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异形后,国家疯了一样找我》 第1章 又骗来一个 “轰隆——” 暗沉的天空上响起了阵阵闷雷。 空气里带着让人不适的潮湿闷热,像是在一个大蒸笼一样,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渐渐地,挡风玻璃上出现了雨滴。 男人开着面包车,驶在不平整的土路上,车身颠簸,沾染的泥水让这辆本就陈旧的车看起来更加埋汰。 他身材矮小,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略微向前倾身,看见了指定标识,便减速,停靠在了路边。 没几分钟,树林里就出现了几道人影。 一个年迈的老爷爷正健步如飞地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的男人一身黑色衣服,戴着鸭舌帽,肩头还扛了一个女孩,紧跟着老头。 车位上的男人看见两个人,鸣笛一声,让他们找到目标。 “张老头,真有你的,又骗来一个。” 外面雨下的愈发大了,砸在身上,竟有种酸爽的痛感。 不过男人很高兴,也没管这些,从车窗探出头去,就朝着老头龇牙笑。 老头很是受用,微抬下巴哼了一声,“可不是,姜还是老的辣,现在年轻人都蠢死了。” 徐鹏打开车锁,让两个人进来。 “操他妈的,真是累死了。” 扛着女孩的大汉把人往后座上一丢,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这女的一直在挣扎,普通剂量迷药都弄不晕她,幸好身上多揣了两包。” 张老头看到大汉就这么一扔,生气地拍了两下他的脑袋,“你下手轻点!这娃多水灵!那可都是钱!!!” “要是脸多了点伤口,身上多了几块淤青,卖的钱少了,你负责?!” 张老头耳朵本来就不太好使,所以说话声音会不自觉地增大,大汉不耐烦地推开他。 “养两天不就好了,小磕小碰的。” 这边两个人又开始吵起来了,但是面包车却是缓缓驶动,掉了个头,朝着来时的路驶去。 外面的天色渐黑,一道雷闪骤然降临,在那么一秒钟的时间里,车窗外打进了亮眼的光。 徐鹏已经打开了车灯,在大雨里前行,去往这里最近的一个山村。 这条土路,也是唯一的上山路。 天空像是被撕裂了许多口子,往下倾倒着雨水,仿佛无穷无尽。 两个人的吵骂声吵得徐鹏头疼,他让大汉过来开车,自己去休息。 徐鹏想起了大汉说这个新拐的抗药性好,又给她闻了点迷药,确保她不会醒来。 车内没有灯,借着雷闪,徐鹏勉强看清了女孩的模样。 她的头发披散,安静得像一个死人,睫毛根根分明,唇瓣毫无血色,看起来有股病态的苍白。 但是毫无疑问,那精致漂亮的五官,让人移不开眼。 那一瞬的雷闪甚至带来了一些模糊感,让人觉得她像是月光一般皎洁。 徐鹏都想给张老头鼓掌了。 他拍了拍张老头的后背,兴奋又激动,“真有你的!这次的够漂亮!” 张老头气头还没下去,冷哼一声,“虽然我老了点,但是也是办实事的,你们这个小队要是容不下我,别人也不会不要我这个老头子!” 张老头业绩还不错,徐鹏还想跟他搭伙,当然是免不了一顿夸。 很快,一个大石碑形状的物体从车窗边闪过,徐鹏看向窗外,“到了!” 大汉把车停到一个位置,然后下车,把后车门打开,将女孩又扛了出来。 “给她盖个挡雨的。”徐鹏扔给大汉一个破雨披。 张老头又把雨披扔回车上,“你小子懂什么,就让她淋一点,从这儿去想买媳妇儿的光棍儿那也没多远。” “这身上湿点,显得好看,到时候讲价高点。” “哦好好。” 徐鹏退了两步,准备把雨披放到前面的座位上。 刚退后没几步,脚上似乎是踩上什么,让他瞬间站不稳了,直接往后倒去。 他发出了不小的声音,两个人都看了过来。 “操……什么东西。” 徐鹏脸色难看,裤子都湿了,沾上了泥水。 手边一抓,又是一滩软泥。 他站起来,把绊倒自己的东西踹到一边,感觉应该是个球状的东西,踢起来有点奇怪。 不过他没放在身上,站起来之后,将沾了泥的手蹭蹭,全都擦在衣服上了。 “拿手电筒了没?” “没电了。” “让那光棍自己出来接我们吧,真服了,这破路,难走,里面还开不进去。” 徐鹏烦闷地道,“没有手电筒,指定在里面迷路了。” “打开车灯,还能走。”大汉开口。 “车灯又不能一直开着。”张老头冷哼一声,刚跟大汉吵架,现在存了怼他的心,“咱们就上车算了。” 看两个人都这样,大汉也懒得继续说了,他把女孩接着往后座一扔,自己就准备上去。 张老头又怒了,“王旭!你!你你你!” 他气的捂胸口,把车门拍上,不让大汉上去,“都跟你说了,对待要卖出去的,轻点轻点轻点!!狗日养的,你听不懂话吗?” 王旭不耐烦,也不想再开口跟他掐架。 老头嘴里什么脏的臭的话都有,骂人的话可比他多多了,他也说不过,自己还一肚子气。 他就直接给老头吃了个拳头,让他闭嘴。 徐老头被他揍了一拳,假牙都掉了,他吐了口血沫,嘴里还吐出来一个真牙。 他为数不多的牙! 张老头气得心脏疼,直接扭头,“鹏子,老头子我不干了,你们这队容不下我!” “我都是为了你们好,为了多赚点钱!现在还要挨打,真当拳头能解决一切呢?狗日的不讲理……” 他刚转头,就看到徐鹏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鹏子?鹏子?”张老头唤他不应,生气地上前,想给他脑袋一巴掌。 结果,他还没碰到徐鹏,徐鹏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掉了下去。 整个躯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那喷溅而出的血液溅了张老头一身。 虽说他看不清这黑暗里的一切事物,却清晰地闻到了那股铁锈一样难闻又让人作呕的气息。 雨滴吧嗒落下,下得更紧了,大雨冲刷掉他皮肤上的血,张老头吓得倒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雷闪适时而起,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像是上天的震怒,带给这世间惊骇的体验。 刺骨的寒冷冲刷着温热的躯体,流动的血液都在此刻变得缓慢。 一个全身冰蓝色的异形完整地展露在他眼前。 第2章 这什么害人的丑八怪啊? 它有着人类的四肢,肌肉纹路格外明显,那又细又长的四肢扒在地上,嘴上的皮肤还有几丝粘连在一起,沾着血渍和碎肉。 舌头在口腔外摇晃,舌尖犹如一把尖刀,锋利无比。 便是这舌尖,造成了那无比平整的切口。 张老头全身血液都凉了。 大雨已经打湿了他的全身,那异形模糊的边影,还有蠢蠢欲动的舌尖,都在昭示着一个超自然的事实。 他就像是被锁定的猎物,浑身发毛,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这个异形的眼睛在哪,但是却有一种被窥视的恐惧和慌乱。 张老头下巴打颤,牙齿磕在一起,寒冷与害怕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声音透露着深深的惧怕惊骇,“王旭!!王旭!!快来救我!” 他几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往王旭那里跑去。 那酸软的双腿和剧烈的心跳让张老头差点摔倒,若不是他身体比寻常老人家好一些,此刻恐怕就站不起来了。 求生的欲望支配着他的大脑,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朝着王旭扑了过去。 王旭听到了张老头的尖叫声,也下意识往他的方向看去。 雷闪接连亮起,那冰蓝色的异形身影,就这么映入他的眼。 他的眼里,浮上一抹深深的恐惧,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苍白。 ## 窗外雷声轰鸣,惨叫声剧烈,那些细微的声音,譬如利刃划开皮肤的声音,人头落地的声音,尽数被掩埋在这一场泼盆大雨里。 女孩手指微动,眼睫轻轻颤动两下,被这巨大的声音吵得心神不宁,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漂亮清冷的眼就这般展露出来,她的眼眸清亮剔透,带着一股空洞的感觉,很快,眼神开始聚焦。 她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过了半分钟,才能勉强视物。 只是……眼前的一切,都是……? 她不是飞升失败了吗?本应神魂俱灭,怎会再次醒来? 她可不认为世间有谁能避开那强大的雷劫,将她救活。 毕竟她才是最厉害的。 “轰隆——” 雷闪频繁亮起,一瞬间,天空好似白昼,面包车内的构造,被她尽收眼底。 她头疼地摁着自己的太阳穴,撑着手臂,坐起身来,活动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她看着自己身上略微潮湿的衣服,扯了一下衣服。 黏在身上让她很难受。 她抛开自己现在奇怪的服饰,暂时不管,往座位旁边挪了挪,抬起手,手指触碰上了车窗。 她发现这东西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 女孩凑近,眼睛一眨不眨地查看外面的情景。 只是这一眼,便看到了满地惨烈! 她的夜视能力无疑是极好的,一开始也只是因为不能适应黑暗,才会看不清。 到现在,她能够毫不费力地看清地上的碎尸,还有那趴在地上,正在尸体旁边啃食的异形。 “??!” 这是什么害人的丑八怪啊? 诉竹歧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召唤自己的本命剑,将其斩杀。 但是,当她运转体内的灵力时,却发现,这具身体,根本就没有多少灵力。 本命剑也只是一道晃影,粗粗凝聚了一个形状,就消散成光点。 这些光点上浮,在她的眼中留下斑驳的光,最后又熄灭。 “!”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一件事情,这不是她的身体。 诉竹歧垂眸看着这明显更瘦小的手,又看了看外面正在啃食死人的异形,尝试着掐法诀。 青绿色的小苗从她的掌心冒出,勾在她的小拇指上,瞧着是满满的依恋,温顺,却失去了它原本的攻击性。 诉竹歧绝望地看着自己之前好不容易收服的藤蔓。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连凶狠的藤灵都变成这样子了。 没办法,她只能收回手,看着外面的异形,瞧着它锋利的舌尖还有硕大的爪子,心下倒是难得起了些慎重。 正面打斗,她不是对手。 换做平常,即使灵力没多少,她也可以用体术拼一拼。 但是现在身体不一样,力度肯定也会大打折扣,而且身体内应该还有残存的迷药,她现在感觉头晕目眩的,喘气都有点难受。 这小小的空间…… 诉竹歧扫视着车内部的空间,估计也禁不住那么一击,就会报废。 这是一个保护人的结界吗?脆弱,且奇形怪状。 她看着那个跟其他座位不同的驾驶座,弯腰在车内走动,坐到了那个位置之上,却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蹙着眉,想着能不能在这个人的记忆里找什么东西。 她能感受到,她的灵识还在,但是打不开。 灵识里都是她的家当,一些灵器,丹药,法诀,甚至是她的一些小宠物们,可都在里面呢。 随便拿出一个来,应付面前这个,或许也够了。 但是她能调动的灵力少得可怜,比那些刚步入仙门的人还不如。 记忆传达给她一些新的知识,她也得知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江离落,今年十六岁,在去一个名叫学校的地方时,帮了一个老人,却被迷药迷晕,拐卖走了。 路走到一半,她醒了,又开始挣扎,人牙子便给她加大了迷药的剂量,原主就死了。 而人牙子还不知道江离落死了,继续把车开往山村。 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事情,诉竹歧也知道现在自己坐的这个东西叫车。 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啊。 钥匙也不在车上,应该是下面人牙子的尸体身上。 诉竹歧不知道自己躲在这里是否安全,她现在犹豫不定,是否要立刻下车逃跑。 她看到副驾驶上的雨披,那是黑色的,融入夜色,快速逃走,或许不会被看见。 现下,保护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异形会不会远离她不知道,但是她必须要主动。 她已经决定要走,便不再犹豫,抓上雨披,打开车门下车。 诉竹歧下车后,立刻把雨披披在身上,朝着远离异形的方向逃跑。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奋力奔跑的感觉了。 与其说跑,倒不如是身体向前倒,腿下意识地动罢了。 大雨倾洒而下,她就像是在天幕瀑布下的行者,举步维艰,那大风吹掉了她的帽子,她也不在乎,仅仅跑了半分钟,她就朝着身后看去。 而后,双目里,便出现了一个敏捷的异形身影。 它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扑过来,那速度,根本就不是她能匹敌的。 诉竹歧咬牙,瞬间趴在地上! 地上的那些残破树枝,石粒,让她的手掌擦破了皮。 但是诉竹歧却顾不上这些了。 她看着异形撞入了树林,却没有撞倒树木,反倒是将自己撞得不轻,便知道这个异形的力量并不强大,只是敏锐。 对付敏锐的事物,关键只有一步。 那就是将它困住。 她趁着异形还没反应过来,迅速从地上爬起,刚起身,一股晕眩袭来,她眼前一黑,竟是差点摔下去。 她的手扶住了树干,勉强支撑住,捂着有些晕的脑袋,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因为身体内残存的迷药,她的眼前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让她走路都有些失衡。 她只能扶住路过的物品,尽量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 那个车停下的位置是在山村门口的一条土路。 诉竹歧跑进山村里的时候,村里面一片寂静,没有人声,只有无休止的灾厄,挨家挨户的大门敞开,路面上有着零星的几具尸体。 身后异形怒吼一声,伴随着剧烈的风雨,她不再耽误,找准一个砖房就跑了进去。 异形四肢甩动着,扭了两下脑袋,便朝她爬过来。 它弹起来,爪子深深地勾在了树上,借力一跃,就落到了诉竹歧躲进的那间屋子。 它的脑袋向四周都探出去一点长度,慢慢地转圈,似乎是在辨别什么。 它听到了雨滴落入水洼的声音,雷声轰鸣的声音,还有四周灌木与树叶沙沙的摇晃声,虫子嘶鸣的声音。 有一道雷打了下来。 第3章 很久没这么累了 那巨大的声音占据了它的注意,其余的都听不到了。 它低吼一声。 雷声过后,它听到了小石头滚动的声音,立刻就朝着声音来源扑过去,嘴中还留下了涎水。 但是它却是扑了个空,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笼子里。 因为它速度很快,所以撞在铁笼上的时候,诉竹歧承受到了很强的冲击力。 她跑进这个屋子,就是因为看到了这里面有一个能容纳两个成年男人的大笼子。 雷声频繁,也给她争取到了很多的搬运铁笼的时间。 不然就铁笼划拉在地面上的声音,估计早就会被异形察觉了。 受到冲击的不止诉竹歧一个人。 异形因为撞得太猛,现在脑袋晃了晃,看起来眼冒金星一般,感到了晕眩。 诉竹歧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绕到了笼子正面,抓住巨大的铁栏杆,用力一甩,然后快速上锁。 异形听到了细微的上锁音,便立刻转身朝着声音来源处撞过去。 同时,长舌瞬间甩出,在地上留下极深的刮痕,却并没有伤到人,因为诉竹歧则是直接朝着一边侧倒,躲开了此次攻击。 而异形的舌头却被粘在了墙上的粘鼠板上,它一扯,竟是没能立即扯下来。 诉竹歧不敢耽搁,费劲地拿起早就准备在一边的武器,用力举起。 她将斧头重重砍下,她自己的力气连带着斧头本身的重量落下,那冰蓝色的长舌竟是也没能斩断! 长舌挣脱了粘鼠板,又开始朝她攻击而来,像是要取下她的头颅泄恨,一举一动都是杀意。 诉竹歧咬着牙,在那长舌甩过来的时候,再次躲开。 她的身形有些狼狈,但是武器并没有离手。 异形嘶叫怒吼,不断地撞击铁笼的门,并用长舌一下又一下地砍击铁笼。 那声音刺耳,让人感到不适。 诉竹歧看准了长舌最薄弱的地方,再一次劈了上去。 她的右胳膊酸痛得厉害,肩膀也很疼,但是她不能松懈,一松懈,等待她的,或许只有死亡。 长舌那一点残连的地方被她斩断,锋利的舌尖带着点舌肉在地上扭动,不消一息,便没了动静。 这个全身冰蓝色的怪物,身体其实也没比人类强太多。 并不是那种刀枪不入的类型。 斩断它主要攻击来源后,她会更轻松一些。 它的爪子极为锐利,跟杀伤力强大的野兽没什么两样,这个铁笼也不知道能困它几时。 诉竹歧就拿各种武器捅它,捅不到就扔它身上,反正好几把刀。 要是此刻有个油锯,那就更好了。 诉竹歧拿着刀,看准怪物躲藏的方向,猛地插入怪物的体内,然后在那爪子探出来之前,迅速地撤离。 怪物凄惨地叫着,伤口处流出了一些黑色的物质,好像是它的血液。 诉竹歧再次落下一刀,带着自己目前能使出来的最大力气,插入了它的后肢,再拔出,势必要把它浑身捅满洞。 在她捅了十多刀的时候,异形终于不动弹了,连那蠕动的舌根都停止了动作。 她最后那一刀,插在了它的眉心。 她在仔细辨认这玩意的确死了之后,手里的刀一松,脱力一般坐在了地上,那宛若潮水般的疲倦感后知后觉地席卷了全身。 她喘着气,擦拭着自己的汗,是冷汗。 心脏好似在耳边跳动一般,感受得格外清晰,耳膜鼓动,让她的脑袋更加晕眩,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她很久没这么累了。 # 这家屋子是她找到的唯一一家有铁笼的地方,因为她需要困住它,才能对它进行攻击。 先前她在车里的时候,并没有被攻击,一下来,就被它盯上了。 她跑出去一段距离之后,甚至都开始后悔了,回头的同时,又发现了一件事情。 每当雷声落下,它都会停顿一下。 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去哪一般。 所以她便断定,这或许是根据声音辨别位置的异形。 它的弱点现在她已经确定了,是头部。 破坏了它的头部组织,它就会死亡。 诉竹歧尝试着在记忆中搜索这种东西,但是她得到的记忆并不是百科全书,只是一个十六岁少女的普通生活,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最后也只能作罢。 诉竹歧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站起来,视线扫在周围的家具上,最后落在那大敞着门的卧室。 她扶着门慢慢走进去,看到床上有两具尸体,均被开膛破肚,掏空了内脏。 血迹染红了被褥,应该是干了许久,她摸着被子,感受到了血凝固的硬邦邦的感觉。 屋子里充斥着潮湿腥臭的味道。 窗户被风吹得来回晃动,雨丝被吹进来,窗沿是一片湿润。 诉竹歧也感觉到了冷意。 她身上还穿着学校的校服短袖,就算是套一个雨披,也不足以抵御寒冷。 暴雨的傍晚,温度直下,让她打了个喷嚏。 她打开了衣柜,从里面挑选了一身长裤长袖穿在身上,看着有些老气,但是保暖也还算不错。 紧接着,她再次披上黑色雨披,去了别的屋子。 …… 整个村子她都转了一圈,慢慢悠悠,也不着急。 原因很简单,适量运动出汗可以消散一些迷药的药效,让她更好受一些,顺便看看异形留下来的攻击痕迹。 不得不说,这一地的尸体,着实是有些惨烈。 上至八旬老人,下至八岁儿童,无一幸免,这个村子里,根本就没有活人了。 她拿了一个铲子,在村尾的位置开始挖坑,把村民们的尸体都扔了进去。 这不是她的身体,力气也不比之前,这么一趟挖下来,也累得够呛。 她把村民的尸体拖过来,一个挨着一个丢进坑里。 在填土之前,她看着坑里的尸体,摇摇头,调侃地着开口,“这辈子呢,好好给土地肥沃做点贡献,下辈子呢,也做个好人。” 这些村民,也不知道多少参与了人口贩卖,多少是无辜。 她埋尸体的时候就瞧见了,这里的男娃娃跟女娃娃穿的衣服,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那些成年女性尸体里面,应该不少都是被拐来的。 诉竹歧看见她们,就跟看见江离落这个小可怜见似的,好好地又给她们挖了一个坑,男女分开来埋。 她处理完这个,紧接着走向了异形的方向。 那个异形也埋了吧,怪吓人的。 反正她现在也是没事干。 异形大概在村中的位置,而诉竹歧现在的位置是村尾。 她不想再走那么长的路了,干脆抄了条近路,踩着一大堆过长的草就往那个方向而去。 但是,没走几步,她就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动作一顿。 然后低头一看,是一个苍白的人手。 诉竹歧:“……” 还有个漏网之鱼呢? 第4章 已通知代号青山 诉竹歧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蹲下身来,将周围的草拔掉,看见了一个已经断气的男人。 男人长相清秀,但是脸色惨白,跟水鬼一般,他的唇上已经毫无血色,诉竹歧去探他的脉搏,确认了一件事。 他已经死了。 她拿着手里的铁锹,想把他也埋了。 但是刚举起来铁锹,就看到了男人衣领上绣着的细小图案。 她登时就把铁锹放下了,蹲下身来,一脸好奇地端详着这个图案。 这个图案由两部分组成,外圈的半弧形白铃兰,还有内里的一颗黑色七芒星。 她又想起来自己校服上的校徽,越看越感觉这是某个组织的图案。 身上的服饰也跟村民们完全不同,充斥着简洁干练,看着更像是战斗服。 他的躯体还算完整,只是腰腹上有一道巨大伤痕,伤口已经泛白,死亡时间应该超不过一个时辰。 既然是有组织的人,那么就轮不到她来埋了。 不过诉竹歧还是摸了摸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保命东西。 在这个男人身上,她只找到了一把手枪,还有几包被浸湿的药粉。 或许其他武器已经被他用了,然后因为不便携带丢弃,身上只有这种便携手枪,但是若是手枪还有子弹,他肯定不会不攻击。 所以诉竹歧将这把没有子弹的手枪放了回去,带着没用。 药粉湿了不能用了,也被她给塞了回去。 最后,她的视线就放在了男人手腕上的……表上。 好像是叫表。 这是这个时代里看时辰的东西,倒是跟她们以前不太一样。 民间人通过日晷看时间,而他们修仙之人,本就视时间若流沙,过去就过去了。 每日的修行,也是鸡鸣集合练剑,不会强求时间的精细。 打个坐,一月或许已经过去。 这倒也是个方便的好东西,也方便携带。 不像是那些村民家里的挂钟,太大个了。 “咔嚓。” 只听清脆的一声,那块表就被诉竹歧给卸了下来。 她刚将这块表拿下来,眼睛就猛地睁大。 因为拆表的缘故,男人的手几乎是被她捧了起来,才拆下来的。 不过是那么一息,她手上的男人手掌就开始缓慢变化。 一个女人纤细的手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诉竹歧后知后觉地抬起眼,望向“男人”的脸。 “……哇哦。” 只见一张秀丽的容颜就这么呈现在她眼前,她的短发拉长,成了齐腰的长发,就这么被雨水打湿,压在身下。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周身的血液,看得人心头发凉,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很是凄凉。 就只是摘下了这块表,刚才那个男人就变成了现在的小姐姐。 诉竹歧看着手里的表,这不是看时辰的吗,怎么就成了这个世界的易容法器……不对,易容工具。 她轻触了两下表面,手表就亮了起来。 【指纹识别错误。】 诉竹歧抓起女人的手解锁了手表。 随后,一个黑色星星小人在桌面上出现,【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诉竹歧:“……?” 她眼睛里带着几分新奇,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进城时的土包子。 虽然记忆里有这种人工智能,但是自己体验一番,和在记忆里看是不一样的。 诉竹歧抿唇斟酌开口,“冰蓝色,以听觉捕猎的异形是什么?” 【叮!】 【已为您查找十余篇内部资料。】 【异形名称:敏蓝蛛; 异形编号:D-006; 异形特点:通体冰蓝色,较为敏捷,爱好食人内脏,听声辨位。】 【与问题契合度75%,不知是不是主人想要的答案呢?】 诉竹歧后续又问了几个问题。 但是对于地上躺着的这个人的个人信息,以及她的组织,都套不出来。 这个智能,好像只会回答异形之类的东西。 突然,黑色星星小人发出了一声警告。 【叮!】 【预留时间结束,自动开始自毁程序。】 不过两秒,这块手表彻底报废。 自毁的进度条飞一样的,诉竹歧眨个眼的功夫,就已经到100%了。 诉竹歧微怔,过了一会儿,才轻叹了口气,“看来还是个很严密的组织。” 她把手表戴回了女人手上,现在手表就是一片黑屏,连时间都看不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手表已经自毁,女人的形态没再变化。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栋大楼内。 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电脑桌前面整理数据,做复盘分析。 倏地,一个弹窗就出现在他的电脑上,上面标注着红色大字。 【代号青园已死亡!】 【数据转接中……】 弹窗上的红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滚动着生成的数据条,最后的加载进度飞一般地运行着,到最后,传送回了位置信息,还有本次任务记录。 中年男人立刻抬起手掌,拍向了桌面上安装的通讯器,开启之后,直接连线中转人员。 “地点宏渠沟地龙村,快!派距离那里最近的猎手支援!” 中转人员声音严肃地应了声,“是!” 随后,通讯便被切断,下面的人立刻接线宏渠沟周围的“猎手”。 中年男人报完位置以后,便点开了传送回来的视频。 视频记录了代号青园死亡的全过程。 代号青园,隐匿身份为镇上卖水果的果贩,在张振国的印象里,这是一个热情的孩子,今年也不过25岁。 张振国是她的负责人,也就是招收她进来的人。 这让他如何不心痛? 张振国看完了她跟异形搏斗的场景,画面截止在她死亡的那一刻。 他立刻给中转人员拨去了通讯,“告诉前去的猎手,此次异形为敏蓝蛛,但是跟我们之前录入的数据不同,这只似乎进化出了更加敏锐的听觉。” 中转人员那边汇报,“报告,已通知代号青山。” 全国发生了六起异形伤人事件了,这是第七起。 两起的间隔时间通常是在一个月多。 敏蓝蛛是第一次事件出现的异形,只有一只,因为一开始什么也不知道,所以还伤了两个武装人员,才将它拿下。 但是敏蓝蛛本身并没有太强的杀伤力,只要是掌握它的弱点,便能很轻易用枪支击杀。 代号青园并不算是实力很厉害的猎手,但是手上有热武器,也是可以很轻易灭杀它。 第5章 泥石流?! 张振国心思沉了沉,继续补充,“不仅如此,它的速度好像也更快了,让代号青山小心点。” 一个人出行的猎手,在猎手分类里,被称为独狼。 独狼分散在全国各处,以普通人的身份混迹在人群,收到通讯时,才会易容去对付异形。 这是在保护他们的个人信息。 甚至于,他们存放在机构里的记录都是假的。 他们的个人信息,都在各自的负责人手里,通过纸质文件保存。 他们的安危格外重要,隐私也要绝对保护,因为莫大的未知性,所以整个机构都被国家隐藏在了背后。 “异形”这件事绝对会造成重大恐慌,而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异形,上级领导说暂时不能公开,只能让国家各地的猎手跟武装力量尽量保护人群。 在这之前,异形还没有在人口聚集地出现过。 这个山村,是第一次。 也是伤亡惨重的一次。 张振国已经在视频里看过了,在代号青园冲上去跟异形搏斗的时候,地上已经有了很多的尸体。 还有着尖叫恐慌的声音响起。 那些没死的人拼了命的往远处跑。 而易容的青园则是反方向的,向着异形奔跑。 她不是斗不过,只是在后退躲避攻击的时候,肩膀被那些村民扔过来的石头砸中。 张振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一个看起来在救他们的人,但是心中也愤恨不已。 他闭了闭眼,呼了几口气,平复情绪。 …… 诉竹歧站了起来,裤脚上略微有点湿,她弯腰卷了两下,顺便对着女人挥手告别。 她转身,披着黑色雨披,一步步往村头走去。 她记得人贩子身上,应该还有她的手机。 刚刚端详那块手表的时候想起来了,这个世界也可以用手机看时辰,手机应该还挺重要的,她差点就忘了。 大雨渐渐转势,雨珠砸在身上,少了些许痛感,那雷闪也不如先前频繁。 竟是有好几分钟都没听到那轰鸣的雷声。 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沿着一条主路,走到了村头的位置,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面包车。 副驾驶对应的那片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具尸体。 诉竹歧从他们身上掏出了车钥匙,然后给他们随便挖了个坑埋了。 拿出车钥匙,她也不太会用,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拿车钥匙干嘛。 她从车门进去,绕过座位,看向后面那一个大麻袋子,上前把麻袋打开。 里面装着一些药粉,毛巾,绳子,还有刀,再往下面,就是几沓现金。 这钱是脏钱,她还是不要了吧。 诉竹歧把其他东西都塞到自己从村民那拿来的包里,拉上拉链,也在钱旁边看到了自己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长摁开机。 还有百分之九十的电量,只是山里没信号,消息是发不出去的。 她背着包,走着下山的泥路。 也不着急,走一会儿,就坐着歇一会儿,以至于走了很久,才走到一半。 她仰头想了想,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等又走了两步,看到了地上翻出来的蚯蚓尸体,她才猛然想起来。 她没埋那个异形的尸体。 但是诉竹歧现在都快走到半山腰了,让她再上去一趟,那是不可能的。 她嘀嘀咕咕地挎着包,“反正也不会有人上去吧……” 说完,她便回首,看向山村那里,随后视线往上,又看向了滚滚乌云。 雨势又变大了。 诉竹歧好似听到了沉闷的轰鸣声,却不记得几秒之前打过闪。 她抬起手遮在自己的眼睛上,略微眯着眼,抬起头看向天,“没打雷啊?” 说是闷雷声,其实也有点像火车的轰鸣声。 她脚下的石头似乎在轻微地晃动,好似在嗡鸣,战栗。 四周似乎响起了树叶摇晃的沙沙声,还有突然高昂的动物叫声,一切细微的声音,都被她收进耳中。 她的五官是灵敏的。 她的直觉向来都很准确。 她眉头微皱,心底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立刻蹲下身来,手指触摸着地面。 那些软泥沾在了她的手掌上,她也浑然不在意,闭着眼细细地感受着。 地面在晃动! 她猛地睁开眼! 诉竹歧立刻站起身来,踩上了更高的石块,借力一跳,抓上了路边一个横着长的树木枝干。 她的手臂传来了撕扯一般的痛,但是只能先忍下来,用力一拉,让自己能够上去。 踩上枝干之后,她看了看自己来时的路,远处似乎还能看到棕黑色的泥水裹挟着粗壮的树木,房屋残骸朝这边奔涌。 那是…… 她的眼中带着愕然。 泥石流!? 看着规模并不小,她这个高度,并不是很安全。 诉竹歧决定再向上爬一些。 她微屈膝,蹬着枝干,往高处爬,手紧紧地抓着高出凸起来的石块,继续往上抓树枝,树藤,或者是草。 就这么一步一步往上爬,丝毫不敢懈怠。 那格外潮湿粘腻的气息扑鼻而来,大地颤动的更加厉害,雷闪像是响应了灾害的号召,愈加频繁。 雷声与巨大的石土流动声混杂,让人胆战心惊。 树竹歧速度虽慢,但此刻已经到了一处安全的高处。 就是上面的绿植高矮不一,且有些密集,让她在上面移动,举步维艰。 树枝会剐蹭她的衣服和皮肤,树叶上也有很多的水。 她现在也下不去。 诉竹歧这么想着,叹了口气,自认倒霉地离边缘远了点,然后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 她打开手机,眼睛随着屏幕光的亮起,也闪了一下,这里依旧是没有信号,但她知道没信号的情况下手机也能拨通110这样的紧急电话。 但是她现在不知道怎么向警察解释自己的处境。 她被拐到山村里,全村人跟人贩子都死了,因为出现了一个异形,而她投机取巧杀了异形,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 她沉思。 既然原主不知道异形的存在,那么就意味着异形并没有面世,而是被人当成秘密掩埋了起来。 就像是之前她们清剿魔族那样,不会告诉世人“哇!天哪,魔族要来啦!大家快逃啊!”,而是派遣小队到各个地方灭杀。 报警太麻烦了,她很难解释,也不想让自己被别人注意到。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抬头又看了看天,乌云滚滚,几乎透不出一丝光,周围一片漆黑,自然强横的力量席卷着这片区域。 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 第6章 爬山来看风景 在另一块高处,一个穿着作战服的女人正一脸急色地原地踱步。 虽然易容形象是女人,但是他本人是个实打实的清纯男大,他学校就在这附近的山里,所以赶来也快。 泥石流在山路奔流,而这样大的灾害,必定会引起社会注意。 他需要尽快斩杀异形,不能让它出现在世人面前。 但是这样庞大的泥石流,连千斤重的石头都能轻而易举地带走,更何况他? 代号青山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柄短刀,手起刀落,砍下了周围的矮树枝。 他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加快自己赶到的速度。 异形也有可能会死在这个泥石流下,但是它的尸身也不能给别人看见啊,所以代号青山很头疼,他感觉自己任务格外沉重。 “情况如何?” 猎手的对讲机可以通过卫星信号进行通信,所以可以跟外界取得联系。 对讲机里出现了张振国的声音。 青山看了看周围,回复道,“不太妙,张部长,泥石流太大,难以寻找目标。” “你带上雷达了吗?” “带了,我刚刚扫描过,没发现目标。” 张振国锤了一下桌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辛苦你了,我会派遣防水无人机一起过去,画面直接投射到你的表里。” “青山收到。” 他说完,就把对讲机挂回腰间,打开了自己的智能表。 往前走了没几步,青山的雷达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绿点点。 青山难以置信,“是人……?” 居然还有从异形手底下活着的人! 不对。 青山转念一想,这是半山腰,也不一定是从上面下来的人。 这个绿点距离他的位置有九百多米,一动不动的,青山合理怀疑这个人可能没有力气移动,或者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总归是没有看到代表异形的红点,青山跟张振国汇报之后,决定先去救人。 青山把自己背着的手枪刀都绑在了外套里面,手中拿着最开始开路的短刀,往那个绿点走去。 眼看着身上的衣服渐渐湿了,但是几乎快与绿点重合,青山也不顾上累,反而是越来越卖力。 砍掉了最后一截树木,那截带着浓密树叶的枝干就掉到了地上。 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他还没有抬眼,余光就扫到了一对沾着泥土的鞋子。 青山直起身来,手将碍眼的枝干抬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 少女身上穿着黑色的雨披,坐在一块略微平坦低矮的石头上,蜷着膝盖。 她的脸色格外苍白,一两缕黑色的发丝静悄悄地垂在脸颊两侧,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显然,对他的出现有些讶然。 青山没想到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应该比他小了有四五岁。 虽然看起来跟病了似的,但是也格外地漂亮。 诉竹歧第一眼看见的是青山的脸,然后视线往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徽章。 白铃兰与黑七芒星。 她刚见过没多久。 这个人,应该是来找那个死在村子里的那个女人的。 青山擦了擦脸上的水,喘了两口气,“你好小妹妹,我是搜救人员,我来带你出去。” 诉竹歧一怔,反应了一下搜救人员是什么意思,随后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不过……” 她委婉开口:“我们两个人要怎么出去?” 她一早就留意到了这个人,也看见了她是用短刀开路的。 但……他们总不能一直用短刀开路吧,这下面应该还有很远的路,走到明天天亮也下不去。 她也没有力气再往下走了。 随地大小歇.jpg 青山摇了摇头,随后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有办法。” 青山扭头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小黑点,用自己的手表下达了指令,让无人机能够精准锁定位置,朝着这边飞过来。 z-12无人机是最新研发产品,全机智能化,可以乘坐四个人,将诉竹歧带到山下去,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不过我要先问一下。” 在等待无人机过来的时候,青山倏地开口,微微蹙眉看着诉竹歧,“小妹妹,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在半山腰呢?” 小妹妹喊她? 诉竹歧真的有点不适应。 她是老妖怪才对。 诉竹歧装模作样地叹气,抱着自己的膝盖,“我是外地人,听爬山搭子说这里的风景好,我就准备爬山来看风景。” “但是我之前看天气预报,说没雨来着,哪成想,爬到一半,天就下起了大雨,我就赶紧往山下走。” “但是就走到这儿!”诉竹歧叹了口气,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碰上泥石流了,我只能爬到这上面来。” 她觉得自己装的还挺真的。 青山有些不可置信,“你一个小孩,就敢自己一个人来山区了?” 诉竹歧:“……” 其实在她们修仙界,十六岁也不小了。 她十六岁的时候,都已经是诀月阶强者了。 但是这个世界成年时间跟她们不一样,她也要慢慢适应,毕竟自己很可能就回不去了。 “我也不是很小了,家里人很支持我出来玩。” “不上学?” “上,请假了。” “家里人怎么放心的啊,你高中初中?” “高中。” “高几?” “……高三。” “哦,高三啊,高三是该放松心情好好玩玩。” “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看着下雨了,我就打算下山,滑了几次,身上也有些泥。” 诉竹歧不知道怎么就唠上磕了,但是青山显然对她很好奇,可能他也是闲的。 只不过,经过之前那个姐姐的事情,她合理认为面前这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应该是个男的,并且年龄不大。 青山问了几句,觉得面前这个还在上高中的小妹妹确实是不知道什么,眼看着无人机也到了,他操控着无人机放下软梯,让她上去。 诉竹歧抬起脑袋看着无人机,不禁感叹这个世界先进的科技。 虽然自身变弱了,但是把武器变强大了。 她拉着软梯上去,在成功上去之后,对着青山道了谢。 青山双手作喇叭状,大声道,“身上有钱没,没钱找警察,让他们把你送回去?” “有点银……钱。”诉竹歧回复得也很大声,“可以自己回!” 诉竹歧微微往后靠了靠,无人机的门关上。 她环顾了一圈周围,啧啧称奇,最后坐在了无人直升机副驾驶的位置上。 原主江离落,有钱。 除了钱就是钱最多,完完全全把钱当成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第7章 死家外边了 这富裕的生活归功于她在海外做生意的爸妈,两人都是大企业家,每个月流水进账七位数,压根花不完。 诉竹歧羡慕了。 整个修真界谁不知道他们剑修最穷,天天出去闯秘境,斩杀妖兽,也不完全归咎于他们是修炼狂魔,而是没钱。 自从学了法修,符修之后,她的经济状况才好转一些。 毕竟百金难求符,千金难买丹。 在不久之前,她寻了一处空旷的地段,准备迎接飞升雷劫,天雷九九八十一劫,挨到最后一劫的时候,她应该是直接死了。 谁懂啊,怎么没有灰飞烟灭,反而被劈到异世界来了。 而且这个世界,还有奇形怪状的异形。 想到之前见过的那个浑身冰蓝色的异形,诉竹歧眉间微蹙,神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异形从不会凭空出现。 它一定有一个来源。 诉竹歧现在的战斗力,最多只能撂倒三四个成年男人,对付上各方面都灵敏的异形,只能靠投机取巧。 异形只会有这一个种类吗? 会不会很多? 诉竹歧眼睫乱颤,脑袋里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既然都有组织来明确消灭它,那么肯定不止一个种类,也不止一个异形。 天空阴沉,但雨势渐小,只是刮起了大风,吹得无人直升机一颤,随即降低了一些高度,继续飞行。 诉竹歧抿紧唇瓣。 她必须想办法尽快恢复自己的实力了。 况且,一直占着别人的身体也不行。 等她能打开灵识,就吸收一些天材地宝凝聚神魂,塑出实体。 这样就能将原主火化,下葬,好让她能入土为安。 现在她连神魂离体都做不到。 她敛下眼眸,目光闪过一丝怅然。 …… …… 直升机将诉竹歧送到了山下,在她安全落地之后,就返回去了。 诉竹歧背着自己的包慢慢往下走,大概走到快天亮的时候,已经是进入周边镇县了。 她听到了鸣笛的声音,一辆辆车穿梭而过,朝着山区那边的方向驶去。 而她也发现手机有信号了。 她拦了一辆出租,让司机把她送到湾江市,也就是原主生活的地方。 这里距离湾江市有五百多公里,她是被拐来的,身上没有那个证件,哦对,好像是叫身份证,自然也就不可能坐一些高铁火车回去。 她一上车就开始睡,心很大,司机师傅看着也感动,觉得这姑娘对自己真放心。 到了湾江市,已经是下午五六点,她也睡醒了。 或许是迷药的效果再慢慢丧失,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好受多了,诉竹歧觉得没什么事,就不准备去医院再看看了。 天空阴沉沉的,在车子内的诉竹歧有种跑了一天外面天气没变的感觉。 司机师傅叹了口气道,“这不就昨天早上嘛,这边也开始下起大雨喽,今年这天气忒恶劣了点,先是昨天晚上那特大的泥石流,刚我的车广播也说着呢……”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看到了昨天上午八点学校发布的大雨停课通知。 意思就是不用去学校了。 原主是在快七点的时候出门被拐的。 她的父母,弟弟都住在国外,江离落自己一个人住在国内,据说是有个算命大师说她不能离根,不然便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根,应该就是指华国。 诉竹歧一听就知道是胡诌的,当时那算命大师应该还骗了两万块钱走。 这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用现代话来说就是难评,无语。 手机刚打开没多久,一个电话就又拨了过来,诉竹歧一不小心摁错件了,就给挂了。 刚一挂断,界面里就显示这个备注为“妈妈”的电话号码打了三十来个电话。 刚刚被她挂了的就是第36个。 “……” 她瞧着这一大串红色的连播电话,莫名有点心虚的感觉。 她有些生疏地回忆着打电话的步骤,手指在屏幕上面悬了半天,点了一下,拨回去了。 “喂,妈妈?”她表情有些怪异地把电话拿到了自己的耳朵旁边。 喊妈妈她还不太习惯,语气也有点生硬,但是内容之间的交流是绝对没问题的。 “你吓死我了,怎么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死家外边了。” “你怎么把手机定位给关了?” “我差点以为你被拐了,在你接电话之前,我都已经打了110了。” “我得跟警察叔叔们说找到你了,别浪费人家警力了,一会儿记得去警察局做个笔录,不过现在你先回家,先回家歇歇,咱明天再去。” 诉竹歧等来了一堆碎碎念的话,她还有些懵逼。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干什么呢,一会儿关机一会儿忙音。” “家里的监控也显示你出门了就一直没回来,我真的吓死了快。” 江妈妈的声音里染着庆幸和担忧。 诉竹歧摸着下巴思忖措辞,“最近课业太赶了,压力有点大,消息太多太烦了,我就出去旅游了,一开始手机是关机的,到了酒店就开机了,然后我玩了一天就回家了。” 应该是人贩子把她的手机定位给关了。 人还怪好的。 不然她都不好解释了。 不好解释的不是被拐卖,而是异形跟一地死人。 少说为妙,她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三学生。 “我现在正在车上,已经到了湾江市了,很快就到家了。”诉竹歧说着,为了让自己的话可信一点,还看向了司机师傅,“师傅,跟我妈妈说一声,她还担心我在外边不回去。” 司机师傅毫不拘泥地笑了两声,“女士,你家孩子我保准给你安全送到家,别担心了。” 对面的温女士这才松了口气,还是在电话里念叨着她,让她自己注意点自己的安全,最后也不让诉竹歧挂电话,非得等她回到家再挂。 诉竹歧无奈,也只能应了下来。 司机把车开到了别墅区门口,挠了挠头,扭头对着诉竹歧说,“妮儿,咱这车也进不去,你看……” 诉竹歧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下了车。 刷脸进入了别墅区内,她找了一个区内专属司机,将她送往指定的地方。 这里虽然叫别墅区,但是房子不会挨在一起,甚至于一条路只会有那么一栋楼,周围很是清静。 不过这也就导致区域范围太大,出门要叫车。 回到自己家,她便挂断了通话。 指纹识别打开了门之后,诉竹歧循着记忆来到自己的房间,换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去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穿上自己的衣服。 至于自己之前穿的那套衣服,诉竹歧决定把它处理掉。 之前一直穿着雨披,那个救她的人应该看不到多少她身上的衣服。 但便宜妈妈说她还需要去警局做个笔录,就不能在穿着去了,不然惹人生疑。 不过有钱真好,去做笔录都能晚一天。 这么想着,她坐到了自己的书桌上。 她打开电脑,有些生疏地摁着电脑的键位,滑动鼠标。 她决定从网络开始熟悉这个世界。 …… 第8章 寻找代号青园 送走了诉竹歧以后,没过半小时,无人直升机就飞回了青山所在的地方。 软梯放下,青山脚蹬着绳子,就这么挂在无人机下边,并且特意下达了低飞指令。 他的脚距离泥石流只有半米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也足以让他看清楚泥石流的表面。 他之前就一直盯着看。 因为本次异形的特殊性-浑身冰蓝色。 它如果被冲下来,那么在泥石流里,也不会太难找。 无人直升机缓慢地朝前飞着,青山的眼睛则是一直左右扫视。 倏地,他大喊一声,“停!” 接收到指令的无人机立刻停止前进! 而青山一脚勾着绳子,一个下翻,双手朝下,眼疾手快地将异形捞住。 “升!” 青山距离泥石流远了些。 他的手上,抓着异形的后肢。 之所以敢这么抓,是因为他确信异形已经死亡。 因为在泥石流里,异形完全会因为自己身处于一个恶劣环境而疯狂甩动长舌来保护自己。 因为长舌就是它最有力的武器。 但是它没有,甚至都没挣扎,必定是早就失去了生命迹象。 青山另一只手拽着软梯,让自己的身体正过来,再一步一步往上爬。 将异性的尸体拖进新纤维袋子里,青山干脆利落地打上麻绳,捆得结结实实,随后,他坐到了主驾驶的位置。 面前是一大块显示屏,显示着这周围的气流,温度,降水情况,还有地势地貌。 青山选中了山村的地点,让无人机上前查看。 在这路上,他又看见了一个变形的大笼子,却几乎没有看见人类尸体。 抱着这个疑问,他悬停在了山村上方。 这里只有靠近田地的那一侧房屋被冲毁,看起来就是一片废墟。 或许是因为翻耕过,山村一侧的泥土比较松软,很容易就被冲走了大片,也分流了一些,让主道上的泥石流势头减弱了一些。 青山寻了靠山林的那一处跳下去,这里多树,土质没有那么松垮,所以并没有遭到严重破坏。 他的脚踩到了略微泥泞的土地上,环顾四周,朝着前方走去。 青山重新联系了张振国,并听从张振国的指示,去寻找代号青园最后的位置。 定位已经发在了他的表上,青山发现定位正是在这一片没遭到破坏的地方,不禁有些欣喜庆幸。 但是当他真正的走到定位处,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具冰冷尸体之后,却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青山默默地蹲下来,将尸体抱了起来。 他们是同一批训练的猎手。 彼此之间,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样貌,真实声音,现实职业,但是在训练基地,他们同样也可以抛开一切自己的家庭,年龄,成为朋友。 想要真正认识对方,除非已经死掉。 他找到了青园的尸体就准备返程,却忽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 猎手与异形的尸体很快就被送了回来。 张振国安排着科研人员拉着异形的尸体去研究,另外再将猎手的后事安排下去。 猎手代表着国家面对异形的底气与力量,失去一名,着实令人痛心。 这个项目创立到现在,满打满算九个月。 一开始调过来的,都是军队的人,后来,在第一批猎手狩猎异形之后,因为一个人的疏忽,把异形的消息告诉了家人,差点引起小范围恐慌。 因此他们在训练第二批猎手的时候,也注意了这种情况,让所有新猎手都签订了保密协议。 因担心有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将异形的事情放在心上,从而伤害猎手,他们选择将猎手的身份掩盖起来。 就像是众多具有丰功伟绩的科学家一样,猎手们也隐姓埋名,训练期间,只有一个外号。 张振国作为负责人之一,现在也要开始准备继续招收有潜力的猎手了。 电话铃声响了,张振国看向办公室座机,走过去,拿起来话筒,“喂?” “报告张部长,这里是科研室,伤害异形的为刀具,而并非泥石流中乱石撞击,因此我们的结论是,有人在泥石流来之前,用刀杀了异形。” 科研人员在接手异形尸体的时候,看到了青园的遗体,因此猜测,异形或许不是青园杀死的。 所以才多嘴汇报了一下。 张振国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瞪大了一些。 难道有别人看到了异形,并且杀死了它? 若不是那些村民杀了异形,是另外的人的话,那他们必定是要招揽一番的。 张振国表示自己知道,刚放下话筒,他就再拿起来,拨给中转人员。 “转接代号青山。” …… 代号青山,本名洛言铭,是一个大三学生。 彼时他刚轻手轻脚地回到寝室,还没有迈出两步,手表便一阵发烫。 他一看来电显示,立刻出了寝室,找到了无人的地方,拿出来自己的耳机,先连上蓝牙。 通讯器和武器都有指定存放地点,他现在不方便拿,暂时这么接听。 “代号青山,请下达指令。”洛言铭的声音从通讯电话里传了出来。 “这里是负责人,张振国。”张振国将通讯电话放到了一边,右手中还攥着一根笔,正在准备这次异形后备工作事宜,“本次连线有两件事。” “第一件,估测此次死亡人员居多,我们需要你协助‘夜客’处理一下尸体,媒体我们会处理,不会让人进入山里,接头地点在山路入口的黄色指示牌。” “第二件,异形是人为杀死的,你在山里救的那个人,确定是无关人员吗?” “居其所说,是的,张科长。”洛言铭声音也十分认真,“那是一位高三学生,因课业过重来爬山放松心情,遇上泥石流被困。” 他犹豫了一下,“张部长,我并不认为一个高三学生能杀掉异形,况且那是一个瘦弱的小姑娘。” 张振国思考着点点头,“我明白了。” 山里也没有监控,十六七岁的女孩,手中没有武器,确实杀不死那么敏捷的一个异形。 张振国眼中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失落,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他想什么呢,真觉得小姑娘有通天神力不成? “那你还有见到过其他人吗?或者是其他人留下来的痕迹?” 张振国让青山细细回想一下,“鉴定不会出错,异形的消息不能泄露,我们需要找到那个杀死异形的人。” 洛言铭话还没过脑子,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那山里除了小姑娘和村民还有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思绪仿佛是被人丢进冰冷的河水,大脑在空白一瞬后,抓住了一个他下意识忽视了的问题。 他没看见村民们的尸体! 他终于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一股怪异的感觉了。 这很诡异。 刚刚张部长说处理尸体的时候,他就应该想起来的。 就算有泥石流,他也不可能一具尸体都看不见。 他扶着自己的耳机,眉头紧锁,脑海中一下子闪过了许多荒谬的可能,最后,他压下心底的猜测,放低声音道,“部长,我还有一件事要汇报。” …… 第9章 黑衣少年 外面的天依旧黑沉沉,像是大军压境一般,带着难以喘息的闷热,万物寂寥,甚至听不到鸟叫与虫鸣,秋日伊始,少了几分萧瑟气息。 诉竹歧从书桌前面站起身,把网页最小化,准备去打开窗户透透气。 迎面一阵湿热的风,吹得她不适地皱了皱眉,还是把窗户关上了。 分针慢慢走着,不急不缓,刻着时间的印记。 “凌晨五点零八分……” 认了半天现代的物品要如何使用,她一晚上没睡。 了解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处国家的科技发展,还有日常的出行交通,支付事宜,以及各种消息。 值得一提的事情,是她看到了关于那篇泥石流的报道,只是粗略概括,并没有提到伤亡人员。 看来还是有人将消息压了下去。 诉竹歧打开手机,找到原主的班级群,看看群里面的历史记录,发现上面消息还是学生们一连串地收到,自觉没趣地关掉手机。 今天是她穿越来的第三天,第一天晚上被拐,第二天坐车回家,第三天,也就是现在。 六点多的时候,手机发出叮的一声,等来的是延迟开学的通知。 【高老师:@所有人同学们,因近日恶劣天气影响,我校决定自9.23-9.27日停课,大暴雨即将来临,大家在家里记得预习课本内容,好好学习,来了之后,学校将会安排一次摸底考试,大家要努力考出自己最好的成绩……】 诉竹歧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将桌子上收拾了一下,就盘腿坐到了床上。 今天先尝试着修炼一会儿,天气预报说下午才会有雨,她就等到中午的时候再去做笔录。 她自己在心里盘算着,规划得井井有条,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 她开始缓慢调动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放空自己,慢慢地开始凝聚这股灵力。 她的身体周围泛起了淡淡的白色光芒,十分微弱,只有在黑暗之时,才得以窥探一二。 周围的空气好似有了一点波动,能感受到轻柔的风,吹拂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没多久,她手中掐了一个印,睁开了眼睛,身上的光芒也褪去。 诉竹歧垂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我一点修炼天赋都没有??” 她在这里坐了许久,能调动的灵力是丝毫没涨。 诉竹歧自己都震惊了。 哇塞,第一次进别人的身体,还出不来,有种被困在身体里的感觉。 没有修炼天赋也不行,她得想办法修炼才行。 这么想着,诉竹歧立刻下床,打开衣柜挑选衣服,把头发一扎,就准备出门。 一出卧室门,还没走两步,就从二楼的长廊上看到楼下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 诉竹歧:“?” 她脑袋上缓慢地冒出来一个问号。 原主会自己做饭吃,所以之前家里请的钟点工是专门来打扫卫生的,这个她知道,但是好像打扫卫生的那个人并不是一楼这个。 她踩着拖鞋就下楼了,因为发出了一些声音,所以楼下的阿姨也看见了她。 阿姨轻“呀”了一声,随后咧嘴笑了,声音亲切温柔,微微垂首打招呼,“小姐你好,我是夫人新招的保姆,我叫徐静雨,你叫我徐姨就好了。” 诉竹歧点头对她回了个招呼,“你好,不过我记得我妈妈应该是请过钟点工了。” 略有些歉意地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小姐还得问夫人。” 她将自己放在一边的吸尘器拿过来,准备放回原位置,边走边说道,“因为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醒,所以我也没打扰小姐,您看您现在饿不饿,我给您做饭。” 诉竹歧摇摇头,“我不饿,不用做饭,我有事要出门一趟,徐姨你在家待着就好了、” 原本的计划要变动一些,她需要出门待一段时间了。 走之前,她还揣上了自己的卡,踩着鞋就推开门往外去。 她先是去了警察局,做了笔录,主要就是问了问她的去向,这其实都不算特别重要,只是每一次报警都需要备案。 从警局出来之后,她给江母打了个电话,询问保姆的事情。 江母表示家里多个人,还能够保证她的安全。 诉竹歧轻叹了口气,“我看徐姨也保证不了我的安全啊。” 江母“啧”了一声,故作神秘地道,“你可别小瞧了她,这可是我花大价钱请的,等之后妈妈再给你物色一个专属司机,家里再找几个保姆。” “妈妈会让她们都安安静静的,也不会吵到你。” 江母依依不舍地拉着她聊了许久。 诉竹歧耐心地应着,看了看车窗外的景象,“到地方了,先挂了,妈妈。” 电话挂断之后,诉竹歧下了车,给司机结清了车费,仰头看了看这派头十足的大门。 若是她本身无法修炼,那么她就必须要找一些天材地宝吸收,弥补自己力量的缺陷。 等吸收到一定值了之后,便可以脱离这具身体,自行修炼神魂,凝聚实体。 要说天材地宝,或许山中比较多,但是湾江不靠山,她只得来拍卖厅碰一碰运气。 诉竹歧有些头疼地摁着自己的太阳穴。 一开始来的时候,杀了那个异形,只想着赶紧走了,后续碰上泥石流,也没办法深入山林去寻找。 进入拍卖厅三分钟,门口又出现了她的身影。 她很敏锐,能够感受到大致范围内的灵气,所以进去大概绕着转了一圈,还没等拍卖开始就出来了。 走出这一个拍卖厅,她又陆续去了好几个拍卖厅,一无所获。 大街上人不多,看起来有些空旷,她自己一个人沿着路边走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雾蒙蒙的天空,像是被什么笼罩似的,压抑得要命。 因为还没习惯现代的穿衣风格,所以她穿得比较保守,长袖衬衣与长裙,发丝尽数披散在身后,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她垂下脑袋,侧身准备过马路,还叹了口气,眼中带着无可奈何,只能勾出一个笑容,让自己乐观一些。 也就是这么一转,她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牌。 她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她可以搭乘速度较为缓慢的公交,尽量在各个路都走一圈,这样可以先锁定大致的范围,然后再慢慢细找。 就在她转身准备过马路的时候,余光里蓦地出现一个黑色的残影。 她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什么,想往后退两步,躲开来人,但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对方的身体撞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感受到身侧一股巨大的撞击力,让她的手臂和肩膀立刻感受到了痛意,身体失去了重心,更是下意识地向右侧倒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迅速伸过来,隔着衣袖,抓住了她的胳膊,放缓了她倒下的速度,卸去了很大一部分力气。 诉竹歧左手被他拉着,右手撑在了地面上,没有摔伤,只是胳膊有些许拉扯的酸。 她鼻尖轻轻耸动,呼吸的一瞬间,愕然抬首。 第10章 开个价卖给我 “对不起。”一道压低的清朗嗓音响起,染着淡淡的慌张,还有些许轻喘的气音、 那人穿着黑色的卫衣,帽子宽大,遮盖着他的脸,只能看得到下颌。 他原本准备从她身侧跑过去,并没想到她会突然转身。 不远处突然跑上来一群大爷,指着黑衣少年怒喊,“抓小偷啊!偷了我家闺女新买的玉,往哪里跑啊!!!站住!” 黑衣少年身体一颤,松开她的胳膊,立刻转身逃跑。 诉竹歧眼疾手快地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借对方跑起来的动力,直接起身。 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直勾勾地盯着他另一只手上攥着的东西,嗓音急切而又兴奋。 “等等,先不要跑,多少钱,开个价卖给我可以吗?我还能帮你安抚那位先生并且给他一笔赔偿金,你现在给我你手上的东西可以说什么事都没有!” 她的话说得又急又快,咬字都很清晰,脸上的表情几乎是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抓着他的手劲不大,却也很难甩掉。 黑衣少年把另一只手伸过来,抛了个东西给她,诉竹歧下意识伸手接住。 也就是这一刻,她手劲一松,黑衣少年顺利挣脱。 诉竹歧抓在手里的是一颗纽扣,还带着点线头。 她一脸黑线,把纽扣丢了出去。 吸收里面的灵气是需要接触的,但是她可以吸收一点物品外溢出来的灵气,也算是蹭了一点。 “哎呦!妹子你没事吧!” 后面追上来的人路过她的时候问候了一句。 诉竹歧摇了摇头,看着他们继续愤怒追赶。 她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那群人在一个路口停住了,骂骂咧咧,诉竹歧听了两耳,知道他们是跟丢了,在他们戳着手机报警的时候,诉竹歧回了家。 * 与此同时,一个烂尾楼里。 黑衣少年躲藏在角落的位置,关掉了身上的信号干扰器,并从兜里拿出来小型便携检测仪。 在一个小时前,他从机场出来,倒车准备到事先准备好的住处落脚。 但是在路过那个小区门口的时候,身上的检测仪发出了滴滴滴的急促声音。 这是器械检测到波动的反应! 而在前几次的实验中,异形出现的地方,都有一定的波动值残留,因此部门里加班加点研究这种奇异波动,并制作出来了简易机器。 他那时候紧急叫停了出租司机,将自己的行李箱随便丢在一个地方,把自己的衣服反了个面,打开信号干扰器,就冲着波动值强的位置跑去。 这里虽不算湾江中心,但是平常人流量也不少,若是异形出现在这个地方,那这种奇异生物就再也瞒不住了。 而现在不该是它面世的时候,也不能给人群造成恐慌! 当时的波动值为763,达到了C+等级,他那时候还拿出来看了,着急得两条腿都跑冒烟了。 但是现在…… 黑衣少年看向检测仪上的数字,歪头,靠近,眼睛几乎要贴在屏幕上了,新奇的不行,“我靠?” 他都刷新好几次了,波动值还是稳稳地停留在了612。 波动值怎么下降了? 虽然下降的不多,但是之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把波动值的数据调出来分析,发现在19分钟之前,波动值就直线下降,持续时间不久,也就三十秒,就稳定了。 也就是说……在他跑的时候降低的? …… …… 诉竹歧在中午之前回了家,徐姨在家打扫卫生,看见她回来,笑着打了招呼,“小姐,中午吃什么?” 诉竹歧随口说了两个昨晚刷视频看到的家常菜,然后徐姨就去做饭了。 她说了声做好饭喊她,就去了楼上。 家大还是有很多好处的,比如设备比较齐全,什么健身房,电影院,台球厅,应有尽有。 诉竹歧去健身房转了转,决定在大雨期间过来锻炼,增强一下自己的体能。 她回房间打坐,盯着自己那一丁点的灵力发愁,手掌中出现了那根绿藤。 绿藤的顶端长出了一片小小的叶子,显然也是她的能力上升了一些,所以它也进步了一点点。 诉竹歧扯着它的叶子,绿藤就赶紧地躲到一边去,生怕她揪了它的叶子,护得倒是紧。 听到敲门声,她收回手,直到徐姨来叫她下去吃饭,便打开卧室门下楼。 ## 到了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江母给雇佣的司机也来报道了。 诉竹歧跟他见了个面,简单说了一句“请多关照”,之后就让司机回去了。 下午四点的时候,外面就开始陆陆续续地掉雨点子,客厅里的电视机打开着,诉竹歧蜷缩在沙发里,喝着徐姨拿过来的下午茶。 电视里,女主持人播报着近期的糟糕天气,据说是有台风登陆,影响到了这边的天气。 徐姨绕过沙发走过来,弯身将手里的果盘放在桌子上。 她听到了电视的声音,叹了口气道,“湾江这边很少会被台风影响得这么严重,我也看了天气预报,要下好几天雨呢。” 她絮絮叨叨地说话,但是嗓音柔和,听着不会让人烦,“不过还好我来的时候已经买好了新鲜食材,都放在冰箱里了,小姐吃得也不多,绝对够了。” “小姐有什么想吃的菜式,甜点都可以告诉我。” “或者是想在家里备上什么零食,也统统跟我说一次就好了。” 诉竹歧点头应着,插了两块哈密瓜吃,随后就放下怀里的抱枕,跟徐姨说了一声,就去了楼上的健身房。 她进来的时候,把门反锁了,自己一个人站在健身房留出来的一大片空地,双腿分开与肩宽,深呼吸几口,率先打了一套热身的拳。 她的动作依旧是跟以前一样凌厉具有攻击性,姿势标准,一套打下来行云流水。 但是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的拳头没有之前那么有力,那种“气”在自己身体里流通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但是诉竹歧并不气馁。 打开灵识需要的灵力并不是很多,如果她能转悠转悠,多用钱买到一些富含灵气的物件,不出两个月就可以攒够。 现在灵力对她来说是消耗品,一是这个世界的灵气很淡薄,二是身体也没办法吸收。 打开灵识,一切会轻松得多。 诉竹歧连打了好几套热身拳,随后拉过身侧一个棍子,开始练习自己的剑法。 第11章 失踪的项思琳 放了几天假,诉竹歧就在健身房泡了几天。 即使她要上网课。 会议开启,她在桌子前面摸索着直接关了摄像头,关了语音麦,便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来到健身房。 因为各地延迟开学,所以会议渠道有点挤,有些老师也是费劲抢到才能开会议,所以一般就挂着会议,只退出,不挂断。 徐姨知道她天天待在健身房锻炼身体,没打扰,只是在饭点的时候敲敲门,喊她下来吃饭。 时间很快来到开学这一天。 诉竹歧起来换上了校服,长衣长裤,外面穿着白色的外套,分明是校服,却在她身上穿出了清冷挺拔之感。 吃完饭,她单跨着书包,往外走的时候,正挽着自己的袖子。 司机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对待诉竹歧的态度恭敬又有分寸,不会让她感觉到不舒服。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书包,为她打开车门。 原主念高三。 诉竹歧脑袋里有原主在学校学的知识,而原主记忆力又不错…… 诉竹歧拄着脑袋,往车窗外看去,外面到处都是水洼,地面湿漉漉的。 空气中的潮气还未散去,但是气温是下降了许多,也有了一丝清爽。 她打开车窗呼吸了两口,又开始发愁。 原主做过的题她能保证不会错,但是原主学的是纯理科,她还要花时间消化消化理科的思维方式。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学渣买了一堆有用资料,但是却不理解。 诉竹歧最近学了不少现代词语,她也感觉自己正在慢慢跟这个世界融合,这让她对自己的适应能力有了新的刷新。 到了学校,司机给她打开车门,说下午会来接她,便开车离去。 诉竹歧绕过几个水洼,走进校门。 她循着原主的记忆找到教学楼,刚一进去,脚步就猛地一顿。 她拧眉,鼻尖轻轻耸动了两下,闻了好几下,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气味,很奇怪,有些刺鼻。 但是一楼都是实验室,更何况今天人比较多,什么气味都可能有,诉竹歧并没有多想,只是踩着楼梯往上走。 她来到教室里,把虚掩着的门推开,还没进去,就看到了呈拉开状的桌子,还有很多围在一起说话的人。 诉竹歧皱着眉站在外面,左手拽着书包带子子,右手轻垂在身侧,脚跟钉在了地面上一样,迟迟没有进去。 在她后面被挡着的女生讪讪地戳了戳她的肩膀,“同学……那个,我想进去。” 诉竹歧扭头看着那个有点矮的女生,“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女生听后愣了一下,随后微抬脑袋到处闻了闻,随后点头,“有味道,你身上很香,那边的厕所很臭。” 诉竹歧:“……” 她侧了侧身,给女孩让路,让她先进去了。 随后她犹豫片刻,自己也抬脚走了进去。 她的五官比寻常人更为灵敏,所以很清楚地闻到了比楼下更刺鼻的味道。 这种气味让她感到了轻微不适,但是周围的人似乎都闻不见。 她往自己的座位位置走去,越走,那股味道便越清晰。 直到她来到了自己旁边的一个位置上,脚步停住。 这里的味道更浓郁。 看位置,应该是她的同桌。 路过的男生也扇了扇周围的空气,不满地嘟囔,“什么味道啊?” “你是不是闻错了?哪有什么味儿,说你狗鼻子还真狗鼻子。” 他旁边的男生把腿翘在了桌子上,正在擤鼻涕,随手一扔,就准确地扔到了后排的垃圾桶处。 “鼻炎的人闭嘴。”男生翻了个白眼。 “估摸是阿姨来喷消毒水了吧,快秋天了,流感又快开始了。” “有流感就别开学,建议放假,还累着阿姨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甚至有的人已经翻出了书在看。 渐渐地,随着集合时间接近,教室里已经没有说话声了。 人也几乎集合齐了。 但是她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没有人来。 班主任风风火火地从门外冲进来,将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往讲台上一放,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就撑着讲台开会。 “同学们,咱们上午上课,五节课,每节课三十五分钟,一会儿班长把课表写上,然后下午进行开学考试,桌子已经拉开就不要合上了,放假前让带来的学费……” 她噼里啪啦地说,最后扫了一圈周围空位,询问空位旁边的人怎么回事。 但是班主任就是没有指诉竹歧旁边的位置,诉竹歧也不知道班主任是不是没看见。 班主任说还要开会,又匆匆离开了。 她走之后,班干部们就开始在教室里活动,教室内也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诉竹歧坐在前面,听到后排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 她们凑的近,用气音说话,“我好像听说项思琳失踪好几天了。” “失踪了?” “对啊,前几天网课项思琳都没来,听说就算不下大雨,学校也打算给咱们放假,就是因为项思琳失踪了,还很可能是在学校失踪的。 因为那家人描述了项思琳的特征后,保安说没见过这个人出来。” 坐在项思琳后边的女生顿了顿,接着说,“在咱们放五天小长假之前,不是还有两天假吗?” “那天我来得可早了,因为轮到我擦黑板,那时候我就看到一家子人在下边跟保安闹,然后把老师校长都引过来了,说是他们家孩子不见了。” “那妈妈给她开过好几次家长会,我坐得近,有点眼熟。” “然后因为闹太大了,所以临时通知放假,正好又赶上大雨,所以很多人都以为是因为下大雨才放的。” 坐在诉竹歧后边的女孩子很惊讶,“真的啊??!” 她皱着眉头,“思琳确实也是那天值日……” “张晗也是那天值日,她告诉我因为项思琳是拖地的,所以走得晚,也该她关灯。” “反正最后就是项思琳不见了,也不知道学校怎么处理的。” 女孩越说越害怕,“学校里会不会藏着什么可疑人物?比如有人贩子混进来了。” “希望她没事,赶紧回来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