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七零,斗极品,改嫁随军生三宝》 第1章 搞破鞋 一九七六年。 阳春三月开始暖和的季节,西北偏僻的永兴县林家村,昨晚上却突然下了一场大雪。 远远看去,弯弯曲曲的小路被融化雪水开出一条黄色泥巴小道,黄泥坯平房坐落不一,参差不齐,露出积雪融化后的屋檐。 一旁掉了墙皮的外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几个大字。 团结就是力量! 村子里炊烟袅袅,还没发芽的泡桐树上,偶尔传来鸟叫声,显得雪后的整个村子异常安静。 不远处,女人行色匆匆,吱呀一声推开一扇破破烂烂的木门,径直朝着西面的屋子走去。 一进来,伸手推了一把躺在红绿相间牡丹花被子下的女孩。 “赔钱货,快醒醒,出大事儿了。” “江家那个臭小子跟村里的知青搞到一块了,这会儿人都被绑到大槐树底下了。” 推搡中,苏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面前的女人穿着破旧藏蓝色袄子,齐耳短发,缺水的皮肤发红粗糙,面色凝重。 苏樱脑子昏昏沉沉,有些疑惑。 “这是哪儿?” 这中年妇女身上穿的衣服怎么年代感十足? 女人看她没反应,皱眉暴躁抬手,狠狠在她额头戳了下。 “你个没出息的,这个节骨眼上别给我装疯卖傻,江家是咱们村的大户,就算那小子跟知青搞在一起,你也得给我忍着。你妈死得早,你爸又是个没出息的,我虽是后嫁给你爸的,但好歹给你爸生了个儿子,也养了你几年,三百块彩礼钱我已经拿了,那钱我要给我女儿秀秀买嫁妆,你要是忘恩负义想反悔,就算你那个没出息的爹答应,老娘也不答应。” “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就得听我的,江家那小子他爹是村支书,几个叔伯在城里都有工作,等你嫁过去,将来你还能帮衬一下你弟弟,记住了没?” 女人看苏樱还在发呆,不耐烦地推她一把,真是气死个人,订婚对象都跟人睡一起了,她还是一副死人脸。 苏樱头昏脑涨,左右扫了眼,看到一旁破旧的木桌上放着竹编包裹的热水壶,再看看自己身上盖着红绿相间牡丹的被子,脑子瞬间刺啦一声响。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赶紧现在跟我去大槐树底下看看,去了就说相信江小飞那小子,你们的婚事还能保住,嫁谁不都是嫁,与其嫁个穷的还不如嫁给富有的,至少你跟上不饿肚子,将来你弟弟还能跟着你沾光。” “还有啊,这事儿今天在村里闹挺大,我觉得那个宋知青也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你脑袋放灵光一点,千万不要脑子一热就答应退婚的事儿,咱家可是收了人家三百块钱彩礼呢。这年头能拿出三百块钱彩礼的人,还真不多。 我在这里给你提个醒,他们要是真打算退婚,这三百块钱我和你爹可不兴退的,搞破鞋的人又不是你,你记住没? 这三百块钱将来要给你弟弟说媳妇呢。” 苏樱还没反应过来,女人扯着她的衣服下床,没等她穿好鞋子,拉着她就往村里大槐树跟前奔去。 两人刚从门里出来,苏樱梦游似的,思绪还没拉回来,一头撞进一堵肉墙上,这人胸口硬邦邦,跟铜墙铁壁一样,撞得她一张脸火辣辣的疼,尤其是鼻子,酸涩的感觉让她眼泪在眼眶打转。 捂着鼻子一抬眸,就对上男人刚毅俊冷的脸,眉心剑目,鼻梁高挺,薄厚适中的嘴唇,小麦色健康的肌肤,再打量一眼,一八几的大高个,宽肩窄腰大长腿,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身穿一身干净平整藏蓝色中山服,衬得身后的雪地越发白净。 男人也打量她一眼,一米六的身高,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不符合她身高,带着好多个补丁的破烂短棉袄,不知道是冻得还是病着,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苍白无力,病恹恹的身上没半点肉,一点福气都没,就被自己这么轻轻撞了一下,好像要碎了一样,眼泪居然都出来了,他要是个男的,才不会娶这么瘦的丫头片子。 苏樱脸颊微红,沙哑的嗓子一句对不起还没说出来,就被田翠芬拉跑了。 林家村村口。 江小飞和宋敏两人衣衫不整被绑在大槐树上,一旁都是围观的村民。 相比江小飞,宋敏的情况更糟糕,昨晚上一场大雪又降温了,她扎着两个麻花辫乱糟糟像鸡窝一样,上面还挂着麦秸秆,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背心,脸上还有巴掌印。 冷风吹过,她冻得瑟瑟发抖。 江小飞看到苏樱,想到这个蔫巴巴三棒槌打不出一个屁的女人,再偏头看一眼因为自己绑在大树上被人羞辱的宋敏,江小飞怒视着苏樱,咬牙吼道:“苏樱,是你跟村里人报信的是不是?你个贱人,我不想娶你你就害我,老子告诉你,你想嫁给我门都没有。” “你想让老子娶你,呸,老子偏不娶,你个恶毒的女人,我今天当着全村的人面跟你退婚。老子就跟宋知青睡了,老子就喜欢她,就想娶她,你能把我怎么着?” 宋敏紧抿着嘴边,一双眸子恨意浓浓,恶狠狠瞪了眼苏樱。 江小飞怒目圆睁,一旁的村民指指点点。 “这宋敏也真是臭不要脸,之前还看见她跟男知青勾搭在一起,这才几天,就跟村支书儿子搞一起了,真是狐狸精。” “谁说不是呢?” 宋敏? 苏樱脑子轰的一声,可算是反应过来眼前是什么情况。 我去,她居然穿书了。 大槐树、苏秀秀、江小飞、宋敏、继母田翠芬…… 她差点忘记,她是一名旅行博主。 昨晚上熬夜看最近刚爆的《我在七零被大佬宠翻了》这本书。 长时间熬夜导致她睡眠不足,昨晚上熬到凌晨趴在电脑前小睡了一会儿,谁知道一睁眼就穿进书中性格温和,被继母打压却依旧任劳任怨的工具人女配身上。 故事里,作者给苏樱安排了悲惨一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骂太狠,一睁眼居然穿到苏樱身上了。 让她恐惧的是,苏樱被父亲和继母榨干最后的价值,嫁给江小飞后不但没过上啥好日子,还被家暴致死。 想到出门前田翠芬说的话,苏樱脑子很快清醒过来。 不,这婚不能结,要是真结了,只有死路一条。 第2章 这婚,我不结了 一时间,苏樱想给自己一巴掌,作者写什么剧情不好,偏偏要在书里虐待好人。 无能软弱的爹,心狠手辣的继母,被宠坏的弟弟,她可真是个大聪明,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个狗血剧情。 想想都气死了,关键问题是她还穿到了这狗血剧情里。 苏樱抓狂,恨不得一切是在做梦,但隐隐作痛的鼻梁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眼神慌乱四下看了眼,目光跟不远处站着的男人相视而过。 是刚才门口那个男人。 她隐隐记得,出门撞见的男人叫陆东升,是北方某军区的连长,家里兄弟五个,他是家中老大,二十四还没结婚,文中他是宋敏的官配,再过两年他就会受伤变成残疾被迫退伍,而两年后的宋敏已经考上中专医学院,刚好在医院实习,由宋敏照顾,之后的剧情她还没看到那里,不过宋敏私底下还有个家世显赫的男朋友。 最重要的是,身为造物主的作者,给了男主无尽的财富和好运,家中后院破废的猪圈里还埋着一箱黄金。 这要是嫁给他,是不是就能逆改天命? 书里写的是,宋梅和江小飞搞暧昧,可没写他们搞破鞋,毕竟宋敏是女主,怎么都得写得纯洁善良不是,但此时此刻,这两人真被人抓到搞破鞋了。 苏樱脑子有些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同样的,看到大槐树下的场景,陆东升也皱眉,看戏似的扫了眼苏樱。 弱不禁风,柔弱不能自理,他倒是要看看,面对这样的处境,这小丫头怎么处理。 一旁的人指着江小飞,说道:“哎呦,小飞呀,你想娶宋知青这是好事,你干嘛不跟你爸说呢?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肯定会宠着你的,大白天的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呢?” 江小飞光着上半身,脖子上还有红痕和咬痕,这光是看一眼,就知道两人之间是你情我愿。 江小飞道:“闭上你的臭嘴,少拿这一套糊弄老子,男欢女爱你懂不懂?” 江小飞朝着围观的人吼了一句,这些人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谁让人家爹是村支书呢,这事儿要是落在别人身上,少不了被村里人臭骂指点,扔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他眼角的目光扫过面色苍白的苏樱,又朝她吼道:“苏樱,你个贱人,要是被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你干的,老子弄死你。” 苏樱身后的人看江小飞嚣张跋扈的样子,好心提醒道:“樱子,人家这对狗男女都睡一个被窝了,你还留他干啥,要我说这婚还是别结了。” 这话落在田翠芬耳朵里,田翠芬回头怒视着她:“你谁啊你,咋这么多嘴呢,这是我家的事情跟你有屁的关系啊?” 这女人被田翠芬噎得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看你是想把樱子往火坑里推,江小飞这么好,你咋不把你丫头嫁给他?” 田翠芬瞪了她一眼,撸起袖子就想扇人,江小飞又吼道:“苏樱,老子要跟你退婚。” 苏樱眼底闪过一丝欣喜,面上一脸委屈,指着江小飞道:“江小飞,就算你不跟我退婚,我今天也要当着全村人的面跟你退婚。 这婚,我不结了。” 就这种垃圾,不借着这个机会一脚踹开,还留着过年啊。 书里,江小飞是真的好吃懒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婚后还重男轻女,耳根子软,要是真嫁给他,别说一辈子了,前半辈子都完了还哪来的后半辈子? 田翠芬一听,瞬间就着急了,她伸手推了苏樱一把,苏樱本就身体还软着,一个蹙趔差点摔倒在地上。 一瞬间,心底里火冒三丈,她还没反应过来,田翠芬就薅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脸往雪地里摁。 “你个赔钱货,我在家里怎么跟你说的,你全当耳边风了,这婚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吗?” 田翠芬连着就是几巴掌,打得苏樱脑子嗡嗡嗡的。 喵的,她好歹来自未来,居然被书里的人物这样欺负,她现在是真想跳出去,找到作者痛骂她一顿,看她以后在故事里还虐待好人不。 平时逆来顺受的苏樱,这会儿也不知道哪来的熊胆,反手也薅住田翠芬的头发。 刚好大队的牛被人牵过,往前走的时候啪嗒啪嗒掉下来一堆牛粪,苏樱的目光落到身后一堆牛粪上,挣扎起身后,用力将田翠芬推了一把,她踉跄后退几步,瞬间跌坐在热乎冒着气的牛粪上。 田翠芬反应过来,气得叫了一声,一旁围观的人都哈哈大笑。 村民也很疑惑,樱子丫头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苏樱两个麻花辫被扯得乱糟糟,她擦了下鼻涕,一双黑白分明又倔强的眸子盯着田翠芬。 “我说了不嫁就不嫁,你这么着急让我嫁,他是你儿子还是咋?我告诉你,自打你嫁给我爸这十年,我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村里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你是怎么对我的他们一清二楚。 今天的事情,不是我苏樱的错,但我苏樱有权利拒绝这门亲事,从现在开始,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跟你没门。” 苏樱扯了下自己架在腰上的破旧短棉袄,这衣服还是三四年前做的,这几年她长高了多少,衣服已经小得不能再小了。 一旁的村民道:“就是,这种人不能嫁,樱子丫头你一定不能毁了自己一生,这女人的命就像油菜籽,撒到肥处幸福一生,撒到贫处辛苦一辈子。” 田翠芬好不容易从牛粪里挣扎坐起,一旁的村民都捏着鼻子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一股子恶臭味,还是离远一点吧。 不远处的陆东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下,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看着弱不禁风,没想到还是个胆肥的。 刚好大队卫生所的土医生张胜利看到陆东升,大步朝他走过来。 “老陆,走走走,你在这儿凑啥热闹,外面这么冷,赶紧跟我进屋。” 陆东升笑眯眯目不转睛看着苏樱,问道:“这小丫头有意思,多大啊?” 张胜利朝着陆东升看的方向看了眼,神秘一笑:“呦,你这是瞧上人家了?” “打听一下。” 第3章 搞破鞋的未婚夫 张胜利笑道:“我打听啥呀,这丫头特能吃苦,而且文绉绉的脾气特好,逆来顺受,从来不发脾气,你要是真想娶,回头找个媒婆上门去说亲不就行了。” 陆东升没搭理张胜利,看了眼绑在树上的宋敏,眉头皱了皱。 张胜利道:“苏樱这丫头命苦,酗酒无能的爹,恶毒的后妈,不同父不同母的继姐,现在又摊上个搞破鞋的未婚夫,真是惨啊。” 话音刚落,苏樱像是有感应似的,一双眸子扫射过去,张胜利到嘴边的后话瞬间噎住。 糟糕,这丫头不会听到了吧? 陆东升在张胜利小腿上踹了一脚:“去帮她。” 张胜利一脸嫌弃:“你看上的人,还是得你上。” 陆东升勾唇一笑,大步朝着不远处一帮人走去。 田翠芬这会儿泼妇骂街,要不是被村里人拦着,板砖早就招呼到苏樱身上了。 很快村支书带着几个人着急忙慌从不远处来了。 村支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军工装,戴着一顶掉色带着毛边的军帽,手里还拿着一根包浆的旱烟杆。 来的路上,他已经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黑着一张脸,低吼道:“胡闹,怎么把人绑到这里来了,赶紧给我带走。” 他脸上挂不住,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真是仙人的脸都被丢尽了。 几个队长赶紧将两人从大槐树上解下来,村支书看到苏樱,大步朝着苏樱走过来。 这丫头是个好的,看着瘦小无力,但在村里这帮丫头里面,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真没一个人干活能比得过这丫头,吃得少干得多,这要是给自己儿子娶回家,简直就是找了个划算的苦力。 这小身板能生还好,要是以后不能生,赶走了再给自己儿子娶一个就是了。 但是这个宋敏就不一样,她勾搭上自己儿子,还不是想让他推荐她去上大学? 笑话,他们要是真的结婚了,这上大学的名额就更不能给她,万一她进城不回来,到时候他儿子不就是光棍了吗? 再说,城里来的女人,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娇滴滴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要她干嘛? 村支书心里这么想着,但面上愁眉苦脸道:“樱子啊,今天这事是个误会,你别难受,我先带这小兔崽子回去好好收拾一下,回头让他来跟你道歉,你看成不?” 成不?肯定不成。 “叔,这婚我不结了,我苏樱是好欺负,但是这种没有道德没有底线的人,我苏樱是不会嫁的。 叔,你们拿了多少彩礼,拿给谁了我可没看见,谁拿的钱,你就让谁把钱还给你。 你们要是逼我嫁给江小飞,我苏樱就穿着红衣吊死在面前这棵大槐树上,一辈子缠着你们,我说到做到。” 一旁人一阵唏嘘:“这丫头这是怎么了?平时一句话都不会多说,今天怎么跟狐仙上身了一样?” “就是说啊。” 不远处,陆东升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呦,今天看来看走眼了,这小丫头原来不是小白兔,还是只刺猬。 不错不错,有意思。 随后跟上来的张胜利看他笑得意味深长,也忍不住勾唇一笑,故意道:“赶紧的,不然你媳妇该跑了。” 陆东升嘴角的笑一僵,严肃道:“谁媳妇跑了?老子还没媳妇呢。” 张胜利本来是想把宋敏介绍给他的,现在好了,这家伙看上别人了。 他自己也还没对象,他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陆东升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樱身上,他倒觉得,这小丫头相当不错,要真取个软柿子回家,那生活有啥意思? 村支书一听苏樱铁了心不嫁,变脸比翻书还快。 “哼,你说不嫁就不嫁,那你得让你爹和你后妈把三百块钱彩礼钱拿出来,不然你不嫁也得嫁。” 进去大槐树后面大队穿好衣服的江小飞听到这话冲了出来,扬着胳膊叫嚣道:“爸,这女人瘦不拉几跟猴子一样,她不想嫁我也不想娶,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跟小敏两人喝耗子药,到时候你就断子绝孙了。” 苏樱嘴角抽了下,这可真是江大海的好大儿啊,作者当初塑造这个人物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给那么好的樱子安排了个这么没脑子的男人? 真是欠打! 院子里,已经穿戴整洁的宋敏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要不是尽早想回城,她怎么可能勾引江小飞这个蠢货,她想着先勾搭上他,到时候再让他给当支书的爹说一声,好推荐她去上大学,谁知道两人刚钻进草垛里没一会儿,就被村里人给逮了个正着。 反正她现在已经没脸了,还要脸干什么? 这个蠢货,想死他自己去死,她才不会跟着它吞耗子药呢,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田翠芬裤子的屁股蛋上湿哒哒的,这会儿散发着一股子臭味,她一听到手的三百块钱眼睁睁要飞了,气得脸红脖子粗。 “婚可以退,但彩礼我们可不退,是你们儿子先干不要脸的事儿,我们家可没干缺德事儿,你们真要钱,就找苏樱这个赔钱货要去。” 苏樱气得刚想撸起袖子直接开干,江小飞冲上去就想打苏樱,她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只是胳膊刚扬起,就被人从一旁抓住了。 江小飞转头,目光顺着自己的胳膊缓缓上移,就看到面色严肃,目光阴冷,一身正气的陆东升。 江小飞挣扎了下:“你谁啊?老子的闲事你也敢管?” 陆东升深邃的眸子冷了下:“收拾你的人,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人女人算本事,人家姑娘说了不嫁,你聋了?” 话落,陆东升只是轻轻一甩手腕,江小飞站不稳,后退两步揉捏着自己的手腕。 陆东升的目光落在一脸崇拜,仰头看着他的这张脸,唰一下红了耳朵。 那会儿没看清,这会儿近距离一看,这张脸长得是真的秀气,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什么,脸蛋看着稍微有了淡淡血色,看着粉嘟嘟的,还挺… 还挺可爱! 一旁的张胜利一脸姨母笑:完了完了,冷面阎王要开花了。 第4章 这种人不能嫁 陆东升反应过来,粗糙黝黑的手半握拳,放在嘴边干咳一声。 “咳…那个啥…… 姑娘,这种人不能嫁啊,还没结婚就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甚至还想对你动手,听我的,还是别嫁了。” 张胜利嘴角抽了一下,这他娘的太腹黑了吧。 这简直就是明着抢啊。 江小飞这小子也真是的,这么好的媳妇不要,非要跟宋敏搞在一起。 他也不自己看看,宋敏是他能详得住的吗 旁观者清,张胜利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田翠芬看苏樱坚持要退婚,已经气急败坏的人,这会儿看又冒出个陌生男人来,更是气得跳脚。 她袖子一撸,头发一撩,跳起来就指着陆东升开骂。 “嗳,好你个小瘪三,老娘的家事你也敢管,你打哪儿冒出来的?老娘撞死你。” 田翠芬弯腰,脑袋朝着陆东升和苏樱撞过去,他不慌不忙,伸手穿过苏樱后背,将人轻轻往旁边一带。 田翠芬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撞到大槐树上,这会儿就跟小丑一样。 苏樱有些恍惚,这不对啊,她看的书里没有这一段啊。 哦对,她想起来了,评论区有个文笔特别好的读者,看不惯的剧情,自己就在后面写一段。 说句实话,那个读者的文笔,都比作者本人好太多了。 陆东升皱眉,偏头看了苏樱一眼。 这姑娘怎么这么瘦,刚才这一揽,发现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对,刚才老张说了,她有个酗酒的爹,恶毒的后妈,肯定是这两口子丧良心,光让她干活不给饭吃。 田翠芬稳住身子,看陆东升不好惹,双手叉腰就准备开骂。 “这田翠芬也太不要脸了,既然江小飞这么好,怎么不把自己亲女儿嫁给他?” “就是,我看那苏富贵也不是啥好东西,帮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女儿,却一点都不心疼自己女儿。” 左邻右舍的话像一根根针,刺得苏樱心口一阵阵疼。 不对,应该是原主。 苏樱捂着心口,心底里一阵埋怨。 原主啊原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心疼。 你放心,既然我穿到你身上,肯定会帮你过上好日子,只要欺负过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村支书看事情闹这么大,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剜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宋敏,气得身体都在抖。 这真是让村里人看笑话。 “够了,都给我闭嘴。樱子,我问你,你真不想嫁给我儿子? 你可想好了,只要你们结婚,我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啊呸,还吃香的喝辣的,这是要拿她当免费劳动力吧,生产队的驴都没被这么使唤过。 嘁,就他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脾气暴躁,又懒又无能的男人,谁稀罕啊。 苏樱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了下,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瞬间抹起眼泪。 “叔啊,你儿子他心里放着别人,我们就算结婚也过不好的,再说了,我担心宋知青怀孕。 宋知青也不容易呢,既然他们两个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只能退婚了。 叔,你和婶子是个好人,只是我没福气做你们儿媳妇,刚才我也是气急了。 叔,这婚事就算了吧。” 苏樱一把鼻涕一把泪,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反正村里人都知道,她平时都在受委屈。 关键时刻,还是要维持自己乖乖女的形象。 她这一哭,村里人的心都跟着碎了。 唉,要不怎么说,能跟讨饭的娘,也不跟当官的爹。 这孩子,命苦哦。 “支书啊,我们大伙儿都知道樱子是个好女孩,你看事情都这样了,你就别为难人姑娘了,这婚退了算了。” “就是,有啥话说开了就好。” 村支书就算再没脑子,也不能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啥,关键是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看,得意道:“爹,我非宋知青不可,我的魂都被她勾走了。” 不长脑子的人这话一说出,一旁的女人都脸红,小声嘀咕道:“听听,这实在太不要脸了,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搞破鞋的事情,这要是放在以前,可是要浸猪笼的。” “就是。” 村支书一听,也实在没脸继续待下去,村里打击这种事情时,他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风水轮流转,轮到自己儿子身上,他老脸搁不住。 村支书一脸不耐烦道:“既然如此,你们俩的婚事就取消吧。 大家都散了吧。” 苏樱一听,当即长长松一口气。 谢天谢地,改变命运第一条,成功退婚。 陆东升眼角的目光扫了苏樱一眼,小姑娘有虎牙,刚才偷偷笑了下,看起来挺可爱,好想挼一挼她的小脑袋。 他是个粗人,从来没渴望过爱情,虽然以前收到过女同志的信,但人家后面跟别人好上了。 村里人都陆陆续续散了,江小飞激动地朝宋敏扑过去,宋敏眼底的嫌弃一闪而过。 苏樱啧啧两声,一个无脑男,一个心机女,最好锁死,这辈子都别分开祸害别人。 村支书看到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气得对一旁两个大队长吼道:“把这小兔崽子嘴巴堵上给我绑回家。” 很快,两个大队长架着挣扎的江小飞往村支书家里走。 田翠芬愁眉苦脸,哎呦喂,三百块彩礼她还想等她的秀秀跟冯知青好上了,结婚时给她买台缝纫机呢。 现在可还好,这钱怕是要飞了。 田翠芬抓住村支书的袖子,焦急道:“支书啊,不能退,这婚不能退。 这当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呀……” 村支书冷哼一声,抽回自己胳膊,咬牙道:“三天之内把三百块彩礼还回来,这钱还不回来,我让你们一家在村里吃不了兜着走。” 村支书扬长而去,田翠芬扬着胳膊拍着大腿哀嚎。 “哎呦喂,这事儿咋就闹成这样了? 天杀的,都怪你这个赔钱货。” 田翠芬哀嚎着扑向苏樱,伸手就想扯苏樱耳朵,陆东升上前一步,他人高马大,刚正不阿,气势太强,田翠芬抬着下巴,看起来雄赳赳,但很快气势就弱了下来。 第5章 她叫苏樱 田翠芬后退两步,咬牙切齿瞪了眼苏樱,警告道:“小杂种,你给老娘等着,我就不信你今晚上不回来,等你爸回来,有你好受的。” 陆东升作势要撸袖子,田翠芬一溜烟跑得没影。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大槐树下,就剩苏樱和陆东升,还有几米开外站着的张胜利。 气氛有些安静,冷风吹过,苏樱身上的衣服不保暖,她打了个喷嚏回神。 陆东升想脱下外套给她,但想了想,在两人没确定关系前,最好不要这么做。 毕竟,流言蜚语能杀人。 她一个姑娘才刚从火坑爬出来,就不要再将她推入另一个风口浪尖了。 苏樱道:“同志,谢谢你。” 平时阎王脸的陆东升,压根很少笑,这会儿他自己都没发觉他裂开的嘴角。 遇事那么冷静一个人,被人说句感谢的话,这会儿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双手无处安放。 “不用不用,以后你有啥事就来卫生社找张胜利,他会帮你的。” 不远处的张胜利本来还在看戏,听他这么一说,抬手拍了拍脑门。 唉,无药可救。 既然看上人家丫头了,这个时候就要站出来,大胆说喜欢人家,然后给自己争取机会。 这怎么还把自己拉出来了? “谢谢。” 人多的时候陆东升话还挺多,这会儿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个啥,我还有事先走了,回头见。” 苏樱点点头,心底里暗暗给陆东升加分。 这家伙是真不错啊,就是不知道跟他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这年头,人生不自由,没有介绍信哪都去不了。 就算要做生意,也只能去黑市,万一要是被抓住,那可是会安上投机倒把的罪名。 要是她真的嫁给他,下半生就不用愁了。 算了,看眼前这情况,故事怎么发展,估计得按照读者的评论来,眼下还是先好好想想怎么改变眼前的处境吧。 陆东升跟张胜利回大队卫生所的路上,他一拍脑门,这才突然想起没亲自问小姑娘叫啥名字。 张胜利在一旁嘀咕道:“我说陆连长,你平时见谁怼谁,怎么见着人家小姑娘,道都走不动了。 瞧瞧你那点出息,瞧上人家了不报自己大名报我名字。” 张胜利看陆东升没反应,一扭头就看到他给自己额头一巴掌。 他压根没听见自己在说啥。 “老张,她叫啥名?” “我跟你说话呢,你居然啥也没听见,你想啥呢? 这可一点都不像你,那会儿你咋不亲自问她名字?” 陆东升伸手勾住张胜利脖子,威胁道:“你还想不想让我做你大舅子,快说,你要不说我有的是法子治你。” 张胜利一听,瞬间怂了。 “哎呀,真服了你了,她叫苏樱。” “英雄的英?” “木字旁的樱。” 这两人说笑着,往卫生社走去。 苏樱前脚刚回家,被这么一折腾,嗓子都哑了,行为习惯使然,她大步朝院子里水井边走去,拿起葫芦瓢舀起一瓢水,刚放嘴边还没喝,屁股上就被人踹了一脚,水瓢里的水洒她一脸,胸口的衣服打湿了大片,全身都哆嗦了下。 她气呼呼回头一看,是田翠芬生的儿子苏大宝。 苏大宝肥头大耳,胖得脸上的肥肉挤得眼睛都睁不开,加上身上穿着厚厚的袄子,看着头重脚轻,要栽倒一样。 这小兔崽子之前就没少欺负自己,不是给她碗里撒沙子泥土,就是往炕上放癞蛤蟆尿尿。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这一家子都没把她当人看。 嘿,从现在开始,她可不是当初那个软柿子苏樱了。 苏大宝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指着苏樱骂道:“赔钱货,这都啥时候了,你还不上山背柴火去。 你装病也没用,我这就告诉奶奶去,让奶奶收拾你。” 奶奶? 就那个六十岁裹着小脚,重男轻女,以自我为中心,掌控欲强的老太太吗? 苏樱脑子里是这一家子不拿她当人的画面。 不着急,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她一件件要还回去。 这家人,压根就不是亲人,而是施暴者,是刽子手。 那就,先从面前这小兔崽子下手。 苏樱卷起袖子,上前一步,直接扯住苏大宝的耳朵,将他拉到水井旁边,八岁的孩子已经能分辨是非了,但这小子被田翠芬养得嚣张跋扈,没礼貌没素质。 苏大宝太胖,双手胡乱挣扎着,看起来就像木桩子一样。 这孩子要是再被田翠芬这么养下去,下半辈子就完了。 不过,跟自己有啥关系呢? 反正她要尽快离开这家子吸血鬼和拖油瓶。 “你个赔钱货,你赶紧放开我,你要是敢打我,爸爸会打断你的腿。” 苏樱抓着他的后背,将他脑袋直接塞进井口,他哇的一声,吓得哭出声来。 “爸爸救我,妈妈…救我……” 苏樱将他摁在井口边,一手抄起洗衣棍,在他屁股上狠狠几棍子。 “小兔崽子,我一把屎一把尿将你带大,不知道叫声姐,还敢欺负我,我叫你骂我,叫你骂。 知道错了没?你现在最好给我说对不起,不然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错了错了,二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要死了。” 苏樱当然知道,这小兔崽子抓住了就是缩头王八,放开了又要上房揭瓦,他才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几棍子下去,他的屁股怎么都得要肿几天。 苏樱继续道:“小兔崽子,以后再叫我赔钱货,你说一次我打你一次,打到你服气为止,你妈不会教你,我来教你怎么做人。 说,以后再欺负人不?” “二姐,我以后不欺负你了,我真的错了。” 苏大宝还在哇哇大哭,井口全是他哀嚎的回声。 苏樱看他抱着屁股,这才将他从井口拎出来丢在一边,这臭小子瘫坐在一旁,红着眼睛满脸的鼻涕和眼泪。 苏樱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衣服,撩了下额头弄乱的刘海。 啊,真爽。 她刚喘了口气,背后传来苏富贵的声音。 “你对你弟弟干了什么?” 苏樱身体下意识抖动了下,糟糕,差点忘记这个酗酒的爹。 第6章 你们不让我好过,大家谁都别好过 苏樱一转身,苏富贵和田翠芬怒气冲冲站在门口。 看到自己儿子瘫坐在水井旁边哇哇大哭,田翠芬赶忙跑进来,将苏大宝从地上拎起来,拍了拍他身上沾着的雪花。 “苏樱,你个赔钱货,你毁了这么好一门婚事,一回家又打你弟弟,你发什么疯? 我告诉你,我已经跟你爸说了,那三百块钱的彩礼由你来出,你别想抵赖。” 苏富贵也跟着附和道:“对,你妈说得对,回来的路上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你要不想嫁给江小飞也行,那我们就给你再另寻一门亲事,反正嫁谁都得收彩礼。 这几天你最好懂事一点,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要是平时,苏樱一听这话,缩着脖子拿着背篓直奔山上背柴。 但这会儿…… 苏樱上前一步,瞪着田翠芬道:“我妈在生我的时候就死了,你要不要下去问问,我到底是谁生的?” 田翠芬气得面色发白,抬头就要扇苏樱巴掌,苏樱抓住她的手腕向后一推,田翠芬连着后退好几步。 “你你你、你反了天了你…… 苏富贵,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我就说这小贱蹄子以前都是装的吧,你还不信。” 苏樱道:“你们两口子都是黑心肝的,虐待我就算了,现在还想把我卖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敢把我嫁人,我就拿耗子药毒死你们,你们不叫我好过,以后大家谁都别好过。 还有那彩礼钱凭啥要我赔,做梦吧。” 田翠芬看苏樱今天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凶悍的样子简直比自己都强好几倍,看着让人后背发凉。 不行,肯定是哪个丧良心的村里人在这丫头背后指点了,不然这丫头怎么开始反抗了。 田翠芬将苏富贵拉扯到一边,两人贼眉鼠眼,神神秘秘小声讨论了几句。 田翠芬面色一改,连语气都跟着软了下来。 “樱子啊,婚退了就退了,这事儿等等再说吧,你还生着病呢,赶紧去休息吧,等会儿我给你煮一碗糖水鸡蛋端进来。” 苏大宝一听眼睛一亮,本来小声啜泣的人下巴一抬,眼睛一闭,又哀嚎起来。 “妈,她就是个赔钱货,鸡蛋是我的,不能给她。” 田翠芬赶紧伸手捂住苏大宝的嘴巴,向着苏樱嘿嘿讨好一笑。 王八变脸,不是算计就是阴谋,真当她是傻子是吧? 行,她倒是要看看,你们要使什么下流手段。 * 卫生社。 张胜利给陆东升倒了一杯红糖水放他面前。 “喝吧,我这里没茶,这玩意可比茶好,给你补补。” 陆东升嫌弃地将陶瓷缸子推到一边:“我又不是女人。” “哦对,你不是女人,你生不了孩子,这红糖水给你喝还真是浪费。 我说,你这次回来也就一个月的假期吧,婚姻大事怎么办? 你要是真看上这丫头了,听见没,三百块钱彩礼就能娶回家。” “去去去,别开玩笑,这几天你帮我看好她,我总觉得她爸妈不是省油的灯,我今天回去就跟我爸妈说,回头找个媒人尽快上门。 这事儿确定好,我就先回部队去打结婚报告。 完了再来接她。” 张胜利一听,笑呵呵竖起大拇指。 “陆连长果真是杀伐果断,这就对了,爱要大声说出来。” “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搞得你自己很懂一样。 你喜欢我妹,我妹晓得嘛?” 张胜利瞬间脸红,这事儿说起来就尴尬,他喜欢陆小芳,但人家一门心思放在跳舞上,压根就瞧不上自己。 陆东升坐了一会儿,掐着点在村口坐上路过的班车。 一回来,刚好碰到他爸妈下班。 陆大海回来时,手里拎着一瓶二锅头,还有几斤猪肉。 他是钢厂主任,在公社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俗话说得好,虎父无犬子,陆大海也是一表人才,即使人到中年,看着也是正气凛然。 赵玉兰正站在院子里花栏旁边擦手,她笑眯眯道:“呦,儿子回来了,怎么不把小张一起带来家里?” “妈,他说这几天忙,过几天来家里看你和爸妈。” “那行,那我去做饭,今晚上你爸买了猪肉,我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陆东升笑笑,找媒人说亲的事情该怎么跟二老张口呢? 夜色降临,饭菜上桌,陆东升的弟弟陆文涛和陆小芳也回来了。 陆东升兄妹四个,大妹妹在家中排行老二,高中毕业就参加上山下乡活动,眼下还在偏远地区教书。 陆小芳排行老三,从小就能歌善舞,高中毕业就被文工团特招,没有参加上山下乡的活动。 至于老四陆文涛,今年高三,家中姐弟四个,三个人都在外面,他可以留在城里。 陆小芳看到饭桌上有红烧肉,笑着拿起筷子就往红烧肉的盘子里面伸。 “妈,你也太偏心了,大哥一回来就有肉吃,你让我先尝一块嘛,闻着好香啊。” “一个女孩子毛毛躁躁,看你以后怎么嫁得出去,你大哥都没动筷子呢。” 陆大海道:“行了,都坐下吃饭吧。” 陆小芳笑笑,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一脸满足。 陆东升刚要张嘴,陆大海道:“东升啊,你回来之前,我和你妈商量过,你今年都二十四了,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跟你一样年纪大的,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你韩叔叔家的女儿你还记得吧,小时候咱们在一个大院住,这丫头就很不错,现在跟小芳在一个舞蹈队,也没对象。 这几天你们抽空见个面,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韩叔叔家的女儿? 韩苗苗吗? 上高中时还给自己写过信,但高中毕业他去当兵,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他对感情一片空白,但对韩苗苗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中时期。 知道老两口担心自己的婚事,但也不能介绍个不合适的。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要是不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生命的旅程还有什么意义。 陆东升意识到说媒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说道:“爸妈,其实我心里有人了,我正琢磨着跟你们怎么说这事呢。 既然你们提起来了,那我也刚好跟你们商量一下。” 陆东升这话一说出来,老两口欣喜若狂。 第7章 不要土包子做我大嫂 陆大海笑道:“哎呀儿子,我还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呢,你可算是开窍了。 快快快,快说说是谁家丫头,我这就和你妈安排人给你说媒去。” “是林家村苏家的姑娘,叫苏樱。” 满脸欣喜的老两口嘴角的笑容一僵,面色瞬间严肃下来,尤其是赵玉兰。 赵玉兰都没往下听,直截了当拒绝。 “不行。儿子,你好歹是个连长,听你这么一说,那丫头父母就是个农民。 父母是农民,那丫头也就是个农民,不是妈势利眼,这找结婚伴侣,就是找一个下半生能扶持你,帮助你,陪你共度风雨的人。 你们认识多久了?你对她的家人了解吗?” 身为父母,自然是想着儿女能找个门当户对的,他们一家人将来都会有工作,陆东升是家中老大,两口子对这门婚事还是很看重。 陆大海还没表达自己的想法,但赵玉兰第一个不同意。 陆小芳也跟着说道:“就是啊大哥,你图啥?她长得很漂亮吗,还是很会干活?你们要是真的结婚了,她能帮我洗衣服吗?” 陆东升眉头皱了皱,眼神冰冷盯着陆小芳:“注意你说话的语气,等将来我们结婚了,她就是你嫂子,说不定她年纪还没你大呢,你是没手还是没脚,你的衣服要她洗? 你将来也是要给人当媳妇的,你还没进门,你丈夫的小姑子就这么算计你,你觉得你心里能好受吗?” 陆小芳生气大吼道:“他敢,大不了我不嫁了。” 等她反应过来大哥这是在教育她,她面红耳赤,筷子往碗上一放,不悦努嘴跺脚。 “妈,你快看看,大哥媳妇还没进门呢,就开始护上了。 反正我不管,我不要土包子做我嫂子。” 陆东升看这个妹妹越来越没礼貌,都是被爸妈给惯坏了。 “注意你的用词,一个人的好坏怎么能用出身来判断? 你倒是生在工人家庭,也没见你现在的素质有多高。 这才工作几年,就一口一个乡下人,教养呢?被狗吃了?” 陆东升有话是真说,还是以前的臭脾气,在家怼人,在部队怼人,就没见谁能赢过他。 大哥怎么能这么说自己,陆小芳觉得自尊受到严重的侮辱,瞬间脸红脖子粗。 这还是自己的好大哥吗? 眼看兄妹两要吵起来了,陆文涛怕这顿饭吃不上,赶紧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巴里。 他小声嘟囔道:“我觉得大哥喜欢就行。” 开玩笑,大哥可是他的偶像,他做梦都想像大哥一样,等高中毕业他也去参军。 陆小芳血脉压制来了:“你说什么?” 今晚上这顿饭,本来高高兴兴地,陆大海看他们要吵起来,巴掌抬起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陆大海道:“不管怎么说,你大哥娶媳妇是好事儿。小芳,你给我收起你那套说辞,谁家祖上往上数不是务农的,你多大本事还瞧不起农民? 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活着的时候都是农民。” 一顿训斥后,赵玉兰面上闪过一丝愧疚。 她不是瞧不起农民,主要是担心老大娶个没有家底的女人,将来还要帮衬那女孩一家子。 要是有本事还好说,要是没本事,那真的就是遇上一帮吸血鬼。 赵玉兰愁眉苦脸道:“老陆,你知道的,我刚才的话不是孩子们理解的那个意思。” “行了,我知道,咱们两个想着孩子,但是婚姻大事还得孩子自己决定,毕竟找一个合眼缘的,日子就算苦一点累一点,两个人共同承担起来也没那么累。 东升,这件事情你自己要想好,毕竟人是你自己选的,以后过得怎么样,后果你自己承担。” “爸妈,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我们在这儿说这么多也没啥用,我想娶,人家丫头不一定想嫁呢。 所以我想着,还是先找个媒人上门去问问。” 陆大海有些担心,但这小子的脾气他知道,想了下还是先找媒人再说。 陆大海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跟你妈商量一下,这几天就找个媒婆上门说亲去。” 陆东升松了一口气:“谢谢爸。” 赵玉兰焦眉愁眼,这可如何是好,她儿子长得俊,一表人才还是个连长,这娶个乡下丫头,两人一听就不在一个层次,这日子以后能过好吗? 担心说不出口,到底是年轻气盛,啥也不懂。 等着看吧,这事儿要真是成了,将来吃苦受罪的就是她儿子。 赵玉兰好几次偷偷瞄了眼陆大海,但陆大海都没反应。 老陆最忌讳的,就是在饭桌上大吼大叫。 陆小芳还在努嘴生气,一脸埋怨看着陆东升。 哼,早知道大哥回来就开始凶自己,还不如不回来的好。 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了,还没进门,就抢走了大哥对她的关心。 大哥真是重色轻妹,这以后两人真在一起了,她这个当妹妹的,在家里岂不是一点地位都没? 这么一想,陆小芳又冷哼一声,赵玉兰就怕她惹得这顿饭不安生,警告地瞪她一眼,陆小芳这才不情不愿吃饭。 饭后陆小芳来到陆文涛房间门口,蹑手蹑脚将门推开一条缝隙,探进脑袋看大哥不在,这才小心翼翼进陆文涛的房间。 “文涛,你真的想让大哥娶那个女人回家吗?” 正在给女孩写情书的陆文涛瞬间被吓了一跳,他赶紧趴在桌子上,信纸被他压在胸口。 “二姐,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大哥说得对,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你脚底怎么没声啊?” 陆小芳一看他怀里藏着东西,伸手就要去抢,陆文涛赶紧起身,将信纸藏在屁股后面。 陆小芳看夺不过来,嘁了一声,她双手抱臂,盛气凌人。 “我问你,你真的想让大哥娶个乡巴佬回来?” “二姐,大哥啥脾气你知道的,他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别插手的好。” “哼,没出息,等着看吧,反正我是不会承认她是我嫂子的。 在我心里,只有苗苗姐才配做我嫂子。” 留下这话,陆小芳双手反剪在屁股后,哼着《洪湖水浪打浪》离开。 林家村,田翠芬拿着缺口的粗瓷大碗,在里面加了药粉,舀上红糖煮鸡蛋,黑漆漆的眸子闪过一丝狠厉。 第8章 你个小杂种,凭啥上桌吃饭 一旁的苏秀秀看田翠芬往碗里加了东西,有些担心。 看着冒着热气诱人的红糖水,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妈,这不会毒死人吧?” 平时家里的新布料,还有好吃的,都是紧着这姐弟两个,压根就没苏樱的份,想到这么大一碗鸡蛋红糖水要端给苏樱,想想就气人。 妈还真把那个扫把星当人看。 这小贱人居然敢退婚,她要是退婚了,她结婚的时候嫁妆怎么办? 她倒是想毒死她一了百了,但她死了,谁给自己洗衣服和床单,谁替自己养鸡喂鸭? “不会,这就是养猪场的迷药,我已经跟你爸商量过了,等把她迷晕了先绑起来,过几天就给她嫁到远处的亲戚家去,到时候咱们要四百块钱彩礼,回头你嫁人时,还有余钱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你巴结好王亮那小子,只要他的心在你这里,回头你们结婚了,他将来回城时,你就能跟着他进城去过好日子。” 苏秀秀一听,脑子里就冒出她吃香喝辣的画面,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想想都兴奋。 厨房门口,苏樱听到这黑心肝娘俩的对话,冷哼一声。 这就迫不及待想把她卖了? 想得美! 在田翠芬出来之前,苏樱转身去了后院。 她回来房间时,田翠芬已经站在炕边等她了。 田翠芬笑道:“樱子回来了,妈是来向你道歉的,白天的事情是我不对,妈来给你道歉了。 你看,我亲手给你煮了鸡蛋红糖水,你赶紧喝了补补身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刚才的对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她才不会傻到上套,搞得好像谁不会演戏似的。 “婶,这事儿确实是你冲动了,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毕竟将来我嫁出去,你还得照顾我爸呢。 反正婚事已经退了,以后再找个好人家就是了。” 苏樱看起来委屈巴巴,说话的样子跟白天判若两人,田翠芬不解,难道她真的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哼,还给你找个好人家,到时候铁定给你找个死了老婆的瞎子或者瘸子。 “你想通了就好,赶紧趁热喝吧。” 苏樱接过,眼角的目光斜睨了一脸期待的田翠芬,她将碗缓缓放到嘴边,要张嘴时,突然又将碗放在桌子上。 “婶,我刚吃完饭,胃里有点撑,稍微凉会儿我再喝。” 田翠芬看自己一直守在身边不是办法,这小杂种平时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这碗鸡蛋红糖水她肯定会喝。 “行,那你记得喝,这样身体好得快。” “好。” 苏樱盯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田翠芬,我倒是要看看,你要做什么。 苏大宝脑袋从门框露出来,一双眸子直勾勾盯着桌子上的红糖水。 没等苏樱说话,苏大宝冲进来,端起红糖鸡蛋水,咕咚咕咚几口喝个干净。 他打了个饱嗝,舔着嘴唇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压低声音警告道:“这么好喝的红糖水,你不配喝。哼,这事儿你要是敢告诉我妈,我下次往你被窝里塞死老鼠。” 苏大宝心满意足离开。 苏樱双手抱臂,目光落在空荡荡的碗上。 田翠芬,害人害己,你应该想不到你亲自下的药,被你儿子吃了吧。 平时这个点,都是苏樱做饭的,但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当这个家的免费劳动力。 厨房里,苏秀秀气呼呼往锅里倒入玉米面,随便搅和下,锅里的玉米糊糊咕咚咕咚冒着泡。 她越想越气,这扫把星已经装病好几天了,要死不死的,还得她来做饭,她手里的勺子丢在一边,气得骂道:“妈,这扫把星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我一点都不想伺候她。” “哎呦喂,为了你的嫁妆,你就再忍几天吧。” 一听那几百块钱的嫁妆,苏秀秀只能咬牙忍着。 她妈也真是的,选男人的眼光实在太差了,第一次选了个身体差的,刚生下她没多久就没命了,第二个选了个穷鬼,酗酒还好吃懒做,也是个没出息的。 反正这穷日子,她是过怕了。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抓住王亮的心。 饭菜做好,田翠芬在院子里喊了一声,苏樱听见后,赶紧就往厨房跑。 她平时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但从现在开始,她要上桌吃饭。 这个家里干活最多的是她,最有资格上桌吃饭的也是她。 苏秀秀要坐下时,苏樱赶紧上前一步,屁股一拧,自己抢先一步坐在苏秀秀椅子上。 苏秀秀当即就不干,更让她着急愤怒的是,苏富贵都还没动筷子,苏樱就跟饿死鬼一样,抓起一个大馒头,往玉米糊糊里夹了一些土豆丝,狼吞虎咽吃起来。 玉米糊糊入嘴真的扎嗓子眼啊,之前减肥时,她放着大鱼大肉不吃,整天不是啃玉米就是蒸南瓜,现在好了,穿进书里就想吃香喝辣。 罢了罢了,现在还顾不上那么多,眼下还是先填饱肚子比较好。 这肚子平时就没填饱过,这会儿大馒头入口,苏樱觉得自己幸福得要飞起来。 苏秀秀指着苏樱后脑勺,骂道:“你个扫把星,这白面馒头是给咱爸的,你怎么能吃呢? 还有,你个小杂种,凭啥上桌吃饭?” 苏富贵手里的酒瓶啪的一声杵在桌子上。 “就是,下去,这也是你能坐的?” 要不是他跟这副身体还有点血缘关系,她都想直接掀桌子。 就这还亲爹了,仇人吧。 苏樱面不改色,又接着咬了两大口馒头,腮帮子鼓起,嘟囔道:“我一个亲生的,你一个外带的,你都能上桌子吃饭,凭什么我一个亲生的不能坐? 再说了,我天天起早贪黑,跟骡子一样睁眼闭眼都在挣工分,现在生病了,还啃不上一个白面馒头?” 毛病都是惯的你,现在要不反抗,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苏樱这话无疑是给苏秀秀脸上一个巴掌,苏秀秀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旁的苏富贵面色也不好看。 是啊,他都快要忘记苏樱是他亲生女儿了。 田翠芬给苏秀秀使眼色,让她忍着点,苏富贵刚想拍桌子,一旁的苏大宝突然晕倒,砰一声朝后栽倒,重重跌在凹凸不平的泥土地板上。 第9章 未来嫂子好看吗? 田翠芬吓得惊呼道:“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这老两口哪里还顾得上吃饭,苏樱只是冷笑着斜睨了一眼,这会儿放慢了吃饭速度。 这臭小子可是苏富贵的命根子,苏富贵害怕自己死了没人给他披麻戴孝,他蹭一下站起来,赶紧扶起苏大宝。 两口子抬着苏大宝,黑灯瞎火往卫生社走。 苏秀秀看苏樱一个人吃得香,恶声恶气:“吃吃吃,撑死了最好。” 等一家四口都走了,苏樱又抓起另一个大白馒头,就着土豆丝细嚼慢咽。 她第一次觉得,粗茶淡饭原来可以这么香。 两个大馒头,一碗玉米面糊糊下肚,她打个饱嗝儿,摸着肚子出门去找自己好朋友林燕睡觉。 谁知道这家子黑心肝的,今晚上等她睡熟了会对她做什么恶心的事。 卫生院,张胜利给苏大宝做了检查,无奈吐了一口气。 “孩子没事儿,就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睡着了。” 睡着了? 田翠芬想到那碗红糖水,抬手拍了下自己脑门。 哎呦喂,那碗鸡蛋红糖水,该不会是大宝喝了吧? 田翠芬手都不受控制抖动:“张医生,麻烦你给看看,会不会死人啊?” “应该是不会,现在看样子睡得很熟,你们带回去给灌些酸菜汤就行。” 苏富贵笑着连连点头哈腰,两口子又将人带回来,灌了一大碗酸菜汤,苏大宝在睡梦中吐了之后,老两口这才放心了。 回来的路上,田翠芬就想撕了苏樱,但回来压根没看见她人影,饭桌上的两个白面馍馍也被她吃完了。 气死个人,这小贱人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 苏秀秀气得摔筷子摔碗,只能默默吃掉凉透的玉米糊糊,回头还得她洗碗,粘糊糊的,手里都很不舒服。 两口子躺下后,田翠芬道:“当家的,不是我说,这丫头是越来越过分了。 你还记得我大姑表舅的大儿子吗,他之前娶过一个媳妇,但是人没了,他家住在山里,我听说那小子一年进山挖的珍贵药材,都要在黑市换不少钱呢。 之前他就跟我大姑提过,说让帮他儿子找个媳妇,我看咱们樱子就不差,要不你明天走一趟,问问他们这事儿还算数不。 要是算数的话,咱们到时候收四百块彩礼,这样咱们秀秀的嫁妆钱就有了,你说呢?” 这事儿苏富贵还真有点印象:“我怎么记得那小子是个瘸子啊,那樱子好歹是我亲生闺女,她长得清秀,人也能干活,找个四肢健全的还是可以的吧。” 苏秀秀眸子都冷了下来,推了苏富贵一把。 “好你个苏富贵,老娘跟着你过了这么些年苦日子,儿子都给你生了,女儿都给你带大了,你现在说这话啥意思,是觉得我亏待了你女儿吗 人家条件那么好,我还不是为了樱子好,你看看她那个臭脾气,你觉得她嫁给别人谁家能着得住? 我倒是想把我女儿嫁过去,但我女儿跟他沾亲带故的,这肯定不行。” 苏富贵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 瘸子就瘸子吧,至少条件好,跟着不受罪,他们两口子也能拿一笔彩礼钱,这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行,那我明天早上去一趟。” 苏樱在睡梦中被这一家子追得满山跑,气得踹开被子,嘴巴里还嘟囔着骂了几句。 林燕睡得迷迷糊糊没听清,顺手又帮她盖好被子。 这丫头以前睡觉都很乖的,每次都是蜷缩成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开始踢被子了。 陆家。 赵玉兰洗漱完钻进被子,愁眉苦脸道:“老陆,难不成你真的要咱们儿子娶一个乡下丫头吗?” “哎呀,这不是说咱们想不想的问题,咱儿子的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再说了,小日子回头还得人家小两口过。” “可是我这心里老是犯嘀咕,你知道的,就他在部队那点津贴,要撑起一个家实在太难了。 我就是怕她给他帮不上什么忙,回头还要给他添麻烦。” “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既然在饭桌上答应了孩子,那就先按照他的意思来吧。” 赵玉兰心里不舒畅,这可是人生大事,几句话就这么稀里糊涂决定了? 早知道儿子这次回来会看上别的姑娘,她就应该让他早点跟韩苗苗见面。 赵玉兰不死心,又道:“要不找媒婆的事情先往后推几天,咱们让小芳把苗苗喊到家里来,让她先跟东升见个面,这两人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虽然后面分开了,但感情还是在的。 现在好几年没见面了,万一两人见面就看对眼了呢?” 陆大海有些震惊:“这哪儿行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要是咱儿子见一个爱一个,那还是我陆大海的儿子吗?” “不行,这事儿不能光听东升的,你还得听听我的意见,这事儿咱俩知道就行了,你先别跟东升说,明天我来安排。” 陆大海是个正直人,也是宠媳妇的,有事儿能和平解决,绝不大吼大叫。 他小声嘀咕道:“怕是要惹事儿。” 他声音太小,赵玉兰没听清:“你说啥?” “没说啥,睡觉吧。” 陆大海换了个姿势,扯了扯被子闭上眼睛还不忘嘀咕一句:“今年这都三月份了,还这么冷,这是要冻死谁啊。” 赵玉兰心事重重,翻来覆去凌晨才睡着。 陆东升这边,房间里搭着两张一米的单人床,他穿着一件背心,双手枕头,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脑子里是苏樱下午跟人吵架的画面,小身板和小脸看着就跟营养不良一样,等这事儿定下来,在自己走之前,得带她回城里好好补一补。 他就是个臭当兵的,要是有个女人愿意嫁给他,他肯定天天晚上给她洗脚按摩。 自己的媳妇自己宠,绝对不会给别的男人半点撬墙角的机会。 陆文涛看大哥傻乎乎嘴角带笑盯着天花板,问道:“大哥,我未来嫂子好看吗?” 第10章 全世界最好看的女孩 陆东升道:“好看好看,她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女孩。” 陆文涛瞬间来了兴趣。 “那我真想早点见到她。” 这天晚上,陆东升失眠了。 真是没想到,他有一天也会为了一个女孩子失眠。 苏樱想睡个好觉,但生物钟作祟,身边的林燕刚起身,她就跟着睁开眼。 林燕伸手在苏樱胸口抓了一把,又挺了挺自己胸:“啧啧,你那个不要脸的后妈让你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蚂蚁都少。 你看看你自己,都瘦得皮包骨了,人也就比我小一岁,这胸就跟核桃一样大,就你这样,以后嫁人生个孩子,还怎么奶娃?” 苏樱脸一红,赶紧用被子护住自己,她借机又抓了林燕一把。 “你怎么跟个女流氓一样,你下次再这样,我可就不来找你睡了。” 林燕这胸确实软乎乎的,她的身材跟人家是真没法比。 房子里传来林燕爽朗的笑声,接着又传来林燕说话的声音:“哎呀,我之前又不是没摸过。对了,昨晚上我还想问你发生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看你躺下的时候很累,我还没张嘴你就睡着了。 昨天我上山背柴火去了,不知道江小飞那个狗东西欺负你,我要是在家一定提刀去见他,让这狗东西以后当太监。” 苏樱是真的很喜欢林燕的性格,她俩之所以能玩到一起,就是因为林燕敢想敢说敢做,而且天不怕地不怕,村里男孩子都笑话她将来没人敢娶嫁不出去,但在苏樱眼里,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 每次他们欺负苏樱时,林燕和傻柱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在这个村里,林燕是照进苏樱内心深处的一道光,傻柱是她的家人,只要有这两人在,她就能感觉到人世间仅存的温暖和牵挂。 苏樱窸窸窣窣穿好衣服:“是真的,最近几天我感觉田翠芬对我没安好心,我晚上能不能都来跟你睡?” “没问题,你来了我高兴,保证晚上给你把炕烧得热乎乎还不烫你腚。” 苏樱被她逗得咧嘴笑,她这性格实在太好了,以后嫁出去也不会吃亏。 林燕看苏樱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伸手又掐了下她的脸蛋。 “哎呦呦,我樱子妹妹看起来还真跟之前不一样了,这样才对嘛,以后谁敢欺负你,就算被打也要咬回去,晓得没? 你这么好却要吃苦受罪,老天爷真是瞎了眼,怎么不劈死你那缺心眼的爹,还有那黑心肝的继母。 算了算了,不提他们了,省得给人添堵,好了不跟你闹了,我得起来干活了,你身体还没好多睡一会儿。” 她倒是想多睡一会儿,但这身体的主人已经习惯了这个点起,这会儿她还真是没了睡意。 “我也得回去了,等会儿我跟你一起进山找点野货去。” 她现在身无分文,总得想办法弄点野物换点钱才行。 苏富贵大早上起来,就去找田翠芬说的那个瘸腿亲戚了。 田翠芬盼着这事儿早点定下来也好,要个四百块彩礼,真金白银握在手里才叫一个踏实呢。 到时候这贱蹄子想跑也跑不掉。 苏樱回来时,院子里的大门敞开着,昨天那场大雪过后,今天的气温比昨天还要低一些,她打了个喷嚏大步走了进去。 扫院子的苏秀秀看见她,冷哼一声骂道:“你还好意思回来,你咋不死在外头?” 苏樱闲散地拍拍手,说道:“我要是死在外头了,谁给你换嫁妆?” 苏秀秀被噎得没话说,田翠芬掀开半截带着补丁的藏蓝色门帘,拉着一张脸道:“吵什么吵?还不干活去,都想饿死在家里吗?” 苏樱懒得理会她们,反正从现在开始,他们别想骑到自己头上,她拿了背篓,跟林燕一起进山。 苏秀秀气呼呼丢下手里的扫把,平时这些活可都不是自己干的。 “妈,这小杂种什么时候才能好好干活,我手腕都疼死了。” 别说苏秀秀头疼,田翠芬现在也头疼,她平时啥时候做过早饭,这么冷的天,大早上她还要做早饭呢。 反正,过几天这小杂种就要被卖给那个瘸子了,到时候家里的活还得她们娘俩干,这两天还是不要得罪这小杂种比较好。 “你就再忍几天吧,等你的嫁妆到手,就把她打发走了,反正这活以后还得咱娘俩干。” 苏秀秀咬牙,要不是为了嫁妆,她才不忍呢。 陆家。 赵玉兰大早上起来就叮嘱陆小芳中午带韩苗苗来家里吃饭,她提前下班回来时,去供销社买了很多菜。 他们家在公社算条件好的,至少隔三差五还能吃顿细粮。 今天韩苗苗要来,她特意买了一条鱼,还买了些别的,怎么都要准备六菜一汤出来。 赵玉兰回来时,陆东升正在院子里翻地,他看到自己妈左右手拎着两大袋东西。 “妈,你今天发工资了,咋买这么多东西?” 赵玉兰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好像家里有什么贵客要来似的。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今天家里有贵客来,你快别倒腾那块地了,赶紧洗把手进来帮忙。” 赵玉兰已经笑嘻嘻进屋了,陆东升一脸疑惑。 “妈,来的人是谁啊?” “等你中午就知道了。” 陆东升嘀咕:这么神秘?难道是文秀要回来了? 厨房里,陆东升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下半身穿着一条军绿色裤子,白色衬衣扎在裤子里头,他高大的身体站在厨房里,显得厨房都小了很多。 赵玉兰偏头看一眼自己儿子,再想想还未见面的那个乡下丫头,就觉得自己儿子好亏。 无论如何,一定要撮合他和韩苗苗。 苗苗那丫头有文化,长得也好还有工作,这俩孩子站在一起,想想都男才女貌,般配得很。 这么一想,赵玉兰嘴角的笑容就压不住。 陆东升卷起白色衬衣袖子,露出他小麦色结实有力的胳膊,拿着菜刀刮鱼鳞。 赵玉兰叮嘱道:“等会儿帮我打完下手,你记得去换身中山服,看着攒劲些。” 陆东升一脸疑惑。 今天来的客人跟自己有关吗? 第11章 长得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个臭当兵的 陆东升问道:“妈,家里到底谁来?” “你这孩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是重要人物,等她来了,你肯定会喜欢。” 是朋友? 难道是媒婆? 陆东升一想,咧嘴笑了笑。 爸妈速度还挺快,看样子他们昨晚上统一战线了,不然妈也不会买这么多菜招待人。 爸妈想通了真好,等这事儿敲定下来,他就加班加点给她生个大胖孙子玩。 厨房里是乒乒乓乓的声音,赵玉兰看自己儿子做饭的姿势干脆利落,打心底里觉得他儿子是个过日子的人。 只要他能找个好媳妇,将来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陆小芳这边,在文工团练习跳舞,休息时间,她朝正在压腿的韩苗苗走去。 韩苗苗身材纤细,皮肤白皙,还有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红色紧身线衣,下半身穿着黑色修身舞蹈裤,一头的卷发被扎成一个麻花辫垂在后肩。 大哥一表人才,还是个连长,只有韩苗苗这么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大哥。 她抬手轻拍了下韩苗苗的肩膀,笑道:“苗苗姐,我大哥回来了,我妈让你中午上我们家去吃饭,你去不啊?” 想到陆东升,韩苗苗停下手里的动作,轻笑道:“你大哥回来了?” “嗯,他回来了,比以前看着还要好看呢。” 韩苗苗的思绪被拉回到高中时期。 那时候,陆东升在学校那帮男孩子里面,看着是最养眼的,当时她还给人家写过信,后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那封信,本以为他爸妈有工作,等陆东升毕业,家里肯定会给他安排工作,到时候她勾勾手指,嫁给他能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工资拿,谁知道他却选择当兵。 当兵能有什么出息,后来他们就没再联系过,她扭头就跟造纸厂厂长的儿子好上了。 不过,她现在倒是想看看,陆东升混成什么样子了。 长得再好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个臭当兵的? 他妈喊她上家里去吃饭,该不会是想撮合他们两个吧? “是啊,你大哥人长得本来就好看,他还好吗,结婚了没?” “你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我都要气死了,他昨天去林家村生产大队看他一个朋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回来就跟中邪一样非要让我爸妈找媒婆去给他提亲说媳妇。 你知道我家的条件,我爸妈自然是不情愿的,谁愿意让一个乡巴佬做媳妇。 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你,我妈就想着让你去见见我哥。你说我哥是不是疯了,他现在才二十四已经是连长了,每个月的津贴都六七十元呢,你说他怎么就看上一个村姑了?” 陆小芳气呼呼努嘴,韩苗苗一听陆东升一个月的津贴就有六七十元,震惊地张了张嘴。 她看了眼自己手指头,一个月七十元,那可得买好几件衣服呢。 她现在谈的那个对象,一个月才三十多,他们两个人加起来,工资都没一个陆东升高。 韩苗苗瞬间就动心,但人家邀请自己,她总不能表现得迫不及待吧。 跟一个村姑比起来,她还是有信心的。 心底里的小算盘,已经开始噼里啪啦敲响了。 “小芳啊,我跟你大哥都好几年没见面了,这样好像不太好吧,万一被人传出闲言碎语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直接结婚不就行了?哎呀苗苗,咱俩在文工团关系最好了,我求你了,你就跟我回去吃顿饭吧,你要是瞧不上我大哥,我也不勉强。‘ 你就帮帮我吧,万一你们看对眼,那个村姑就不用做我嫂子了。” 韩苗苗故作娇羞小脸一红,为难道:“那、那咱们说好了,是你喊我去吃的普通便饭,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陆小芳一听,挽住韩苗苗胳膊,笑道:“是是是,是我喊你去吃便饭,这总可以了吧。” 两个人商量好,一下班就往家走。 陆东升这边都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小妹的声音。 “妈,你快出来,看我把谁带来了。” 陆东升也很好奇,站在客厅的他透过窗户上的玻璃往外面看了眼,哪是什么贵客,是小妹带了个朋友回来。 赵玉兰从厨房里小跑出来,抓着围裙擦擦手,笑呵呵迎接上去。 “苗苗来了,赶紧进来坐,东升说好久没见你了,想邀请你来家里坐坐。” 一听这话,陆东升当即就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 是啊,昨晚上妈那么反对,这事儿哪有这么容易就成功。 韩苗苗紧抿着唇,看起来娇羞得像三月份含苞待放的桃花,她一双眸子看向陆东升时突然一怔。 他、他真的比以前看着有男子汉气概,整个人看起来很壮硕,这张脸也看着棱角分明,周身都散发着强大气息,让她一时无法移开双眼。 那一瞬间,韩苗苗听见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她反应迟钝,脸颊滚烫。 陆小芳一看她这表情,忍不住咯咯笑了两声,韩青青这才回神。 “谢谢东升哥邀请我。” 陆东升想解释来着,但话到嘴边总觉得有点多余,小妹都把人带回来,说穿了只会让客人脸上挂不住。 他面无表情道:“呦,原来是韩苗苗啊,大早上我妈就在厨房忙,我还以为是谁呢,她也不告诉我一声。 赶紧屋里坐吧。” 陆东升直接把话挑明:可不是我邀请的你,我都不知道你来,既然来了,那就先坐吧。 韩苗苗嘴角的笑一僵,他这性格倒还是跟以前一样,以前看着很冷漠,现在看着比以前更冷漠,说话也不留情面。 赵玉兰也觉得这话说得不合适,眼角的目光埋怨地瞪了陆东升一眼,他只当没看见。 陆东升道:“妈,你们先吃,我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还没处理,我先去处理一下。” 话说着,已经大步出门了。 “嗳,你这孩子,赶紧给我回来。” 陆东升腿长,几步就出了院子,这话都留在屁股后面了。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三十六计走为上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