漓的脸。 站在门外的襄王亲眼看见,脱口而出:卧槽,好丑!! 屋内所有人: 是谁在外面偷听!沈志江暴怒吼道,给我滚进来! 他以为是府里不守规矩的下人。 结果没想到,下一刻 面无表情的翊王殿下,和满脸尴尬的襄王殿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沈志江:翊王殿下襄王殿下 沈志江满脸惶恐震惊,匆匆上前行礼,卑躬屈膝道:下官不知两位殿下驾临,实在冒犯了!下官罪该万死,还请两位殿下恕罪 免了。战北寒微微拧眉,心里瞧不上沈志江这种软骨头。 襄王则笑呵呵地道:沈侯爷不必惊慌,本王和三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只是一时凑巧,送了三小姐回府,没想到竟遇上了府里这种大事 顿了顿,他又无辜地笑道:看事情好像挺严重的,沈侯爷应该不介意本王旁听一下吧 下官不敢!沈志江哪敢说介意,满头冷汗都吓出来了。 襄王殿下沈玉婷发现襄王从头到尾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急忙捡起地上的手帕,再次捂住脸,随后幽怨地哭诉道,襄王殿下,玉婷今天受了大委屈,又被人如此暗害,殿下难道都不心疼玉婷吗求求殿下替玉婷主持公道! 说着,她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襄王: 最近怎么总有人想让他主持公道 他长得很像公道吗 二小姐说笑了,这是你们侯府的私事,于情于理都轮不到本王来管。如果沈侯爷觉得难以处置,也可以报官给京兆尹赵大人,想必就能解决了。襄王礼貌又不失尴尬地说道。 襄王殿下沈玉婷听他一副置身事外的语气,顿时哭得更加伤心了。 沈玉婷一心爱慕襄王,自然很清楚,襄王最看重女子的美色。 她能跟他攀上关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长了一张足够美丽的脸。 但是现在,她的脸毁了,以后还不知能不能恢复 襄王对她的态度也立刻变了,他以前明明对她很温柔很体贴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袖手旁观! 这一切,都是沈晚母子的错! 沈玉婷心里恨毒了。 沈志江慌忙道:报官就不用了!京兆尹公务繁忙,就这么一点小事,下官自己解决就行了,不用劳烦赵大人! [] 第103章 [] 第103章 赵大人就是之前差点把沈志江抓进牢房的那位,铁面无私。 沈志江对他有种畏惧。何况这种后院矛盾实属家丑,传扬出去也丢脸。 沈志江现在只想尽快了结这件事,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黑锅扣在了萧令月头上:沈晚,你可知罪! 我不知!萧令月冷声道。 沈志江一口气噎在胸口:你指使你儿子,用毒粉谋害你姐姐!如此蛇蝎心肠,你还说你不知罪!我看你简直是恶毒到骨子里,不可救药了! 父亲老糊涂了吗我儿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沈玉婷先不怀好意下黑手,他只是正当反击,有什么错萧令月语气冰冷的反驳。 沈玉婷哭诉道:我没有!是他冤枉我 萧令月打断她的话:我儿子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冤枉你要不是你先不怀好意,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害你 沈玉婷一时解释不上来,干脆委屈地哭泣不止。 沈晚!你还有完没完沈志江本来就偏心,看到心爱的女儿哭得这么伤心,更是怒火不打一处来。 父亲既然老糊涂了,分不清什么是真相,那行!正好襄王和翊王两位殿下都在,大可以做个公正,我来审! 萧令月绝不允许北北被人乱泼污水,这个是非公论,她一定要辩个清楚。 襄王怎么都没想到又扯到自己身上了:这个,本王恐怕不 可以!战北寒倏地开口。 他沉敛冷厉的眸子定定看着萧令月:本王可以做这个公正,你来审,让本王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襄王没说完的半句话立刻吞了回去,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翊王。 他不是最讨厌管这种闲事吗今天怎么有兴致 等等! 襄王又看了眼对面的萧令月,心下了然。 好。萧令月并没有多想。 她冷冷看着惊慌的沈玉婷,开口道:你刚才说,你是好心来探望北北,却被他用药粉伤了脸。然后北北还弄伤了你的几个丫鬟,没错吧 没错!沈玉婷咬牙切齿地回答。 萧令月又看向那几个丫鬟:就是她们几个吗 几个丫鬟怯缩着,不敢说话。 沈玉婷咬牙:是她们。 记住你说的话,现在我问,你答。萧令月眼眸闪过一抹幽光。 北北是怎么用药粉伤了你的脸的 沈玉婷一愣,然后不耐烦地说:你问这个有什么用 我问你,你就如实回答,不然怎么证明你说的是实话萧令月直接打断她:两位殿下还在旁边听着呢。 玉婷,你就如实说!让两位殿下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沈志江说着,不满地瞪了萧令月一眼。 他很相信自己疼爱的女儿,因为在他眼里,沈玉婷向来是善良又温柔的,怎么可能撒谎骗人 [] 第104章 [] 第104章 沈玉婷没办法,只好开口瞎编:我刚走进屋,你儿子就用药粉朝我的脸洒过来 停!萧令月打断她,你确定你是刚走进屋,就被北北洒了药粉 沈玉婷瞪着她说:我确定!她问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萧令月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满嘴谎言!沈玉婷,你连说谎都不动脑子的吗 沈玉婷: 你说你来探望北北,我姑且信了。因为北北今天正好生病,我一大早出门,就是为了给他买药,临走前我特意吩咐过,让他躺在床上不要动,所以你说你一进屋就被北北攻击,这句话是假的! 萧令月说:大门距离北北的床铺,有十几米远,他怎么攻击你还精准的把药粉洒到你的脸上 沈玉婷眼神一慌:我 萧令月挑刺的角度太刁钻,她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解释。 沈玉婷还算有几分小聪明,很快反驳道:你怎么知道他会乖乖躺在床上小孩子都是活泼好动的,也许你刚一走他就偷跑下床了呢 没错,玉婷说得有道理!沈志江也跟着帮腔。 襄王本来觉得萧令月说得挺有道理,但是听沈玉婷这么一说,又觉得好像也没错。 毕竟事发的时候,萧令月又不在现场。 她怎么确定北北没有偷跑下床 北北正在生病,虚弱怕冷,而且他只穿了一件里衣,连鞋袜都没有穿,不可能偷偷下床。如果你还不信,北北,把证据给他们看。萧令月说道。 北北心领神会的动了动,从紧紧裹着的被子里,露出一双光溜溜的小脚丫。 襄王不由纳闷:这能证明什么 昨天他的鞋子湿了,我让下人拿去烘干,一直没有送来。这屋子里乱成这样,如果他真的下过床,光着脚不仅容易受伤,而且一定会弄脏脚底。萧令月淡淡道。 听到这番话,屋内不少人都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 发现正如萧令月所说,每个人的鞋底都沾上了血水,有些还卡着碎瓷片。 而北北不仅脚上干干净净,嫩嫩的小脚丫更没有一点伤痕。 沈玉婷心慌意乱的争辩道:这也不能证明什么!也许是他 也许是他用别的东西把脚擦干净了,你是想这么说吗 萧令月已经猜到了她会说什么,讥诮地道,但是很遗憾,从你不怀好意的走进这间屋子开始,屋内就一直有人在,北北没有时间做这种事! 即使他用床上的被子擦脚,也一定会在被褥上留下痕迹,但现在同样没有。 沈玉婷终于哑口无言。 眼看越解释破绽越多,她干脆改口道:是我记错了!不是刚进门,是我走到床边掀开帘子,他才朝我洒药粉的。 那你身上的烫伤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北北打碎了茶壶,把你弄伤了萧令月幽幽问道。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沈玉婷想也不想地栽赃。 我离开的时候,屋里只有一个茶壶放在外面的桌子上,里面是厨房刚送来的热水。北北没有下过床,不可能自己把茶壶拿到床上,所以是你带进去的! 不等沈玉婷回答,萧令月语气骤然冷冽:你到床边探望我儿子,提着刚刚烧开的热水想干什么 [] 第105章 [] 第105章 沈玉婷一时大慌:我 不知道怎么解释是吧我来替你说——你提着茶壶不怀好意的靠近床边,被北北发现了。他为了自保,在你掀开床帘的时候洒出药粉,你受到惊吓,茶壶摔在地上,这才弄出了一身的伤! 萧令月语气冰冷却笃定,每个字都像钟鼓一般敲在沈玉婷心头。 沈玉婷彻底慌乱了:不是这样的!你胡说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在这个屋子里找到证据!萧令月再次冷声打断她,继而讥诮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提到茶壶,只是因为北北的话吗 沈玉婷:她脑子完全混乱了。 萧令月的思维缜密远在她之上,每一句话都像是设好了陷阱,等着她傻乎乎的往里面跳。 这种全程被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连偏心的沈志江都隐隐感觉到,他的宝贝女儿,似乎,真的说了假话 襄王好奇地问:你说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战北寒冷淡道:这满地的茶壶碎片,你没长眼睛吗 如沈晚所说。 这屋内只有一个茶壶,北北又没有下过床。 那原本放在外间、装满热水的茶壶,又是怎么跑到里间床边上,而且摔碎一地的 再结合沈玉婷身上的各种划伤、烫伤,以及几个丫鬟身上同样的伤势,就可以推断出,沈晚所说的情况才是真的。 北北一开始的描述没有说谎,确实是沈玉婷自作自受。 沈晚有句话说的没错——她连说谎都不带脑子! 大概是因为在沈家太受宠,仗着点小聪明,就以为能骗过所有人了。 天底下竟然有这等蠢货! 相比起愚蠢的沈玉婷,战北寒对沈晚更感兴趣。 她刚刚对沈玉婷用的一系列话术,是审讯中最常用到的还原描述。 顾名思义。 就是让嫌疑人描述还原事情经过,然后结合实际情况,从谎言中抓取漏洞,然后撬出真相。 这需要很强的敏锐洞察力。 战北寒在审讯一些探子的时候,也用过这种手段。 而最初教给他这种方法的人是 战北寒眼眸变得幽深。 襄王一开始还没想明白,细细琢磨后终于恍然大悟。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神慌乱的沈玉婷: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说谎,自己干了坏事还贼喊捉贼!本王真是长见识了。 亏得他以前还以为,沈玉婷只是空有一张漂亮的脸,其实是个单纯小白花呢。 没想到人家才是扮猪吃老虎! 差点把他骗进去了。 这样一想,襄王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感谢一下沈晚,要不是因为她,他也看不到这样一出大戏,继续被沈玉婷蒙在鼓里。没准哪天他被太子的催婚逼急了,情急之下真把沈玉婷给娶回家了。 想想这种心机深沉又狠毒的女人如果进了自家王府 襄王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 第106章 [] 第106章 沈玉婷一时心慌意乱,跪在地上哭诉道:襄王殿下,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别!你跟本王又没关系,犯不着跟本王解释。襄王从小长在后宫,见多了后宫嫔妃的阴狠算计,所以他最讨厌心机深沉的女人,只喜欢那种纯情无辜的小白花。 沈玉婷之前装的柔弱无辜的样子,也是为了讨他欢心。 如今暴露真面目,襄王后怕之余,果断跟她撇清关系,没有半点平时的怜惜关怀。 襄王殿下沈玉婷这下是真的痛哭起来了。 她本来只是想害沈晚的儿子,谁知道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毁了容,还坏了襄王对自己的印象。 现在可怎么办她还能嫁给襄王做王妃吗 战北寒极为不耐烦地看着痛哭流涕的沈玉婷:吵死了,滚出去! 沈玉婷哭声都吓停了:翊、翊王殿下 翊王跟襄王不一样,从来没有怜香惜玉的观念, 沈玉婷敢在襄王面前哭诉闹腾装可怜,却不敢在翊王面前耍任何小手段,他的一个眼神就足以把她吓得瑟瑟发抖了。 滚!战北寒语气厌恶。 翊、翊王殿下对不起我马上滚沈玉婷吓得连哭都忘了,连滚带爬地捂着脸跑了出去。 沈志江见状也吓得双腿直打颤:翊王翊王殿下息怒,下官 你也滚!战北寒没一个好脸色。 沈志江却眼睛一亮,惊喜地点点头:是是!下官这就滚,不打扰殿下了! 他完全忘了这是他自己的侯府,翊王才是客人,一脸如蒙大赦的带着人逃命似的走了,提都不敢再提惩治沈晚的事。 满屋子的下人如潮水一般褪去。 翡翠楼眨眼间恢复了安静,如同潮水肆虐过一般,到处狼藉一片。 萧令月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内,走过去将青萝扶起来:青萝,你没事吧谢谢你护着北北。 青萝肿着脸摇摇头,含糊地说:奴婢没事,答应过三小姐的说话算话! 萧令月心里一软,看着她脸上的伤:待会我给你上药,你的脸不会有事的。 青萝乖巧地点点头。 娘亲,他们怎么也来了北北拧眉看着襄王和战北寒。 小不点,你不欢迎我们吗襄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北北不搭理他,目光警惕地盯着战北寒。 战北寒明显发现了他的敌意,同时也发现他气息虚弱,确实是有病在身。 这一点,沈晚倒没有说谎。 她确实很关心她这个儿子。 战北寒微眯起眼睛,忽然道:寒寒今天受伤了,不肯上药,在王府里哭闹着要见你。 你说真的他怎么会受伤萧令月一惊,立刻问道。 闹脾气,从屋顶上跳下来,伤得不轻还不肯上药。战北寒盯着她,一定要见你不可! 萧令月脸上露出心疼和焦急,随即又有些迟疑:可是北北也不能离人 压制毒素的汤药很关键,她不放心交给别人。 王府不缺能住人的院子,你可以带他一起去!不管是需要太医,还是要什么药材,本王都可以给你找来。战北寒幽幽说道。 [] 第107章 [] 第107章 襄王闻言,猛然转头看他: 表情仿佛见了鬼。 萧令月也不禁愣了一下,然后狐疑地看着他,脸上分明写着——你会这么好心 战北寒冷冷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寒寒今天一早就进了宫,将整个太医院的药材都搬空了,说要给你送过来! 萧令月: 本王不许他胡闹,他就爬到屋顶上,威胁本王要跳下来! 萧令月:什么 看起来那么乖巧的寒寒,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连坐在床边一脸警惕的北北都惊了一下。 本王想救他下来,他不肯,结果摔了一身伤,又不肯上药,哭闹着非要见你不可。战北寒薄唇微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要不是他闹得厉害,你当本王想来找你吗 萧令月嘴角抽搐了一下,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这男人的言外之意——要不是熊孩子闹得要死要活,你以为本王会有好心,让你带儿子去翊王府 简直是做梦! 换句话来说,战北寒让她带北北一起去翊王府,完全是迫于无奈。 毕竟还指望着她去哄儿子呢。 萧令月蹙眉道:寒寒伤的严重吗 性命无碍。战北寒冷冰冰的说,但他不肯上药,本王拿他没办法。 萧令月凉凉地道:看来翊王殿下平时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会哄,反而要求助我这个外人。 这岂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战北寒略带讥讽地看着她。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萧令月懒得多说。 两个孩子她都一样在乎,不管丢下哪一个她都不放心。 翡翠楼现在闹得一塌糊涂,显然也没法住人,还不如直接把北北带去翊王府,反正药材她已经买好了,在哪里煎药都一样。 去了翊王府,她还能把寒寒和北北都放在身边,亲手照顾,这样也能放心些。 萧令月很快就想好了,爽快点点头:行,我给北北换身衣服就走。 娘亲北北有点不情愿地喊了一声,他不想去翊王府。 北北听话,我们看完寒寒就回来。萧令月摸摸他的脑袋。 北北不情不愿地抿了下唇,想到寒寒受了伤,确实挺让人担心的,便不再多说。 青萝,你也跟我一起去。萧令月不放心把青萝一个人留在侯府,免得被沈玉婷迁怒报复,说着便亲自动手,给北北穿衣服。 青萝偷偷瞥了一眼翊王殿下,见他没有反对,心里松了口气。 战北寒锐利的目光紧盯着萧令月。 看着她亲手照顾孩子穿衣服,动作温柔又熟练,一看就是平时照顾惯了的。 青萝上前想帮忙也被她拒绝,从里到外都亲力亲为。 战北寒心里渐渐浮起一丝疑窦。 原本他怀疑沈晚的身份有问题,可能是南燕那边的探子,出于某种目的潜入京城,故意接近寒寒。 但是如果真的是探子,她没必要在身边带着一个病弱的小孩。 这显然会拖累她的行动。 除非这个小孩对她来说别有用处。 [] 第108章 [] 第108章 但奇怪的是,她对这个孩子的关心却又是真的,完全不是把他当棋子、纯粹利用的模样。 从她的一举一动,种种细节都不难看出,她照顾孩子的水平很高,连很多亲生母亲都比不上她细致。 难不成,这孩子真的是她亲生的 如果不是南燕那边来的,那她又是什么人冒名顶替沈晚回京,又有什么目的 战北寒冷锐地眯起眼眸,心里疑窦重重。 这时候,站在身旁的襄王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小声道:三弟。 战北寒思绪被打断,转头看向他。 高啊! 襄王朝他竖起大拇指,一双兴奋八卦的眼睛闪闪发亮:直接把人接到自己府里,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一招厉害了! 战北寒:他在说什么 我本来还以为你这种性格,既不懂怜香惜玉,又对女人毫无兴致,以后肯定是要孤独终老的!没想到竟然是做哥哥的小看你了,你小子手段这么高!襄王兴奋地挤眉弄眼。 就像是发现了自家弟弟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心情格外雀跃。 二哥误会了。战北寒面无表情地推开他,本王没这个闲工夫。 他提议让沈晚母子去翊王府小住,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把这个女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就近监视而已。 派去调查沈晚底细的夜一还没有传回消息。 对于沈晚的目的,战北寒心里怀疑很深,与其让她在京城里四处走动,不知道背地里干了什么。 倒不如直接放在身边。 她平时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盯得清清楚楚。 但是这种心思,战北寒不便直说,更不会告诉满脑子只有风花雪月的襄王。 所以襄王坚信自己发现了真相,得意地挑眉道:哎呀,在二哥面前你还装二哥懂得,一定给你保密! 战北寒:简直是鸡同鸭讲。 他懒得搭理襄王,目光朝萧令月看去:收拾好了 已经好了,走吧。萧令月将北北裹得严严实实,外面还罩了一件狐毛披风,亲自抱在怀里。 身后的青萝则拿着药材,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战北寒收回目光,转身往府外而去。 襄王殿下萧令月发现襄王眼神发亮地看着自己,嘴角还带着一丝微妙的笑容,笑得她后背发毛。 没事没事,三小姐,快走吧!襄王嘿嘿直笑,催促着她赶紧走。 留在南阳侯府有什么前途赶紧搬去翊王府,好好跟他三弟培养感情去。 如果三弟有了喜欢的女子,父皇和太子肯定就没空管他了,他也不用隔三差五的被催婚了。 真是老天保佑! 希望他们赶紧定情,立马成亲,三年抱两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襄王脚步轻快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心里拜菩萨祈愿。 萧令月看着他欢快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从后背袭来。 仿佛,有人在诅咒她。 [] 第109章 [] 第109章 一行几个人,心思各异地来到门口。 战北寒是独自骑马来的。 他的坐骑名为玄影,是一匹真正的汗血宝马,曾经跟随战北寒上过多次战场,是真正从刀山火海中闯过来的军马王。 玄影的性格暴烈孤傲,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除了战北寒以外,它也不接受任何人骑在背上。 所以,带人是不可能了。 萧令月虽然会骑马,但是北北不能吹风,青萝也不会骑马。 襄王立刻表态道:本王的马车可以借给三小姐,先把你们送去翊王府吧。 萧令月有点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不会,反正本王今天也没事,沿街走走就行,你赶紧去王府看望寒寒吧!襄王巴不得她立刻搬进翊王府。 那就谢谢殿下了。萧令月有些感动,觉得襄王真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 战北寒冷眼旁观。 在襄王殷切的目光注视下,萧令月抱着北北上了马车,青萝也跟着上去。 驾。车夫甩动缰绳,马车便朝着翊王府的方向行驶去。 战北寒翻身上马,正准备跟上。 三弟。襄王喊了一声,再三鼓励道,别忘了啊,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定要早日把三小姐拿下! 战北寒:他不想跟傻子说话。 驾—— 玄影飞驰而去。 襄王站在侯府门口,远远看着马车远去,忽然嘿嘿笑了起来,活像一只偷了母鸡的狐狸。 王爷,您在笑什么特意留下来的小厮好奇地问。 本王在笑,翊王府里还有个难缠的侧妃,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小厮听不懂:什么好戏 襄王神秘兮兮地一摇手:佛曰,不可说。 小厮: 他家王爷又不正经了。 侯府后院。 厢房里,沈玉婷捂着脸扑在床上,呜呜哭得伤心至极。 沈志江既头疼又心疼:乖女儿,你别哭了,爹爹知道你受了委屈,再哭下去,脸上的伤可怎么好 呜呜呜我的脸被伤成这样,又被襄王殿下看了个正着他以后肯定不会喜欢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我还不如死了,我不要活了 沈玉婷哭着拔下头上的发簪,就要朝脖子捅去。 玉婷!你可别做傻事啊!沈志江吓得心惊肉跳,赶紧拉住她的手。 [] 第110章 [] 第110章 爹爹,女儿没脸再活下去了沈玉婷哭着扑到他怀里,柔弱的肩膀颤抖不止。 沈志江心里原本是有些怪她的。 在沈晚的严讯逼问下,沈志江最后也看出来了,真正说谎的是沈玉婷。 她落得这个下场,有一半原因是自找的,当然沈晚那个儿子也确实下手狠毒,竟然用毒粉烧烂了她的脸。 可是即便如此,看到沈玉婷哭得这样伤心欲绝,沈志江这个做父亲的心也软了。 毕竟是他宠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伤成这样,他岂能不心疼 乖女儿,别哭了,不就是伤了脸吗爹爹给你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一定能让你的脸恢复如初的。沈志江轻轻拍打着女儿的肩膀,叹了口气,安慰道。 爹爹说的是真的沈玉婷立刻抬起头。 沈志江不敢看她的脸,目光躲闪地道:当然是真的,爹爹跟你保证,你的脸一定会没事的! 那就好!沈玉婷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咬牙切齿地道,我真是万万没想到,三妹那个野种儿子竟然如此狠毒!爹爹一定要狠狠的惩罚他,给女儿出这口恶气! 沈志江皱眉:他只是个孩子,还不懂事 爹爹,你想想,谁家不懂事的孩子会随身带着剧毒的药粉女儿只是去看他一眼,他就觉得女儿想害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将毒粉洒在我的脸上,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 沈玉婷咬牙切齿地说:后来爹爹想给我做主,他更是直接威胁爹爹你!说谁敢靠近他,他就毒死谁!这样心肠恶毒的小孩,简直比大人还可怕,爹爹千万不能因为他年纪小就心软了! 沈志江听她这么说,脸色顿时变了变。 似乎,说的很有道理。 更何况,三妹以后还要带着她儿子住在家里,日子还长着,他今天能对我下毒手,说不定哪天爹爹喝斥了他一句,他就敢对爹爹下毒手!这样恶毒的小孩,爹爹难道不觉得可怕吗 沈玉婷拼命煽风点火,把北北说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沈志江不由悚然一惊:这,这不可能吧我可是他的外祖父,他还敢对我下毒手 女儿还是他的姨母呢,他不是照样把女儿害得这么惨吗 沈玉婷声音怨毒地说:这种心肠恶毒的小畜生,从小又不在咱们家里长大,谁知道他肚子里揣着什么黑心肠爹爹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沈志江原本就耳根子软。 在沈玉婷的一再挑唆下,他脸色变了又变:你说得有道理!看来,确实要狠狠惩罚一下沈晚跟她的儿子,让他们知道,沈家容不得他们放肆! 那爹爹还等什么只要翊王和襄王殿下不在,爹爹才是我们沈家的一家之主,就该狠狠惩罚沈晚母子才对! 沈玉婷立刻拱火道。 沈志江转头对下人命令道:去看看两位殿下走了没有若是走了,立刻把沈晚母子给我抓过来! 是!下人领命匆匆出门打探消息。 不一会儿,下人就回来了:老爷,门房那边说,两位殿下已经离开了。 那还不赶紧去抓人!沈志江威严说道。 可是门房那边说,两位殿下把三小姐母子也一起带走了!说是要去翊王府小住几日下人结结巴巴地说。 沈志江:什么 沈玉婷得意的脸色也僵住了,声音尖锐:去翊王府小住她凭什么! 下人吓得跪在地上:好,好像是翊王殿下主动邀请的 沈志江父女两: [] 第111章 [] 第111章 听到下人的话,沈玉婷一张血淋淋的脸都嫉妒得扭曲起来,狰狞无比。 她费尽苦心地勾引襄王殿下,好不容易在殿下心里有了几分地位,做梦都想光明正大地住进襄王府,成为王府的女主人。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一败涂地! 这也就算了。 但是沈晚那对贱人母子,竟然能被翊王殿下亲自邀请,去王府小住。 她凭什么就凭她那张丑得让人想吐的脸 还是凭她那个恶毒心肠的野种儿子 沈玉婷太不甘心了。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翊王殿下啊! 太子的亲弟弟,北秦国唯一的亲王,身份地位之高,襄王拍马都比不上 他竟然会对沈晚母子另眼相待 沈志江万万没想到会这样,震惊哑然了许久。 他磕磕巴巴地道:沈晚和翊王殿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下人壮着胆子道:老爷,您忘了吗昨天在寿宴上,翊王府的小世子还管三小姐叫娘亲呢! 沈志江浑身一震:你的意思是 小的不敢乱说。 你尽管说,本侯爷不怪你! 下人犹豫着说道:依小的所见,那位小世子对三小姐,确实亲密非常,仿佛亲生母子一般 亲生母子沈志江心神一震。 他脸色变幻几下,忽然摆摆手:罢了,既然是翊王殿下把人接走了,那就算了吧!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让府里的下人都给本侯爷把嘴巴闭紧了,谁敢在外面胡说八道,别怪本侯爷无情! 是下人心惊胆战地退了下去。 沈玉婷委屈地哭道:爹爹,那女儿今天的罪就白受了吗 沈志江不悦道:那你想怎么样难道要为父冲到翊王府,把沈晚拉出来给你出气 沈玉婷:她也知道这不可能。 沈玉婷是实在不甘心,捂着脸呜呜呜的哭起来。 沈志江一时头疼不已。 正在这时,有丫鬟进来通传,说大夫到了。 快请进来。沈志江如蒙大赦,又对沈玉婷道,大夫来给你看脸了,你快别哭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你的脸治好,等到恢复如初了,你和襄王之间还有机会。 沈玉婷一想也是,这才勉强止住眼泪。 很快,胡子花白提着药箱的老大夫就走了进来,一看到沈玉婷恐怖的脸,险些惊了一跳。 这位姑娘怎么会伤成这样 她不小心碰到了有毒的东西,脸就变成这样了,大夫,你快给给她看看,能不能解毒让她的脸尽快恢复原样沈志江迫不及待地问道。 对于自家女儿的美貌,他也是很重视的,毕竟这可是联姻的重要筹码。 女子毁了脸,就像男人没了二两肉,跟废了也没区别了。 [] 第112章 [] 第112章 沈玉婷同样期盼地看着老大夫。 老大夫一听,顿时拉下脸:侯爷怕不是在跟老夫开玩笑吧 沈志江: 看姑娘这脸上的伤势,不止是被毒物腐蚀,还曾经用手抓挠过吧 老大夫眼力毒辣,一针见血地道:如果只是毒物腐蚀,脸上长满脓包,只要不把它抓破,解毒之后脓包自然会消退下去,容貌也不会有损,但是现在 他又看了一眼沈玉婷的脸,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摇了摇头。 沈玉婷心里咯噔一声,尖锐质问道:现在怎么了不能恢复了吗 你可是京城最有名的大夫,你一定有办法吧沈志江也急忙问道。 老大夫无语地说:侯爷,老夫只是个大夫,不是神仙!姑娘这脸上全是指甲抓过的痕迹,连皮肉都被抠掉了。就算真的解了毒,消了脓包,但抓出来的伤口还在,怎么可能完全恢复原样肯定是会留下疤痕的。 这就像人身上被挖掉了一块皮肉,再高明的大夫,也只能尽快让伤口恢复,不可能让这块皮肉重新长出来。 能做到这一点的不是大夫,是神仙。 总之他是做不到。 沈志江: 不!我不要留疤!我要我的脸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沈玉婷一听要留疤,顿时吓疯了。 她神情狰狞地抓着老大夫,脸上的血痂因为表情扭曲而崩裂,流出一道道污血,如同恶鬼一般。 沈玉婷却顾不上,眼睛死死瞪着老大夫:你是大夫,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快给我想想办法,我不要留疤!我就要我原来的样子! 老大夫吓了一跳:姑娘,你冷静一点!这么多抓伤是不可能不留疤的 我不要听这种话!沈玉婷声音尖锐拔高,抓着老大夫厉声道,你是大夫,你快给我想办法! 老夫真的做不到老大夫都被她吓到了。 这种蛮不讲理又无法沟通的病人,没有一个大夫见了不怕的。 老大夫也算是见多识广,一看这情景就知道不妙。 这病没法治了,治好了也会沾上麻烦。 老大夫用力挣开沈玉婷,背着药箱就要走:这伤老夫治不了,侯爷另请高明吧! 你站住!不许走!沈玉婷扑上去死死拽住他,你是最有名的大夫,你一定要给我治好我的脸! 沈志江也道:大夫,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我女儿的脸就靠你了! 老夫真的治不了 我不管!你快想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沈玉婷就像疯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 满脑子都想着她的脸一定不能有事,否则她还怎么嫁人 你好歹是有名的名医,我恭恭敬敬地把你请过来,你至少要想个办法,开个药方吧沈志江不悦地沉下脸。 眼看这父女两是彻底赖上他,甩不掉了。 老大夫心里长叹一声:要开药方可以,但老夫丑话说在前头,恢复如初是不可能了!侯爷到时候可不要怪老夫。 你是最有名的大夫,我相信你的医术,你尽管治! 沈志江哪听得进他的话,只想着大夫肯定会有法子,不管怎么样先治了再说。 [] 第113章 [] 第113章 老大夫让沈玉婷在窗边坐下,净了手,仔细检查她的脸,越看越皱眉。 这张脸已经被抓得面目全非了,额头、脸颊、下巴都是一条条的血槽子,皮肉都翻卷了,只剩一双眼睛还好好的。 沈志江还在一旁不停地问:怎么样啊大夫多久能治好七天能恢复原样吗 七天老大夫差点气笑了,伤成这样,七天你就想恢复 他以为这是捏泥人呢受伤了,随便找点泥巴糊上去就行了 简直就是说笑! 那半个月总该够了吧沈志江又改口道。 老大夫都不想理他了,一边检查一边思索着对应的解毒方,忽然发现不对:你这是从哪沾染的毒物 有什么不对吗沈志江皱眉问道。 你等等。 老大夫忽然兴奋起来,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各种瓶瓶罐罐和银针、布条等物件。 他用银针小心的挑了一丝沈玉婷脸上的血肉,银针迅速变得漆黑透亮。 老大夫也没管,将血肉抹在干净的布条上,然后用各种瓶瓶罐罐开始尝试。 你在干什么快点给我治脸啊!沈玉婷看不懂大夫的做法,极为不耐烦的催促道。 老大夫充耳不闻,继续忙碌着。 他的眼睛渐渐发亮了,最后惊呼一声:妙啊! 沈玉婷: 老夫从来没见过如此奇特的毒素,太妙了!老大夫兴奋无比地说道。 沈志江听得一头雾水,大夫,你在说什么 快告诉我,她脸上的毒物是从哪沾上的是谁配出来的老大夫一把抓住沈志江,急切追问道。 沈志江满脸不悦道:大夫,我请你来是给我女儿看脸的,你问这些不相干的做什么到底能不能治 老大夫毫不犹豫地说:治不了! 沈志江: 老大夫冷静了一下,解释道:她脸上的毒物毒性极强,而且已经渗透进了体内,极为顽固难缠,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猛的毒物!如果不知道是用哪些毒物调配出来的,就无从解毒。 侯爷不妨仔细想想,令媛脸上的毒物到底是从哪染上的如果能找到下毒的人,或许能从对方手里拿到解药,否则这毒谁也解不了。 沈志江不可思议道:你是京城最有名的大夫,连你也解不开 不知道毒物配置的种类,这毒老夫解不开,天底下也无人能解开! 老大夫好心劝告道:侯爷与其找大夫,不如去找那下毒的人,对方手里肯定有解药。 沈志江: 毒是沈晚的儿子下的,他怎么可能把解药拿出来 沈志江恼羞成怒道:你这个庸医!连区区毒粉都解不了,还在这里危言耸听! 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庸医赶出去!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民间的大夫果然靠不住,什么名满京城的第一名医,全都是招摇撞骗徒有虚名的庸医! 早知如此,他就该直接派人去请太医。 老大夫原本是好心劝他,没想到反被人指着鼻子骂,一时也气笑了。 [] 第114章 [] 第114章 本来还想提醒一下,这毒如果不尽快解了,毒素就会不停的腐蚀皮肉,等到整张脸都烂完了人都死不了,那才叫活着受罪。 所以,找什么大夫都来不及,还不如直接去求下毒的人,早一天拿到解药就少受一天的罪。 但是现在提醒个屁! 就让他去找太医瞎折腾吧,看看到底谁是庸医。 老大夫恨恨喷了口气,不用人赶,自己拿着药箱就往外走。 不提沈家父女两为了治好沈玉婷的脸,怎么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弄得整个侯府鸡飞狗跳。 另一边。 襄王府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翊王府门口。 萧令月抱着北北下了车,抬头看着翊王府巍峨高大的府门,耀眼的金字招牌,一时间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来到这座王府,还是在五年前,大婚的时候 时间过得可真快。 娘亲,你怎么了北北裹着毛绒绒的披风窝在她怀里,仰头问道。 萧令月回过神,笑道:没什么,一时走神了。 跟本王进来。战北寒下了马,随手将马鞭丢给一旁迎上来的马夫,带着萧令月母子便往府里走去。 萧令月平静地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很快就到了主院。 一个中年管家急慌慌的迎上来:王爷,您总算回来了!世子他话还没有说完,管家便看到了后面的萧令月母子,微微一愣:这几位是 萧令月看着他,冷淡点了下头。 管家急忙拱手施礼,因为不清楚她的身份,又见是王爷亲自带回来了,态度十分恭敬。 萧令月淡淡心想,当初大婚的时候,管家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虽然那时候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却是清楚的记得,就是这位管家带人把她扶进翊王府的,满身的厌恶掩饰不住。 如今她换了个身份,重新站在管家面前,他反而恭敬起来了。 未免有些讽刺。 世子怎么了战北寒往正屋走去。 管家顾不上别的,立刻快步跟上:世子还闹着不肯用药,侧妃亲自煎了药送过来,现在正在房里呢。 一句话的功夫,战北寒身高腿长,已是走了正屋门口。 萧令月微微蹙眉,紧随其后。 房门没关。 战北寒一走进去,就听到寒寒厌烦的声音:拿开,说了我不喝!谁要你假好心! 然后砰!一声闷响,药碗砸在地上,冒着热气的药汁和碎片飞溅开来。 啊谢玉蕊吓得尖叫一声,往后躲开,身子一歪就朝地上摔去。 地上到处都是锋利的碎碗,这要是摔倒了肯定会受伤。 战北寒正好进门,见状瞬间闪身过去,伸手扶住她。 谢玉蕊惊慌地扑到他怀里:王爷,你回来了真是吓死我了!她柔柔弱弱地靠在战北寒肩上,一抬头,与随后进门的萧令月四目相对。 [] 第115章 [] 第115章 萧令月没想到进门就看到这种场景。 她平静看了一眼谢玉蕊,目光很快看向床榻上。 寒寒躺在床上,衣服上是干涸的血渍,脸色苍白,愤怒地瞪着谢玉蕊。 萧令月不禁心疼,立刻走上前,喊了一声:寒寒。 小家伙一抬头看着她,愣了下,眼圈飞快就红了,朝她伸出小短手:呜娘亲! 萧令月心疼坏了,立刻将北北放在床榻一旁,伸手将寒寒抱进怀里:这是怎么了乖,不哭不哭 呜呜,娘亲寒寒呜咽着不说话,一个劲的往她怀里钻。 萧令月不知道他身上伤势怎么样,不敢随便乱碰,怕扯到伤口,轻轻拍着他肩膀,安抚他的情绪。 我在呢,寒寒乖不哭了好不好告诉我身上哪里疼 寒寒呜咽着不说话,钻在她怀里不肯出来,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生怕她跑了似的。 萧令月无奈,只能耐心地哄了又哄。 一旁的北北摘下兜帽,脸上仍然戴着小面具,歪头看着寒寒。 王爷,这个姑娘是谁这时候,一道看似端庄、暗含嫉妒的声音响起。 萧令月一抬头,看到正靠在战北寒怀里的女子,嘴角带着笑,一双饱含嫉妒和狐疑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那眼神好似毒蛇一般,阴冷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萧令月被她盯得不舒服,明知故问道。 我是王爷的侧妃,不知姑娘是什么人世子身份尊贵,‘娘亲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能叫的!谢玉蕊语气不善地说。 就是这一句娘亲,狠狠戳到了谢玉蕊的肺管子。 她在府里辛辛苦苦伺候这小野种这么多年,他都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娘,完全没把她这个庶母放在眼里。 如今,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女人,竟然能让这个野种心甘情愿的叫她娘亲而且还是当着王爷的面。 谢玉蕊一下子提高了警觉,上下打量着萧令月,暗自揣测她的身份。 为了不引人注目,萧令月在出门前戴上了面纱,掩盖住了脸颊上的胎记,只露出一双眼睛。 偏偏她的眼睛又生得十分灵秀。 形如剪水,乌黑清亮,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一双美人的眼。 谢玉蕊嫉恨地盯着她的眼睛,随即又暗暗打量她的头发、身形、衣着,从上到下,连裙摆下的鞋尖都没放过。 萧令月虽然换了一张脸,但身体还是自己的。 她的身量比一般女子要高挑几分,又因为常年习武的缘故,身材形体十分漂亮,随便往那一坐都是玲珑有致的线条。 虽然穿的只是简单的衣裙,头上也没有太多首饰,可看上去就是和一般闺阁女子不一样。 谢玉蕊越打量心里越不舒服,手帕捏着紧紧的。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贱人! 什么时候勾搭上王爷的她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原来是王府的侧妃娘娘,真是失敬了。萧令月轻轻拍着寒寒的肩膀,淡淡道,我听说过你。 谢玉蕊一愣,然后羞涩地看了一眼战北寒:想必是王爷说的吧王爷就是这样爱护我。 不,是寒寒告诉我的。萧令月微微勾唇道,你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 第116章 [] 第116章 谢玉蕊:她不想。 这小野种肯定不会说她半句好话。 谢玉蕊端庄地微笑道:世子年纪小,还不懂得分辨人心,对我又向来有些误会不过没关系,我作为他的长辈,自然要多包容一些,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萧令月闻言,特意看了一眼战北寒,发现他毫无反应,好似对侧妃的宽容得体十分满意。 她再看怀里的寒寒。 小家伙嘴唇都抿紧了,小身子轻轻发抖。 萧令月终于明白,为什么寒寒说府里的坏女人总是欺负他,他爹爹却从来不信他了。 敢情这还是个绿茶娘娘。 萧令月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侧妃可真是会说话。 谢玉蕊: 我只是说寒寒跟我提起过你,却没说他说了什么,你却告诉我寒寒年纪小不懂事,所以你会包容他,不跟他计较。 萧令月似笑非笑道:换句话来说,你下意识就觉得寒寒会在我面前说你坏话,而你想表达自己宽容不计较,所以你是好人,寒寒是恶人,是吗 战北寒剑眉蹙起。 听到谢玉蕊的话时,他只觉得她宽容大方,对寒寒很好。 可是被萧令月这么一说,意思顿时就不一样 谢玉蕊立刻否认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说自己是长辈,要多包容寒寒,那请问寒寒做错了什么,需要你‘包容’他 萧令月冷笑道:你这话说的,就好像寒寒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错事,必须让人包容原谅他似的——我这么理解有问题吗 我谢玉蕊一时不知道怎么圆了。 而且你误会了,寒寒从来没有说过你不好,他还跟我夸你呢。 谢玉蕊惊疑不信:他夸我 是啊。萧令月幽幽地说:他夸你想得多,做的也多,平时特别辛苦。 谢玉蕊:这分明就是嘲讽她。 她就知道这小畜生嘴里没一句好话。 偏偏萧令月一脸诚恳地看着她,仿佛说得都是真心话,一点没有嘲讽的意思。 谢玉蕊勉强挤出笑容:是,是吗世子真是过奖了! 我本来也以为他是过奖,但今天见了你,才知道他说都是实话,一点都没夸张。萧令月意味深长地说。 谢玉蕊心里憋屈极了。 明知道萧令月是夹枪带棒的讽刺她,可是她说的诚恳,戏做得很足,竟是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谢玉蕊想发火都找不到理由。 这一刻,她总算体会到寒寒平时被她百般挤兑、憋了一肚子火却发不出来的感受了。 战北寒也感觉出了不对劲,他蹙眉看着两个女人。 她们脸上都带着笑,气氛似乎很融洽。 却有一种暗潮汹涌的火药味。 [] 第117章 [] 第117章 四目相对下,谢玉蕊脸上的笑容越发勉强了:姑娘真是过奖了。 她转头看向战北寒,语气又娇又嗔道:王爷,您是从哪认识了这么一位姑娘如此伶牙俐齿,怎么也不跟妾身说一声 这贱人到底跟王爷是什么关系好像很护着这个野种。 她必须赶紧弄清楚了。 谢玉蕊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贱人以后一定会给她带来麻烦的。 战北寒拧了拧眉:她是 翊王殿下。萧令月淡淡打断他:麻烦把伤药拿给我,我要给寒寒上药了。 亲儿子一身伤的躺在床上,他竟然还有空在这跟侧妃打情骂俏。 萧令月心里一阵厌烦。 早知道会这样,昨晚就不该让寒寒跟他回府,好好的孩子都被他照顾成什么样了 战北寒瞬间忘了谢玉蕊,转头问管家:世子的药呢 都在这儿。回话的不是管家,而是默默站在床边阴影里的暗卫,夜七。 他几步上前,将手里的几瓶外伤药恭敬递出:麻烦沈姑娘了。 萧令月认出了夜七,朝他点点头,又轻声问寒寒道:听你爹爹说,你身上有很多擦伤,娘亲给你上药好不好 寒寒一脸仰慕地看着她,乖乖地点头。 真乖。萧令月摸摸他的小脸,扶着他靠在软垫上,将身上染血的衣服脱下来。 正如战北寒所说,他身上伤口很多。 大部分都是尖锐树枝划伤的,有些较为浅显的已经结了血痂,有些却还在丝丝缕缕的渗着血丝。除此之外,寒寒身上还有很多青青紫紫的淤伤,右腿的膝盖也红肿了起来。 小孩子皮肤本来就嫩,肤色又很白,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萧令月深深皱眉,眼底闪过心疼。 北北凑过头来一看,轻轻的吸了口冷气:这么多伤口,你不疼吗 不疼。寒寒急忙说。 男子汉怎么能怕疼。 真的北北不太相信。 他以前不小心摔到地上,擦破一点皮,都疼得不得了。 寒寒这些伤口可比他严重多了。 好吧,其实是有一点点疼的,要不北北你给我吹吹吧听说吹吹就不疼了。寒寒眼睛亮亮地说。 这是骗小孩子的,你也信北北蹙眉。 我们不就是小孩子吗为什么不信寒寒理直气壮。 北北无语地看着他:我才不给你吹。 趁着两个孩子说话的功夫,萧令月仔细检查了一下寒寒身上的伤,发现大部分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又伸出手,轻轻按了下寒寒肿起来的膝盖位置。 寒寒嘶!的一声,小身子颤了颤。 沈姑娘,你能不能小心一点!世子身份贵重,你要是不会上药就别乱动手了,万一加重了伤势怎么办谢玉蕊皱着眉头开口。 然而,没有人理她。 很疼吗萧令月问寒寒。 [] 第118章 [] 第118章 有点疼。寒寒小脸都皱起来了。 沈姑娘,本侧妃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谢玉蕊语气变得不善。 应该是软组织挫伤了,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待会我用冰块给你冷敷一下。萧令月柔声说道。 寒寒用力点点头:我都听娘亲的。 萧令月笑了笑,转头对夜七道:麻烦准备一盆热水,干净的毛巾和绷带,我来给他上药。 是。夜七立刻去了。 谢玉蕊:她气得刚要爆发。 战北寒一直在观察萧令月的举动,冷冷瞪了她一眼:不懂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谢玉蕊委屈得不行:王爷,妾身说错什么了 战北寒懒得跟她解释。 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对治疗外伤也略懂一二。 从沈晚检查伤口的动作就能看出,她是懂医术的,而且水平不差。 之前太医来给寒寒看过伤势,虽然寒寒十分抗拒,但太医也说了,寒寒的膝盖没有伤到骨头,在十二个时辰内用冰块冷敷,可以缓解红肿和充血的症状。 这一点和沈晚的判断如出一撤,可以看出,她并不是随口瞎说。 而谢玉蕊呢她曾经也是太医院出来的人,对医术有所了解,却连最基本的外伤检查都看不明白,还好意思说别人不懂。 这样的蠢货,战北寒心里不禁生出一种厌烦情绪。 王爷,妾身谢玉蕊委屈的还想再说。 出去! 谢玉蕊吓得身子一颤:王爷,您说什么 她立刻瞥了一眼萧令月,她正在专心查看寒寒的伤口,没有注意到王爷的话。 谢玉蕊暗松了口气,面子暂时保住了。 回你的院子去!战北寒语气幽冷地道,俊脸面无表情。 谢玉蕊很了解战北寒的性格,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不耐烦了,她如果再不识好歹的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谢玉蕊讪讪地道:妾身让厨房给世子炖了参汤,王爷,别忘了让世子喝妾身回去了。 语毕,她带着丫鬟狼狈地离开了。 出了院子走到花园,谢玉蕊才敢停下来抚着胸口喘气,然而,想到王爷冷冽俊美的脸庞,她又不禁脸泛红晕,心里如小鹿乱撞一般,止不住的痴迷和心动。 就是这样高高在上又威严冷酷的王爷,才是她心目中独一无二的英雄!她不折手段也想要嫁给他,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 派人去外面查查,那个贱人是什么身份何时认识王爷的查到了立刻来告诉我!谢玉蕊眼神不善地命令道。 是。两个贴身丫鬟立刻应道。 谢玉蕊暗自发誓:她最好别跟我抢王爷!否则,我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对于谢玉蕊的恶毒诅咒,萧令月丝毫不知。 她甚至都没发现她已经离开了,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寒寒身上。 等夜七准备好了热水、毛巾等物品回来,萧令月仔细净了手,便开始给寒寒上药了。 因为北北常年病弱,经常需要针灸,不消毒的话很容易感染。 萧令月特意买了很多烈酒,然后通过蒸馏得到高浓度的酒精,装在密封的药瓶里,随时都能取用。 [] 第119章 [] 第119章 萧令月先用干净的热毛巾软化了伤口上的血痂,然后从青萝带的小包袱里拿出酒精药瓶,用干净的棉花团沾湿了。 她温柔地对寒寒道:可能会有点疼,你稍微忍一忍好吗 娘亲,寒寒不怕疼。寒寒很有勇气地说。 萧令月夸奖道:寒寒真勇敢! 小家伙脸颊微红,双眼亮晶晶的。 旁边,北北认出了娘亲手里拿的酒精瓶,顿时一脸同情地看着寒寒。 这瓶子里的东西,他以前不小心摔伤的时候用过 可疼可疼了! 萧令月当然也知道酒精刺激伤口有多痛,但是她也没办法。在古代这种环境,她能弄出高浓度的酒精就不错了,其他的消毒剂都属于化学药品,她可制造不出来。 所以,带着一丝微微的歉意,萧令月用沾了酒精的棉花团给寒寒伤口消毒。 两者刚一碰上,寒寒就瞪圆了眼睛,发出一声惨叫:啊!! 你用了什么东西战北寒猛地抓住萧令月的手腕。 寒寒疼得直冒冷汗,小口小口的抽着气。 萧令月蹙眉挣开战北寒的手:这是给伤口消毒用的,可以防止感染。 战北寒拉过她的手腕一闻。 棉花团上有一股刺鼻的酒味。 这是烈酒战北寒狐疑地看她一眼。 用烈酒冲洗伤口,确实可以帮助伤口恢复,还能减少受伤后高烧不退的几率。 这是战场上医术最高明的军医才知道的机密,绝不允许外传。 民间几乎没有人知道。 萧令月没法跟他解释烈酒和酒精的区别,只能含糊道:差不多吧,这个比烈酒效果更好一点。 酒精消毒是为了减少外伤感染,而感染又很容易引发炎症和高烧。 古代因为缺少消毒和消炎药品,所以任何一点小伤都很危险,一旦出现炎症感染和高烧不退,服用汤药的效果微乎其微,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运气。 战北寒在打仗的时候,见多了因为受伤高烧不退,最后活活被烧死的士兵。 用烈酒冲洗伤口,已经是军医能做的最大努力了,就是这样都不能保证受伤的人一定不会发热。 比烈酒更有效果的东西 战北寒眸光微闪,又看了眼寒寒。 小家伙似乎已经没那么疼了,此刻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北北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你刚刚不是说不怕疼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寒寒泪眼汪汪:呜呜。 北北看他实在可怜,心里一软,便轻轻的给他吹了吹。 一阵微风吹过,被酒精刺激得火辣辣的伤口变得冰冰凉凉,格外的舒服。 寒寒震惊地睁大眼睛:原来吹一吹真的就不疼了! 北北: 你可以放开了吗别耽误我时间。萧令月蹙眉看着战北寒的手。 [] 第120章 [] 第120章 战北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幽深莫测,慢慢松开手。 萧令月懒得管他在想什么,继续给寒寒上药。 北北倒是提醒了她,擦过酒精后吹一吹可以缓解刺激,她就一边消毒一边给寒寒吹吹,费了半瓶自制酒精,终于把伤口都消毒了一遍。 然后就是上药了。 外伤上药其实很简单,再加上寒寒又愿意配合,所以很快就完成了。 萧令月特意用绷带包扎好几处容易崩裂的伤口,然后看向寒寒的右腿膝盖:膝盖的挫伤暂时不用上药,得先用冰敷消肿,然后再用活血化瘀的药,这样好的比较快。 她看向夜七:王府里有冰吗 有的,我这就去拿。夜七立刻往外走。 等等!萧令月叫住他,你取了冰块后,用软布包着,给寒寒做冷敷。同一块位置不能敷太久,要来回换,以免皮肤被冻伤,直到你看到血肿消退为止。 夜七:意思是让他来做 寒寒紧张地仰起头:娘亲要走了吗 萧令月还没回答,寒寒露出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拽着她的衣角可怜兮兮地道:娘亲不要走,留下来陪陪寒寒吧。 我不走。萧令月无奈道:不过北北也在生病,娘亲得去厨房给他煎药了,让夜七给你冷敷好吗 北北生病了严重吗寒寒关心地问道。 按时吃药就没事,不用担心。萧令月摸摸他的小脑袋。 沈姑娘。夜七为难地道:我实在不懂医术,不如我替你去厨房煎药,你来给小世子冷敷吧 萧令月摇摇头:北北的药方很看重火候,我得亲自给他煎药。 太医还在府里,可以代为煎药。战北寒倏地开口。 恐怕不行。萧令月微笑拒绝。 战北寒蹙眉:为什么不过是煎个药而已。 萧令月淡淡道:没有为什么。既然府里有太医,帮忙冷敷一下也很简单,寒寒不会介意的。 她怎么可能将给北北压制胎毒的药交给外人尤其还是太医。 万一被看出点什么,那才是麻烦了。 至于寒寒这边,她已经给上好药了,冷敷是很简单的事情,有手就会,根本不需要她亲自来。 萧令月自觉的这样做没问题。 但,在战北寒眼里,煎药不过是小事,反正药材已经配好了,随便交给谁都行。 即使沈晚不放心,觉得下人掌握不好火候,还可以交给太医。 为了这点小事,她非要亲自去,却把给寒寒冷敷的事情推给太医,只能证明她更重视自己的儿子,寒寒只能退居第二。 这本来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对比下寒寒将她当成亲生娘亲一般,对她处处亲近和信任。 她这种亲疏有别的态度就显得格外刺眼了。 战北寒眸底一瞬间闪过冷意。 寒寒听到她的话,果然毫不介意,主动说道:我没关系的,北北的身体比较要紧!娘亲先去给他煎药吧,我晚一点再冷敷也是可以的。 冷敷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错过时间就不好了。我先去煎药,让北北在这里陪你冷敷好吗萧令月浅浅笑道。 寒寒立刻点头同意了。 管家,去叫太医过来!战北寒神情冷峻至极,像是隐忍着怒气一般。 [] 第121章 [] 第121章 是。管家低着头,匆忙去了。 萧令月诧异地看了眼战北寒,微微歪头,他好像有点生气 不过,与她无关。 萧令月没有多想,安抚好两个孩子后,她就拿着药材往厨房去了。 厨房的位置很好找,里面各种器具也一应俱全。 萧令月用小炉子起了火,药罐加水,然后依次放入各种药材,慢火煎药。 煎药的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很考验人的耐心。 因为药罐不能离人,也不能随意加大火力,得一直守在旁边慢慢等。而且还要根据药材的情况,随时调整火候。 中药就是这样,稍有不慎就会让药性流失,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萧令月才不放心把药交给别人,每次都是亲自动手。 她耐心的守在药罐旁边。 火苗炙烤着药罐底部,厨房里渐渐弥漫起浓郁的中药味。 谁在厨房里煎药了好臭啊!一道不悦的女声传来。 厨房的管事嬷嬷急忙迎上去:彩云姑娘,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是侧妃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萧令月一抬头,看到一个面熟的丫鬟捏着鼻子走进来,脸上满是嫌弃。 是侧妃身边的贴身丫鬟。 之前在屋里见过。 萧令月不感兴趣地低下头,专心看着药罐。 有些人可真是不要脸!自己家里不待,偏偏要跑到别人府上,把别人府里的厨房当成自家用,弄得这一屋子的药味! 彩云也看到了萧令月,含沙射影地骂道:真是臭死个人了!也不嫌晦气! 萧令月仿佛没听见。 彩云气得一跺脚,她也知道这女人是王爷亲自带回来的,不敢指名道姓,只能旁敲侧击的酸两句。 萧令月不理她,她就像唱独角戏似的。 只能捏着鼻子不满地瞪向管事嬷嬷: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管事嬷嬷: 这厨房里都是药味,做出来的东西还能吃吗我们侧妃要的玫瑰膏都被熏臭了吧! 煎药就是会有药味,这也没办法啊。 这可是王爷亲自带回来的人,总不能赶出去吧 管事嬷嬷不敢争辩,只能赔着笑脸说:彩云姑娘别生气!奴婢知道侧妃娘娘爱吃玫瑰膏,早就派人去小厨房做好了,保证不会沾染这边的药味!奴婢这就叫人去给你拿过来 那你还不快去!让侧妃娘娘等急了,小心扒了你们这些懒货的皮!彩云恶狠狠的骂道。 是是是管事嬷嬷赶紧叫人去了。 彩云耍了一通威风,本意是想给萧令月一个下马威,可谁知威风耍完了,她斜着眼睛一瞥。 萧令月正拿着小扇子,专心致志的在煎药,眼皮都没抬一下。 彩云: 这真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自作多情! 她俏丽的小脸都气红了,羞怒且恼,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把那个药罐直接掀了。 [] 第122章 [] 第122章 彩云姑娘,玫瑰膏准备好了。管事嬷嬷说道。 催什么催,烂了你的嘴了!彩云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骂,摆着张臭脸,抢过糕点盒就愤愤地扭头走了。 萧令月抬眸,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不悦地眯起眼睛。 她确实懒得跟一个奴才多计较。 但,俗话说得好。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堂堂翊王府的侧妃,贴身丫鬟私底下竟然是这幅德行,就可以看出,她主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寒寒平时在王府的日子过得好吗有没有被欺负过 萧令月有些担心了。 她知道战北寒护短的性格,在他的眼皮底下,侧妃肯定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他儿子。 可他毕竟是个男人,后院里那些杀人不见血的磋磨手段,他未必都知晓。 关键是,这事不是除掉一个侧妃就能解决的。 战北寒风华正茂,日后难保不会再娶妻纳妾。寒寒只要继续留在王府就随时有可能被他爹爹的女人算计。 这种事在皇家早就不新鲜了。 真麻烦啊 萧令月心里暗自嘀咕:要不,我还是把人偷走吧 王府,琉璃院。 彩云刚拎着食盒一进门,彩霞就皱起了鼻子: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好臭。 别提了,我不是去大厨房给娘娘取玫瑰膏吗结果就碰上了王爷带回来的那个贱人,她在厨房里不知煎什么药,弄得一屋子都是药味,臭死人了! 彩云满嘴抱怨道,我就站了一会儿,衣服都沾上味儿了! 中药气味浓郁强烈,但也没有那么难闻,有些人甚至很喜欢。 只是,谢玉蕊身边的丫鬟都跟着她享受惯了,仿佛连鼻子都高人一等,这才觉得又臭又难闻。 沾了一身的药味,真是晦气!彩霞捂着鼻子伸出手,把食盒给我,你快下去换身衣服吧,别让娘娘闻到了。 我这就去。 彩云转身出去了,彩霞拿着食盒走进内屋。 谢玉蕊正坐在桌子旁,手里端着杯茶,地上跪着个粗布衣裳的婆子。 让你去外头打听,王爷带回的那个贱人是个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打听清楚了谢玉蕊不冷不热的问道。 回侧妃娘娘的话,奴婢都打听清楚了,不然也不敢回来见娘娘!婆子赔着笑脸说。 说来听听。谢玉蕊眯起眼睛。 那个贱人名叫沈晚,是南阳侯府自幼养在乡下的三小姐,昨天才刚回京城,不知用了什么妖法哄骗了小世子,这才攀上了王爷!奴婢还听说,那个沈晚长得丑陋无比,在乡下就已经成婚嫁人了,结果丈夫死的早,现在正在守寡,身边还带着个儿子。 谢玉蕊闻言先是一惊,继而大喜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奴婢绝对不敢欺骗侧妃娘娘!婆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么短时间,你怎么打听到这么多消息的谢玉蕊狐疑问道 婆子说道:娘娘,您在王府不知道,这些消息在京城里都已经传遍了!听说那个沈晚刚一回府,就气倒了府里掌事的姨娘,害得姨娘差点小产,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昨天又是南阳老侯爷的寿辰,去祝寿的人也多,都看得真真儿的,消息封都封不住,奴婢随便在街上一打听,就什么都知道了! [] 第123章 [] 第123章 谢玉蕊越听越舒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笑容。 她靠在软椅上,语气轻蔑地说:我还以为是从哪冒出来的狐媚子,没想到竟是个又丑又土的乡下寡妇!而且还生了孩子看来是我高看她了! 本以为是个贱人妖精,没想到是地里的烂泥。 这种女人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威胁!王爷那么高的眼光,更不可能看得上。 谢玉蕊嫉恨的内心一下放松多了。 彩霞轻轻地给她揉着肩膀,语气谄媚道:奴婢早就说过,王爷的一颗心都在娘娘身上,任凭是什么狐媚子,都别想让王爷多看她一眼! 就你会说话。谢玉蕊嘴角勾起,被吹捧得很开心。 随即她又有些好奇:那个沈晚,长得真的很丑吗有多丑 听说是奇丑无比,脸上有老大一块黑斑,是天生就有的,丑得都不能见人!婆子添油加醋地说。 难怪她要戴面纱!我还以为是什么天仙,结果就是个丑八怪! 想起沈晚那双灵秀动人的眼眸,玲珑有致的身段,谢玉蕊心里就不舒服,冷笑讥讽道。 还打听到什么了没有她又问。 就这些不,还有一件事,是奴婢回府的时候知道的。 什么事 婆子恶意地笑道:奴婢听说那个沈晚,从小就和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有婚约。沈家这次接她回京,本是想履行婚约的,可没想到沈晚竟然在乡下嫁人了,又守寡带着孩子回京!今天消息传开之后,镇北侯府就派人去沈家退婚了。 退成功了吗谢玉蕊饶有兴致地问道。 听说还没有,沈家以沈晚不在为由,拒绝退婚。镇北侯府的人不同意,现在还在沈家不肯走呢!沈家也没办法,只好派了人来王府,说要接沈晚回去。 婆子说着,又补充道:奴婢回府的时候,还撞上沈家的人了,就在我们王府门口。 有这种事谢玉蕊狐疑地看向彩霞。 彩霞急忙道:奴婢也是刚得到消息,正要禀告娘娘呢。 谢玉蕊眼神微闪:沈家的人还没走 没呢,还在门外。 既然这样,那就把人接进来吧!退婚这么大的事,也不好耽误了。 谢玉蕊不怀好意地冷笑。 即使已经确定沈晚对自己毫无威胁可言,但谢玉蕊向来心眼不大,又十分善妒。 她看沈晚不顺眼,有机会巴不得看她的笑话。 彩霞眼睛一转,立刻心领神会,笑着道:娘娘说的是,奴婢这就去办。 谢玉蕊倨傲地一点头,彩霞便行礼下去了。 侧妃娘娘,那奴婢婆子赔着笑脸看着她,眼神充满期待。 这件事你办的不错,我很满意。谢玉蕊傲慢地说,随手脱下一个金镯子丢给她。 拿去吧,本侧妃赏你的。 婆子手忙脚乱地接住金镯子,掂量了两下,脸上便笑开了花,连连磕头道:多谢娘娘的赏!娘娘真是人美心又善,奴婢感激不尽! 行了行了,下去吧。谢玉蕊不耐烦地摆手。 这种阿谀奉承的话她都听腻了。 奴婢告退。婆子捧着金镯子,起身走出琉璃阁,一看附近没人,立刻把镯子塞进嘴里轻轻一咬,看到镯子上清晰可见的牙印,更是喜不自胜。 [] 第124章 [] 第124章 真正纯度高的金子质地很软,一咬就会留印子,而掺了银子的黄金则比较坚硬,不容易咬出痕迹。 牙印这么清晰,是纯金的。 这只镯子差不多有一两半的重,大概七八十克,换算成银子,就是几百两。 在北秦国,寻常百姓人家一年的花费也就几十两上下。 这一个镯子够全家衣食无忧过几年了。 婆子兴奋得心口砰砰跳,急忙把镯子藏进衣服里,仔细拍了拍,方才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萧令月目前还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调查自己。 她端着煎好的药走进房间,太医已经给寒寒做完冷敷,又上了跌打损伤的膏药,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膏药味道。 战北寒不见踪影,只有夜七和青萝守在屋内。 哇,好苦的味道!寒寒一闻到药汁的气味,立刻捏住鼻子,声音变得瓮声瓮气,娘亲,这不是给我喝的吧 你都是皮外伤,不用喝药。这是北北的。萧令月端着药碗走到床边。 寒寒立刻松了口气,又一脸同情地看着北北:北北,你好惨,要喝这么苦的药! 没事,我都习惯了。北北伸手接过药碗,神情平静。 慢点喝,小心烫。萧令月把药端过来之前已经放凉了一会儿,此刻依然不忘叮嘱。 嗯,娘亲放心。北北低头喝药。 他戴的面具只有上半部分,遮住了眉眼和鼻子,并不影响进食。 寒寒就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喝药,乖得让人心疼。 一大碗浓郁发黑的药汁散发着浓浓的苦味,这味道仿佛能穿透鼻腔,让人闻着头都晕了。 寒寒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这得喝过多少次,才能这么平静,习惯这么苦的东西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对夜七嚷嚷道,我平时吃的蜜饯呢快多拿点来。 夜七立刻取来了一罐子。 寒寒抱着罐子,像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北北。 等他刚喝完放下药碗,立刻拿起一块蜜饯塞进他嘴里:北北,快吃一个,甜甜嘴儿! 北北: 你快吃啊!这个蜜饯可甜了,吃完就不苦了。寒寒期待地看着他。 北北:他默默地嚼了嚼。 怎么样甜吗寒寒一脸星星眼地看他。 甜到粘牙了。 萧令月含笑看着两个小家伙互动,心里再次记下一笔。 寒寒喜欢甜食,很讨厌苦味,怕喝药。 这是正常小孩子的习惯。 寒寒自幼不在她身边,即使是亲生母子,萧令月对他的了解也不够多,平时便细心观察,逐一记下。 哪怕是再小的细节,心里也觉得满足。 [] 第125章 [] 第125章 虽然是同胞亲兄弟,两个孩子的性格喜好却大不相同。 北北从小就不爱甜食,倒是喜欢吃辣。只是肠胃不太好,平时都不能多吃。 至于喝药这方面,正如北北所言,从小喝习惯了,谈不上怕不怕。 只是肯定也不喜欢。 夜七一边看着小世子哄着北北吃蜜饯,一边眼角余光暗暗观察着萧令月。 对于这个救过世子一命、又被世子死缠烂打认做娘亲的女人,他心里有些好奇。 夜七也知道,王爷对她怀疑很深,觉得她有意接近世子,居心不良。 可是两次接触下来,夜七却觉得,她好像真的很喜欢世子,对世子的态度也跟她自己的儿子没两样,不像是别有居心装出来的 但,这只是他的个人想法,关键还得看王爷怎么想。 青萝。萧令月拿出一瓶药膏递给她,这个是用来擦脸的,你坚持用两天,脸上就不会留下痕迹了。 青萝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道:不用了!奴婢皮糙肉厚的,不用药也能好。 你脸上都被打得破皮了,不及时用药会留疤的。给你就拿着。萧令月拉过她的手,将药膏塞到她手里,记得早晚都要用,不能断。 谢谢三小姐,你真是个好人。青萝拿着药膏,心里不由感动。 她是卖身进的南阳侯府,做了三四年的低等丫鬟,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在高门大院里,低等丫鬟不值钱。 又是签了卖身契的。 主子一个不高兴就能随手打死,地位还不如主子养的一条狗。 青萝年纪小,却不笨。 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平时在府里也只是埋头做事,主子怎么说就怎么做。 有点死心眼。 保护北北也是一样。 只是因为萧令月叮嘱过她,不许有人进去打扰。 青萝就一根筋的认准这句话,差点没被沈玉婷的丫鬟活活打死。 萧令月喜欢她的忠心和老实,便问道:你在南阳侯府多久了怎么进来的你家里人呢 奴婢是卖身进的侯府,已经有三年多了。家里穷,大哥和二哥都要娶媳妇儿,爹娘实在拿不出彩礼钱,看奴婢长得还算结实,就让奴婢卖身进了侯府,好歹有一口饭吃。青萝老实回答。 萧令月微微蹙眉。 卖身伺候人的丫鬟大多都出生穷苦,否则也不会放弃自由身,甘愿低人一等。 她们中间,有些是自愿卖身为奴,有些则是被家人强行卖掉的。萧令月穿越这么多年,见也见惯了。 你今年多大她问。 奴婢今年十六岁。 也就是说,青萝十三岁就被父母卖掉换彩礼钱了。 在现代,十三岁的小姑娘还在上初中,在古代却已经是能嫁人的年纪了。 萧令月问道:你卖身进府,侯府给了你多少银子 二十两。青萝有些沮丧地说:采买的嬷嬷说我年纪不大不小,只值这个价,如果是男儿身的话,还能多十两银子。 萧令月: 不过,二十两也挺好了!我爹娘拿了银子回去,可以修修屋子,给大哥和二哥娶媳妇。现在他们都已经成亲了,我大嫂还给我哥生了一个儿子呢。青萝说着又开心起来。 从她的脸上,萧令月没有看到任何埋怨和不满,只有满满的高兴。 [] 第126章 [] 第126章 仿佛在她眼里,只卖掉她一个人,就能让全家都过上幸福的好日子,她觉得很知足,一丝怨恨都没有。 萧令月心里轻叹,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姑娘。 青萝一脸茫然。 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你以后就安心跟着我吧。只要有我在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你。即使她日后离开沈家,也会提前将青萝的卖身契拿到手,带她一起走。 这是萧令月给出的承诺。 她向来一诺千金,绝不虚言。 看着青萝脸上的红肿痕迹,萧令月眼底一闪而过冷光:你脸上的伤,我会十倍替你讨回来的! 青萝不太明白,乖乖地说:都听三小姐的。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通传声:侧妃娘娘到! 萧令月转头,看见谢玉蕊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她身边跟着丫鬟,扶着她的手,走得弱柳扶风婷婷袅袅,比宫里的皇妃还娇贵三分。 王爷怎么不在谢玉蕊一走进来就四处寻找战北寒的身影。 回侧妃,王爷刚刚有事离开了,说一会儿再过来看世子。夜七恭敬回答。 谢玉蕊柳眉微蹙,兴致立刻少了几分。 萧令月看到了低头哈腰跟在她身后的人。 是南阳侯府的管家。 你怎么在这里萧令月问道。 哎呀,差点忘了,沈姑娘,这位管家是来找你的。谢玉蕊带着一丝恶意的笑。 萧令月冷淡地问:找我什么事 管家板着脸说道:三小姐,镇北侯府的人今天来退婚了,老爷说让你立刻回府! 谢玉蕊勾起唇角,等着看她难堪。 退婚这种事,很伤女子的名节,一旦说出来就让人有种跌价的感觉。 有些性情刚烈的女子,悲愤之下自尽的都有。就为了保全所谓的名节。 萧令月看见谢玉蕊幸灾乐祸的表情,不禁觉得讽刺。 她不冷不热的说:北北还在生病,我现在没空回去。 管家急了:三小姐,镇北侯府的人还等着见你 萧令月挑眉:见我做什么这婚事是两家自己定下的,又不是我选的,现在既然要退婚,父亲直接答应不就行了 谢玉蕊:她怎么这么冷静 这可是退婚,她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可可是,三小姐,这是你的婚事管家错愕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萧令月觉得好笑:两家婚事定下的时候,有谁问过我的意见吗 管家:当然没有。 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需要问。 既然定下婚事的时候,没人问过我意见,现在要退婚了,又何必非要见我你们自己决定不就行了萧令月嘲讽地说。 这所谓的婚约,两家都把她当成工具人。 现在要退婚了,觉得丢脸了,就想把她推到前面。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 第127章 [] 第127章 管家一时噎得说不出话。 过了半晌,他才脸色难看地说:三小姐真的不回去若是老爷怪罪下来,小的可不能承担后果。 言下之意,如果不肯回去,你就后果自负吧。 对此,萧令月只说了两个字:随便! 管家脸色更难看了。 谢玉蕊假意劝道:沈姑娘还是回去一趟吧,毕竟是有人要和你退婚,你不出面怎么行呢 萧令月嘲讽:侧妃这么热心肠,喜欢管别人的家事,不如你去出面好了。 真以为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翊王府门禁森严,如果没有谢玉蕊发话,管家也进不来。 摆明了就是想看她笑话,还假惺惺的充当好人。 谢玉蕊笑吟吟地道:沈姑娘真是会说笑,现在是镇北侯府知道了你的丑事,专门上门要与你退婚,与本侧妃有什么关系我好心劝你回去,是不想南阳侯府因为你丢脸,你可不要误会我了。 我有什么丑事,我自己都不知道,倒让你先知道了萧令月挑眉。 谢玉蕊似笑非笑道:现在全京城有谁不知道沈姑娘养在乡下都能勾搭上男人,无媒无聘就敢私定终身!最后当了寡妇,还能厚着脸皮带着儿子回娘家白吃白喝,害得娘家脸面扫地,把礼义廉耻都丢尽了! 所以,侧妃是专门来跟我炫耀你有媒有聘、风光嫁进翊王府的吗萧令月冷冷反问道。 你!谢玉蕊顿时被戳到了痛处。 如果我记得没错,北秦国的规矩,只有正牌王妃才有皇家媒聘,八抬大轿风光进门!所谓的侧妃,说着好听,其实不过只是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来的妾而已,既无媒,也无聘! 萧令月勾唇看着她,眉眼间有一种凛然的威势:我就算嫁给平头百姓,也是堂堂正正的正妻,你一个从小门抬进来的妾,有资格跟我说礼义廉耻吗 沈晚!谢玉蕊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锐怒吼,抬手就想一巴掌扇过去。 她的手挥到一半就打不下去了,被萧令月稳稳扼住手腕。 贱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跟我动手!谢玉蕊勃然大怒。 萧令月挑眉:不过就是个妾,哪来的脸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我都不屑搭理你,你还得寸进尺跑到我面前来,是脸皮痒了欠抽吗 谢玉蕊差点被气死了:彩云!彩霞!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 两个贴身丫鬟如梦初醒,急忙冲了上来。 萧令月抓着她的手腕往后一推。 谢玉蕊踉跄着往后倒,两个丫鬟手忙脚乱地去扶她,差点一起摔到地上。 一旁的管家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喘了。 谢玉蕊刚刚站稳就一把推开丫鬟,伸手指着萧令月的鼻子怒吼道:来人!给我把这个贱人抓起来!我要打断她的手! 外面的侍卫听到声音,立刻冲了进来。 躺在床上的寒寒一下子坐起身:都不许动! 侍卫们满头雾水,停在原地。 我说话不管用了给我把她抓起来!谢玉蕊怒吼道。 寒寒紧接着开口:我说不准动!谁敢动一下试试! 一群侍卫: [] 第128章 [] 第128章 谢玉蕊气急败坏地道:世子,我是王府的侧妃!你刚刚都看见这个贱人对我是如何不恭不敬了,难道你还要护着她吗 寒寒毫不犹豫地说:我没看见! 谢玉蕊: 我只看见你要打她!寒寒又补充道,是你先动手的,不能怪我娘我姨母!她是正当防卫。 有很多侍卫丫鬟在,他答应过北北,不能在外人面前叫娘亲。 所以就改称姨母了。 谢玉蕊气得直发抖:你,你胡说八道!我要去找王爷 什么事要找本王战北寒冷冽的声音传来。 话未落音,男人便大步走进屋内,脸色冷凝。 王爷!谢玉蕊瞬间换了张脸,从嚣张跋扈变得柔弱可怜,眸底蓄满了无辜的泪水,眼泪说来就来。 她一头扑到战北寒怀里,抢先告状道:王爷,你快救救我!世子要帮着沈姑娘杀了我! 战北寒: 参见王爷! 满屋子的侍卫哗啦啦跪了一地。 夜七和彩云彩霞两个丫鬟也跪下了,管家双腿发软的跪伏在地。 屋子里还站着的人只剩下一个萧令月。 战北寒不冷不热的看她一眼,伸手扶着瑟瑟发抖的谢玉蕊的肩膀:怎么回事 谢玉蕊抽泣道:下人跟我说,南阳侯府派了人来接沈姑娘,说是镇北侯府要上门退婚,请她回去一趟。我想着这是大事,不能耽误了,便亲自带着侯府的人过来,可没想到沈姑娘竟对我再三嘲讽!又羞辱我只是一个妾,没资格跟她说话我一时生气,便想给她点教训,结果 她哽咽了一声:世子竟然叫来侍卫要对我下手!王爷,我真的好害怕啊 说着,她呜咽着又往战北寒怀里钻。 萧令月听完这番话,只想给她鼓掌。 这颠倒黑白、避重就轻的语言艺术,真是厉害了! 看似是句句属实,也没有说谎,但表达的意思却完全不一样了。 北北坐在床上,歪着头,好似看稀奇动物一样看着谢玉蕊。 随即他转头问寒寒:她平时也这样吗 是啊,动不动就哭,仿佛全天下都欺负了她一样!寒寒没好气地说。 真厉害。北北由衷地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贼喊捉贼还能反咬一口!哭起来比受害者还可怜,我都快要同情她了。 听到两个小家伙的对话,战北寒: 谢玉蕊惊慌地抬头:王爷,我没有我说得句句属实!不信你可以问我的丫鬟。 王爷,主子说得都是真的,我们不敢撒谎!彩云和彩霞急忙说道。 话确实是真的。 只是颠倒了一下前后因果,就把错变成了对,黑变成白。 萧令月讥诮地想,要不怎么说她厉害呢。 [] 第129章 [] 第129章 寒寒沉不住气,怒声道:你们都胡说八道,明明是她先动手的! 请王爷明查,奴婢不敢撒谎!彩云和彩霞一个劲的磕头。 谢玉蕊轻声抽泣着,什么也不说,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战北寒冷淡道:就这点小事 王爷谢玉蕊含着眼泪愣住。 这是小事 她都被沈晚骂成那样了,王爷竟然觉得是小事 谢玉蕊委屈地哭诉道:王爷妾身虽然只是侧妃,但毕竟也是皇家的儿媳妇沈姑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辱骂,我实在是 她骂你什么战北寒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她她骂我是小门抬进来的妾。 战北寒说道:这不是事实吗 谢玉蕊: 侍卫是谁叫进来的战北寒冷声又问。 谢玉蕊没有回答。 回王爷,卑职是听到侧妃娘娘下令,才带人进来的。侍卫队长惶恐说道。 战北寒脸色瞬间阴沉,目光冰冷地看向谢玉蕊。 王爷,这是因为她不仅羞辱我,还想对我动手,我一时害怕才叫了侍卫进来谢玉蕊立刻辩解道。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看到战北寒阴冷如水的表情,谢玉蕊不敢再说下去。 战北寒根本不关心两个女人的争执。 他只看到,寒寒还受伤躺在床上,而谢玉蕊这个本该负责关心照顾他的养母,却在这里为了一点小事又哭又闹,弄得鸡犬不宁! 这样的情景,让战北寒怀疑,她根本没把寒寒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锐利冰冷,仿佛能刺穿人心一般。 谢玉蕊被吓得头皮发麻。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傻事,千不该万不该挑在这个时候,世子刚受了伤,她这样闹腾只会让王爷觉得她不关心世子。 该死,她都被沈晚给气糊涂了,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谢玉蕊慌忙补救:王爷,不是的!我其实是想来看望世子的我一直惦记着他的伤 出去!战北寒已经不想听她解释了。 王爷,我,我真的只是一时气糊涂了,我没有不关心世子我对世子向来掏心掏肺一片真诚!王爷您是亲眼见过的!谢玉蕊更加惊慌了,语无伦次。 她深知自己能留在王爷身边,就是因为王爷相信她是真心实意的爱护寒寒。 如果这种信任被动摇,王爷肯定不会再留下她了 谢玉蕊惶恐的冷汗直流。 立刻出去!战北寒声音骤然冷了几个度。 谢玉蕊吓得一哆嗦,立刻闭了嘴。 她转身,凶狠的瞪了萧令月一眼,狼狈不堪地带着丫鬟走了。 萧令月一脸莫名其妙。 瞪她干嘛 赶她走的是战北寒,关她屁事! [] 第130章 [] 第130章 她可什么都没说。 战北寒冷冷一挥,满屋子的侍卫也立刻退下了。 屋子里只剩下南阳侯府的管家还战战兢兢的跪着,冷汗流了满脸。 战北寒看向萧令月:退婚是怎么回事 他并不知道沈晚身上有婚约的事,派去调查她底细的夜一还没有回来。 萧令月挑眉:你不问问你家侧妃被我‘羞辱’的事 本王没空管这些小事!战北寒冷峻的脸上透着不耐烦。 萧令月浅笑道:确实是小事,只是你家侧妃自觉得高人一等,非要小题大做,我也没办法。 言下之意,要怪就怪你的侧妃,少迁怒别人。 男人狭长凛冽的凤眸看着她:所以,退婚是怎么回事 你问他,他知道的比我清楚。萧令月指着管家,直言不讳。 你的婚事,你不清楚男人眼底透着怀疑。 萧令月坦然道:是啊,我三岁就被送到乡下,前面十几年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婚约,要不是沈家派人来接我,我还以为我娘家人都死绝了。 战北寒: 这话看似凉薄,但也说明了一件事,沈晚在被送到乡下后,南阳侯府就再也没有关心过她,连婚约都只字未提。 她被送走的时候年仅三岁,尚未懂事,不知道自己有婚约也说得过去。 战北寒挑不出她话里的破绽,锐利森冷的眼眸又看向管家。 三三小姐的婚事是从小定下的,是,是指腹为婚老爷原本也忘了,还是老侯爷惦记着,才才派人去接了三小姐回来!可是没想到,三小姐竟然已经嫁人生子镇北侯府得知了这件事,就,就派人上门退婚,现在还在侯府里等着,所以,老爷才让小的来接三小姐 管家吓得磕磕巴巴,好不容易说完这番话。 战北寒听得直皱眉头。 没想到沈晚身上还有这种指腹为婚的亲事。 不过,转念一想,眼前这个沈晚到底是不是沈晚本人,还不好说。 他意味不明地看向萧令月:你要回去退婚 不去。萧令月直言道 为什么战北寒并不惊讶。 这婚又不是我定的,我才懒得出面,反正我这辈子没打算再嫁人,沈家爱退不退,跟我无关! 萧令月随意说道:北北还在生病,这三天我得守着他,哪都去不了。 你就不怕镇北侯府退了婚,会毁了你的名节战北寒挑眉。 萧令月好笑:我一个寡妇,要名节做什么留着过年吗 战北寒被噎住,继而冷嘲一声:你倒是想得开,也不怕忌讳! 女子以夫为天,寡妇这个词,一向都是令人忌讳的,她反倒毫不在意。 我这人百无禁忌!萧令月笑眯眯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况且寡妇寡妇,死得是丈夫!又不是我,我忌讳什么 战北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萧令月仗着自己身披马甲,暗暗诅咒了男人一把,莫名感觉心情大好,转头对管家道:回去告诉我父亲,我三天后回府,镇北侯府那边他自己看着办吧。 是是,小的一定把话带到管家抹着冷汗应下。 你回去吧。萧令月摆摆手。 管家偷瞥一眼战北寒,看到他没有反对,这才战战兢兢的起身离开了。 [] 第131章 [] 第131章 离开翊王府后,管家快马加鞭的赶回侯府,将萧令月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此刻的侯府正厅里,镇北侯府的人还没走,被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个沈三小姐!我镇北侯府上门退婚,她不仅避而不见,还敢让我们再等三天,简直岂有此理! 沈志江赔着笑脸说道:诸位还请见谅,沈晚她从小在乡下长大,不知礼数 依我看,这不是沈晚不知礼数,而是你们南阳侯府根本没把我们镇北侯放在眼里!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告辞! 语毕,便怒气冲冲地甩袖而去。 不是,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啊!沈志江一时傻眼,赶紧起身去追,最后眼睁睁看着镇北侯府的人扬长而去。 沈志江又气又急,转身重重踹了管家一脚:我让你去把沈晚带回来,你是怎么办事的! 侯爷饶命!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是奴才办事不尽心,是三小姐她不肯回来,又有翊王殿下在,奴才也不敢来硬的啊 真是废物!沈志江气得怒骂一声,顾不上别的,匆匆去找老侯爷。 镇北侯和南阳侯同样是一品世袭爵位,本来不分高低。 但,南阳侯府子孙不成器,现在已经逐渐没落了,府里全靠老侯爷的余威撑着。 镇北侯府却恰恰相反,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不仅深得陛下信任,更有实权在手,绝对不是轻易能得罪的。 父亲,现在该怎么办沈晚那个逆女这么不给镇北侯府面子,若是镇北侯怪罪下来,儿子可担不起啊!沈志江苦着脸说道。 老侯爷听完事情经过,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谁让你去翊王府接人的沈晚不肯回来正好,她不在,沈家就有理由不退婚,你还派人去接她! 可是,镇北侯府拿住了把柄,坚决要退婚,儿子也没办法啊沈志江一脸惶恐无奈。 没办法也要想办法,这桩婚事无论如何都不能退! 老侯爷斩钉截铁地说道:镇北侯现在正是得陛下器重的时候,若是能与之联姻,对我们沈家有极大的好处!哪怕不是沈晚,换一个人也要保住这桩婚事! 父亲,您的意思是沈志江一愣问道。 沈晚已经不中用了,镇北侯府不可能娶一个寡妇进门,与其解除婚约,不如换个人嫁过去!老侯爷眯起眼眸说道,依我看,玉婷就很合适。 沈志江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玉婷只是庶出,身份上恐怕不合适 沈晚之所以能跟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指腹为婚,是因为她是沈家唯一的嫡女。 两边都是世袭侯府,又都是嫡出,门当户对。 如果换成沈玉婷,身份上就不匹配了,没有人会给自己家的嫡子娶一个庶女为妻。 但这在老侯爷眼里完全不是问题:只需把玉婷记在沈晚母亲名下,充作嫡女就是。 华姨娘当不了正妻,不代表沈志江就没有妻子了。 沈晚的母亲,就是曾经明媒正娶的侯夫人。虽然已经死了很多年,但只要在族谱上名分还在,只要添上一笔,将沈玉婷记到她的名下,自然就有了嫡女的身份。 这种做法瞒不过明眼人,也改变不了沈玉婷庶女的本质。 但联姻这种事,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也就足够了。 [] 第132章 [] 第132章 沈志江眼前一亮! 他倒是没想过这方面,老侯爷的话提醒他了。 随即,他又深深皱起眉头,欲言又止的说道:父亲,恐怕还是不行 老侯爷问为什么,沈志江却含糊其辞吞吞吐吐,最后老侯爷发怒了,他才无可奈何的把沈玉婷毁容的事情说了出来。 混账!老侯爷勃然大怒:沈晚好大的胆子,竟敢对自己的亲姐姐下如此毒手! 沈志江不满地说:儿子早就看出来了,那个逆女心肠狠毒,连生的儿子都是个黑心肝的小畜生!父亲,既然她已经不中用了,又不能替沈家联姻,我们何必还要留她在府里害人不如赶出去,让她自生自灭吧。 老侯爷阴沉着脸问:玉婷的脸还有救吗 已经找太医看过了,说是很难再恢复原样而且,她脸上毒素未清,解药还在沈晚手里。 没用的东西!老侯爷气得怒骂一声,立刻转变思路,既然玉婷不行,那就让玉蓉顶上吧,反正都是庶女,谁都一样! 四小姐沈玉蓉,是后院李姨娘生的庶女,与沈玉婷同父异母。 沈志江问:那玉婷的脸 等沈晚回来,找她拿到解药,先把毒给解了,让太医好好治着吧!如果真的治不好,那就算了。老侯爷的态度十分冷漠。 沈志江还有点心疼,最后点点头:儿子明白。 沈家父子两精心盘算,萧令月在翊王府却过得很舒坦。 翊王府是亲王府邸,占地面积极大,光是花园就有三四个,甚至还包含了偌大一片人工湖。 因为是战北寒亲自带她进府的缘故,府里的管家对她十分客气,给她和北北住的客院也舒适宽敞,还有自带的小厨房,方便她煎药。 从住下那天起,寒寒就直接搬过来,整天粘着萧令月。 两个孩子都在身边,萧令月的心情格外明朗。 除了照顾他们的身体以外,她还经常下厨做饭,亦或是准备一些点心,带着两个孩子去湖边看风景。 至于谢玉蕊,上次被战北寒赶走之后,她就再没有出现过。 连战北寒这两天都似乎很忙,神龙见首不见尾。 萧令月乐得轻松。 小孩子的身体康复能力强。 只是短短两天,寒寒身上的许多擦伤便已经结痂,膝盖也好了许多,可以下地行走。 北北连续服了两天汤药,胎毒反噬的虚弱褪去不少,人也慢慢有精神了。 一切都很美好,萧令月满意极了。 只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很短暂,明天她就要带着北北回南阳侯府了。 [] 第133章 [] 第133章 对此,寒寒依依不舍,北北也有点小失落。 为了哄两个孩子高兴,萧令月特意找管家借来了火炉和厨具,准备大显身手,做一顿美味的晚餐。 寒寒看着她忙来忙去,小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娘亲要做什么好吃的 应该是火锅。北北说道。 火锅是什么寒寒好奇地问。 是一种很神奇的食物,娘亲每年冬天都会做,特别好吃!北北舔了舔嘴角,有点嘴馋了。 因为肠胃不好,他都好久没吃过娘亲做的麻辣火锅了。 噢噢,我想吃!寒寒眼睛一亮。 萧令月端着熬好的汤底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着说:等等啊,马上就好。 说着,她将锅底放在小火炉上,又准备了几份秘制调料,各种整整齐齐的配菜摆满了一桌子,看起来格外的丰盛。 本来想让青萝上桌一起吃,结果这丫头吓得跟什么似的,坚决不肯。 萧令月只好让她自己去吃。 母子三人围着火锅坐下。 雪白的高汤在锅里翻滚,满屋子都是鲜浓的香气。 寒寒深吸一口气,惊叹道:好香啊 火锅就是很香的,娘亲亲手熬的汤底更是一绝,特别好喝,你试试就知道了。北北浅笑道。 寒寒喜欢什么调料萧令月将一碗辣调料放在北北面前,笑着问道。 我要和北北一样的!寒寒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的调料加了辣,你能吃吗萧令月有些不放心。 寒寒用力点头:没问题! 萧令月只好调了一碗加辣的给他。 选好调料正准备下菜,屋外忽然传来请安声:见过王爷。 萧令月筷子一停,转头看到敞开的房门处,几天不见的战北寒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桌上琳琅满目摆满了菜品,还有一口小锅架在火炉上,正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满屋子都弥漫着浓郁诱人的香。 男人微微一怔,继而平静地走过去:你们在吃什么 火锅。萧令月放下筷子,有什么事吗 战北寒不动声色地扫过桌面,心里琢磨着火锅是什么东西,淡淡地道:本王顺路过来看看。 萧令月:哦。 他都消失两天了,也该过来看看儿子了。 战北寒没再说话。 萧令月也没想找话题。 两个小家伙的目光全在火锅上。 然后,气氛就冷场了。 锅里的高汤咕噜咕噜的响,仿佛在催促下菜。 萧令月看了看锅,又看了看站在餐桌旁不走、也不说话的男人,嘴角抽了抽:王爷还有事 战北寒:没事。 萧令月:没事你还不走 别打扰他们母子聚餐啊。 [] 第134章 [] 第134章 娘亲,可以吃了吗我饿了。寒寒敷衍地喊了声爹爹后,就眼巴巴地看向萧令月。 忙了一整天公务、连口水都没喝上的翊王殿下: 萧令月安抚道:马上啊。 毕竟是在翊王府,战北寒的地盘上,萧令月也不好随便赶他走,为了尽快开餐,她只好客气地问道:王爷用过晚膳了吗要不要坐下一起吃点 战北寒矜持的点头:嗯。 萧令月: 她只是随便客气一下,他答应得好快。 萧令月只好起身,让丫鬟再去拿一副碗筷,顺便把配菜下了锅。 战北寒掀开衣袍落座,目光又看向母子三人面前的调味碗,红艳艳的格外诱人:这是什么 调味料。 战北寒不说话,目光看着她。 萧令月莫名有点好笑:你要吗加辣的。 本王不怕辣,尝尝也行。战北寒语气淡淡。 萧令月照顾两个孩子没意见,但战北寒这么大个人了,她不高兴伺候,直接把调味品和辣椒碗推给他,十分敷衍道:要吃多少自己加。 说着,她就举起筷子,给两个孩子捞菜去了。 男人冷着一张俊脸,看着她筷子如飞,将烫好的肉和菜送到两个孩子碗里:慢点吃,小心烫。 两个小家伙埋头开始吃,萧令月本来还担心寒寒吃不惯辣椒,没想到他还挺喜欢的,辣得嘶嘶吸气都不肯停下,额头上冒了一层汗。 萧令月看着都有点担心:你少吃点,小心晚上闹肚子。 说着又叫丫鬟,把煮好放凉的豆汁端过来。 母子三人吃得香甜又热闹,战北寒莫名觉得更饿了,他拿起筷子,刚准备动手。 王爷,彩云求见。门外一声通传响起。 何事战北寒眼底闪过不悦。 彩云一进来就扑通跪下了,磕着头哭喊道:求求王爷去看一眼侧妃娘娘吧! 屋子里热闹温馨的气氛顿时凝滞了。 萧令月蹙眉。 寒寒和北北一下子倒了胃口,脸色不悦。 娘娘已经病了两日了,一口水都喝不下,又不想惊动府内打扰王爷和世子,连大夫都不肯叫,一直苦苦的熬着奴婢实在看不下去了,斗胆来见王爷,只求您过去看一眼,劝劝娘娘吧! 彩云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哭得伤心欲绝。 萧令月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战北寒微微蹙眉:怎么突然病了 彩云哭着说道:那日娘娘回去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佛堂里,说要替世子祈福,却不慎着了凉,当天晚上就起了高热娘娘不想惊动任何人,不许奴婢对外说,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战北寒不耐烦地道:她好端端的祈什么福!病了不找大夫,找本王做什么 娘娘说世子伤势未愈,正需要静养,不想因为自己一点小事影响到世子的心情,所以就没叫大夫可是没想到,娘娘病势汹汹,越拖越严重,现下已经快昏迷不醒了奴婢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求见王爷! 彩云一边哭着一边磕头哀求:娘娘一向把王爷的话放在心上,奴婢们劝不了,但是王爷说的话,娘娘一定能听进去的,求王爷去看看娘娘吧! 她磕得十分用力,额头很快就见血了。 战北寒眉峰拧紧,目光冷厉。 翊王殿下还是去看看吧。萧令月淡淡说道,给两个孩子夹了一筷子菜,让他们继续吃。 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人家有备而来,你要是不去,她说不定就一头碰死在这儿,弄得谁也吃不下去,何必呢 [] 第135章 [] 第135章 萧令月心里十分腻歪。 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叫彩云的丫鬟是带着任务来,别看表面上哭得有多伤心,仿佛是真的为主子的病情而担忧,可战北寒无论问她什么,她都能飞快回答上。 一边卖惨示弱,一边还要替主子洗白,只怕是早就想好了台词,就等着战北寒问了。 萧令月嗤笑。 她懒得管谢玉蕊在打什么主意。 只要别打扰他们母子聚餐就行。 男人俊美冷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狭长的眼眸幽冷,坐在原地没动。 王爷,求求您了!哪怕只是去看娘娘一眼都好!彩云跪爬着来到战北寒面前,用力磕头,额头渗出的血丝顺着脸颊往下流。 娘娘她真的病得很重,奴婢实在没有办法了,如果能用奴婢一条贱命换娘娘好起来,奴婢绝对没有二话,可是不能啊!只求王爷能大发慈悲,去看看娘娘,救娘娘一命 彩云哭得眼泪鼻涕糊成一团,鲜血滴滴答答流到地上。 萧令月被恶心到了,放下筷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战北寒:翊王殿下,我们还要吃饭,麻烦你处理好自己的家务事可以吗 娘亲,我不想吃了。北北放下筷子,冷淡地说。 寒寒转头看他:吃饱了吗 吃不下去。北北面无表情地说,恶心。 没事,她恶心她的,咱们不看就行了。寒寒乐观地说道,完全没理会地上的彩云,娘亲亲手做的火锅耶,这次不吃,下次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没必要为这种人影响心情。 北北想想也对:有道理,那我等一会儿再吃。 等爹爹走了我们再吃吧。寒寒也放下筷子,仿佛默认了战北寒一定会走,抬头看着他。 仿佛在说:你快走啊,我们还等着吃饭呢! 战北寒: 彩云跪在地上呜呜的哭。 翊王殿下,时间宝贵,为了你家侧妃的性命着想,你快点去吧。萧令月开始赶人了。 战北寒突然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这屋子里五个人,四个都在催他走,仿佛他留在这里就是个错。 战北寒心里一股无名火,撂下筷子:来人! 属下在。屋外的侍卫立刻走进来。 彩云伺候不利,拖下去,杖打二十!男人声音冷冽无比。 王爷彩云惊愕抬头,满脸不敢置信。 萧令月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二十杖,这可不轻。 尤其是对彩云这种没吃过苦的贴身丫鬟来说,足够打得她皮开肉绽,半个月下不了床。 男人冷冷又道:侧妃病重,找个大夫过去瞧瞧。 语毕,他便重新拿起筷子,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是,王爷!两个侍卫拱手应下,不等彩云求饶,粗暴的捂住她的嘴就往屋外拖去。 唔唔唔彩云惊恐得眼珠子暴突,却挣脱不了,活像是待宰的猪猡一般被强行拖了出去。 几个粗使丫鬟小心翼翼的走上来,飞快清理了地上的血迹,又低着头默不作声的退出去。 屋门重新关上。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萧令月眼角抽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 第136章 [] 第136章 北北和寒寒对视,眼神询问:你爹爹怎么不走 寒寒目光无辜:我也不知道呀! 母子三人谁也没动,都看着战北寒,他却平静地伸出筷子,从翻滚的高汤锅里夹起一片薄薄的肉片,放在寒寒碗里:吃饭。 寒寒眨了眨眼睛:噢 战北寒又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嫩笋片,放到北北碗里。 两个孩子都有,雨露均沾。 北北愣了下,低头看着碗里的笋片。 这是他烫火锅最爱吃的菜,这个男人怎么知道 萧令月看着战北寒的举动,挑了下眉,重新拿起筷子: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 好~ 嗯。 两个小家伙积极回应,重新开吃。 萧令月吃的不多,主要在给两个孩子烫菜,心里还暗自琢磨着战北寒打了侧妃的丫鬟,明知侧妃重病也不去看望,反而留下来吃火锅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没想明白。 咳咳咳!一阵突兀的咳嗽响起。 萧令月诧异抬头,看到对面的男人深深皱着眉,俊美冷冽的脸上浮起一阵薄红,不知是被呛到还是辣到了,正捂着嘴隐忍的咳嗽。 萧令月目光往他面前的调味碗里扫了一圈,一片火辣辣的艳红。 她乐了:不能吃辣还加这么多,被辣到了吧 咳咳男人俊脸泛起红晕,额头都冒汗了,捂着嘴一边压抑咳嗽一边瞪了她一眼。 恼羞成怒。 只是已经被辣的说不出话了。 萧令月嘲笑他:连两个孩子都不如,又菜又爱吃。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战北寒: 他捂着嘴低低咳着,看向两个小家伙。 北北正夹起一片香菇,在调料碗里滚了一圈,沾着满满的辣椒末放进嘴里,吃得香喷喷面不改色。 寒寒也把肉片往调料里蘸,小脸辣得红扑扑的,嘶嘶吸着气,同样吃得很欢。 只有他,被辣得说不出话。 战北寒心里莫名有种恼怒。 给。萧令月拎着一罐豆汁回来,倒了一碗递给他,解解辣。 娘亲,嘶我也要!寒寒辣得满头大汗。 慢点喝。萧令月笑着倒了一碗给他。 这豆汁其实就是豆浆。 她准备火锅的时候特意叫人磨的,煮开后又浸在井水里,自然纳凉又不至于太冰,能解辣也不伤胃,本来是给两个孩子准备的。 没想到,北北和寒寒都挺能吃辣,反倒是冷峻威严的翊王殿下,被辣得满脸通红呛咳不止。 萧令月眼底含着一丝戏谑,看着男人皱着眉头往嘴里灌豆汁,故意问道:翊王殿下,这火锅味道怎么样 战北寒连喝两碗豆汁,好不容易压下嘴里火辣辣的刺痛,闻言剑眉一抬,锐利的目光像尖刀一般刺在她脸上,危险至极。 但,暗藏恼怒。 萧令月的笑容更戏谑了:怎么了,不合你口味吗 [] 第137章 [] 第137章 战北寒微眯起狭长的眼眸,深深看着她。 看到她眼底满是戏谑之色,又透着点点笑意,仿佛十分乐于看他出糗。 却,没有恶意。 男人眸色微深,缓缓开口,声音冷冽中带着一丝沙哑:尚可。 萧令月:噗! 战北寒一脸不善看着她: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死要面子,又菜又爱吃。 萧令月一边笑一边心想,嘴上却说道:堂堂翊王殿下夸我手艺尚可,我开心啊,不能笑吗 战北寒信她才有鬼,这女人向来说谎不眨眼睛。 哼。他冷哼一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却再也不碰调料了,只从高汤锅里捞出烫好的菜,凉一凉就直接进口。 味道也很不错。 高汤是用牛羊骨熬的,又鲜又浓,并不寡淡。 战北寒忙了一天没吃东西,胃里正不舒服,此刻热乎乎的烫菜下肚,美味又舒坦的感觉,让男人不自觉的舒缓了眉眼,脸色柔和不少。 萧令月看在眼里,没再多说,继续给他们烫菜。 一顿火锅足足吃了快一个时辰。 北北最先填饱肚子,端着一碗养胃汤慢慢喝着。 寒寒的小肚皮撑得圆滚滚,瘫在椅子上小声哼哼,神情格外的满足。 等战北寒也放下筷子后,萧令月惊奇的发现,她准备的满满一大桌子的菜竟然都吃光了。 父子三人的战斗力真不差,还好她备的菜多。 萧令月暗自感叹,看着一大两小填饱肚子后懒洋洋的样子,越看越觉得有趣。 她以前绝对想不到。 她和战北寒,还有两个孩子,竟然还有凑在一桌吃火锅的机会。 战北寒恐怕也不会想到,坐在对面的陌生女人和孩子,跟他之间有多么深的牵扯。 北北和寒寒,都是他亲生骨肉。 他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如果不是五年前的意外,他们本来应该是一家人,有爹爹,有娘亲,还有双生子兄弟。 如今坐在同一张桌上,却谁也不认识谁。 不得不说,令人感慨。 可惜,关于身份的秘密,萧令月不能轻易说出口。不仅是因为北北的身体不适合回到皇家,也因为她上辈子的身份,一旦曝光,只怕会引来滔天大祸 两个孩子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萧令月垂下眼眸,心里轻叹一声。 你在想什么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萧令月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战北寒幽深冷冽的一双眼,定定的注视着她,仿佛能窥破她脑海里转动的思绪。 萧令月下意识回避他的视线,随口敷衍道:没什么。 你刚才的脸部表情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战北寒坐直身体,一只手臂随意的搁在桌上,身体缓缓欺近几分,犹如捕捉到猎物破绽的百兽之王:你刚刚,在想什么 萧令月露出职业般的假笑:王爷说笑了,我刚刚只是走神,什么表情啊 战北寒凝眸看着她,不言不语。 萧令月有点撑不住脸上的假笑,她抬眸,看着战北寒。 [] 第138章 [] 第138章 男人有一张俊美无双的脸,眉峰如剑,狭长的眼眸凛冽威严,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完美至极,无需任何装饰,天生就是霸道强势,高高在上。 用现代的审美来说,这就是一张标准的帝王脸,俊美威严十足。尤其是他面无表情凝视人的时候,会有种仿佛被猛兽盯上、性命不保的恐惧感。 萧令月倒不至于怕他,只是战北寒太敏锐了,她担心被他看出破绽。 毕竟,他们上辈子还算是熟人 好吧,我承认,我刚刚确实在想事情。萧令月心念飞转,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想什么事战北寒不动声色地问。 我在想萧令月眼睛飞快转了转,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她靠近几分,笑眯眯地道:京城里都说,自从五年前翊王妃死后,王爷的一颗心就全挂在侧妃身上,对她爱若珍宝,空置后院独宠一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战北寒冷淡道: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我好奇啊!萧令月眨着眼睛无辜地说,京城流言传的那么开,是个人都有好奇心吧当然,我也知道这种事情跟我无关,说出来不好听,所以我才不想说嘛 她一脸无辜的样子,仿佛在说,是你非要问我的,不能怪我。 战北寒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神情莫测。 最后,他冷淡的说道:流言本就是人云亦云,既然与你无关,就少管闲事! 萧令月点点头:受教了。 战北寒收回目光,站起身:本王还有公务要忙,先走了。 好。萧令月巴不得他赶紧走。 至于他到底是有公务,还是赶着去看生病的侧妃关她屁事。 都警告她少管闲事了。 战北寒深深凝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萧令月也没送,竖起耳朵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离开客院后,她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神放松下来。 娘亲!寒寒冷不丁凑了过来,俊秀的小脸放大在眼前。 小家伙脸上带着坏笑:娘亲刚刚是忽悠爹爹的吧 萧令月伸手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没好气地说道:谁说我是忽悠了 北北说的。寒寒捂着脑袋往后躲,又得意洋洋地说,还有我,我们都看出娘亲在忽悠人了,只有爹爹最傻,居然还信了。 敢情两个小家伙刚才躲在一旁看戏,明知道战北寒被忽悠了,也没人提醒。 真是塑料一般的父子情。 萧令月哭笑不得,又好奇道: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她自认演技还可以,应该没露出破绽才对。 北北说:直觉。 寒寒点头赞同:嗯嗯,我也是! 萧令月: 小混蛋,肯定是瞎猜的。 另一边。 战北寒一路穿过王府,走到书房门口,倏地停住脚步。 他冷声开口:来人! 一名暗卫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单膝跪下,等候吩咐。 去给南阳老侯爷递个信,就说,本王要留沈晚母子多住几日,让他找个合适的理由,不要让沈晚发现。战北寒冷声吩咐。 是。暗卫领命,闪身而去。 战北寒立在书房门口,转身,看了一眼客院方向,冷笑道:呵,敢忽悠本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