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八零:这富家公子我不当了》 第1章 被赶走 “梁咏彦,这西装是我亲手给小远挑的!是他去跨国集团面试穿的!你懂不懂这件事的重要性?你居然敢剪碎?没见识还坏心眼的东西!我弄死你!有能耐你去揍外面的人!去找死刑犯单挑!欺负我弟弟算什么本事!” 梁咏彦站在角落有些茫然。 他面前,一个打扮花里胡哨的女人指着他鼻子骂个不停,那是他二姐齐婉欣。 面前的红木书桌表面铺了绿色的绒布,上面盖着透明的玻璃板。 墙上有一张挂历,上面的年份日期写着一九八零。 他重生了? 上辈子他父母双亡,年纪轻轻就下海做生意,白手起家,到三十五岁终于功成名就,成为千禧年最知名企业家之一。 却在一次意外中离世,再睁眼竟成为宛城首富齐家的假少爷。 出生时在医院里被抱错,起初齐家人并不知道,宠着家里唯一的男丁,将他当继承人来培养。 直到一月前,意外发现齐家少爷另有其人。 自此他被冠上小偷的名号,偷走了齐家真少爷十八年的人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敢屡次三番欺负齐高远。 到后来齐家人还把他的姓氏改了回去,要和他撇清关系。 原主的记忆刚灌入脑海,他的火气就升了起来。 “让你不许背地使坏你偏要干这恶心事!狗改不了吃屎!” “二姐你别生气,哥可能只是觉得那件西装不好看,没别的意思,你别怪他。” 突然,书房门口响起一道无辜男声。 那是齐家真正的小少爷齐高远,他虽在乡下长大,但一身书卷气,白白净净的,身材瘦削,看起来让人颇为心疼。 竟如此颠倒黑白,梁咏彦干脆忍不住,毫不客气嗤笑出声: “不好看?原来你自己把西装剪了,是觉得不好看。” 自从齐高远回来就屡次三番污蔑他,原主为了家庭和睦一忍再忍,结果只是被误会得更深! 想想那些被误会后一次次低头忍下污蔑的场景,原主的憋屈感同身受地传进梁咏彦心里。 这也让他再难忍下去!拳头也跟着攥了起来! 他才不是个隐忍的性格! “你胡说什么?”齐婉欣一听这话就气得火冒三丈,“你敢污蔑小远?你算个什么东西?” “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居然还敢欺负我弟弟?!” “你还要点脸吗?你根本不配活着!武北监狱里的劳改犯都比你要脸!比你是个人!” 齐婉欣当即朝梁咏彦扬起巴掌! “二姐你别生气,要打就打我,别为难哥了,他心里肯定不舒服……”齐高远立刻过来拉架。 “自己剪了西装又赖在我头上,以前也做过一样的事,你以为我还会忍?!” 他这副颠倒是非装好人的嘴脸,让梁咏彦彻底看不下去,新仇旧恨累计,他直接挥起拳头,一拳砸在了齐高远的脸上! “我成全你的要求!” 齐高远愣住,两行鼻血从脸上滑下,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你敢动手?!”齐婉欣也尖叫出声,彻底气炸了! “你反了天了!!” 嘈杂声引来了齐父齐母,两人见到齐高远脸上的鼻血,脸色都变了! 齐母急忙去拿热毛巾帮他擦脸,转头朝着梁咏彦骂道:“你这白眼狼……” “要是没有我们养着,你不知道早就死在哪个山沟沟里,尸体都让人扔到垃圾堆去了!怎么可能活这么大?你这条命就是我们给的!现在你竟然这么忘恩负义……” 她气得浑身颤抖:“今天就滚回你乡下的家里去!我们齐家容不下你!我养你这么多年有什么用?还不如养条狗!” 齐父也长叹口气,看向梁咏彦的眼神颇为复杂,“咏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梁咏彦面色平和,心底唯有冷笑。 “当年在医院被抱错并非我的错,这些年来我孝顺爸妈,照顾两个姐姐,扪心自问,我没做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 “爸让我去厂里干活,从底层做起,后来我找到几个生产线漏洞,修复以后,厂里绩效翻倍,这种事难道你们都不记得?” “但现在,只是齐高远在短短一月里数次陷害我,你们就彻底改变了对我的看法,只能说明是你们眼盲心瞎。” 他很清楚这些话根本不能让齐家人转变看法。 他只是替原主解释清楚,让自己没有遗憾。 “你们之前有句话说的没错,没有你们的养育,我的确活不到这么大。” 说着,梁咏彦竟直接在齐父齐母面前双膝跪地! 虽然他们对他没有恩情,但取代了原主,原主所受的恩情他也是该还的。 这下,屋子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谢谢爸妈的养育之恩,谢谢大姐、二姐的照顾。” 之后,他规规矩矩向他们磕了三个头。 “既然你们不愿让我留在齐家,那么这声父母,也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们,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这番话,让一脸凶相的齐母都被镇住,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唯独齐婉欣嗤了一声,小声嘀咕:“装什么!” “这是干什么?”突然,门口响起一道清冷女声。 齐家大姐齐婉秀从楼下上来,刚好看到梁咏彦下跪的一幕。 她在外贸公司做经理,平常就是不苟言笑的女强人风格,一头长卷发很是亮眼,黑色贴身职业装颇为彰显气质,说起话来也很飒爽。 “姐,他要走了!”齐婉欣立刻说明情况,“他要回他那穷乡僻壤的乡下去了,不会再给我们碍眼!” 齐婉秀居高临下审视他一番,轻蔑勾唇:“终于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齐婉欣咬牙切齿:“他要是还有脸再赖下去,我非要找人弄死他不可!” “别为了这种事脏了自己的手。”齐婉秀轻飘飘道,“把他扔到派出所,让警察处理就是了。” 随后她威胁朝他扬了扬下巴:“听好了,以后回到乡下,也改姓梁,就和我们齐家再无任何关系,你再敢出现,我就报警!” 第2章 要债要到这里来了?! “哪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往垃圾堆里凑?所以,我不会再回来。” 撂下这样一句话,梁咏彦直接离开。 他只想快点摆脱这家人,也想看看这个年代和这个世界。 小小的背包里只有几件便宜的衣服,裤兜里揣着四十七块二,这就是他的全部身家。 花一毛钱坐公交到汽车站,再花三毛钱买了汽车票,来到三平镇,这是离宛城最远的一个镇子。 从镇上坐驴车到乡下,下了驴车,还要走七八公里的山路。 但梁咏彦并不在意,反而觉得一切都很亲切。 他小时候也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 每天要跑一个小时才能从家里跑到镇上的学校,家里只能给他带两个巴掌大的玉米饼子,每到下午时就饿得饥肠辘辘。 所以晚上放学回家,路过田埂,他就悄悄伸手从地里摘点吃的。 有时是未成熟的玉米,剥开玉米皮,里面的玉米粒又大又稀疏,软嫩但没什么味道,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有时他会摘一两个辣椒,小小的辣椒并不太辣,水分很足,绿绿的,水嫩爽口。 梁咏彦一边走,一边露出微笑。 命运能给他重生一次的机会,他已经很满足了,哪怕又回到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也可以再白手起家一次,他不是还很年轻,还有一把力气吗? 到了梁家村,他扬起嗓门,问了村口第一户人家:“老乡,梁闯家在哪?” 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一路打听过去,还没找到地方,就看到几人从小路那头迎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又黑又瘦,脸上手上满是风霜褶皱,他身边跟着的女人也只穿了粗布衣服,焦急地小跑着。 他们后面是个打扮普通但长相清秀的女孩子,应该就是梁咏彦的姐姐。 “彦娃子!” 几人来到梁咏彦面前,想握住他的手,又不敢。 梁咏彦穿了一件不算新的黑色夹克,脚上的皮鞋因走了太远的山路,原本光滑的鞋面上满是泥泞。 即便如此,他也比几人看上去光鲜得多,连手都因没做过农活显得更为细腻。 “爸,妈。” 梁咏彦主动伸出了手。 “哎!”梁母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我的娃儿受苦了……” “娃儿在城里享福,哪里就受苦了?回到咱家里才受苦!”梁闯虽然挺高的,但脊背因操劳弯着,显得比梁咏彦更矮。 “彦弟,我是你二姐,梁诗柳。” 梁诗柳两手有些紧张地交握着,脸上挂着些不好意思的笑,她皮肤有点糙,是常年在地里干活的结果,但脸上笑容很是温和,说话也轻声细语的。 从他们三个人的脸上,梁咏彦看出同样的神情。 那就是,小心翼翼。 他颇为感触,想说些话安慰他们,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上辈子经历过的事不少,但和亲人团聚,却是从未有过的。 很快,三个人领着他,来到家里的院外。 “一直就听说你要回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梁闯有些局促地搓着手,一边说话一边看梁咏彦,但又不敢一直盯着他,瞄上一眼就迅速挪开视线。 “这边是茅厕,我又把墙往上垒了一层,冬天刮风就不能直接打到身上了。” 他指着院角。 “你先给孩子介绍茅厕干啥!”梁母名叫吕凤,一脸埋怨地瞪了梁闯一眼。 “娃子,你睡这间屋!” 她带梁咏彦进了屋门,身后,梁诗柳顺势接过梁咏彦手里的包,帮他提着。 梁咏彦看过去时,她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看得梁咏彦有些心酸。 说是有两间屋,但中间是用布帘隔开的。 里面那间屋里有一张大炕,屋角还有一张书桌,书桌木料看起来很新,但上面颜色参差不齐,显然是用各种不同木头打出来的。 “你爹听说你要回来,就给你打了一张桌子,要是不合适啊再让他给你改。”吕凤说。 “对,爹的木匠活做得可好了!”梁闯立刻笑着道。 “谢谢爹。”梁咏彦立刻说。 梁闯和吕凤都愣了一下,忙道:“不用谢!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哪有这么多外道话!” 狭小的里间只有几平米,外间稍稍大些,炕的大小却差不多,连同烧饭的灶台和吃饭的饭桌都挤在一起,屋里能落脚的地方反倒更少。 “你们都住外间?”梁咏彦看了一圈,问。 “没事,我们住得下!”吕凤立刻说,“你大姐在镇里做护士,平常都住镇里的宿舍,周末回来和我们挤挤就行了!” “这……”梁咏彦觉得不合适。 他正想劝母亲和二姐住里间,还没开口,就听见屋外响起一阵嘈杂。 “梁高远!给我出来!梁家人呢?” 梁咏彦眉头一皱。 梁高远,不就是齐高远被认回齐家之前的名字吗?怎么还会有人来这里找他? 听到几人叫梁高远的名字,梁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纷纷抢在梁咏彦前面赶了出去! “他早就回城里去了!你们要找他去城里找!别再来我们这!” 梁闯拎起一根扫帚,目露凶光。 但,站在院外的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手里都拎着棍子,一看就不好惹! “他走了,子债父偿,你就把他欠我们的钱还了吧!正好你亲儿子从城里回来,都知道他在城里过得是有钱人的日子,还拿不出这几百块钱?” 梁咏彦一愣。 这是要钱要到他身上来了? 第3章 这钱,我来还! 梁咏彦还没说话,梁闯就先一步挡在他面前。 “我儿子可没钱!” “这钱我还!” “老东西,你还个屁!” 几个混混出口就是脏话,指着梁闯一顿痛骂。 “说你能还上这钱不如说我是你爹!” “你们……”梁闯气得扬起扫帚,叫刚认回来的儿子看见这一幕,不仅丢脸,肯定也让他觉得这个家呆不下去。 “你们再骂?” 梁闯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梁咏彦飞起一脚,敏捷地朝为首那个混混踹了过去! 齐高远身子瘦弱,每次被讨债时都被打得跪在地上求饶。 这几个小混混也都没想到,梁家从城里回来的小子,竟然这么猛! 为首混混直接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另一个混混身上。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一起拎着棍子冲了上来,梁咏彦侧身躲过,顺势和其中一人错开位置,一把擒住他后颈同时,脚也踹到另一人身上。 几个动作间,四人就都倒在地上。 活动了一下手腕,梁咏彦心里稍放心了些。 上辈子学的泰拳技巧还在,而且还因变年轻了,身子敏捷许多。 这下,梁家三人彻底惊呆! “齐高远为什么欠你们钱?”梁咏彦居高临下地问。 “他,他在镇上赌输了,问我们借的钱,说等他赌赢了就还!”混混立刻叫嚷着。 梁咏彦立刻明白了。 上辈子他就知道,赌和毒一样,碰了就再也抽不了身。 没想到齐高远竟然沾赌,看来他回了齐家也不可能改好,齐家更有钱,说不定被他败得更快。 他可以把这笔钱还了,毕竟这笔债不仅是齐高远的事,还是梁闯的事。 齐高远跑了,这些人会一直找梁闯,找其他的梁家人,要是把他们逼急了,在野地里直接欺负了他姐姐,更是追悔莫及的事。 但他也不可能白白还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早晚会找齐高远把这笔钱讨回来。 “说吧,齐高远欠你们多少钱。”为首混混正要起来,梁咏彦就一脚踹在了他肩上,让他趴在地上回答! “连本带利六百,六百四……” “我问本金。”梁咏彦冷笑一声,“别拿你的高利贷出来吓唬人,借条给我看看!” 他满身煞气,小混混只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要被踩碎了,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小心从口袋里掏出欠条,谨慎地往前递了递。 另外几人也过来,谨慎盯着,生怕梁咏彦将欠条毁了。 “本金三百七,我会在十天之内还你。” “行,这可是你说的!”混混们没想到梁咏彦真的能还钱,当即说道! “十天,再还不上……哥几个扒了你家房子!” 留下狠话,几个混混走了。 梁咏彦便转身回屋,朝一脸担忧的三人安慰道:“没事,进屋说。” 才在炕头坐下,门帘就被一挑。 一个苗条的女人快步走进来,一见梁咏彦就眼前一亮:“彦弟!” 她一身蓝色女式中山装,脚上的白布鞋一尘不染,头发也规规矩矩挽在脑后,手里还提着个挎包,一看就是个整洁利落的人。 “这是你大姐,梁夏月。”吕凤赶紧介绍。 “弟,我刚从镇上回来,给你带了饼干。”梁夏月上前,脸上笑意温婉,从皮包里掏出一包饼干放到梁咏彦面前。 “镇上买的,平常诗柳就爱吃。”她说。 梁咏彦还没道谢,就听梁闯叹口气:“儿啊,咱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肯定不如你在城里吃得好,委屈你了,现在又摊上这事……” 梁咏彦摇头,直接拆了饼干:“我爱吃这个,谢谢大姐。” 梁夏月顿时松了口气,看着一脸担忧的三个家人,她眉心也拧起来:“刚才这是怎么了?” 吕凤简单把要债的事说完,梁夏月也跟着垮了脸。 “要不……”她想了想,“咏彦,你先回城里躲一段时间?齐家人怎么说也和你有十八年的恩情,再收留你几天,不成问题吧?” “我不躲,已经说了这钱我会还,我怎么能让你们替我挡着?”梁咏彦坚决地说。 “但,但这怎么办?咏彦哪拿得出三百七十块钱!”吕凤急了。 “我去卖血吧,那钱是在这里欠下的,现在出了事当然得我担着。”梁闯深吸口气,做出决定。 “我手里有工资,还有自己攒的嫁妆。”梁夏月也跟着说,还朝梁咏彦解释,“高远把妈给我备的嫁妆都偷走了,不是咱们家没攒钱,实在是……” 四人看向梁咏彦的表情又出现之前那种局促和不安,生怕他嫌弃这里。 梁咏彦皱眉:“爹,卖血的事就别提了,身子废了以后怎么做农活?还得靠你养家。” 梁闯一愣,随即笑道:“卖一两次而已,哪能有啥影响?你爹我身子硬朗得很!” “那也不行。”梁咏彦毫不犹豫地说。 他虽然只有十八岁,但身上那种说一不二的气势,让梁闯都愣了一下,下意识没再反驳。 “但大姐攒的钱……”梁咏彦看向梁夏月。 “有将近两百块呢!我都能拿出来!”梁夏月立刻说。 但梁咏彦却不是那个意思:“大姐,我能赚钱,但我手里其实只有这些。”他直接将裤兜里的四十多块钱全都拿了出来。 “实话说,齐家人不待见我,我走的时候也没给我钱,咱们的钱加起来有两百多,我拿这些钱做启动资金,去镇上做点小生意,十天之后就能攒够他们要的钱了。” 这样的开局,实际上比上辈子还好些。 两百多的巨款做第一桶金,他上辈子可没这么豪横的手笔。 不过他不打算按三百七的钱去还那些人,等他对这里熟络些,找机会和他们谈谈,大不了动手,就能只还本不还利。 话音落下,梁家四人愣了,看着梁咏彦的眼神都变了! 梁咏彦挺白,一看就是没在地里干过农活的,长得也俊,大眼睛像吕凤,高鼻梁像梁闯,五官比他两个姐姐都好看,但一点都不娘气,颇为冷峻。 而他竟有这样的胆识,梁家四人有点不敢信,又莫名觉得,这好像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见几人都看着他不说话,梁咏彦又补充:“要是你们不信我,我也能先拿我手里的钱……” “我信你!”他还没说完,大姐梁夏月就打断了他。 “虽然咱俩是第一次见,但我一见你就觉着你是我弟弟!”梁夏月弯着眼睛笑了,“你跟高远一点都不一样!你身上这气质啊,跟我们家里人都一样!” “咱们咏彦身上是贵气,哪和家里人一样了?”梁闯立刻说。 梁咏彦没忍住勾起了唇。 他发现了,他亲爹就是喜欢泼人冷水,但心肠是热的,人也有担当。 “咱闺女是在镇里做大事的,比你懂!你知道什么叫气质吗!”吕凤紧跟着就怼了回去。 梁闯也不生气,嘿嘿地笑。 梁咏彦顿时觉得这种感觉颇为新奇,原来一个真正的家,是这样的。 “行了,别打岔。”梁夏月严肃起来。 当着家人的面,她伸手到衣服里层缝的小布袋里,一点点掏出了一沓零钱。 有五块的,有十块的,甚至还有不少一两块的票子。 “都给你,姐信你的。”梁夏月数都没数,就把钱推到梁咏彦面前。 “你不用有压力,这些钱不算啥!” 她大大方方地说,“就算失败了也不用愁,姐再攒就是!” 第4章 十斤糯米 “大姐……” 梁咏彦没想到梁夏月竟然这么爽快,正想着还回去些,让她自己留着。 没想到梁夏月又说:“你大姐这么漂亮,两百块不到的嫁妆怎么衬得起我?这点钱你就拿着吧!就当姐给你的见面礼!” 梁咏彦心头阵阵暖意涌起。 这两辈子,连同在齐家原主的回忆里,他都没体会过如此温暖的感觉。 “谢谢大姐,谢谢爹。”他认真道,“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现在只凭嘴上说说没用,等他做出成绩来,自然能让他们放心。 “弟,那我帮你的忙。”梁诗柳小声说,“我在家里帮忙做农活,也没工作,你需要我做什么就说。” “好,谢谢二姐。”梁咏彦点头。 “那我就给你们做饭!”吕凤笑着,“儿饿了吧?他爹,去杀只鸡!” 梁闯立刻站起来去屋后的鸡圈里逮鸡:“这鸡是专门给你养的,就等你回来给你炖着吃!” 吕凤干活麻利,很快,热乎乎的炖鸡和柴火饭就放到了桌上。 梁咏彦刚拿起筷子,就看爹娘两人一人从碗里夹起一只鸡腿,放到他碗里。 两只鸡腿拿过来,碗里就不剩什么了。 “这……”梁咏彦都愣了,几秒后才把鸡腿又夹回去,“不用这样!” “那怎么行?” 不仅梁闯吕凤,就连梁咏彦的两个姐姐都觉得这样的举动理所应当。 “以前高远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弟你就吃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梁诗柳小声说完,眼里带着些怯怯神色,生怕梁咏彦生气似的。 梁咏彦顿时明白了。 看齐高远那副模样,估计就仗着自己是家里唯一男丁,在家作威作福,炖一只鸡,他一个人吃两个鸡腿。 为了心疼他,连农活也不让他做,梁家这么穷,反倒把他养得像个小少爷。 可惜即便如此齐高远还是有副坏心肠,人也瘦得像根豆芽,看来有些天生的东西,后天再怎么改,都改不了。 “咱们一人吃一口吧,你们也都干活,怎么能让我自己吃?” 梁咏彦直接上手,把两只鸡腿掰了好几块,一人碗里放了一块。 “吃吧,再不吃我要生气了!”他学着梁闯的样子吓唬他们。 心里感情却颇为复杂,又是心疼被齐高远欺负的家人,又感到温暖。 上辈子他父母早亡,亲戚冷眼,后来好不容易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却因事故一尸两命…… 这辈子难得体验到家的温暖,他眼圈发酸,忙低头吃饭。 当晚,梁咏彦还是拗不过家里人,独自睡在了里间的热炕上。 怕他嫌冷,炕里的柴火烧得旺极了,他热得盖不住被,干脆坐起来思索着。 到底怎么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赚到第一桶金? 宛城是全国最大的城市,三平镇虽然是宛城周边最远最小的镇,但也比其他更穷的地方要强上不少。 所以只要他做点小生意,虽赚不到大钱,但这第一桶金至少能稍稍攒起来一些,不仅够还上钱,还能再做些别的……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梁咏彦就起了床,吃完吕凤准备的大饼和咸菜,就带着二姐梁诗柳前去镇上赶集。 集市不大,梁咏彦逛了一圈,只见到卖花布的,卖饼干蛋糕的,还有些粗糙的日用品。 和他上辈子第一次做生意时的镇子差不多。 “弟,你有信心吗?” 梁诗柳平常很少来镇上,此时看着有些胆怯,往四周看了看,看到一个招工的牌子,便说:“那边招女服务员,一个月二十块钱,要不……” “我已经有主意了。”梁咏彦说。 随后他来到一处摊位前,问摊主:“你这糯米怎么卖的?” “一毛钱一斤。”摊主打量着梁咏彦身上的皮夹克,“小兄弟要几斤?” “我都要了。”梁咏彦指了指摊主面前的大袋子,“给我称一下吧。” 不仅摊主目瞪口呆,连梁诗柳都惊呆了。 大姐信任梁咏彦,她也跟着信,但她对这个弟弟不了解,跟着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看梁咏彦突然买这么多糯米,她更是搞不明白,心头稍感怀疑。 “一共四十三斤。”摊主没想到今天一出摊就能被买走这么多,顿时喜笑颜开。 梁诗柳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生怕梁咏彦不高兴。 “我要下面的。”梁咏彦却早就看出了端倪,一指袋子最下面,“上面的陈米我不要。” 梁诗柳的眼神顿时浮现出惊讶。 梁咏彦竟然能看出来? 她还想提醒来着! 他在城里长大,这辈子肯定都没下过乡,怎么可能分得清新米陈米? “哎你这小兄弟……”摊主被戳穿,有点恼怒,“就这么卖!你爱买不买!” “行。”梁咏彦也不跟他废话,“不卖拉倒,咱们走。” 随即他拉着梁诗柳离开,还边走边说:“我认出来他是荣山村的了,咱们直接去他们村里买,肯定有新鲜又便宜的。” “哎你等等!”这下摊主脸色变了,“我给你拿新米!你买十斤我送你两斤行不行?” 他本来就是从村里收了糯米来镇上卖的,要是梁咏彦直接去他们村里买,哪还有他做这生意的机会? 梁咏彦转头,朝他笑了笑:“买十斤送三斤,得让我好好挑挑。” 中午,梁咏彦便和梁诗柳带了几十斤糯米到了家。 出乎梁咏彦的意料,二姐说帮他就帮他,跟他一起抬了糯米回家,平常虽然少言寡语,但干起活来却很麻利,力气也不小,抬那么沉的东西回去,一句都没抱怨。 两人一进村口,就被不少人看见了。 还有人去地里喊梁闯:“闯子!看看你儿子买啥回来了!” 梁咏彦早就知道自己刚被认回来,肯定会有不少人都盯着他。 所以他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眼光,大大方方抬着糯米回了家。 很快梁闯和吕凤都从地里回来,见到地上这一大袋糯米,都露出惊讶又一言难尽的表情。 邻居也闻声赶过来看热闹:“我说闯子,你那假儿子回去了,真儿子也没强到哪去,怎么又干这不着四六的事啊?” 梁闯顿时不高兴了:“我儿子乐意做啥就做啥!你管的着吗!” 第5章 城里人都爱吃的江米条 “不是的,我弟...我弟他要做生意。” 梁诗柳虽然脸皮薄,但也跟着小声解释。 屋里刚出来的胖女人一听,满脸嘲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就你弟?城里来的那个小白脸?做什么生意?别再把你们家底都败光了!” 见对方还在嘲讽,梁诗柳攥着粉拳怯生生回怼道:“我弟弟是城里人,要做大买卖,你们不懂别乱说!”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惹得一众邻居哄堂大笑。 “你那假儿子就是城里人,还不是天天在村里招摇撞骗?” “上山下山才几年,那些知青,不都是死读书的书呆子?” “老梁,你假儿子给家败了一半,悠着点,别让你这真儿子再给另一半败了。” 胖女人在女人堆里继续补刀,尖酸刻薄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进梁家人的心窝。 梁闯听到这些话,气得满脸通红,举起铁锹就要打人。 “你们这群嚼舌根的婆娘!再胡说八道,老子打烂你们的嘴!” 梁咏彦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淡淡地摇了摇头。 “算了,爸,这些人见不得别人好,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他心里明白,这些乡里乡亲就喜欢这些家长里短,等着看自己家笑话。 城里可以直接对齐家动手,但自己爹妈就在村里生活,他没法跟这些人撕破脸。 “咱们是做大买卖的人,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梁咏彦拍了拍二姐和爹娘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说着,把一行人推进门去,“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街坊邻居只当梁家了怂,屋外嬉笑声愈发刺耳。 ... 眼看二姐做饭,爹在一旁闷头抽着旱烟。 梁咏彦也不再多说,反倒开始把糯米倒在院子里晾晒,开始准备他的“大买卖”。 他先用热水将糯米泡软,然后加点糖水,按照比例调配好,随后支起吃席用的大锅蒸煮... 整个过程他都亲力亲为,一丝不苟。 梁诗柳做完饭,也站在一旁帮忙烧火。 看着弟弟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弟,你到底要做啥?这糯米蒸熟了能卖钱吗?” 梁咏彦神秘一笑:“二姐,你就等着瞧好吧!” 他好歹有城里人的记忆,那些人爱吃什么,他一清二楚! ... 两天后。 一股浓郁的甜香味从梁家小院飘散开来,引得不少村民驻足围观。 梁咏彦将蒸熟的糯米摊开晾凉,然后切成小块,裹上一层薄薄的糖霜。 “这是什么玩意儿?” 院内,梁诗柳好奇地拿起他做的小玩意,小心翼翼的挑一块放进嘴里,顿时眼睛一亮。 “真甜!好吃!” 梁咏彦笑着开口解释道:“这是江米条,城里人都爱吃。” “二姐,你明天跟我去城里卖,一斤少说卖两毛钱。” 梁诗柳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更是张成了“O”型。 “就…就这些?两毛钱一斤?” “弟,你没糊涂吧?糖水不要钱,糯米成本也就几分钱...” “这么简单的工序,城里人又不傻,怎么会买?” 梁闯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眯着眼凑过来,捻起一块江米条,犹豫地放进嘴里。 瞬间,一股甜味在口腔炸开,让他眉头皱得像个老苦瓜! “儿子,这东西齁甜,还填不饱肚子,卖估计是卖不出去。” “大闺女哎吃甜的,不行就都给你姐当零嘴吃...” 吕凤一听这话,上去就给了梁闯后脑勺一巴掌,叉着腰佯怒道:“咱儿子第一次做买卖,你不想点子帮他卖,还说这些丧气话,怎么当爹的!” 看爹妈又要拌嘴,梁咏彦无奈地笑了笑,赶忙起身来打圆场。 “没事的,爹,娘,你们不用操心,我有办法。” 梁闯一听这话,梗着脖子,一脸自豪:“就是,咱儿子是城里来的,浑身贵气,哪用咱们出意见。” 变脸速度之快,堪比翻书! 看着一家人轮流,梁咏彦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赶紧还钱,要让亲爹娘过上好日子。 晚饭桌上,一家四口相对无言。 梁诗柳时不时偷瞄一眼梁咏彦,满腹疑问,却也不敢再问。 梁闯则是一个劲儿地吧嗒旱烟,烟雾缭绕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吕凤,一心给梁咏彦夹菜,生怕给自己儿子饿坏了。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梁咏彦就和梁诗柳套好了驴车,装上满满两大筐江米条,准备出发去镇上。 刚出村口,就撞上了几个扛着锄头下地的村民。 看到梁家姐弟俩这阵仗,立刻开始了他们的“早间新闻播报”。 “哟,老梁家这儿子,天还没亮就进城享福去了,地里的活儿是一点儿不沾啊。”“唉,老梁是命苦,一把年纪了,指望不上儿子,只能自己下地。” “听说前两天还买了几十斤糯米,估摸着城里娇惯久了,是嫌白米难吃。” 梁诗柳一听这话,小脸涨得通红,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梁咏彦拦了下来。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 淡淡地丢下一句话,便赶着驴车扬长而去,只留下几个村民在原地面面相觑。 拉车的驴一路小跑,扬起阵阵尘土。 紧赶慢赶,两人总算在天大亮之前赶到了镇上。 碰上赶集,这会的路边已然人声鼎沸。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着牲畜的粪便味,一股脑地钻进鼻腔,让人感觉既生动又混乱。 “二姐,快,把车停那边!” 梁咏彦指着街角一块还算空旷的地方,催促道。“得亏来得早,不然恐怕靠里的摊位都挤不上。” 这年头,镇上的集市管理还很松散,没有固定的摊位费,也没有划分区域,完全是谁先占领就是谁的。 来的晚了,只能在边缘角落摆摊,人流量自然也就少了很多。 梁诗柳麻利地将驴车停稳,跳下车帮着梁咏彦一起布置摊位。 她将带来的两大筐江米条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地上,又从车厢里拿出几块干净的布铺在筐子上,防止落灰。 梁咏彦则趁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牌子,立在摊位正前方。 只见牌子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城里特产:香甜江米条,两毛钱一斤”。 正当两人红红火火地摆弄着,忽然一道黑影挡在了摊位正前方。 “谁让你们占这摊位的?” 第6章 大丰收大丰收 姐弟二人吃了一惊, “这个地方不是没有固定摊位的吗?不是谁先到就是谁的吗?” 梁诗柳弱弱的说了一句。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妇人。 常在附近摆摊的人都知道她叫李彩云,在这摆摊卖衣服好几年了。 李彩云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二人叫嚷道: “你们去打听一下,在这摆摊大家都是固定摆一个地方的。” “可是……”梁诗柳还想说什么,被梁咏彦拉住了。 他明白这个固定摊位的说法,不过是一些常摆摊的人约定俗成的做法。 摆摊经常固定到一个位置,才方便老主顾找。 时间长了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回头客。 这对于前世做了几十年生意的梁咏彦来说不难理解。 因此他上前一步,脸上堆满笑容解释道: “大姐,对不起,你看我们今天第一天摆摊,不知道规矩,你多包涵。” 李彩云斜睨了他一眼,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不知道规矩?我看你们是故意来抢生意的吧!” 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我们乡下人,城里来的就了不起啊?就能欺负我们这些乡下人?” 梁咏彦心里暗暗叫苦,这还没开张呢,就先碰上个硬茬。 他陪着笑脸说道:“大姐,您误会了,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这就把摊位挪开,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们计较。” “再说了,我们卖的东西跟您也不是一类的。” “绝对不会影响您的生意。” 说着,梁咏彦就准备动手搬筐子。 李彩云却一把拦住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挪开?挪哪去?” “这整条街,哪个摊位不是固定的?你们要是没地儿摆,就趁早滚回城里去!” 梁诗柳一听这话,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啊?这里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让我们滚?” “小丫头片子,你敢跟我顶嘴?” 李彩云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李彩云毫不客气地骂道。 梁咏彦连忙将梁诗柳护在身后,他知道。 今天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恐怕就没办法在这摆摊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大姐,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您多担待。 这样吧,今天您在这摆摊,我们就在旁边看着。” “跟您学学怎么做生意,也顺便熟悉一下这里的规矩,您看怎么样?” 他这以退为进的做法倒是让李彩云忍不住打量了梁咏彦一番。 梁诗柳听了前面李彩云的话气得小脸通红,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她拉了拉梁咏彦的衣袖,小声说道:“彦弟,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梁咏彦摇了摇头,他知道,如果今天退缩了,以后在这个集市上就更难立足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李彩云,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大姐,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您多担待。 我们这摊位占的地方也不大,您看能不能……” 李彩云见他说话还算客气,态度也算真诚,气也消了一半。 她的态度也缓和了下来。 梁咏彦见状,立刻拿了一包江米条递了过去。 “大姐,实在对不住,这包江米条您拿着尝尝。” 伸手不打送礼人,李彩云接过江米条。 有些不太情愿的说:“你们今天是第一天出摊吧?” “这样吧!” “你们这个摊位占的地方也不算大,我把衣服挤一挤,你们就挨着我旁边摆吧!” 梁咏彦连忙道谢,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摆好摊位后,梁咏彦开始吆喝起来: “新鲜出炉的江米条,香甜酥脆,好吃不贵,快来尝尝啊!” 一开始,并没有多少人光顾,毕竟梁咏彦是新来的。 大家并没见过这种东西。 梁咏彦也不气馁,继续热情地吆喝着。 还不时地拿起一根江米条,递给过往的行人品尝。 渐渐地,一些人被梁咏彦的热情所感染,开始驻足品尝。 梁咏彦一边吆喝,一边不忘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注意到,不少人对着他摊位上的江米条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显然,这新鲜玩意儿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这啥玩意儿啊?细长细长的,跟麻杆似的。”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大婶好奇地问道。 “这叫江米条,香甜酥脆,可好吃了!” 梁咏彦热情地介绍道,“大婶,您尝尝?” 说着,他拿起一根江米条递了过去。 大婶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嘿,还真挺香!多少钱一斤啊?” “两毛钱一斤。”梁咏彦笑着回答。 “给我来二斤!”大婶爽快地说道。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梁咏彦开始忙活了起来,梁诗柳也在一旁忙着称重、打包,脸上洋溢着笑容。 “彦弟,咱们的江米条这么受欢迎,看来今天能全部卖完了!” 梁诗柳兴奋地说道。 梁咏彦点点头,心里也乐开了花。 他没想到这江米条居然这么受欢迎,看来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更让梁咏彦没想到的是,他摊位上的热闹景象,竟然也带动了旁边李彩云的生意。 李彩云原本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可现在,她却发现,不少原本路过她摊位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开始翻看她摊位上的衣服。 “哎,这件衣服不错,多少钱?”一个年轻姑娘指着李彩云摊位上的一件碎花裙子问道。 李彩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笑着回答: “姑娘,您眼光真好,这件衣服可是今年的新款,只要一块五!” “给我包起来吧!”姑娘爽快地说道。 李彩云乐呵呵地将衣服打包好递给姑娘。 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刚刚没有把梁咏彦姐弟赶走。 她注意到,随着江米条摊位前人数的增加,她的摊位上也越来越热闹。 人们在买江米条的同时还会顺手买几件衣服。 李彩云心里明白,这是沾了梁咏彦姐弟的光。 毕竟这个江米条是个稀罕的东西,以前没人见过。 因此她不禁对梁咏彦姐弟的态度有了些许转变。 第7章 哪个年代都有找茬的 一个声音打断了李彩云的思绪。 一个高个青年男人,穿着干净的衬衫,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彩云姐,今天生意不错啊,这么多人。”高个男人叫徐天,据说是某局长的司机。 是李彩云的熟客,经常在她这儿买衣服,一来二去也熟络了。 李彩云眼角弯弯,笑得像朵盛开的桃花。 “托旁边这两个小年轻的福啊。”她说着,下巴朝梁咏彦姐弟的摊位努了努。 “他们卖的江米条可好吃了。” “你也尝尝看,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个东西。” 徐天一听来了兴趣,这江米条他可是闻所未闻。 “啥玩意儿?江米条?好吃吗?”他好奇地走到梁咏彦的摊位前,伸长脖子打量着那些金黄酥脆的条状物。 梁咏彦连忙递上一根,“大哥,尝尝!新鲜出炉的,香甜酥脆!” 徐天接过江米条,放进嘴里一咬,顿时眼睛一亮。 “嘿!还真不错!这玩意儿怎么做的?酥酥脆脆的,甜而不腻。” “秘方!”梁咏彦神秘一笑,“祖传的!” “给我来一斤!”徐天爽快地掏钱。 有了徐天的带动,更多的人被吸引过来。 江米条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勾引着过往行人的味蕾。 梁咏彦和梁诗柳忙得不可开交。 李彩云看着梁咏彦姐弟忙碌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这两个原本让她有些嫌弃的小年轻 竟然能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好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梁咏彦带来的江米条也逐渐减少。 到了下午,所有的江米条都卖光了。 “彦弟,都卖完了!”梁诗柳兴奋地喊道,清脆的声音像银铃般悦耳。 梁咏彦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是啊,都卖完了。” 他转头看向李彩云,“彩云姐,今天谢谢你了。” 李彩云也笑着说道:“也谢谢你们啊,今天我的生意也比平时好多了。”她顿了顿,又说道:“你们明天还来吗?” 梁咏彦点点头,“来!明天多带些过来。” 姐弟二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彦弟,今天咱们赚了多少钱?”梁诗柳好奇地问道。 梁咏彦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张钱,仔细数了数,“一共赚了十块二毛钱!” “这么多!”梁诗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可抵得上一个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姐弟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西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夕阳的余晖洒在姐弟俩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梁诗柳回头看看梁咏彦,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彦弟,今天多亏了你,否则今天我们连个摆摊的地方都没有。” 梁诗柳由衷地感叹道。她想起之前的经历,不禁有些后怕。 “彦弟,你说我们明天还能卖这么多吗?”梁诗柳一脸憧憬。 “当然能,”梁咏彦语气坚定,“明天我们多做一些,争取赚更多!” 梁咏彦也跟着笑了起来。 “还有今天那个大姐,其实人也还是不错的,至少最后没把咱们赶走。” 梁诗柳接着说,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 梁咏彦也想起了李彩云一开始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再对比后来她满脸堆笑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果然是和气生财啊!”他感叹道。 “彦弟,”梁诗柳突然说道,“你说,我们以后还能遇到像今天这样的人吗?” 梁咏彦想了想,说道:“肯定会遇到的,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 “嗯!”梁诗柳重重地点了点头。 姐弟二人驴车继续往前走,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 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光。 回到家后,梁咏彦将赚来的钱交给了母亲吕凤。 母亲看到这么多钱,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以为那东西没人会买呢!还是我的咏彦厉害” “竟然都卖完了,还赚了那么多钱” 梁闯也没想到两个孩子居然把那些东西都卖完了。 以前齐咏彦在的时候,整天游手好闲。 还经常把家里的钱偷出去,输个精光。 搞得全家都勒紧裤腰带,还要跟着他担惊受怕。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看着这个儿子,梁闯眼眶有些红。 梁闯以前从没觉得十块二毛钱有这么多。 他颤抖着手接过钱,反复摩挲着,仿佛这薄薄的几张纸币重若千钧。 以前齐咏彦在的时候,别说十块,就是一块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整天游手好闲,喝酒赌博,输了就回家要钱,不给就砸东西骂人,搞得全家都勒紧裤腰带,还要跟着他担惊受怕。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看着如今懂事孝顺的梁咏彦。 梁闯眼眶有些红,“咏彦他娘,快给孩子煮面。加个鸡蛋补补,不,加两个!” 吕凤看着手里那几张带着体温的钱,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热腾腾的鸡蛋面很快端了上来,两个荷包蛋卧在碗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梁咏彦狼吞虎咽地吃着,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吃过面,梁咏彦把今天摆摊的经历详细地跟父母讲了一遍。 着重提到了李彩云的态度转变。 梁闯和吕凤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感叹。 “这李彩云,以前看着挺凶的,没想到心地还挺好。”吕凤感叹道。 梁闯也点头附和:“是啊,看来人和人之间还是得多相处,才能了解对方的为人。” “彦弟,明天我们多做些江米条,争取赚更多!”梁诗柳兴奋地提议。 你们还在这摆摊?” “对呀!”姐弟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 梁咏彦一夜好梦,梦里全是金灿灿的钞票。 堆成小山一样高,他躺在上面,舒服得直哼哼。 第二天清晨,他精神抖擞地起床,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 看到梁诗柳已经开始忙活了。 “二姐!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梁诗柳一边忙着将糯米粉和水混合,一边说道: “彦弟,咱们昨天赚了那么多钱,今天当然要更努力才行!” 第8章 江米条的诱惑 梁咏彦笑着点点头,也加入了制作江米条的行列。 姐弟俩配合默契,很快,一盘盘金黄酥脆的江米条就出锅了。 看着这些诱人的江米条,梁咏彦心里充满了期待,希望今天能比昨天卖得更好。 吃过早饭,姐弟俩带着满满两筐江米条,再次来到了李彩云的摊位旁。 “大姐,我们又来了!”梁诗柳热情地跟李彩云打招呼。 李彩云看到他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哟,你们来得可真早啊!今天生意肯定不错!” “借您吉言!”梁咏彦笑着说道。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姐弟俩摆摊的速度更快了,不一会儿,摊位就布置好了。 “彦弟,你看!”梁诗柳指着旁边一个空着的摊位说道,“今天咱们旁边没人了!” 梁咏彦也注意到了,昨天那个卖糖葫芦的大爷今天没来,空出来的位置刚好可以让他们摆放更多的江米条。 “真是太好了!”梁咏彦兴奋地说道, “这样咱们就能卖得更快了!” 果然,今天来买江米条的人比昨天还要多。 不少人都是被昨天的好口碑吸引来的。 “小伙子,你这江米条真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一个老大爷一边吃着江米条,一边赞不绝口。 “谢谢大爷夸奖!”梁咏彦笑着说道。 “给我来二斤!”一个大妈也挤了过来。 “好嘞!”梁诗柳麻利地称好江米条,递给了大妈。 姐弟俩忙得不可开交,梁诗柳收钱,梁咏彦打包,配合得天衣无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米条也一斤一斤地减少。 到了中午,两筐江米条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彦弟,咱们的江米条快卖完了!”梁诗柳兴奋地说道。 梁咏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说道:“是啊,看来今天又能大赚一笔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瘦高个男人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梁咏彦姐弟俩,目光在梁诗柳身上逡巡了一圈。 然后问道:“你们这江米条怎么卖的?”。 “两毛一斤。”梁咏彦回答道。 男人冷笑一声:“两毛?这么贵?知道我是谁吗?” 梁咏彦皱了皱眉头,知道碰上找事的了。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不知道,请问你是?”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了一张略显油腻的脸:“连我都不认识,你们还在这摆摊?” “懂不懂规矩啊?” 李彩云见此情景,赶紧拉了梁诗柳一把,示意她别招惹此人。 梁咏彦心里冷笑一声,上辈子他见过太多这种地痞流氓了。 他知道,这种人最喜欢的就是欺软怕硬。 “这位大哥,有什么事吗?”梁咏彦不动声色地问道。 男人吐了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们,这保护费交了吗?” 梁诗柳一听,顿时有些害怕,紧紧地抓住了梁咏彦的胳膊。 梁咏彦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转头看向男人. 似笑非笑地说道:“保护费?我们这小本生意,还要交保护费?” 男人一听,顿时有些不高兴了,语气也变得凶狠起来。 “少废话!我哥可是县工商局的赵科长, 在这条街上摆摊,就得交保护费!懂不懂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我怎么不知道?”梁咏彦依旧不卑不亢。 梁咏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保护费?这位大哥,你怕是没弄清楚状况。”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圈. 那姿态,说不出的潇洒。 “你小子装什么?” 男人,也就是自称“七爷”的瘦高个,明显被梁咏彦的态度激怒了. 上前一步,语气更加嚣张. “我告诉你,今天这保护费,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梁咏彦不慌不忙地弹了弹烟灰,眼神玩味地打量着七爷. 轻笑一声:“七爷是吧?你告诉小赵,他上次送的酒不错,老头子很满意。” “送的酒不错……?”七爷愣了一下,语气明显弱了几分。 “这小子是什么人?看这语气和派头确实不像小摊贩。” “难不成,是哪个大人物的公子?” 这些大人物,他这种小混混哪能接触到? “怎么,你哥没说过?过年的时候……”梁咏彦挑了挑眉,轻描淡写的说。 刘七一听心中一颤,这回踢到铁板了。 这会不会是周局家的公子,过年的时候。 曾听姑姑说过表哥想升职,给周局长家送了两瓶茅子。 梁咏彦暗暗观察这个刘七的神色,他知道他堵对了。 这年头过年的时候哪个下属不得给领导送两瓶酒。 于是他继续说道:“那下次我见到小赵可要好好问问你七爷的事。” 梁咏彦故意把“七爷”两个字咬得特别重,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他当然知道这个赵科长根本不知道收保护费的事。 更不知道刘七以他的名义在外面狐假虎威的事。 七爷的脸色变了又变,他虽然不确定梁咏彦说的是真是假,但看他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而且,万一自己借着表哥的名义,收保护费的事被捅出来。 估计表哥也不会轻饶了他。 “这……这误会了,误会了。”刘七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失敬失敬,怪我不懂事,不知道兄弟是……?” 梁咏彦故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七见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梁咏彦。 “兄弟,抽烟,抽烟。” 梁咏彦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继续说道:“其实我在这摆摊,也只是想体验一下生活,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老头子总说我眼高手低,不接地气,这不,我就想做出点成绩给他看看。”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己的身份背景。 又解释了自己摆摊的原因,让七爷更加摸不着头脑。 刘七一听,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敢情这小子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啊! 第9章 合作是没有问题滴 “兄弟,真是年少有为啊!”七爷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地说道。 “您这气度,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兄弟我一定义不容辞!” 梁咏彦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刘七一眼。 七爷心领神会,连忙说道:“那……兄弟,您先忙着,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七爷落荒而逃的背影,梁诗柳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地拍了拍胸口,说道:“彦弟,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吓死我了!” 梁咏彦笑了笑,说道:“二姐,不用怕,这种小角色,我见多了。” 他转头看向李彩云,只见她正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李大姐,让你见笑了。”梁咏彦笑着说道。 李彩云摇了摇头,说道:“小伙子,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本事!刚才真是太精彩了!” 梁咏彦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只是个小插曲,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下午的时候。 “彦弟,咱们的江米条都卖完了!” 梁诗柳兴奋地说道,指着空空如也的箩筐。 梁咏彦点点头,说道: “是啊,二姐,你真棒!” 梁诗柳被夸的小脸通红:“彦弟!都是你的功劳,我不过给你搭把手。” “来数数看今天赚了多少?”梁咏彦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递给梁诗柳。 梁诗柳接过钱,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彦弟,今天咱们赚了……赚了……”梁诗柳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赚了多少?”梁咏彦笑着问道。 “五十多块!”梁诗柳激动地说道。 梁咏彦笑了笑,说道:“二姐,以后咱们还会赚更多的钱!” 五十多块!这在当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梁诗柳激动得脸颊绯红,双手紧紧攥着钱,像捧着珍宝一样。 然而,连续几天摆摊下来,梁咏彦发现,虽然每天的收入都不错。 但这样起早贪黑,风吹日晒的,看着梁诗柳晒黑了的小脸。 他觉得实在不能让二姐跟着自己这么辛苦。 对他来说这份亲情来之不易。 而且,零售终究是小打小闹,赚钱的速度还是太慢。 “二姐,我觉得咱们不能一直这样摆摊。” 一天晚上,收摊回家后,梁咏彦对着正在洗碗的梁诗柳说道。 梁诗柳停下手中的活,疑惑地看着他: “彦弟,怎么了?今天的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但是太累了,而且赚的也不多。” 梁咏彦解释道,“我想扩大生产,给供销社供货。” 梁诗柳愣了一下,对她来说,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前所未有得好,自从这个弟弟回到家里, 全家人得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听了梁咏彦的话,她选择相信他。 但随即担忧地说道:“彦弟,这…这能行吗?供销社的货源都是固定的,咱们……” “我知道,但是我们可以试试。” 梁咏彦语气坚定,“咱们的江米条味道好,价格也公道,肯定有销路。” 梁诗柳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咱们没有那么多本钱啊……” “不用本钱,咱们先跟供销社谈好。” “他们订多少咱们就做多少。” 这在后来的世界中叫“按单定产”零库存,零风险。 梁咏彦胸有成竹地说道,“二姐,你相信我吗?” 看着梁咏彦坚定的眼神,梁诗柳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 她点点头,说道:“彦弟,我相信你!” 第二天清晨,朝阳还未完全升起,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 梁咏彦和梁诗柳已经像往常一样,来到县城最热闹的街道上摆好了摊位。 “二姐,你在这里看着,我去趟供销社。” 梁咏彦将一包精心包装好的江米条提在了手里。 梁诗柳关切地叮嘱道:“彦弟,路上小心点,早去早回。” 梁咏彦笑着点点头,转身朝县城供销社走去。 他心里盘算着,如果供销社能接受他们的江米条。 那就能彻底改变他们现在这种小打小闹的局面。 县城的供销社是一栋两层小楼,墙体斑驳,透着岁月的痕迹。 梁咏彦刚踏进供销社的大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高个青年,正是徐 天。 徐天也看到了梁咏彦,脸上露出一丝的惊讶, “哟,这不是梁老弟吗?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们刘主任正念叨着你呢!” 梁咏彦笑了笑,带着一丝疑惑问道:“找我?刘主任找我有什么事?” 他心里隐隐觉得,这可能跟他的江米条生意有关。 “对呀!”徐天兴奋地搓了搓手,仿佛即将见证什么好戏。 “那天刘主任在车上吃的了你们的江米条!啧啧,那味道,绝了!” 正说着,一个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晃晃悠悠地从楼上走了下来,正是供销社的刘主任。 他眼神在梁咏彦身上一扫而过。 “刘主任!”徐天殷勤地迎了上去。 “这就是做那江米条的梁老弟!”他指着梁咏彦说道。 刘主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徐天。 然后慢条斯理地走到梁咏彦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缓缓开口: “小梁是吧?跟我来办公室,咱们详细谈谈。” 梁咏彦跟着刘主任上了二楼,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合作事宜。 办公室里,刘主任坐在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后。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梁咏彦坐下。 “小梁啊,”刘主任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你的江米条,味道确实不错,我那天尝了几个,到现在还回味无穷啊。” 梁咏彦谦虚地笑了笑:“刘主任!,这可是祖传秘方。” “怪不得呢!”刘主任点了点头,“现在这年头,能做出这么地道的糕点不容易。 我琢磨着,你这江米条,要是能放到我们供销社来卖,肯定能火!” 梁咏彦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刘主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刘主任眯起眼睛,露出了精明的目光,“咱们合作一把,怎么样?你把江米条供给我们供销社!” 梁咏彦故作沉吟片刻,然后说道:“合作当然没问题,只是这价钱方面……” 第10章 合作项目谈成了 “小梁啊,你这江米条既然这么好,那你说说,批发价多少合适?” 刘主任弹了弹烟灰,似笑非笑地看着梁咏彦,眼神里透着精明。 梁咏彦心中淡淡一笑,看来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装作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刘主任,您也知道,这江米条的用料可是实打实的,糯米、白糖、花生油,样样都是上好的货色,再加上这祖传的秘方,这成本可不低啊……”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刘主任的反应。 刘主任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着烟,等着梁咏彦的下文。 “这样吧,刘主任,看在您这么赏识的份上,批发价就给您……五毛钱一斤,怎么样?” 梁咏彦报出了一个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心里盘算着,就算刘主任砍价,自己也还有很大的利润空间。 听到这个价格,刘主任猛地吸了一口烟,差点被呛到。 “咳咳……五毛?小梁啊,你这价格是不是有点虚高了?市面上普通的江米条,也就两三毛一斤,你这一下子翻了一倍还多,是不是有点……” “刘主任,您这话说的,我这江米条能跟市面上的那些普通货色比吗?” 梁咏彦早料到刘主任会压价,他故作委屈地说道:“您尝过就知道,这味道,这口感,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一分价钱一分货,这道理您肯定懂。” 刘主任吐出一口浓烟,摇了摇头:“小梁啊,你这价格,我确实有点难接受。这样吧,三毛五,你看怎么样?这价格已经很不错了,比市面上的其他江米条高出一大截。” 梁咏彦心里暗语:这老狐狸,果然开始压价了。 他故作犹豫,叹了口气:“刘主任,三毛五,这价格实在是太低了,我这成本都不止这个数啊……” “小梁啊。” 刘主任打断了他:“你也要考虑考虑我们的情况,我们供销社虽然是国营单位,但也要考虑成本和利润。三毛五,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再多我就没办法跟上面交代了。” “三毛五……唉,刘主任,您这是要逼死我啊!” 梁咏彦眉头紧锁,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巨大的牺牲:“我这江米条,用的可都是真材实料,三毛五一斤,我真是亏本赚吆喝啊!” 他搓了搓脸,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刘主任不为所动,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小梁啊,生意就是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三毛五不少了,你算算,薄利多销嘛!” 梁咏彦装作犹豫了半天,最后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行吧,刘主任,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不给您面子。三毛五就三毛五,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刘主任的胃口。 “不过什么?” 刘主任心中一紧,这小子,又要耍什么花样? “不过,刘主任,这第一批货,我恐怕不能供太多。您也知道,这好东西,都是需要时间精细制作的。” “我这原材料也需要时间准备,第一批,最多只能给您供个……一百斤,您看怎么样?” 梁咏彦地观察着刘主任的反应。 一百斤? 刘主任眉头微皱,这点量,塞牙缝都不够啊! 这点利润,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他原本打算先要个五百斤试试水,看看市场反应如何。 现在一百斤,能有个什么响动? “小梁啊,一百斤是不是太少了点?你这……” “刘主任,您别急啊!这第一批货,主要是先让大家尝尝鲜,打出口碑!等以后,这量肯定能上来!” 梁咏彦连忙解释道:“您放心,只要这江米条在您这供销社卖得好,以后我保证,要多少有多少!” 刘主任沉吟片刻,心里盘算着。 一百斤虽然少,但风险也小。 万一这江米条卖不动,自己也不至于亏太多。 再说了,这小子说得也对,先试试水也好。 “行吧!” 刘主任最终还是妥协了:“一百斤就一百斤,不过,这质量你可得给我保证好!要是味道不如我之前尝的那样,你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梁咏彦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刘主任,您就放心吧!我梁咏彦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我做的江米条,那绝对是顶呱呱的!”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最后签订了一份简单的草约。 刘主任当场支付了五块钱定金,算是敲定了这笔生意。 …… 从供销社出来,梁咏彦脚步轻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手里紧紧攥着那五块钱定金,仿佛攥着未来美好的生活。 一百斤,三毛五一斤,纯利润就能有二十多块! 这可比在厂里累死累活一个月强多了! 回到家,梁咏彦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人。 “爸,妈,姐,我跟供销社谈成了!一百斤江米条,三毛五一斤!” 梁闯闻言愣了半晌,手中的旱烟杆差点掉在地上。 “一百……一百斤?彦子,你没跟人家吹牛吧?” 吕凤也一脸的不敢置信,她常年操劳家务,双手粗糙,此时却紧紧地抓着梁咏彦的胳膊,“彦子,这可是大事儿!一百斤,咱们家哪做得出来啊?” 梁夏月和梁诗柳见状,也围了过来。 梁夏月此时忍不住问道:“彦子,你老实跟姐说,这供销社的刘主任,是不是你哪个远房亲戚?要不然咋能给你这么大的单子?” 梁咏彦被梁夏月的话逗得哭笑不得:“姐,你想什么呢!刘主任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国营单位领导,能跟我这小老百姓攀亲戚?” 他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五块钱,“这是定金!白纸黑字都写好了,还能有假?” 看到钱,梁诗柳温婉一笑,拉了拉梁夏月的衣袖,柔声说道:“姐,彦子做事向来稳妥,既然他说谈成了,那就一定是真的。一百斤虽然多,但咱们一家人一起努力,肯定能做出来的。” 第11章 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 梁闯激动地搓了搓手:“彦子,这,这可是好事儿啊!咱们家要翻身了!” 吕凤也跟着抹了抹眼泪:“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咱们家终于熬出头了!” 喜悦过后,便是深深的担忧。 一百斤江米条,对他们这个小家庭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 “彦子,这江米和糖,咱们上哪弄去啊?”吕凤率先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梁咏彦早有准备:“妈,我已经打听好了,城西的粮油店和糖厂,都能批发。咱们明天就去采购!” …… 说干就干,一家三口锁好院门,直奔粮油店和糖铺。 路上,梁咏彦骑着自行车,迎着夕阳,感觉自己像踩在云朵上一样。 一百斤江米条! 这可是他事业的开端!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西装,开着小汽车,成为全村首富的样子了。 “彦子,你慢点骑,别摔着!”梁母在他身后一路叮嘱。 “知道了,妈!”梁咏彦回头咧嘴一笑,脚下蹬得更快了。 到了粮油店,老板老李正坐在柜台后打盹。 “老李!醒醒!来生意了!”梁咏彦扯着嗓子喊道。 老李被吓了一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是梁咏彦,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哟,是小梁啊!今天要买点什么?” “江米!五百斤!”梁咏彦豪气干云地说道。 老李愣了一下,五百斤? 这小子平时最多也就买个十斤八斤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中彩票了? “五百斤?!”老李再次确认道。 “对!五百斤!赶紧称!”梁咏彦不耐烦地催促道。 老李虽然疑惑,但这么大的生意,他自然不会拒绝。 他连忙叫来伙计,开始给梁咏彦称江米。 称完江米,梁咏彦又去了糖铺,同样豪气地买了两百斤白糖。 等他们一家三口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原材料,梁咏彦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这代表着他的事业即将起步; 忐忑的是,如果这批江米条卖不出去,他可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 村里的邻居王东,平时就眼红梁咏彦。 梁咏彦之前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他就已经嫉妒得不行了。 现在听说梁咏彦跟供销社签了大单,要一百斤江米条,他更是眼红得像兔子一样。 “凭什么他梁咏彦就能走狗屎运?我王东哪点比他差了?”王东心里愤愤不平。 他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个主意。 梁咏彦认识粮油店的老板老李,也认识糖铺的老板老张。 他知道梁咏彦今天去大批量采购了江米和白糖。 于是,他分别找到了老李和老张,建议他们等梁咏彦再去的时候,赶紧给他涨价。 但老李觉得这样有点不太地道,并没有立刻应承下来。 “王东啊,这不太好吧?小梁这孩子虽然精明,但人还算实诚,这么做,是不是有点缺德?” 王东嘿嘿一笑,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老李,你就是太老实了!这年头,谁跟钱过不去啊?再说了,这又不是咱们逼他,是他自己要买这么多,咱们不过是顺水推舟,赚点辛苦钱罢了。” 老李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王东打断了他:“别可是了!你想想,几百斤的生意,这得赚多少钱啊!有了这笔钱,你就能……” 王东凑到老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老李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心中的天平也开始倾斜。 他搓了搓手,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行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东满意地离开了粮油店,又去了糖铺找到了老张。 老张是个精明的主,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王东的意思,对他的意见表示完全赞同。 …… 第二天,当梁咏彦再次来到粮油店准备继续采购江米时,老李却笑眯眯地告诉他:“小梁啊,这江米的价钱,得涨点。” “涨价?”梁咏彦一愣,“怎么突然涨价了?” “呵呵,”老李故作神秘地说道,“现在这江米啊,紧俏的很!你也知道,你需要的量大,我这成本也高啊……” 梁咏彦心里顿时明白了,这是看他生意好,想趁机宰他一笔! 他强压着怒火,问道:“涨多少?” “不多不多,”老李伸出两根手指,“就涨两分钱一斤。” 两分钱一斤,五百斤就是十块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可是现在江米条的订单已经签了,如果耽误了交货日期,他可是要赔钱的。 梁咏彦心里暗骂:“老狐狸,真够黑的!摆明了坐地起价,趁火打劫!两分钱一斤,五百斤就是十块!十块钱都能买多少斤江米了!这老东西,平时看着挺和善的,没想到心这么黑!” 但他又无可奈何,订单已经签了,供销社那边催得紧,如果耽误了交货日期,违约金可不是个小数目。 到那时,损失的就不止十块钱了。 思来想去,梁咏彦叹了口气说:“行吧,老李,两分钱就两分钱,不过你得保证江米的质量,要是质量不行,我可是要退货的!” 梁咏彦心中不悦地来到糖铺,老张正悠闲地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拨弄着一串佛珠。 “老张,你这是什么意思?”梁咏彦指着空荡荡的货架,“说好的五百斤白糖呢?” 老张慢悠悠地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梁啊,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呢。这白糖的价格,涨了。” “也涨?” 梁咏彦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老张,我没有听错吧?粮油店的江米涨价也就算了,你这白糖也涨,什么意思?” “哎,小梁,你这话说的,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老张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现在这白糖,紧俏得很!你也知道,你需要的量大,我这成本也高啊……” 梁咏彦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肯定是老张和老李串通好了,想合起伙来坑他。 他强忍着怒火,问道:“涨多少?” “不多不多,”老张学着老李的样子伸出两根手指,“也就两分钱一斤。” “两分钱一斤?你这是抢钱啊!” 梁咏彦再也难以压制内心的怒火:“我之前来买的时候,可不是这个价!” “此一时彼一时嘛,小梁。”老张不慌不忙地说道,“现在这行情就是这样,你爱买不买。” 梁咏彦发现,现在自己好像一下子变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如果现在不买白糖,江米条就做不出来,订单就无法完成,到时候损失更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老张,咱们都是老交情了,你这样不厚道吧?” “哎,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