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弃妇又震慑边关了!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第1章 平妻 文熙居,廊前风灯映照窗棂上的剪纸,像巨兽似地投在屋内墙壁上。 宋惜惜坐在花梨木圆背椅上,双手交叠在身前,素色衣裳裹着她纤瘦的身体,她望着眼前的人,她等了一年的新婚丈夫。 战北望半旧的战甲未脱,威风凛凛,俊美的脸上有掺杂一丝歉意的坚定,“惜惜,赐婚旨意已下,易昉是一定会进门的 宋惜惜双手交叠在身前,眸色晦暗未明,只疑惑问道:“太后曾说,易昉将军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她甘心为妾?” 战北望沉沉的眸子扬起一丝微愠,“不,不是妾,她是平妻,与你无分大小 宋惜惜姿势不动,说:“将军知道平妻只是听着好听,但实则是妾 战北望蹙眉,“什么妾不妾的?我与她在战场上互生情愫,情投意合,而且我们是以军功求的赐婚,这门亲事是我们自己浴血奋战拼来的,我其实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宋惜惜唇角压不住的讥诮扬起,“情投意合?你出征前与我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一年前,他们大婚当晚,他便率援军出征,出征前掀开了她的红盖头,对她许诺:"我战北望此生只爱惜惜一人,永不纳妾!" 战北望有些难堪,别过了脸,“那样的话便忘了吧,娶你时我不懂情爱,只觉你合适当我的夫人,直到我遇到了阿昉 他说起了心上人,眉目温柔缱绻,深深的情意藏于眼底,再转过头来对宋惜惜说:“她和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我爱极了她,望惜惜成全 宋惜惜嗓子里似乎吞了一只苍蝇,有些恶心,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那父亲和母亲可都同意?” “他们同意,这是陛下赐婚,而且易昉率性坦荡,俏皮讨喜,她方才已经去拜见过母亲了 他们同意?呵呵,这真是讽刺得很,她这一年的付出,算是给了狼心狗肺。 宋惜惜眉目挑起,“她在府中?” 战北望说起易昉,声音总是很温柔的,“她正与母亲说话呢,她哄得母亲很开心,病情都好多了 “好多了?”宋惜惜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你出征的时候,她病情已经很严重,我请丹神医来为她治病,我白日处理府中内外事务,晚上过去侍疾,吃睡都一起,她的情况才好转了点儿 她不是邀功,只是在叙述,简单的一句,却是她一年来的辛劳。 “但如今见了易昉,她更好了战北望眼里诚恳,“我知道委屈了你,但请你看在大局上,成全我和易昉 宋惜惜扯了一下嘴角,眼底似乎有泪星,但仔细看,却是一抹锐意,“你请易将军过来与我见一面,我有些话要当面问问她 战北望一口拒绝,“不必找她说,惜惜,她和你认识的女子不一样,她是女将军,最是不屑内宅里的纠缠,她应该不会想和你见面 宋惜惜反问道:“我认识的女子是什么样的?或者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将军似乎忘记了,我也是武将侯府出身的女儿,我父亲与我六个哥哥,三年前战死在南疆战场……” “那是他们,”战北望打断她的话,“可你终究是个只适合养在闺阁或者内宅里的娇贵女子,易昉瞧不上这样的女子,且她性子直率,不拘小节,只怕与你见面,会说些让你不高兴的话,你何必自找难堪?” 宋惜惜抬起头来,眼角下的一粒美人痣殷红,声音依旧是温婉的,“不要紧,她如果说了我不中意听的话,就当没听到就行,顾全大局,识大体,是每一位宗妇最基本的修行,将军信不过我吗?” 第2章 他不是你姑爷 战北望有些无奈,“你何必自讨没趣?这是陛下赐婚,而且以后即便易昉进门,你们也分东西院,她也不会跟你抢夺掌家之权,惜惜,你看重的东西她不屑 “你觉得我眷恋这掌家之权吗?”宋惜惜反问,将军府的家,可不好当啊,光老夫人每个月吃丹神医的药,便要几十两银子,其他人的吃穿用度有,人情往来,样样都少不了银子。 将军府是个空壳子,这一年来,她的嫁妆银子补贴了不少,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战北望彻底没了耐心,“算了,不与你说了,本来就只需要知会你一声的,你同意不同意,都改变不了结果 宋惜惜看着他冷冷地拂袖而去,心头更觉讽刺。 “姑娘,”宝珠在一旁抹眼泪,“姑爷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别乱叫!”宋惜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我与他还没有夫妻之实,算不得是你姑爷,去把我的嫁妆单子取来 “为何取嫁妆单子?”宝珠问着。 宋惜惜往她脑门上一敲,“傻姑娘,这样的人家,咱们还待啊?” 宝珠捂住额头,呜呼了一声,“但是,这门亲事是夫人为您说的,侯爷在世的时候也说,希望您嫁人生子 说起母亲,宋惜惜眼底才有了泪意。 父亲没纳妾,只娶了母亲一人,生了六子一女,兄长们全部都跟着父亲上了战场,三年前南疆一战,他们全部都没回来。 她武将家族出身的,虽是女孩,却也自小习武,七岁那年,父亲把她送到梅山上跟了师父学武,熟读兵书策论。 直到她十五岁下山,才得知父兄已经在一年前死在了南疆战场上。 母亲哭得眼睛都瞎了,抱着她:“你以后就如上京的贵女一样,觅个良婿,成婚生子,安稳一生,我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了 她的心像是被剜了一块,痛得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然后她用了一年的时间去学三从四德,宗妇掌家看账的本事,她想让母亲开心。 镇北侯府嫡女要找夫婿,加上她容色冠绝全城,一时登门求亲的人络绎不绝,母亲为她选了战北望,是因为战北望在母亲面前立誓,说若能娶得惜惜为妻,永不纳妾。 可半年前,镇北侯府满门遭屠杀,满门老弱妇孺死于屠刀之下,连下人都没放过,每个人身上都被砍了一百零八刀,尸骨残缺破碎。 可怜她最小的侄子才刚两岁半,他是三哥的遗腹子。 京兆府与巡防营赶来,抓住了几人,竟是西京探子。 前方战事吃紧,西京的探子竟然不惜自曝身份,也要灭了侯府满门,而且那样的杀法,像是泄愤。 她得知消息奔回府中,只看到祖母和母亲被大卸八块的尸身。 整个府邸,处处都染满了鲜血,每个人死状都是那么惨烈。 如今,镇北侯府只有她一个孤女,再想振兴镇北侯府是不可能了,至少,外人认为不可能。 毕竟,人人都道她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易昉则不一样,她立了战功,又是当朝第一位女将军,更得太后赞许过,以后有她扶持战北望,战北望的路子便可走得更稳一些,所以战家人自然同意这门亲事。 第3章 要和离 宝珠取来嫁妆单子,道:“这一年,您补贴出去的现银有六千多两,但商铺,房屋,庄园都没动过的,夫人生前存在钱庄里的存单,还有房契地契等全部都放在匣子里上了锁的 “嗯!”宋惜惜看着单子,母亲当时给她的陪嫁是那样多啊,唯恐她在夫家吃苦受委屈,她心里一阵锐痛。 宝珠在一旁难过地问道:“姑娘,咱们能去哪里呢?难不成还还回侯府去么?要不咱们回梅山去 眼前闪过满府殷红血液,还有惨死的嫁人,她心底蓦地一痛,“去哪里都好,比留在这里强 “您一走,便成全了他们 宋惜惜淡淡说:“那就成全了吧,我若不走,便是在他们的恩爱中磋磨一辈子,宝珠,侯府如今只我一人,我要好好活着,才能叫父母兄长他们在天之灵放心啊 “姑娘!”宝珠哭得伤心,她是家生子,侯府遭屠,全部人葬身那一场屠杀中,包括她的家人。 如果离开将军府,她们还回侯府去吗?可侯府死了那么多人,每一处都叫人心碎。 “姑娘,再无别的办法了么?” 宋惜惜眸子沉沉,“有,我到御前以父兄之功逼陛下收回成命,若陛下不允,我便一头撞死在那金銮殿上 宝珠吓得急忙跪下,“姑娘万万不可啊!” 宋惜惜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你家姑娘有这么傻么?即便是到了金銮殿,我也只会求一道和离的旨意 战北望娶易昉,是赐婚。 那么她和离,也要求一道旨意,她走也要走得风风光光,而不是悄无消息,像是被人扫地出门。 镇北侯府的家底,可让她这辈子都衣食无忧,她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外头有人唤了一声,“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 宝珠轻声道:“是老夫人身边的翠儿姑娘,怕是老夫人要说服您 宋惜惜敛色,起身道:“那就去吧 夕照如血,秋风瑟瑟。 将军府是先帝赐给战北望的祖父,将军府显赫过,但现在已经没落。 战家的儿郎们多半是在战场上打拼,入朝文官很少,加上战北望的父亲战纪在仕途不得意,二叔战罡也只是京兆府下的府丞,只有战北望和大哥战北卿在军中还算得力,但在打赢这场战事之前,也不过是四品将军。 大房和二房没有分开住,依旧住在将军府。 毕竟分了家,只会更加走向衰败。 宋惜惜带着宝珠来到战老夫人的房中,老夫人瞧着气色确是好些了,半躺在床上,含笑地看着宋惜惜,“来了!” 房中还有战北望的大哥战北卿和他的夫人闵氏,三妹战少欢和其他庶出的子女也都在。 二房的二老夫人陆氏也陪坐在一旁,但是她神色冷淡,神色似有不屑。 “母亲,二婶,大伯,大嫂!”宋惜惜依旧按照以往的称呼见礼。 “惜惜,来!”老夫人让她坐在床前,亲厚地拉着她的手,欣慰地道:“现在北望回来了,你也有靠了,这一年实在是委屈了你,加上你娘家也出了这样的事,镇北侯府就你一个人了,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老夫人确也是个人精,把话说到了前头,你娘家没人了,就你一个,以后事事还要仰仗着战家的。 宋惜惜抽回了手,淡淡地说:“母亲今日见过易昉将军了?” 老夫人没想到她这么直接,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着说:“见过了,是个粗鲁的性子,容貌和你也没得比 宋惜惜望着老夫人,“如此说来母亲不喜她,对吗?” 第4章 惜惜你素来懂事 老夫人笑容勉强,“喜欢不喜欢的,才见第一面,怎么就谈得上呢?不过,既然陛下已经赐婚了,是既定的事实,往后她和北望一同在军中立功,而你掌着将军府内宅,享受着他们拼回来的军功,这样多好啊 “确实很好!”宋惜惜笑了一笑,“倒是委屈了易将军为妾 老夫人笑着说:“瞧你这傻孩子,陛下赐婚,怎么会为妾?加上她是朝廷的武将,是朝廷官员,哪里有官员当妾侍的?是平妻,无分大小的 宋惜惜道:“无大小之分?我朝有这个规矩吗?” 老夫人神色有些冷淡了,“惜惜,你素来懂事,既嫁入了战家,既当以战家为先,经兵部的审核,易昉此战立下的功劳比北望大,往后他们夫妻一心,加上有你掌家劳持内务,总有一日能像他祖父那样成为显赫一时的名将 宋惜惜神色冷淡,“他们夫妻一心,那就没我什么事啊 老夫人不悦,“怎么会没你什么事?你不是还掌着将军府的中馈么?” 宋惜惜道:“以前是因为大嫂身子不适,我暂时掌家,现在大嫂已经康复,往后当家的还是大嫂,府中的事我便不过问了,明日把账一对,交接了就行 大夫人闵氏一听,连忙说:“我不行,我身子还没好利索,再说这一年你掌家,大家都满意,就继续还由你管着吧 宋惜惜唇角讥讽,大家都满意,不就是因为她拿了银子出来贴补么? 她补贴的大部分是老夫人的医药费,丹神医的药很贵,而且不是寻常人请得来,一个月上百两的银子,这一年下来,光老夫人吃药的费用都花了千两银子。 至于府中其他开支,她偶尔也有贴补些,例如布匹绸缎,这主要是她侯府家的生意,一年四季送些过来给大家做些新衣裳,倒是也不心疼。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是真心想和战北望过日子的,现在,她不能当冤大头。 她站起来说:“就这么决定了,明日交接一下,府中的事我往后就不管了 “慢着!”老夫人急了,神色顿时阴沉下来,“惜惜,你这就不懂事了,男人嘛,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你连这点都看不开,外人会说你心胸狭隘,善妒 或许是宋惜惜这一年太听话,性子也瞧着可欺,所以让他们有了错觉,只要对她稍加辞色,就会镇得住她的。 宋惜惜眉目淡然,一改往日的温顺,“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说什么,我不用管 老夫人气急了,喉咙里堵着痰,咳嗽了好一阵子,按照以往,宋惜惜该上前去给她抚拍后背了。 但是她站着不动,门外夕照淡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更显得不胜娇美,仿似画中人一般。 “二嫂,看你把母亲气得三妹战少欢上前来,少女的脸有些婴儿肥,气鼓鼓地瞪着宋惜惜,“这又没委屈你,你以为侯府还有往日显赫吗?你父兄母亲都没了,只剩下你一人,你还要矜持着你世家小姐的身份脾气,就不怕二哥休了你吗?” 宋惜惜看向这个小姑子,她身上一袭杏黄衣裳,还是入秋的时候叫人给她做的,如今穿着她的衣裳,问她的罪,倒真是懂事得很啊。 宋惜惜淡淡道:“把你身上的衣裳脱下来,再跟我摆威风 战少欢气得脸颊生红,“这衣裳也不是我求着你给我做的,不要就不要,回头我就扔回去给你 “好,还有你头上带的珠翠首饰,一并还了宋惜惜说完,一眼扫了全场,唯有二老夫人脸色是好看的,其他人一并沉着脸。 “没什么事了吧?那我就先走了宋惜惜说完,大步出去。 第5章 进宫 战家的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素来好说话的宋惜惜,这一次态度会这么强硬。 而且,连母亲的话都不听了。 老夫人冷冷地说:“她总会听话的,她没有别的选择 是啊,如今她已无娘家可依靠,除了留在战家别无他法,而且战家没有委屈她,她依旧是正妻。 翌日一早,宋惜惜带着宝珠回了镇北侯府。 满园萧瑟,落叶堆积。 不过半年无人打理,侯府院子里便长出了一人高的野草。 再踏入侯府,宋惜惜心如刀绞。 半年前惊闻家中遭人屠杀,她崩溃地跪在祖母和母亲的尸体前,她们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府中每一处都染了鲜血。 而侯府里设了祠堂,她宋家列祖列宗还有母亲的牌位都在祠堂里。 她和宝珠张罗着祭品,眼泪就没停过。 点了香,她跪在地上,对着父母的牌位磕头,哭过的眸子眼神坚定,“父亲,母亲,您们若在天有灵,请原谅女儿即将要做的决定,不是女儿不愿嫁人生子过安稳生活,实是战北望非良人,不足以托付终身,但您们可放心,女儿和宝珠一定活得很好 宝珠也跪在一旁,泣不成声。 拜祭之后,她们上了马车,直奔皇城而去。 正午,秋阳灼人,宋惜惜和宝珠就在站宫门前,像一尊木头似的,动也不动。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也没人出来宣她进去。 宝珠难过地说:“姑娘,陛下只怕不会见您,觉得您是来阻挠赐婚的,您昨晚没吃饭,今日也没吃早膳,身子还撑得住吗?要不奴婢跑去给您买点吃的?” “我不饿!”宋惜惜毫无饥饿的感觉,心里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支撑着她,就是和离,然后回家。 “您就别再跟自己怄气,饿坏了自己,多不值当 “要不就算了吧?好歹您还是正妻,是战夫人,她就算是平妻也顶多算个妾,姑娘,要不咱忍了?” 宋惜惜眸色淡冷说:“宝珠,以后这样没志气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宝珠叹气,眼底茫然无措,那能怎么办啊? 本以为等到将军回来,姑娘就能舒心些,没想到,确实这般局面。 御书房里,吴大伴禀了三回,“陛下,战夫人还在宫门外候着 肃清帝放下折子,揉揉眉心,“朕不能见她,旨意已经下了,朕是不可能收回成命的,让她回去吧 “禁军劝过了,她不走,就那样站了一个多时辰,都没挪过一步 肃清帝心里头也挺不是滋味的,“战北望以战功求赐,朕本也不愿,可若不应承了,他和易将军都下不来台,他们好歹是立了战功的 吴大伴说:“陛下,若论战功,镇北侯府和萧大将军的军功,无人可比 肃清帝想起了镇北侯宋怀安,当年他还是太子,初入军中,就是镇北侯带着他的,而他与宋惜惜,也是旧识,不过她那时还小,六七岁的娇娃娃,白瓷一样的肌肤,甚是可爱。 他这个皇帝也是从尸山血海里走过来的,他知道武将的艰难,所以战北望以军功求赐婚,他犹豫一下最终答应。 除了皇弟北冥王,如今朝中再无得力的武将了,这一场与西京的战事,萧大将军的三少将军断了一臂,七少将军牺牲了,只不过这些都瞒下了。 可吴大伴说得对啊,若论军功,战北望和易昉是远远比不上镇北侯的。 “罢了,让她来吧,她若能同意这门亲事,她要什么,朕便给她什么,哪怕是诰命封号,朕都应了 吴大伴松了一口气,“陛下圣明!” 第6章 求一道和离旨意 宋惜惜跪在御书房里,低头垂下眸子。 肃清帝想起镇北侯府一门,如今只有她了,不禁心存了怜惜,“起来说话!” 宋惜惜双手交叠磕头拜下,“陛下,臣女今日求见,实在冒昧,但臣女也想求陛下恩典 肃清帝道:“宋惜惜,朕已下了旨意,不可能收回成命 宋惜惜轻轻摇头,“求陛下降旨,准许臣女与战将军和离 年轻的帝王一怔,“和离?你要和离?” 本以为她是来求他收回赐婚圣旨的,却没想到是求一道和离的旨意。 宋惜惜强忍泪水:“陛下,战将军与易将军以战功求了赐婚的旨意,今日是臣女父兄的忌日,臣女也想以他们的军功,求一道和离的旨意,求陛下恩准!” 肃清帝眸色复杂,“惜惜,你知道和离之后,你要面对什么吗?” 惜惜这个称呼,从陛下嘴里她已经许久没听过了。 以前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偶尔会到侯府去找父亲,他总会寻到一些好玩的小礼物送给她。 后来她去了梅山跟师父学艺,便再没见过他了。 “知道!”宋惜惜绝美容颜露出一抹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讽刺的意味,“但君子有成人之美,惜惜虽不是君子,也不想阻碍战将军和易将军,成为他们恩爱夫妻的一根刺 “惜惜,镇北侯府已经没人了,你难道还回侯府去吗?你可想过将来怎么办?” 宋惜惜道:“臣女今日回府拜祭父兄,看到侯府已经丢荒了,臣女想回侯府住,再为父亲收养一个儿子,往后也不至于叫他们没了香火供奉 肃清帝本以为她是意气用事,没想竟是考虑得这么周全了。 “其实你是正妻,易昉撼动不了你的地位,你实在没必要和离 宋惜惜抬头,含泪的眸子坚定,"陛下,那毫无意义,臣女不想这样蹉跎一生,侯府如今只臣女一人了,而父兄一生光明磊落,铁骨铮铮,臣女也不想将就苟且一生。" “朕知道,你也是心仪战北望的,你就舍得?” 心仪?谈不上,只不过她素来敬慕武将,加上母亲希望她嫁人生子过安稳日子,这才嫁了。 宋惜惜笑了,如绝地里开出的高岭之花,“他舍了我,我就舍得了他 她柔弱的面容下,却生出顽强的骨干,这让肃清帝有些震撼,他不曾见过这样的女子。 他有些恍惚,记忆中的那个不知忧愁整日爱笑的小小少女,嫁了人,又马上要成为弃妇了。 和离,在世人眼中,却依旧是弃妇啊,尤其战北望是当众求的赐婚。 女子多艰难,她会尤其艰难些。 日后还如何议亲啊?家里连个人都没了。 念及此,再想起侯爷之功,战场上侯爷救过他,他也救过侯爷,战友之情使得他格外怜悯这个女孩儿。 肃清帝说:“朕准许了,你且回去吧,过几日,和离的旨意会下到将军府 宋惜惜松了一口气,拜下,“臣女谢主隆恩!” 肃清帝看着她,又想起了那六七岁的小娇娇,心头蓦地一软,“惜惜,往后若有人欺你,尽管进宫来找朕 “臣女谢恩!”宋惜惜再一次拜下。 第7章 太后心疼 宋惜惜走后,吴大伴从外边疾步进来,“陛下,太后派人过来,请您得空去一趟 肃清帝叹气,“大概也是因为惜惜的事,让她着急担忧了,摆驾 寿康宫里的牡丹开了,富贵堂皇,国色天香。 还有那些爬在宫墙上的蔷薇,也开出了绝美的姿态。 太后端坐在正殿里的一张黄花梨木圆后背交椅上,身穿绛紫色外罩纱袍,发髻插着白玉扁方,一脸憔悴。 “儿臣参见母后!”肃清帝上前行礼。 太后望着他,屏退了左右,才叹气,“你那道赐婚的旨意下去,实在太不明智了,你这样做,既愧对宋侯爷,也给天下臣民起了一个坏榜样 太后声音渐渐严厉,“商国有律,朝中官员成亲五年内,不得纳妾,五年,已经是极短的日子,按哀家来说,除非是念过四十无所出,方可纳妾,如今陛下当众赐婚易昉为平妻,是给大家带了个头啊,如此女子还有活路吗?” “战北望大婚当日出征,他甚至都还没与惜惜洞房啊,夫婿便要娶平妻了,陛下你这是要逼死她吗?” 太后说完,泪水急簌簌落下,“可怜,他们就只一个女儿在世了,还要被人欺负成什么样?” 太后之所以会这么难过,是她和宋惜惜的母亲是手帕交,那女孩也是打小看着她长大的。 肃清帝见母后落泪,跪在她的面前愧疚地道:“母后,是儿臣考虑不周,当时在城门他当众以退敌军功求一道赐婚旨意,朕知道不妥,但他说别无所求也不需要赏赐,朕若不成全,他也下不来台 太后生气地道:“他下不来台,就要惜惜牺牲吗?宋家牺牲的人还不够多?这一年,她过得有多艰难你不知道吗?” 肃清帝也疼惜,却不得不道:“母后,战北望已经变了心,即便娶不了易昉过门,也不会真心待宋惜惜了,方才宋惜惜求到朕的面前,求一道和离的旨意,朕准了 太后眉眼急剧一颤,“什么?这傻孩子,怎么就求和离了?和离之后她去哪里啊?” “她说回侯府,为她父亲收养一个儿子 太后连连叹息,“侯府还回得去吗?她是见过那满地都是亲人尸体的,在那个地方住,她就不怕夜夜噩梦?” 太后心疼得无以复加,“她既然入宫了,怎么就不来见哀家,哀家可以给她做主,可以教她如何镇住易昉,犯不着和离啊,战北望既立下了军功,求个诰命,她可以风光富贵一辈子,为何要选一条这么艰难的路来走?” “母后,她心意已决,说不愿意被他们两人蹉跎一辈子,母后想啊,她心里若有战北望,日日看着他和别的女子恩爱,这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 这话说到太后的痛处了。 她爱先帝,但先帝最爱的是淑贵妃,自然还有后来的宁妃,万贵妃等等。 太后脸色灰白大半,“女子这一生,就是这么艰难,易昉身为女将军,哀家曾赞赏过她,也本以为她能让女子的地位提升,殊不知她得了势,回头第一脚踩的就是女子,哀家对她很失望 肃清帝的脸色也不太好,对战北望与易昉深感失望,碍于他们刚平定边城,不好过多斥责,只能叫他进宫来敲打敲打。 第8章 宋惜惜你真虚伪 翌日,战北望奉旨进宫,本以为入宫便可见驾,毕竟如今他是炙手可热的朝廷新贵。 殊不知却在御书房外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吴大伴才出来说:“战将军,陛下正忙着呢,说是叫您先回去,改日再宣您进宫 战北望一脸愕然,他在御书房外等了那么久,也没见大臣进出啊,可见陛下没有在与朝臣商议政事。 他问道:“吴公公,陛下原本传本将军来是有何事的?” 吴大伴含笑说:“大将军,奴才不知 战北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不敢直闯进去问陛下,“烦请公公指点一下,是不是本将军哪里做错了呢?” 吴大伴还是笑着说:“大将军刚凯旋回来,只有功,没有过 “那陛下……” 吴大伴躬身,“大将军请回吧 战北望还想再问,吴大伴已经转身上了石阶,他也只得怀揣不安地离开。 庆功宴上,陛下对他和易昉赞赏有加,怎么才隔了一日,便如此冷待呢? 他出到宫门牵马,却听得正阳门守宫门的禁军在窃窃私语,“昨日大将军夫人来了,如今大将军也进宫,会不会是赐婚的事,生了变故呢?” “别乱说,陛下当着官员和百姓面前说了恩准,怎么会再生变故?” 战北望眉目一沉,疾步走了回来,“昨日,我夫人进宫了?” 两名禁军犹豫了一下,点头说:“是的,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陛下才见了她 战北望昨日一整日都在易家,并不知道宋惜惜的行踪,却没想到她进宫了。 怪不得陛下今日态度与原先大相径庭,竟是她进宫求了陛下撤回赐婚旨意,好重的心机! 亏易昉昨天还净为她说好话,说她不甘也是正常,女子心肠本来就狭隘,怨不得她。 他策马直奔回府,落马后丢了马鞭给门房,便直奔文熙居去。 “宋惜惜!” 宝珠一听这咆哮的声音,吓得急忙跑过来拦在宋惜惜的面前,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你……你想做什么?” “宝珠!”宋惜惜缓声说:“退下吧 宝珠听了姑娘的话,退到姑娘身边去站着,却依旧警惕得像只小老虎。 战北望看向宋惜惜,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想到她进宫求陛下收回旨意,他对她的那点愧疚之心荡然无存。 他冰冷的眸光对上宋惜惜乌黑沉静的眸子“你在陛下跟前告状了,求陛下撤回赐婚旨意,对吗?” 宋惜惜摇头,“没有!” “没吗?” 他讽刺,俊美脸庞充满不轻视,“敢做不敢当,可不是将门出身的女儿所为,宋惜惜,你真虚伪 宋惜惜望着面前这个愤怒的男人,她觉得很陌生,陌生到心底发寒。 她甚至怀疑这不是她认识的战北望,也或许她从不真正认识过他。 战北望见她不说话,道是她心虚,急得满眼生火,“你说话啊,你到底还跟陛下说了什么?陛下是不是答应了你,撤回旨意?” 宋惜惜垂下眸子,道:“陛下没答应,你们的婚事还是会如期举行的 第9章 丹神医不来了 战北望松了一口气,却依旧冷冷地说:“这是我以战功求来的,如果陛下真的撤回旨意,必定叫将士寒心,但陛下今日传召我去,却又不见我,估计是因为你告状说受了委屈,宋惜惜,我不与你计较,但我对你也真是仁至义尽了 “希望你能安安分分地,不要再闹事,我与易昉成亲之后,也会让你有自己的孩子,你下半辈子也算有靠了 宋惜惜垂下眸子,淡淡吩咐道:“宝珠,送客!” 宝珠站出来,“将军请离开!” 战北望拂袖而去。 宋惜惜还没说什么,宝珠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嘀嗒地落个不停。 宋惜惜走过去哄道:“又怎么了?” “替姑娘委屈,姑娘不觉得委屈吗?”宝珠鼻音重重地问道。 宋惜惜笑着说:“委屈啊,但哭能解决什么问题?还不如想想以后,如何让咱们两人过得更好些,我宋家岂有软弱之辈?” 宝珠那手绢擦了眼泪,嘴巴扁得像鸭子,“怎么人人都来欺负姑娘?您对将军府的人这么好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我现在不重要宋惜惜笑着说,她其实一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带过来的嫁妆。 宝珠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因为在她心里,姑娘最重要。 “好了,别哭了,该干嘛干嘛去,日子总得要过的宋惜惜刮了她的脸颊一下,“去吧!” “姑娘,”宝珠努力地擦着眼泪,“那当初跟随您嫁过来的人,到时候您也要全部带走吗?” “他们的身契在我这里,我一旦离开,易昉不会善待他们,自然是跟着我走的好 当初嫁过来的时候,母亲叫梁嬷嬷和黄嬷嬷陪嫁过来,还有四名家丁和四名丫鬟。 因为这一年老夫人病重,她掌管将军府,所以陪嫁过来的人,都占着府中要职,一个是考虑到将军府人手不足,因为公爹和战北望的俸禄不高,也没做什么营生维持加计,所以府中没能养着这么多人。 第二个呢,也考虑到她用自己的人能少些心力,免得还要立威才能管得贴服,老夫人身子不好,她也可以多抽时间去照顾。 至于她陪嫁过来的嫁妆,也补贴了不少,婆母的病吃的药很贵,府中难以维持。 但好在用的只是商铺利润和房子租金,还有些地里田里庄园的部分收成。 第二天,宋惜惜如往日一般过去照顾老夫人。 但今日过来,只因为丹神医来了。 老夫人见她来,道是她想通了,便也欣慰,“一会儿易昉也要来,你们见个面,以后就是姐妹了,要和睦共处 宋惜惜不回答,只在一旁等着丹神医,等他开了方子,宋惜惜道:“丹伯父,我送您出去 “嗯,我也恰好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丹神医叫童子拿了药箱,也不跟老夫人说一句,便与宋惜惜一同出去。 走在回廊里,丹神医说:“傻姑娘,这家人没个好心肠,不值得你对他们这么好,往后你不必再派人去请我,我不会再来 宋惜惜说:“丹伯父,我知道了,以后我不派人去请您,我已经打算和离了 丹神医这才笑了起来,“好姑娘,这才是宋家女儿该有的决断,我不缺他们家这点银子,昔日若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也不会给她治病 丹神医阅人无数,那老夫人一看就是个贪心的。 第10章 还要我帮你们养孩子 送走丹神医之后,宋惜惜便回了文熙居,过了半个时辰,战北望却带着易昉到文熙居来找她。 她正在小书房里整理这个月府中的账册,看到他们进来,她的眸光定在了他们十指交一缠的双手。 小巧的金兽香炉里燃着让人安宁的沉香,她静静地呼吸一口气,也好,直接说开吧。 她让宝珠出去之后,说:“二位请坐!” 易昉换回了女装,绯色百褶裙上绣着金蝴蝶,她坐下,裙裾垂下,那蝴蝶也仿佛静止了。 易昉不算漂亮,但英气十足。 “宋氏!”她先开口,直视宋惜惜,她在军中浸过,杀过敌,自认为一身威严可逼得宋惜惜不敢直视,但是宋惜惜一双眉目澄明,并未有半点回避,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将军有话请说!”宋惜惜道。 “听说你想见我,我来了,我只问你一句,是否愿意与我和平共处易昉开口便是咄咄逼人,态度强硬,“我希望你说真话,而不是在我面前做戏,楚楚可怜那一套对男人有用,对我无用 宋惜惜看着她,“太后曾说易昉将军是天下女子的表率,不如请易昉将军回我一句,我除了与你和平共处,是否还有别的选择?” 易昉严厉说:“你不用扯别的话题,你有没有别的选择,是你自己的事情 宋惜惜竟是笑了,这一笑绝美无双,叫易昉心里头名莫名地生出了一丝不舒服。 宋惜惜看着他们,“当然愿意和你和平共处 和离之后,他们就再无瓜葛,也无仇恨,她愿意和平共处,不过,没有和平共处的机会罢了。 易昉不悦,“我说了,不要在我面前撒谎,你说真心话还是撒谎,我看得出来,否则你也不用进宫去求陛下收回旨意,但陛下怎么会听你的?你以为你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就能把陛下都迷惑住吗?” 宋惜惜眸色一冷,“易将军,慎言!” 宋惜惜这忽然板起脸来,倒是叫易昉怔了怔。 宋惜惜清丽绝世的面容上,充满厉色,“不是人人都有将军这种驰骋沙场的勇气与本事,非将军这般的人,难道就都是惺惺作态的?” 她看向战北望,声音不高不低,“至于你,当日你登门求娶,与我母亲承诺往后只我一人,不会纳妾,如今是你失信于我,别弄得我阻碍了你们似的 易昉呵呵了一句,瞧着战北望,“原来你还跟她这样说过啊?如此说来,倒是我横在你们夫妻之间,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战北望执着她的手,看向宋惜惜,有些发恼了,“我那日与你说过,当时我不知什么是爱情,直到我遇到了易昉才知,我轻许诺言做不到确实是不对,可如今我心里就只有易昉,而且我们也没想过伤害你,你依旧是战夫人,以后我们两人在军中的日子多,我和易昉所生的孩儿,也可由你来抚养,如此也可巩固你的地位 宋惜惜面容微变,“你说什么?我以后还要帮你们养孩儿?” 战北望说:“你若想有自己的孩子也可以,我可以与你生一子或者一女,但自此之后……” 他自知这样的话有些伤人,但是心上人在面前,他咬咬牙便说了,“你怀上之后,你我便不再同房 宋惜惜看向易昉,问道:“你呢?你也同意这样?” 第11章 请别糟践我家姑娘 易昉心头虽是有些泛酸,但却说:“我并非善妒爱拈酸吃醋的人,而且为你着想的话,你有自己的孩儿,下半辈子也有靠了,至于你有孕之后,他去不去你的房中,这我管不着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已经有些生气了。 战北望连忙保证,“放心,她如果怀上,我此生便再不碰她 “不用保证,我也不是那样小气的人易昉扭了脸去,眉眼里尽是不悦。 宋惜惜看着眼前两人,只觉得无比的荒诞,她站起来看着易昉,厉声说:“女子在世已是十分艰难,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糟践女子?你自己也是女人,不能因为你上了战场杀过敌,便可这般轻贱女子,难道我宋惜惜在你们眼中,就只有靠着战家的子嗣才能活下去吗?我这辈子就没有自己要做的事,没有自己想过的人生,我就非得要给你们当陪衬,在这内院后宅里苟活一生?你们拿我宋惜惜当什么人了?” 易昉一怔,随即皱眉,“你这样说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宋惜惜冷声道:“和离吧,别的话都不要说了,撕破脸都不体面 “和离?你只怕不是在威胁吧?”易昉冷笑,“但我岂是随意能被你威胁的?你且尽管闹,闹大了,损的是你自己的名声 她知道的,京中贵妇最惜名声,像宋惜惜这样的侯爵府邸出来的千金会更重视。 战北望也道:“惜惜,我不会与你和离,我们这样说是为你好 “不必!”宋惜惜敛了神色,自有一股威严,“你不过是怕被人说你寡情薄意,见异思迁,你们事事都为了自己,却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岂不虚伪叫人听着恶心?” 战北望神色一急,“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易昉却冷笑摇头,“真是夏虫不可语冰,到现在还要矜持着所谓贵家小姐的颜面,矫情得很,我本来是想跟你说个明明白白的,殊不知你心思这么重,胡乱揣测,倒像是我们要谋算你什么似的,只不过为你着想,和离之后你等同弃妇,在外的日子一定没有在将军府好过,又何必赌着这口气,与自己过不去呢?既然我的好意你不领情,我也不说了,随便你怎么做吧,我易昉是钟情他,没什么好遮掩的,坦坦荡荡,有人说有人骂,我都认了 宋惜惜道:“既然你不怕外人非议,就没有必要来此一趟 易昉往前一步立于她的面前,冷冷说:“我只怕有些人借着和离的名义,却在外人面前装可怜,阻挠我与北望的婚事,我们用自己的战功换取的婚事,容不得你来破坏 宋惜惜摇头,只觉得可笑,“你们走吧,这样的谈话实在没有意思,你们是为国立功的将军,我实不愿对你们口出恶言 她父兄都是武将,都牺牲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武将在她心里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她不想再与他们纠缠,说出些不好听的话来。 “宝珠,送客!”她唤了一声,垂下眸子掩住眼底的冰冷。 宝珠在外边早就听不下去了,姑娘一叫她,她立刻进来,冷冷地道:“两位将军,你们彼此钟情是你们的事,请别来糟践我家姑娘,也别拿战功来压我们家姑娘 “大胆!”易昉怒喝,“一个卑贱丫鬟,也敢对本将军大放厥词?” 第12章 她的付出无人在意 宝珠心疼自家姑娘被这样欺负,有些话姑娘顾着修养不说,但她一个粗鄙的婢子,她不怕,她红着眼眶,“我一个卑贱丫鬟,尚知礼义廉耻,你身为朝廷的女将军,却在战场与别人的夫婿勾搭不清,如今还仗着军功欺负我家姑娘……”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了宝珠的脸上。 战北望怒打宝珠一巴掌,再冷冷地盯着宋惜惜,“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丫鬟?没大没小 宋惜惜疾步起身跑过去,先扶着宝珠,见她脸颊瞬间便肿得厉害,可见战北望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回头眸色顿时冷锐起来,甩手一巴掌便打在了战北望的脸上,“我的人,也容得你随意打骂?” 战北望没想到她竟会为了一个丫鬟,动手打他巴掌,男人的脸,岂是妇人可以随便打的?尤其是当着易昉的面。 但他不可能打回去,只冷冷地瞪了宋惜惜一眼,带着易昉离开。 宋惜惜抚摸她的脸颊,“疼吗?” “不疼宝珠没哭,反而是笑着,“好在很快我们就可以离开将军府了 “陛下说圣旨几日之后便到,也不知道是哪一日宋惜惜真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当战北望说与她说陛下赐婚的时候,她想见易昉一面,是因为当初对易昉颇有好感,毕竟她是当朝第一位女将军,觉得她不可能愿意与人分享一个丈夫。 但今日见了,也听了她那些话,真是幻灭啊。 她对易昉将军,实在失望得很。 他们的婚事定在十月,如今已经八月中了,一定会抓紧筹办,但府中能出面筹办婚事的人,除了她,就只有二房的婶母二老夫人。 所以,她一定要绝了战家人想让她出面筹办婚事的念头。 婚事最终是交给了二老夫人去办,但二老夫人对战北望这样的薄情寡义十分厌恶,不过是碍于亲族情分,加上长嫂确实病着,不得不接过来办。 下聘前夜,二婶叫来他与全家人一同商议,老夫人非得叫宋惜惜也出来,宋惜惜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也想听听他们到底有多厚颜无耻。 战北望的父亲战纪,二叔战罡也都在,战北望的弟弟与妹妹皆也是在场的。 提亲的时候对方开出的聘礼聘金,都列了一份单子,单子上一些基础的东西,二婶也都备下了。 现在就是聘礼聘金这部分,二婶定夺不了,才叫大家一起来想想办法的。 战纪看过聘礼单子的,当时他就说不可能拿得出来,一年前娶惜惜的时候,宋夫人说战老夫人要常年吃药,家底实在不算丰厚,所以就没多要,只拿了五百两的聘金和一些普通的首饰作为聘礼。 倒是陪嫁过来的,又是房屋又是庄园又是商铺,光白银都陪嫁了十万两,其中家具锦缎被褥更是一个屋中都堆不下。 这一年,也是惜惜用嫁妆帮衬着,才能请丹神医登门,吃他开的药丸维持着。 否则的话,怕是在战北望出征不到一个月,人就没了。 第13章 借钱娶妾 战北望见大家为难,便取了礼单过来看,看完之后他问二婶,“这有什么问题?一万两聘金,金镯子两对,羊脂玉镯子两对,赤金头面两副,锦缎五十匹,也就这么些啊,其他零碎的不多 “不多?”二老夫人冷笑一声,“可惜如今府中账上,连一千两的现银都取不出来 战北望诧异,“怎么会?谁管的账啊?是不是亏空了?” “我管的账!”宋惜惜淡淡地说。 “你管的账?那银子呢?”战北望问道。 “是啊,银子呢?”二老夫人冷笑着,“你以为我们将军府是什么世家大族吗?这座将军府,是因为你祖父当初官拜总兵,先帝赐下的,你父亲和你叔父每年的俸银加禄米,超不过两千两,而你,一个四品宣武将军,多得过你爹去吗?” “那祖父留下的产业,多多少少,总还是有些收益的吧?”战北望道。 二老夫人道:“多多少少,能维持得了这么大的府邸开销?光你母亲每日吃的药便要三两银子一副,三天服用一粒药丸,五两银子一颗,这些都是惜惜掏自己的陪嫁银子养着的 战北望哪里肯信?他觉得二婶是帮着宋惜惜刁难他。 他失望地把礼单放下,“说白了,你们就是不想拿这笔银子罢了,既然如此,聘礼和聘金我来想办法,我立了战功,陛下会有赏金的 二老夫人说:“你的战功,不是用来求娶易昉了吗?既然你们情投意合,又何必在意聘金的事?去跟她商量商量,少要点就是了 老夫人咳嗽了一声之后,道:“到底是陛下赐婚的,不可这般轻慢了人家,这银子咱们家不是拿不出来 她看向宋惜惜,笑着伸手招呼她过来,“惜惜,这笔银子你先拿出来,等我们宽裕些了,再补回去给你,如何?” 战少欢嗤笑一声,说:“母亲,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补回去呢?想必嫂嫂是个贤惠大方的,这一万两银子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她肯定舍得拿出来 “少欢,不能这样跟你嫂嫂说话,她这一年为我们将军府已经付出许多,你们都要念着她的好老夫人故作发怒斥责女儿,又口口声声说让大家记着宋惜惜的好。 顿了顿,她看向宋惜惜,“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惜惜啊,母亲知道是委屈了你,等易昉进门之后,你给她立立规矩,让她知道你才是正室夫人 众人都看向宋惜惜,连战北望都看了过来。 昨日被宋惜惜打了一巴掌,他现在还有些别扭,所以拉不下脸来问她。 宋惜惜没说话,二老夫人道:“除了聘金,还有这些赤金头面啊,首饰的,也一并叫惜惜出了么?” 老夫人温和地道:“自然,也不在乎这点了,惜惜,对吗?” 二老夫人看向宋惜惜,微微地摇头,示意她不要答应。 宋惜惜知道二婶是为她好,提醒她呢,不过,她本身也不会答应,所以她缓缓地摇头,“这银子我来掏不合适,将军府娶亲,该由将军府来出银子 老夫人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惜惜,你这样就不懂事了,还分什么你我,都是一家人,再说这不是跟你借吗?日后宽松了,自然会还给你 宋惜惜看向战北望,“将军觉得呢?” 但凡要点脸,也不可能说得出让她用自己的嫁妆给他娶平妻的聘金吧? 战北望也觉得堂堂男子汉怎么能用她的嫁妆,正欲开口的时候,老夫人便连忙道:“惜惜,这些事情你做主就行,你到底是他的妻子,他的事也是你的事,夫妻一体嘛 宋惜惜温和地说:“母亲说得有道理,那将军说句话吧,如果问我借,我是愿意借的 第14章 你想害死我母亲吗 老夫人一滞,借? 不过她方才也是说借的,等宽裕了便还她,宋惜惜这样说倒是叫她无法反驳。 只是,心里却埋怨宋惜惜不懂事,竟跟自己夫君计较,她娘家的人都死绝了,银子不花在将军府,花哪里去? 战北望摇头,“我自己去想办法,不用借你的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宋惜惜,宋惜惜福了个身,“若没别的事,我也先回去了 “惜惜留下!”老夫人脸色沉了沉,这会儿怒气上来,也不咳嗽也不虚弱了,毕竟,昨天还吃了一粒丹神医的药。 宋惜惜看着她,“您还有什么吩咐?” 老夫人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进宫求过陛下,你这样做实是不智,易昉嫁进来,以后立下功劳,光耀的是我们将军府的门第,你也因此获益,来日功劳积攥多了,给你封个诰命,也是你的福气 宋惜惜没反驳,“您说得对 老夫人见她又像以前那样温顺了,便满意地继续说:“一万两银子,对你来说也不多,再加上些头面首饰的,估计也就是二三千两能拿下,这银子你出了吧 宋惜惜点头,“可以的 老夫人终于是松了口气,想来之前就是闹闹小脾气,便笑着说:“还是惜惜懂事啊,放心,以后北望如果敢欺负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二老夫人在一旁急赤白脸的,她怎么那么傻?哪里有用自己的陪嫁给夫婿纳妾的道理?这分明是欺人太甚。 宋惜惜却看着二老夫人问道:“那么就是说聘金和聘礼加起来是一万三千两左右,那么酒席呢?酒席要多少?” 二老夫人没好气地道:“酒席以及旁的加起来也要个几千两,你也要出了么?” 她自己痴傻,那就让她痴傻吧。 宋惜惜微笑着说:“可以的,回头叫将军给我打一张欠条,我把便银子送到 全场除了二房那边的人,全部都黑了脸。 老夫人气道:“荒谬,哪里有相公跟妻子拿银子,还要打欠条的?” 宋惜惜微怔,“不打欠条,怎算得是借?母亲,您方才不是说借的么?借银打欠条,那是天经地义,不打欠条才是荒谬吧?” “至于说,”宋惜惜站着不卑不亢地道:“没有相公跟妻子拿银子是要打欠条的道理,也没有夫君娶妾,要用原配的嫁妆给聘金的道理啊,这样的事传了出去,只怕会让将军面上无光,将军府也会沦为笑柄,我也是为将军府的名声着想呢,母亲认为对吗?” 老夫人气得脸都黑了,“我才夸了你懂事……” “为将军府名声着想,不也是懂事么?”宋惜惜笑着,微微地弯腰给她拍了拍后背,“母亲别动怒,昨日刚服了药,这药力也只能维持五天,五天之后,丹神医就不再登门给您治病了 “你说什么?”老夫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转了头去看着她,“你竟然这么恶毒?让丹神医不再给我治病?” 战少欢推了宋惜惜一把,怒道:“宋惜惜,你不让丹神医给母亲治病,你是要害死我母亲吗?” 宋惜惜拂袖,战少欢只觉得一股凌厉之气直袭而来,把她逼得踉跄退后两步,扶住了椅背才勉强站稳。 她有些吃惊,这宋惜惜力气怎那么大? 宋惜惜淡冷说:“小姑慎言,是丹神医昨天自己说了不会再来,你们可以自己去问问他,到底是他自己不来的,还是我叫他不来的 说完,转身出去。 第15章 姑娘要打架吗 老夫人不信丹神医会不来,毕竟昨天还来送药,且对她的病情叮嘱了一番,当即派人去药王堂去请丹神医,结果丹神医连面都没露,只叫坐堂大夫回了一句话。 这句话管家一字不漏地告知了老夫人,差点没把老夫人气死。 坐堂大夫转告丹神医的原话是:“以后不必来请,将军府所作所为,让人寒心,替这样德行有亏的人治病,会折我的寿,我不想早死 老夫人怒道:“一定是她让丹神医不来给我治病的,没想到她的心这么黑啊,当初娶她的时候还以为她多贤惠温婉,这一年也没看出她是这样黑心肠的人,她这是要害死我,没有丹神医的药,那就是要我的命 战纪在一旁没做声,显然心里是不高兴的,觉得这个儿媳妇没以前听话,本以为闹闹小脾气就过去了,没想到这一次是断了夫人的药,这样闹就太过了。 他吩咐自己的小儿子战北森,“去找你兄长回来,让他不管用什么法子,让他媳妇消停些,再这样闹下去,你母亲的命也要被闹没了 “是!”站北森飞快地就往外跑,亏他以前还觉得嫂嫂不错,想不到她这么狠毒。 战少欢则怒气冲冲地直奔文熙居去,结果连文熙居的门都进不去。 战少欢站在门口,粉脸含霜,怒骂道:“宋惜惜,你给我滚出来!” “怪不得我二哥会喜欢易昉,易昉就不像你这样玩阴招,活该你被二哥嫌弃 “宋惜惜,你以为躲起来就行了?这里是将军府,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出来,你敢谋害婆母,你不得好死 文熙居里,传出宝珠的声音,“三小姐,你那日不是说要把东西还回来吗?那就先拿回来再说话 战少欢冷道:“凭什么?那都是她送给我的,哪里有送出去却要人还的道理?” 她本来是想还的,结果回去一看竟很多首饰衣裳都是二嫂送的,还了回去之后,自己就没几件见得人的首饰,衣裳更也没几件好的了,以后出门要穿得简朴寒酸,她才不要呢,自然就不想还了。 宝珠声音不徐不疾,“那也没有收了人家的礼,回过头来骂人家的道理 战少欢一时语塞,但随即怒道:“让她等着,我二哥回来定休了她 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宝珠也气呼呼地回屋去,“一群贪得无厌的人,还是姑娘说得对,待哪里都比待这里好,陛下和离的旨意怎么还没下来呢?” 宋惜惜笑了一笑,一跃而起,从柜顶里取下一个箱子,再跃下。 打开箱子,是一条放置了很久的红鞭。 这鞭是她下山的时候师父送给她的,自从嫁入战家,她就没再用过这鞭子了,除了每日的运气周天之外,基本也不怎么练武了。 “姑娘,要和谁打架了吗?”宝珠当年是陪着她上梅山的,在梅山几年,也是宝珠伺候她,知道她的武功修为有多高。 “不是,只是拿出来看看宋惜惜抚摸着红鞭,如今守孝,便要动手也不用这鞭子了,“等我们离开战家之后,回府修缮修缮,便去梅山探望师父 “好啊宝珠眉开眼笑,回梅山好啊,大家对姑娘都很好,拿她当宝贝似地看待。 宋惜惜把红鞭放回箱子里,但没把箱子放回柜顶,这是要带走的,自然就没必要放上去了。 “母亲应该不会怪我不孝,毕竟我嫁了,是他负了我宋惜惜轻声道。 宝珠红了眼眶,“夫人若知,只会恼将军府的人,不会怪你 宋惜惜微微叹息,“嫁人生子,终究不是宋家女该有的宿命 宝珠吸吸鼻子,“是他们不懂姑娘的好,若论战策武功,易昉比姑娘半分都比不上,是大将军和夫人不舍您上战场,否则的话,怎有她易昉什么事?” 宋惜惜笑了,“在你心里,我总是千般好,万般好的 “那是!”宝珠抬起头,鼻尖都红了。 第16章 你卑鄙的手段 战北望在外面转了一圈,找相熟的朋友借银子。 但借到手的只有一千两,距离聘金聘礼酒席所需要的一万多两,还差好多。 自然,他若拉得下脸,找勋贵家族去借,借个两三万也不是问题,毕竟他初立功归来,正是朝中新贵,谁都上赶着巴结他。 可他拉不下脸啊。 借银子本来就尴尬敏感,他怎愿意丢脸?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不如找宋惜惜借,在她面前丢人,总好过在别人面前丢人。 正回府的路上,见三弟迎面策马而来,没等他问,战北森便说:“二哥,你快些回府去,母亲快要被二嫂气死了 听得又是宋惜惜,他厌烦地道:“她又怎么了?” 战北森说:“她叫丹神医以后不给母亲治病 战北望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原来竟是母亲治病的事,“京中大夫这么多,丹神医不来,便找别的大夫,不行的话我便去请太医 不过,由此可见宋惜惜的人品有多差,竟从母亲的病入手,这些阴招手段,她可真是精通啊。 她真的不如易昉,易昉从来都是坦荡荡,不会背地里耍阴招的。 战北森听他这样说,急道:“没用,你刚出征没多久母亲就病发了,当时二嫂是请过太医的,请了好几位太医都没能缓解母亲的病情,反而越发严重,后来是请得丹神医来,吃了名贵的药丸,这才护住了性命,日渐转好的 战北望一听,顿时满眼怒色,“好啊,她是想用母亲的性命来逼我 战北森连连点头,“就是,她自己进宫求陛下,陛下没同意撤回赐婚旨意,她便用这法子来逼你放弃娶易昉将军进门,这女人实在太歹毒了 战北望当即策马回府,直奔文熙居去。 作为将军,他武功自然高强,文熙居的大门阻挡不了他,他一脚便踹开了大门直奔而入。 宋惜惜正吃着莲子羹,莲子是宝珠自己去采的,正新鲜,给她做了一碗清心去火。 战北望一手扫落她面前的莲子羹,白瓷素碗哐当落地。 “宋惜惜!”战北望咬牙切齿,“你有完没完?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要闹成什么样子?” “宝珠!”宋惜惜神色平静地看着地上的碎碗,还有精心熬的莲子羹,觉得浪费了宝珠的心血,“把碎碗打扫出去,我与将军说几句话,你不用进来 宝珠拿来扫帚,把碎碗和莲子羹扫了出去,便出去了。 宋惜惜抬起头看着怒目焚烧的战北望,“丹神医的事?” 战北望厉声道:“你还有脸问?” 宋惜惜笑了,容颜绝美夺目,“我为什么会没脸问?倒是丹神医不去给你母亲治病,该你们检讨检讨自己是不是没脸 战北望冷冷地道:“装什么?是你不让丹神医来给母亲治病的,你想以此作为手段要挟我不娶易昉,卑鄙 “宋惜惜,我告诉你,就算我不娶易昉,也不会待你半分好,你让我觉得厌恶,恶心 “如果早知道你是这样擅弄心机,心肠恶毒的女人,我是绝对不会娶你过门,我真后悔,我当初是瞎了眼 宋惜惜仰头问他,“那你为何不休妻?” 战北望不防她忽然会说出这一句,“什么?” 宋惜惜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既然如此厌恶我,为何不休了我?你既深爱易昉,想与她厮守,那我就是一个多余的人,又那般叫你讨厌,你为什么不休妻?” “我……”战北望怔了怔,休妻,他自然不会这样做的。 宋惜惜往前一步,绝美面容尽是嘲讽,“是没休我的理由吗?我告诉你,有,我善妒,我不孝顺,我无所出,我心思恶毒,我长舌多话顶撞翁姑,哪一条都可以休了我 第17章 可以借的 战北望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是真心想求去,还是又以此胁迫?但他绝不会休妻,一旦休妻外头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和易昉淹死。 而且,军中的人也会以他们为耻,他们人人都尊宋侯爷为英雄名将,他不能失了军心。 “宋惜惜,我不会休你他厌烦又苦恼,“我也不会薄待你,只是希望你别闹这么多出这么多事端,尤其你这一次以母亲的病来要挟我,你不觉得自己太恶毒了吗?你有什么要求,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撒气,别折腾母亲,你这是不孝,传出去你的名声也不好听 宋惜惜面容寒冷,“是你不会休我,还是不敢休我?休了我对你百害无一利,既被人指着你的脊梁骨说你薄情寡义,更害怕失去我父亲麾下旧部对你的支持,你既想要你的爱情,又想要前程,天下间没有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我侯府如今是没人了,但是也不一定要依靠你们将军府才能活下去,你小瞧了我,也高看了你自己 战北望被她说中心思,恼羞成怒,“别的废话也不必说了,赐婚乃是圣上定的,我一定会娶易昉过门,至于别的条件,你尽管提,我都答应你 “没有条件,我不需要宋惜惜立于她的身前,傲骨铮铮,眼底也无泪水流淌,眼底的一颗美人痣越发殷红,趁得她面容胜雪绝色无比。 战北望恼怒得很,也觉得心烦无比,“说真的,宋惜惜,我以为这门亲事你会欣然接受,你父兄都是武将,我以为你不会为难易昉 “呵呵!”宋惜惜讽刺一笑,“我丈夫要娶别的女子,还要我欣然接受?你把我想得太大方了,战北望,就这样吧 战北望见她油盐不进,不禁发了恨,“好,既然你这般绝情,我便到御前找陛下说说理,陛下的赐婚你故意刁难,实是抗旨不遵,你就等着陛下降旨申饬吧 宋惜惜道:“笑话,我一介女流,又不曾入朝为官,陛下如何申饬我?你倒不如去找太后,就说我不同意易昉进门,太后不是素来欣赏易昉吗?尽管去找太后告状去 "别以为我不敢,你断了母亲的医药,便是大不孝,我自然可以请太后降罪于你。" “慢走不送!”宋惜惜一点都不在乎。 “你不要后悔!” 战北望看着她那张冰冷的脸,狠声撂话便拂袖而去。 “将军还是把聘金的事解决了吧?需要我借银子给你吗?” 宋惜惜嘲讽的话从身后传来,战北望脚步一凝,随即大步而去。 他确有想过问她借,但经过这一事,他宁可去找易昉商量减少些聘金,也绝对不会问她开口。 宝珠从门口探脑袋,“姑娘,他真的问你借,你真借啊?” 宋惜惜揉揉腮帮子,说话太多,嘴巴好累。 揉了一会儿,才回答宝珠的问题,“借啊,他拉得下这个脸,我倒是可以借给他的,就按照外头的利钱算,到期本息归还 “就不怕他不还吗?” “不还?那就日日找人上门催债啊宋惜惜瞧着扫去了门角的莲子羹,可怜兮兮地道:“宝珠,可还有莲子羹,我想喝 “有啊,熬了一大锅,还有燕窝,你要吃哪个?” 宋惜惜顿时开心起来,“都来一碗,你也吃,剩下的给嬷嬷他们送去吧,对了,他们也都收拾好东西了吧?” “都收拾好了,只等圣旨一下,咱们便卷铺盖走人宝珠彻底摆脱了前几日的郁闷,开心了起来。 “嗯,彻底闹掰了,就等圣旨下来了,不过,估计战北望会去找易家商量少要点聘金,易昉大方肯定会同意,毕竟,她和所有女子都不一样嘛 第18章 将军府怎会这样穷 “呸!”宝珠表示鄙视,“一万两聘金,真拿将军府当豪门啊,姑娘您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夫人只收了一千几百两,真亏 宋惜惜可怜兮兮,“是啊,我卖便宜了 宝珠也跟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水就落了,姑娘嫁过来是多委屈啊,夫人当初也真是图战北望重承诺,说什么一辈子都不纳妾,却是骗人的鬼话,害了姑娘一辈子。 她抹着眼泪下去端了莲子羹和燕窝上来,也叫其他妈妈们过来吃。 陛下赐和离的事,如今还是保密的,当然,娘家带过来的人个个可靠,忠心耿耿,他们知道不要紧的,毕竟也是要早做准备的。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陛下没有下旨准许他们和离,被休与和离,分别很大。 女子被休弃,是拿不回嫁妆的。 按说,就是一道圣旨的事,为何要拖这么多天呢?陛下莫非还想等到他们成亲之后,才下这道和离的旨意? 那可真是折磨人啊,她一刻钟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晚些,她叫了大嫂闵氏过来对账交接,本就该交接了,但这几日一件一件事,叫人心烦,所以就耽误了。 闵氏是真不愿意接这烂摊子。 她其实也很同情宋惜惜,可是,她夫婿说了,易昉嫁进将军府,对将军府大有裨益,因为西京之所以能投降,主要的功臣是易昉。 兵部那边,可都记着呢。 只不过他们的功劳用来求了赐婚,所以陛下才没有另外安排,但陛下如今要培养年轻武将,战家算上易昉,那就算是一门三杰,陛下怎么也会恩重些的,更不要说还有宋惜惜这位侯府嫡女。 她的娘家,可是为朝廷为商国立下过汗马功劳的,除非北冥王收复南疆,否则战功无人能比。 “大嫂!”宋惜惜把账本递给她,“这就是如今将军府账上的银子,至于每年的佃租地租,也都有明细,今年收入的全部都花光了,账上的这九百两是我先借给公中的,我如今收回,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收回?那账上岂不是一文钱都没有?”闵氏惊愕地道。 宋惜惜道:“各家贴补些出来,也是可以度过难关的,而且,公爹和大哥还有战北望的俸禄,也是按月发放,省一省,这日子总是过得去的 “这么大的将军府,怎么就会穷成这样的?”闵氏很不理解,当然她也不是怀疑宋惜惜,在宋惜惜进门之前,将军府已经是捉襟见肘,削减了不少的下人,是宋惜惜嫁进来,带了许多仆从护卫,加上这部分的开销全是她出,婆母吃药也是她出,这才维系得住。 “不知道呢宋惜惜说。 她当然知道,一个是因为老夫人的病,总是常年求医,吃的也都是名贵药材。 第二个,是生意经营不善,便没有想法子继续做,而是买了一些铺子出去,得来的钱也挥霍了一阵子,便也没了。 剩下的的来源,便是两家店铺的租金和一些田租,还有公爹,二叔,大哥,战北望他们四个人的俸银。 如果不是有先帝赐的将军府,他们估计连房子都买不起。 京中买不起房子的官员一抓一大把,就连吏部侍郎也是去年才买的房子,听闻还借了银子,才买得起一间三进三出的房子,算是相对体面了。 “惜惜,我实在不能管这笔账,还是你管吧闵氏头痛得很,叫各家拿银子出来贴补公中,哪里是件容易的事? 宋惜惜笑着说:“无妨,大嫂先管一阵子,等易昉将军进门,你再以身体不适为由,把中馈交给易昉将军就好 闵氏想想也只能这样了,宋惜惜以前是好说话的,但现在一字一句都是看似温柔,却毫无商量的余地。 第19章 卖产业 把掌家之权交出去之后,宋惜惜便闭门不出了。 除了她娘家带过来的人,她一个都不见,连吃饭都是在文熙居的小厨房里做,梁嬷嬷和黄嬷嬷亲自去买的菜,亲自下厨。 宋惜惜把人全部召回来之后,整个将军府便乱成一团了。 闵氏只能临时叫管家把能干事的人提拔上来,顶了黄嬷嬷她们的空缺,然后还按照往日的章程去办。 但是,如今要办婚事,人手定然是不足的,而宋惜惜嫁进来之后买的人,又被黄嬷嬷她们送走,如今各屋里伺候的人手都不够。 闵氏禀报了老夫人,老夫人气得扶住额头,“真没想到她是这样不懂事的,我真是瞎了眼,往日待她还这般好,没叫她站过一日的规矩 闵氏听了这话,心里也没有觉得不公平。 她入门的时候是站过规矩的,但是她和宋惜惜不一样,宋惜惜是带着家财嫁进来,进来掌家伺候婆母,样样亲力亲为。 当然,这样的话她是不敢当着老夫人的面说,只犯愁地道:“母亲,如今银钱本就短缺,哪里还有余钱去买婢女小厮?” 老夫人气归气,但还想从宋惜惜手中榨出银子来,她左思右想,也毫无办法,道:“你去叫二房那边的人去跟她说,二房那边与她关系还不错 闵氏道:“问过二婶了,二婶说她拉不下这脸,而且,聘金她也还在想办法呢 老夫人问道:“那她想出什么办法了吗?” “她说唯一的办法便是把铺子都卖了 “卖铺子?”老夫人皱起眉头,前几年艰难,已经一直变卖产业,如今手头的产业没两间了。 想了想,她下了决心,“那就卖吧,卖了以后再买回来,北望和易昉还会继续立军功的 军功能换的赏赐可多了,镇北侯府不就是靠着军功累积这泼天富贵吗? 北望和易昉还年轻,而且又立下这样的大军功回来,以后陛下定然重用。 她纵是妇道人家,也知道自从宋惜惜父兄战死之后,朝中难觅年轻大将,而北冥王在南疆战场上已经打了两年多,也不知道是否能回来。 所以,陛下必定会重用北望和易昉,富贵荣耀也指日可待。 “那儿媳便找人去卖了闵氏告退而出。 将军府卖产业的事,是黄嬷嬷说给宋惜惜听的。 宋惜惜伏案写字,一手簪花小楷练得很不错,她听了黄嬷嬷的话,抬起头来,“嗯,这确实是他们眼下唯一的办法 “以前公中没钱,让您把陪嫁的银子拿出来补贴,怎不见说卖铺子?”黄嬷嬷气道。 “那怎能一样?”宋惜惜笑了起来,“她还等着易昉进门,和战北望夫妻一心,在军中再立奇功,到时候要什么没有” 宝珠扇着小泥炉,哼了一声,“当初姑娘拿嫁妆出来补贴,是想着将军立功回来,陛下定有赏赐,便可把嫁妆的亏空补回去,谁想人家拿军功来求亲了 宋惜惜写得有些累了,把笔搁下,“总归是自己傻,只盼着和离的旨意早些下来,我们早日离开,省得再听他们家的事 但这一等,又是三四天,旨意还没赐下,反而是老夫人那边发病了,请不来丹神医,吃不上丹雪丸,她胸口便发疼。 宋惜惜到底还是有点心软,“如果好聚好散,往后丹伯父那边,我也打声招呼,请他还继续给老夫人治病,但银子我是不会再出了,他们吃得起便吃 第20章 被休会有损失 老夫人这一发病,府中闹了半宿,最后是请了太医来暂时稳住了病情。 太医对战北望说:“下官以前也来给老夫人诊治过,但下官医术不精,京中治疗心疾最好的大夫就是丹神医,他的丹雪丸才是老夫人救命的药,如今下官能帮老夫人控制病情,也是因为她服用了一年的丹雪丸,底子还在呢,但以后发病次数增多,下官就无能为力了 说完,太医告辞而去。 战北望恼得眼底都红了,今晚他亲自去请过丹神医,丹神医连见都不见。 他知道宋惜惜是以此相逼,让他放弃娶易昉,这样的手段太恶劣,竟拿母亲的命来要挟,实在卑鄙。 他直奔文熙居,一脚把门踹开。 宋惜惜还没就寝,在灯下写字,见他裹挟一身怒气而来,她皱起眉头,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嬷嬷,宝珠,你们先出去!” “明日把丹神医请来,否则……”他高大的身影一步步朝着宋惜惜逼过去,面容凛冽如寒霜。 宋惜惜抬眸直视,“否则如何?” 他咬牙切齿,“否则,我休了你!” 宋惜惜定定地看着他,“休我?” 战北望居高临下,冷冷地道:“你那日说得对,七出之条就一条不孝,足以休了你!” 灯下,宋惜惜肌肤胜雪,容颜绝艳,那样地淡淡一笑,“你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也好,我现在知晓你确有休我之心,那我就等你的休书!” 他冷冷地盯着她,“你应该知道,一旦我休了你,你的嫁妆也不可能拿回去 宋惜惜突兀地笑了笑,说:“哦,嫁妆,好,嫁妆送你,明日请两方族长,四邻八家,你我媒人一同坐下,你休书一下,我当即签字摁手印 战北望的手指几乎抵住了她的鼻子,“等着,明日午时,我休你出门!” 说完,他拂袖而去。 黄嬷嬷急忙进来,跺脚道:“姑娘,您一旦被休,则嫁妆都要送给他,如何能这般意气用事啊?” 宝珠也急得要落泪,“就是啊,这不是便宜他们了吗?夫人当初可把半个侯府的产业都陪嫁给您了 宋惜惜坐在椅子上,想起他方才狠绝之色,心里头浮起了一丝痛楚,若说这一年对他没有过半点期盼,那是假的。 感情不深总归是有,因为这是母亲给她选的夫婿。 她说:“休了我,他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至于嫁妆,带得走带不走,那还是另说呢 梁嬷嬷说:“对,姑娘伺候他母亲一年,他立功回来求了赐婚,便马上休妻,如今又变卖了铺子,谁都知道是为了姑娘的嫁妆,这样的人,百姓不指着他脊梁骨骂死才怪,言官也定会上奏 宝珠忧心忡忡,“就怕他不管不顾,意气用事,那咱们姑娘终究是吃亏了啊,就算姑娘可以把嫁妆全部拿回去,也落了个被休弃的名声,多不好听 宋惜惜倒是有些担心陛下会不会反悔了? 那日她以父兄军功求旨,但父兄毕竟已经牺牲了,陛下着重培养新武将,就怕陛下权衡过后,还是不愿意给她赐这一纸和离书。 嫁妆她不担心,因为嫁妆单子在她手中,存单和银票她可以全部带走,产业全部都在镇北侯府名下,他们能拿到的,也不过是绸缎布匹,屏风玉器以及部分首饰之类。 损失肯定是有损失,但不会太大。 只是如果战北望真能做到这一步,那么以后也休怪她无情。 黄嬷嬷恨声道:“亏姑娘方才还说去请丹神医呢,呸,不值得 第21章 休妻 老夫人房中的灯,彻夜没灭。 当战北望提出休妻的时候,战父首先反对,“你休了她,言官定会参你,这样做无疑是自毁前程 大哥战北卿也道:“二弟,父亲说得对,你想军中多少武将都是她父亲昔日的旧部?你这一次能斩获奇功,也是他们襄助你,一旦失去他们的支持,你在军中还没稳得住 “可她拿母亲的安危要挟,我实在难忍!”战北望脸庞尽是冰冷。 老夫人已经缓过来了,但方才的难受,让她对宋惜惜恨得牙痒痒,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声音粗嘎,“休,休了她,她被休出门,嫁妆也休想带走 战北望道:“我没打算要她的嫁妆!” “为何不要?她既是被休出门去的,嫁妆自然就归我们将军府老夫人抚着胸口,那地方还余微微地疼痛,“拿了她的嫁妆,那么多的银子,还请不来丹神医吗?北望,你出去借过银子,知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吧?我们店铺都卖了才凑够办你婚事的银子,这家底算是掏空了 战纪急道:“夫人,是嫁妆重要,还是北望的前程重要?你要懂得衡量!” 老夫人的脸色在灯火里显得异常阴沉,“老爷,也是你说过的,陛下如今需要培养新的武将,言官就算上折子参他,陛下顶多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申饬几句罢了 战北望道:“父亲,母亲,大哥,此番休妻,我或许是一时冲动,但我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狭隘自私,善弄手段的女人做我的妻子,我想过了,休了她我虽会背负骂名,也会被言官参本,但如今南疆战事吃紧,我估摸着北冥王打不下,肯定是要增援的,到时候我和易昉便可作为援军前往,西京战场我们能战胜,南疆战场也一定能战胜,而收复南疆,是真真正正的不世奇功 他眼底热切,南疆战事打了几年,一直都拿不回来,连镇北侯一门全部都死在了南疆战场。 之后北冥王出征,至今已经两年多,看样子他也收不了南疆,如果南疆是在他和易昉手中收回来的,这才是真正的大功劳啊。 而且,收回南疆也算是为镇北侯一门复仇,到时候,谁还敢说他负了宋惜惜? “我就忍辱负重一段日子,你们相信我和易昉,我们一定可以再上南疆战场的 战北望这番话,把战纪和战北卿都说动了。 老夫人更是激动,“既然如此,那就休妻,她确有嫉妒在先,不容平妻,连陛下的赐婚旨意都想违抗,更因妒忌而不孝,若不是请得太医来,我今晚说不准就死了 贪念像一条毒蛇,盘踞在老夫人的心头。 她已经忘记那位放下世家小姐架子,亲自侍奉她心疾一年的儿媳妇,曾有多么的孝顺。 她也不止一次在别的夫人面前,赞赏她孝义知礼,说将军府能娶宋惜惜为妻,实是将军府之福。 “嫁妆是断不能让她带走的,北望,你不可犯傻,知道吗?”她警告着战北望,“把她休回侯府去,侯府的产业也足够她安稳一生,但我们需要这些银子为你的前程铺垫 战北望摇头,“不,我不要她的嫁妆,我只是想休了她 老夫人急怒,“不可,一分嫁妆都休想带走,来人,把她的嫁妆单子给我取来 第22章 不要她的嫁妆 战北望急忙阻止,“母亲,您听我的,她的嫁妆我不能要 老夫人气道:“你真傻啊,你这个傻儿子,她欺负我们,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你对她心软,她想要你母亲的命!” 战北望心头坚定,“父亲,母亲,大哥,拿了她的嫁妆非大丈夫所为,我绝不能要,明日还烦请父亲和大哥把两方族长请来,再把当日做媒的媒人一同请来做见证,至于四邻八方的,随便请个两家来,走个过场便是了 “当日为你们保媒的,是燕王妃战纪皱起眉头,“燕王妃是宋夫人的表妹,是宋惜惜的表姨母 老夫人道:“那就不请她,请那登门走礼的媒人,我记得是从西坊请来的 燕王妃身体不好,燕王府全交给了侧妃打理,将军府虽无惧一个不得宠又无子的燕王妃,但还是尽量不与皇家人闹起来。 战北望道:“一切交给母亲定夺,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还出去?去哪里?”战北卿问了句。 “就出去走走战北望大步出去,他要去找易昉,跟易昉解释此事。 他知道易昉最恨欺负女子的男人,他想告诉易昉,他不是欺负宋惜惜,他只是恼恨她做事太过,太绝。 半夜寻到易家去,也不是头一回了。 易昉的父亲易天明曾经是镇北侯的旧部,后因战场受伤,残了一腿便再不能上战场了。 所以易昉立下战功回来,易天明是最高兴的,觉得自己家中还有能为国出力的武将。 赐婚一事,他不是那么高兴,但是易昉说服了他,说宋惜惜识大体,很是同意这门亲事,他这才没说什么。 但是易母对女儿嫁入将军府满意得很,大张旗鼓地喧嚷开去,聘金和聘礼也是她要求这么多的。 小石子敲了窗户,没过一会儿,易昉偷偷开门出来,战北望便溜了进去。 易昉的闺房里摆放的全部是兵器,自然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但她就是喜欢点了灯,屋中全是刀光剑影的感觉。 两人抱在了一起,如豆的灯光照着两人,易昉压低声音问道:“怎么这么晚来了?” 易家不大,小小的厅子,左右是两个房间,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小院子里有两间房,是易昉的兄长和嫂子住的。 所以,易昉不敢大声,唯恐被他们听到。 “易昉战北望扶着她的双肩,脸色凝重,“我要休妻,希望你能理解 “休妻?”易昉愕然,“为何?” “今晚母亲发病,我去请丹神医,但请不来 “那老夫人没事吧?”易昉急忙问道。 “现在没事了,请了太医,但太医说母亲心疾必须要用丹神医的丹雪丸,丹神医是宋惜惜请来的,他和镇北侯是至交好友,所以他听宋惜惜的,宋惜惜让他不来,他就不来了 易昉听明白了,“所以,她是要以你母亲的病来逼你,不许我们成亲,是吗?” “没错,我今晚已经把话说出去了,要休了她,但你放心,我不会要她的嫁妆,我也不是欺负她,实在是她做事太绝情,我才会休她的 战北望解释着自己休妻的原因,担心她会因此误会他是薄情负心汉,欺负女子。 易昉也恼怒,“她这样做实在太过分,这已经不是孝顺不孝顺的问题,她是恶毒,想谋害婆母呢 战北望道:“所以,你也同意我休了她,对吗?” 第23章 原来也没有很清高 易昉想了想,心头也在权衡利弊。 休妻,弊是大于利的,那正室名分她不是不看重,只是现在休妻会阻碍他们以后的前程。 她的前程自然也是十分要紧的。 只不过,那个人是宋惜惜啊,那日与她会面,见她一笑倾国,心头便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是惯会勾人的狐魅长相,难保来日战北望会再一次为她倾倒。 休了她,自己入门便为正室,父亲原先不高兴的就在于平妻也是妾,那当了正室,父亲就没理由不高兴了。 而且,谁不想当正室呢?之前之所以同意是没办法,因为他们的感情发生在他成亲之后,好在是他们没有圆房。 再说了,一个娇贵软弱的贵家小姐,她自问还是拿捏得住的,当家主母又如何?不就是为他们奔波劳碌,劳持内宅之事的人罢了。 这都是之前的想法,可那日见她也咄咄逼人,要拿捏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休了。 她随即点头,“她这般恶毒,实在不能忍,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至于嫁妆……” 她想了想,“我朝律法,但凡被休弃出门的,嫁妆不可带走,如果让她带走,是你仁慈,不让她带走,也有律法可循,但这个我就不给意见了 “嫁妆,我不要她的战北望还是这句话。 易昉望着他,满眼的倾慕,“我知道你品德高洁,不屑用她的嫁妆,再说,偌大的将军府,难道还稀罕她那点嫁妆吗?” 被心上人这么一说,战北望顿时满心欢喜,道:“不仅不会要她的嫁妆,她这一年贴补给将军府的,我也一并退还 易昉神色一僵,“贴补?她这一年用嫁妆贴补过将军府?” 战北望脸带窘迫,“母亲长期吃丹神医的药,甚是名贵,将军府入不敷支,所以她嫁进来之后,便贴补了些 易昉惊愕得很,“将军府还需要她来贴补?将军府怎么会入不敷支的?我听父亲说,当年你祖父得赐将军府的时候,还赐了许多良田商铺 “是有这么回事的,但不善经营,都卖了 易昉吃惊地看着他,心头像是被泼了一盘冷水,“那……将军府如今就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战北望道:“是,但不要紧,我们冒尖出头了,以后俸银也好,赏赐也好,都不会少 他一心想着和易昉共创前程,一时的艰难,他觉得可以度过的。 他深信易昉也会愿意同他度过。 易昉心头瞬时复杂起来。 她不知道曾经显赫的将军府会式微至此,是啊,细细想来也不难理解,战北望的父亲和二叔都没有身居要职,他大哥也碌碌无为,将军府靠着他原先的军功苦苦支撑。 当日他迎娶宋惜惜时,大张旗鼓,满城皆知,十里红妆是一抬一抬地送往将军府,当时她看了个热闹也觉得十分震惊,只认为两家应是差不多的,如今想来,那场婚礼应该是镇北侯府支撑出来的风光。 若是如此,那么宋惜惜的嫁妆定然十分丰厚。 她心底发生了些许的改变,犹豫半晌,道:“若悉数退还嫁妆,岂不是叫人觉得你理亏?” 战北望有些吃惊,“你的意思是?” 易昉转了脸去,声音有点含糊,“我只是觉得,嫁妆退还部分已是尽了你的仁义 第24章 把嫁妆礼单拿出来 战北望怔怔,“但我怎能要她的嫁妆?我堂堂四品将军,男儿汉,怎能用弃妇的嫁妆?” 易昉想了想,转过头看着她,眸色如水,“你母亲是要长久吃药,想来那药也不便宜,你我此番立功求了赐婚,便无别的赏赐,你我虽都是四品将军,可每年俸禄就这么多,就算全部归于公中开销,只怕也维持不了开销 “而且……”她觉得说出这话来,有些难堪,遂是迅速地说了一句,“就算我们日后会继续累积军功,也不是一朝一夕可成,武将总是艰难些的,总不能让你母亲的病继续恶化,所以,要么是全部退还,要么是承受不孝之名 战北望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他说不出心底涌起的那股是失望还是无奈,可仔细想想,易昉说的也是有道理,也是为他着想的。 她也是怕他担负不孝罪名,被言官缠上不放,于前程有碍。 想到此,他心头微暖,“易昉,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易昉一心为他,他不能让易昉跟着他背负骂名。 易昉听了他的话,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的 这句话给了战北望很大的力量,他情不自禁拥她入怀,“易昉,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吃苦的 易昉把头伏在他肩膀上,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如此说来,他同意扣下宋惜惜的嫁妆了。 不是她贪图宋惜惜的嫁妆,实在是宋惜惜手段卑劣,竟以战老夫人的病来做威胁,江湖也讲究一个快意恩仇呢,她宋惜惜做出这样的事,让她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至少以后做人不敢再这样卑鄙。 对她宋惜惜也是大有裨益的,吃过亏,才能长记性。 第二天一早,将军府的人便开始忙活休妻的事。 两家结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都走了流程的,所以休妻也要有章程。 要有见证人,要证实被休的那个人,确实是犯下了七出之条。 尤其将军府和镇北侯府都不是小门小户,休妻这样的大事,不能随意一纸休书便可了了。 宋家那边,镇北侯这一脉已经没有人了。 这几十年,他们这一门,是战死的战死,早夭的早夭,到了镇北侯的父亲,倒是生了三个儿子,可惜也全部战死了。 镇北侯自己生了六个儿子一个女儿,五个儿子早早娶亲生儿育女,哪怕镇北侯和六位少将军都留在了南疆战场,可其中有五位少将军已经生了儿子。 但也全部葬身于半年前的那场暗杀里。 所以如今这一脉就剩下宋惜惜一个。 倒是镇北侯的曾祖父分支下来的一脉,如今掌着宋氏一族的大事,也不是族长,只是辈分较高,宋惜惜要尊他一声太叔祖父。 这位太叔祖父一门都在京中,家中无子弟入仕,只是在京城经商,生意做得也还可以。 镇北侯府被灭门那一次,也是这位太叔祖父带着宋氏子弟去帮忙料理后事。 所以今日休弃宋惜惜,将军府把他老人家请了过来。 他老人家已经九十高龄了,陪同过来的,是他的孙子宋世安,虽是孙子,但今年也已经五十多了。 宋家是知道赐婚一事的,有人愤怒,为宋惜惜不平。但也有人看笑话,毕竟,镇北侯府曾经多么显赫,叫人眼红了。 宋太叔祖宋太公被请过来的时候,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他不顾战北望如今是朝廷新贵,只冷冷地道:“男儿薄幸,自古如此,不算什么新鲜事,但得了新妇便要休妻的也是少见,今日将军府若不给出个说法来,老朽便闹到陛下跟前去,老朽已经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什么都不怕,但老朽活着一日,就不容有人这般欺负我宋家的人 第25章 圣旨到 战纪知道这位宋太公性情暴躁,也不敢得罪,道:“老爷子您放心,今日请您来,就是要把两个孩子的事明明白白地处理了,您稍安勿躁 宋世安也在一旁宽慰祖父,道:“一会儿惜姐儿出来,我们先问问她,不能什么事都由他们一家人说了算 宋太公怒道:“甭管什么事,就冲他战北望出征一年,我们家惜姐儿给他守了一年,侍奉公婆,善待叔姑,打理家事,他都不该这样欺负人 “老人家稍安勿躁,等人都到齐了,您再说不迟战北望淡淡地说。 四邻八舍他是不敢请的,将军府隔壁都是官邸,请官员过来当见证休妻,于自己的前程有害。 本来战北望想请官府管辖户籍的官员过来,顺便在休书上盖章,但他想着休书下了之后,他亲自送过去衙门,不愿意太多人见证。 将军府这边,也把长辈们都请了过来。 战北望的祖母死得早,二房的二太夫人却还在的,二房这些年也没出几个能耐人,只有一位入仕,却只得了个闲散官职,与战纪和战北卿差不多。 且两家早就分家了,只在年节或者红白喜事的时候会来往一下。 如今二太夫人作为长辈被请了过来,请过来时,便得知是战北望要休妻,还暗暗吃惊了一下。 这个节骨眼上休妻,那不是自毁前程吗? 但是她很快就想明白这个道理了,宋氏一族已经没落,任镇北侯当初再战功赫赫,如今的侯府却连个接班人都没了。 昨日黄花已成土,而易昉将军是当朝第一位女将军,入了太后的眼,当今陛下又是孝顺明君,易昉必定还能继续高升,哪怕她再无战功,太后也会以为女子竖立一个榜样。 战北望有她襄助,日后自然也会步步高升。 再如何,也比宋惜惜好,毕竟镇北侯府于战北望的前程再无力襄助了。 不过,也犯不着休妻啊? 除非是易昉不愿当平妻,容不下宋惜惜,他们便要做出选择。 宋惜惜所犯嫉妒与不孝,来的时候她就听说了,凭着这两条,确实可以把宋惜惜休了。 但是,这一年来宋惜惜是如何待她婆母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孝顺得很;至于善妒,内宅里有哪个女人不善妒的?若个个善妒的也要休出门去,岂不是满大街的弃妇? 宋惜惜如今闹点小脾气,大抵也是想争一争,好在易昉面前立威。 既知道是这样的心思,那哄一哄,总不至于闹到要休妻的。 所以,二太夫人很肯定,就是易昉容不下宋惜惜,要在进门之前休掉原配,自己好当正房夫人。 是啊,像她这样有前程的女子,又怎甘当个平妻呢? 所以,二太夫人没打算说什么话,免得两边不讨好。 “她怎么还没来?派人去催催!”战老夫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便催促下人去找。 下人急忙去催,但门房却送来了一封信给战北望,说是易昉将军叫人送来的。 战北望想着可能易昉还是不忍心让他休了宋惜惜,所以来信求情。 他叹息一声,易昉总归是护着女子的,可惜宋惜惜并不领情。 他走出门口,到了回廊的拐角处打开信看,看完之后,他呆若木鸡,然后猛地拿起信再仔细看字迹,确实是易昉的字迹没错。 也就是说,这封信真是易昉写给他的。 但不都说好了吗?不要宋惜惜的嫁妆,为何易昉却在信中说务必扣起一半嫁妆,理由虽然很充分,说这是律法规定的,而且如果没有扣起嫁妆,反而显得将军府理亏。 信中更说,只扣起一半嫁妆已是将军府仁慈,若换做其他人家,一文不还。 可他战北望堂堂男儿汉,怎么能要下堂妻的嫁妆?传出去,他名声尽毁。 心头紊乱之际,一抬头却见宋惜惜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完全没有听到脚步声,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信跌落在地上。 宋惜惜低头瞧了一眼,战北望喝了一声,“不许看!” 他急忙弯腰捡起,慌忙把信藏于袖中。 第26章 离开了 宋惜惜看着他,绝美的面容露出了冷笑,“易昉将军可真会为我着想,替我保留了一半的嫁妆 “不,这不是易昉的信,不是她写的战北望辩解,可信尾有落款,他的辩解苍白无力。 宋惜惜眸子挑起,“是吗?那我问将军一句,今日休妻,是否会把嫁妆悉数归还,让我带走?” 没看到这封信之前,战北望会一口答应,哪怕父亲和母亲都反对。 但是,易昉写了信来,要留下一半的嫁妆,他如果不按照易昉说的去做,易昉会很失望的。 宋惜惜一笑,说:“犹豫了?看来,你们也没有多清高嘛!” 她声音语气轻柔,却是字字诛心。 她的笑容似初春盛开的桃花,却给人寒梅似的清冽。 战北望又羞又恼,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带着讥笑从身边走过。 宋太公一见宋惜惜,立刻便问:“惜惜,将军府可有欺你?你不必害怕,太叔祖为你出头 宋惜惜眼底泛了微红,跪在了宋太公的面前,“太叔祖,今日劳您老人家亲自来一趟,实是惜惜不争气,给您添麻烦了 “起来!”宋太公看到她,想起了镇北侯府一门惨烈,心头一痛,差点老泪纵横,“起来,咱们站直了跟人家说理。镇北侯府纵然只剩你一人,也绝不低人一头 战老夫人听了这话,冷笑了一声,“宋太公这是什么意思?本来易昉进门是要当平妻的,与她平起平坐,又不是要压她一头,您这话倒是显得我们欺负她了,我们欺负她了吗?” 她看着宋惜惜,一脸的痛心疾首,“惜惜,你扪心自问,你自入门我战家可有人骂过你打过你?我这个做婆母的可有叫你站过一日规矩?” 宋惜惜缓缓地摇头,“没有!” 战老夫人听得这话,越发悲愤,“既是如此,你为何要如此害我?就因为嫉妒易昉进门吗?那是陛下的赐婚,你犯了嫉妒,也犯了不孝之罪,今日休你出门,你有什么话说的?” 宋太公道:“慢着,你说她不孝,但满京城都知道她进门之后是如何侍奉你的,为了照顾你的病,她几乎都睡在你的房中,照顾你的起居饮食,伺候你汤药针灸,怎么算得上不孝?” 战老夫人冷笑,“没错,我当初也以为她是个孝顺懂事的,但赐婚旨意一下,她便停了我的药,连过来给我请安都不愿意,还进宫求陛下撤回婚事,孝顺不孝顺另说,但敢问送太公一句,她是不是犯了忌妒之条?” 宋太公一时语塞。 女子善妒确在七出之条之列,只是女子善妒乃是人之常态,只要不闹出大的事端,谁会以善妒休妻? 可常理说不过律法,律法确有此规定。 “休我,我同意!”宋惜惜看着战老夫人,也不想与她纠缠太过,“问老夫人一句,我陪嫁过来的嫁妆……” 老夫人咳嗽了一声,道:“我们将军府不图你的嫁妆,但你是被休出门去的,按照律例嫁妆要全部扣起一文不得返还,我念你伺候我一年,只扣起七成,其余的你可带走!” “欺人太甚!”宋太公怒喝,“这还叫不图她的嫁妆?你们这是欺负她宋家无人了,所谓忌妒,不过是女子耍性子的,论得上什么大罪?就算在七出之列,也可酌情处理,我看你们就是想让那女人当正妻,又图我惜惜的嫁妆,做人如此的不要脸,传出去你们将军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宋世安对战北望道:“战将军,我敬重你为国立功,你今天说句公道话,休妻是非休不可吗?一定要休的话,嫁妆你们果真要扣下七成?” 第27章 宋家再无能人出 “五成!”战北望站在门口处,看了一眼里头众人,唯独避开了宋惜惜的眸光,“她的嫁妆,退还五成,宋太公和宋伯父如果不服,可以到官府提告,看我做法是否合理 宋世安怒道:“五成?亏你说得出口,惜惜嫁给你的时候,十里红妆,那是多少银子多少田庄铺子商号,你们怎敢大开饕鬄之嘴?” 战北望手中握住已经成了一团的信,声音冰冷地道:“我说了,你们尽管提告,休书我已经备下,先给你们过目!” 他示意管家把休书送上,宋惜惜伸手接过。 管家几不可闻地叹气,退了下去,夫人多好啊,为什么要休了她 宋惜惜看了一下休书,确是他亲笔所写,这一年她收过家书,认得他的笔迹。 休书简单,只简略写她不孝与忌妒,最后还祝愿她能再觅良婿。 “希望你以后再嫁,不要像这样善弄手段,真诚待人,才会得到幸福!”战北望语气复杂,休书给出去之后,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受。 “多谢将军教我做人!”宋惜惜扬起了休书,“还没官府盖章 战北望避开她的视线,“我会亲自拿过去……嫁妆方面,确已是厚待你,按照律法被休出门者,嫁妆不可带走,希望你别怪我,一切是你咎由自取在先 宋惜惜早已把嫁妆做了妥善的安排,他们能拿走的不多,她只是不想再与他们一家纠缠下去,毕竟这么久都没等到和离的旨意,她担心的是陛下要等到易昉进门之后才会下旨和离。 她说:“没什么怪不怪的,用一点银子看清楚将军府里都是些什么人,也算是值得了 战北望被这话刺激到了,冷冷地说:“你不要再口出恶言,否则……” 宋惜惜抬眸,“否则如何?七成?可以啊,七成也好,九成也行,给我留几十两别饿死就可以了,这样说将军满意吗?” 战北望十分难堪,他没想喝宋惜惜再争吵,但是她说话总是不饶人,让人气恼。 “我说了,五成就是五成,耽误你一年,我也略感愧疚,但一切都是你……” 宋惜惜打断他的话,“别愧疚了,夺我一半嫁妆的愧疚,比泥都贱,就这样吧 战老夫人听她说话,气得急怒涌上,对宋太公道:“你看看她,你看看她,是有半点做人家妻子的本分吗?” 宋太公冷冷地道:“都要被休出门去了,难不成还要跪下跟你磕个头?不诅咒你们就算积了口德了 宋太公年迈,看透了世事,但镇北侯府一家,男儿皆牺牲在战场,剩余的人除了宋惜惜,全部被杀,如今连惜惜也遭此对待,他再通透再豁达,都没办法忍得住怒气。 但他知道这怒气只是无能的怒气,因为镇北侯府没有人了,宋家别的子孙也不争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惜惜被人欺负,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战老夫人气得七窍生烟,“有您这么说话的吗?别仗着年纪大,就可以满口恶言,我们没有亏待过宋惜惜,被休出门去,是她咎由自取,你问问她,如果能容得下易昉,何至于进宫去求陛下撤回赐婚旨意?扣起她一半嫁妆如何了?那是律法容许的,我将军府没有欺人太甚,是你们宋家人心胸狭窄,你们且放眼看吧,宋家再无能人出,但我家北望将成为商国炙手可热的大将军 第28章 镇北侯府,无弱女! 宋太公和宋世安被战老夫人呛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说的没错,宋家确实出不来能人,可战北望却风头正盛,加上易昉这位女将军,他们日后确实大有可为。 “母亲别说了,这事到此为止吧!”战北望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他只想尽快解决此事,然后好好筹办婚事迎娶易昉进门。 扣一半嫁妆不是他的本意,所以他对着宋家的人总有心虚。 其他人其实都没怎么说过话,战家人都心虚,没办法像战老夫人这样出言讨伐。 尤其二房那边的听着都觉得刺耳,简直就像刚得志的小人,她十分后悔过来,弄得她里外不是人。 “宋惜惜,把嫁妆单子拿出来吧!”战老夫人冷冷地道,“我知道你把嫁妆单子收了起来,既然北望同意给你留五成,那么就按照嫁妆单子来分!” 为了预防宋惜惜暗中做手脚,她道:“你别打算用假的嫁妆礼单糊弄我,你的礼单当初是有抄录下来,府中存了一份的 宋惜惜笑了,“既然这样,直接把府中抄录那份拿出来不就行了吗?何必叫我拿?” 她嫁进门就掌着中馈,嫁妆礼单一直放在账房的私柜里,只有她才有钥匙。 根本不可能抄录一份。 而且她这一年也把嫁妆银子拿出来补贴家用和药费,这么自觉,他们怎么会去抄录一份以防出现今天的情况呢? 战老夫人哼了一声,“叫你拿你就拿,不拿出来的话,你就这么离开将军府吧,一件物什都不许带走 宋太公气得两眼翻白,“你……欺人太甚!” 宋惜惜看着自己伺候了一年的婆母,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她的孝心全被当做了驴肝肺。 她把礼单拿出来,眸色冰冷地看着战北望,道:“来拿!” 礼单几乎就在战北望的胸前了,他只要伸手就可以拿到。 他犹豫了一下,战老夫人急声道:“还不赶紧拿了?该分的分了,今日趁早把事情办妥 战北望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拿单子。 但手一伸,却落空了,宋惜惜迅速地收回了手。 战北望愕然,“你这是做什么?” “我说,凭你的本事,从我手上拿到这份礼单宋惜惜冷然说。 战北望厌恶地道:“你又想玩什么花招?你是逼我抢吗?” “我只是想看看,我们商国的将军,武功到底有多好!” 说完,她把手中的嫁妆礼单往上一扔。 战北望轻蔑一笑,轻身而起,眼看就要把单子拿到手。 但一道掌风托起了单子,随即一条红鞭凌空抽来,迅速卷住了他的手腕,往下一拖,他竟止不住地下坠落地。 宋惜惜轻身一跃,鞋尖踩着他的脑袋飞了上去,两个指尖夹住了正在房梁边飘旋的礼单,身姿轻盈落下,双脚着地的时候,竟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宋惜惜露的这一手,震惊了所有人。 就连宋太公和宋世安都不知道她会武。 战北望更是瞳孔地震,“你……你会武?” 宋惜惜红唇轻启,“不算很会,但比你略好!” 战北望恼羞成怒,“口出狂言!” 他一掌袭来,宋惜惜侧身一避,再倏然从他身旁飞出,那身形快得战北望几乎看不清楚,她人便已经站在了院子里。 战北望一咬牙,追了出去,凌空连环踢脚,速度已经非常快,但是他却连宋惜惜的衣裙都没有沾到。 宋惜惜把鞭子往腰间一缠,玉掌催动树叶,树叶如刀片般朝战北望袭过去。 催动树叶哪里有什么杀伤力?战北望以掌风托出,想把树叶催回去,殊不知,树叶片片从他双手划过,再划过他的脸,头发,衣裳,一道道细碎的伤口伴随着一滴滴鲜血,落在了地上。 他脸上左边三道右边三道伤痕,虽然都是表皮的伤,但是,却像是被猫抓过一般,极其狼狈又滑稽。 “好,好!”宋太公激动地大喊,“镇北侯府,无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