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绝嗣七年,娇软美人好孕连连》 第1章 我偏要化作人形 皇宫。 摇光殿。 侍女端着冰盆,走到殿门前。 里面陡然传出尖锐的争吵声。 “皇上,您去年刚选秀过,今年又选秀,这后宫恐怕都要装不下了!” “薇歌,不要胡闹,朕这么做也是为了子嗣。你可知道,那大臣的折子都要堆满了,钦天监更是言明,若是今年再不得子,日后朕将会绝嗣!” 身材丰腴,面容美艳的女人猛地站起身,身上的肉抖了三抖。 她不顾形象,跌跌撞撞,几步来到身着龙袍的皇帝面前,双眸含泪,满是怨恨,“皇上,您难道忘了吗?当初您亲口说过,为了臣妾,后宫最多只有十个嫔妃,更是会盛宠臣妾一人!” “可如今,后宫嫔妃已经满了十人,您竟然还要再选秀,到时候恐怕只见新人笑,不闻臣妾这个旧人哭了!” 皇帝没了耐心,不再看她,“你以为朕想如此吗?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角落处。 一个笼子中挤着三只白色的狸奴。 狸奴向来能生,胎胎好几个,后宫妃子人人都想养几只,沾沾福气。 这几只便是运气不好,被人抓来的。 一只雪白的小猫顺着笼子缝隙探出脑袋,耳朵抖动两下,悄然而立,碧蓝双色的眸子好奇的观望四周。 “阿娘,选秀是什么呀?” 旁边的大猫舔了舔它的毛发,“就是皇帝找老婆生孩子,不过他要找的可不是一个老婆,而是很多个,这样才有机会生出孩子来。” 白梧桐不能理解,“生孩子很难吗?” 它们一家身怀上古神兽九尾猫的血脉,虽然至今已经所剩无几,更没有多少法力,但是在生孩子上,可谓是简单至极。 不仅不会痛苦,落下病根,甚至还能控制男女。 白梧桐越来越搞不懂人类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大动干戈? 阿娘宠溺的看着它,“你这个傻孩子,人类和我们可不一样,他们之中有人能生,有人却一辈子都生不出来,每次生产更是相当于在鬼门关走一趟。大融国的皇帝至今无子,去年才刚选秀过,如今又选秀,就是为了找到一个能生孩子的女人。” 低低的抽泣声响起。 “皇上,您的苦楚,臣妾知道,可臣妾心里更苦!以前皇上您都只来臣妾的宫中,如今却要和其他的女人相拥而眠,只要一想到又有更多的女人围着皇上,臣妾就气得心口疼!” 女人的手摸上肚子,泪眼朦胧,“如果我们的孩子还在……” 皇帝脸色登时冷了下去,若是当初荣贵妃能保住孩子,也不至于让他一直饱受非议。 如今他每天忙完朝政,便要去后宫忙着生育龙嗣,疲惫不堪。 他再无怜惜之意,拂袖而去,“你若是再吵下去,便禁足吧,待到选秀结束后,你再出来。” “皇上!皇上!” 高大的身影充耳不闻,很快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片刻之后,宫女小心翼翼上前,“娘娘,刚才、刚才皇上吩咐关了瑶光殿,等到选秀结束再打开。” 靳薇歌脸色难看,哪里还有之前柔弱可人的模样,戴着护甲的手狠狠扇在宫女的脸上,紧咬牙关,“本宫可是皇上身边唯一有过孕的嫔妃,别的贱人想要爬到本宫头上,做梦!” 她目光一扫,看到角落相互依偎的三只狸奴,怒火更盛,“两只低贱的畜生都能生,凭什么本宫不能生!来人,把笼子给本宫打开!” 几名宫人一拥而上。 阿娘脸色大变,“糟了,这女人要拿我们泄愤!” “梧桐,快走!阿爹和阿娘掩护你!” 旁边的阿爹一口咬在笼子上,费力将竹子弯曲,阿娘趁机将身形最小的白梧桐推了出去,“梧桐,赶紧跑,不要回头!” 白梧桐惊慌失措,只知道埋头往前冲。 靳薇歌抬起腿,一脚踹来。 它下意识抓了过去。 华丽的宫服破开,露出里面雪白肥腻的皮肉。 爪子太利,只是一勾,便拽下一块肉来。 殷红的鲜血流出,宫人瞬间乱作一团。 白梧桐趁机跑出大殿。 靳薇歌疼的柳眉倒竖,“一只小畜生,也敢抓伤本宫,三只都不留了,给本宫按住它们!” 笼子太小,两只大的狸奴跑不出来,被宫人按在地上。 靳薇歌走上前,拿起匕首,狠狠刺下。 一只碧绿的眸子,瞬间被匕首刺穿。 听着那刺耳,如同婴孩般的哭声,靳薇歌心中的怒火总算是下去了一些。 她再次举手,这一次,刺穿的是另外一只蓝色的眸子。 鲜血流入雪白的皮毛,殷红刺目。 她得了乐趣,“这毛还不错,若是就这样弄坏了也可惜,正好天儿渐凉了,把它的皮给本宫剥了,回头送去内务府,让人给本宫做成披肩,几只畜生能为本宫所用,是你们的荣幸。”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如泣如诉。 尖锐的匕首落在狸奴的头顶。 噗呲——! 入肉声传来。 雪白的皮毛间露出一抹红色,越来越长。 片刻后,一张皮完整剥下。 狸奴全身是血,却还没有彻底死去,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白梧桐躲在殿门外,入目一片血红。 阿爹倒在地上,已经被人剥皮抽筋。 阿娘被几名宫人按住,匕首正准备刺入柔软的腹部。 它想进去,“阿娘!” “梧桐,快走!”阿娘满眼泪水,“不要让我和你爹白死!” 白梧桐痛心疾首,眼看着宫人已经注意到它,飞奔而来,它只能闪身躲开。 匕首狠狠刺入阿娘的身体。 它那双碧蓝眸子暗淡下去,尾巴垂下,彻底没了气息。 白梧桐死死盯着靳薇歌,将她的样子深深记在心中。 “该死的畜生,居然敢这么看着本宫,还不快去把它抓住!” 宫人们纷纷扑来。 白梧桐灵敏躲闪,钻入旁边的花丛,不见了踪影。 …… 宫墙之外,丛林晃动。 白梧桐趴在地上,目光悲戚。 身为九尾猫的后代,它却没有多少法力。只有继续修行无数年,才有可能真的得了道行,化作人形。 不过只要开了灵智,便可以强行化人,只是那样将失去入道机缘,从此成为一个普通人类。纵使有妖身,也再无法修炼,还有可能中途夭折。 这是一场豪赌,但是白梧桐没有犹豫。 “阿爹,阿娘!”它的身体散发出淡淡柔和的光芒,半晌后,将其彻底笼罩。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光芒散去,狸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女。 她看起来至多十六七岁,一副初醒的慵懒模样,明眸皓齿,眉如新月,唇若红丹,眸中蓄满泪光,只一眼,便如秋水泛起涟漪,惹人怜爱。 少女皮肤宛若凝脂,雪白滑腻,纤长的四肢和盈盈一握的腰身,多一分则赘,少一分则索然无味。 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少女起身,踉跄的走进山林深处,回头看向那巍峨的宫殿,泪水直流,“阿娘,阿爹,我去给你们报仇……” “纵使没了这修行机会又如何,我偏要化作人形,让刽子手血债血偿!” 第2章 皇帝无嗣,选秀伊始 两月之后。 泰安六年,九月初始。 本该三年一次的选秀,却在一年后再度拉开帷幕。 自从承明帝张承宴登基后,这是第二次选秀。 听闻承明帝年轻有为,长相英俊,颇具九五至尊之姿,做王爷时就是不少京城贵女的理想夫婿。 只可惜,他称帝数载,嫔妃众多,却至今没有一个皇嗣。只有身材丰腴的贵妃一人有孕过,直接从小小的婕妤,一跃成为贵妃,风光无限。 奈何那个孩子没有留下,中途夭折,甚至全国都为此哀悼,百姓们一同茹素,只为了皇帝再得一子,延续大融国江山社稷。 时至今日已经三年时间过去,后宫中再无任何喜讯。 这也引得京城不少贵女摩拳擦掌,都想去皇宫试上一试。 谁若是能诞下第一个龙嗣,前途必将光明璀璨,连同整个家族都可以一飞冲天。 京城热闹的街道上。 一辆坠了青绿帷幔的马车穿过人群闹市,驶向皇宫处。 侧面的宫门前。 早有无数马车停靠。 一个个贵女走下车,模样娇俏,年轻貌美。 她们身材十分丰腴,每走一步,身上的肉都会颤上三颤。 不过搭配她们年轻的容颜,以及那恰到好处的青春朝气,非但不丑,反而多了几分美感。 白梧桐走下马车,纤细的身躯顿时和其他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身着月白色轻纱长裙,除了腰间的一抹绿色之外,再无任何装饰,腰身被同色腰带勒得极细。乌黑秀发挽起,只簪了一朵白色的芙蓉花发饰,露出纤长白嫩的脖颈。 搭配上那张似有愁绪的眉眼,如出水芙蓉,惹人怜爱。 微风吹过,她的身形似乎也跟着晃了晃,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的仙女,引得周围人瞩目。 其中一人掩嘴笑道,“你们快看,这是哪里来的乞丐?” “对呀,怎么这么瘦,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就这样也敢来选秀,真是痴心妄想,不过这是谁家的?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谁家的小姐长成这副竹竿模样。” “瘦成这样也妄想生育皇嗣,笑死我了。” 大融国自开国以来,渐渐以丰腴为美。 尤其是到了承明帝上位后,更是如此。 承明帝和宫中的太后都喜欢丰腴女子,认为好生养。唯一有孕的贵妃便是这样的身材。 再加上一直没有龙嗣,举国上下对于丰腴美人的喜爱更是到了一个巅峰。 如今整个大融国,哪怕是一处偏隅之地,女子都要胖一些才好嫁出去。 若是太过瘦弱,在外人看来不好生养,也是无福的象征,谁家娶了这样的女子,日后生活必定不会如意。 面对众人嘲讽,白梧桐并不言语。 她本体乃是一只白色的狸奴,化作人形时是什么模样,便是什么模样。 日后即便是生老病死,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喂,我们在和你说话呢!”刚才说话的女子扭腰摆臀,晃荡着一身肥肉走来,手指毫不客气的杵在白梧桐的身上,直把她推得一个踉跄。 众人发出刺耳的讥讽笑声。 “你们瞧见了吗?这人居然弱不禁风成这样,别说生育,恐怕就是真怀了,也根本保不住。” 女子拿起团扇,遮掩厚唇,满眼嫉恨,她虽然身材极好,家族女眷生育众多,奈何那张脸却是寡淡非常。 一看到白梧桐惊艳绝伦的面容,恨不得换到自己脸上。 若不是白梧桐身材纤细,和其他人相比如同柳叶轻薄,早就被她视作最大的敌人。 白梧桐缓缓抬起眼,眸光冷冽,似乎对周围的讥讽毫不在意,“你是谁家的?” “哟,你什么意思?还想要找我的麻烦不成?”女子毫不在意,一个注定不会被选上的人,自己有什么不好得罪的,况且她的父亲可是堂堂的左丞相! “我乃是左丞之女高静婉,家中女眷膝下最少三子,日后必然也能为皇上诞下龙嗣!而且我家与如今最受宠的贵妃,可是世交!” 白梧桐记住她了。 凡是和贵妃有关之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见她垂眸,不再理会,高静婉怒气上头,“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看不起我?看我不划烂了你那张狐媚子脸!” 说着话,向来嚣张跋扈惯了的高静婉已经抓来。 她一直不喜长得漂亮的女子,若是权势地位不如她的,绝对要吃一壶! 白梧桐不会任由她毁了自己的脸,这可是日后在后宫立足的根本。 窈窕的身形极为灵敏的躲避开来,轻如烟丝,就连落地时都没有太大声响。 “你还敢躲!”高静婉今日非要给她点教训不可。 “静婉,不要闹了,一会宫门开了,你难道还想让负责选秀的宫人,看到你此等作态?”身后传来女子婉转的嗓音。 高静婉动作一顿,回头看去,极为不屑的轻哼一声,“温楚云,管好你自己。”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还是没再继续为难。 白梧桐看向温楚云,对方虽然在笑,看起来温婉可人,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温楚云,侍中郎长女,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不仅才华出众,就连容貌也是上佳,有一段时间文人才子追捧她为京城第一美人。 她身材同样丰腴,但不如高静婉那么肥胖,珠圆玉润,大气庄重,这样的容貌最是得长辈喜欢,如果没有意外,她定然会被选上。 温楚云来到白梧桐面前,十分熟络的牵起她的手,“这位姐妹,你是谁家的,我好像从未在京城中见过你。” 高静婉看她这副作态,冷嗤一声,“温楚云,你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去讨好一个病秧子,她今日若是能被选中,我倒立出这宫门!” 白梧桐正欲开口,宫门打开, 负责选秀的宫中嬷嬷现出身形,一个人几乎占了宫门的一半,脸上满是横肉,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诸位小姐,跟我来吧。” 此番前来皇宫的都是五品以上,且家中子嗣繁多的官家女子,无需参与前面的过场,只看这最后一遭,能不能让皇上留牌子。 因此宫人也不敢过多苛待,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她们引入到后宫一处偏殿,“诸位小姐,请先换上这秀女的服侍,才能去参加殿选。” “将面上的妆卸了,也不要留自己的物件,之前便有秀女留下发簪,想要与众不同,结果还没等进入宫殿,便被人赶了出来,诸位小姐可莫要糊涂了。” 原本还在换衣服的秀女,一个个垂头丧气,拿下精心准备的各种饰品。 不少原本还光鲜亮丽的女子,卸掉妆容后,瞬间变得灰蒙蒙一片。 归于相同,才能看出她们的不同。 白梧桐本便是一身素衣,没有什么东西,快速换上鹅黄色的秀女服侍后,便在一旁等候。 至于她的脸上,根本无需上妆,身为妖物,就算不能修炼,也与常人不同。一张脸白净素雅,如同剥了壳的鸡蛋滑嫩。 她的容貌太过妍丽,奈何身体纤细,即便长得漂亮,也只会让人多看一眼。 再看第二眼,便会嗤之以鼻,不足为敌。 换好衣服,众人低声窃语。 这一次选秀来的急,过场也急,竟是让她们一会全部进殿,而不是几人一组。 不少秀女有些紧张,“怎么办呀,若是一起进去,我岂不是要泯然众人矣了。” 旁边的小姐妹劝慰道,“不会的,你身材这么好,腰部的肉最多,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定然能留下牌子。” 白梧桐坐在一旁,静静将她们的话全部收入耳中。 同时也对照着画像,将这里的人都认了个大概。 尤其是和贵妃有关系的,她都着重看了两眼。 “你怎得一个人待在这里,是被高静婉吓到了吗?”温楚云款款走到白梧桐面前,“她素来跋扈,尤其看不得别人长了一副好容貌,对了,你叫什么?” “白梧桐。” “梧桐,还真是好名字,俗话说,家有梧桐树,自有凤凰来,寓意之好,令我艳羡。我看你面善,日后若是都能留在宫里,不如做个伴?” 温楚云说话时温声细语,嗓音婉转,令人不自觉心生好感。 只可惜,白梧桐是猫。 第一次来到人间,见到人类,便经历了父母身死,她不会真正相信任何一个人类。 温楚云拿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递给白梧桐,“这是我亲自所绣,便当做送你的礼物,还不知这深宫高墙内是何等景象,只求日后能有个真心说话的贴心人。我看你和其他贵女性子不同,温婉可人,或许以后能做个伴。” 白梧桐捏了捏,荷包中立刻散发出一丝淡淡的香气。 她只是轻轻嗅了嗅,灵敏的小翘鼻便分辨出其中的东西——大多数都是些常见的香花,有静气凝神的功效,她居住的山林中所见不少。 但这其中却有一样,具有慢性毒性,刚开始不会有任何异样,但一段时间过后,便会逐渐衰弱,最后吐血而亡。 没想到今日第一次见面,温楚云居然就想要了她的命,当真是个蛇蝎美人。 也如外人所说,这后宫之中,阴险诡谲数不胜数,若是没点本事,根本没办法在这吃人的深宫中活下去! 第3章 可惜是个没福气的 白梧桐贴身收下,“多谢温小姐。” 温楚云见她收好,笑容真挚几分,“我年纪好似比你大些,不若就叫你一声妹妹,妹妹长相乖巧,虽是身材瘦些,可和其他人却不同。如此出挑,或许皇上真的能留你的牌子,莫要妄自菲薄才是。” 白梧桐立刻明白她心中所想。 看来这个温楚云是担心她太过不同,从而被皇上看中,成为威胁。 反正这后宫中的嫔妃各个都是能生育的好身体,谁知道皇上会不会心血来潮,宠爱一个格外不同的妃子。 温楚云离开后,嬷嬷赶来,带她们进入选秀的正殿。 一路上,众人小步疾行,无人敢说话。 一群莺莺燕燕,翩然进入大殿。 她们一行人分成三排,站在殿中央。 背景厉害的高门大户,就站在前面,皇上一眼便能瞧见,弱一些的只能站在后面,一低头,那就只能看到个头顶了。 众人行礼,各个都挑不出错处来,“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清脆少女的声音格外好听,合在一起,宛如仙乐。 便是素日里板着脸的太后,此时也不免露出一丝笑意,“好,哀家这么瞧着,个个都是如花似玉。” 皇后声音柔和,“是啊,一想到日后这后宫里姐妹多了,能给皇上诞下龙嗣,本宫也觉得开心,都起来吧。” 秀女们起身,却不敢抬头,一个个如鹌鹑般。 正殿首位上的,自然就是皇帝张承宴。 他登基时才不过十九岁,如今也才二十四,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样貌俊朗,只是眉眼深邃,神光太过冷漠,天子之威已然显现,尊贵万分。 左侧是太后,身材丰腴,华贵非常。 右侧则是皇后,端庄贤淑,只是为了有孕,常年吃药调理身体,如今面色惨淡,脸上的肉也垮了下来,不是太美,但胜在有皇后威仪。 吃药助孕已经是后宫常见的事情,不少嫔妃都和皇后的情况差不多,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她无力的低咳几声,伸出手,亲昵的帮张承宴抚平袖口,“皇上,不若开始吧?” 张承宴不耐烦的点头,今年他本不想选秀,奈何钦天监那边居然说什么他会绝嗣,大融国会亡国,转机出在今年。 为了能够得到龙嗣,太后力排众议,甚至还专门挑选那种家中子嗣繁多的女子,招选入宫。 如今看着下面白花花的一团团肉,他只觉得作呕。 太监叫名,“高静婉。” 听到自己的名字,高静婉兴奋的踏出一步,“臣女高静婉,左丞相高如松嫡次女……” 她刚介绍完,太后便满意点头,“哀家瞧着这个就不错,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张承宴看了一眼,愈发厌恶。 现在太后为了早点有龙嗣,简直疯了。 原本留下的那些秀女,一个个虽然丰腴,但也看的过眼。 而眼前这个,比起之前的秀女胖了一大圈,尤其是腰上的肉足足叠了三层! 只要想到那油腻的手感,他便愈发不悦,“母后,太医曾言明,肥胖一些虽然好生养,但也不能过于肥胖。” 太后板起脸,正色说道:“哀家已经提前询问过了,她这种恰恰好,如今龙嗣为重,留牌子。” 高静婉喜出望外,跪下谢恩。 张承宴虽然不满,也不能拂了太后的面子,只能留下。 …… 一个个秀女上前。 留下的喜不自胜。 没有留下的暗自伤神。 “白梧桐。” 白梧桐落在第三排,好在是最后一个。 她只要侧着出来两步,便能让上面的人看个清楚。 “臣女白梧桐,翰林院学士荀明知嫡三女,年十七……” 张承宴瞬间眼前一亮。 出来的女子身材纤细,弱柳扶风,脖颈雪白,好像一只手便能折断。 那腰身没有层层叠叠的肥肉,反倒是盈盈一握。 宫中嫔妃各个丰腴,纵使再貌美,也有看腻的一天。 就像是每日吃肥肉,第一天或许觉得香,可吃的多了,就太过肥腻。 而眼前的人,就好似突然出现在餐桌上的一盏清茶,解腻留香。 张承宴心中发痒,手指不自觉的摩挲,“抬起头来。” 他声音极为低沉,一开口,殿内陡然鸦雀无声。 白梧桐抬起头,一张小脸不施粉黛,却美得十分惊人。 柳眉微蹙,杏眼含波,微微抿着的嘴唇,泛起妖冶的红色。 张承宴瞬间心头火热,如此不同的女子,才是他想要的! 只是不等他开口,太后却淡淡道,“这张小脸长得倒是不错,只是未免太瘦了些,一看就是个没福气的。你既是荀家的,怎么会姓白?” 听到这话,张承宴也来了兴趣,他可从来没听说过荀家还有第三女。 荀明知的两个女儿体态丰盈,去年曾经进宫选秀过。 不过样貌上差了点,落了选。 没曾想,居然还有一个如此貌美的三女儿。 白梧桐低着头,声音微微颤抖,“臣女出生时身体抱恙,被父亲送入道观修养,大师曾言,我不跟随父亲的姓氏,才能一生顺遂。” “父亲怜惜臣女,便让大师给臣女换了合适的姓氏,这才身体痊愈,得以有幸面见圣颜。” 说完,她不再言语,抬眼悄悄看向张承宴。 眼尾上挑,泛着一丝红,好似那猫儿一般,胆怯却勾人心弦。 太后轻咳一声,看向张承宴,面若慈佛,可语气却不容置喙,“皇帝,这荀家三女长得倒是不错,奈何身体不行,罢了吧。” 张承宴绷着脸,不悦开口,“母后,既然是选秀,理当是朕说的算。” “皇帝难道要为了美色,置江山与不顾,如今龙嗣才是最重要的!” 台下众人战战兢兢,呼吸声都小了许多。 谁也没想到,太后会突然发怒。 张承宴登基年头不多,太后手上的权势还没有全部收回。 他冷冽的眸光落在白梧桐的身上,此女子好是好,可却不值得为她和太后对上。 不过就算今日落选,他也会让人去京城将白梧桐寻来,先养在外面,此等容貌的女子,难得一见,他身为天子,看上了就不会放手。 “全凭母后做主。” 太后这才满意点头,手指轻点,“既然皇帝这么说了,那哀家便做主了,这几个,留下来吧。” 太监扬声喝道,“侍中郎之女温楚云,婉婉有仪,秀外慧中,留牌子!” “太尉之女段春柔,蕙心兰质,仪态万方,留牌子。” “刑部之女庄婷,才貌双冠,娴静端庄,留牌子!” …… 一连七人留下。 各个都是朝中大臣之女,模样清秀可人,体态丰腴。 这些人恐怕早便入了太后的眼,如今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连琴棋书画都没有考究,只观样貌和身形。 而这其中,没有白梧桐。 第4章 留牌子吧 中选者眉开眼笑,落选者泣下沾襟。 人群之中,白梧桐微微抬眸。 她早已料到自己会落选。 宫中无子人人皆知,便是为了龙嗣,太后他们也会寻找适合生养的女子,自己不管是家世还是身形,都不在其中。 不过,她早已留下后手。 “喵!” 一声猫叫传来。 白色的影子窜进宫殿之中。 那是一只狸奴,一身雪白毛发,蓬松喜人。脖颈上戴着金铃铛,一走一动发出清脆声响。 太后起身,连忙招呼宫人,“快去把福宝捉来,怎得让它跑出来了!” 众人纷纷看向那白色的狸奴。 原来这就是福宝,宫中太后所养的畜生,听说日日吃好喝好,还有专门的贴身宫女伺候,甚至连一些嫔妃都活得不如它。 这宫里的女人没一个能生,唯独这只猫,下了一窝又一窝的崽子,而且每窝都是好几个,又多又壮实,每个都能养活。 太后将其视为祥瑞,没事便抱在怀里,希望它能给皇宫带来喜讯。 宫人生怕伤了福宝,只能小声唤着名字,“福宝主子,到奴婢这里来。” 福宝傲然的坐在地上,舔着自己的毛发,谁若是敢靠近,一口哈过去,尖利的牙齿令人不敢接近。 突然,它一跃起身,猛地跳进秀女之中。 众人尖叫一声,四散而逃。 唯有白梧桐一人还站在原地。 眼看狸奴锋利的爪子就要抓上她的脸,有人闭上眼睛,不敢多瞧。 这荀家三女可真是运气不好,竟然被狸奴给盯上了。 就算是受了伤,破了相,也无处说理,说不定还因为在选秀之日见了血,而被皇家怪罪。 预料之中的惨叫声并未响起。 众人抬头看去,就见福宝哪里还有之前的威风,正乖巧的趴在白梧桐的怀里,伸出舌头,不停舔舐她的脸颊。 白梧桐轻笑几声,如银铃般悦耳。 抱住福宝的胳膊,衣袖滑落,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手腕。微微俯下身子时,衣襟被猫爪勾开,玉软花柔。 宫中的女子大概是受体型影响,声音都比较洪亮。 如此轻柔婉转的音调,还是张承宴第一次听到。 他看向白梧桐的眸色更深。 太后惊讶出声,“这福宝向来只和哀家亲近,哪怕是日日夜夜照料的宫人也不能靠近。没想到,你居然能得福宝如此亲近。” 白梧桐放下福宝,跪在地上,“太后娘娘,臣女也不知为何,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招手,“福宝,过来。” 白梧桐低头看去。 福宝正好和她四目相对,狭长的竖瞳泛着金色。 它叫了一声,竖起尾巴,朝着太后一步步走去,轻巧的跳进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怀中。 太后抚摸着它的皮毛,“行了,都下去吧。” 怀里的福宝瞬间炸毛,再次跳下,钻进白梧桐的怀里。 那架势,若是真让人走了,它必然也会跟着一起离开。 “这福宝,今日怎这么不听话?” 张承宴收回目光,仿若并不在意般,淡淡道,“母后,此女能被福宝选中,也算是个有福气的,不如就一起留下吧。” 太后沉吟片刻,方才点头应下,“留牌子吧。” 皇帝虽然看中了此女的容貌,不过自己断然不会让他将精力,放在一个不好生养的嫔妃身上。 不过就是多一个人罢了,日后就算成了嫔妃,也就只能日日陪着福宝,想勾搭皇帝的心,做梦! 太监上前一步,“翰林学士之女白梧桐,蕙心兰质,仪态万方,留牌子!” 白梧桐俯首,“多谢太后娘娘,多谢皇上。” 一个个刻有姓氏的玉牌送入手中。 白梧桐看着玉牌,轻轻握在手中。 她终于进了这深宫。 “阿爹,阿娘,等我给你们报仇!” 第5章 白美人,别不识趣 选秀结束。 此番入选的秀女,都得了最低的美人位份。 她们跟在宫人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后宫的每一处。 唯有白梧桐,毫无兴趣。 在她看来,这里不过就是这些人类女子的牢笼。 只要踏入,这辈子都无法离开。 就算再奢华,又如何能比得了外面的大千世界。 宫人将她们带到东南角的宫殿群前,这里也是每年秀女入住的地方。 只有侍了寝,得了恩宠,才能搬到更好的地方。 宫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嬷嬷,也是太后身边的得力之人,“诸位娘娘,按照规矩,两人住在同一处,还望娘娘们好好相处,莫要搞出什么事情来。进了宫,伺候皇上,怀上龙嗣才是最要紧的。” 虽然都是美人位份,可也有分别。 像是高静婉这样身材丰腴,家族女子子嗣众多的,便能入住主殿。 嬷嬷的目光落在白梧桐的身上,瞧着她纤细的身材,连声尊称也不叫了,打发道,“你便一同住在兰心阁吧。” 高静婉脸色骤变,“嬷嬷,怎能让她这么没福气的人和我住在一起,若是影响了我怀龙嗣怎么办?” 对待她,嬷嬷的态度好了三分,“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您就不要为难奴婢了。” “罢了。”高静婉狠狠瞪着白梧桐,扭身进了兰心阁。 白梧桐没有应声,跟在后面。 兰心阁只是一处小殿。 主殿稍微大些,偏殿小了不止一半,只有三间房。 一间寝房,一处净室,还有一个耳房。 白梧桐打量一圈,坐在榻上。 半个时辰后。 两个宫女,一个太监来到偏殿。 三人同时跪下,“奴婢,奴才见过娘娘。” 按照宫中的规矩,美人位份最低,身边只能有一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和一个负责做杂事的太监。除非给内务府塞钱,否则只能得到不怎么伶俐的人。 至于多的那一个,是白梧桐从宫外带来的丫鬟,也是她名义上的父亲,荀明知挑选的。 “都起来吧。” “多谢娘娘。” 白梧桐招招手,莲心小跑上前,满是肉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终于得偿所愿了!” “不用油嘴滑舌,日后你便负责这里的大事小事,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我累了,你们都出去吧。” “是。”三人一同退下。 莲心得了白梧桐的命令,便是这偏殿的大宫女了。 她毫不客气的将两人安排到了外面,自己一个人守在寝房门口。 月落日升。 高静婉尖锐的嗓音穿透门窗,“让白梧桐出来,哼,要不是因为她在这里,昨天晚上侍寝的人就是我了!她没有福气,还牵连了我,赶紧让她出来给我磕头认错!” 莲心低声回应,“我们娘娘还在休息。” “一个没福气的东西,有什么资格睡觉,要是识相,就赶紧自己滚出来,要不然……” 吱嘎一声。 偏殿门打开。 白梧桐倚靠在门边,一身白裙,明明刚刚睡醒,素面朝天,可却映衬着那张脸愈发娇嫩可人。 高静婉嫉妒的差点咬了舌头,“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装死呢!就是因为你,昨天晚上侍寝的变成了温楚云。跪下认错,快点!” 白梧桐没有动作,仍旧笑意盈盈,“高美人,我们都是美人位份,你不比我高,按照规矩,怎能让我向你下跪?” 高静婉恨不得立刻抓烂了她那张脸,“还敢顶嘴!你这个贱人,瘦得像是个竹竿,就算进了宫又如何,这辈子你也别想爬上龙床!等我得了恩宠,成了高贵的妃子,到时候看你还跪不跪!” 白梧桐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转身回去。 高静婉还想冲进去,被一旁的贴身宫女拦住,“娘娘,您别冲动,您身材这么好,必定很快就能侍寝,若是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事来,说不定就让别人抢了机会。” “你说得对,今天我就放过那个贱人一马!”高静婉得意的看向自己腹部的肉,一圈又一圈,微微一动,便跟着颤抖。 这么多肉,日后必然能怀上龙嗣! 高静婉挺胸抬头,愈发自信,“走,回去换上我那条翠绿色的裙子,必定能显得腰身愈发丰腴,届时皇上看到了,定然喜欢得紧。” 眼看着高静婉走了,莲心拍着胸脯,满脸后怕,“娘娘,那个高美人真是太吓人,瞧她这样子,日后肯定还会来找麻烦。” “你不用管她。”白梧桐不欲和她多说。 荀明知送来的人表面上是个丫鬟,实际上就是为了监视她的。 “娘娘。”莲心厚着脸皮凑上前来,“奴婢今个儿早上去打听了,皇上已经陆续翻牌子了,荀大人之前可是说过,希望您能尽快侍寝,这样他才能安心。” 白梧桐端着茶杯的素手一顿,等皇帝翻她的牌子,恐怕有些难了。 太后虽然看在福宝的面子上将她留下,可必定不会让皇帝将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看来,还是要自己想办法。 “你去……” 话音未落,另外一名宫女婵儿快步走来,禀报道,“娘娘,太后的人来了。” 白梧桐立刻整理衣襟,走出偏殿。 来的还是之前的嬷嬷,身形高大肥硕,满脸轻视,“太后娘娘吩咐了,从今日开始,你便去女医那边瞧瞧,吃的胖一点,否则这般瘦弱,在宫里头可不好看。若是让别人瞧见了,还以为宫里的人苛待了你。” 白梧桐行礼,“多谢太后挂心,只是我从小身形如此,吃的再多也没用,就不劳烦女医了。” 嬷嬷冷哼一声,“白美人,别不识趣了,太后娘娘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吗?你现在便收拾东西,跟奴婢走吧。从现在开始,你日日都要去女医那里,好好调理身子,待到太阳落山再回来。” 莲心讨好的拿出一把金叶子,塞给嬷嬷,“这便是调理身子,也没有日日去,天黑才回来的道理不是,还请嬷嬷明示,可是我们家娘娘哪里做的不好,惹得太后娘娘心烦了?” 嬷嬷看着手里的金叶子,脸色好了一些,“既然你这么上道,那我便提点几句,你家娘娘让皇上多瞧了几眼。现在子嗣为重,不能让皇上分心,懂了吗?” “白美人,你这奴婢倒是个可心的,我便多给你点时间,带些东西过去,免得只能干坐着。” 言外之意,调理身体是假,给白梧桐找事才是真。 不过就是让皇上多看几眼,就能得此待遇。 白梧桐心中讥笑,如今整个后宫最能怀孕的就是自己。 纵使她化作人形,没了修行的机会,可这妖身不变,极容易受孕。 太后还真是为她的好儿子着想! “好的,嬷嬷稍等。”白梧桐回房,随手拿了一个话本子。 莲心焦急万分,“娘娘,你还真要去啊?这新人都接连侍寝了,您要是不侍寝,过一段时间,皇上哪里还能记得您!” 白梧桐冷冷睨她一眼,“那你让我怎么办?和太后对着干?你嫌命长,我还想活着,让开!” 她走出偏殿,跟着嬷嬷前往女医所在。 高静婉站在主殿门口,笑得极为得意,“哼,让你仗着那张狐媚子脸勾引皇上,活该!” 接下来七天的时间,每夜都有新人侍寝。 白梧桐作为第八个秀女。 再怎么着,今天也该轮到她了。 眼看着太阳落山,白梧桐起身,向女医告辞,“我先走了。” “娘娘稍等。”女医走上前,笑得和善,脸上的肉将眼睛挤成一条缝,“您今夜就留在这里吧,如今治疗到了一个关键时候,可不能功亏一篑。太后娘娘吩咐了,无论如何也要将您治好。” 第6章 回去好好闹一闹 白梧桐身形一顿,知道又是太后的意思。 自己到底进了宫,太后不能强行命令皇上不得宠幸,干脆就搞出各种事情来。 她笑了笑,“好,不过你差人叫莲心来一下,我有话和她说。” 女医立刻吩咐人去办,只要能将白梧桐留下,其余的都好说。 人一走,白梧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已经浪费了七天的时间,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必须要想办法尽快和皇上碰面。 片刻之后,莲心气喘吁吁的跑来,她虽然不如高静婉那么胖,却也不轻巧,“娘娘,您找奴婢有什么吩咐?” “我之前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莲心压低声音,“皇上初一和十五白日会去太后宫里用膳,晚上会去皇后那里,不过最近只是去看看皇后,不会留宿,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荣贵妃的宫里宿下。” “不过最近这几天,一直都是新进来的娘娘侍寝。”莲心越说越焦急,“这太后一直不让您侍寝,这可怎么办呀!要不然……奴婢找荀大人,让他想想办法?” “不用,我已经有办法了,你回去吧。” 莲心还想说什么,但是见白梧桐已经闭上了眼,只得闷闷离开。 走在路上,她一脚踢飞石子,“真是的,长得那么瘦,还不如我呢!也就是脸好看点,要是不能侍寝,再漂亮的脸蛋也没用!” 夜色降临。 白梧桐宿在了女医处。 第二天白日,她难得能回自己的兰心阁。 刚一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那个白梧桐,真是笑死人了,昨夜该她侍寝,结果她去治病了,依我看,她这辈子也别想侍寝了。过一段时间,皇上哪里还记得有这么个人。” “可不就是,白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若是当真和我们一样丰满,恐怕日后皇上还真被她勾去了魂儿。” 交谈声戛然而止。 高静婉看着进来的白梧桐,笑容讥讽,“哟,病秧子回来了,昨晚病治得怎么样?可是治好了?” “噗嗤——”旁边的几人掩嘴讥笑,“我要是天天治病,不能侍寝,就不进宫了,白白给家族丢人。” “听说那荀大人的两个女儿都很正常,怎么偏偏送了一个丢人现眼的进来。” 高静婉扔掉手里的葵花子,“白梧桐,我们姐妹都已经伺候过皇上了,只有你还没有,依我看呀,你还是找个池塘,假装失足淹死算了,不然连带着荀家也一起蒙羞。” 白梧桐充耳不闻,只是对着几人笑笑,快步进了偏殿。 “哎呦,这还能笑出来呢,脸皮可真是比城墙还厚了。” “算了,别刺激她了,若是她真死了,我们还去哪里找乐子?” 随着门关上,刺耳难听的话语终于消失。 白梧桐掐算时间,今日是十三,还有两天便是十五了。 那今日下午,便开始吧。 她来到窗前,学着猫叫了一声。 小半炷香后。 福宝一跃跳上窗棂,靠在她怀里,舒服的眯着眼睛。 白梧桐抚摸它柔软的毛发,“福宝,回去好好闹一闹,知道了吗?若是做得好了,有机会我便送你出去,到我的家中,或许能给你寻得一次得道的机会。” 福宝叫了一声,恋恋不舍的看向她,方才翘着尾巴离开。 永寿宫。 太后倚靠在榻上。 “喵——” 她睁开眼,“福宝回来了,跑哪里去了,快来哀家这里。” 福宝不去,一跃跳上旁边的花几,尾巴一扫,插满花束的宝月瓶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宫女赶忙上前,“福宝祖宗,您快下来。” 福宝不理会,又跳上旁边的架子,将上面的东西全都扫了下来。 太后一阵头疼,“快,将福宝捉住。” 宫人纷纷上前。 宫女扑上,福宝却轻巧的落在地面,她则是重重撞在架子上,哎呦一声倒在地上。 其余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宫中一片狼藉,地上都是碎片。 太后怒不可遏,“一群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连只狸奴都抓不住,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若是还抓不住,都给哀家滚出去!” 一炷香过去。 福宝高高坐在架上,惬意的舔着毛发,谁也别想碰到分毫。 旁边的嬷嬷想到什么,低声说道,“太后娘娘,上次福宝可是非常亲近白美人,说不定她有办法。” 太后头疼欲裂,只想赶紧解决此事,“那就去找白美人来。” 福宝高兴的翘起尾巴,碧绿的眸子看向门口。 —— 脚步声传来。 “白美人到!” 白梧桐进入殿内,低头行礼,“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挥挥手,“不必多礼,福宝今日十分闹腾,你想想办法,让它听话些。” “是,臣妾尽力。” 白梧桐走到架子前,柔声唤道,“福宝。” 下一秒。 福宝一跃而下,落在她怀里,乖巧的和刚才判若两猫。 众多宫人心中讶然,这福宝对待白美人还真是不同。 太后睁开眼睛,不可置信,“这就成了?” 白梧桐上前,“太后娘娘,臣妾对狸奴的确有些了解,刚才福宝的状态,好像是被吓到了,只要让它觉得没有威胁,便能好起来。之前的那些宫人虽然不会伤害它,可却让它误会了,这才闹腾成这样。” 太后试着将福宝抱进怀里,没想到真成功了。 她竖起手指,一下下的戳着那小小的毛绒脑袋,“你个小没良心的,哀家供你吃喝,结果还不如一个外人。白美人,你做的不错,赏。” 嬷嬷命人拿来一枚簪子,“这是太后娘娘赏你的。” 白梧桐双手接过,“多谢太后娘娘。” “行了,哀家头疼,你先下去吧。” 她低头退下,接下来,只等十五那天到来。 第7章 臣妾见过皇上 每月十五。 皇帝必然会到永寿宫用午膳。 时间尚早,御膳房便开始准备了。 太后心情不错,抱着福宝坐在榻上,“一会皇帝来了,让他尝尝新送来的香桃,听说这次总共就送来十几个,如今都在哀家这里。” 旁边的嬷嬷极有眼力,“陛下孝心有加,这心里头都是太后娘娘您!” 太后笑得愈发慈爱,臃肿的身体挤满了整张榻子,“瞧着时间差不多了,让御膳房准备准备,送上来吧。” “是。” 嬷嬷走到门口,一道白影突然窜过。 福宝张开嘴,一口咬在她的脚踝上。 “哎呦!”嬷嬷重重摔在地上,幸好肉厚,否则一把年纪,摔这下子恐怕连站起来都难。 福宝毫不客气,小爪子使劲抓挠,瞬间见了血。 嬷嬷吓得不顾形象,在地上艰难爬行,“祖宗诶,您这是怎么了!快来帮忙啊!” 宫人们一拥而上,总算将福宝暂时赶走。 嬷嬷满腿都是伤痕,疼得龇牙咧嘴。 太后原本的好心情顿时没了,烦躁的让人送她下去,“谁又惹到福宝了,刚才在哀家怀里还好好的,换个人再去传话。” 宫女迈出门槛,左右张望,没看到福宝,松了口气。 下一秒。 白影从天而降,落在她的头上。 “啊——!” 太后被这一声尖叫吓得颤了颤,眼看着小宫女也被福宝一顿抓挠,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赶忙喊道,“快,快去叫白美人!” 永寿宫门口,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形缓步而来,正是张承宴。 他换了一身常服,身后跟着贴身大太监王德才王公公,瞧见永寿宫外一片混乱,剑眉微皱,“这是怎么了?” 王德才小跑着上前,“发生什么事了?太后娘娘可还安好?” 宫女倒在地上,还在不停尖叫,大脸盘子更是吓得一片惨白,连滚带爬的躲在他身后,“福宝、福宝疯了!” 王德才左顾右盼,没瞧见福宝,倒是瞧见了那快步走来的淡蓝色身影。 白梧桐今儿个换了身水蓝色的长裙,腰身特意扎紧,小腰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裙子的下摆有些短,走起路来,隐约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不同于别的妃子浓妆艳抹,白梧桐面容素净,柳叶弯眉。 她走的很快,裙摆荡起,飘飘欲仙。 她佯装没有看到张承宴,快步而过。 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中。 张承宴深吸一口气,只感觉心头发痒。 他最想宠幸的便是白梧桐,奈何太后每天逼着他翻别人的牌子。 没成想,今日竟然见到了。 他看着那道窈窕的身影,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白梧桐进入殿内,准备行礼问安,太后立刻挥手,“快去找福宝。” “是。”她轻声唤道,“福宝。” 旁边的纱帐涌动,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白梧桐俯下身子,将福宝抱在怀里,低声笑道,“你呀,闹得有点过了,记住,千万别伤了太后,知道吗?要不然,你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也当不了这宫里的小祖宗了。” 福宝叫了一声,听到心里。 她直起身,宽大的荷叶袖散开,露出里面白嫩如藕段似的手臂。 裙子的一角刚好被福宝的爪子勾住,纤细笔直的小腿在纱裙中若隐若现。 一阵风拂过,又带来了那股淡雅的香气,仿若天生。 张承宴眸色晦暗,摩挲手指。 他的那些妃子,各个丰腴饱满,一双腿也是如此,别说一只手圈住,恐怕两只手都难。 而且因为肥胖的缘故,稍一出汗就会散发出些许异味,妃子们都会抹很重的香。 眼前的人,如此不同。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眼神,白梧桐转过头来,眼睛一瞬间睁大,宛如小鹿清澈。 她脸色微变,赶忙放下福宝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福宝落地,直奔太后而去。 水蓝色的纱裙从中撕开,一截小腿彻底显露于人前。 “呀!”白梧桐惊叫一声,赶忙拉扯裙摆,“皇上,臣妾……臣妾并非有意!” 她咬着嘴唇,因为害怕,眸中蒙上一层泪,眼尾泛红。 张承宴第一次对女人萌生出怜惜,恨不得立刻将她搂进怀中,擦掉那即将垂下的泪滴,感受那纤细的身体,到底是何种滋味。 “咳咳。”太后轻咳一声,抱紧福宝,不满喝道,“白美人,皇帝面前失了礼仪,还不赶紧下去!” “是。”白梧桐轻咬嘴唇,最后看了一眼张承宴。 眼中有眷恋,又似乎在期盼什么。 张承宴忍不住回头看去,第一次觉得女子轻巧如蝶,配上外头的阳景,美的好似一幅画。 “皇帝,白美人美则美矣,却不适合孕育龙嗣。”太后瞧见他的做派,语气不满,“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你不想陪哀家用膳了?” 张承宴回过神来,面色如常,“母后,朕并非在看白美人,只是在好奇,她为何能让福宝如此听话?” “这不该是皇帝你操心的事情,还是赶紧用膳吧。” 两人相对而坐。 太后亲自给张承宴夹菜,“皇帝,最近你多去高美人那里,她是这批秀女中身形最好的,也是最容易有孕的。听说她母亲生了三子两女,其中还有对双胞胎兄弟,乃是难得一见的易孕体质,说不定她也是如此。” 张承宴顿时没了胃口。 那高静婉面容浮肿,一身肥肉,前几日翻牌子时,脱掉外裙,肚子上的肉一层堆着一层,散发着油腻的气味。 他当即恶心的命人下了药,让她自己在旁边做美梦。 实际上,这些日子张承宴只宠幸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点的温楚云。 他并非纵欲之人,早早就让人研制了可以做美梦了无痕的药物,只为了应付太后,以免她每日唠叨。 况且一旦看到了更好的,又如何能够将就? 太后放下筷子,“皇帝,哀家知道你不喜欢那个高静婉,可如今龙嗣为重,皇帝切莫将心思放在无用之人的身上,哀家特意让人炖了补汤。” 又是补汤! 为了龙嗣,张承宴每天都要喝这种补汤,说是为他的身体着想,可实际上,还是为了让他每晚耕耘…… 一名宫女走上前,奉上补汤。 张承宴一抬头,便瞧见她那张肥硕的脸,愈发没了兴趣。 怎得这后宫里就白美人一个身形苗条的,其余的甭管是主子还是奴仆,一个赛一个胖! 天天瞧着她们在眼前晃悠,时间长了,当真是眼睛疼。 “母后,儿臣突然想到还有奏折没批,先行告退。” 看着张承宴离开的背影,太后如何能不知,他这是不满了,“若是有了龙嗣,哀家又怎么会逼你,再有几个月的光景,今年便要过了,可怎么办是好,难不成我大融国真要绝嗣了……” 永寿宫出来后,便是朱红栏杆,延绵一路,两边绿柳映衬,风景极好。 张承宴走了几步,就见福宝不知何时跑了出来,尾巴高翘,正在假山那里喵喵叫。 水蓝色的一角落在旁处。 他心一跳,立刻加快脚步。 福宝又叫了一声。 白梧桐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我知道皇上来了,一会你再帮帮我。” 她抱着福宝,一回头,便瞧见了张承宴,愣在原地。 两人四目相对。 白梧桐慌张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福宝不听话的动了起来。 白梧桐赶紧抓住它,“福宝,莫要乱动,一会摔坏了怎么办?” 福宝不听,眼看着它要抓向张承宴,白梧桐只得向前一步,小脚绊在石头上,弱柳扶风般的身子晃了晃,“呀!” “小心。”张承宴伸出长臂,将她揽入怀中。 清香扑鼻。 怀中的女子虽瘦,却极为柔软,抱在怀里刚刚好,和那些丰腴的妃子截然不同。 白梧桐吓得浑身颤抖,慌忙挣脱,跪在地上,抬起泫然若泣的小脸,“臣妾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第8章 抬出去! 张承宴低头,居高临下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白梧桐胸口起伏的山峦。 明明瘦弱,可该大的地方却一点都不小,堪称极品! 他回想着刚才的触感,眸色更深,“无碍,朕不怪你,福宝不过就是个畜生,你不要为了它伤到自己。” “多谢皇上,臣妾……臣妾先走了!”白梧桐后怕的看向太后所在的永寿宫,确定没有宫人,稍稍松了口气。 她转身想跑,张承宴却一把抓住她的柔荑。 小却柔软,一只手便能牢牢包住。 便是后宫中相对没那么胖的妃子,也根本达不到这般小巧可人,“你不想见朕?” 白梧桐低下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两侧,只露出光洁的额头,“臣妾不敢。” “那你跑什么?” 白梧桐心中冷笑,自然是要勾着你。 若是太早得到了,那有什么意思? 男人就是如此,心心念念的时间越久,最后得到的才会越美味,越珍惜。 她仍旧还是那副楚楚可人的模样,“臣妾担心太后娘娘问罪。” “没事,朕的人在后面,若是母后那边有动静,他会先行通知朕。”张承宴握紧她的小手,“朕早该翻你的牌子,只是听说你在养病,何时能好?” “这……”白梧桐胆怯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这臣妾也不知道。” 不远处,王公公的声音传来,“皇上。” 白梧桐慌忙抽出自己的手,连礼都没行,转身就跑,活像是看到了什么鬼怪。 张承宴忍不住低笑出声,“有意思,别的妃子看到朕,恨不得想尽办法贴过来,你还是第一个跑的。” 不过今日总算是抱到了那纤细的身子,果然与众不同。 他心情极好,后面的王公公瞧着,心中有了思量。 兰心阁外绿意盎然,花团锦簇。 白梧桐的心情不错,今日总算和皇上碰了面,而且瞧他那样子,应该对自己有了兴趣。 如此一来,后续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莲心凑上来,“娘娘,您今日可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莫不是日后不用去女医那里了?” “去还是要去的。”白梧桐虽然讨厌她,但是碍于荀明知,也不能什么都瞒着,“不过今日在太后那里见到了皇上。” “真的!”莲心一蹦三尺高,比她这个主子还开心,“太好了,娘娘,您长得这么美,说不定皇上能对您上心呢!” “现在还不清楚,要再瞧瞧,你出去吧,盯着点外面的动静,看看今日是翻得谁的牌子。” 夜幕降临。 兰心阁外传来动静。 莲心敲了敲门,低头进来,嘟着嘴,“娘娘,敬事房的人来了,刚才抬走了高美人,真是的,怎么没抬走娘娘您呢。” 白梧桐坐在榻上,身姿慵懒,“行了,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不要让外人听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想翻谁的牌子就翻谁,外人不可置喙。” 莲心这才没再多说,打了热水过来,里面不仅放了花瓣,还放了白梧桐特意制作的花油,“娘娘净手吧。” 白梧桐将素白的玉手放进盆中。 化作人形后,她费劲力气,寻了个身份,便是翰林学士荀明知的三女儿,自小被养在道观中,日子清苦。 还没等到及笄的日子,便病死在里面。死前身形消瘦如骨,遍布旧伤。 到底是官家的女儿,道观中的尼姑不敢应声,假装人还活着。 白梧桐到了,借此威胁,才借用了这位小姐的身份。 回到荀府后,她还因为不如外人丰腴,遭到荀明知等人的厌恶。 不过好在她有这张脸,说服了荀明知,这才参加选秀,进了宫来。 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白梧桐学会了宫中的规矩,对于其中的人也做了十足的了解。 更是亲自调制药膏,将这具身体滋养成如今的模样,勾魂摄魄,凡是触碰过,便再也不能舍弃。 这次进宫,她必定要让贵妃血债血偿! “你出去吧。”白梧桐擦干手,打发了莲心,独自一人拿出香膏,按摩身体。 纤纤玉指从肌肤的每一处抚过,胸前愈发饱满。 但她却并未停留,继续向下。 笔直修长的双腿,每日都隐藏在长裙之下,待它显露出来时,无人不会为其惊艳。 想来,这具人类身体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 —— 谨身殿,皇帝的专属寝宫。 每一次妃子侍寝,都是亲自来到这里服侍,待到一切结束后再离开。 半柱香后,几个小太监扛着人进来了。 张承宴知道是谁,只看了一眼便厌恶的转过头去。 高静婉害羞的躺在龙床上,露出硕大的脑袋,平躺的姿势,愈发显得她脸庞肥大。 她捏着嗓子,娇娇道,“皇上。” “朕今日还有折子没处理完。”张承宴神色冰冷,待王公公来了,立马吩咐道,“将高美人送回去。” “皇上!”高静婉脸色骤变,顾不得礼仪,连滚带爬的下了龙床,跪在张承宴脚下,努力摆出诱人的姿势。 半透明的纱裙下,是堆砌起来的一块块肥肉。 她本就五官寡淡,偏偏还要做出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眉头一皱,就只剩下两个八字,“皇上,您批奏折,不管多晚,臣妾都等您,不要让臣妾走,好吗?” 浓郁刺鼻的香味迎面扑来。 有了对比,高下立现。 白梧桐身上的淡淡清香宛若天生,令人心旷神怡。 而高静婉的,只会让人作呕。 “抬出去!” “皇上!” 人一抬走,殿中的空气似乎都好了些。 张承宴想到白梧桐,眸色渐深,“白美人的牌子有吗?” 王公公讪讪一笑,“皇上,太后娘娘早前便吩咐了,不让挂白美人的牌子。” “那你明日想个办法,让白美人的牌子混进去,新进宫的那批小太监中,总有几个不伶俐的。” 王公公头压得很低,“是,皇上放心。” 他心中暗道,看来这白美人还真入了皇上的眼,自己一会派人去提点一番,或许还能结个善缘。 第9章 无碍,她看不出来 一阵喧闹声传来。 白梧桐推开窗子,“外头怎么了?” 莲心小跑上前,一脸的幸灾乐祸,“娘娘,皇上把高美人给送回来了!” 她捂着嘴,“原封不动送回来的,瞧着皇上恐怕连碰都没碰,奴婢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嫔妃能被皇上送回来,以后她恐怕就是这后宫最大的笑话了。” “你怎知道的那么清楚?” “害,是那小太监告诉奴婢的。” 这宫里从来没有傻子,又怎会有人将这种事情随意说出口。 高静婉是主子,太监是奴仆。 奴才妄议主子,可大可小,轻则训斥,重则甚至有可能挨板子。 “你将那小太监的原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一遍。” 莲心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乖乖听话,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遭,“那高美人被抬回来时,太监们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好像是有个小太监扭了脚,差点把高美人给摔了。奴婢便想着去看热闹,没敢靠近,没曾想,正好有个小太监瞧见奴婢,问是否看到一个穗子,奴婢便和他聊了起来。” “他说高美人进了殿里,不曾想皇上还有奏折没有批完,便让人将她送回来了,总共时间还没超过一炷香呢,便是脱衣服都不够。” 白梧桐勾起嘴角,月光下,芙蓉面愈发娇嫩动人,“回去歇着吧,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莫要在外面碎嘴子,到时候得罪了高美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关上窗子,躺进温暖的床榻。 那小太监绝不是随意闲聊,恐怕是皇上特意安排人说的。 高静婉能原封不动的送回,看来皇上的确对自己上了心。 白梧桐拿出一个香囊,看着上面绣的狸奴图案,小心翼翼贴进胸口,“阿爹,阿娘,我要开始给你们报仇了。” “你们等着瞧吧,我定然让你们看到贵妃被抽筋扒皮的场景!” “她对你们所做,女儿当百倍奉还!” 晨时。 天光乍现。 白梧桐提着篮子出来,在院落中摘取鲜花和朝露。 这都是她日日保养身体需要的东西,取新鲜的效用最好。 主殿那边一改之前的张扬,寂静无比。 看来昨日的事情对高静婉的打击很大,恐怕最近几天她是没脸见人了。 如此一来,自己倒是能得点清净。 白梧桐将鲜花和朝露混合在一起,放置在阴凉处。 莲心送上温水,“娘娘,净手吧。” “今天是什么日子?” “娘娘,今日是月十七。” “十七,真是个好日子。”白梧桐擦干手,“将昨日做的蜜乳糕拿来。” “娘娘,您要这蜜乳糕做什么?这可是隔夜的了,娘娘还是不要吃,对嗓子不好。”莲心一边问,一边端来糕点。 白梧桐随手扯过几个花瓣,洒在糕点上,装进食盒,“我要去永寿宫,你待在这里,瞧好高静婉那边。婵儿,跟我走。” 莲心嘟起嘴,“娘娘,怎不让奴婢陪您去永寿宫?” “你要负责守住兰心阁。”白梧桐将食盒递给婵儿,“走吧。” 昨日皇上命人将高静婉抬回来,消息必定会传回到太后耳中。 太后如今最看重的子嗣人选,可就是高美人了。 凭借太后的焦急,怎可能不找皇上。 …… 去往永寿宫的路上,绿柳成荫,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树枝越墙而出,细听还有虫鸣鸟叫。 婵儿小心翼翼跟在白梧桐的身后,瞧着她纤细的腰肢,觉得好看极了。 她是内务府新来的宫女,在外人眼里,她不够伶俐,平日里做事也是规规矩矩,嘴不甜,也不会巴结人。 来到兰心阁这么久,她和白梧桐说过的话都不超过双十之数。 她看着食盒,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娘娘,这……这是隔夜的糕点,若是太后娘娘瞧出来,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白梧桐回头瞧她,秀气的眉头一挑,“无碍,她看不出来。” 那老东西,还不配吃她亲手做的糕点。 便是隔夜的,也是便宜她了。 所以这糕点,其实是给福宝带的。 看着婵儿欲言又止的模样,白梧桐轻笑,“行了,别怕,我心中自有计较,你可是在关心我?” 婵儿赶忙行礼,“娘娘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关心您。” “别害怕,我不过就是和你闲聊罢了,日后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谨,你只要记住,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不要多问不要好奇就可以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永寿宫。 皇上还没来,只有太后独自一人半躺在榻上生闷气。 得知白美人来了,她厌恶的皱眉,“不见,让她出去。” 嬷嬷掩住宽大的袖子,免得里面的金叶子掉出来,“娘娘,那白美人特意做了蜜乳糕,福宝挺爱吃的。” 旁边懒洋洋的福宝听到这话,顿时立起小耳朵,手感极佳的绒毛在太后手边蹭个不停。 “瞧瞧你,真是个没出息的,听到吃的便开始撒娇。”太后心情好了些许,“罢了,看在福宝的面子上,让白美人进来吧。” 白梧桐晃着窈窕身段,迈进殿内,蹲下行礼,“太后娘娘万福金安,臣妾今个做了蜜乳糕,想送来给太后娘娘尝尝。” 太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福宝,“哀家瞧着,你这可不是给哀家做的,是给福宝做的,这宫里的人谁不知道,福宝最爱吃的就是蜜乳糕。之前哀家觉得你是个没心思的,现在瞧着,倒是哀家看错了。” 白梧桐立刻跪下认错,“太后娘娘恕罪,臣妾的确有自己的小心思,福宝是臣妾的福星,若是没了它,臣妾无法进宫,便多了几分疼爱。” 见她认错态度不错,太后也不想落了个苛责的名声,“起来罢,正好福宝还没吃饭,你便伺候它吃了蜜乳糕。” 让一个嫔妃伺候猫咪,这太后当真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白梧桐敛下眸中的冷意,打开蜜乳糕,喂给福宝。 殿中恢复安静。 片刻之后,太监尖利的声音陡然响起,“皇上到!” 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承宴一身龙袍,气势十足,踏入殿内,敷衍行了一礼,“母后。” 太后睁开眼,早已忘了白梧桐还在这里,张口便是训斥,“哼,皇帝,你若是心中还有哀家,昨日怎会让人将高美人抬回去?你让这后宫之人如何看哀家,如何看那高美人?她本是最容易有孕的,若是因为此事气结于心,到时谁来生龙嗣?” 角落里。 白梧桐轻轻一笑,抚摸着福宝,当然是要她来生。 这后宫,也只有她能生! 第10章 朕可不这样认为 同样的话,张承宴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若非是太后手中还有镇国公府做靠山,他早就不忍了。 他既然是皇帝,这天下都是他的,岂能容一个女人置喙? 哪怕此人是他的亲生母亲,也不行! 张承宴自幼聪颖,后被先皇送到当时的皇后膝下抚养。 若非皇后身患重疾,早早仙逝,这太后之位怎么也轮不到当时还只是贤妃的她。 张承宴神色冰冷,语气不耐,“母后不必多说,朕每天白日要处理朝政,晚上又要去后宫,身体如何能吃得消?从今日开始,朕七日内不会再踏入后宫,就这样吧。” 太后无话可说,纵使心中再不满,涉及到龙体安康,也不可过多苛责。 她软了语气,“皇帝,哀家也是为了龙嗣着想,距离钦天监所言也就只有几月不到的时间,哀家如何能不急?” 张承宴不欲多说,“母后,若只是为了这件事,那朕就先走了,还有很多奏折需要处理,如今南疆处蠢蠢欲动,战事将起,大融国的兴亡才是重中之重,否则国破家亡,还要龙嗣有什么用?” 他转身离去,不经意瞥到角落里的白梧桐。 她将自己小巧的身子半隐在纱帐的阴影之后,脑袋恨不得垂到胸口去。 张承宴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待他离开后,太后叫来嬷嬷,正欲开口,注意到白梧桐还在,厉声喝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滚出去!” “是,臣妾告退。” 白梧桐快步退出殿内,走到长廊处,方才松了一口气,小手在胸口上拍了拍,“真是吓死我了,原来当皇上那么辛苦,还以为他身边美人环绕,定然过的极为爽快……” 龙涎香陡然浓郁。 她身体一轻,后面有一双大手将其拦腰抱起,两道身影快速没入假山之后。 “谁!” “是朕。” “皇……皇上!” 张承宴的手掌扣在白梧桐的纤纤细腰上,将她调转过身,“怎有人的腰这么细,竟然能让朕一手掌握。” 白梧桐俏脸绯红,就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抵在假山冰冷坚硬的石壁上,声音轻颤,睫毛忽闪,“皇上,臣妾的腰不好,高美人的那种才叫美。” 张承宴捏住她的下巴,“谁说的?朕可不这样认为。” 他的目光落在白梧桐的唇上,略微粗糙的手指摩挲而过,“你没有抹口脂?” “臣妾自幼在道观长大,不习惯用那些东西。皇上,您快放开臣妾。” “当真是妙人。”张承宴真是越来越喜欢她,“天生丽质,唇似朱丹。” “皇上!”白梧桐羞得无处可躲,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娇意,“您快放手,别戏弄臣妾了。” 看着那小巧的唇一开一合,张承宴不再隐忍,低下头去。 柔软的触觉传来。 白梧桐愣在原地。 张承宴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愈发深入。 白梧桐只能死死拽着他的衣领,被动承受。 “皇上?”王公公焦急的声音传来,这怎么一个不注意,皇上还丢了? “唔唔——”白梧桐挣扎起来。 良久,张承宴才放开她,“王德才,站在那里等朕。” 王德才立刻老老实实站着。 “怕什么,你是朕的女人。”张承宴看着白梧桐已经红肿的双唇,神情幽幽,“怎这么娇弱,才不过亲了一会,便肿成这样了。” 白梧桐杏眸湿润,“皇上你快走吧,否则一会王公公该着急了。” “之前你就跑了,现在又赶朕走,怎么,不喜欢朕?” 她焦急的想要解释,可是喏了喏唇,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臣妾怎么会不喜欢皇上,只是……臣妾不配罢了。” 张承宴被她的模样逗笑,“你哪里不配?朕觉得你好,你便好。你刚才也听到了,朕这七天不会踏入后宫,七天之后,朕翻你的牌子,等着。” 他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否则今夜就要翻她的牌子。 说罢,张承宴走出假山。 王德才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假山,只瞧见一块白色的裙角。 此处假山非常狭窄,这后宫之中的妃子谁也别想藏在里面不露头,除了那唯一不同的白美人。 待脚步声消失,白梧桐走出假山。 她神色冷漠,拿出帕子擦拭嘴角,整理好衣襟后,转头看向草丛处的婵儿。 对方死死低着头,显然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娘娘竟然白日和皇上…… “管好你的嘴,跟我去女医处。” …… 天香苑——秀女宫殿之一,就在兰心阁隔壁。 温楚云住在此处的正殿,偏殿则是住着另外一名秀女许瑶。 两人此时正在一起闲谈。 温楚云放下葵花子,“这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多吃,以免生了火气。” 许瑶立刻放下,讨好一笑,“温姐姐说的是,那便不吃了。” 门外走来一名宫女,径直来到温楚云旁边,低声耳语几句。 温楚云神色不变,语气婉转,却是下了逐客令,“许妹妹,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是,温姐姐,那我便先走了。” 许瑶行了个半礼,这才离开。 院中一片寂静。 宫女低头,沉默不语。 温楚云精致的面容冰冷一片,眼中不含半点温度,“我早就猜到,皇上必然会对与众不同的白梧桐生出几分兴趣,只是没想到,两人竟然已经在太后那里见过好几次了。” 她站起身,宫女立刻上前搀扶,“娘娘莫要生气,那白梧桐如此消瘦,就算真让皇上多看几眼,也不会怀上龙嗣。” 整个大融国几乎都默认,只有身材丰腴的女子才好受孕。 白梧桐摇头,“你不懂,这世间最怕的就是不同,若是皇上真转了性子,喜欢白梧桐那种当如何?又让我如何自处?所以她绝对不能留!走,带上那提花缎,去兰心阁。” 兰心阁中十分安静。 温楚云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看了一眼正殿,便径直来到偏殿。 莲心没想到,自己这地儿竟然还有外人造访,赶忙上前,“参见娘娘。” “不必多礼,梧桐在吗?” “娘娘去女医处了,暂时不在,要等日落后才能回来,不知娘娘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过来看看梧桐,既然她不在,那我就在这里等等吧。” 莲心抬头看了眼天色,距离日落没多久了,便没有多说,奉上茶水,在一旁静静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动静。 温楚云起身看去,白梧桐一身月色衣裙,翩然若仙,腰间挂着粉色的香囊,正是当初自己送的那一个。 她的神色瞬间温和下来,眼底也有了温度,快走几步,迎上白梧桐,“梧桐妹妹,这几日我俗事缠身,一直没过来,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白梧桐和她一同行礼,“温姐姐此番前来,可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了吗?”温楚云佯装生气,转眼便露了笑,“我呀,特意让人带来了提花缎,这是皇上赏赐的,用来做贴身的衣服再合适不过了,想着梧桐妹妹的皮肤娇嫩,送来给你的。” 白梧桐强颜欢笑,“既然是皇上送的,我不好收下,温姐姐还是拿回去吧。” “梧桐妹妹,你忘记我说的话了?莫要妄自菲薄,皇上早晚都会让你侍寝的,这提花缎说不定能给你带来好运。” 白梧桐最后还是收下了,笑着送温楚云出了兰心阁。 走出没多远,温楚云转过头,只看到关闭的殿门。 “翠微,明日你在兰心阁外多走走,若是碰见高静婉的婢女,隐晦点透露白梧桐在太后处见了皇上的事情,懂了吗?” 这点小事,她还不用自己亲自出手。 高静婉性子跋扈,又没有头脑,用她再好不过。 “是,奴婢知道了。” 温楚云眯着眼睛,口中喃喃自语,“早知人情比纸薄……” 第11章 臣妾见过荣妃娘娘 见人走了,白梧桐随手将提花缎扔给莲心,“压箱底吧。” “娘娘,这可是上好的提花缎,没想到温美人性子这么好,可比高美人好多了,若是娘娘和她住在同一处,也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莲心有些不舍,但是见着白梧桐的眼神,还是赶紧应下,目光一扫,便瞧见了那粉红色的荷包,“娘娘,这荷包是哪里来的,怎从来没见您戴过?” 明明出去时,戴的还是白色的荷包。 怎去一趟女医处,回来就换了样式? 白梧桐淡淡看她一眼,“我每日都戴着,只是不在外面,你瞧不见罢了。” 进了房间,白梧桐随手将荷包扔进袖袋中。 幸好她日日带在身上,否则还真不好糊弄温楚云。 虽然那香料对身体有害,可那仅是对于人类。 而她乃是猫妖之身,最不怕的就是这些东西。 没有来到京城之前,白梧桐常年生活在山野之间,对于各种草药花卉如数家珍,极为了解。 温楚云这点手段,在她看来,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对方今日亲自登门拜访,恐怕是知道了自己在太后处见皇上的事情。 白梧桐本也没打算瞒着,这宫里人多眼杂,早晚都会传出去。 门外。 莲心拉着婵儿,“那太后的永寿宫是什么模样,你快说说,娘娘可见到皇上了?” 婵儿木讷一笑,“奴婢在殿外候着,没能进去,只瞧见外面,的确比兰心阁好得多了。至于皇上……他去了,只是说了两句话便走了。” “没用的东西。”莲心轻嗤一声,“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也就娘娘心善,留你在这里,你最该去的地方是浣衣局。” 不觉间,夜已深,整个皇宫漆黑如墨,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染深了青砖灰瓦。 天亮时分,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草木气息。 白梧桐照例采摘鲜花,用了早膳,准备去女医处。 反正皇上不会来后宫,她便去那里打发时间,正好瞧瞧有没有可用的药草,带点回来。 亭台转角,一道宽大的身影陡然出现,拦在白梧桐身前,正是接连两日不曾露面的高静婉。 她本就容色一般,如今更是面色泛黄,眼下青黑,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模样,眉间染着几分暴戾气息,嘴角下压。 “白梧桐,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竟敢借着去太后宫里勾引皇上!就是你这个贱人带来的厄运,否则我怎么会被皇上送回来!都怪你,我非要撕了你不可!” 高静婉肥硕的身体狂奔而来! 白梧桐秀眉紧蹙,立刻闪身躲开。 高静婉本不该知道这件事,昨日温楚云刚来过,她便过来找麻烦,想来是那个女人的手笔。 “高美人,你莫要发疯。” 高静婉几次出击,却都没能伤到白梧桐,反而自己累得够呛,气喘如牛,“你这个贱人,我早晚会杀了你!我就是被皇上送回来,也是你高攀不起的!” 兰心阁外。 一行近十人缓步走近。 为首的女子贵不可言,一张脸更是美艳大气。 她微微蹙眉,“这里头怎么了?” “回禀娘娘,奴婢听着好像是吵起来了。” 靳薇歌看向手上的护甲,“没想到本宫刚出来,就碰到这么不懂事的秀女,去,把门踹开,今日本宫就教教她们宫里的规矩!” “一个个不想着怎么好好侍奉皇上,怀上龙嗣,反倒在这里争吵不休,后宫之中都是姐妹,可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她在摇光殿中关了两个多月,虽然也有机会见到皇上,可却没有机会侍寝。 如今一出来,她便迫不及待要来看看新进宫的秀女,是否有人能造成威胁。 若是有,她会想尽办法除掉! 她荣妃的头上,只能有皇上一人! “是。”几名宫女立刻上前,肥硕的身子撞在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 殿门撞开。 面目狰狞的高静婉猛地回头。 白梧桐同时看去,瞧见来人,指甲瞬间刺入掌心。 是她! 荣贵妃! 害死她父母的人! 靳薇歌满身傲气,轻视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高静婉反应很快,马上行礼,“臣妾见过荣妃娘娘。” 白梧桐没有动作。 靳薇歌眉头一皱,“见到本宫不行礼,怎么,是瞧不起本宫?一个小小的美人,谁给你的胆子?” 白梧桐再次握紧掌心,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处传来。 她压下心头翻腾的滔天怒意,低下头行礼,“臣妾见过荣妃娘娘。” 靳薇歌轻哼一声,目光落在高静婉的身上,“本宫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臣妾……臣妾请荣妃娘娘做主!”高静婉一改之前跋扈的模样,小跑着上前,满脸谄媚,“娘娘,您是不知道,这白梧桐有多不要脸,竟然借着去太后那里勾引皇上!” “只有娘娘这样的人,才该得皇上的宠爱,这白梧桐算个什么东西,简直是脏了皇上的眼。还请娘娘做主,好好教训教训白梧桐,让她知道勾引皇上的下场!” 靳薇歌可不是傻子,冷冷一笑,“怎么,你这是要借本宫的手?” 高静婉连忙道,“臣妾不敢,荣妃娘娘,臣妾乃是左丞之女,您以前还见过臣妾呢!” 左丞之女? 那的确算是熟人了。 左丞和她的父亲哥哥向来关系不错。 既然如此,那自己帮个小忙也无碍。 瞧着这高静婉是个能闹腾的性子,说不定能为自己所用。 “原来是你,本宫倒是隐约有些印象。” 高静婉面露笑容,十分自得的瞪了一眼白梧桐,“娘娘,这个贱人借着太后的福宝,几次三番去太后宫里,制造机会和皇上见面。” “臣妾瞧着娘娘容光焕发,皇上多去几次,必然能够有孕,可千万不要让这贱人坏了事。” 这句话可是说到靳薇歌的心坎里了,她做梦都想有个孩子,“还算你嘴巴伶俐,白美人,你可是用那狐媚子手段勾引皇上了?” 她话锋一转,“瞧你这副模样,便是得了皇上青睐,也不可能孕育龙嗣。如今后宫之中人人都知要以龙嗣为重,你还敢如此行事,当罚!” 白梧桐一直行礼,不曾起身过,“荣妃娘娘,臣妾并非刻意勾引皇上,而是太后娘娘叫臣妾去的,且臣妾见到皇上,只行礼,不曾多看一眼。” “荣妃娘娘慧眼如炬,定然能明察秋毫。高美人对臣妾有误会在先,早在未进宫之前,臣妾便听高美人说过,她与娘娘您关系匪浅,此事其余秀女都可作证,臣妾根本不敢招惹,更别提找她的麻烦了。” “臣妾去太后宫中的事情,只有臣妾的婢女知道,高美人不知从何处听说的,并不详尽,太后娘娘吩咐臣妾,务必每日去医女处,如今高美人却在今日特意拦下臣妾……” 言尽于此。 却又饱含深意。 为何高静婉偏偏在今日荣贵妃上门时,将她拦下? 为何高静婉能知道她去太后宫中,还见到了皇上的事情? 为何高静婉早早就说了和荣贵妃关系匪浅? 果然,荣贵妃脸色微变,心头百转千回,又一次看向高静婉,“你早早便说了和本宫的关系?” 高静婉没什么头脑,立刻应下,“臣妾敬仰荣妃娘娘,而且进宫之前,家父曾说过,若是有什么事,可找荣妃娘娘帮忙。” 靳薇歌扭着手上的白玉戒指,似笑非笑,“白美人既然要去女医处,那便罚你抄写女则和女训,切记日后在宫中不可生事,否则下一次便不会轻易饶了你。” 高静婉没想到,靳薇歌居然如此轻拿轻放,“荣妃娘娘,她勾引皇上……” “行了,她这副样子,如何能勾引得了皇上?”一副瘦弱不堪的模样,皇上向来喜欢的可都是自己这样大气明艳的女子,“你也不准再闹,这可是后宫,不是你左丞府!” “走,让其他秀女出来,本宫好好瞧瞧,为皇上把把关,皇后身体有恙,不用她们每日晨起请安,本宫可不能养出她们的懒惰性子。” 靳薇歌带着人走了。 高静婉不甘心,还想说什么,可白梧桐已经跟在她们身后,也走了。 靳薇歌尚未走远,她也不好再嚷嚷起来,“哼,贱人,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