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告急!白月光滚远点安心霍聿珩的小说免费阅读小说名子叫什么》 第1章 医院,霍聿珩身高腿长立在人群里的样子格外显眼。 “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我刚挤过去就听见他这么说,手里的袋子也被拿走。 霍聿珩的继妹在深夜进医院了,我这个嫂子的作用仿佛只是送些衣物过来,其他的和佣人一般无二。 和他结婚四年,我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自行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医生说病人的伤是和伴侣同房导致的。 那一瞬间,我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从心头凉到了脚尖。 据我所知,曲云烟并没有男朋友,而今天送她来医院的人是我老公。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我的样子有点同情,“年轻人啊,就喜欢图新鲜,追求刺激。” “什么意思?” 我竟然希望他能再多告诉我一点,可惜他只是摇头把我请出了办公室。 凌晨一点的医院,依旧拥挤,我心里想着事情,撞到了不少人。 曲云烟是跟着她妈妈曲风摇后嫁进霍家的,我和霍聿珩结婚后,她说不想住在老宅,所以我们的婚房一直是三个人住。 我曾无数次撞见曲云烟亲吻霍聿珩的脸颊,原本只是以为他们兄妹关系好,可现在看来,谁知道没人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嘴对嘴呢? 我没敢继续往下想,跌跌撞撞赶到病房。 曲云烟苍白的脸颊上满是眼泪,她拽着霍聿珩的袖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很楚楚可怜的样子。 电视里那些偷听墙角的事情根本就不现实,现代化的门板在关紧门的情况下隔音效果很好。 霍聿珩是背对着我站的,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是可以知道的是他肯定心疼坏了。 我准备推门的手就定在那里,最后还是放下。 直接冲进去质问是不理智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的理智能不能承受得住真相。 我和他本是势均力敌的家族联姻,我曾无数次庆幸能生活在优渥的家庭里还能嫁给爱情。 可这四年婚姻如梭,一切早已今非昔比,随着父亲的离世,我家族日渐没落。 我不是经商的料,为了不让父亲的努力成果付诸东流,只能让妈妈一个人苦苦坚持。 平日公司受到霍聿珩的诸多照拂,如果我只凭揣测就进去闹,怕是本就平淡的婚姻关系都维持不下去了。 家里没人,我回家直接去了曲云烟的房间,女孩子心事多,如果有爱意肯定无法隐藏。 曲云烟并不是上进的孩子,大学旷课是家常便饭,需要钱了就喜欢拽着霍聿珩的胳膊撒娇,“哥哥,钱钱。” 她七十斤,一米五八笑起来像动漫里的瓷娃娃,每当她撒娇的时候,别说霍聿珩,连我都会多给她转两万块钱零花。 然而她的房间里找不出来任何与文字相关的东西,没有书也没有笔记本。 只有化妆台上一张和霍聿珩的合影,年代久远的已经是他们小时候的事了。 曲云烟拉着我讲过,这是她去霍家的第一天,缠着漂亮哥哥一起照的。 那会霍聿珩已经是个小大人了,青涩的脸颊即便摆着臭脸也难掩帅气,曲云烟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张。 曲云烟的房间里找不到东西,我又去了霍聿珩的书房,连保险柜里的合同我都翻了,依旧一无所获。 凌晨三点,我捧着手机上网搜索,“如何查到老公出轨的蛛丝马迹。” 网友们的答案五花八门,但是很好,都不适合我们这种家庭。 霍聿珩在各大酒店都有预留的房间,他去住也不会有档案留存的。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了想给霍聿珩发去信息,“老公,你今晚还回来吗?” 我无比清醒地明白,我就是想要通过他对我的在乎来作为他没出轨的证据,我潜意识里是不接受的,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我的小姑子。 但我同样清楚,他一定不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彻夜照顾曲云烟,不眠不休。 我陷入了痛苦的漩涡。 没想到的是,五分钟后我收到了霍聿珩的回复,简简单单一个“回”字,和他本人一样冷漠。 这丝冷漠竟然让我欣喜若狂。 镜子里的我撑着脑袋,一双明亮的眸子透出一股不谙世事的单纯感。 可我已经二十六岁了,最是明白这种纯净和身上情趣内衣能带给男人怎样的冲击。 我大方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只为了让他一推开门就看见我,好不容易小姑子不在家。 一直等到凌晨五点,房子外面没有任何车子开进来的声音,我睡着的时候,眼泪滴在了霍聿珩的那个“回”字上。 不知道睡了多久,有人推我肩膀,睁开眼,霍聿珩那张魅孤傲的脸忽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毯子无意间从身上滑落漏出精心包装过的自己,我笑着和他打招呼,“老公,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煮面吃?” 我和他已经好久都没发生关系了,如果是一个常年没有性生活的人看见我穿成这样又说着这种话,怎么能把持得住! “昨天有事。” 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伸手把我抱起来往楼上走。 我知道他口中说的有事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被曲云烟绊住了脚步,可此时我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他只是抱着我,我就很轻易地来了感觉,在他怀里乱哄着。 我亲吻着他的喉结,半是撒娇,半是蛊惑的开口,“老公,要我。” 但是他却没有跟我做。 “穿上点,别冻着。” 他把我放到卧室的床上留下这样一句转身就进了浴室。 有多动情,就有多羞耻。 如果他真的出轨了,他可以激情到把曲云烟做进医院,却不愿意碰我这个正牌妻子。 窒息感几乎淹没了我。 十分钟的时间,情潮早已褪去,浴室的水却还没停。 我隔着浴室门和他对话,“烟烟怎么样?用不用我去照顾她?” “不用,我洗个澡换件衣服就去陪她。” “你不用上班吗?要不然我去照顾也是一样的。” 浴室哗哗的水声挡不住他的执着,“安心,她现在离不开我!” 我倚在门边笑出了眼泪,是离不开还是导致曲云烟受伤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第2章 我视线落在霍聿珩搭在床边的裤子上,松垮的裤腰扭曲成了一张哭泣的脸,黑色的手机滑出一角比泪痣还要让人感觉悲伤。 婚姻生活里,我觉得爱和隐私都很重要,我们彼此留个人有空间,从来不会碰触对方的手机。 可是今天我连他书房都翻了,是不是也不差这点。 我抽出手机,迅速钻进被窝里,连带着把头也蒙了起来。 我紧张。 都说没有人能从伴侣的手机里活着出来,我既害怕查到他和曲云烟的苟且,也害怕什么都查不到让我变成疑神疑鬼的样子。 想到他平日里喜欢佩戴的那串佛珠,我牙齿都在打颤。 霍聿珩,你要紧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情! 不知道是手抖还是紧张按错,我密码输了几次都不对。 直到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密码不正确,请30秒后重试。 我到底是天真了,我能打开他的保险柜,却打不开他的手机。 我伴随着自己巨大的心跳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有我能想到的密码,口干舌燥咽着并不存在的唾液,一秒一秒等着时间倒数。 5-4-3-2- 头顶的被子忽然被人掀开。 “你在干什么?” 霍聿珩赤裸着的上半身还在滴水,八块腹肌排列得整整齐齐,下半身围着一条灰色浴巾,神秘的人鱼线延伸到令我遐想的地方...... 我第一次没有心情欣赏美男出浴,我的注意力全在他掀被子的动作上。 显然他也没想到我会双手捧着他的手机,他蹙眉看我,动作也定格住了。 “老公。” 我轻轻地喊了一声,有一种小偷被抓现行的罪恶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打破此时的尴尬。 他喉结滚了滚,眼里翻腾着怒意,喊我全名,“安心!” 他伸手拿手机我却以为他想打我下意识就躲,不知道是我俩谁按了快门键,“咔嚓”一声不合时宜地响彻在房间里。 屏幕里我顶着一头乱发,眼里蓄满泪水,脸色苍白得像是要死了。 这是昨天晚上还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是妲己,能把他勾掉三魂七魄的那个我? 霍聿珩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声音里也带着揶揄,“这是什么?记录你第一次为我穿情趣内衣?”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几乎全部走光的身子,害羞地扑进他怀里,“对不起。” 我跪在床上,用力揽着他的腰身,仰着脸几乎是祈求地对他说,“老公,要我。” 二十六年的时光里,我人生二十年都离不开霍聿珩这个名字。 从第一次远远地看见他,我的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少女的心思细腻,我沉浸在单恋的幻想里无法自拔。 我不想我生命中的信仰崩塌,我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我也想他全心全意爱我。 霍聿珩抬手抚摸着我的头顶,冷硬的下颚线条有了弧度,“这段时间我要陪着烟烟,等过段时间,可以考虑带你出去玩玩。” 我试探问他,“烟烟怎么受伤的啊?怎么大晚上的去了医院?” “没什么,老毛病。” 霍聿珩向来冷厉笃定的眼眸中,我竟然看见了一丝躲闪。 我有些失望,知道是他不想告诉我。 “那出去玩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我问得小心翼翼。 我和霍聿珩连蜜月都是带着曲云烟一起去的。 我和他结婚后,曲云烟好像生了一场挺严重的病,那会儿他们全家都很紧张,具体病因没有告诉我。 当时为了彰显我这个嫂子的大度,也为了在婆家面前刷好感,我同意了他们让曲云烟跟着我们出国养病的要求。 当时她还没成年,对我这个嫂子也诸多警惕,只想要霍聿珩陪着。 我念在她生病,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后来我和霍聿珩再也没有过单独旅行。 事到如今我才发现,我和霍聿珩的婚姻到底有多不健康,两个人的生活一直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霍聿衡在犹豫。 “我们两个出国重新补个蜜月吧,我们该要个孩子了,妈很着急。”我加重筹码。 霍聿珩也许是想到了曾经对我的亏欠,也许想到了他妈妈给他灌的补药,他眉头皱起又舒展,终于点了头。 “想去哪个国家?” 他帮我捋着颈间的发丝,弄得我心里又疼又痒,爱恨交织不过如此。 我撑了个笑脸,学着曲云烟欣喜讨好的模样说道,“第一站当然是我们自己的国家,地点,京市,海苑别墅,我们这张床上!” 我一跃而起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吻上了他。 他回吻了我,双手小心托在我的臀部上,我们双双倒进了大床里。 干柴终于被我这熊熊烈火点燃。 他来势汹涌,身上的轻薄的衣衫像蝴蝶一般碎到了空中。 正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哥哥!” 一条消息显示在通知栏。 脚踝上的力道变大,抓得我有点疼了,他显然也是看见了。 [图片] [图片] [图片] “哥哥,我好看吗?快夸我哟!” “你还没洗完澡吗?什么时候回来呀?” 曲云烟向来热情开朗,连发消息都像是冲锋枪一样说个不停。 霍聿珩松开了我,我没让他走。 “别走,我们继续好不好?” 我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极尽所能地撩拨着他。 他声音都沙哑了,在我大腿上掐了一把,“没感觉了。” 我痛得松了腿,看他系上浴巾去了楼下衣帽间。 在这个家里,我和曲云烟的定位不一样,她是全家宠大的孩子,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而我这个霍太太就必须行事妥帖,温柔贤惠要“识大体”。 以往他要是这样说,我必定听话躺着一个人继续品尝空虚寂寞的味道。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如果不证明点什么,是不可能停止生长的。 我着急地赤着脚追出去,却没想到在衣帽间里竟然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第3章 霍聿珩手机立在摆放手表的柜子上,夹在两个表盒之间,他一手扶着柜面。 和他距离不远处的地上,是他踢掉的灰色浴巾。 我脚趾扣在木质的地板上,冷意瞬间爬满全身,像被施了魔法,我的整个身体都动弹不了了。 直到现在,我心里才有了切实的痛感。 曲云烟几张照片就能把我的老公从我的床上叫下去,他宁可对着照片发情,都不肯要我这个躺在床上的大活人吗? 这一瞬间,我头脑被一道声音震得发麻——霍聿珩出轨了! 他的举动把我的整个世界都击碎了,被最爱的人背叛,被他践踏的尊严,在这一刻统统得到了证实。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明明笑着,眼泪却还是会掉下来。 我没去打扰他,自己一个人回了房间,我把房间门关死,大哭了两声然后迅速洗脸,化妆,我要赶在他的前面去医院找曲云烟。 法院不会因为男人对着照片发情而多分财产给我,我必须得先找到更多实质性的证据。 病房里,曲云烟正在玩手机,她看我进来,脸上瞬间变换了几种颜色,比红绿灯都精彩。 “安心,你怎么来啦!” 她从来不叫我嫂子,以前觉得关系亲近没什么,可现在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我淡笑着走过去在她病床边坐下,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听你哥说你住院了,我来看看你,你是哪里不舒服,和嫂子说说。” 我刻意强调了嫂子两个字,如果霍聿珩那里是密不透风的铁桶,曲云烟这里就将是我的突破口。 曲云烟脸色红了红,我猜她是没脸和我提及那么私密的事情,她脸颊在我掌心蹭了蹭,撒娇神功再现江湖。 “哎呀,哥哥真讨厌,说了不要告诉家里人,我就怕你担心。” 她嘻嘻笑着继续卖萌,小手捂着心口对我撒娇,“安心,我这里痛痛,想吃苹果。” 我来医院,本来是想找霍聿珩出轨的证据,对于这个小姑子,我也并不想再给什么好脸色。 可当她这样和我说话,想着往日的那些情分,心口是止不住的疼。 毕竟朝夕相处四年,我对曲云烟是用了心思疼爱的,我把她当成亲妹妹,只要有我的,必然也都有她的。 她去我房间逛一圈,任何她想要的,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送给她,再说吃的穿的就更不可能苛待她。 可就是我这样交付真心的两个人,一起在我身上扎了刀子,还是在我眼皮底下。 我居然眼盲心瞎了这么多年。 我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刀子,如果在苹果和曲云烟两个中间选择捅一个,我要选自己,我太傻了。 “嘻嘻,安心对我最好啦。” 她看我准备给她削苹果还鼓励着我,然后拿起手机举过来给我看,“你看我刚才拍的照片好看不?” 照片里她在美颜滤镜的加持下气色红润,穿着病号服的样子不像是生病了,反而更像是现在年轻人很流行的那种Cospy. “好看,我们烟烟怎么拍照都好看。” 我随口应着。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张一张展示着拍照成果,嘴里还念念有词,“哥哥这个大坏蛋,就知道敷衍我,你看他,我把照片发给他看,就给我回了个‘恩’。” 霍聿珩向来冷淡,可他对待曲云烟,可以说是耐心十足,他能做到句句有回应。 【我好看吗?】 【恩】 【哥哥你怎么还不过来?】 【马上】 【那你说哪张最好看?】 【第二张】 ..... 我想了想自己和霍聿珩的对话框,可能他给我的回复加在一起都没有曲云烟的十分之一多。 “你哥哥忙。” 我有些心不在焉。 “嘶......” “安心,你怎么来了!” “哥哥!你来啦!” 我从没想过,一间密闭空间的病房里会同时响起这么多的声音。 霍聿珩走近立在光影里的那一刻,我眼泪砸在地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手腕猛然一紧,霍聿珩探身过来把我扯出病房。 肩膀撞在门边的墙壁上,我咬牙忍着疼。 他低头挽着袖口,说话缓慢却很严肃,“说吧,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来看看烟烟,不来我总是不放心,既然你过来了我就走......” “有什么好看的,说了是老毛病,过几天就好。” 他不让我看,自己却日夜守着,不是心虚吗?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过来,你在掩......” “哥哥!” 病房内响起了震天的哭喊。 我看见霍聿珩的身子像被电了一下,条件反射就要往病房跑,原来是曲云烟削着我没给她削完的苹果不小心割到了手。 我连忙扯住他袖口,“老公,那我先走......” 霍聿珩打断我,“好了,我们的事回家再说,没看见烟烟受伤了吗!” 他焦急的神情让我有片刻的恍惚,一时之间忘了松手。 他用力一扯,我整个大拇指指甲被他袖扣掀开,痛得我站不稳,跌坐到地上。 可他的视线里只有曲云烟。 我看着他为了别的女人忙碌的背影,看到了我这二十年的倾慕之情在一点点瓦解。 我抱着满手的血转身离开,狠狠地关门把他们的声音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我给自己挂了号,护士说外科医生都被叫到楼上VIP病房了,让我等一等。 我点头说了声谢谢。 可是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了,还要继续等吗? 后来医生说指甲连着甲床,让我拔甲,“也算个小手术了,叫家人过来吧。” 我瞅了瞅,指甲连着肉丝,血糊糊很像需要做手术的样子。 如果霍聿珩看见会心疼吗? 可是他就在医院里,却不接我的电话。 “没事医生,我自己可以。” 我自己一个人进了手术室,看着医生拿着大针头在我手指周围打了一圈麻药,愣是一声没吭。 他用很赞赏的目光看着我,“打这个很疼的,很多大男人都忍不住,刚才给一个小姑娘包扎一个小伤口,哎哟,那哭的,拼命往她男朋友身上贴,不过有一说一,她男朋友不错,心疼得不得了。” 我很平静地说,“如果我老公在这里我也会哭的。” 医生怕我紧张故意和我开玩笑,“那我们等等,等到你老公来。” 我摇头,“我老公可能就是你口中那个不错的男朋友。” 第4章 我以前很喜欢看狗血电视剧,大概明白一些所谓白月光可以带给男人的杀伤力。 所谓白月光,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他们两个之间因为世俗的原因注定没法在一起,霍家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即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丢不起那个人。 霍聿珩要是真喜欢曲云烟,大概她拉的屎他都会觉得是香的,我怎么争得过。 接下来的手术沉默且顺利,我出来后坐在二楼等着叫号取药。 我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给我的脑子好好杀了个毒,然后无比清醒地给霍聿珩发了消息,“如果我和曲云烟,让你二选一,你选谁?” 只要他说选曲云烟,我就大方放手祝他们幸福。 我知道我这条信息发得很冲动,可是如果我不在冲动的时候下决定,我要怎么说服自己把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让给别人? 我握着手机苦苦地等,可消息就像是雨滴落入大海,连点水花都没激起半分。 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我忍不住回了曲云烟的病房。 病房里霍聿珩把果叉扎进切好的苹果里,递给曲云烟,眼中是我没见过的温情。 我来得不是时候,如果再晚点,没准能直接看见他们出轨的证据,我也不需要纠结了。 我把霍聿珩叫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与我针锋相对的冷漠。 “有什么一定要迫不及待地在医院里说?” “我在等你回信息。” 我说得很坚定。 霍聿珩伸手去裤兜里摸手机,看完脸颊上被舌尖顶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什么意思?” 他丝毫没有被我戳中心事的慌张和不安,在他足够坦然的目光下,心虚的那个人竟然变成了我。 他语气懒懒的,“我为什么要选?发什么神经?” 甚至恣意地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想点发现是在医院里才放下。 他淡漠的眼神看我,手腕上的佛珠被他摘下在手里把玩,等我答案。 此时此刻,医院的灯光一定把我的脸打得惨白,我困顿的表情出现在他瞳孔里,尴尬的无处遁形。 连我笃定地觉得他已经精神出轨这件事都变得模糊,我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他眯起眼睛看了我两秒,然后抓住我的手腕横在我们之间,“没必要故意把手弄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生病了,我在医院多陪陪她,怎么了?” 什么?他以为我是故意把手割坏的? 我委屈得几乎要落下泪来,这一刻麻药好像不起作用了,十指连心,痛得我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语气也开始变差,“别装,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无理取闹,她只是我妹妹,你不要想太多!” 我被他的言论堵得哑口无言,他还是外表翩翩的模样,可惜我好像从未认识过他。 他习惯性地发号施令,“回去吧,没事别来医院。” “好,我走!”我就当霍聿珩已经做出了选择,我脚步后退两步转身就跑,“以后你想怎么陪她就怎么陪她。” 霍聿珩没来追我,我听见病房的门开启又关上,“哥哥,你们吵架了吗......” —— 我回了家,打开门,王姨立即迎了上来,帮我拿过拖鞋接走手里的包。 她注意到我缠着纱布的手,关心地问我,“太太,您是受伤了吗?用不用我叫医生过来。” 被关心得猝不及防,我鼻子忽然涌起大片的酸意,害我轻而易举红了眼眶。 我结婚四年的老公,甚至比不上花钱雇佣的月薪一万五的做饭阿姨。 说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没错了。 “王姨,我刚从医院回来,今天不用做饭了,你下班吧。” 家里的家政阿姨都不是住家的,按时来按时走,除了生活必须的打扫,做饭,我不喜欢家里有太多的人,而现在,我很疲惫,需要独处。 王姨急了,“那怎么行,要不我收拾一下卫生再下班,我不能白拿你的工资。” 其实家里有专门清理卫生的阿姨,但想到王姨平日里很实在肯干的样子,我也就随她去了。 我没有焦距的视线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发了会呆,很快注意到她身边聚拢起一堆不属于我的东西。 小玩偶、亮色的卡通发夹、可爱的盲盒手办,还有很多我看不懂的卡通卡片。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我住了四年的房子是如此割裂。 我喜欢暖色调,喜欢整洁,喜欢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家里的每个角落,可各个角落早已融入了曲云烟的痕迹。 我不喜欢别人侵占我的私密空间,可曲云烟在家里一住就住了四年。 “放着吧王姨。” “啊?” 王姨被我搞得很懵,手里还捏着亮闪闪的卡片转头无措地看着我。 我笑笑解释道,“去杂物室,我把行李箱拿出来,帮我收拾行李。” 该走的人不是曲云烟,是我。 她小心看我的脸色,“太太,是不是和先生吵架了?这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也不能吵架咱们就走啊,要走也应该是先生走。” 我被她的说词逗笑,“我走了,给你发薪水的就是霍聿珩了,你还这样编排他?” “那您也把我带走。” 王姨是我亲自从人才市场里挑来的,和我亲近我并不意外,“等我安顿好,就接你走,吃惯了你做的饭,别人我还不习惯。” 最后王姨用她丰满的屁股坐在我行李箱上才勉强拉上拉链,我伸手去接她没松,和我暗暗较着劲。 “松手吧,别以为你刚刚给霍聿珩打电话我不知道。” 我追过去是想告诉王姨拿我最大号的行李箱,没想到却看到了那样的一幕。 她打电话说太太不吃晚饭,还要收拾行李走,结果不超三秒被挂了电话。 我猜霍聿珩顶多能说两个字,“随她。” 王姨松了手,果然被我说中了。 “王姨,你先继续在这摸鱼,也不用做什么好饭,替我多赚霍聿珩点钱,最好赚到他破产。” 我对王姨许下美好祝福,算是我和她的告别。 王姨突然朝我眨了眨眼睛,这是挤不出眼泪硬挤? 倒也不至于。 我摆摆手,转头走得太着急竟然撞到了一堵墙...... 第5章 我揉着额头,泪花都撞出来了,一抬眼才发现,我撞的哪里是墙,明明是霍聿珩硬邦邦的胸膛。 “一亿个王姨把你喂成猪我都破不了产。” 霍聿珩这人喜怒不形于色,可一瞬间的嫌弃还是被我抓住了,有什么好得意的,再有钱王姨的薪水不还是我结算的。 我抓着箱子的扶手,不再看他一眼,绕过他就走。 霍聿珩面无表情地把我拦下,一脚踢在我行李箱的底部,对着不远处的王姨指挥道,“把太太东西放回原位。” 王姨赶紧追着滑走的行李箱溜之大吉。 我没有责怪王姨的不讲义气,也没有被霍聿珩抓包的尴尬,这个房子里唯一抬不起头的人不应该是我。 “好狗不挡道。” 这算是我和霍聿珩认识以来,说过的最硬气的话。 他没有回答我,突然半蹲下来,在我不明所以的两秒钟内,我双脚腾空了,他居然把我扛起来了! 我挣扎乱踢,屁股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我愣了一下,张嘴反抗地咬在他肩膀上。 牙齿的疼痛伴随着心中难以名状的酸涩感瞬间蔓延开,金豆子不争气地掉了一路。 他不让我走,是享受在道德边缘正妻和外遇同时存在的试探? 我企图用这种恶毒的想法来缓解我心里的痛苦,却无济于事。 他把我丢到床上,身子紧跟着压了下来,在我脸上胡乱地亲吻,却只吻到了苦涩的眼泪。 “别碰我!” 他今天已经自己解决过了,再来一次不怕马上风? 他有些意外,拿正眼看我,“早上没跟我做委屈哭了?” “不是!”我反驳他,“我不想跟你过了,我要离婚。” 当离婚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很疼很难过,但是并没有,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这几年一味讨好的日子我过够了也累了,好像在潜意识里,我也在等这一天。 我就说为什么我对他那么好,他始终对我冷漠。 原来早就偷偷心有所属。 霍聿珩脸上的温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薄凉,“就因为烟烟受伤我多陪了陪她,你就要跟我闹离婚?安心,你要作也得把控在一个我能容忍的限度里。” 我平静且沉默地看着他,终是叹了口气,“霍聿珩,你是有妻子的人,你懂什么叫分寸感吗?” “你跟我谈分寸?相亲的时候直接就跟我表白,你有女人的分寸感?再说烟烟是我妹妹,我和她一直都是这样,如果你觉得有问题,那你反思一下是不是你的原因。” 我错愕地张开嘴,怎么也没想到霍聿珩竟然会把我主动表白这件事拿出来说。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好在宴会上做为“别人家的孩子”上台演奏。 那会我们京市整个圈子里,提到霍家这位少爷,谁不用优秀来形容他。 也就是那会,我学会了一个词语,一眼万年。 我还记得当时我就在我的QQ空间里更新了一条说说,仅自己可见——霍聿珩,他是我的一眼万年。 而第一眼就心动的人,又怎么可能甘心地只做朋友呢? 接下来我和他的每一次偶遇,都是我的蓄谋已久,对外我都会调侃我和他只是家族联姻,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为了和他联姻,做了多少努力...... “你既然觉得我这么不堪,那我们分开正好。”我寡淡地笑了笑,“你给我弹一首我们婚礼上的求婚曲,我净身出户分文不要,怎么样?” 时隔四年,再听这首《爱的致意》心境已经完全变了样。 霍聿珩坐在客厅中央的钢琴前,他指尖微动,指腹在琴键上摩擦,浪漫的小夜曲旋律便响彻在整栋别墅里。 婚礼时,霍聿珩为我弹琴,我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幸福,而现在,他再弹起这首曲子,也是为了幸福,为了我和他各自的、没有彼此未来的幸福。 一时之间,我有些恍惚,不知道是撒在他身上的阳光余晖太耀眼,还是他本身就足够闪耀,我被晃得湿了眼眶。 我要离开! 我后退了两步,我不能再继续沉沦下去了。 刚转身,身子就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滚烫到......我甚至有种他很需要我的错觉。 我拒绝了他两次,可执着的男人在某些方面更执着,我稍稍松懈,就被他抱着坐到了钢琴上。 很大的一声嗡鸣,提醒王姨把客厅的窗帘拉上就跑了。 家里的客厅,有种在公开场合的刺激感但也同样私密,我被他引领着在钢琴上弹奏,只是音符并不美妙。 曲子才刚刚开始演奏,我难过并不配合。 可他兴致很高。 刚要进入正题,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只有老宅才会打家里的电话,霍聿珩不得不停下。 我趴在钢琴上微微喘息,稍微一动就有声响,直到霍聿珩接完电话,我都没敢挪动半分。 他把我从钢琴上抱了下来,轻轻吻我脸颊,“妈让我们回去。” “我不去了吧,反正我们也要分开。” “想离婚还愿意被我搞?” “我也不想委屈自己,你最起码比外面的鸭子干净点,还是免费的。”我口是心非地说。 我没再故意讨好,霍聿珩也笑得冷漠,“你提我们结婚曲不就是为了让我想到我们结婚的时候吗?我默许你对我使小心思你还敢跟我闹?” “我以为你是想让我净身出户才给我弹琴。” 他睨着我,用宠溺的语气说着残酷的话,“傻,就算我们离婚,我要是不想,你也分不到一分钱。” 他对我耐心有限,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脸,“我爸妈平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我爸身体不好,不管你有什么委屈,不许让他们看出来!” “那正好回去告诉他们我们要离婚的事。” 我承认我有赌气的成分,他爸妈待我极好,即便我和霍聿珩闹得再不愉快,我也不可能影响老人。 可霍聿珩自小母亲就去世了,爸爸把他拉扯大,他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我就是故意气他才这样说。 霍聿珩以为我说的是真的,抬手用食指戳我头皮,“你敢提一个字试试。” 第6章 他不爱我。 我听他说完这句话后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好像看清楚了某些事情后,我处处都能发现他不爱我的证据,他对我再无半点耐心。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穿他,片刻又别过脸,不想再探究,我也没了期待。 霍聿珩见我没动,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拖着我走,当我意识到他要领我去的地方是衣帽间时,我顿时很抗拒。 想到他早上在那里做了那种事情,我便再也不想踏进去。 霍聿珩脸色阴沉下来,冷冷开口,“安心,你这样我怎么带你回家?” 我低头在我身上看了一眼,原本熨烫板正的衣服出了褶皱,都是他刚才弄的,确实不能再穿了。 我和霍聿珩的事情说到底还没有妥善的解决,确实不应该现在就让他父母知道,去还是要去。 我这样劝自己做出妥协,“你去随便给我挑一件出来吧。” “你还指挥上我了?”他阴阳怪气地反问我。 我看着他很平静地问,“连帮我挑一套衣服都不行吗?” 我没享受过他的服侍,婚后生活也是我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都要分开了,我总要想办法弥补一下自己。 不多时一套月白旗袍盖在了我的头顶,拒绝掉了他近乎无情的话,“下不为例,别人的太太可没有这待遇。” 太太没有这个待遇,但是曲云烟有。 他照顾他的继妹都是亲力亲为,到我这里就变成了恩赐。 可是在普通家庭里,丈夫给妻子打洗脚水的都有,挑件衣服又算是什么呢。 我扯下头顶的衣服,转身回了楼上卧室,霍聿珩没有跟上来,显然他更喜欢衣帽间。 旗袍丝绸面料,上面绘有精致的月亮和花朵,穿在身上走动,宛如置身于花海,轻盈飘逸。 我站在镜前欣赏我的身体曲线,我不像曲云烟那样瘦小幼稚,26岁的我正是女人最美的阶段,这种展现女人美感的衣服确实很适合我。 我简单地用簪子挽起一头长发,配上一把同色系的团扇就下了楼。 霍聿珩西装笔挺神色淡漠地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后他站起身抬头看我。 他五官端正到无法挑剔,组合在一起更能衬托他浑然天成的贵气,只静静地立在那里就能吸引我全部的目光。 与我不同的是他眼中没有任何对于我的惊艳,他手上很随意地盘着串佛珠,“首饰也不带一件,我妈怕是要以为霍家要破产了!” 他说完就丢下我去院子里开车。 霍聿珩的父母对我都很好,想到如果霍聿珩会因为这种事吃瘪,我竟然觉得有点好笑。 其实我只是不想进衣帽间罢了。 我默默跟上,拉开车门后他制止了我,“你坐后面。” “为什么?” “先去趟医院,烟烟身体不舒服,让她坐前面。” 我手指很用力地扣在车门上,直到骨节泛白,挂在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短短几秒钟,我的世界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地震,我把自己震碎了,堆在后座里。 有人死在废墟之下,有人踩着废墟上的石子、碎片肆意欢呼。 曲云烟恢复得不错,除了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不过霍聿珩全程扶着,若不是知情者,也不会想太多。 原本沉闷的空气瞬间多了些喧闹。 我闭眼假寐曲云烟也不放过我,拽着我和霍聿珩一直陪她说话。 “哥哥,你和安心来接我,我真的好高兴,希望以后你们去哪里玩或者吃什么好吃的也要带着我,我们一家人每天都要像今天一样开心。” 我没回话,霍聿珩也没什么声音,曲云烟又问了一遍,“哥哥,好不好嘛?” “好。” 得到了霍聿珩的回答还不够,她又扭过头来问我,肆意撒娇,“安心安心安心安心......” “好。” 我也只能这样回答。 “那我就放心了,你们可不要再吵架了。” 从前我打趣她是磨人的小妖精,现在只觉得她手段高超。 以她哥哥为中心,以我为半径,以嘤嘤嘤为辅助,以让我看清楚他们之间的互动为目的。 她成功了。 到了老宅,霍夫人曲风摇给我了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便拉着我进了厨房。 看到我手受伤了,她抓起来在嘴边帮我吹了吹,小心问我,“怎么搞的,疼不疼啊?” 我抽回手,单单想到心口就已经很疼了。 病房里的事情我不愿多说,搪塞过去见她宝贝兮兮地端来一碗中药。 “妈前几天去北淮市玩,那有一家很出名的中医院,妈特意给你开来调养身子的。” 她把碗推过来,目光热切地看着我的肚子,“趁热喝。” 霍夫人时不时就会给我和霍聿珩搞点补药,看得出她是很想抱孙子了,可一个人怎么生孩子,我也不能无性繁殖。 虽然这样想,我还是捏着鼻子把中药灌了下去,一粒话梅被她适时塞进了我的嘴巴。 “真乖。”霍夫人笑眯眯地鼓励我,“把这碗给阿珩端过去,我给他那个臭小子不买我的账。” 如果说我和霍聿珩这段婚姻,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那天,大约唯有这段亲情会让我无法割舍吧。 “老公,妈给你炖的补药,你趁热喝。” 我端着托盘走到霍聿珩身边蹲下,装作害羞小声开口,“可能爸妈想抱孙子了。” 房间里除了我以外的人全都很震惊,毕竟以前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始终会保有一份女人的娇羞,从不会这样直白。 霍振东嘿嘿一笑,“没有没有,生不生孩子得按你们小两口节奏来,就是那个老沈头,整天在我们钓鱼的群里晒娃,心心你说他是不是讨厌!”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然后就开始剧烈的咳。 前半生为了霍氏打拼,把身子都熬坏了,否则也不能早早退下来过上了钓鱼修养的生活。 但是随着他身体情况的恶化,他的精力全都用在了跑医院上,没了兴趣爱好,就只能盯着家里的香火。 我帮他拍着后背哄了老人几句,霍聿珩抿唇,满意我没提离婚的事,眼里带了点笑意,把药一饮而尽。 我探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这样就不苦了。” 我余光看见曲云烟的笑容凝结在了脸上。 在不知情者面前,我不会主动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如果有人先受不了露出马脚,那不怪我。 离真相越近,我越害怕,可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试探的欲望...... 第7章 霍夫人高兴,一家人其乐融融,吃饭时她去房间取了一对儿帝王绿翡翠耳饰送我。 我很乖巧地拿着耳饰不停夸赞,直到曲云烟脸色沉重下来的时候把它们摆在了曲云烟桌前。 大家随着我的动作看到了曲云烟那张隐隐妒忌的脸。 “妈,给烟烟吧,我看她也喜欢,省得她再管我要了。” 霍夫人拍了曲云烟肩膀一下,又把耳饰拿来放到我手里,“不给她,她还小不适合带。” 曲云烟瘪了瘪嘴,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终究没有我想的那么释然。 我爱霍聿珩,爱不会在说出离婚的那一刻立即消失。 因为爱,我第一次妒忌曲云烟。 我把曲云烟气哭了,我以为我赢了一局。 可她身后自然有人撑腰。 装首饰的小盒子被霍聿珩轻而易举拿在手里,丢到曲云烟面前,“妈,你的东西留着传给你女儿吧,心心带我送的就好。” 霍聿珩冷着脸,霍夫人却没发现他是生气了,仍打趣地道,“你这臭小子,心心也是我女儿啊,占有欲还挺强的。” 他对我哪里有什么占有欲,不过是觉得我抢了他妹妹的东西罢了。 曲云烟脸上的眼泪还没干,泪眼婆娑地走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安心,这个给你,我没有打算要的。” 我抽了张纸巾温柔地帮她擦着眼泪,认真地告诉她,“哥哥给你的你就拿着,只要你想要,他可以把全世界送到你面前,这点东西算什么?” 连她哥哥都是她的,她什么要不得? 我余光撇着霍聿珩,他果然对我礼让的动作很满意。 在他心里,曲云烟永远比我重要吧。 女孩子的不要,就是要,这句话在曲云烟身上体现得很明显。 她很快笑了起来,真像小孩子一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着圈地扑进霍聿珩怀里,眨着清澈水灵的眼睛问他,“哥哥,安心说的是真的吗?” 霍聿珩看了我一眼,淡淡哼了一声。 “那你说公主请收下。” 霍聿珩皱眉,“恩?” 曲云烟继续撒娇,“哥哥,你说,公主请收下!” 霍聿珩耐心哄着,重复着曲云烟说的话。 如此温暖祥和的氛围里,我显得格格不入。 指甲在手心扣出月牙,我却感觉不出疼,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安心,别争了。 没用的,争不过。 他们聊作一团,我借口累了上楼,洗完澡坐在镜子前擦保养品的时候,霍夫人敲门进来,手里又拿着一个礼盒。 “妈知道你这些年受委屈了,但是烟烟从小被宠惯了,你做嫂子得让让她。” 霍夫人保养细致的手掌轻轻抚摸在我的头顶,让我靠在她的怀里。 她知道我受委屈了吗? 可在这两天之前,我并没有觉得委屈过。 丈夫又是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不说每天都是热恋,最起码也是相敬如宾,公婆带我那么好,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如此幸福的生活,在别人眼里,竟然是委屈的吗? 一个巨大的阴谋论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她对我这么好,是在替谁粉饰太平? 如果他们全家都知道霍聿珩和曲云烟的苟且,那我便只是一个维持他们霍家形象的挡箭牌! 我不动声色收下礼物,又说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把她送出了门。 随着对霍聿珩的信任消失,我再也没办法毫无保留地相信任何一个人。 霍聿珩回房间的时候,看见桌子上的礼盒被气笑了,“我缺你吃穿了?非要跟她比,什么都要争,一对破耳环,你让她怎么了?” 我抬眼从镜子里看他,不想读懂他眼里的讥讽,“这不是你给烟烟那份了,妈重新给我拿的。” 他态度不好,我也不想再讨好他,说话的语气跟他学得很冰凉。 我其实很想问问他,他觉得我和曲云烟争什么了,我连男人都要让给她了。 霍聿珩似乎是觉得没面子,俊脸上满是寒霜,我们的视线在镜中汇聚,“去给我拿套睡衣。” 他从牙缝里抛出几个字,一双黑眸紧紧锁住我。 “你说公主请帮我拿睡衣。” 我彻底放飞了自我,满眼笑意地坐在镜子前继续拍拍打打,心里却难过于我的笃定,他一定不会说。 他双手掐腰站在我身后,应该是被我气到了。 我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怎么能哄她就不能哄我?” 如果是以前,从他进门那一刻起,我必然围在他身边老公长老公短,会格外珍惜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可现在我再也不想围着他转了。 “不是不能哄你!” 霍聿珩单手解了领带摔在地上,下一秒我人就被他抱起丢到了床上,“是我不穿也行!” 他力气太大,我还在空中弹了几下。 不过没飞太久,我的身体就被一股大力压下,深深地陷进床里。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让我沉沦的磁性命令我,“看着我的眼睛。” 我看见他瞳孔里的小人儿逐渐放大,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唇舌卷着淡淡的茶叶香便侵入了我的口腔。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 像是你追了二十年的爱豆和粉丝互动的时候,牵了你的手,还吻了你。 你本来应该为他哐哐撞大墙,可惜却发现他已经塌房了。 你的心情无比的失落和惋惜,自己投入了那么多年的感情,到头来血本无归。 我推开他,抬手抹了下嘴,嫌弃得很明显。 他显然被我这个动作激怒了,眼里喷射出怒火,“没有情趣内衣限制你发挥了?嗯?” “别说了!” 被他提起那天的事,实在让我感觉又羞又恼,我朋友和我说没有男人能逃得过情趣内衣的诱惑,可我还是失败了。 他撑起身子眯眼打量我,“不想要吗?” “不想!”我态度很坚决。 他只知道我想要,却不懂我为什么想要,他根本不曾想要理解我。 他没有给我足够的安全感,还以为我只是贪恋肉体的欢愉。 “我想!” 他手腕上的佛珠被摘下丢到床头柜上,身子又压了下来,“欲求不满会影响夫妻和谐。” 第8章 不知道是不是那碗中药起了作用,霍聿珩今天晚上特别急切,我用尽全力反抗,最终以一拳勾到他下巴上告终。 霍聿珩捏着下巴,嘴都气歪了,“故意的?”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打了就打了,他总不可能打回来。 他站起来,对我发着无名孽火,“你别想我再碰你。” “扣扣扣。” 僵持之际,敲门声切断了房间里不断攀升的尴尬氛围,曲云烟甜腻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哥哥。” 我拢起身上的睡衣坐起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又问他,“可以不出去吗?” 他清瘦的下颚绷紧,眼里的情绪像潮水般褪去,“真的不懂你在介意什么!” 外面敲门声还在继续,曲云烟小猫一样喊着,“哥哥,睡了吗?哥哥?” 霍聿珩看了我一眼,习惯性地发号施令,“等我回来你再睡。” 他走了,我跟着下床反锁了房间的门,我不需要他回来。 夜色融融,我独守空房实在睡不着。 我走到霍聿珩的书架前,想要找本书激发一下我的困意,却没想到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挺扎眼地夹在书与书的缝隙里。 以前我每次来老宅的时候,眼睛几乎都黏在霍聿珩身上,真就没有机会注意其他的。 这不能称之为日记,更像是一册图画本。 上面没有文字,而是会用一些简单的图案来表示他当天的心情。 哭脸-棒球。 笑脸-钢琴。 我仿佛透过这本日记,看见曾经小小的霍聿珩坐在钢琴前辛勤练习的样子。 我一页一页翻着,看得出来霍聿珩的爸爸为了培养他花费了很多心思,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小的时候几乎都可以说是没有童年,时间全部被各种课外班堆满,我也不例外。 他的生活很规律,甚至心情也平稳,他讨厌棒球始终如一。 我以为整本笔记都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便快速翻了起来,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黑色的钢笔痕迹变成了彩色的水彩笔。 我一页一页往回倒,直到有一天,霍聿珩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小女孩的头像。 我蓦地顿住,而后心里泛起丝丝疼痛,这天应该就是曲云烟来到霍家的日子吧。 她小时候一定比现在更可爱,她在霍聿珩的心里也一定比我想象的更重要,毕竟她是给霍聿珩灰暗少年时光带来色彩的人啊。 这一刻心中的怨和恨好像都淡了一点,原来我和霍聿珩从前都为自己喜欢的人用自己的方式写过日记,只不过我的运气比他稍微能好一点,嫁给了我喜欢的人。 我曾经在书里看过一段话,说爱与死是最接近的,最幸福与最不幸的爱,都与死接近。 这一夜我梦到了许多小时候的事,霍聿珩与曲云烟相识的时候,我试图在梦里寻找我在哪里。 我好像反复轮回在生与死之间,梦醒的时候才确信不管如何挣扎,都是徒劳。 天光大亮,身侧是冰凉的,只剩下霍聿珩的佛珠,孤零零地躺在床头柜上。 洗漱完,我发现房间钥匙孔里插着把钥匙,也就是说霍聿珩明明可以回到卧室,可是他却并没有选择那样做。 即便昨晚他那样神情热辣地和我接吻,也就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和稳定家庭的手段吧。 饭厅里霍振东在看报纸,我过去喊了声,“爸”。 他笑眯眯地很慈祥地问我,“昨晚睡得好吗?” 他见我点了头才继续道,“聿珩公司有急事,先走了,他让我和你说一声。” “好的爸。”我喝了杯牛奶,补充这一夜流逝的能量,然后问他,“烟烟呢?” “烟烟也走了,说是找同学玩去了吧。”他也不是很确定。 我心里空荡荡地和他告了别,去找霍夫人的时候,我停在曲云烟的房间门口,再也挪不动脚步。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进去吧,进去后所有真相都会浮出水面,可我同时也是怕的,怕这个房间就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的瞬间会涌出无数恶魔。 砰-砰-砰,我的心跳我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格外清晰,像战争前激励勇士的鼓点,催促着我。 我咽了咽口水,缓缓抬手,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用力...... “心心啊,你在干什么?” 我僵在原地,手心里全都是汗,是霍夫人的声音。 “妈。”我回头看她,强撑镇定,“烟烟不在吗?怎么这两个人叫我回来然后全都走了把我扔在这里。” 我心跳如雷却不忘关注霍夫人的反应,她摆摆手,脸色坦然,“谁知道呢,那两孩子从小就贪玩,时不时就一起跑没影了,可能又去哪玩去了吧。” “呵呵。”我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这样啊......” “嗐,管他们呢!”霍夫人把一提中药塞进我手里,“心心,这中药千万别忘了喝,妈妈好不容易求来的,那医生的医术很高明。” 她压低音量悄悄说,“特别是行房事之后喝有奇效!要是怕结束以后太累,就事前喝也是一样的。” “知道了妈。”我左右看看,比被抓到想要偷进曲云烟房间还要心虚,瞬间羞红了脸。 她用力捏我手嘱咐我一定要按时喝药的样子,和我亲生母亲一般无二,我能感觉得到她真的很重视我,她对我这么好,我甚至还怀疑了她。 我心底蔓延出无限的自责,认真地答应下来,只是等她走了,我靠在墙壁上腿都软了。 我没了继续探索的勇气,没想到出门的时候霍聿珩他没走,正站在车边不知道是不是等我。 我看了他一眼就别开视线,装作看不见他准备上司机的车。 但是霍家少爷要是不放行,司机很怂不敢开车。 他打开我的车门,把我从车里拉了下来,又按着我的头,推了我的肚子,我像个皮球一样被他丢进他后座里。 我想去开对面的车门,却摸到了一团黑漆漆东西哗啦哗啦响还香香的。 我把东西转过来,一束玫瑰赫然躺在我的手边。 红彤彤的红玫瑰,花瓣上还抹着金粉,一共三十三朵。 霍聿珩漫不经心系上安全带,目不斜视说道,“送你的。” 第9章 我从没有收到过霍聿珩送的鲜花。 他给他妈妈买过花,给他妹妹买过花,唯独没有给我买过。 我抱着花的双手都在发抖。 我曾经安慰自己说他不是那么浪漫的人,可他明明会买啊! 我想把花砸在他后脑上,告诉他太晚了! 可我手臂似是没力气抬起来,终究是不舍得。 直到下车的时候,我始终抱着那束鲜花,从始至终都没松手。 我喜欢,很喜欢。 但是我没有因为一束花便原谅他。 霍聿珩在我进门之前拽住我,“安心,我们谈一下。” 我抱着花面对他站着,我们像两座沉默的石膏像,好像都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着突发的状况。 他把我的耐心都耗尽了才开口,“烟烟看出来我们之间的状态不对,不要因为个人的原因影响我跟她之间的关系,你让她怎么想?” 我很想问他,那你在乎我是怎么想的吗? 可他一脸冷漠指责我的样子我和他争辩又有什么意义? 我礼貌对他笑笑,“谢谢你的花,这件事我还是觉得我们先分开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会让我朋友会帮我把离婚协议寄到你公司,记得让秘书帮你查收。” 我没跟他开玩笑,离婚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我推门进房,没想到曲云烟竟然在客厅等着我。 她热情得像一只小狗,看我进来直接冲了出来,要帮我拿拖鞋。 许是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她没站稳直接跪倒在我面前。 她捂着屁股皱眉忍痛的时候,霍聿珩正好跟进来,她吐吐舌头,“刚看见你们回来我太激动了,没站稳。” 霍聿珩把手伸了过去,曲云烟触电般要躲,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躲闪,“没事,哥哥,我不疼。” 她自己站起来,给我和霍聿珩都拿了拖鞋。 我脸色不太好,倒也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我笑了笑,对她说了声谢谢。 得到我的表扬,曲云烟很开心地给我倒了杯茶水,我没接。 以前的狗血电视剧我很喜欢看,我怕她再使出什么小伎俩,趁我接水的时候再打了杯子烫到自己之类的。 我颠了颠怀里的花,淡淡开口,“放茶几上吧,我一会喝。” 我想去找王姨把中药给她,曲云烟却始终缠着我,和我聊天。 这好像是四年来第一次,我和霍聿珩同时出现的时候,曲云烟关注我这么多。 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我明明是占理的,光明正大的,满怀委屈的,可在曲云烟对我这般示好的情况下,我竟然无法给出体面的回应。 我的冷淡,我的脾气,不管是否发泄出来,我都像是在欺负一个孩子一样,竟然会觉得有种负罪感。 虽然她已经不小了。 我哄着她,“烟烟,我累了,让你哥陪你吧。” “哦好,那你休息一会我再找你玩。” 我拐去厨房的时候,听到曲云烟在我身后对着霍聿珩说道,“哥哥,我就说安心会喜欢花吧,你看她抱着都不松手呢!怎么样,要不要夸我!” 我喉间一哽,像是被身后的男女掐住了脖子,脸颊瞬间涨得发烫。 我把花丢在走廊里的垃圾桶,手上残留的花味像屎一样熏人,洗手的时候我看见镜子里发红的眼眶,赶紧低下了头。 王姨正好在厨房,我把中药拿给她,“不用做午饭了,给你放几天假,等我安顿好我会把新家的地址给你,我昨天的行李拆了么?” 王姨老实巴交地点头。 也罢,可能连老天爷都在告诉我没有什么需要我带走的东西了,来的时候孑身一人,走的时候也是。 我没理欲言又止的王姨,回房间给我朋友王艺颖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还伴随着敲键盘的声音,“怎么样,攻略你的男主了吗?” 我捂脸,答应她尝试情趣内衣攻势是我最错误的决定,“别提了,有个事问你,离婚协议你那里可以帮忙起草吗?” “可以啊!钱都从天上掉下来了我还能不接着?你直接把我的联系方式推给那个要离婚的心碎女人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心碎女人?” “啊!”她声音夹杂着一丝抱歉,“攻略男神失败后幡然醒悟?” 我手指无意地拨弄着房间里的绿植叶子,陷入了沉思。 幡然醒悟吗?倒也没有。 “一个人总是付出会累的。”更何况他已经背叛我。 精神出轨是有石锤的,不管他和曲云烟是否迈出那一步,不管他们尝没尝过禁果,都不值得我再付出了。 她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答应下来,“这样的话,我之前问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说让我去工作的事吗?”我答得肯定,“我去。” 王艺颖和我在同一所私立小学认识,一起上的初中,一起上的高中,一起上的大学。 只不过她现在是本市有名的律师,一个女人像男人一样在法庭上大杀四方,而我毕业就结婚,属于恋爱脑晚期了。 她事业有成没忘了我这个不争气的朋友,孜孜不倦地向她律所的合伙人推荐我,“我们何律师一直很赏识你,何思夜,你知道吧?” 我还记得她跟我说这话的时候别提有多得意,好像她就叫何思夜一样。 他是国内知名大律师,事务所在全国各地有三十多个办公室,京市的事务所更是开在CBD市值最高的写字楼里,是律政界名副其实的领军人物。 我早早就心动了,如果不是因为一直在备孕,想给霍聿珩生猴子,我也不能等到现在。 下定决心,我去了霍聿珩的书房,没想到他正在办公。 他冷着脸,“连门都不知道敲?” “抱歉,不知道你在,我找几本书就走。” 我要把我之前法学书籍找出来温习一下,毕竟四年没从事相关工作了,即便大学的时候战绩再优秀也没用了。 霍聿珩眉心微微动了动,淡淡地抬眼看我,“你要找什么?”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劝自己,人总是一半清醒一半释然,既然已经决定要走,就没必要闹得面红耳赤歇斯底里。 我手上动作没停,没所谓的道,“我大学时候的法学书。” 律师是一份特别吃基本功的职业,如果连法律条例都背不出来,那就别做梦了。 他略微思考就应该知道我想要做什么,鼠标突然开始点点点,点得我心烦意乱。 我拉着梯子在书架前爬上爬下,故意把书架翻得震天响,再也没有什么淑女可言,来宣泄我心中的不满。 他眼底有着一贯的清冷和漠然,“你要出去抛头露面?我不允许。” 第10章 急救室里,杨毅看着手术室上昏迷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救回自己的女儿。 输完血,手术却还没有结束。杨毅离开手术室,门口,沈雪已经哭得双眼红肿。 她的脸色,也变得更加惨白。若是没有杨毅在,必定会是她为女儿献血。杨毅不敢想象,如果真是那样,她该怎么支撑下来。 “为什么?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告诉我甜甜的事情?” “是觉得我不配当一个爸爸吗?那你为什么又要生下甜甜?” “沈家不是个大家族?为什么你和甜甜却过得如此落魄,甜甜甚至连一件新衣服都穿不上?” 杨毅的心中,充满了太多的疑问。他不知道,这五年沈雪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没错,你不配,你只是个懦夫而已。” “当年是你承受不住压力,离我们母女而去,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沈雪大吼着,已经忘了这里是医院。 “安静,医生正在手术!” 果然,护士走出来怒视道。 两人相视着,沉默了下来。 焦急的等待了半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终于亮起了绿灯。 医生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看到杨毅和沈雪,长长的叹了口气。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沈雪忧心的问道。 “患者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肝脏受损严重,需要进行肝脏移植手术。否则,可能挺不过一周。”医生神色凝重的解释道。 “甜甜!”沈雪听完这话,整个人都瘫软下来,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杨毅更是一拳捶在墙上,轰的一声。 “你们赶紧想办法筹足手术费,然后去做肝脏移植配型。患者的状态,一秒都不能耽搁。”医生说完就走了。 沈雪闻言,挣扎着爬起来去看甜甜。而杨毅也是赶紧拿出了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几秒钟之后,电话接通。 “神王,是您?”电话那头的语气很是震惊。 “是我,我要你帮我个忙。”杨毅语气凝重。 听闻这话,电话那头的人急忙道:“神王您有任何吩咐尽管直说,我等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立刻把神王殿中所有最强医生召集到中京第一医院来,要快。” 神王殿! 那是杨毅一年都没有再接触过的组织,尽管是自己一手创立,但如今杨毅早已归隐。神王殿的一切,都交给了别人。 但他知道,只要他回归,神王殿仍会尊他为神王。 “属下明白,顶尖医生即刻就到。” 杨毅打电话的同时,甜甜已经转移到了住院部。杨毅放下电话,急忙冲了过去。 病房里,沈雪握着甜甜稚嫩的小手,轻轻的呜咽着。此刻的甜甜,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但是看到杨毅,甜甜的脸上还是挤出了笑容:“爸爸。” 这一声爸爸,让杨毅整颗心都融化了。感动与心酸同时涌上心头,杨毅此刻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定要治好甜甜。 “甜甜,爸爸在这呢!有爸爸在,你会没事的。”杨毅强装着笑容安慰道。 “甜甜是有爸爸的,甜甜很幸福。文艺表演,爸爸一定要看。”甜甜说着,眼皮耷拉下去,疲倦的睡了过去。 沈雪看着甜甜,又回头看着杨毅。她心中很是惊讶,甜甜第一次见到爸爸,竟然就和爸爸那么亲近。难道,这就是血脉亲情吗? “沈雪,你放心,甜甜的病我一定会治好的。”杨毅掷地有声的说着。 沈雪愣了一秒,看着杨毅一身穿着,心中却很失落。手续费需要二百多万,杨毅这样,怎么可能拿得出? “行了,你在这照顾甜甜,我去想办法筹集手续费。”沈雪擦干眼泪,起身说道。 出门之前,还补充了一句:“珍惜你和甜甜的相处时间,甜甜康复之后,你得离开。” 沈雪的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为了女儿甜甜,她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活下去,总比阴阳相隔的好。 杨毅看着沈雪离开的背影,张着嘴巴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喉咙,却没有说出来。 女儿的手术费,杨毅完全可以负责。他还可以给甜甜最好的医疗条件,请最好的医生。只是这一切,该怎么向沈雪解释! …… 十分钟之后,医院里来了五个西装打扮,气度不凡的人。四男一女,直奔甜甜所在的住院部。 一见到杨毅,五人齐齐跪地,“参见神王。” 杨毅惊了一下,急忙起身道:“快起来,让我女儿看到了影响不好。” 还好女儿已经睡着了,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 “谢神王。” “快,你们的医术都是最高超的,快给我女儿看看。”杨毅急切道。 “神王放心,我们这就检查。不过我们需要带公主到检查室去。”五人当中的女人开口道。 杨毅点头,“快准备!” 三分钟不到,一切准备完毕。甜甜被带到了医院的检查室里,四位顶尖医生一起诊断。 叶龙则是焦急的等在门口。 “甜甜,一定要挺住!” 第11章 “你不是也很喜欢?”餍足的男人满脸春风得意。 他毛手毛脚不老实,我忍不住娇哼报复性地用牙齿咬住他的喉结,他身子一下就紧绷了,更用力地抱紧我。 我没力气的笑笑,“老公,那你爱我吗?” 霍聿珩一怔,视线穿过朦胧的雾气落在我脸上,我能感受到他有了退意,下意识抱紧他。 我不想在快乐的时候被扫兴,身为女人某些时候比男人更敏感,我赶紧伸手抵在他唇上。 一切结束后,我被他泡在浴缸里,他站在旁边淋浴。 我趴在浴缸边上伸手去碰他,他故意让开让热水淋了我满身,我不禁轻轻颤抖了下,别开脸。 他抬脚踢掉我捣乱的手,声音混杂着水声,我听得不真切,他说,“安心,儿女情长那些收一收,你是霍太太不就足够了吗?” “今天的你让我很舒服,你要是觉得我们性生活少,以后烟烟不在的时候我都跟你做。” 看得出来他今天很满足,说话的时候尾音都带着笑意,温温柔柔的像是对我的恩赐。 我却真觉得刺耳。 抓着浴缸边缘的手却被他不大的音量震得发麻。 其实他对我还算不错的,他对我家公司的帮助从来没有保留,这点很大方。 他不是个好老公,但他很绅士,他不会动手打我,即便和我吵架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主打一个很绅士的气死人那种。 除了那天莫名其妙砸了碗。 我心口像是山峦被劈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风呼呼倒灌着。 “为什么要等烟烟不在的时候呢?她在我们就不能做吗?我把你伺候得这么舒服,你不喜欢吗?” 我抛开矜持,试图用他的思维来和他对话。 既然两个人契合,彼此都喜欢,为什么要等曲云烟不在的时候才能做! 他这样顾忌曲云烟还是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霍聿珩一愣,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般仔细打量我。 他弯腰把手伸进水下捞过我的身子,眼神晦暗不明。 “烟烟还小,你得小点声。” 他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样子很撩人,我稳了稳心神才开口,“你可以让烟烟搬出去吗?” 他漫不经心地把我从浴缸里捞出来,盖了条浴巾在我身上,“你还记不记得你最近提了多少次烟烟了?” 我轻点头,“霍太太连想和自己老公单独住的权利都没有吗?这还叫什么霍太太?” 我眼眶微热,“难道我们两个人中间一定要有曲云烟的存在吗?” “有何不可?”他冷漠无比,“再说就没意思了,别没事找事。” 我笑出眼泪,原来男人的爱和性真的是可以分开的,我还以为他一次一次地要我多多少少也会爱我几分,可他连在床上都不愿意撒谎哄哄我...... 呵,他还真是个品德高尚的大好人。 “那.....我们还是离婚吧!” 我不考虑了。 封闭的空间里有两秒的静谧,我以为霍聿珩会和我说点什么,比如解释一下? “嗯,你别后悔。” 我木讷地低下头,可能在他心里,曲云烟我是一点都碰不得的,只要碰了就会触及到他的逆鳞。 “哦,对了。”他在离开之前又对我说,“今天晚上应酬的时候被人下药了,你别误会。” ...... 我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这一刻好像世界都安静了。 原来刚才那样极致爱我的男人也是假的吗? 我这才想到刚才他身上确实很烫,最后一丝希冀也在这一瞬间湮灭了。 他只有在被人算计的时候才会找我疏解,我轻声呢喃,“霍聿珩,你把我当什么?” 他是怕曲云烟受不住?那我就可以? 也罢,我也该走了。 等中午睡醒,我在这间别墅里四处逛逛,缅怀一下我这自嗨式的四年婚姻时光,我试图回忆起有没有哪一次我和曲云烟同时出现时,霍聿珩坚定地选择了我。 好像没有。 没想到临走的时候,勤劳的王姨竟然端了碗中药进来,估计是霍夫人嘱咐过她了。 可我和霍聿珩不可能有孩子了。 想到霍夫人那句“房事后喝完最佳”,我把中药倒进了房间的花盆里。 我轻声说,“你们替我茁壮成长吧。” 十八岁成年那天,爸爸送了我一间公寓作为礼物,房子不大,但是在寸土寸金的市区里。 爸爸说女孩子要住在人多的地方,安全。 我走出别墅的大门,仰望天空,爸爸的脸好像正藏在云朵里偷偷看着我。 “爸爸。” 我咧着嘴叫他,笑得一点都不淑女。 “爸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霍聿珩不是我的良人,才早早给我准备了一间避难所?” 我刚进到车里准备过去,我接到了我妈妈许芳兰的电话,“心心,公司出事了!” 刚坐上车,我妈妈许方兰给我打了电话,公司一批货被扣在海关,她急得不行。 “心心,这批货提不出来,公司资金流就要断了,而且买家也不是吃素的,我们交不上货也没钱退押金,他们肯定要告我们让我们吃官司的!” “快点叫聿珩帮帮忙,他应该有认识的人吧?公司的股东闹起来了,我要压不住了!” “妈。”我叫她。 我的冷静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妈,我们已经尽力了,不如早点把股份卖了,爸爸在天上不会怪我们的。” “什么?” 许方兰狐疑地问了一声,还以为她听错了,下一秒她的音量直接高了八度,“安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爸打拼了一辈子的公司,你忍心把它让给别人?”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要是没有安氏,你能嫁给你喜欢的男人?他能看得上你吗?你糊涂啊,没个家族企业傍身,你要被人戳脊梁骨你知不知道?!” 许方兰低低地哭了起来,“你以为我这么拼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第12章 “妈!” 我忍不住也跟着哭了,几日来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可是如果没意义了呢?妈,他的心根本不在我身上!” 许方兰叹了口气,“闺女啊,男人心思不在你身上,是你的问题啊,而且你们要趁早生个孩子,你的地位才会稳固。” 我无奈的笑出了声。 问题在我? 结果以后男人不赚钱,是女人不旺夫。 男人不回家,是女人没抓住男人的心。 不管怎么样,都是女人的问题! 霍聿珩对我不好,我可以忍。 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有血缘关系的母亲,更加让我失望。 “妈,难道我的幸福......”我声音哽咽。 她打断我,“安心!你要让妈给你跪下吗?” ...... 我的妈妈说要给我下跪,下跪不行还要给我磕头。 我很想提醒她,为什么我和霍聿珩一吵架,家里公司就出了问题呢? 连我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她会想不明白吗? 我十指插进发丝里,痛苦地挠头,我没得选。 我拿过手机就开始给霍聿珩打电话。 我一遍一遍地打,但是始终都没人接。 我把手机摔到副驾驶的座位上,猛踩油门往他公司赶。 楼下前台对我很客气,可到了楼上,他的秘书却把我拦在了门外。 “霍太太,您要不然在这稍等,我去请示一下总裁。” 这位高秘书我经常见,我注意到一向很有礼貌,说话的时候喜欢注视别人眼睛的她,看我时竟然有一丝躲闪。 “霍聿珩说不见我吗?” “呵呵,那倒也没有。”她露出礼貌微笑,小动作颇多地扣了扣手指。 我心头立即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推开她,“什么时候我见我老公还需要请示了?” “霍太太!”她紧跟着我,脸上表情特别为难,“霍太太,您别让我们难做,搞不好要扣钱的......” 她知道我心软,以往要是这么说我必然不会让她为难,但是现在我都自顾不暇,谁还有心思跟她玩过家家。 我不顾她的阻拦,大步朝着霍聿珩的办公室走去。 他心里要是没鬼,为什么害怕见人? “别拦我,要不然连你一起收拾!”我瞪了她一眼,四年霍太太不是白当的,这点气势还是能拿捏得住的,高秘书果然禁了声。 到了门口我却停住了,透过虚掩的门,我看见曲云烟坐在霍聿珩的腿上,两条细嫩的光洁的小腿裹着纯欲的白色丝袜,在男人的西装裤上飘来荡去的晃脚脚。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一般都是坐在霍聿珩沙发的扶手上和他说话,现在倒好,直接坐腿上了。 霍聿珩喜欢喝茶,非应酬场合极少饮酒,连烟也抽得少。 可是此时此刻,他面前的桌子上竟有两支高脚杯。 曲云烟娇小的像只瓷娃娃,端起酒杯和他的轻轻碰撞的样子别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禁忌感。 “哥哥,你又和安心吵架了?” 霍聿珩沉默片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道,“没有。” “哥哥你撒谎哦,她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不接?”她把酒杯放下拿过霍聿珩桌面上的手机摆弄着。 他的手机连我都打不开,可曲云烟竟然可以随意查看的吗? 她长得再小,也不代表她年龄小,她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了! 这样坐在男人怀里合适吗? 霍聿珩是真的没有兄妹之间的边界感,还是他们之间就是有着不可描述的关系! 霍太太? 想到霍聿珩的那句霍太太我就觉得讥讽,这算是哪门子霍太太! “没事,用不上三天,她就得来找我认错。”他声音笃定。 我再也听不下去,办公室的门在我愤怒的力道下吱呀乱颤。 我站在门边,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被气得发抖,“霍聿珩,我妈妈公司的事情是你找人做的?” 曲云烟皱着眉头,双手抱着霍聿珩的脖颈,很保护他,“安心你在说什么,哥哥一直跟我在一起,他什么也没做!” 她晃了晃,“哥哥,你快解释一下呀,你们别吵架了!” 我看着他们那么亲密的样子,眼泪不自觉在眼眶里打转,“我绝对不会找你认错!” 我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夺门而出! 霍聿珩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安心!你给我站住!” 留下来的是傻子,我走得飞快曲云烟替他哥哥出来追我,刚跑了两步就被裙子绊倒了,哭声震天。 高秘书从角落里快步窜出来跟着我,“霍太太我送您吧。” 我拒绝道,“不用,给他找医药箱送过去,他找不到你一会要扣钱的。” “扣钱也比挨骂好......”她小声嘀咕。 我余光看她,已经是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了,实在抱歉,我也顾不上她。 我进了电梯开始就给我妈打电话,但是她也不接,急得我只能给她秘书打电话才了解到原委。 “您快想想办法,托关系那帮孙子不见好处都不开口的,许总现在都问不到具体原因,今天已经喝了两场了,再这么喝下去要出问题的。” 我心下有了计较,安抚住他,“你们等我,一会我带个人过去!” 出了霍氏大厦,我驱车往记忆中的地址赶,不知道那个人能不能帮我...... 我按照我妈妈秘书给的地址赶到包间,她正在被人灌酒。 她都快四十岁了,但是胜在保养得当,丝毫不显老态。 那帮男人看她的眼神火热。 我堆着笑容推门进去,那帮王八蛋身子抖了抖朝着我身前站着的人,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傅爷。” 刚上高中的时候,我爸领我去过傅家,要让我认干爹,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中途被我妈一个电话叫走了。 现在想想应该是那会我爸身子就开始变差,想要找人多多照拂我们母子才想了这一条退路,结果爸妈突然吵起来,这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傅南朔是不婚主义,一辈子没结婚,更不可能有后代,随着他年龄变老,精力不够,也渐渐从名利场退了下来,只留了几个重要的公司还在管理。 他算是京市第一批经商吃肉的人,放到现在依旧可以说是德高望重的资本大佬。 还记得以前听爸爸说他和某位高官是过命的交情,很多别人够不到的消息他都能第一个知道,谁跟他好谁就能分杯羹。 巴结他的人大有人在,例如我面前的这帮。 傅南朔被恭恭敬敬请到主位,几句话就把事儿说明白了,“小许的货,是税务方面出了问题,你们难为小许没关系,但是你们难为她,我干女儿要伤心的!” 第13章 傅南朔呵呵笑着,明明是一副很和气的模样,看在人眼里总有一种上位者的天然威压,连我都觉得压迫,几个在我妈面前耀武扬威的男人吓得都不敢坐下。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笑笑拍了拍身边男人的肩膀,音调拉得老长,不怒自威,“不用我教吧?” “不......不用,傅爷我给您倒酒,早知道您大驾光临,我怎么也得从您下车那一刻起就趴地上恭候您是不是?” 我扶着我妈妈的手,我看见她在发抖,我不知道她是喝多了还是怎么了,一直盯着傅南朔看,我只知道她要是再不出面就有点过了。 霍聿珩说过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也不能任由他们被傅南朔踩进泥里,要不然容易遭记恨,我怕她生意更不好做。 我只能站出来,他们要灌我妈妈的那瓶酒被我拿在手里,我挨个敬了一圈给了人家面子,酒瓶也见底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地了。 看来我跪下喊的那声干爹不亏。 我笑出了眼泪,不靠霍聿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依旧能把我妈妈照顾得很好! 三天必去求他? 他三天只能等来我的离婚协议书! 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傅南朔以为我懂得感恩,也挺心疼我,“心心啊,不用送了,改天可以叫你老公来,我们一起喝杯茶。” 我没有那么不知好歹,还是送他上了车,临走时,他握着我的手轻拍我手背,“心心长大了,长大了好,长大了好啊!” 他干枯的手指摸了下眼角,不知道是不是哭了,反正很欣慰的样子,“是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孩子了,那个老家伙在天之灵也能放心了!” 他提到父亲,我也有些感慨,再加上都喝了酒,他又拉着我提了不少父亲的年轻往事。 最后还是助理提醒他要走,才遏制了他的倾诉欲。 等车走远了我兴奋地往回跑,连脚步都没了醉意,轻快了不少。 我心里有好多话想和妈妈说,也想让她夸夸我,只不过没想到刚推开门,一个铺天盖地的耳光,直接把我打蒙了...... “妈?”我耳朵划过一道尖锐的声音,捂着脸颊不确定地叫她,“你打我?” 几乎是瞬间,我眼泪控制不住的大颗大颗往下掉,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我妈打。 她举着手高高在上,我蜷缩着身子坐在地上,越想越觉得委屈,说话的声音也染了哭腔,“妈你干嘛啊?” 许方兰忽然用手抵着额头,身子也开始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了,我连忙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我有没有跟你和你那个死爹说过,不让你们去找傅南朔,安心,妈现在管不了你了是吧,我的话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迎着她憎恶的眼神,我感到一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道细小的刀片在我心上划过,“那你要我怎么办?我看着你被人欺负,看着你跑断腿也找不到出路?” “妈!我是你女儿啊!你怎么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 许方兰抚着胸口喘气,“你不是嫁人了吗?你老公是死的?你要是真心疼我,你怎么会舍近求远?” 我感到一阵心悸,“妈,我和你说过了,我要和他离婚了!” 我满腹委屈,几乎是怒吼,“他不爱我!” “啪!” 我耳中嗡嗡作响,仿佛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都被按了静音键。 再一次挨打,我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错愕地眨着眼睛,无声的掉眼泪...... “你当婚姻是儿戏?你想结就结,想离就离?你让我这张脸放在哪里?”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吐出的声音破破烂烂,“妈......你的面子,比你女儿的幸福还重要吗?” 不知道是不是在商场上待久了的人,都格外薄情,霍聿珩也是,我的亲妈也是。 她手指指着我告诫,“第一,不许离婚,我现在就给聿珩打电话叫他来接你,第二,你找谁当干爹都行,傅南朔不行,今天这个人情我会还给他,你要是再敢跟他联系被我知道了,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妈!爸爸怕他不在了才把我们托付给他的老友,我为什么不能认他?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你能不能直白地告诉我,而不是强制命令我,我长大了,我有自己的判断了!” 我指关节因为握拳而发白,也不想因为霍聿珩而示弱,“另外我跟霍聿珩绝对不可能了,如果您强迫我跟他在一起,那我们的母子关系,断了也罢!” 我哭着跑出去,外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细细密密,冷到像是夹杂着冰碴。 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会对我的亲生母亲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可她对我说出的每个字都刀在我的身上刻出一道道伤口,把我灵魂都击碎了。 我不能理解,小时候我也顽皮过,即便是把她惹生气也不曾对我动手,我一直以为我是被爱和宠溺包裹长大的孩子。 她这两耳光打掉了我对她浓烈的爱! 车子一路开得跌跌撞撞,我眼里含着眼泪,幻想着我会出一场车祸,幻想着我倒在血泊里,好心人帮我叫了救护车。 幻想着医护给家属打电话的时候,不管是霍聿珩还是我妈妈,会有哪个人为我掉一滴眼泪吗?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的公寓,明明没去过几次的地方,比我住了四年的海苑别墅还轻车熟路的感觉。 我一进门就栽倒在地上,我的身体早就没了知觉...... 人是后半夜被智能电子锁的报警声吵醒的,有人在不间断地试我家的密码。 我生锈的脑子转动起来,有些害怕。 我是第一次自己出来住,以前看过很多社会上单身女性独居的新闻,担心危险。 “谁呀?”我张口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第14章 输入密码的声音骤然停止,一道夹杂着怒气的声音隐隐传来,“开门。” 我扣在地上的手指僵了僵,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恨,下了逐客令,“霍聿珩,你走吧。” “安心,是我呀,阿姨很担心你呢,让我和哥哥来看看你。” 门外传来曲云烟轻快的声音。 我趴在地上,脑袋一下一下轻轻撞击着地面,头痛欲裂,霍聿珩明知道我在意什么,还特意把她带来干什么,膈应我吗? 霍聿珩又敲门,很笃定我会让他进来的样子,“安心,进去谈。” 刚才在我睡着的时候,他应该已经试过了很多密码,真的那么难猜吗? 我想但凡他在我身上花了点心思,也不可能猜不到。 门外传来打电话的声音,霍聿珩找秘书安排人来开锁...... 我不想我的家被破坏,只能对外面说,“烟烟,让我跟你哥哥单独谈谈好吗?” “安心,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改还不行吗?” 曲云烟哭得很无辜。 如果是以前,她受了任何委屈哭到我面前,我必然放下手里的一切事物去哄她,可是我发现她根本就不需要我。 以前在我面前哭,也是为了哭给霍聿珩看吧。 我艰难地站起来透过猫眼看见霍聿珩弯下身耐心劝着,“烟烟,你去车里等我。” 曲云烟自然不依,霍聿珩没办法揽着她的肩膀去按电梯。 他们走到了我看不见的视角位置,我还是难过地红了眼眶。 有人酒后大哭着给前任打电话,可我酒后却越来越清醒,我根本就没有纠缠的资本,因为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我靠着鞋柜慢慢滑坐到地上,在黑漆漆的房子里抱住了自己,好冷。 “你是想自己给我开门,还是等我秘书过来找人开?” 门外突然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我叹了口气,用淡到不能再淡的声音回应他,“密码我生日。” “滴滴-” 简短两声后,门外又陷入了沉默。 我没办法,把门打开一个小缝,从里面防备地看他,“有事?” 他紧皱眉头盯着地上不明的“一团”物体,清冷矜贵的样子格外好看,可他却记不住我的生日。 我们谁都没说话,我也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终于等走廊的声控灯熄灭后,他从门缝里抓住了我的手腕。 霍聿珩语气淡淡的,“许方兰给我妈打电话,让我带你回家,现在全家人都知道你在跟我闹。” 我笑笑,“不是因为你没接我妈电话?再说霍总别说笑了,你们兄妹回家就行了,我哪里还有家?” “委屈了?”他拎着我的胳膊向里一推就挤了进来,站起来的太猛,我眼前一片漆黑,胃里也一阵翻腾。 他不在意反而捏住我的下颚让我抬头,“你委不委屈我不管,但是你别影响我和我的家人,霍家不需要这种不懂事的儿媳。” 他很理智地提醒,“你应该知道,从我们结婚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婚姻就不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他说完话突然沉默了几秒,伸手剥开我粘在脸上湿漉漉的发丝,借着走廊的灯光端详着我的脸。 我知道我现在绝对没有形象可言。 我抬手把门边的灯按开,让他看得更清楚点,霍聿珩立即松开了我。 他垂眸看了眼手掌和地面退后两步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我淋了雨,进门就倒在门口,在他眼里仿佛这里是什么很脏的地方,湿哒哒的只站着都让他嫌弃。 胃里突然翻涌,我顾不上和他说话转头就往卫生间跑,吐了个昏天暗地。 把马桶冲水后我才回头,看见霍聿珩站在半明半暗的交界处眼神凉凉地审视我。 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离得远远的。 “放心,只是喝酒了,我可没怀孕。”我没心没肺地对他笑。 “自然,你怀了我也不认野种。”他也依旧凉薄。 “霍总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没有就可以走了。”我遥遥地望着他,说话时开始解身上湿透了的衣服,手放在纽扣上询问他,“还是霍总又被下药了?想对我做点什么?” “哦,烟烟在楼下,我想也做不了。”我肆无忌惮。 我听到他嘲讽的声音,“你当你是什么绝色,能让我念念不忘?要不是你妈在我家嚼舌根,你以为是我想来?” 霍聿珩这话说得太伤人,他的温柔全都给了别的女人,人跟人的待遇真是没法比。 “我们过不下去了,我会跟我妈妈解释清楚,霍夫人那里你去解释,这样你可以走了吧?” 我锁上卫生间的门,然后穿着衣服跨进浴缸放水,让温热的水渐渐漫过我的身体。 门上的阴影是张棱角分明的侧脸,黑压压地不断逼近,压得我喘不上气。 跟我把自己滑向水里一样窒息。 我被自己蠢哭了,我在水下看见霍聿珩走到另一侧把门打开,原来我公寓的卫生间是双拉门,而我只上了一侧的锁。 我以为他会把我拽起来,可是他没有。 他长腿跨进浴缸里在水下吻了我,一丝冰冰凉凉的气息被渡进我嘴里,取而代之的是双手双腿都被他固定压死,他吻得很深。 在我迷惘无措的时候,我在他眼中看见了点兴味儿,这分明是他觉得新鲜在拿我打趣。 是了,自从我和他结婚以来,还没玩过这么野的。 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让我狠狠打了个寒碜,我像一个不会水性的旱鸭子剧烈挣扎起来,结果把憋的那口气全给咕噜咕噜的吐出去了。 我怀疑他是想杀了我。 为了从他口中分出一丝气息,我拼命向他索吻,可他唇齿咬的紧紧的,把我的主动当成对他的取悦。 每当我坚持不住的时候,他便渡口气给我,长此以往,不知道这样弄了多少次,弄到我神智总是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徘徊,弄到我觉得我干脆死了算了...... 可当我真的闭上眼,霍聿珩突然拽着我一起冲破了水面。 他笑颜展现在暗淡的灯光下透着一丝诡异,“安心,你没看见你刚才吻我那样儿,比职业小姐还要更敬业一点。” 第15章 我狼狈地大口大口呼吸,肺像要炸了一样疼,好不容易忍过那股劲,抬眼看见对面的男人浑身湿透散发着男性的诱惑跟要拍画报似的。 我控制不住的大哭,把委屈全都转化成了对他的捶打。 他抓住我的手,不顾我的挣扎开始脱我的衣服,“过不过得下去,是我说的算。” “我睡不睡你,也由不得你调侃!” 我被他扣住后脑,他又压下来,急切地蹂躏我的唇瓣。 我的唇又痛又麻,早就没了知觉,除了流泪没有任何办法。 他就是想告诉我,我的挣扎,我的努力,我的死活我通通做不了主,他就是想告诉我,离不开他的人是我,他让我死就死,他让我活就活。 这样的霍聿珩让我恐惧,我的身心都在颤抖,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那个男人,我再也不想要了。 我抬手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平静地看着他,“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你才这么欺负我,霍聿珩,要是我不喜欢你了呢?我不喜欢你了!” 霍聿珩脸色凝重下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毫无情绪的开口,“随便吧,你和我在一起,不就够了吗。” ...... 第二天中午意识苏醒,我的腰像要断掉一样疼。 目之所及地板上是一个个干涸了的水印。 他疯了一样地折腾我,在我说出不爱他的那句话后,他的行为纯粹是对我的报复。 回想起昨夜发生的种种,我再也忍不住,双手扯着凌乱的头发崩溃大哭,“霍—聿—珩—”。 到底要过多久,我想起他的时候才能不心痛? 在我毫无形象,张着嘴哀嚎释放的时候,卧室门忽然被推开,男人倚着门站,手里还端着我粉色的马克杯,冷淡地道,“我没死呢。” !!! 我一下子噤了声,眼泪夹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睫毛湿得我自己都能看见...... “你怎么还没走!”我坐起来脱口而出。 “你勾引我,我怎么走?”他语气嘲弄,视线在我身体上徘徊。 我噎了噎,低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连忙用被子挡住,抓起枕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他,“霍聿珩,做生意可以贪心,做人不行。” 我这话里带了点别的意思,他应该能明白。 他对我倦懒地勾了勾唇角,“世间安有两全法?只能靠我自己成全。” 他径直走到我床边,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又来抱我,他弯腰下来的时候我赶紧用脚抵住他的腰,我理解不了他这样频繁和我接触的动机,毕竟他是宁愿对着曲云烟照片打,都不愿意碰我的人! “欲拒还迎?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 他眼神带了点暧昧,握着我的脚,“我可以考虑让你给我生个孩子。” 我被他大胆的动作撩拨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赶紧收回腿,却被他抓住了脚踝。 他用力拉,我整个人撞到了他身上,身子和他无限贴近。 他居高临下地观赏着我,“可惜了,错过了你那件衣服。” 第16章 我脸颊一阵发烫,瞬间就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是那件我精心为他准备的“战袍”...... 他突然这么烧,我招架不住,脸上烫得能蒸熟一只虾子。 “放手!” 我用另外一只脚去蹬他,被他抓住还反被调侃,“昨天晚上你可没这么凶。” 他吻住我,极尽撩拨。 我一直紧绷着的情绪没有这么大的韧性,像是受到了致命一击,直接瓦解。 我明明知道他不爱我,可面对他的示好,这种清醒着沉沦的感觉,让我委屈又崩溃。 我抬手挡住自己的嘴,闭着眼不去看他,企图保持理智,“我要和你离婚了。” “你尽管离。”他低头吻在我手心里,一寸一寸舔舐着,“离得成算我输。” 曾经他清洌的气息让我无比着迷,如果是以前,我可能变态到想要在他脖子上种下一颗颗,而现在我会选择毫不犹豫地推开。 “霍聿珩,我们敞开聊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当我是傻瓜吗?你守着一个女孩长大变成了女人,你允许她与你亲近,你对她没有边界,你给着她连我都不曾拥有过的温柔,你还在和我装什么?” 他又吻我,“别提她,扫兴。” 我抵挡他的动作像是跟他打了一架,“不提不行!” “他只是我的妹妹,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你连承认的底气都没有,我真的看不起你。” 霍聿珩声音低哑,染了几分怒意,“那你还要我怎么样?” “离婚!”我说得坚定,像被他掐住了喉咙,多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几乎要窒息了。 霍聿珩沉默了几秒,我听见了他几乎自嘲的声音,“哭的声嘶力竭那么爱我也要和我分开?让你生孩子也不行?” 我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生孩子很疼的,又辛苦,你知道一个女人得多爱那个男人才愿意给他生孩子吗?” 现在......我不愿意了! 这回他没再纠缠,摆了摆手不愿意提到情爱。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离开我的房间,然后智能门锁响起了开门又关门的提示音,世界终于又恢复了清静。 我始终想不明白,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呢? 我太饿了,给自己叫了个外卖,等待的时候,许方兰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我本来不想接,但是她打得锲而不舍,我又怕她真的又出了什么问题,我还是担心她。 电话里,她不让我跟傅南朔联系,我答应了,想着老一辈可能有什么我不了解的恩怨纠缠,但是我和霍聿珩之间还是没有可能。 她气得不想再认我这个女儿,电话里说了很多绝情的话。 我全程木讷的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只被赶出家门的流浪狗,毫无情绪。 在家里混混沌沌地呆了三天,王艺颖冲到我家,把我拽到嘉诚律所,跟她的偶像何思夜见面。 第17章 何思夜,是个文质彬彬的海归,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样子很成熟儒雅。 他穿正装的样子让我不得不想起霍聿珩,他们有很相近的地方,比如性格都很沉稳。 不同的是霍聿珩在沉稳的背后有一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好像世界上的所有人和事都能被他轻易掌控,而何思夜眉目疏淡,气质出尘,给人一种岁月沉淀下的温和。 面试的过程差强人意,我本来的方向是想做非诉律师,可律所更倾向于让我做诉讼。 何思夜劝我,“艺颖在这方面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不想体验那种在法庭上打怪升级的快感吗?” 我应付着,“确实诉讼可以给我很多独立思考的机会,我的成长也会很快。” 他拒绝我的道理我明白,做诉讼能不能接到案源,能不能打赢官司,全靠自己。 而要是选择做非诉,是要实打实地在团队里分一杯羹,换而言之就是何思夜现在对我并没有那么多的信任。 我理解律所的决定,并且感恩他能给我这个就业机会我也就接受了。 他把我的名片递给我,微笑着道,“四年前就印好了。” 走出律所的时候,高秘书也正好向我走来。 我没想到会这么巧,她对我问好的时候把一个信封递到了我的手里,我这才知道她是有备而来。 “太太,这是霍总给你的。” 我越过她的肩膀向她身后看去,一辆基础的商务车停在路边,我松了口气,我想霍聿珩肯定不屑坐在那样的车里。 “这是什么?”我皱眉不解地看向她。 她淡笑着与我解释,“霍总说这是给您的回礼,他说您一定会喜欢,请您一定要仔细看。” 回礼? 我最近哪有给霍聿珩送过什么东西。 她接着补充道,“今天晚上九点,您母亲说要去霍家老宅拜访,霍总特意嘱咐,他来接您,一起过去。” 她说完朝我鞠了一躬,转身往车边走。 我捏着信封的指尖紧了紧,总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我在家三天高秘书都不来送,偏偏等到我出来工作的时候送到我面前。 我盯着她的背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碜,可直到她上车我也没在车里发现那个男人的身影。 若说是巧合...... 我突然想到这些天也就王艺颖帮我给他寄了一份离婚协议书而已。 我胡思乱想着把信封拆开,里面竟然是一张比我手臂还要长的账单。 上面记载着这四年间霍聿珩对我母亲公司大大小小的资金支持。 我不太懂公司运营,但也看得明白上面的汉字,小到输送人才,大到项目投资,霍聿珩都毫无保留地给予帮助。 第18章 我就说一个从来不接触公司业务的女人,怎么可能在我爸爸去世后那么短的时间就把公司撑起来......换句话来说,就是公司离了霍聿珩根本不可能运转的了! 我站在阳光下细细查看,直至拉到尾端,一共八千七百万...... 我站在路边,前面就是川流不息的街道,只要我走上马路,我很快就能和这千万债务说声再见...... 霍聿珩很直观地告诉了我,想离婚,先还钱,这也算是天经地义。 我也明白了我妈妈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和霍聿珩分开的事实,在这四年间,我这个人算是早已经被潜移默化的卖给了霍家。 重新走回嘉诚的时候我脚步虚浮,人都恍惚了。 前台小姐姐看我也表示意外,何思夜更是。 我淡定自若地对何思夜笑笑,“不好意思,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换而言之诉讼挣钱太慢了,我没有起步沉淀的时间了,非诉收入更稳健。 “怎么了呢?”何思夜看我脸色不太好,很善解人意地开导我,“安小姐你要还是应届毕业生,我怕是敲破脑袋都要抢你,你的简历很漂亮,上面提到的几个案子你完成的也非常出色。” 何思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向我,“但是你有四年的空窗期......” 他顿了顿,“没经验,很难的,做我们这行是很吃经验的,否则成绩再好也都是纸上谈兵,服不了众。” 我点头。 他娓娓道着他们律所从成立到现在丰功伟绩,我听得出来,他们想要招聘的是资深律师,如果再任由他继续说下去,我一定没机会了。 何思夜正好说到他们嘉诚律所完成的一个最漂亮的兼并收购项目,我顺势接过话来,“那真是巧了,我和贵所一定很合拍,我相信我一定能凭借着我的优势为咱们客户提供一些完善的法律服务。” 何思夜被我说得来了兴趣,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自信,我回答他我的优势正好就是我这几年的空窗期。 这段时间凭借着霍聿珩的关系,我能接触到很多商业大鳄和从政官员,我和他谈资本市场,谈股权投资,谈资产证券化我们律师能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最后还不忘了拍拍马屁,嘉诚这样大的律所肯定有很多相关方面的业务。 我关注着何思夜的表情,直到他露出了很受用的满意笑容,我以为我有希望了,可是他还是拒绝了我。 “这样吧,我带你跟我们律所的投资人商量一下,你们沟通后,能不能成全看你自己。” 我有些意外,外界已经把何思夜传的妖魔化了,国内知名大律师,事务所在全国各地有三十多个办公室,京市的事务所更是开在CBD市值最高的写字楼里,是律政界名副其实的领军人物。 还能有什么人能凌驾在他之上,给他的律所投资? 我咬咬牙,“现在吗?” “嗯,我本来就约了他一起吃饭,可以带你过去。”何思夜淡笑着问我,“就这样定了?” 我手指扣着座椅的边缘,想到晚上霍聿珩让我回老宅的事,还是点了头。 现在是下午,如果时间刚好,估计也不会耽误太久的,晚上9点之前应该来得及。 但那位神秘的幕后人姗姗来迟,我和何思夜一直等到晚上七点,才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推开了包间的门。 我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沈平安,沈家的次子,我的死对头...... 第19章 沈平安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拉出椅子身姿挺拔地坐到我对面,看得出来他和何思夜关系不错,两个人称兄道弟地聊了好一会。 等他们结束了像是才注意到我,沈平安抱着双臂,脸上满是揶揄,“这不是小安心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和沈平安上一次见面,还是年初他去霍家老宅拜年的时候。 霍家和沈家是世交,我们安家和沈家交好。 我叫安心,他是平安,小时候长辈有意撮合我们,我和他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但是我和沈平安的青梅竹马不掺杂年少时懵懂的喜欢,更像是因为妒忌扭曲出来的相爱相杀。 或者说从来没存在过相爱,一直都在相杀。 是真正的敌人。 一年级因为我考试比他高了20分,他回家以后就挨了打,第二天我被他狠狠地揪了头发,我回家告状,他逃不掉又被他爸拿着皮鞭抽了一顿。 那会他逃到我家,站在花园外面指着我的窗户对我破口大骂,说他沈平安跟我安心这辈子势不两立。 从此以后我和他频频过招,他在我生理期的时候偷走我的卫生巾,让我在全班男生面前出丑,我就把他给校花表白的情书拿回家给了他妈,当着他们全家人的面前朗读,欣赏他爸爸用皮带表演抽陀螺。 我们整人的时候都把对方往死里整,这么多年都没分出输赢。 我垂下眸子,赶走脑中酸涩的记忆,此时此刻,谁高谁低已经见了分晓。 四年前的名片不是对我的器重,还有四年来不断游说让我出去上班也都是何思夜给王艺颖的洗脑,而这些,我以为我失去了全部却还拥有的恩赐,原来从来都是沈平安的手笔。 “这线放得可真长啊!” 我没有想象中生气,反而更多的是感叹,要是没有他这样兢兢业业的布局,在我想要工作的时候,谁能马上就聘请我,毕竟就像是何思夜说的,我有四年的空窗期。 “要不是你脑子生锈,上钩的会更快一点。” 沈平安不满意,还在抱怨赢得不漂亮。 我瞪着眼睛看他。 他来参加我婚礼时举着酒瓶咒我不幸的轻狂的模样我记忆犹新,那天他说他不会祝福我,说我毕业就结婚是最错误的选择。 我跟他吵了一架,恨他破坏了我这一生唯一一次的婚礼。 看来,真理是需要时间来印证的。 他和我记忆中的样子没差太多,可是气质却大相径庭。 这四年来每次去霍家拜年的时候他都在蜕变,变得越来越成熟。 唯独刘海不像一般总裁喜欢向后梳得板正。 我听霍聿珩说过,他们家有意栽培他,长子婚姻太幸福,没了狼性,二儿子比他哥哥更适合经商。 他说沈平安就是属狼的,谁挡他路他咬谁,连他亲哥都得避让三分,精明如霍聿珩,也在他身上吃过亏。 第20章 那会他还告诫我,说他们竞争关系很大,让我离他远点,我自然是同意的,当着他的面就拉黑了沈平安的微信,说我看见他只会想打他,难得把那么冷清的霍聿珩都逗笑了。 曾经的那个小狼崽子越来越有城府,连对青梅的报复都学会放四年的线了。 我视线扫过一旁坐着的何思夜,他表情平静,并不意外我和沈平安之间的关系,看来他从始至终都是知情者,更加坐实了我的想法。 沈平安抱着双臂,下嘴唇抻出来吹了吹额前的碎发,勾唇一笑,“你服不服?你要是不服没关系,喝两瓶茅台大喊我沈平安是你亲哥,我就让你走,咱们下回合再战。”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把酒洒在他脸上然后潇洒离去,但是现在太子爷动动脚腕就踢到了我的饭碗。 我要赚钱! 我没资本跟太子爷玩了,如今我背着千万债务,就得识时务。 我笑笑,“我服,没说不服。是不是我把酒喝了,你就让我进何律师的团队?” 五十三度的白酒,连一杯都不是闹着玩的。 一口喝下去,辛辣感从舌尖灼烧到胃里,我端起酒杯敬他,“这杯我干了,小沈少爷您看好。” 狗腿子的气质我拿捏得死死的,哄太子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钱也没自由。 话音落下,我一仰头,像喝了口刀片一样刺得我嗓子生疼,张嘴“啊”了两声,发出了唐老鸭的声音。 沈平安大概没想到我会动真格的,他的初衷应该只是想在我找工作的时候故意刁难我,给我难堪,我看见他脸上全是意外之色。 他没说话,何思夜也就没有要拦我的意思,老神在在抱着手臂看戏,倒是沈平安双手撑在桌面上椅子向后退摩擦出急促刺耳的声响。 沈平安呲笑一声,“安心,有种你就喝,两瓶喝完我让你进团队,再额外喝两瓶我把思夜薅下来,他的位置给你做!不管你做的怎么样,千亿项目搞砸我都认。” 我听着他的嘲讽,握着酒杯的手,渐渐捏紧又松开。 何思夜的项目我自然了解过,一个企业被告成洗钱企业,千亿资金立即变成了来路不明的赃款,项目做下来按比例提成也能分到几百亿,再分到我手里小小一杯羹,还上霍聿珩四分之一的账不成问题。 我敷衍道,“算了,我怕我有命喝,没命干!两瓶就行!小沈少爷说话可要算话!” 何思夜站起来按着我的酒杯,举手投足之间动作优雅,他跟着笑,“安心,平安跟你闹着玩的,你服个软比喝多少酒都管用。” 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脑子里压根就没有求情的这个概念。 从小打到大的死对头,能确保他说话算数就很难了。 我把酒杯扔了,含笑看着他,笑意却不达眼底,直接对着瓶喝。 沈平安不以为然,“啧啧啧,慢点喝,让我拍张照片发朋友圈!” 何思夜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对沈平安说,“差不多行了,别把事情闹大了。” 沈平安最听不得别人劝他,小时候基本上所有人都向着我,他一个男孩子整天挨骂。 他拍照的动作干脆利落,发朋友圈的时候头都不抬,“她愿意喝就喝!死了我给她收尸。” 第21章 我其实有点酒量的,但是今天喝得又急又快,那点酒量在这种程度的灌酒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已经喝的迷糊了,恍惚间看见沈平安笑的脸都扭曲了,他身子后仰,双手插进兜里,记忆里他渐渐消失的少年气突然就冒了出来。 我眼睛有些酸涩。 要是时光能倒流多好啊,我就不会嫁给霍聿珩,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糟心事了。 到底是谁给我的勇气和霍聿珩告白的呢? 太傻了,哪怕回到小时候跟沈平安打架也比现在好。 我把喝完的酒瓶倒扣在台面上,伸手又去拿另外一瓶,酒瓶已经重影了,任凭我怎么用力都打不开。 沈平安大手一挥,何思夜没办法,只能拿过我的酒瓶帮我打开,又摆在了我面前,“你慢点喝。” 我没犹豫,伸手去抓瓶子,他却不松手。 “给我啊,你干什么呢?”我问他。 “歇会再喝也是一样的。”何思夜道。 他关心我一句,沈平安不高兴了,“思夜,平时没见你这么怜香惜玉,前几天我看追你的那个小女生,你怎么拒绝的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和安心认识还是怎么的!” 何思夜摇头苦笑,坐回了位置,不想引火烧身,“不认得。” 我没再听他们说话,抓着瓶子就灌。 不知道喝酒这个事,是不是也讲究一鼓作气,我停了一小段时间后,再喝两口就喝不下了。 我弯着腰干呕,吐出了些酒水。 眼中流出了生理性的液体,抬手擦掉正好看着沈平安眼巴巴的望着我。 我怕他反悔,趁着稍微舒服点赶紧举起酒瓶接着喝。 “你还喝!”沈平安怒声问我。 “喝!”我又灌了一大口,咽下去又返上来,吐出来的比喝下去的多...... 我一边喝一边吐,估计是太不雅观,太子爷生气了。 他把面前酒杯摔到地上,踩着玻璃碴来抓我的手。 他视线牢牢锁定在我跟他抢酒瓶的手上,目光凶狠,“你他妈是不是穷疯了?为了那么点钱,命都不要了?” 那一瞬间,我脸上的表情再也撑不住,也没了伪装的乖巧,在他面前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那么点钱?你沈平安把脚踩在我饭碗里,还羞辱我那么点钱?要不是我爸爸不在了,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和沈平安的过节无法因为两个人逐渐长大而消失,反而可能因为对方能力的逐渐强大而变为死结。 什么青梅竹马的情分?没有情分只有仇怨! 我无意识地呢喃,“你们一个两个都欺负我,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了,还要我怎么样?” “还要我怎么样......你们有钱人可真难伺候!”我眯着眼睛一只手在空中乱抓,“酒给我......酒给我......你别想耍赖!” 第22章 沈平安看着我,眼神复杂到无法形容。 “除了我还有谁欺负你?”他不敢置信,“霍聿珩欺负你?你不是每次过年的时候都要特意炫耀你好幸福吗!他连钱都不给你花?” “呵呵。”我笑了,原来我这么幼稚的吗? 我记着他闹我婚礼的事,所以每次看见他都会故意秀秀恩爱,原来我把他骗了,也骗了我自己。 我想告诉他,不是霍聿珩不给我花钱,而是霍聿珩给我花的太多了,我还不起。 我的思维还清醒,可我的嘴好像不属于我,除了发出低低的呜咽,再也没办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身子也像没骨头一样往地下栽。 “该死!” 沈平安走到我身后抱我,双手勒住我的胃部把我折叠,何思夜也来帮忙按我的脑袋,我感觉酒水从我鼻子眼睛往外流。 “好难受......”我眼睛辣得睁不开,“你别这样......我要死了。” 一丝红晕顺着沈平安的脖颈爬上耳尖,他用力勒着我,一下一下顶在我胃部帮我催吐,声音多了些不为人知的温柔,“闭嘴,你他妈的......会不会说话......” “我恨死你了,沈平安我要让我爸打你,我好难受......” 高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连忙比了个剪刀手挡在眼睛上,眼前的一幕让她不知所措地呢喃,“太太......霍太太臀部贴在沈总大腿上,前面还有一个男人按着太太的头......” 她大喊,“快快快放开!霍总来了!” 霍总?霍聿珩? 我歪了个头,恍惚地看见霍聿珩带着一身冷冽气息走上前来,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眼中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酒水肆意涌了出来,再也看不清了。 霍聿珩那双静默的眼眸异常冰冷,他视线落在我身上,冷声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的造型可能确实不太美观,包间里灯光作祟,挺正经的动作平添了几丝暧昧,但是不论是沈平安还是何思夜都没放手。 沈平安冰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你老婆来找我讨钱花,霍大哥对女人大方点吧,要不然她也不至于落到我手里。一不小心把她喝吐了,霍大哥不会介意吧?” 霍聿珩呲笑一声,脸上露出浅淡的微笑,“不介意,那沈小公子解气了吗?解气了就把她给我,家里长辈还在等着她。” 沈平安盯着不咸不淡的霍聿珩,足足愣了两秒,“只能说一般,但是你既然开口了,我把她给你也无妨。” 霍聿珩闻言伸出手,优雅得像是要邀请美丽的女伴一样,可递到他手里的女人,是已经烂醉了的我。 我被他掐得疼了,在他怀里哼哼,“疼......疼......” 沈平安眉头一皱,要松开的手又攥紧,“你没听见她喊疼吗?” 霍聿珩抿着唇,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盯着沈平安的那只手。 沈平安扬起人畜无害的笑脸,不在乎地跟着松手,“霍总眼神这么凶,不会在别的方面打击报复我吧?要是这样的话,我可是会咬人的哦。” 霍聿珩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放心,她不值得我那么做!” 霍聿珩把我打横抱起转身就走,独留沈平安面色古怪地站在原地,他狠狠的捏紧了拳头。 第23章 我像飘荡在云端一样,感觉风都变得温柔,呼吸都要比在包间里的时候顺畅了不少。 睡得正香,脑袋猛地磕到了什么东西上,我感受不到疼,但足矣让我微微清醒。 不过只是微微,我很快又闭上眼,又有人掐我的脸。 我挥动着软烂的手,无意识地呢喃,“沈平安......沈平安......求你了......上班。” 我脸上蓦然一痛,周身温度骤降,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安心,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我睁开眼睛,霍聿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那双湛黑的眸子注视着我,沉静中带着股炙热,像梦境一般。 “老公?”我伸手去搂他的脖子,一遍一遍的叫他,“老公,老公,沈平安太坏了,帮我打他,打他!” 我脑袋往他脖颈里拱,急的快要哭出来,“你怎么不回应我?” 他黑眸透着审视,把我按在车窗上很认真的端详我,“安心,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有你觉得我是养不起你了,需要你出去工作?还是在沈平安手底下?” 他声音冷酷的没有任何波动,“上班有什么好?累还赚不到钱。” “你身上穿的,手上戴的,我哪件少你了?你上班一个月的工资能买得起一件吗?” 霍聿珩阴鸷的声音贴在我耳畔,“安心,你真的惹我生气了!” 他隐忍的情绪全都通过手上的力道传递给我,我感觉下巴要被他捏碎了。 我眯起眼睛看他,他视线犹如刀锋,一刀一刀割裂着我的肌肤。 我听不清他的声音,只看见他的唇瓣一张一合,表情好凶好凶。 “我爸爸没了,妈妈也不爱我。” “没人要我了。”我忍不住哭出来,“好疼,我这里疼啊!” 我困顿着敲着心口。 —— 第二天,我在熟悉的大床上醒来,我看着吊顶上的水晶灯头痛欲裂。 我是怎么回到海苑别墅的呢? 我指尖往身侧探了探,早已没了任何温度,不像是有人跟我一起过夜的样子。 我伸手按住自己的腰,那为什么这么酸? 王姨蹑手蹑脚地趴在门边,看见我醒了后立即给我端来了醒酒茶,“先生说您昨天喝多了,特意让我给您备着的,您快趁热喝。” 我起身接过杯子问她,“先生呢?” “院子里,陪小小姐玩呢。” “嗯。” 我已经能很平淡的直视霍聿珩对曲云烟就是比对我好这个事情了。 我清清淡淡地哼了一声,端着茶杯下楼。 霍聿珩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他应该是个好爸爸,对于他喜欢的人来说,看得出来他愿意花很多时间陪伴。 花园里,曲云烟就像一只兔子一样在霍聿珩身边跑来跑去,时而整个人扑进霍聿珩怀里,时而双腿夹着他的腰在他面前大笑。 他们两个一个在笑,一个在闹,画面很养眼。 可这不能作为他们出轨的证据,他们是兄妹。 在我心里我从来没觉得霍聿珩和曲云烟两个会有修成正果的那一天,不知道以后谁能有那个福气给他生孩子,也不知道到时候曲云烟要何去何从。 我也要走。 如果我留下来,不过是一种妥协和委曲求全,反而给了霍聿珩同时伤害两个女人的机会。 我对爱情有幻想,但我也无比清楚什么叫做豪门联姻,爱情和忠贞很难会出现在我们这样的圈层里。 我宁可他公然搂住曲云烟在我面前接吻,说我和他之间从来都没有爱情,我都会坦然面对自己四年来的一厢情愿。 可如今他模棱两可的态度,脚踏两条船还不承认的事情,让我难以接受他的不坦荡。 我想我以前一定是眼睛瞎了,才看不见曲云烟眼里溢出的占有欲。 她还是一副很乖巧懂事的样子,腻歪在霍聿珩怀里,“哥哥你昨天怎么没回老宅?你一直和安心在一起吗?” 霍聿珩侧头向房子的方向瞥了一眼,我们的视线在虚无的前方对上。 挂在男人身上的曲云烟也露出很欣喜的表情,对我招了招手,我没有给她回以任何动作,她显然也并不在意。 曲云烟用力拍着霍聿珩的肩膀,兴高采烈地道,“哥哥,冲鸭,带我回去!我们去找安心。” “不能再这样没大没小了。” 霍聿珩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还是抱着曲云烟往房子这边走了。 我仓皇逃走,只一眼,昨天晚上遗失的某些思绪渐渐回笼。 座椅靠后,我被他拽到驾驶位。 布料摩擦的声音暧昧又危险,沙沙的声音更像是心照不宣的前奏。 我双手艰难地握住方向盘,像握着一颗救命稻草。 “霍聿珩!” 我企图用喊声唤回他的理智。 他慢条斯理地问我,“男人赚钱养家不就够了吗?” 我不回答,他就一遍一遍地问...... 后视镜里他那双勾人心魄的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我无力地闭上眼,觉得羞耻又难堪。 我端着茶杯狼狈地往楼上走,那些以为被遗忘了的记忆,正在侵占我的大脑,告诉我昨晚有多疯狂。 他的吻不是温柔的,是有些力道的撕咬。 那一刻我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直到不小心撞上了喇叭才唤回理智。 我被惊得心里一跳,抬起头正好看见车灯亮了两下,玻璃上我映出我红透了的脸颊。 霍聿珩把我抱回到副驾驶的时候,让我记忆犹新...... 第24章 算了,就当被狗咬了,我赶紧甩了甩头,还是想想正事。 我脑子里记挂着进何思夜团队的事,沈平安那个狼崽子不会让我白喝酒吧! 给沈平安打电话我还是抹不开面子,我打开微信,把他的账号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想发个信息问问,也纠结这作罢。 我只能去问何思夜。 他还是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嗓音叫我,“安心,来律所谈。” 为了我的工作,我不得不去。 我晃悠到镜子前,发现我像是被霍聿珩吸干了阳气的女鬼,半死不活的还正巧穿了件白色的睡衣。 我吓得够呛,顾不上其他赶紧去衣帽间找出一套相对干练的衣服换上。 黑色V领衬衫,搭配了一条黑色高腰阔腿裤,又画了一个艳丽的妆容掩盖我惨白的脸色。 等一切准备就绪要出门的时候,没想到曲云烟居然敲响了我的房门。 她站在我卧室门口,小心翼翼地向内张望。 “安心。”她来拉我的手,“你和哥哥是不是吵架了?你搬出去住的时候我好想你。” 她说完话自己就哽咽了,抽抽搭搭像是要哭。 她一米五平底鞋,我一米六八还踩着八厘米的高跷,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我欺负了她。 “没有的事,我跟你哥哥挺好的。” 本着不与傻瓜论长短的原则,我面带微笑回答她,我赶时间。 她扑进我怀里,很痛苦地抱着我,“安心,可是昨天晚上哥哥砸了他书房的结婚照。” “是么,随他。” 我话说的洒脱,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他书房那张是我最喜欢最喜欢的。 拍结婚照的时候,他总是不笑,摄影师怎么逗他都是一副冷面孔,他说他天生不爱笑。 我想到曲云烟小时候和他的合影他也是板着一张脸,便也就接受了他的说辞,好不容易找到一张有微微笑意的,千挑万选挑出来挂到墙上,还被他砸了。 “你们有矛盾解开说清楚,你们这样我像是无家可归了。” 她是公主,在她的世界所有人都地围着她转,她不谙世事不懂人间疾苦。 霍聿珩给她打造的世界,终于在我怀疑他们出轨后产生了裂缝,我从裂缝里走了出去,和她再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看她也不会心生爱怜。 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她来找我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来探探口风,试试我的态度,我对她越冷静,就越是告诉她,她不可能在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少来试探我。 “烟烟,你回去吧,我要去上班了。” 我从包里拿出纸巾,按在她的脸上,怕她把我刚换的衣服弄脏了。 “上班?” 她抬头望着我,“你怎么能出去上班呢?哥哥发了好大的脾气,他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你去哄哄他不行吗?我不想哥哥不开心。”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终究没把表情在脸上展现,权衡之下牵扯实在太多。 现在我家族没落,我妈妈不同意我离婚也不会管我,要是真撕破脸,没人给我收尸。 我弯下腰捧住她的脸颊,礼貌客气,“你哥哥那么大的人了有情绪会自己调节的,而我也需要出门,烟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我没和他吵架,只是现在有些边界乱了,是我和你哥哥的事,你要觉得呆在这里影响你的心情,就先回学校吧。” “安心。”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是在赶我走吗?” 第25章 “我没这么说,腿在你身上,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更何况我也不住在这里,昨天回来也是意外。” 其实曲云烟还是好对付的,乖巧是她的人设,善解人意是她美丽的外衣。 最起码她不像电视里演的那种无恶不作的小姑子,除了要提防口舌之争还得预防身体伤害。 只要稍微顺着点哄着点,就能避免相处过程中的绝大多数麻烦,动动嘴皮子,应付起来还算简单。 我知道霍聿珩不在家,从刚才曲云烟向我房内张望的动作就能看出来,他可能在我刚才洗漱的时候就走了。 我下楼去了他的书房,果不其然书房正中间的墙面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了,曲云烟果然没骗我。 我也有些生气,巨大的照片表面已经被玻璃扎得坑坑洼洼,丢弃在书房角落里。 不知道他昨天晚上都那样对待我了,还有什么可要发泄的! 我看了看手上的结婚戒指,摘下来摆在他的桌面上,然后直接拿着结婚照扔到了马路上的垃圾桶里,他不要,我也不要了。 —— 本来想请新同事们喝杯咖啡,结果我赶过去的时候,大家都出去接业务或者找案源,律所里的同事寥寥无几,连王艺颖都不在。 我去何思夜办公室打了个招呼,没想到沈平安居然也在! 怪不得让我来律所,看来也是沈平安的主意! 我和沈平安只要一聚在一起,两个人的磁场就开始排斥,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何思夜打圆场,“正好是午饭时间,我们出去吃个便饭,边吃边谈。” 他看得明白,这么大个连锁律所,不过是沈少爷对付青梅的工具罢了,至于是对付还是照顾,也不好说。 我昨晚喝太多,今天来的时候就没开车,沈平安站在自己车边拽的二五八万地问我,“小安心,你坐谁的车?你要是求我,我可以勉为其难的载你。” 我不想一路都跟他扯皮,快速上了何思夜的车,我到底是怎么觉得他变成熟了的啊,跟小时候明明没什么两样! “艺颖有带你参观一下律所吗?” 刚系上安全带,领导的关怀如约而至。 想到我跟何思夜也是完全不熟的样子,我摇了摇头有些拘谨地应对着领导突如其来的关心。 “没关系,下午我可以领你转转。” 我忍不住向他打听,“何律师,你的团队目前哪个板块还缺人手?” 何思夜笑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感觉你很聪明,很适合做我们这行,你应该看得出来,沈少还是很在乎你的,你要相信他帮你做的选择是不会错的,安心,你需要先历练。” 我礼貌笑笑,在乎个头,在乎会让我干两瓶茅台? “这算是婉拒了是吗?” 他口风很严,“你等平安和你说。” 但我听得出来是拒绝。 我没了心情,一直到餐厅兴致都不高。 我没坐沈平安的车他就不爽,现在更是摇晃着红酒杯挤兑我,“安心,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和人吃饭的话,你干什么事都成不了。” 他无所顾忌的打击我,已经刻进了他的DNA。 我叹了口气,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霍聿珩语速那么快,透着明显的紧张,“安心,你到底对烟烟说什么了?她出事了,你赶紧去她学校看看!” 第26章 我右眼皮也十分应景地跳了起来。 “我没对她说什么!”我直接反驳。 “别废话,你先过去,我要是看见烟烟受到一点伤,我们之间这笔账就得好好算算了!” 霍聿珩冰冷的话语穿过我耳膜,比电话挂断的忙音更让我烦躁。 我抬眸看了眼对面的两个男人,立即对霍聿珩的话有了权衡。 “那个,我......” 我犹豫着怎么开口,沈平安已经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站了起来,“我妹妹的事我自然得去看看。” 如果按照沈家和霍家是世交的说法来说,沈平安叫曲云烟一声妹妹也不为过。 只是我笑得有些惨淡,怎么全世界都是曲云烟的哥哥。 如果她真的在学校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他们两个人会不会一起指责我? 何思夜微笑中透着和善,很亲切地说道,“安心,你搭沈少的车正好。” 事出紧急,我没有拒绝。 “谢谢何律师,改天再请你吃饭。” “喂,现在要送你去学校的人是我!”沈平安不爽。 我没理他,报了曲云烟学校的地址,沈平安食指点在方向盘上,斟酌着开口,“那个曲云烟怎么回事,怎么一直住你家?” 沈平安对这种事感兴趣我实属意外,但是这种混乱的家事,不适合让外人知道,“你妹妹的事你问我?” 我对他没有好奇,让我白喝两瓶茅台的事我还记在心里呢! “嘶!”沈平安猛吸一口气,“你非跟我较劲是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在这让你跑去学校?” “你停车!”我直接开口。 “安心你是不是不以为我不敢停!” “停车,我没心情陪你吵架!” 沈平安把车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前,我不知道这是哪,但是小区门口停了一排出租车。 我打车走掉的时候,还能听见沈平安气地在原地拍方向盘。 导员是顶着一个黑紫的熊猫眼接待我的。 曲云烟和同学发生了口角,大打出手,导员去拉架的时候,被波及到了。 她说同学现在鼻梁受伤躺在医务室里,对方家长也来了,情绪很激动。 曲云烟双手紧张地扣在一起,看见我的时候立即挽住我的胳膊,“安心,哥哥呢?” “哥哥一会就到。” 我的注意力全落在她的脸上,她细嫩的脸颊有上一道鲜红的口子,明显是被女生挠了,这霍聿珩要是看见了,不知道要不要怪在我的身上。 我捏住她的下颚,对着她的脸拍照留证,然后拉着曲云烟的手带着她去了医务室。 一进门对方的家长就提出要求,“赔我们五万块钱,这事就算了!” 第27章 我把曲云烟护在身后和对方对峙,“先报警吧,我需要先了解一下事情原委,也需要鉴定一下两个孩子的伤情,如果是因为我们的原因,那我们走程序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但是如果是她先欺负了曲云烟,那......”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激动的女人打断,“你是谁啊,我女儿都躺在病床上了你是瞎吗!你看你年纪也不大,是她小妈吧,果然老鼠的孩子会打洞,看着都不怎么正经,你要是不想赔钱就直说!” “没有原因,她就是欠打。” 曲云烟突然开了口,她指着床上的女孩,脸上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阴沉,“我下次看见你还打。” 场面就是这样乱起来的。 霍聿珩进来的时候,他一把捞过被我护在身后的曲云烟,而我后背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挨了那个女人一巴掌。 我大脑空白了一瞬,被打得右耳嗡嗡作响。 我摸到我的脸颊迅速肿了起来。 我看见霍聿珩生怕曲云烟受伤把她揽进怀里的时候,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我听见我心脏被捏的声音。 曲云烟把头埋在霍聿珩怀里,哭得很伤心,“哥哥,那个女生占了我的床铺,我说我要搬回寝室住,她也不让开。” 曲云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哥,家我回不去,寝室也不留我,我是不是没有家了?” 霍聿珩带来的人很快处理了局面,送同学去医院,带着家长谈赔偿。 “你愿意打就打,又不是赔不起。”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只有等价交换。 而为了曲云烟,他坚定得好像可以做到倾家荡产。 这一刻我仿佛满身是嘴,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像是才看见我,他的眼神异常阴沉,完全把这次事故算在我的头上,“晚点再找你算账。” “哥哥,你带安心回家好不好?我不想我们一家人分开。” 曲云烟向我伸出手,小手却被霍聿珩攥进掌心里,他凉凉地看了我一眼,对曲云烟说,“别管她,哥哥带你回家。” 我喉间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冷笑,我着急赶过来,被扇了一巴掌不说,心也被一同挖空了。 一家人?他们才是一家人! 霍聿珩真的有够狠的,他看着我被人打,只为了让我得到教训,他的这番操作比我被扇还让我疼啊。 出校门的时候,我没想到沈平安已经赶到了校门口,他向我大步跑过来,我看向他的时候,眼前忽然有点模糊。 “你要是去找你妹妹,应该在那个方向。”我抬手指向对面。 沈平安皱了皱眉头,“我哪来的妹妹,你这一个妹妹我都管不过来,我怎么那么有闲心我去管别的妹妹!” “你也就比我大三个月,别装老大哥。” “哟,还知道顶嘴,看样子脑子没被打坏。”他戏谑地看着我,眼神却很阴沉。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的脸问我,“到底怎么弄的?霍聿珩打的?还是曲云烟打的!谁敢打你!” 我一愣,对他的关心感到十分意外,下意识排斥,“谁打的都跟你没关系!” “安心,你小子油盐不进是吧!我现在要给你出气去,你用不用?从小打到我都没往你脸上扇过巴掌吧,别人凭什么打!” 他声音沉下来,很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第28章 我本以为沈平安看见我这狼狈的样子,会幸灾乐祸到拍手叫好,或者出声讽刺。 这毕竟是他干了二十多年,最擅长的事。 没想到他对我还有那么一丁点关心吗?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我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下。 “不用了。”我还是拒绝。 我绕过他就走,被他拦下扯住了手腕。 今天几次三番被人针对,我心情不算好,和沈平安说话的时候控制不住音量放大了几分,“沈平安,你要找人陪你玩也看看时候好不好,我现在没心情当你的玩具!” 沈平安眸色暗了暗,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深意,他认真道,“我没把你当玩具。” 他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抬手撩开我耳侧的头发,脑袋探过来的时候我能闻到他身上清新的剃须水味道。 我反应过来下意识要躲,他却霸道地拉住我的手,“我先带你去医院擦点药。” 我眼睛瞪得老大,此时此刻被霍聿珩欺负的难过情绪都往后退了退。 我用手背探上他额头,“不管你是谁,从沈平安身上下来!” 他一巴掌拍掉我的手,嫌弃地道,“我只是身边没有过这么丑的东西,看得我闹心。” 看着他因为嫌弃而抽动的嘴角,我很想对他嫌弃地笑回去,顺带嘲讽几句,但是扯动嘴角脸颊生疼,我也不擅长对他笑,就不再勉强自己了。 我甚至没点头也没摇头,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只知道拒绝,“不用你管。” “小心!” 他突然扑到我身上,把我向后撞开几步,他身后一辆黑色商务,几乎是擦着他后背过去的。 急速的风掀起我脸颊边的发丝,刮得我钝钝的疼。 是霍聿珩的车。 “妈的!”他显然也认得出来,“呸!什么东西!” 太子爷耍起横来以我的力量肯定抵挡不了,我任由他拉着,坐在沈平安车上的时候,气氛静谧得吓人。 他没开口,我也没说话。 我在重新拼凑我七零八落的心脏,不知道沈平安在想什么。 快到医院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你的遭遇如果发生在其他当事人的身上,你要怎么做?” 他在了解到原委后这样问我...... 身份转变得太快,我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但想到他确实是嘉诚律所的幕后老板,这样考察员工倒也无可厚非。 这一刻“沈平安长大了”这句话才算有了实质的感觉。 “答出来能进何律师的团队吗?”我见缝插针地问他。 “不能。” “哦,那我不答了。” “但是可以加薪。” “你早说啊!”我坐直身体把自己从事件中摘除出来,认真地回答了他。 他没有点评我的做法对或不对,反倒问我,“是不是没有那么伤心了?” 第29章 没那么伤心的主要原因是他答应给我加薪,不过我没说出来,如果让他知道我心里因为霍聿珩对我的态度好难过,少不了又是一顿讥讽。 我勉为其难地道,“下次我请何律师吃饭的时候,也顺带请你。” “切,我像是差你一顿饭的人?请我吃饭的妹妹从京市排到法国!” ...... 他陪我去医院上完药,又送我回了家,“你晚几天再上班,律所不收丑东西。” “行行行。” 看在他陪我去了医院的份上,我没跟他呛声,赶紧送走了这尊大佛,回头进了电梯。 我无所事事地摆弄着手机,没想到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原本南北通透的走廊窗,有一扇被挡得死死的。 一个颀长的身影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向下望,像一块尽职尽责的遮阳布,把我心里挡得密不透光。 我家住在37层,我明明知道他什么都看不清,可他沉静的背影却给我一种他什么都知道的错觉,她知道沈平安陪我去了学校,还知道沈平安带我去了医院。 那人听见电梯的声音也回头,我想转身走回电梯已经来不及了。 电梯早就在我怔愣的时候关闭向下走。 看见霍聿珩转身的那一瞬,仿佛波涛汹涌的海面,被一只巨手抚平,我的心跳瞬间被拉成一条直线。 霍聿珩总是有本事影响我的心情,我不想在他面前失态,强忍着和他对视。 他走了两步高大的身躯挡在我家门前,比石狮子更像守门神,一双黑眸冷冷地看着我,“怎么不请沈小公子上来坐坐?”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霍聿珩还真的挺忙的,照顾曲云烟的同时也没忘了监视我。 “我这就去请!” 我转身手指快速点在电梯向下的按钮上,速度快得堪比我想要逃离这里的心情。 身后响起脚步声。 我把对霍聿珩的不满全都发泄在那小小的按钮上,不停不停地按! 手腕突然被他捉住。 他稍用力气我就被他压在了电梯冰冷的边框上,冰冷的材质把身后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倒映地扭曲,我闭上眼,身子略微发抖。 “安心。”他把我翻转过来面对他。 我被他这声克制又压抑的喊声搞得有些迷茫,直到他手指抚摸上我的脸颊,热辣疼痛的触感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睫毛颤了颤,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他收回去的手指。 他眼中的情绪也慢慢淡去,他嘴里咀嚼着一个名字,“沈平安。” 他眼神晦暗,我读不懂他眸中的意思,想等他继续说,他就不开口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方形手帕,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慢条斯理地擦拭,那些粘腻的透明药渍被裹进手帕里,动作优雅得像个王子。 我别开脸,很快被他捏着下巴摆正,我被他困在墙壁与他臂弯之间,距离近的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 一声一声充满压迫。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举到我面前,又毫不留恋地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看见里面装了几支管装的红蓝药膏,一起丢进去的还有那只擦手的帕子。 我心口微动,很快又垂下眸子,即便是给我开的药,也是领着曲云烟去医院的时候顺便开的。 第30章 “霍总出手真是寒酸,几支药刚值多少钱!有二十吗?” 我浅浅抿唇,直视他的眼睛问他,我心里有气,气他对曲云烟那么好,却拿二十块的药膏羞辱我。 “呵。” 霍聿珩整个人都隐匿在昏暗的阴影里,唯独露出邪肆的唇角,微微勾起。 “什么值钱?”他问我,“沈平安给你擦的药是金子吗,他的就值钱,我的就只配丢进垃圾桶里。” 他脑袋越压越低,我觉得压迫推了他一把,他抓住我的手质问我,“沈平安给你一个月两万一的薪水值钱,我养了你四年,不值钱。” 我心里一惊,他连最开始何思夜跟我签的合同都知道了吗? 可那又能怎样,他能给曲云烟赔付别人上万的医疗费,也没说领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只拿二十块钱的药膏糊弄我。 我侧过头,留给他了一个寡淡的侧脸,觉得不堪,“你不用挖苦我,四年又怎么样?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可你从来不爱我,你霍聿珩的感情,连二十块地都不值。还有,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扯外人!” “真是不想再听见你口中说出爱字了。” 他叹了口气,“我二十九了,真的觉得幼稚。” “好,再也不提!” 和一个心里没爱的人,谈什么爱? “至于外人,你也知道不扯外人吗。”他冷笑一声,“那你凭什么牵连烟烟?她血型特殊,要是真出意外,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我低头吐出一口浊气。 可牵连曲云烟的人是我吗? 他既然选择跟她不清不楚地在一起,他不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吗! “我当然知道曲云烟是罕见的熊猫血,可即便这样,我就可以被你们当成靶子被推出去吸引火力吗?” 我分明感觉到当时有人在背后推了我。 “霍聿珩,我的脸是铁皮吗?我不会疼吗?” 他语带讥诮,“你要是不刺激她,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你咎由自取。” “哦。”一种让我无可奈何的无力感席卷了我。 我深吸了口气,不想再争辩,“既然这样我劝你好好珍惜她,看住她,不要让她再闯祸。” 我这句话是真心的,如果霍聿珩在继续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曲云烟那颗脆弱的小心脏一定会碎掉的。 我体验过,那可太疼了。 “珍惜”,霍聿珩在牙缝里咀嚼着这两个字,平静的脸庞上显出些微怒的端倪,“你在劝我出轨?” 我唇边不自觉溢出一抹轻笑,他应该不用我劝,并且乐在其中吧。 不过我也确实想劝他,我甚至想叫他快点和曲云烟公开恋情,以停止对我的折磨。 我顾不上脸颊上的痛感,笑得温温柔柔,故意刺激他,“是啊,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年轻人总归不一样,比跟我在一起更刺激。” 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中规中矩,但是他和曲云烟不一样,毕竟都进了医院了。 霍聿珩微微眯起眼,视线穿过走廊昏暗的灯光落在我身上,仿佛根本不在乎我说什么。 他的手机响了,走廊的回声把他手机震动的声音无限放大,我忽然觉得他以前不接我电话根本就不是没听见,而是根本就不想接。 第31章 他接得很快,我以为是曲云烟,可他喊了高秘书的名字。 “什么事。”他语气很不好。 “霍总,刚才保安队传来消息,您公司车库的车都被人恶意剐蹭了,想请示您是否直接安排出国维修?” “恶意?”霍聿珩沉吟片刻问道,“谁做的?” “霍总,是沈家二公子,他说今天差点被人剐到,就想试试开车是不是那么难,把握不好方向盘......”高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沈小公子让我转达您,他说确实挺难的......” 霍聿珩没说话,沉默地盯着我,良久,他向前走了一步,让我能更清楚的听见他打电话的声音,“车不用送去修,改天我和我太太亲自送到他那去。” 他挂了电话,微微侧头看我,黑眸危险地眯起,“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他甚至勾了勾唇,脸上有了笑意整个人的轮廓线条都显得不再凌厉,可我却了解,他越是这样心情就越差。 温和的表面下隐藏的都是锋利的寒意。 他逼近我,伸手抢我手里的手机,我退无可退,后背撞到墙上,也不觉得疼。 “你要查我的手机吗?”我阻拦他。 “嗯,你不是也看我的了吗?”他反问我。 “可是我没打开。” “没有区别,反正互相都不信任了,查手机只是个动作不是吗?” 我的手机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一下就打开,他在我手机上按了几下,下一秒他把我打横抱起,往我家的方向走。 我挣扎起来,双腿用力踢踹,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他步子很大,按在我家智能门锁上的手指快速动作。 “嘀呖呖——” 我被他扛进门丢进在沙发上! 下一秒他人就压下来,他的吻炙热,带着疯狂! 我的脸好疼,他毫不怜惜按着跟我接吻,直到吻到了我的眼泪,他才渐渐停了下来,对我一声接着一声质问。 “我怎么记得你把他拉黑了?聊天记录已经删了是吧,在我这受了委屈,找别人给你撑腰?” 他言罢,“刺啦”一声,我的新衣被撕开一道口子。 我尖叫一声拽着领口,手脚并用地后退,“霍聿珩!” 我摇头,“你不要这样。” “我哪样?”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嗓音透着愠怒,“沈平安从小到大怎么对你的?安心你是不是有受虐体质啊?那怎么我力气大一点,你就要哭了?” 他解开自己的裤带,“以前不舍得,我不是那么不顾女性感受的人,但是你这么饥渴找男人,我怎么也要满足你一下。” 看我惊恐摇头,“霍聿珩你不要胡说,我和沈平安清清白白!” “你知道我车库那些车修下来要多少钱吗?如果不是为了你,他怎么可能愿意花那么大的代价,你还说你跟他没关系。” “你看着我被人打,你无动于衷,你送曲云烟去医院,那我就不能让沈平安带我一段路吗?” 霍聿珩动作一顿,沉沉地深吸了一口气,“烟烟还在楼下等着我们。” 他声音压低,警告我,“我只说两件事,第一,你别忘了你还是霍太太,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跟他在一起,否则,别怪我针对他!第二,不要再试图用言语刺激烟烟,这件事情要比你想象的更严重。” 第32章 霍聿珩放过了我。 不是因为我们的情分,而是因为曲云烟在等他...... “把眼泪擦干,回去以后不该说的别说。”他命令道。 回老宅的车上,三个人都是沉默的。 我坐在副驾驶,受到了惊吓的曲云烟窝在霍聿珩怀里蔫蔫的,她一如既往地挂在了男人身上,两个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霍聿珩大手盖在曲云烟的头顶,两个人互动亲切又熟练。 我感到了深切的悲哀,为自己被动陷在这段关系里悲哀。 后视镜的角度怪异,我稍稍抬眼,就能看见霍聿珩轻抬黑眸看我,像是双胞胎的感应,视线每每都能撞上。 自己亲爱的妹妹在他怀里,竟然还有时间来看我,后排的氛围和孤单的我像是有着天然的壁垒,可霍聿珩偏要一眼一眼的打破。 诡异的气氛让我窒息,压抑的心脏都难受了。 我干脆闭上眼睛,把身子和头都靠在车窗玻璃上,才不用和他对视。 可男人说话的声音却还是传了过来,“你老师和我说,你再这样旷课,是毕不了业的,我们霍家还没有过大学都没毕业的人。” “对不起哥哥。” “我准备给你换个学校。” 曲云烟闻言瞬间低下了头,就在我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成绩不好而感到羞愧的时候,她突然坐直了身体,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安心,转校是你的意思吗?” ...... 人在前排坐,锅从天上来。 我睁开眼,霍聿珩淡定自若地把右腿搭在了左腿上,并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我表现得很无辜,“烟烟,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忽然惊呼一声看我,“安心,你怎么换衣服了?” 我在她眼里看见了惊讶,她问得这样光明正大,让我有了一种我才是小三的羞耻感,好像我刚才在楼上和霍聿珩做的那些是不道德的。 我扭过头去细细地看她的眼睛,“我就是换件衣服,怎么了呢?” 我不是没有脾气,不可能让她一次两次地一直踩在我的头上。 “没......没怎么,我就是奇怪哥哥为什么要给我转校?我还以为你们不想我在家里住了。”曲云烟扯了扯霍聿珩的袖子,不敢再看我的眼睛,转而眨着小鹿一样的眼睛问他。 他声线淡淡的,终于开口,“和别人无关,你应该知道原因。” 曲云烟期待的眼神逐渐变得暗淡,霍聿珩并没有给她满意的答案。 “哥哥,那个男生的事我已经解决了。” 霍聿珩目光森严地看着她,“说实话。” “哥哥......”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不要对我撒谎。” 第33章 听见霍聿珩这么说,我不自觉地开始比较,我和霍聿珩没有过什么约定呢,但是他和曲云烟有,我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个男生到底是谁。 曲云烟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般说不下去了,她双手捂住脸,难过地呜咽一声,再也不说话了。 她窝在霍聿珩怀里抹眼泪,却也没改变霍聿珩的决定。 我没了再看下去的欲望,只是很好奇霍聿珩口中的男生是谁,那个男生跟曲云烟又有什么关系呢?像他这样身份的男人,连我跟我认识了二十多年的男生多说几句话都不允许,会允许曲云烟嘴里提到其他的男人吗? 到了老宅后,曲云烟飞快地推开车门跑掉了。 霍聿珩没去追,反而特意绕到副驾驶来帮我开门,还贴心帮我解开安全带。 他低声说,“许方兰在这里太影响我父亲休息了,今天你必须把她送走!” 我这才注意外面老宅的人都盯着看,他脸颊故意擦过我的唇,又用声音挺大的说话,“老婆,这么多人看着呢,等晚上回房再亲。” 我压低声音,“你早点把婚跟我离了,比什么都强。” “八千多万买你演戏不过分吧?我找顶流明星也用不了这么多,安心,你凭什么觉得你值这么多钱!” 他凉凉的声线贴近我耳廓,像是按了某处开关,把我的血液都凝结了。 他终于说了出来。 我气得偷偷打他,看在别人眼里都是小两口的情趣。 许方兰看见他紧攥着我的手下车,一颗心才算彻底放下。 她把我和霍聿珩的手掌交叠在一起,拍我拍得特别用力,两下就泛了红,“昨天晚上你们没回来,我还以为心心又在跟你闹!聿珩,再有下次你不用惯着她,哪有那么多小性子!” 霍聿珩食指微曲,在我手背上挠了一下,暧昧地看着我,“妈,她有点个性挺好。” 周围那么多双眼睛,他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别人,霍夫人捂嘴偷笑的时候,我气得想要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行了,安心害羞了。” “好好,散了散了,我也累了,让孩子们自己待会。” 霍振东疲惫地挥了挥手。 我想去送送母亲,顺便再跟她谈谈她欠霍聿珩的资金的问题,却被霍聿珩扯着细腕直接拽进了房间。 他阴沉着脸,立即就松了手。 “如果你不想隔三岔五就被这样三堂会审的来一次,就不要再跟我闹,跟你演戏也怪累的。” 我心中有些悲凉,看着立即就去洗手的霍聿珩问他,“我们这样要到什么时候呢?” 霍聿珩没回应我,只有哗哗的水声还在流淌。 “我不爱你了,你也不爱我!”我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这样虚伪的婚姻有什么意思!” 其实霍振东的病情已经很重了,听佣人说今天也是刚从医院回来,肾功能有衰竭,是需要经常做透析的程度了。 最多也就两三年。 我心惊了一下,如果霍聿珩和曲云烟是真爱,没准还真的能有熬出头的那天。 只要霍振东不在了,这个家就是曲风摇说的算了。 我试探问他,“等到你父亲......是不是就可以?” 第34章 霍聿珩是个大孝子。 我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他直接就要发作,却被上楼敲门的佣人打断。 曲云烟在学校打架的事,被霍家知道了。 霍聿珩要给曲云烟转校,这件事传到了校长耳朵里,校长怕自己得罪了霍家,亲自给曲云烟的父母打电话赔罪。 霍夫人忧心忡忡地拉着我的手,数落着坐在对面的霍聿珩,“都说了让你平日里不要太宠着妹妹了,你看她连在学校打架的事都敢了!她刚多大啊,很容易学坏的!” 我手指一紧,想着曲云烟都知道喜欢自家哥哥,她也不算小了。 我乖巧坐着,看着霍聿珩被数落,什么都没说。 霍父也煞有其事地点头,“怎么跟我们家心心住了这么些个日子,也没学到心心一点好!” “她?” 霍聿珩抬眸淡淡扫了眼对面看好戏的我,脸上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带了点嘲讽,“她自不量力,还好烟烟没学!” 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刚好看到霍聿珩祸水东引的丑恶嘴脸! 要不是他把我推出去,我也不可能挡在曲云烟前面挨打! 我气不过,暗暗咬着牙,把我被扇了一耳光的事说了。 霍夫人疼我,立即撩开我挡在脸侧的头发,她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乖乖,都青了。” 霍父抓起茶几上的苹果,直接砸到了霍聿珩的脑袋上,苹果掉到地上当即开了花,“妻妹都保护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霍聿珩倏地坐直身体,那双凌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霍夫人也抓起一个橘子皮丢在他脸上,质问他,“臭小子,别瞪我们心心,这件事现在已经解决了吗?用不用老霍出面?” 霍聿珩不痛快了,颓废地躺进沙发里幽幽地盯着我,嘴巴里再也蹦不出来半个音。 老两口拿他也没办法,开始逼问我前因后果。 我其实知道的也并不多,就把皮球踢了回去,“后续都是他在处理,我不清楚。” 霍夫人更关心曲云烟,“臭小子,快说!” 霍聿珩冷冷地看着我,搪塞着,“烟想搬回寝室住,她的同学以为我和安心的关系不好才让她搬回去的,她是帮我们出头,属于帮我们辟谣了。” 我暗暗咂舌,好个辟谣,霍聿珩为了给曲云烟开脱,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他们视线瞄瞄我,又看了看霍聿珩,老两口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霍振东沉思道,显然是想到了我和霍聿珩吵架的事,“是应该好好辟个谣,明天晚上设宴!” —— 造型师让我吸气勒礼服的时候,我真是欲哭无泪,简直是被霍聿珩害惨了。 大海般蓝绿色的礼服很漂亮,上面鳞片似的装饰像是深邃海浪涌起的浪花与星光,从胸口扑散到裙摆,曼妙贴肤的曲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梦幻的腰臀比,我已经很瘦了,可穿起来还是费劲。 我和造型师打退堂鼓,“要不然换一件吧......” 第35章 我话音刚落,后颈突然多了抹温热,造型师食指点在我后背脊柱上逐渐向下。 “这不是你选的吗?” 我被霍聿珩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原来是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顶替了造型师的位置。 他的嗓音微微沙哑,低沉的尾音蕴含着危险的味道,我瞬间紧张起来,身体也因为他的触碰而紧绷。 他指尖的热度从我的脊柱一路向下传遍全身,然后在我腰窝上柔柔一按,我无奈倒吸了一口冷气。 身后传来了拉锁拉上的声音。 我被他搬过身子,这才注意到他今天也是穿了一套蓝色系礼服,白色衬衫上系着一条带鳞片装饰的银色领带,和我是情侣款。 “很漂亮。” 他说。 造型师捂着嘴退了出去,还没忘了帮我们关上门。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夸赞搞得有点不知所措,要知道昨天我和他被迫留在霍家过夜,我们同床共枕却没有对彼此说一句话。 我还是解释道,“霍聿珩,今天如果我和你一同走出这个屋子,曲云烟就会看到,如果你不想被她误会,你现在就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消失在这里,只要你答应和我离婚,我就不会告诉爸妈的。” 他看没了外人,松开了我,伴随着一声轻笑,“你还真是大方。” 我抬头看他,“你为了给她圆谎,就能大摆筵席一掷千金,我跟你比差远了。” 霍聿珩脸上笑容骤失,态度冷漠下来,“要不是你刺激她跟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她也不会和别人打架,我不想一遍一遍一直重复提醒你犯的错误。” 他眸色沉沉地看我,“你没有你说的那么无辜。” 僵持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推开,我没想到我母亲许方兰也来了,她美艳漂亮,看见我后艳红色的指甲搭在手臂上轻轻点着。 霍聿珩淡淡地点了下头,就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把空间留给我们叙旧。 许芳兰看着我的表情再也没有笑容,“你看你老公多好,这是特意为你举办的宴会,外面的太太都很羡慕我有这样一个好女婿。” 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些什么,一般家庭里,女儿受了委屈,都会选择和妈妈诉苦,总能有自己的娘家做后盾,我想但凡有人在背后支撑我,我也不能那么狼狈这么快就想逃吧。 还不是方方面面都比不过曲云烟,明哲保身而已。 “我看你和聿珩挺好。” “以后别没事找事,我也很忙的,管理公司那么辛苦,你当谁都像你一样那么闲?” “男人而已,性子软下来,多说些好听的话哄一哄,你是他明媒正娶的霍太太,男人都是要回归家庭的,或早或晚而已,你要是着急,就生个孩子,男人马上就变了。” “别因为自己的情绪让两家闹得难看,你看亲家公的身体也受不得刺激了,再说你娘家这边生意越好,你在霍家不就越能抬得起头吗,你要是没有公司做支撑,你能嫁进霍家享福?做人得知恩图报。”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道理我都明白,可我就必须是那个要做出牺牲的人吗? “说话啊,你这孩子!” 许方兰不耐烦了。 我抬起眼问她,眼中泪光闪动,“妈,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吗?你没想过我在霍家受到什么样的委屈吗?只考虑我能帮你换取到什么利益!” 第36章 “你再给我说一遍!” 许方兰手臂抬得高高的,作势要打我,被霍聿珩在远处叫住,“妈,我跟安心最近确实是闹了点矛盾,等我跟她谈谈。” “呵呵,是不是打扰你打电话了?妈这就出去,不耽误你们两个了哈。” 她没想到霍聿珩还关注着我们这边的情况,顿时变了一副面孔。 虽是没打到我的脸,我头上还是被她结结实实锤了一下,最近我的脑袋跟着我频频遭殃。 “傅南朔也在外面!” “我赔给他了一块地皮,人情算是还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许方兰压着声音提醒我。 我垂下眸子赶她走。 我想爸爸了。 猝不及防的,腰上多了一双大手,我被霍聿珩扯进他怀里。 对比母亲的态度,他的怀抱里暖烘烘的,我承认我在这一刻有点脆弱,并没有第一时间挣脱。 手指在我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了几下,我在他怀里转了个圈,面对他。 我以为他会安慰我几句的。 可他说,“你认识傅南朔?” 我冷笑一声,“你也要巴结他?” 傅家现在虽不如霍家势大,但毕竟是老牌世家,关系网根深蒂固的,霍聿珩一个小辈想要搭上关系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摇头,“安心,做笔交易。” 我想着母亲的话,赶紧拒绝了他,“我不认识!” 他抬手摸我脸颊,“和傅南朔没关系,烟烟生我气了,你帮我劝劝。” 我胸口蓦然一痛,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他。 他沉声道,“作为交换,我免你七百万的账,你明天送烟烟去新学校。” 我张张嘴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你没时间叫司机送就可以。 “我有时间,烟烟和我吵架了,需要你在中间调和。你不是想做律师吗?动动嘴皮子就有七百万赚的好事你会拒绝我吗?” ...... 我这才想起来昨天曲云烟在他怀里哭了许久的事。 但是他让他的合法妻子去帮他劝小三,这事合适吗? 他到底想要把我逼到什么程度才会罢休呢? 我有种被人步步紧逼的窒息感,“不可能!” 我说得很坚决! “安心,一切因你而起,你是主要责任人!” 我攥了攥拳头,没控制住在他胸口狠狠推了一把,一脚踏两船的人是他! 他没生气,只是松开了我,“我给你时间考虑。” 我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生活里处处让我窒息。 我明白过来永远都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找安慰,否则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我想了想,“要我同意也可以,但是我也有要求。” “说。” “离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黑眸定定地看着我,拒绝得很利落,“你寄来的离婚证协议躺在我的碎纸机里,我不允许任何人打破我生活的平衡。” 第37章 我垂下眼眸盯着他光亮的鞋尖,唇间压下去一抹了然的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同意。 “那我换一个,除了免除七百万,答应我工作的事,然后先分居吧,先分居两年,你不可以再不经我允许到我家去。” 先拉高他的心理防线,再降低预期,他就很可能会答应我的要求。 果不其然,他声音寡淡,“你求我也不可能再碰你。” 我得意笑笑,心里又没有很高兴,唇角淡淡抚平,希望他最好能记得住他说的话。 不就是送曲云烟去上学么,我点头,“成交。” 我痛快点头,霍聿珩侧头看我,淡淡皱眉。 “你想办法跟她解释,我给她转学是为了她好。” “行。” “她还怀疑我们在吵架,你告诉她没有。” “嗯。” 他顿了顿,又给我提高难度,“她心思很敏感,你表述得要自然,不能让她有半点怀疑!” 我麻木地笑了笑,霍聿珩真是不拿我当人啊! 这也算是摊牌了吧! “没问题!”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冷意瞬间传遍全身。 —— 这一晚上我都跟在霍聿珩的身边,听着别人对我们的奉承。 公婆疼爱,丈夫绅士专情,是别人对我的印象,霍太太的身份早已根深蒂固。 我存了别的心思,交谈的时候会刻意提到我的工作。 那些人不管怎么想,都会看在霍聿珩的面子上对我夸赞几句,并且双手接过我递过去的名片。 霍聿珩忍着我,也依旧保持得体。 得不到爱情,就想办法抓住点别的,我给我自己拓展业务,这是我应得的。 不远处曲云烟那带着欣赏和爱慕,侵略和霸占的目光,是女人看男人的目光,不是妹妹对哥哥的目光。 我被盯得后背发麻。 我没有霍聿珩的定力,扛不住离开了宴会中心。 刚走到一处角落里喘气,就听见两个女人在议论我。 “听说这场宴会是专门给霍总和她夫人秀恩爱用的,真是太让人羡慕了。”一个女人掩嘴说道。 “可不是吗,都是女人,怎么那位霍太太命就那么好。”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跟着附和,“傅爷你知道吧,平时请都请不动的人,今天主动来参加宴会,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借机会宣布霍太太是他干女儿的事,关键是霍太太连傅爷面子都不给,在场上绕来绕去愣是没跟傅爷同框过。” “是啊,听说傅爷今天送的礼物价值千万,她老公还是霍家独子,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我听着她们说话,只能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恼,她们只看见了我表面光鲜,却不知道我没有爱情,没有自由,这样的生活又怎么值得别人羡慕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口中的霍太太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呢?” 我没忍住出了声,从阴影里探出脑袋的时候,把刚才说话的那两个女人魂儿都吓飞了。 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把霍太太让给你们做好不好?” 我说得煞有其事,她们一定觉得我精神不正常。 我从手包里抽出名片递给她们,“交个朋友,用安心的身份。” 那女人接我名片的手都在发抖,说话也变成了磕巴,“霍、霍、霍太太,不、不、不敢。” 我温柔地拍她肩膀,“真的,我不想再做霍太太了。” 第38章 我应该感谢她们,是她们让我对我的婚姻再一次有了明确的认知,原来我拥有的,让人艳羡的,我是真的不想要。 可不论我怎么说,她们都不相信我说的话,始终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看向她们,只能放弃沟通的想法,问道,“我帮你们引荐一下吧?” 虽是问句,也是肯定。 这个机会对于她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我知道她们不会拒绝,我希望她们能跟霍聿珩交个朋友,最好变成男女朋友。 谁去当那个霍太太都行。 我带着她们回到了霍聿珩身边,自己则悄悄退了出来。 看到霍聿珩和曲云烟同时黑透了的脸,觉得挺有意思。 终于没人盯着我,我重新回到宴会厅社交了一圈,名片也都递得七七八八了,所有人都面上带笑,嘴上说着讨巧的话。 恍惚间我像是回到了四年前我和他结婚的时候,婚礼在当时的京市是空前绝后的盛大。 我突然感觉霍聿珩好像也没什么错的地方,除了爱情,他能给我的体面都给了。 错的是我,在他身上倾注真心。 我稍微释然了点,没想到视线触及曲云烟的时候,她竟然跟傅南朔相谈甚欢。 我有些意外,在我的印象里,他们不应该认识。 傅南朔的警觉性要比曲云烟高很多,感受到我的视线,他猛地回头,上了年纪的双眼被皱纹包裹也阻挡不了他锋芒的视线。 我被他凌厉的目光震慑得后退了一步,他在看清是我后才渐渐收敛锋芒。 不知道是不是我母亲和傅南朔达成了什么共识,他并没有向我走过来,或者他实在等我走过去。 我们视线遥遥相望,有些无形的压力压得我几乎要喘不上气。 就在我纠结是转身离开,还是走过去和傅南朔大打声招呼的时候,曲云烟和他道别。 他的视线终于从我身上挪开,压力骤减。 曲云烟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相比之下坦然了很多。 她今天穿的粉色的泡泡裙,可爱得像个小公主,她红着眼睛咬着唇,到我面前后,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可细看之下,她迷惘的双眼中翻出黑色漩涡,像是狠狠压抑着什么,“安心,哥哥给我转了校,我准备好好把最后一年书读下来,毕业以后出国读研。” “有规划是好事,明天我送你,我跟你哥哥都希望你好。” 我展现着温柔,并且时刻谨记着霍聿珩安排给我的任务,牵着曲云烟的手跟她回了老宅。 这一夜,霍聿珩在霍家二老殷切盯着我肚子的目光中,把我抱进了卧室。 他们等着抱孙子,霍聿珩却谨记着“再也不会碰你”这句话,直接出了我的房间。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许是去了对面曲云烟的房间也不一定。 直到第二天一早,我身侧还是凉的。 早饭的时候,我也没有看见他,我心里打着小九九,如果他不在,我送曲云烟去学校的时候也能轻松一点。 不过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霍聿珩对于曲云烟的事情一向很上心。 我和曲云烟坐上了霍家的车,霍聿珩早就坐在副驾驶等着我们。 第39章 我看见曲云烟拉开车门的那一刻,她眼里突然冒出光芒,可是很快又变得暗淡,她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我不知道霍聿珩昨晚和曲云烟又经历了什么,她好像比昨天宴会的时候更加伤心。 我和曲云烟两个人都没动作,霍聿珩皱眉道,“你们两个坐后面。” 声音冷冷的。 我心里腹诽,他到底想不想和曲云烟和好了? 这么凶! 可到底因为昨天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为了达成分居共识,还有那七百万的欠款,我敢怒不敢言。 在我的有意示好下,我和曲云烟的关系已经缓和了许多,她一上车上就像从前一样黏在我身边。 许是因为和霍聿珩吵架了的关系,她诉说欲很强,小小的人儿看起来烦恼很多。 她似有无限感慨,不知道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要说给霍聿珩听,“从前哥哥很宠着我,现在我却觉得他变了。” 我看见霍聿珩耳朵动了动。 “人总是会变的,哥哥在变成熟,烟烟也要长大,你难道不想毕业以后可以进公司帮衬他吗?你们以后在一起的时间长着呢。” 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象中难以接受,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想了一夜,今天才能这么从容地完成任务。 车厢内的氛围变得有些奇怪起来,我已经不在乎了,从我准备跟他离婚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准备把他当成老公了,所以我十分卖力。 反倒是曲云烟坐不住了,她突然直起身子看着我的眼睛,“安心,你说什么呢,你跟哥哥才要一直在一起,我这大学毕业一年不在家,再出国读研,等我回来你们孩子都满地爬了。” 她笑笑,眼中似有憧憬,还是可可爱爱的模样。 我不想窥探她可爱背后藏了怎样的心思,机械地回应着她,“我跟你哥哥只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怎么会有小孩。” 曲云烟很吃惊的样子,但是情绪要比刚才高涨很多,我再接再厉,“我跟你哥哥的孩子就是你,你看我们这四年把你养得多好,白白嫩嫩的,哥哥给你找的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大学,你好好学习,别辜负他对你的期望,知道吗?” 曲云烟听见我这么说,诧异地看着我,又看了看他哥哥的后脑勺,求证问道,“哥哥,安心说的是真的吗?” 霍聿珩从镜子里斜睨了我一眼,他脸色突然变得很差,莫名其妙的,一语不发。 曲云烟开心了他应该开心才对啊! 我注意到他们两个人表情都不太好后只能接着打圆场,“怎么不是呢,只要你想,京市的大学还不随便你挑。” “你们没有感情?那你们怎么会吵架?”曲云烟问我。 “工作的问题,你来找我那天早上我和你说过了,不过好在已经都解决了。” “哦。”曲云烟音调拉得长长的,“是哥哥妥协了吗?” 霍聿珩淡淡的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我纠正他,“没有,算是各退了一步吧。” “哥哥你对安心好一点啊,怎么那么小气,我们吵架都是你哄我的,现在你都和安心结婚了,你要是不哄她我的心情也会不美丽的。” 年轻的女孩特别好哄,不知道霍聿珩为什么搞不定。 我看见曲云烟抬起小手拨弄着霍聿珩脑后的发丝,无限亲密,小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她看向我又接着说道,“不过没关系,你们要是再吵架,我会帮着哥哥哄你的,给你送花花之类的。” 我陪着笑,不知道霍聿珩和曲云烟中间的疙瘩有没有解开,但是我的结节快要被气出来了。 第40章 我对今天的谈话已经隐忍到了极点,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也是时候结束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不用操心,我已经跟你哥哥提出要......” “安心!” 霍聿珩突然出声打断我! “提出什么啊?”曲云烟问。 “快到了。” 他又突然说! 曲云烟见他脸色不好倒也没再多问,她糯糯地说道,“那在校门口停车吧,我们逛逛进去,看看我的新学校。” 其实霍家的车是可以自由出入校园的,但是既然她想走,我们陪她走走也没什么,毕竟今天这一出,就是演给她看的。 霍聿珩下车,很绅士地帮曲云烟打开了车门,她笑嘻嘻地钻出去扑到霍聿珩的怀里,看这样算是和好了。 好好好,你俩把日子过好,我也开启了我的分居生活,挺好。 我自己打开车门,站在车子的另外一边,静静地等着他们谈话。 “哥哥,我不想住校可以吗?” “这所学校离家远一点,如果不在路上你会很辛苦。” “那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就好了。”她提议道,“你搬过来嘛。” !!! 我人傻了,我脑子好像也不好使了,谁能教教我,到底怎么界定兄妹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啊! 我没忍住轻笑了出来,结果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我。 曲云烟眼中充满了疑问,而霍聿珩眉头紧锁,黑眸沉甸甸地落在我身上。 我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身后传来粗重的脚步声。 一个衣衫破烂的流浪汉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冲了出来,手上还带着刀子。 “安心,小心!” 曲云烟在车对面大喊! 我身子灵活地在车边一晃,流浪汉的刀子划破了我的衣服,扎到了车上,“我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男人拔刀的功夫,一个小巧的身影忽然挡在了我的面前。 “烟烟!” 耳边只剩下男人惊慌失措的喊声。流浪汉被霍聿珩一脚踹出八丈远,司机压着人报了警。 “安心,你去开车!” 曲云烟柔柔倒在霍聿珩怀里,他双目赤红命令我。 我看见曲云烟袖口上透出的鲜血,我宁可这一刀扎在自己身上。 不是心疼她,而是这份人情肯定要被算在我的头上,我要拿什么去还? 看到霍聿珩那样可怖的眼神,我怕是用命抵都不够! 他把人打横抱起,催促着我,“还愣着干什么!开车去医院!”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落在我身上,他也没关心我一句我是否受伤,我的衣服也破了呀...... 再看曲云烟时他像是换了个人,小心抱着曲云烟坐进后排,我只能咬牙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哥哥,我好疼啊。” 霍聿珩怕她失血过多,手掌死死压在她伤口上,不得不弄疼她,“烟烟不疼,哥哥在,马上就到医院了!” 这是我从来没感受过的温柔,我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几眼。 他说完抬头看我,我们的视线在后视镜中相撞,他不耐烦地深呼吸,“开快点!” 我沉着一口气,别开视线,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失血过多的曲云烟脸色苍白,气息很弱,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安心,你没事吧?” “没事。” 第41章 我面色冷淡地回应她。 “别说话,保存体力。” 霍聿珩那态度就仿佛我像是什么脏东西,和我多说一句话,曲云烟会流血而亡一样。 他指尖压在曲云烟唇瓣上,严丝合缝。 这车我开不习惯,家用车太大了,好在马路上不管认不认识车标的,都能看得出来霍家这辆车很贵,我踩死了油门,其他车都纷纷避让,我开得全神贯注。 “烟烟,你不能总让自己受伤,你的血矜贵难得,你得爱惜自己的身体,这话我不是第一次跟你说了。” 霍聿珩严肃的面孔紧绷着。 明明是一副薄情的样子,对待曲云烟却永远都有耐心还偏心。 曲云烟笑笑,“我说了要帮你照顾安心嘛,如果她受伤我也会心疼的。” “别人的血好找,全市一共就三个熊猫血,你要是出事我去哪里给你找人?” “哥哥,那三个人的电话你这里不是都有嘛?他们的家庭住址你也知道,哥哥,你别怕。” 兄妹两个人的互动十分感人,我“感动”得都要流眼泪了,视线不自觉变得模糊。 我手紧紧抓着方向盘,想忽略他们的话,可到底还是被他口中这句“别人”,影响了心神。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曲云烟不能受伤,我就活该被人捅刀子? 我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扼住一般,喘气都难。 “滴——滴!” 我没注意到有辆外卖摩托从转弯处超了上来,紧急踩了刹车。 车里的人全都因为惯性向前冲去,我肚子更是狠狠撞到了方向盘上,不过好在没有撞到人。 曲云烟却因为剧烈的晃动扯裂了伤口,她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崩塌,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泪痕遍布小脸。 她仰着脖子在霍聿珩怀里哭泣,“哥哥,我好疼啊!” 霍聿珩视线全都在曲云烟身上,眼神都没给我一个,我却感受到了他对曲云烟的袒护,“安心,你别太过分!” “不是,是因为.....” “哥哥,你别怪安心,她也是第一次开这辆车,不熟悉也正常啊!” 我咬紧牙齿,把辩解的话咽到肚子里,拼命忍着腹痛,重新启动了车子。 曲云烟出了不少血,当霍聿珩把血糊糊的小人抱出车外的时候,霍夫人差点就晕了过去。 霍振东身体也不好,但毕竟当了许多年霍家家主,自然经得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使劲掐着妻子虎口,才给人掐回来。 我们一大家子送曲云烟进了手术室。 期间我接到了我母亲许方兰的电话,没一会她就来了。 “心心,怎么回事?我约了聿珩谈项目呢,你怎么这么会找事啊!” 她皱着眉头十分不耐烦,嫌弃我挡了她的发财路。 “亲家母,你别这么说,只是场意外,心心也受了惊吓,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心心你跟妈说说。” 霍夫人振作起来十分袒护我,只是她话音落下后,霍聿珩看我的目光,让我觉得冰冷和绝望。 我能感觉得出来,霍聿珩虽说没对我说什么,但是他在责怪我,他的眼神很直白地看向我,似乎是在问我,受伤的为什么不是我。 “爸,妈,我......” 我艰难开口,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当时紧急的状况,我想我要不然跪下去给他们磕个头? 毕竟曲云烟帮我挡了刀子是事实,否则现在被推进手术室里缝针的人可能是我。 膝盖还没做好软下去的准备,霍聿珩突然扣住了我的手臂,把我带离了现场。 他用力把我推出医院大门,刻意压低了的声音隐忍又克制,“回去吧,你不用呆在这里。” 第42章 医院里人来人往,他高大帅气,气质不凡,哪怕一身血污都足矣吸引被人的视线,想低调根本不可能。 我自认为霍聿珩待我谦和,他礼节一向做得很好,特别是在外人面前,如今被自己的丈夫这样推搡,他一定是盛怒了。 那些看热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像是被人扒光了一样,毫无安全感可言。 我对是非对错很较真,世界不一定非黑即白,但是他在霍聿珩眼里的误解实在过于明显。 如果全世界都冤枉了我,他的误会更让我寒心。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伸手抓住他的袖口,一字一句认真地对他解释,希望他能感受到我的真诚。 “霍聿珩,这件事不怪我,一切都是意外,我也预料不到会突然有人突然冲出来行凶。” 不管如何,我应该等到曲云烟安全出手术室,最起码把事情和他的父母都说清楚。 “你让我回去,我也可以跟爸妈解释的,当时你也在,情况你很清楚。” 他声音平淡得一点起伏都没有,“你懂事点,爸妈现在心情不好顾不上你。” 真的很绝情。 我很委屈,“我不会打扰到你们。” 他忽然笑了,一步步逼近我,直到我能听清楚他胸腔里压抑的呼吸,“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 “什么?” 我没听懂。 “你身上半点伤口也没有,这件事要是和你没关系,你反应就那么迅速躲得开?” 我愣了一下,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随之而来的是满腹怒意,“霍聿珩,是不是你觉得受伤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对!” 他的回答掷地有声! “是为了报你脸上那巴掌的仇?” 我的脖子被他掐住,他视线落在我侧脸,消失的巴掌印被他用指尖描绘出来。 他的手指很漂亮,以前我总是趁他睡着之后,偷偷握住他一根食指然后就能安心地睡着。 但现在,这根手指让我浑身发抖,仿佛能要了我的命。 “还是不满我让你当说客?安心,不满冲我来,别难为小孩子。” “你简直恶毒!” 话音落下,他用力推开我,我堪堪晃了几下终究是没站稳,跌坐到了地上。 “你什么意思?你认为是我雇人对曲云烟下手?”手掌摩擦在地上,火辣辣的感觉抵不住心痛,“霍聿珩,你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烟烟手指受伤,你故意割破手指,烟烟让我帮她上药,你从家里梯子上栽下去,你发现伤害自己并不能得到关注后开始伤害别人,这么明显的证据,我还要什么证据?” 霍聿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的笑容瘆人,“就是你做的!” “不是我!” 委屈,失落,愤怒的心情几乎让我失控,我很想质问他为什么从来都不相信我。 第43章 但是我没有那么做,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霍聿珩早就给我判了死刑。 他不再看我,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以前家人都夸你品学兼优,你的优秀我也从朋友那听到过一些,娶你这个决定就是错的,我不应该给你这个机会的,是你把我们都骗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我失望了,转身便走。 我从地上站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喊,“我会向警方了解情况,证明我和那个男人不认识,到时候,我要你向我道歉!” 他停住回头,“是非曲直你最清楚,我会用故意杀人罪起诉今天的那个男人,我要让你亲眼见证你的心机是如何把人害死的,我要有人替你伏法认罪,我要替烟烟报仇。” 霍聿珩仿佛不生气了,连语气都慢慢缓了下来。 “安心,你职业生涯刚刚起步,就沾染上一条人命,你还能心安理得做你的律师吗?” 霍聿珩像是一个威严的魔法师,而他的话是一句咒语,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结。 他声音淡淡的,“你拭目以待。” 我不能接受从天而降的屎盆子,我也接受不了我的职业生涯存在污点,我更不可能平白无故背着一条人命! 人们都说陷入自证的人首先就输了,可我若是不自证,我怕是连活都活不下去了。 为了自救,我必须尽快见到那个流浪汉,我要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袭击我! —— 第二天,我找到了昨天霍家的司机,让他直接带我去扭送流浪汉的警察局。 我希望能在他进拘留所之前见他一面,没想到却被警方拒之门外。 我不得不亮出我霍家太太的身份,终于换来了局长的亲自接待。 局长大腹便便,动作却灵活。 在进门看见我之后,脚上快速倒腾了两下,笑眯眯地朝我伸手,“霍太太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我手底下这帮崽子不认识您,不知者无罪,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刚才还对我大呼小喝警告我不要妨碍公务的警员,立即缩在一起像抱团取暖的鹌鹑。 我虽然心里着急,表面功夫却不得不做,“怎么称呼?” 我缓缓向他伸手。 “免贵姓赵。” 我和他轻轻握手便松开,简单寒暄了几句就进入正题,“赵局长,昨天我们家妹妹出了点意外,嫌疑人能否安排我见见。” “这......” 赵局长刚才还带着笑的脸,脸色突然变得有点难看。 “霍太太,您怎么为了这事来的,咱们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可不适合您这金枝玉叶的人过来,那神志不清的男人有啥可看的,再冲撞您多不好,这种血腥的事,交给咱们家爷们,您逛逛街,打打牌,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店,给您介绍介绍?” 我沉着脸没有回应,赵局开始跟我打官腔,“您看看这个点,再回想回想您们昨天几点送过来的?这马上就到24小时了,已经准备转移到看守所,现在确实也不符合流程。” 我抿抿唇,“赵局不用跟我放烟雾弹,几句话的功夫也通融不了?” 他嘿嘿笑了两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下来,“我也不好叫您白跑一趟,但是您身边人已经全权解决了,也是不想您劳心劳力。”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知道霍聿珩一定从中插手了,不会再为难他。 想到他刚才说的话,我问,“你说那流浪汉神志不清?” 第44章 “咳,他是这么主张的,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反正吃不饱穿不暖,整天要饭,看得出有点仇富反社会了,精神确实不太稳定。” 赵局长说。 我点头,“他的资料能给我发一份吗?” 赵局长笑眯眯地拒绝,“要不然您回去问问霍总?他那齐全。” 我知道从他嘴里再难问出来东西,便也不再多留。 临走的时候赵局送我到门口,我回头问他,“不知道嫌疑人准备转移到哪个看守所?” “南郊第一看守所。” “那的所长您熟悉吗?到时候还要劳烦您引荐。” “好说好说,您有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 他双手递上名片,还顺带帮我关上了车门。 他一定是着急送我走,只要不在他手里和嫌疑人见面,他才不管我去哪个看守所。 “太太,现在我们去哪?” 司机转过头来问我。 我没着急回答他,坐在车里直接给霍聿珩打电话。 电话许久才通,他一如既往地冷淡,“什么事?” “霍聿珩,我要见昨天的那个流浪汉,你能不能安排一下。” 这件事的主动权不能全都掌握在他一个人的手里,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我不否认直接找他是最快的解决方案,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走弯路也不爱吃亏。 电话那头的男人陷入了沉默,几秒钟之后才开口,“着急见面篡改口供吗?你放心,如果他把你供出来,我会在第一时间让警察请你进去喝茶。” ...... 他嘴巴太毒,我忍无可忍骂了他,“霍聿珩,你神经病吧!” 我气得挂了电话,对司机说道,“去嘉诚律所!” 看来霍聿珩是铁了心把我当成背后的始作俑者了。 他为什么这么笃定? 在他心里我就是那种卑劣的人吗?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更想尽快找出真相打他的脸了! 那个流浪汉既然已经涉及刑事案件,肯定需要找律师,我想让王艺颖帮帮我。 他防着我,不代表他也会防着别人,我拿不到的资料,王艺颖没准可以。 我至少要收集一下流浪汉的资料,到时候霍聿珩自然会知道我和他从来不认识,想到他竟然冤枉我对曲云烟痛下杀手,我心脏都疼得受不了。 到了律所,我让司机先离开,自己则进去找王艺颖,没想到她今天又不在,甚至办公区都没人。 我在她工位上给她打电话,她在去往庭审的路上,为了不影响她开庭的状态,我随便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我坐着发呆,一脸愁容的样子被何思夜发现了,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叫我,“安心,进来。” 何思夜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看起来很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岁月偏心俊美的男人,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沧桑的痕迹。 “最近怎么样?这几天律所接了几个案源,可都是你的功劳。” 何思夜说得开心,我心里了然,应该是和霍家举办的宴会有关,没想到他们马屁拍得够快的。 他把几册资料推到我的面前,“艺颖应该和你说过,我会亲自带你,你以后可以叫我师傅。” 第45章 我视线落在资料上,这回轮到我意外了。 我大学的时候去律所实习过,那会被安排做了一段时间的脏活累活,做案卷归档,归到人都疯了。 我能看得出来,何思夜给我的是很核心的资料,我有点受宠若惊。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把资料还给他。 经历了昨天流浪汉的事情,我觉得我需要和他摊牌了,流浪汉审讯期间,如果霍聿珩不想让我好,我吃上官司都有可能,到时候怕牵连太广。 我自然知道沈平安和何思夜有能力保全自己的律所,但是万一受到牵连,我怕耽误了王艺颖。 她家只是高知家庭,在普通人眼里算是不错了,可根本经不住这些资本的玩弄,这是她赖以生存的饭碗。 我当然也不想辜负何思夜,“抱歉,何律师,我暂时还不能上班。” 我把资料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很平静地对他说。 我在他眼中看见了意外,毕竟我当时为了这个工作机会,那么拼命地争取。 可人生就是这样充满意外,谁也不知道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嗯。” 何思夜没表现出什么情绪,他站起来接了杯水递给我,“我能听下原因吗?” 他的举动让我如临大敌,很像是当事人找律师咨询前的架势。 我抿着嘴严防死守拒绝了,我和何思夜只有几面之缘,我不想麻烦他,他也不足以让我信任,“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的。” 他声音透着惋惜,“多快?你的空窗期要往第五年开了。” 我不再说话,做律师的都有很强烈的职业敏感度,我怕我透露一言半语,他就已经能推测出大概了。 他见我一副不准备开口的样子,倒也没再逼我,“好吧,你的职位我先给你保留着。” 我真的特别感谢他,虽然我相信这其中肯定有沈平安的关系。 “走吧。” “干嘛去?” 何思夜从桌上拿起车钥匙,我有点懵。 他绕过办公桌把办公室的门打开对我做了个请的姿势,“我要是记得没错,你还欠我一顿饭。” 虽然我没什么心情吃饭,但是人情早还比晚还好。 我眉头舒展开,那就择日不如撞日,笑着走向他。 何思夜很绅士,虽然是我要请他吃饭,他却问我想吃什么。 我选了一家私房菜馆,很奢侈精致的餐厅,请领导吃饭不能太寒酸。 没想到点的菜刚上来,霍聿珩和沈安平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很意外,明明是剑拔弩张的关系,他们却能一起来。 他们全都身穿西装,风格却大相径庭,一个沉稳禁欲,一个张扬考究,可不论是哪个,都足矣让路过的女生心跳加速。 沈平安一进门就看见了我,拉住何思夜的胳膊就把他拽了起来,坐在我身边,“行啊你小安心,说好了要请我吃饭,你却偷偷请思夜!” 我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视线在三个男人之间徘徊。 何思夜摊了摊手,很无辜的样子,“我只叫了平安。” “哦,霍大哥非要跟来。”沈平安说道。 我抬眼偷偷打量霍聿珩,他那双眸子,正如毒蛇一般无声而阴沉地盯着我,透着让我毛骨悚然之色...... 第46章 我没办法,只能站起来叫服务生加椅子。 可坐下的时候,我手臂猛地被霍聿珩拉住,他把我往他的方向扯,力道不算轻,按着我坐在了他的身边。 我仰头,视野被他凌厉的下颚线占据,他浑然不觉有任何不妥,终是也跟着坐了下来。 就这样两个人的午餐变成了四个人的聚餐。 沈平安坐在我对面,何思夜则是坐在了霍聿珩的对面,我们四个人围着一张不大的餐桌,非常有默契的集体陷入了沉默。 霍聿珩神色绷紧,看见沈平安唇角那缕若有若无的嘲讽的笑意,更是眸若寒冰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最后还是服务生过来递了菜单,才让霍聿珩骇人的气势得以收敛。 他全程没有看我,面无表情地点完菜,才向何思夜伸出手,“久仰。” 能让霍聿珩主动伸手的人,这四年来我没见过几个,我有点意外。 我对何思夜的印象,大多来自王艺颖的吹捧,但是毕竟四年没有从事和律师有关的职业,只知道何思夜是律圈新崛起的新贵,但没有那么多的敬畏心。 何思夜笑笑,两个男人的手掌交叉握在整张餐桌的上方,我能透过衬衫袖口看见他们性感凸起的青筋,几乎要崩开袖扣。 霍聿珩面不改色,脸上也挂起了淡淡的笑,“不知道我太太是有什么地方连霍氏的律师团队都服务不了,反而要麻烦何律师的。” 我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霍聿珩对我单独出来和何思夜吃饭多多少少有点意见,他的话虽然是对何思夜说的,点的却是我。 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让霍聿珩对别人发难,刚想开口,何思夜已然说话了。 律师根本不怕打嘴炮,何思夜自信一笑,“霍总说的哪里话,我只是跟我的员工和老板吃顿简单的午餐,不管是平安还是安心,我们未来是有合作的,既然霍总来了,就委屈一下,权当是员工家属出席,我们不谈工作。” 霍聿珩眸色暗了暗,两人大臂带动小臂,交握着的手掌依旧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大名鼎鼎的何思夜何律师,号称律政界的阎罗王,还真是长了一张巧嘴,听闻只要你出手,就没有拿不下的官司?” 眼看着局势愈演愈烈,沈平安却没有觉悟,拿着筷子吃的正香。 我从桌子底下踹他的腿给他使眼色,自己的好朋友他就看着霍聿珩欺负他? 没想到沈平安直接不乐意了,在饭桌上瞪着我,“小安心,你踹我干什么!思夜自己就能搞得定,你担心的是不是太多了!” 沈平安一句话,成功让三个人黑了脸,霍聿珩抹不开面子,他的手也算是松开了。 霍聿珩脸色顿时犹如黑炭一般,可惜我现在根本就无所谓他开心与否,只知道饭桌上终于不再死气沉沉。 何思夜毕竟是我的上司,这顿饭还是我请客,我不想让他在饭桌上太尴尬,十分卖力地活跃着气氛。 霍聿珩冷哼一声,他没办法针对沈平安,不想跟他撕破脸,只能找何思夜开刀。 “我集团也有法务部,就连部长级别的人物对你也是夸赞连连,听说何律师从无败绩,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他拿捏着分寸,语气刻意维持着一个平缓的音色,给人的感觉倒也还算谦和。 第47章 在他看来这件事水分很大,并不是完全不可控,律师接诉讼的选择空间很大,要想提高胜诉率,只接稳妥的案子就好,何思夜根本就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神。 何思夜推了推眼镜,淡定自若地开口,“我从来不跟人承诺百分之百胜诉,只会承诺我百分之百收费。” “呵,怪不得现在这么多人挤破脑袋想要当律师呢。”霍聿珩冷笑一声,眼神落在我身上,“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赚钱了。” “有人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老天爷要喂饭吃,谁也拦不住。”何思夜早就看出了端倪,他用汤匙帮我盛了一碗清水白菜,维护着我。 白菜寓意百才,百财。 我对他笑弯了眼睛,刚要用筷子夹白菜吃,结果汤碗上方,突兀的出现两只手,一只霍聿珩的,一只沈平安的...... 沈平安抢先道,“这是思夜给我盛的,你要喝自己盛,没长手?” 我:“......” 许是我一直躲在他们唇枪舌剑的背后,不曾和霍聿珩说话,他黑眸看着我,双眸中翻腾出怒意,“还是何律师身经百炼,可你也得给年轻人机会。”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只汤碗重重摆到了我面前,是霍聿珩盛给我的清水白菜。 “给机会也是要分场合的,我一般不允许我律所里的年轻人在庭下和人吵架,他们得养成吵架收费的习惯,要不然影响上庭激情,今天只是因为和霍总投缘,控制不住就想多聊几句,还把商业机密给抖搂出去了,霍总可要替我保密。” 何思夜伸手拿走我面前的汤碗,摆到沈平安面前,“平安,你长身体,你多吃点。” 我:“......” 沈平安:“......” 何思夜大方举起酒杯,向大家发出邀请,我自然轻举酒杯和他相碰,沈平安也受到感染。 我们三个人举着酒杯,视线全都落在霍聿珩脸上,就等他一个。 “可惜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何律师这样好的律师。”霍聿珩语气平淡,只是看向我的眼神愈发刻薄,“对于板上钉钉的事,病急乱投医,也是没用的。” “做我们律师这行的,伸张正义是初衷,能帮一个是一个。”谈及专业,何思夜自信中带了几分狂妄。 他完全有这个资本。 酒杯清脆的声音碰撞声响起,这段对话终于告一段落,我也松了口气。 今天何思夜帮了我大忙,他怼霍聿珩我在一旁听着爽得不得了,这顿饭我必须得抢着买单。 我借口去卫生间,刚在前台刷了卡,就被追过来的霍聿珩扣住手腕拉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怎么了霍总?” 我心情不错,看见他自然也能和和气气地询问。 只是我从霍聿珩发紧的声音听出来他有点破防,“你以为你找到何思夜就能把你从那件事里摘出来?安心,你觉得是我把你送进去快,还是他给你辩护更快?” 第48章 霍聿珩这模样是完完全全把我当成了仇人吧,不知道的人怕是会以为被捅了刀子的不是曲云烟而是他。 “霍聿珩,这件事和沈平安还有何思夜都没关系,你不要牵扯无关的人。” 霍聿珩之前也说过要把我扔进警局里喝茶,我多少存了点侥幸的心思,只想着找到证据不是我做的就好。 但是现在看来,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他为了曲云烟,还真是没有下限了。 我低估了他对我绝情的程度。 他这么逼我,无外乎两点,要么是为了给曲云烟出气,要么是等我去求他,可我偏偏一样都做不到。 “无关?律政界的阎罗王举着机关枪向我开炮,你很得意吧?” 他看着我的眼神愈发阴郁,我抬头仰着脸对他笑,“我的意的那么明显吗?霍聿珩,我十分期待我查明事情真相的那一天,我会亲手打你的脸!” 在他的印象里,我从来没有这样自信张扬,以前总是温温柔柔乖乖巧巧的样子,让他差点忘了安心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我们结婚之前,两家有意联姻,是我大方走到他的面前,对他表白。 我爱得坦荡,没有遮掩,我说喜欢他了很多年。 当时的他心惊于我眼中的炙热,却也不太相信我说的话,我知道他只把我的表白当做撩男人的普通把戏,毕竟婚后为了多睡他几次,我撩他的次数只多不少。 为了讨好他,也为了讨好他的父母,渐渐地我被磨平了棱角,他应该已经很久没想起来那么坦荡自信的我了。 我会一点一点让他想起来,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然后告诉他,我这样的女人,终究不再属于他! 对渣男最好的报复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好! 我的反抗撼动了他的威严,霍聿珩语气越来越平淡,我却知道这恰好是他发怒前的征兆,“任凭你在这里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烟烟为了你生生缝了二十针的事实,安心,你死不悔改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看着我就像是看着案板上的鱼肉,“你有时间在这找人帮忙,不如老老实实回家求得烟烟的原谅!安心,你去给烟烟道歉!” 我挑挑眉,明白了。 原来他是想让我和曲云烟道歉啊。 曲云烟的父母都没有给我打电话说我一句不好听的,她的好哥哥先坐不住着急伸张正义了。 不过这种话听得多了,我不害怕,也差不多免疫了,只剩下淡淡的忧伤,“霍聿珩,为什么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一次呢?” 我是真的觉得疑惑,也非常真诚地想要霍聿珩帮我答疑解惑。 我在逆光中凝视着他的眼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抓不住。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你只需要知道,就算你跟何思夜搞在一起,他也帮不了你。” 我心里只剩下苦笑,好大一顶帽子啊,我身板小,扛不动。 “那我跟谁搞在一起能帮我?跟沈平安行吗?” 我故意气他,就想看他平静的面孔被撕裂的那一瞬间。 可惜他没如我的意,“行啊,你试试他敢不敢要你。” “试试就试试。” 我推开他,回到我们的餐桌前。 第49章 啪!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凌天一巴掌打在了韩美娟的脸上,这一巴掌的力量,直接就将韩美娟打的一个踉跄,更是将韩美娟打懵逼了:“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又怎么了?”凌天眯眼:“嘴贱,就该打!” 啪! 又是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打在了她脸上,她虽然嚣张,可终究是一个女人,哪里能反抗? 校门口! 几个老师终于看不下去了,连忙招呼着保安,冲了过来,拦下了凌天,一女人挡着凌天:“这位爸爸,你在做什么?这里可是学校,这就是你给孩子做的榜样?” “呵!” 凌天不屑:“你们,终于看不下去了?” 这些老师本来就在校门口,将刚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可是他们没有阻拦,甚至任由局面发展,这是一个做老师,应该有的态度? “己身不正,何以育人?” 凌天的话,让老师脸色有些难看:“这位爸爸,你别胡说,这是上学的时候,我们需要为每个孩子进行体温检测。” “是么?” 凌天也不揭穿:“那你们就是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切了?” 这老师点头:“当然了,不过我倒是看见,你家孩子,在刚才打了李虎同学,你又打了李虎同学的妈妈。” 社会! 果然很社会。 凌天一点都不意外,林念却是嘟嘴:“张老师,你偏心。” “林念同学,老师说的是实话。”张老师板着脸:“难道你哥哥没打李虎同学?你爸爸没打李虎同学的妈妈?” “我……”林念嘟嘴:“老师,分明是李虎先骂我哥哥是野孩子的,不然我哥哥不会打他的,而且李虎同学的妈妈,也不断辱骂我妈妈,我爸爸才忍不住的。” “分明就是他们先挑事,你怎么不说他们。” 林念委屈的很,眼眶中都泛起了点点泪光,凌天摸摸小丫头的脑袋,心中怜惜,张老师却是一脸不屑:“林念同学,老师希望你能明白,李虎同学和他妈妈,那不是在挑衅,他们只是在说一件事实。” “无需争议的事实。” “老师……”林念愣了下,她没想到,自己敬仰的老师,居然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凌天转身,拍了下小丫头的脑门:“念儿,你乖乖的,爸爸能处理的。” “恩。”林念忍着泪,用力点头。 张老师不屑:“林念爸爸,你打了李虎同学的妈妈,你还是先给个交代吧。” “你想要什么样的交代?”凌天笑了。 “也简单。”张老师道:“林云和林念能在这里上学,是白芸小姐担保的,现在你又当着孩子面逞一时之快,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今天就让你和你的孩子,一起在旗台上,当着全校师生和家长的面,亲自给李虎妈妈道歉,并且让李虎妈妈打你二十巴掌。” 咔擦! 林云拳头握的咔咔作响,他真是没想到,自己的老师,也变成了这样。 李虎妈妈眼冒异彩:“张老师说的不错,否则这一双野种,就别在这里上学了。” 嗯? 凌天挑眉,凌冽的目光,刹那中锁定了韩美娟。 嘶! 韩美娟打了一个激灵,一股来自内心的寒意,刹那中,笼罩全身,让她动弹不得,强忍着面子:“你个废物,你看什么看?”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瞪着我,就能改变,你不是废物的事实?” “还是你敢杀了我?” 她叫嚣的格外厉害,凌天目光之间,杀意更多,杀死一个韩美娟,对她来说,不过是眨眼的事情,可是,这样太便宜她了。 第50章 霍聿珩大长腿一步就跨到我和沈平安身边。 拳头擦过沈平安的面门,把我抢了过去,“别拉着我太太跟你疯!” 霍聿珩没打沈平安,但沈平安却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 他冲着霍聿珩胸口就是一拳,“霍大哥我尊称你一声大哥,你别太过分!我和安心认识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霍聿珩今天本就不爽,被沈平安打到更是让他丢了面子。 我也意外,没想到霍聿珩这样的人竟然会和当街动脚,一脚踢得利落干脆。 沈平安没防备,冷不丁被踢得噔噔噔退后好几步。 他呲着牙冲着霍聿珩扑了过去,一拳怼到他脸上。 这一下没用什么力气,但足以勾起霍聿珩的怒火,他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是要吃了我。 他舌尖抵在被打的脸颊,眸中怒意翻腾。 他开始解西装扣子,我心里一紧,难道他要动真格的? 我赶紧跑到沈平安身前,老母鸡一样把他护在身后。 “霍聿珩,你够了。” 沈平安可打不过霍聿珩,他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小时候他跟学校里的混混打架就没赢过,鼻青脸肿的时候还是我帮他偷偷买的药,他可比不过霍聿珩有健身的习惯。 “让开!” 霍聿珩挺拔的身躯立在街头,他面色冷峻,不屑一顾。 “小安心你去我车里等我,这个家我还真送你回定了!我看他是脑袋被门夹了!” 沈平安推开我,也认真了。 话音刚落,霍聿珩一拳勾了过去,沈平安堪堪躲过。 我找准时机赶紧跑回到两人中间,霍聿珩拳头带风直轰我面门。 拳风劲爆吹动我脸侧的碎发,我下意识闭紧了眼睛,腿也没出息地软了。 沈平安赶紧过来扶住我,“你要是敢打女人我就跟你绝交!” “我要真想打,她早趴地上了。” 霍聿珩一手拽着我的手腕,一手劈在沈平安的胳膊上,我再一次回到他的怀抱。 我被扯撞到他怀里,头晕目眩,睁开眼恍惚地看着霍聿珩的下颚线笑,“那我是不是要谢谢霍总手下留情?” 霍聿珩没理我,扭头对着身后的沈平安道,“你走吧,我家里人要我带她回家。” 他算是解释了一句。 沈平安到底没有立场,只能自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我被霍聿珩几步拽到车边,没反抗。 既然是他家里人想要我回去,我正好看看霍家人对这件事的态度,或许今天是我公开我和霍聿珩离婚消息的最佳时机。 刚想要拉车门,霍聿珩一掌拍在车窗玻璃上阻止了我。 下一秒,我的腰被一只大手勾住,下巴被人抬起,霍聿珩的吻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淡淡的烟草味随着被撬开的牙关挤入口腔,我被压在了车门上,挡在胸前的双手被他抓住在身侧画了个半圆,丝滑地举过头顶,好半天都是懵的。 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今天抽了烟,是为了曲云烟的事情而心烦吗? 他的吻没有温柔缱绻,取而代之的是横冲直撞的怒火,没有任何怜惜, 疼! 第51章 我反应过来,曲腿踢他下体,没成功还被他夹住。 他吻得更凶了,疯狂的试探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报复,我几乎要招架不住,男性荷尔蒙的信号反复在我脑海中横跳。 我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使出浑身解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反客为主。 但是现在我宁可亲亲路边的可爱小狗,也不想和他接吻,我嫌他脏! 从嘴唇到全身,我都不想再碰! 我狠狠咬在他嘴唇上,霍聿珩不敢置信,上身离开我迅速后退,愤怒的眼神看着我。 我刚喘了一口气,他就在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重新压了下来。 我张嘴就咬,他有了准备直直后退。 “你是狗?”他不耐烦。 “别碰我!” “是不想我碰你,还是你不想我在沈平安的面前碰你?” 霍聿珩拇指擦掉唇瓣上的鲜血,低低地笑了出来。 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不远处呆立着的沈平安。 可接个吻这种小把戏,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沈平安亲过的人应该也不少了吧,还记得上学的时候,他追我的校花同桌追的别提有多凶。 “你说过不会再碰我的。” 我收回落在沈平安身上的目光,没再和霍聿珩过多讨论,拉开车门上了他的车。 系安全带的手被霍聿珩按住,他探身过来,一语不发地帮我系上。 他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问我,“怎么不拒绝?不是讨厌我?” 我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摇头闭上眼睛,“你以前也这样过。” 在我印象里霍聿珩一直绅士,现在的他,不像他。 霍聿珩短暂的怔了两秒,双手离开握在方向盘上,语气恨恨的,“你以前不是现在这样。” 车子启动,发出巨大的轰鸣,睁眼时沈平安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急速倒退。 一路无话。 路上霍聿珩接了个电话,我们的地址改成了去往曲云烟医院的路上。 霍聿珩表情凝重,我试探问他,“烟烟病情严重了?” 按理说只是皮外伤,缝针止血然后就是好好养病,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可看他眼神,分明就像是出大事了。 霍聿珩看向我神色怀疑,“安心,你告诉我,曲云烟被流浪汉刺伤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找人做的?” “不是我!” 我这个人是有原则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做过的事情我会承认,没做过的事屈打也不可能成招。 飞驰的车子拐到路边,来了个刺耳的急刹,霍聿珩单手撑在方向盘上,眼中是浓浓的失望,然后他疲惫地闭眼,指尖捏住眉心。 我扯了扯嘴角,被他几次三番的怀疑我也带着委屈,我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可眼泪来了根本控制不住,只能堪堪憋在眼眶里。 “霍聿珩,你不是法官,断案也要靠警察。” 我话音刚落,霍聿珩冷笑一声,“警察现在在医院,要带走你,如果你现在认错,我可以帮你周璇。” 第52章 “什么?” 我错愕地张开嘴巴,“你别诈我了,这个世界上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你,能平白无故地冤枉我,更何况是警察了。” 霍聿珩以为我是害怕了,用一种置身事外的上帝视角看着我,“去医院还有十分钟路程,要么给烟烟道歉,要么被警察带走,你自己选。” 他说完便启动了车子,我渐渐意识到他说的这件事可能是真的,警察真的在等我。 可那又怎样,我没做过的事情,谁都不能这样冤枉我! 我没想到我会这么快会再次见到赵局长。 他亲自带人来的医院给曲云烟做笔录,顺便把我带走,让我配合警方办案。 流浪汉一口咬定我买凶杀人,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说他也是没办法,必须要走流程。 霍聿珩全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赵局长说到底只是一个区域的小局长,凭借他的身份,还没办法向上社交到这种程度。 霍聿珩懒得理他也是正常,他很少给人面子。 仿佛赵局长要怎么处置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径直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我看见霍家二老端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曲云烟坐在病床上抹着眼泪。 画面随着闭合的门紧紧关上,一种孤立无援的无助感席卷着我的全身,半天都动弹不得。 “这......”赵局长走到我面前,“霍太太,要不然辛苦您和我们走一趟?” “好,但是局长可否给我十分钟时间?我进去说几句话就出来。” 赵局长点头,“好说好说,我在门外等您。” 推开门,霍夫人正拿着手帕擦眼泪,她叹了口气,“心心啊,你别害怕,这件事一定是有着误会,我跟老霍绝对不会相信你会做出买凶杀人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臭小子,你还不快点把外面的事情摆平,都闹到医院来了,真是不像话。”霍夫人哭得声泪俱下,霍父连忙把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慰。 我知道霍夫人对我好,但也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无条件对我信任,有的时候,她甚至比我亲妈还要更体谅我。 “我怎么摆平?人证摆在那里,我也去把人杀了?” 霍聿珩那双凌厉的眸子扫向我,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憎恶。 “混账!你这说的什么话,要我亲自出面解决吗?” 霍振东动了怒,一句话说完立即仰倒在椅子里深深地吸气。 缓了会后他站起来,“风谣,扶我出去!心心,你放心,我们霍家不会不管你,聿珩不管你,我管你!” 等人走后,曲云烟双眼通红,像一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兔子从霍聿珩怀里抬起头。 “安心,警察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买凶杀我吗?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我再也不在你面前出现了可以吗?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我真的死了,我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会伤心的。” 霍聿珩手掌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别瞎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曲云烟受到安慰后更难过了,她哭得瓮声瓮气,“哥哥,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的嫂子会这么恨我,恨不得要杀了我?” 霍聿珩脸上一下就冷了下来,他拧着眉头看向我,“还不快点和烟烟道歉!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道歉吗?”我看向曲云烟问她,“你也希望我给你道歉吗?” 曲云烟没有直接回答我,“如果你做了伤害我的事,我是可以接受你的道歉的。” “你这么说,跟说我是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 第53章 霍聿珩看不下去我这样强势,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挡住我看向曲云烟的视线,冷冷的道,“给烟烟道歉,我保你。” 你人还怪好嘞。 我抬眼看向他,笑得浅淡,“是保我还是保住你们霍家的脸面?” “有区别吗?”他用不庸质疑的语气说道,“家丑不可外扬。” “好,道歉。” 我话音落下,正好瞥见曲云烟脸上得意的笑颜。 一开始我本来以为一切都是个意外,就是恰好碰到一个反社会人格的流浪汉,嫉妒有钱人,我们又恰好从豪车上下来。 可现在,凭借着曲云烟的这个眼神,我感觉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一步一步向着曲云烟走过去,她大抵觉得我怕了,所以当我按住曲云烟手臂上的伤口,把她从病床上拽到地上的时候,她的表情才那样精彩。 曲云烟瘫倒在地上疼得喊不出声音,一口一口地倒抽着冷气,看见她这样,我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你们不是说我故意伤害她吗?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怎么背上你们送给我的大锅进警局?” 我看向地上的曲云烟,言语里是浓浓警告的意味,“我把你哥哥的话送还给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罢,我走到门边,拉开病房的大门,看向了外面和赵局长打交道的霍家父母,我和霍聿珩闹离婚的事情,终于在这一刻说了出来。 “爸妈,对不起,不用再帮我周旋了,我和霍聿珩的缘分尽了,但是你们永远都是我的父母。” 我对着二老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看向赵局长,“辛苦久等了!” 我身后的病房里一阵兵荒马乱,曲云烟的哭声,夹杂着霍夫人惊慌的喊声。 “走吧。” 我对赵局长笑笑。 他腰板渐渐挺直起来,眼神在我脸上不断试探,“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您没必要和霍总闹成这样。” “怎么个说小法?” 我求知若渴的眼神看向他。 “清官难断家务事,谁家里没个小打小闹,小磕小碰的是不是?” “哦,所以这就是刑事案件变成民事纠纷是吧,赵局长,这件事你千万别看在霍聿珩的面子上放一点水,现在不是他霍家要追究,是我要追究了!” 我从包里掏出我的律师证,“不好意思赵局,之前忘了介绍我自己,我目前除了你认识我的身份外,我还是一名律师,我会跟你回警局配合调查,我也会联系我的同事保我出去。” 我看向他问道,“你没有意见吧?” 赵局长走在我前头带路,又开始打官腔,“没您说的那么严重,即便是您不叫朋友过来,我们也会主动给您办理取保的,但是这个具体的流程啊,我们到了警局再说。” 我知道赵局长对我客气,全都是看在霍聿珩的面子上。 如今霍聿珩对我的态度模棱两可,他没那么快站队,我也没高傲到不屑去用这一层身份,毕竟没人想在警局被拘留二十四小时,还是在我被冤枉的前提下。 我去警局除了配合警方调查,还顺带把流浪汉还有霍聿珩和曲云烟全都以诬告陷害罪给告了,并且要求警方要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 和懂法律的人打交道是最难的,赵局长撑不住了开始劝我,“霍太太,哪有夫妻吵架闹到警局来的,我看明天,我亲自陪您去找霍总沟通调解一下,怎么样?” 我态度相当坚定,“当警方查明我和流浪汉伤人事件无关的时候,就是我送他们进警察局之时。” 第54章 我全程拉着赵局长负责我的事情,只为了不让他有时间去找霍聿珩通气,如果霍聿珩不想我好过,我可能一时半会都没办法从警局里出去。 我只能拖时间,最好拖到王艺颖来警局担保我出去。 这边,我和赵局长聊得正起劲,那边,王艺颖来了。 她不光是自己来,竟然还带来了何思夜!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衣摆恰到好处地扎在西装裤里,身姿欣长而挺拔,明明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又优雅,可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目光刚正,像个勇敢直面真相的英雄。 我看着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几个大字,“公理之下,正义不朽。” 这一刻我很感动,感动于我也值得被人坚定的选择。 王艺颖跑到我身边,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你没事吧?” 我摇头,下意识寻找何思夜的视线,可他并没有过多关注我。 他直接和赵局长说话,要保释我出去。 没想到赵局长对他十分客气,语调圆滑地转了方向,“何律师,您要早说您和安小姐认识,打个电话来不就好了,哪用得着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能做到局长这个位置的人除了身上有功勋有关系也免不了是个人精,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赵局长管我叫安小姐。 可惜他算盘打错了,我跟何思夜的交情并没有多深。 不过我有些惊讶于他的客气,律师和警察经常打交道,不排除他们相熟的可能,但这样给他面子,看来何思夜的身份可能更不简单。 我对他更加好奇了,再说我明明只找了王艺颖,一定是这个大漏勺把我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赵局长这么说,何思夜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上,“没受伤吧?” 我点头,微微笑笑。 赵局长急忙道,“何律师说的哪里话,只是和安小姐简单地了解一些情况,现在事情了解得差不多,安小姐也可以回去了。” 何思夜收回目光,叫王艺颖去帮我办手续。 他没有直接带我走,而是又找对方要了刚才我们沟通时候的笔录一字一句地查看,他看了很久,连个标点符号都没错过。 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过一件事情很可能会因为一个标点产生反转,做事严谨是对我们的基本要求。 何思夜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这件事我会也介入调查,如果有更新的情况,我会来和赵局沟通。” 赵局长客客气气把我们送到门外却没想到门外规规矩矩停着霍聿珩的座驾。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毛毛小雨,霍聿珩靠在车边,手中夹着一只香烟。 他的发丝,西装上都挂着微小的雨珠,像珍珠在夜色里跳跃。 明明被雨水包围,却又像是纤尘不染,只是站在那里就有种天然的高贵。 “呸!什么东西!” 王艺颖凭空吐了口水,伸手拉我,“我们刚才来的时候,他就在了,如果他提早安排,就没我们的事了,我看他就是不想保你出去!” “这样啊。” 我勉强一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触动。 第55章 他毕竟是我的丈夫,却一心想要抓住我犯罪的证据,还不如只见了几次面的领导靠谱。 看见我能安然无恙地从警局里出来,他很失望吧。 我肩膀上突然多了一条手臂,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走吧。” 何思夜在见霍聿珩向我走来时开口劝我,王艺颖更是恨铁不成钢地直接拽我,“走啊,看他干什么,我都替你眼睛疼!” 我脚上没动,片刻间霍聿珩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离得近了我更加清楚地看清了他发丝上的水珠,部分已经把发丝打湿了,看得出来确实在外面站了很久。 “二位是要绑架我太太?” 他一身黑西装,几乎要融进黑夜里,视线冷漠至极。 王艺颖用一只手掏了掏耳朵,“心心,你有没有听见什么人在说什么混蛋话啊,把我耳朵都吵到了。” 霍聿珩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角,“你们一个手搭在她肩膀上,一个拉着她的胳膊,我合理怀疑你们想要强行把她带走,要是再不放开,我就动手了。” 他顿了顿看向何思夜道,“这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 赵局长是个人精,看苗头不对,打个招呼就溜之大吉,何思夜和王艺颖怕他伤害我,挡在我身前。 “霍聿珩,你还想把我怎么样?” 以前的他,对我也是很冷淡,但是他总会知道自己是我的丈夫,不至于和我闹得这么难看。 如果我撒撒娇,他也会对我笑笑,摸摸我的头或者抱抱我。 而现在,他浑身带着威压,毫无顾忌地把我当成仇人,在外人面前也不再体面。 还记得哪怕几天之前,他也曾亲昵地抱着我,和我恩爱缠绵。 果然啊,男人的感情比泡沫还虚幻。 我推开挡在我身前的两个人,直直地看向他,他模糊的轮廓渐渐在我眼中定格,大脑判定的结果说他是个很陌生的霍聿珩。 我有些愣神,再加上夜里的雨声,我没听清他说的话,只看见他微微把手伸向了我,好像要牵我的手。 这个动作有些浪漫,如果要我配音,他像是在说,“把手给我。” 可我没在他眼中看出任何爱意。 下一秒王艺颖骂他的声音也骂醒了我,“回个屁,霍聿珩,我提醒你,你已经和我们心心分居了,你们哪来的家!” 我猜,他是想让我跟他回家? 王艺颖这句话好像是提醒了霍聿珩,我看见他夹着烟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最后干脆把烟头丢到地上。 小小一只烟头被踢进路边的水坑里,很快就没了光亮,在这一瞬间,我竟然莫名和那支烟头有了共情的感觉。 本应该是被他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人,终究落得个满身是泥的下场。 “别逃避,我们谈谈。” 他再开口,嗓音已经沙哑了。 第56章 “我是她的代理律师,霍总如果有什么需要谈的,我可以陪你聊聊。” 我侧头看向何思夜,我什么时候找他当我的律师了?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来对我微笑。 “早就听闻何律师的咨询费就是百万起步,我还不知道我太太竟然花我的钱打官司,不知道何律师懂不懂夫妻共同财产是什么意思?” 霍聿珩清冷又不留情面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他视线越过前面两人的肩头,直直落在我身上。 似乎是没了耐心,用不庸质疑的语气命令我,“出来!” 何思夜慢条斯理地挡在我面前,阻隔了他的视线,“我正好有时间,可以给安心提供三年免费的法律援助,三年时间能做的有很多,比如说打个离婚官司什么的,足够了。” “呵。”霍聿珩脸上挂着笑,讥讽出声,“何思夜,你只是沈平安身边的一条狗而已,沈平安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呢?” “我的天啊!”王艺颖惊呼一声,“早就听闻霍总是个直肠子,但是你也不能用嘴拉吧!” 王艺颖嘴皮子厉害我早就知道,霍聿珩嘴巴再毒也说不出来这种骂人的话,看着他一脸吃瘪的脸色,为什么非要惹律师呢? “你们别吵了。” 眼看着两个人的对话要演变成几个人的骂架,我难耐的垂下眸子,扯了扯唇角,推开身前的两人站了出来,“霍聿珩,谈就谈。” 无非就是让我给曲云烟道歉之类的话,“你别难为我的朋友。” 王艺颖在我身边气得直跺脚,“心心!你和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啊!”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他好像想跟我说挺多,况且,他来主动找我的次数真的不多。 我给何思夜使了个眼神,他明白过来把王艺颖拉走了,走之前他转头对我说,“安心,我和艺颖在车里等你。” 随后,他声音刻意放大了几声,“平安也在车里等你!” 我有些意外,沈平安也来了吗?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霍聿珩。 四周静谧,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挺有本事。” 他冷笑一声,“我还不知道我的太太这么能勾人。”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说?” 他自信地微扬下巴,拉长尾音问我,我们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任凭我翻起什么样的花样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在他看来动动手指就能决定我的生死,我又有什么资本和他抗衡。 “比如说看见我安然无恙地从警局里出来,失望了吗?” “算不上。” 霍聿珩目光深邃,“没人能逃得过法律的制裁。” “霍总是来给我普法的?” 霍聿珩摇头,“你跟我回家,爸妈那里你认个错,其他的......” 我打断他,“霍聿珩你这样真的像是缺女人,还是说你爱我爱到无可自拔了?还是你们霍家就缺我这个儿媳?还是曲云烟扶不了正,终究上不得台面?” 第57章 “安心!你怎么这么刻薄!烟烟怕你出事特意让我过来,她一直不相信你会故意伤害她,可你不但伤害她,还在她背后这样猜忌!” 他音量提高了几分,情绪也终于有了波动,“怪不得天天吵着跟我离婚,先是沈平安,后是何思夜,我也很好奇,你给那些男人都灌了什么迷魂汤。” 迷魂汤吗?我的本事对比曲云烟简直不值一提,我也想问问,他到底是吃曲云烟的哪一套。 有的人只靠撒娇卖萌就能无忧无虑地过好这一生,可见人和人还真是同人不同命。 我扬了扬下巴,露出自信微笑,“这才哪到哪,刑警大队的队长我也有些交情,你等我把你们送进法庭。” “原来我的太太私生活这么精彩。” 他愤怒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估计是怀疑我给他带了绿帽子。 不过这就忍不了了? 他把曲云烟做到肛门撕裂我还没说他玩得刺激呢! 他喉结涌动,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只是原本规规矩矩躺在他手腕上的佛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这敢和他当面叫嚣的女人,能是安心? 怎么突然就转了性? 一个人的变化会这么大吗?还是她太会装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身份!” “什么身份?从我对你说出要离婚的那一刻起,我已经不再把你当成丈夫了,否则我得多失望。” 我耸了耸肩,故作轻松。 直到我这样说出口,像是戳动了他某根神经,我明显看见霍聿珩的身体震动了一下。 我看不懂他的眼神,可不管他是对我愧疚还是不信我说的话,都和我没关系了。 霍聿珩还在这里和我谈身份,是他天真还是我天真啊! “霍聿珩,你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留下这一句话,我正准备走,霍聿珩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飞快地接听,甚至还是公放,以至于曲云烟娇滴滴的声音我听得特别清晰。 她说,“哥哥,我身上的这点伤不算什么,我跟妈妈也解释了,我受伤的事情绝对不是安心找人做的,你千万要去警局把安心带出来,爸爸妈妈都在家里等着你们。” 曲云烟可真体贴啊! 我甚至能想象得到曲云烟说这话的小表情,一定是真挚有可怜的,她就是靠着这么精湛的演技,才在我的面前混得风生水起。 否则我也不会四年都没察觉出了她和霍聿珩之间的异常。 但是我不想再陪着他们演戏了,“别劝了,我不会回去的,我正准备和你哥离婚。” 我接过话去,对方沉寂了两秒,而后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啊——哥哥,你怎么和安心在一起,她已经出来了吗?” “是啊,你很失望吗?” 霍聿珩估计猜不到我会接话,他没回答,皱眉挂断电话,语气也沉了下来,“不要用言语刺激烟烟!” 我脸上的笑容有些不真切,对待曲云烟他永远偏心,我要走,霍聿珩抓住我的手腕,冷气透过他的手掌,爬满了我的肌肤,手腕像要碎掉那么疼。 怒火一下在我胸膛里蹿得老高,我直接抬起手臂,对着霍聿珩的手腕就咬了下去。 第58章 雨水混合着铁锈味钻进我的口腔,霍聿珩也像是失了理智,他用力扯出被我咬住的手腕,毫无征兆地把我整个人抱起,就往他车边走。 还没走两步,一个棒球棍当头落下! 霍聿珩为了躲避,脚下不稳,重重踩进水坑里,做工不凡的西装裤瞬间染上脏污。 他平时格外注意形象,此刻是真的有了恼意。 我被他放了下来,再抬眼唇角挂着冷笑,“沈小公子这是做什么,警察局就在对面,想进去坐坐?” 沈平安不退让,呲牙笑笑,“听不懂霍大哥在说什么,我只是恰好没拿稳这棍子罢了,下雨天,手打滑。” 霍聿珩右手微微发抖,可能是气的,我看见有血丝顺着他指尖滴到地上,很快又被小雨冲散。 我左手拉住王艺颖,右手拉着沈平安的衣角,“我们走。” 沈平安回头看我,棒球棍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霍聿珩笑了,笑容模糊在雨夜里,“安心,敢不敢打赌?” 我回头,“赌什么?” “你要是能靠自己洗清嫌疑,我不仅让你上班,还对你既往不咎,我们一切照旧。” “什么叫一切照旧?两个人的婚姻,三个人的生活?”我点点头,也无所谓了,我没做过的事怎么可能输,“不赌那些,你要是输了,你敢不敢直接和我离婚?” “我不可能输。”他声音笃定,“我等你来求我。” 我回到何思夜车里,浑身都是软的,淋了太久的雨,身上没了力气。 “心心,你答应他干什么,他就是不想让沈总和何律师帮你!你上当了啊!” 王艺颖气得捶大腿,“他太狡猾了,最后也没答应你们离婚的事!” 我靠在车门上只是笑,“何律师,今天麻烦你了,洗车钱从嘤嘤工资里扣。” 王艺颖:“......” “栓Q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你当谁都像是似的在乎那几个洗车钱?是不是啊何律师?” “你算盘珠子要崩我脸上了。” 何思夜启动了车子,没了和霍聿珩的针锋相对,何思夜的声音格外沉稳,让人安心,“不用跟我这么见外,再说口头协议无效的,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会帮你。” “嗯嗯。”王艺颖也跟着点头,“我也帮你。” 沈平安坐在副驾驶烦躁地一直用手缕着湿掉的头发,“小安心,你对我是一句谢都不提昂!” 我叹了口气,没理他,“你们不用这么担心,我自己可以搞定,我和他的事,我想要亲手做个了结。” 我抬眼看向车窗外,男人还站在雨里,他的视线正好也朝着我的方向。 做工精良的西装大多防水,他浑身板正和湿漉漉的发丝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恍惚间,我像是有了错觉,这小雨像是有了力量,一点一滴地砸到他的身上,砸没了他对我的幻想,也砸碎了我们四年的婚姻。 —— 我本来不想联系宋轻舟的。 当我被挡在看守所门口无法进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说我认识刑侦队队长的事情不是开玩笑,上大学的时候经手一个小案子,恰好和他有了交集。 我受到被告人的威胁,警方派他保护过我一段时间。 只不过那会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小队员。 第59章 “这倒反天罡的玩意,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秦墨眼皮直抽抽。 李源道:“那也是你的种,你小时候跟他一般混呢,朕在宫里都时常听到你捣蛋的名声! 爷不管,你要把这个小祖宗给爷哄下来,要是摔了,别怪爷揍你!” 秦墨扶额,头大不已,以前自己总要挟老秦,天道好轮回,现在总算报应到头了。 “大圣,你快下来,我们去见观音菩萨!”秦墨无奈的冲着上面喊道。 “你个黑熊精,休想欺骗你大圣爷爷!” “王八犊子,我让你大圣爷爷!” 秦墨好不容易压下火,被他一句话给点爆了,“去,把家里的褥子都给我拿来,抓住铺开,然后把树给我砍了。 今天不把这臭小子吊起来打一顿,我就不是他爹!” “驸马都尉,您消消火,这孩子闹着玩的。”魏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祖宗,你听魏爷的,快下来,一会儿你祖爷带你去听雨轩说书了!” “真哒?”天心眼里都冒光了,然后手脚麻溜的往下顺。 那速度,跟猴子似的。 秦墨已经攥住了腰带,可想到腰带的杀伤力太大了,又从旁边捡了一根小树枝,摞干净树叶。 在众人的注视下,天心从树上滑了下来,脸上的笑容还在,可下一秒,就感觉屁股一痛。 “呔,你这黑熊精,敢打你大圣爷爷!” “啪!” “哎哟!” 天心捂着小腚,想爬上树,却被秦墨一把抓住了衣领。 “倒反天罡的玩意,今天不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我就不是你爹!”父爱的树枝抽打在天心的屁股上。 把高要心疼的不行,她连忙上前摁住了秦墨的手,“少爷,您也不想想,自己多久没回来了,孩子肯定是没认出你来。 你这一回来就揍他,以后他还敢亲近你?” “嗨哟,驸马都尉,您怎么下这么狠的手?”魏忠跪在地上,抱住了天心,“小祖宗,那是你爹,不是黑熊精!” 天心扯着嗓子干嚎,大眼睛里勉为其难的挤出了两滴眼泪。 李源急了,“你说你,一回来就揍孩子,有你这么当爹的?爷还在呢,你想教孩子,也得等爷走了才行!” 他一把抓住天心的手,护犊子的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来,你要打他,就先打爷!” 秦墨那里下得去手,都愁的不行,“老爷子,三岁大,不教好,以后肯定是个大纨绔!” 魏忠幽幽的道:“要说纨绔,驸马都尉说第二,全世界都没人敢说第一哟!” 秦墨顿时语塞。 “哼,孩子平日里特别的懂礼貌,也特别的谦逊,爱玩是孩子的天性,你要不懂,以后就别管!”李源还跟秦墨置上气了,“走,天心,这混账爹怕是忘了自己以前犯浑的样子了,这爹,咱不认也罢!” “欸,老爷子,我......” “驸马都尉,这次,老奴也不站你了!”魏忠小跑的追上去,“天心,魏爷教你耍几招把式行不?”. “少爷,这次我也不挺你了!”高要也走了。 “总管,卑职先告退了!”大胡子感受到身后的动静,拱手道:“就不妨碍总管和家属团聚了!” 秦墨手里拿着树枝,都迷茫了。 好家伙,这小家伙这么讨喜? 为父的地位这是要不保了呀! 可转念,他又笑了起来,这也挺好的,最起码自己不再的时候,孩子有人护持,有人依靠! 纨绔怎么了,可劲纨绔,可劲败家! 正想着呢,身后传来声音,“郎君!” 那略带哽咽的声音,让秦墨浑身一颤,他猛地转头,就到了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站在那里。 环肥燕瘦,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便是她们都长了一副秦墨喜爱的脸。 去天象国这些日子,他是真真的忍受了近一年。 在这个连相机都没有的时代,秦墨只能用画画,睹画思人。 秦墨扫过她们。 她们都在极力的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三姐,大哭包,思甜妹子,六儿,雪儿,柴火妞......我好想你们!”秦墨张开了双手。 这一下,可了不得,夫人们一窝蜂的冲了过去,将秦墨扑倒在地上。 亲的秦墨脸上原本都失去了自己的肤色。 把秦墨的火都撩起来了,“走走走,讲故事,给小墨憋死了都!” 秦墨左手抱着李玉澜,右手搂着李玉漱,一把将柴思甜和李丽珍弄上了自己的背。 李雪跟李静雅眼巴巴的,但是没办法,秦墨跑的飞快。 “姐妹们,这大混蛋一去就是一年多,不把故事挨个说一遍,都对不起咱们这十来个月的等待!” 李静雅咬着牙道。 乳娘们抱着打扮板正的孩子们出来,都懵了,“少爷夫人们呢?” 守卫努了努嘴,“回房间了,说是讲故事了!” “哟,那不能在家呆了!”乳娘们心领神会,把孩子们都抱走了。 不知不觉,月亮爬上了树梢。 秦墨将夫人们的藕臂,玉脚给挪开,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她们。 “主人,你去哪儿?” 这时候,床尾传来声音,吓得秦墨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别吭声!” 苏我幸子不住的点头,小心翼翼的爬起来,说道:“您饿不饿,我去给您做吃的!” “不用了,歇着吧!”秦墨穿戴整齐后,猛灌了几杯参茶,又干嚼一根野山参,那种被掏空的虚弱感,才消退许多。 出了门,庄园内特安静,但是餐厅里,灯火通明,桌子上摆放着秦墨最爱吃的菜品。 高要手抻着下巴,迷迷糊糊的,感知有人过来,高要睁开了眼睛,“少爷,您醒啦!” “怎么不多陪陪小牡丹?”秦墨问道。 “陪完就过来了!”高要起身,用手摸了摸盘子,“菜还是热的,我去给您盛饭!” 秦墨是真舒坦,坐在这里,所有的烦恼忧愁,都没了! “少爷,咱们在岭南呆多久?”高要问道。 “呆几天,把南诏的事情解决了,咱们就回京!”秦墨大口扒拉着饭菜,虽说在天象国吃的也差不多,可就是没有家的味道。 他一连扒拉了三大碗米饭,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痛快!” 第60章 我给何思夜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几声他才接起来,他声音又闷又哑,像是熬了个大夜,刚刚睡下。 我意识到可能打扰到他休息,道谢后想要挂电话他却引导我整理方向。 “我查到李图还有一妻一女,但是三个月之前因为他穷跟他离婚了,他即便流浪也总是在妻女能出现的道路上晃荡,证明还是放心不下她们,你可以在她们身上找找突破口。” 他话说得相当含蓄了,我能察觉得到他有很小心地照顾着我的自尊。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何思夜对我的关照让我觉得惶恐,即便是有沈平安的存在。 经历了霍聿珩的事情之后,让我待人总是存着一份防备之心。 “何律师,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吗?” 霍聿珩还是有些手段的,要不然他也不能年纪轻轻就当上霍氏总裁,我很怕他会因为我针对何思夜。 何思夜不比沈平安又家世背景,即便现在再厉害,再受人敬仰,终究是白手起家。 我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何思夜心思敏感,律师很擅长察言观色,他哑声道,“我恩师几年前说系里有个不得了的小姑娘,他一直说要给我引荐,本以为我能有个学妹来帮我把律所做大做强,结果他说我那个叫安心的学妹跟人跑了不做这行了,我这才和别人合伙开的律所。” 他笑笑,“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你,要是你在的话,思夜也不可能给我和我朋友投资,还不一定有我的今天呢!” “呵呵,我就当你是夸我!” 我发出两声干笑,“想起来了!那个老不正经!” 上大学的时候,法学院里面是有个老教授,整天追在我屁股后面要给我介绍男人,吓得我走路都得躲着他,我都有霍聿珩了我还要什么男人。 跟他解释也说不通! “恩师要是知道你喊他老不正经要伤心了。” ...... 他怎么不知道呢,那老不正经是我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不尊敬的老头,不过是他为老不尊在线。 自从我决定不做律师以后,我也没什么脸回去看老师了,我还挺想他的。 “没想到我们还是认识了,这样说你也能算是我师哥了,等我这边的事情忙完,我们可以回学校去看看老师。” 知道原委后,我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挂了电话后我便开始查看何思夜给我整理的资料,上面内容详细,看得出来是认真整理过的,一切都整洁明了。 我想如果他执意陷害我,那必然会有人许诺给他好处,钱的可能性更大。 我想了想,还是给宋轻舟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会儿才被接听,声音像是在队里,有男人们的笑声。 我把我的猜想和他说了,“轻舟,李图的资料我这边有了,我还需要让你帮我查一下李图和他之前的妻子的账户信息,看一下最近有没有特殊的转账记录。” —— 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就起床准备去资料上显示李图妻子经营的早餐摊看一看。 因为如果按照我的猜想,若是他们真的收到了一笔还算不错的报酬,还会选择用这么艰苦的方式讨生活吗? 没想到早餐摊还在,她生意好,但是毕竟家里只剩下孤儿寡母,被欺负也是难免的。 那女人像是也已经习惯了,不管遇到了什么事都默默忍受。 我一直看着,直到她收摊,我跟在她早餐车后面跟她回了家,不一会她牵着小女儿从家里出来,送女儿去上学,我又跟人去了学校。 第61章 小女孩在学校里过得也不快乐,刚进学校就被路过的同学扯了辫子,头发顿时散乱下来。 我忍不住观察她妈妈,如果是我的孩子被人欺负了,我绝对会冲进去保护她。 可她妈妈站在校门口默默抹着眼泪,她并没有进去制止,我只能说尊重她的选择...... 只是她们过着这么悲苦的生活,我还怀疑她们吗?是不是我的方向错了。 我正发呆整理思路的时候,面前忽然停下一辆警车,车门被推开冲下来了很多警察,我的手腕被警察拷住一把扯上了车。 我直接被拉到了昨天的看守所,关在李图隔壁。 他一看见我就兴奋地大叫,“她进来了,她进来了,我可以出去了吗?警察同志,让我出去!” 警察用警棍敲在他门上吼他,“你给我闭嘴!老实点!” 我沉默了好一会,仍然接受不了我居然被人用非正当手段拘留的事实。 能有这样权势的人除了霍家还有谁?是我昨天太着急跑到李图面前让这件事背后的人坐不住了? 可法律是什么? 当我被人用暴力推进围墙的时候,我人生二十六年第一次觉得迷茫。 可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只能等。 我坐到地上,淡然地接受李图满是恨意的眼神,要不是有阻隔,我毫不怀疑他会冲上来把我撕碎! “你以为我被关进来你就能出去了吗?你太天真了,你知不知道你用刀子刺伤的人是谁?” “你做假证会让你罪上加罪,你的老婆怎么办?你的女儿怎么办?” 李图听见我的话,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咽了咽口水,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婚都离了,谁还管她们死活。” “是吗?” 我笑道,“你老婆早上四点出早餐摊,被通宵喝完大酒的男人调戏,不止被占了便宜,保温箱里的粥还被砸了大半,这生意做一半儿赔一半儿,也不知道她用什么养女儿。” 白墙被他抓出了几道黑,“这狗娘养的贱蹄子,我说怎么不愿意跟老子睡,原来是让人给睡了啊!” 他嘴上骂得凶狠,可我还是注意到了他剧烈抖动的瞳孔,不过也是在强撑罢了。 “你女儿今天穿的粉色的小裙子,虽然旧了,但胜在干净,可惜啊,你猜怎么着?” 我顿了顿,特意看向李图问他,吊足了他的胃口。 他喉结滚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抹不开面子,急得脸都红了,而我没事人一样,四处打量着关押我的这间牢房。 不一会,他急了,“怎么样?你倒是接着说啊!”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一进学校就被小男生踹到了,手和膝盖都破了,裙子也破了,小辫子也散开了跟个小疯子一样,趴在地上哇哇大哭,别的小朋友都骂她是没有爸爸的野种。” “放屁!放他妈的狗屁!哪个小杂碎说的,劳资出去弄死他!” “你出不去,你也就在这过过嘴瘾罢了。” 李图破防了,在监狱里疯了一样地砸门,“放我出去,妈的你们说话不算数,放老子出去!” 可任凭他喊破喉咙,都没有人搭理他,他的恨意自然而然就转嫁到了我的身上开始骂我,“你个毒妇,你不是律师吗?你的正义感呢?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小朋友被欺负不知道去帮忙吗!” 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泰然自若地开口,“她爸爸诬陷我犯罪,我没落井下石都算我仁慈了,你妻女的痛苦遭遇都源自于你的无能,也不知道你在鬼叫什么。” 我要刺激他,刺激到他说出真相为止。 第62章 李图歇斯底里地对我怒吼,“我就应该杀了你的!不对......我应该把你们都杀光!我就去就把你们都杀光!!” 可惜就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他对自己犯下的罪责供认不讳,所以审理起来也不如一般案子能拖个一个多月,特别是在霍家的加持下,开庭的日子就定在一个星期之后,否则我也不能这么着急。 “如果你不赶紧翻供,谁都救不了你!”我提高了音量压制他辱骂我的声音对他怒吼。 忽然,大门“吱呀”一声从外向内打开,几缕光线蹿到了我的脚边,灰尘像是在争先恐后地上演一出逃亡大戏,气氛平静中又带着疯狂。 我抬眼望去,霍聿珩一身黑衣挡在门边,把唯一一丝光亮也阻隔在门外,一时之间收监室里除了李图的叫骂声再无其他。 我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世界好像随着他的到来而陷入黑暗。 他向前走了两步,身后进来几个警察,捂着李图的嘴把人带走了,这回小小的空间里连声音也没了只剩下我和他。 “想翻供?”他声音平静。 下一秒,一叠文件在我头上狠狠砸下,天旋地转中我被霍聿珩扯住衣领从地上拽了起来,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手臂早已如烙铁一般紧紧掐在我脖颈上。 他用力一提,我双脚离地被卡在墙上,“放......放开......我!” 每说一个字我都觉得艰难,胸腔里的空气快速流逝,我指甲掐在他手臂上用力,也无法撼动他半分。 他......要掐死我吗? 亏我还有短暂的那么一丝希冀,以为他是来救我出去的,结果呢......我被他掐得无法呼吸,几乎要死掉了,我还能幻想什么呢?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没做吗?”霍聿珩失望怒吼,“安心!你是杀人犯!” 我说不出话,也无法动作,我想看看被他扔到地上的文件,奈何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哪里都动不了。 我以为我会成为一个冤死鬼,霍聿珩却后退一步甩开了我。 我抚着脖颈大口喘气无意识流口水的时候,他正优雅地整理袖口。 我用力昂着头,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他高高在上,肆意践踏着我的尊严,我的“犯罪报告”被他踩在脚底下,这就是我爱了整个青春的男人。 “我说了你一定会求我,安心,你是不是输了?” 他大发慈悲的开口,甚至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直接定了罪。 我用力咬着下唇,最起码不想在他面前哭出声来,可哽咽的声音,又能骗得了谁呢? “不可能,你滚!”再开口我的声音像是磨在水泥地上的砂纸,沙哑得不成样子,随后就是一阵高过一阵的咳。 “随你,那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 话音落下,他慢条斯理地从我面前踱步而走。 我试图去揣摩他的心思,若他想给曲云烟报仇,又为什么让我求他? 又或许他所做的一切就只是为了满足上位者的高贵心态,只因为我逾越挑战了他的底线? “你滚!” “滚!”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一声接着一声,我喊得声嘶力竭。 我把地上的“证据”撕得粉碎摔到门上,然后笑了,笑得泪眼模糊。 被关起来的日子,我没有时间观念,我吃不下也喝不下,只能从狭小的窗户感知日升日落。 数不清过了几日,当我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时候,门外再一次传来了脚步声。 我本以为我会等来霍家人,毕竟是他们千辛万苦把我抓来的,没想到来人会是沈平安。 他抓着栏杆的手上满是伤痕,在触碰到我手的时候猛然攥紧,直到指尖都发白了。 他眼中情绪翻涌,唇瓣颤抖,“你真是弱鸡,我不在你就被人搞成这样,真是丢我的脸。” 我摇头,从他瞳孔里看见了一个双眼空洞,神思恍惚的女人,我努力控制着表情,否则他的下一句一定会说我是个丑东西。 “等你去我律所上班我他妈等了四年,你还在旷工!” “第一个月的工资已经被我扣光了,你干也是白干!” 他那轻蔑的眼神让我无地自容。 我走远和他拉开距离,嫌弃地擦了擦被他碰到的手,“沈平安,你真讨厌!” “嗯。”他轻呲一声,语气凉凉的道,“等你出去再讨厌吧。” 第63章 我抱着膝盖坐着,眼眸深处泛起丝丝水雾,想到现在的处境感觉翻身无望了。 霍聿珩手里拿的是我的“铁证”,没人帮我。 我红着眼睛看他,“我出不去了,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少了一个讨厌你的人。” 沈平安漆黑的眸子狠狠颤抖,轻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说,“我会救你出去!” 他说,“等你出来再继续讨厌我!” 突然,我的手背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冰冰凉凉,湿湿润润。 呼吸对视间,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没有做过。” 沈平安唇角一勾,抻开手背在我面前,“我自然相信,要不然也不可能硬闯进来。” “看看这伤,帅不帅?” 警方和霍聿珩确实查到了李图妻子账户异常的证据。 而那个转账的人,是我! 在这样有力的证据下,他跟人打起来也没办法带走我。 “那你帮我个忙。” “算你求我?” “算!” “说!” “帮我联系宋轻舟!让他来见我!” ...... 下一秒,沈平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我不行?” “不行!” “好好好!真是个白眼狼!” 说罢,他拂袖而去! 宋轻舟来得很快,他不需要像沈平安一样硬闯,他有着天然的职位优势。 我快速把我的想法告诉他,临走的时候他让我等着他的好消息。 “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什么吗?‘你守护正义,我守护你。’查案我是专业的,你一定要等我,我很快的。” 我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我和宋轻舟刚认识的时候,他被派来保护我,这句话是他自我介绍的开场白。 本以为是一句官方发言,没想到一语成谶,我竟然真的会有需要他保护的这一天。 “有事可以和何思夜商量。”我想了想说道,“他是我师哥。” 我用力扯了扯唇角。 宋轻舟走了以后,我的状态好了很多,我开始有了饿的感觉。 好不容易熬到吃午饭的时间,简单的清水白粥,好吃到让我想哭。 勺子伸进嘴里的那一刻,我竟然真的掉下眼泪来,眼泪混着白粥,我全都喝进了肚子里,一滴也没有浪费。 我知道有人正在为我努力,我也不能拖后腿。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见不得我好,吃完饭没多久,我面前就被摆了两张椅子。 我勾了勾唇,知道该来的总要来了。 曲云烟肩膀上已经看不见伤口,可她依旧捂着右臂,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而霍聿珩坐在她左侧,姿态优雅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清汤大老爷要升堂办案了。 霍聿珩脸色不太好,曲云烟看见我坐在地上,突然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哥哥,怎么他们都不给安心一个椅子吗?坐在地上多凉啊!” 霍聿珩的眼睛转向了我,用一种冰冷淡漠的眼神看着我,“烟烟,她都那样对你了,你就是太善良了。” 这话说的,我不怒反笑 “哥哥,你说会不会有误会,我还是不相信安心会这么对我。” 曲云烟似是不忍心再看我,呜呜呜地躲进霍聿珩怀里哭泣,这兄妹俩一句话都还没跟我说,自己先演了一出戏,实在是戏太多了...... “安心,我很失望,这份离婚协议你签了吧。” 第64章 还有这种好事? 曲云烟把文件拿给我的时候,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接了过来,我粗略扫了几眼,就知道这份离婚协议我签不了。 曲云烟回到椅子上,看我久久没动,惊讶出声,“哎呀,安心,才想起来没给你带笔怎么办?” 她张着小嘴,双手抵在脸颊上做出吃惊的表情,“哥哥,我叫人送笔过来吧。” 霍聿珩摇头,“安心,你不是一直想离婚吗?你把手指咬破用血签,反正你也经常做出自残的事情。” 他的目光冰凉无情,犹如闪着寒光的刀锋,似乎要把我的身体挖个窟窿。 我心底泛寒,听他这样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整间收监室都是曲云烟人畜无害的声音,“别那么凶哥哥,哦,对了,我包包里正好有小刀子,安心,如果你怕用牙齿咬会疼的话,可以试试刀子,长痛不如短痛。” 曲云烟说着在自己的毛绒包包里翻翻找找,竟真的翻出一把粉色的小刀。 曲云烟走到我面前背对着霍聿珩,明明是一张青春明媚的脸,她面无表情的笑容让我毛骨悚然。 “你把刀放下!”我觉得危险。 她手持小刀继续向我逼近,“安心,虽然我很不舍得你,但是你太让我和我哥哥伤心了,签吗,签吧!你不是一直想离婚吗?” 曲云烟拍了拍手,门外涌进来了几个黑衣保镖,他们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我踉跄着后退。 “这份离婚协议我是不可能签的!” 我站起来和他们拉开一定距离,眼神漠然地看着面前这对兄妹,只觉得陌生。 从前四年亲如家人的时光像老照片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丈夫相敬如宾的温和,妹妹讨喜卖萌的笑容...... 那些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尖酸刻薄和伪装的乖巧。 我本以为爸爸即便是离开我了,霍家人也能弥补我缺失的爱,是我天真了。 许方兰也许都不知道我被抓关了这么多天,霍家夫妇虽然疼我也不曾过问我的去向。 在撕开伪善我外衣后,他们的真心显得乏善可陈。 “你不会是舍不得霍太太的位置吧?”霍聿珩眼神冷峻,眼底掠过一抹阴鸷之色。 “不是。”我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财产分割这里不对,这整张篇幅都是我的婚前财产。” 我说完话难耐地垂下眸子。 我名下的不动产,是我父亲生前为我准备的,连我母亲许芳兰都不知道太多,霍聿珩竟然妄图把我的不动产划去一半。 我淡淡开口,“我的婚前财产是做过财产公证的,你休想在我这里拿走不属于你的一分钱,另外,霍聿珩你婚内出轨,你是过错方,你理应赔付给我更多才是。” 霍聿珩很绝情,“你既然想离婚,付出点代价不是应该的吗?还是你觉得你的自由不值那些钱?” 他说,“安心,这是我给你的唯一机会。” 我笑了,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往下流,这算盘打得真好。 “哥哥,我知道安心做出这样伤害我的事情,你很难过,想为我出口气,如果你真的不舍得安心,那我没关系的,我愿意继续让安心当我的嫂子,只要你开心就行。” 曲云烟善解人意的劝道。 霍聿珩揉了揉曲云烟的发顶,很快下定了决心。 他对着一旁的保镖命令道,“给我按住她,把她的手割开签字!” 电光火石间,我被几个身穿黑衣的男人钳住,再等反应过来,指尖已然发凉。 我的血正顺着右手食指一滴一滴往下淌,砸到地上,开出漂亮的血花。 我痛得咬牙,可曲云烟说血流得太多了,根本没办法写字,“怎么办呀?” 像是恶魔的低语。 就这样,我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地被接连划开。 “你们这是用私刑!”我眼前一片模糊,十指连心,疼得我说话都不利索,“放开!放开我!” 绝望...... 我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保镖们的钳制,这一刻,谁能救我! 霍聿珩!霍聿珩! 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伤我最深! “让她签字!” 我的手指被人强行往协议上按。 “我不签!”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我顺势把签名位置撕了下来就往嘴里塞,谁都不能动我的东西! 纸难吃,眼泪糊了满脸,谁能帮帮我...... 我哭泣着,声嘶力竭,“霍聿珩!你才是杀人犯!你是刽子手!你杀死了那个爱了你二十年的安心!” 我终究是坚持不住,狼狈地跌坐到地上大哭,双手狠狠地抵在心口上,手疼,心也疼。 第65章 霍聿珩瞳孔漆黑,身体震颤。 他视线穿过起伏的人头,隔着整间收监室的空间望向我。 我看见他身侧手掌慢慢攥紧,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像从来都不认识我那般,愣愣地看着我。 我笑着看他,眼尾流出晶莹的液体,喊他,“霍聿珩,我恨你!” 我被人来回推搡,身体已经没有知觉,脑海里想的全都是我和霍聿珩那些微不足道的曾经。 曾经我其实好喜欢和他撒娇的,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像小猫一样蹭他,缠着他叫老公,我会红着脸让他亲我,要我,爱我。 我爱他,愿意给他我的全部。 我的眼泪漱漱而下,霍聿珩终究是不忍心,大步向我走来。 他一脚踹翻了离我最近的保镖,冷声质问,“你们在干什么!她为什么会疼!” 其他保镖自动推开,让出了一条毫无阻拦的道路,连曲云烟的脚步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和他之间有十步的距离。 他没有走向我,而是居高临下用怜悯的眼神看我,“安心,机会我只给你这一次,你要是不想签字,我们就不离婚了。” 我的目光顺着他洁净的皮鞋一点一点向上攀爬,终于在短暂的几秒钟后,和他四目相对。 “不离婚吗?” 我从嘴里抠出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纸,摊开在霍聿珩面前。 上面还混合着我指尖的血液,“你说,不离婚吗?” 我笑声淡淡地质问霍聿珩,“不离婚你让人划伤我的手?” 霍聿珩单手插在兜里,声音冷漠,“只是修眉刀,轻微皮外伤而已。” ...... 我愣了两秒钟。 什么叫只是皮外伤? “所以说......”我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真的是有备而来。” “你们准备了刀子,准备了离婚协议,现在还来说不离婚?” “那离婚协议里面,有很多我爸爸给我的......”我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当我亲自证实的时候,真相带给我的冲击还是让我险些坚持不住。 霍聿珩皱眉,薄唇抿得紧紧的,良久才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那根本就不是修眉刀。” 我固执地望向霍聿珩,“轻微?放屁!修眉刀长什么样我能不知道?” 那分明是一把小号水果刀,锋利得狠! 我声音很轻,“你知道那么多人压着我的时候,我有多绝望吗?而我绝望的时候,你在旁观。” “我们是四年夫妻,即便是马路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哪怕是个女生,我相信都会有人站出来见义勇为,为我鸣不平,而你在看着。” “呵,这比杀了我还让我难过。” 曲云烟见不得我这样和霍聿珩说话,她站出来,出声打断我。 “安心,你别这样说哥哥,哥哥也是想着我的胳膊都缝针了,才想小小地惩罚你一下,毕竟和我的二十针比起来,你又能疼到哪去?” “哥哥只是为了给我和爸爸妈妈一个交代,哥哥为了你夹在中间很难的,你为什么不能多理解他一些?” 我把手摊开在她眼前,确实,血已经变成灰褐色,已经干涸,“疼不到哪去,我在你手上也划开你试试再说这话!” 我低头开始在地上找刀子,不是不疼吗,那就让她也试试,看看疼不疼! 霍聿珩伸手拽过我的肩膀,“够了,你找人往烟烟肩膀上捅刀子的时候,她疼不疼?你别得理不饶人。” 他手掌死死压在我肩膀上,把我往下按,“烟烟缝了二十针,而你只有五道伤口。” “哈哈!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 我甚至怀疑我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他的话像针一样,往我心里钻。 我用力推他,“别碰我!” 霍聿珩脚步往后退了一步,皱眉。 “签,我签,离婚协议拿来,我签!” 我手指用力挤压,血又流了出来,“霍聿珩,你说得对,用钱买自由也是值得的。” 曲云烟赶紧把一份崭新的协议摊开在我面前。 我用我的血,艰难的,一笔一划地签下我的名字。 安——心。 安心、安心,爸爸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本意是叫我平安开心过完一生,可如今的我,哪里还有心可安。 我抬眼看向霍聿珩,“到你了。” 霍聿珩任凭我抓住他的手,咬破他的手指,他在他名字的位置签上,霍—— 第66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签下去。 曲云烟扯了扯霍聿珩的袖口,男人也没有半分反应。 “呵呵。”她脸上的笑容并不自然,“哥哥,你要是不想和安心离婚了,我是第一个同意的。” 她说着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甚至雀跃地跳起来。 霍聿珩依旧不动如山。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屏息等待他的签字,可他倏地,把文件撕得粉碎,开口时,声音在发颤。 “你要坐牢吗?你现在跟我离婚,没人管你,我问你!你要坐牢吗?” 霍聿珩提高音量笑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不用你管,你签完字,你带着她滚。” 曲云烟耸了耸肩膀,“安心,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比我都不乖啊,哥哥,要不然我不计较了,直接带她出去吧,算了,我没关系的。” 霍聿珩冷声道,“安心,你在等谁?等沈平安?” “哥哥能带你出去啊,你还等谁,听说坐牢都要剃头发的,我都替你舍不得你这一头长发。” 她从毛绒包里掏啊掏,掏出来一把剪刀和一个电动推子,“我本来要去朋友家帮她家狗狗剃毛的。” 她把推子打开,机器发出嗡嗡的震颤,“你听,声音都很恐怖的。” 我抬头,冷厉的视线射向她,“你给我闭嘴!有多远滚多远。” 她瘪了瘪嘴藏到霍聿珩身后,泪眼汪汪求霍聿珩庇佑,“哥哥,安心怎么这样了,她好凶。” 霍聿珩步子挪了半步,挡在曲云烟面前。 他拿过曲云烟手里的推子,沉默地看了几瞬。 他静静地望着我,再开口时依然做了决定。 他声音冷淡,“你做了错事,必须让你涨涨记性,要不然这次救你出去,下次你还敢。” 下达命令时,他微微昂头,“这次我不伤你,只取你一缕断发,以示警戒。” 我没说话,沉默地盯着他,眼睛有些发红。 如今我落到了他的手里,被揉圆捏扁也是没有办法。 “啊?哥哥,不好吧?女孩子的头发很重要的!不过安心,一剪子头发换你自由,也不算亏。” 曲云烟眨着大眼睛问我,明明模样纯真善良,恶毒的却像是阴间来的小鬼,难缠得要命。 这二对一的场面,我怎么都不可能赢。 没有家人给我撑腰,他们想把我怎么揉就怎么揉,想把我怎么搓就怎么搓,她们有备而来,又是剪子又是刀子,连剃毛的推子都带了,只为了羞辱我。 “霍聿珩,用头发换自由,这是你同意的是吧。” 我知道我有些明知故问了,但是我就是突然想听听他怎么说。 一颗心被伤透了,以后应该就不会再疼了吧? 霍聿珩站在逆光里,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从他紧绷的下颚线推测出他的心情很差。 他沉默了好一会,我听见他淡淡的声音,“也好,霍家人不能有案底。” 我笑弯了腰,顺势把头发从后到前都糊在脸上,挡着我的眼睛,我不想再让他看见我流泪了。 曲云烟把剪子和推子都丢在我面前的地上,我伸手去拿。 一剪子落下,三千烦恼丝撒到空中,“不过,霍聿珩,我的清白,我自然会自己证明,并不需要你去跟我做什么交换。” 我和宋轻舟说了很多,我相信他一定会按照我的提示,找到我没有犯罪的证据。 我没停,手起剪刀落,发丝又被我剪断。 发丝发丝,三千烦恼丝。 都剪断就不会再和面前的这个男人纠缠了! 霍聿珩弯腰抓住我的手,他突然开口了,声音抖得厉害,“够了!谁让你剪这么多的!” “不够,哪里够啊!” 我明明看着霍聿珩,双眼却像无法聚焦般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只木讷地重复着,“为你留的长发,还给你。” 霍聿珩伸手抢我的剪子,被我躲掉,“上学的时候我想,待我长发及腰,我就能嫁给你做你最美的新娘,如今我亲手将它们剪掉,希望今生可以再也不为你所烦扰。” 又一剪刀落下,我的长发被风吹到了他的身上,像是坏掉的枷锁,再多也锁不住我和他,终究会无能地掉落在地上。 第67章 手指顺着发丝捋到发尾,落空的那一刹那,我的心也跟着空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挺好。 以后顶着崭新的发型,重新搭配妆容和穿着风格,去过再也没有霍聿珩的生活。 我又要剪,可剪子终究被他抢过去丢在地上。 他一向沉稳,如今却显得气急败坏,“安心,我不准!你这辈子注定和我纠缠一生!” 这真是一句恶毒的诅咒! 不过明明是诅咒我的,有的人反应比我更大。 “哥哥!” 曲云烟倏地上前想要分开我们,霍聿珩瞪了她一眼,简直是欲盖弥彰。 可曲云烟不管,拽住霍聿珩的手狠狠拉着他,他指缝间还夹着我的头发,我被扯得短暂的惊呼一声。 简短一声,唤醒了沉睡的人。 霍聿珩松了手,像是被夺舍的人短暂找回了意识,后退两步和我拉开距离。 他眼中有着铺天盖地的迷惘,顷刻间又被强大的意志掩盖。 他一定在懊悔,刚才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他看我的眼神十分陌生,不知道是不认识我了,还是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我对不上号了。 我其实很想问问他,他是否有一分一毫心疼过我,为我难过呢? 他眼中流露出难言的伤感,我想问问他,是为了我还是在懊恼天平的指针短暂地指向了我的方向? 这样想着,我突然嗤笑一声,“霍聿珩你舍不得我啊?豪门联姻而已,你怎么还认真了呢?” 我以为他至少要讥讽我几句,可是他涵养极好,倒也没有。 短短几秒钟,他就恢复了以往沉静翩翩的模样。 霍聿珩无奈,把我伸向我,“好了,头发也剪了,安心,我带你回家。” 我觉得不屑。 我打掉他向我伸过来的手,轻蔑地转过头,再也没看他一眼。 余光里,曲云烟握住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无比心疼地喊了声,“哥哥。” 她又问,“你疼不疼?烟烟给你吹吹。” 然后我耳边果真响起了吹气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渣男贱女,真是恶心! 我不愿再看,背对着他们坐下,冷冷开口送客,“你们可以走了。” “走啊哥哥。”曲云烟劝霍聿珩,“快走吧,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霍聿珩没有理她只是看着我。 “安心,既然你头发已经剪了,我说话算话,不会再为难你,这件事烟烟不会再跟你计较了,就过去了。” 他口口声声说不计较,可一字一句全都是指责。 “不用,警方会还我公道,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原谅!”我转头看向他,淡漠开口,“反之,我等着你们向我道歉!” 霍聿珩被我拒绝后脸色无比难看,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滚!” 配合着我的嗓音,我把地上掉落的发丝抓起扬在空中。 事实证明发疯还是有用的。 霍聿珩抬手指挥着他带来的保镖,“你们先出去,烟烟,你也先出去。” 身后是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再然后就是长久的静默。 他虽然没说话,我却能感受到身后始终有一道灼热的视线锁定着我,我抱紧自己的双腿,仿佛只有这样我才不至于发抖,我才能感受到温暖。 以前总想跟霍聿珩单独相处,想和他拥有二人空间,没想到实现梦想的这一天,会是在收监室里。 怔愣间,我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可我还是冷得发抖。 他身上淡淡的茶叶香不似以前能让我安定,反而像是一个积攒怒气值的开关,我大力地挣扎起来,“别碰我!” 他宽厚的身子足矣把我包裹,说话间,他唇瓣擦过我的耳廓,“安心,那你认真过吗?” 第68章 “什么?”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摸不到头脑,只是更大力气地挣扎。 “我说。”他突然轻轻咬住我的耳垂,“豪门联姻,你认真过吗?” ...... 我承认我没出息,我和他虽然夫妻生活过得不多,可我身上的敏感点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我像是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咪,除了能在他怀里哼哼,丧失了全部的战斗力。 “你别这样。” 我难耐的闭上了眼睛,又马上睁开! 我发现闭着眼睛的时候,他吮吸亲吻的动作伴随着羞人的声音都会在我脑海中无限放大。 我在他怀里无奈地挺起身子,他又故意离开我,很清冷的音色问我,“认真过吗?安心?” 从他的声音我听不出半分情欲,他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羞辱我,拿捏我。 是男人的劣根性吧! 我恨得咬牙。 等慢慢缓过心里那阵悸动,我感觉心都被挖空了,“从未!” 我大声告诉他,“从未!你满意了吗!”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赶走哭腔,太懦弱了! 我的话惹怒了他,他一只手控制我,另外一只手往我衣服里探,他的话像针一样,无孔不入往我心里钻。 “也是,这世界上哪有人幼稚地还谈爱情,这样也好。” 他紧紧地抱着我,肆意揉弄着我的身体,嗓音带着些沙哑,“差点被你骗了,什么表白,什么爱我,原来只是没把你满足。” 我如临大敌! ...... 眼看着他一步一步逼近,我却退无可退。 我摇头看向他,“不可以在这里!” 霍聿珩声音沉了下来,“为什么不可以,你也没认真,我也没认真。” 他手掌盖住我的短发,眼中冒出几分戏谑的神情,“既然是玩,我觉得这里刺激!你以前不是也总想跟我尝试新玩法吗?” “那是以前!”我抗议着。 “霍聿珩,离婚协议只差你名字的后两个字,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安心,你不是学法的吗?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还需要拿着离婚协议去民政局吗?即便去了民政局,也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 他笑容阴恻恻的,跟我强调,“不管我签不签,我们都还是夫妻。” 他扯过我的身子撞进他怀里,力道大得像是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撞碎了。 我控制不住地歪倒在他怀里。 “你说过你不会碰我的!你忘了吗!” ...... 挣扎亦是徒劳。 盛怒中的男人,我更不可能撼动他分毫。 强势,发泄,是此时此刻我眼中的他。 我身下垫着的是雪白的离婚协议书。 等一切结束,他身上清爽干净,“我要是想,不碰你也有一百种方法调教你。” 我抬眼看着他,第一次体会到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期间他那些羞人的话更是像刑具一般把我的身体都绞碎了。 他弯腰凑近,拍了拍我的脸颊,“霍太太,床上我喜欢听话懂事的,以后请多多指教。” 我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紧接着我的身子又被他掌控。 他高大的身躯把我遮挡包围,我依旧觉得羞耻,刚想张口,他的唇就压了下来。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了,“霍太太看来还有力气和我顶嘴。” 他霸道地吮吻我的唇。 “你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 他毫不避讳跟我讲述他对我身体的兴趣。 这样的霍聿珩,除了他被下药找我纾解的那次,结婚四年我从来没见过。 可却在我和他感情破裂后,频繁的见了两次。 我被他吻得几乎上不来气。 我怒瞪着他,男人也不是没有知觉,他分出一只手想要捂住我的眼睛。 一直被他压制的身体短暂地得到了空隙,我狠狠推他! 他身子晃动。 我视线所及,一个犹如鬼魅般的人影飘荡在他的身后。 我惊叫一声:“鬼!” 看上去人畜无害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小女人瞪着哭红透了的双眼,死死地瞪着我,哪怕脸上厚厚的脂粉都无法掩饰她脸上对我的那种扭曲的恨意! 第69章 曲云烟咬着红唇,眼睛也湿漉漉的,全是阴霾之色。 当我看见她就站在我和霍聿珩身后的时候,我人都傻了。 我不知道她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或许她根本就没走,看了足足几个小时。 也就是说,有很大可能霍聿珩那样羞人对待我的时候,她全程都在! 她红了眼,大脑也被刺激得不太清醒,她放弃了所有伪装,几乎完全按照自己的本能行事。 她趁我低头时,冲过来拿起地上的剪子对着我的头发又剪了一剪刀,“你把哥哥还给我!你把哥哥还给我!”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 这一刻,时间像按了暂停键,没人说话也没人动作,只剩下我的头发扑簌簌地往下落。 发丝轻盈,可每一根都像是有千斤重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他们霍家人欺负我欺负上瘾了?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地上剃狗毛的推子,拽过曲云烟的头发把她扯到地上,然后用推子贴着她的头皮,剃了过去。 “喜欢剪人头发是吧?” “来,我更喜欢剃头!” 看着曲云烟那可爱的小脑袋瓜儿上露出一块白色的柔软头皮,我笑了,可是觉得还不够。 直到我剃完第二下,她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哇哇直哭。 我本就没什么力气,男女力气又悬殊,更何况我刚才又被霍聿珩那样对待。 当他一掌推向我的时候,我根本无力反抗。 “碰”的声巨响,我狠狠撞到了墙上! 后背是钻心的疼,好像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霍聿珩是偏心的,是向着曲云烟的,我早就习惯了,我看见他们搂抱在一起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我不难过...... 我冷冷凝视着这场闹剧,笑了。 霍聿珩抱起曲云烟看了我一眼,他脸色难看,“你还敢伤她!” 我双眼热辣辣的,没有和他争辩的任何欲望。 “一会儿再来找你算账!” 我的沉默,让霍聿珩怒气更胜,我眼睁睁地看他抱着曲云烟在我面前离开。 当我以为今天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的时候,没想到霍聿珩怎么抱着曲云烟出去的,又怎么抱着曲云烟退了回来。 沈平安领着宋轻舟身后跟着他十来个队员,把他一步一步逼了进来。 大家都是成熟男人。 空气里弥漫的怪异味道让未经人事的小哥哥羞红了脸,也有身经百战的男人打量人的视线直直落在我身上。 比如沈平安。 当他皱着眉头本想怼我几句,却看见顶着一头犹如狗啃的短发的我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跑到我面前,扶我起来的手猛地攥紧,“不过是几个小时没见!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弯腰去捡地上的长发,手都在发抖...... 我一巴掌打掉他手里的东西,“别碰,晦气。” 他捡的头发不是我的,是刚才曲云烟的。 我的碎发早就在刚才霍聿珩刻意的动作下,四散得到处都是了。 沈平安眼睁睁地看着我,清澈的双眸中染上几分雾蒙蒙的水色,我才反应过来和他解释道,“不是我的。” 他浅浅舒了口气,背对我挡在我面前,又变成了那个玩世不恭的狼崽子。 他指挥道,“快一点。” 宋轻舟站了出来,对霍聿珩说道,“把你手里的人放下!” 他从怀里摊开逮捕令,展示在霍聿珩的面前,“你不能带她走!” “放下可以,但是没有人能在我面前带走我霍家的人。”霍聿珩不喜欢被人威胁,更是多少年都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了。 他冷冷地勾唇,很是不屑。 曲云烟紧紧地拽着霍聿珩的衣服,生怕她被丢下。 霍聿珩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 他微微抬眼,没有丝毫慌张地看向沈平安,“沈小公子这是做什么?” 他凌厉的目光让我心惊,我站在沈平安身后,难免不会被他目光所波及,身子不争气地发软向后倒。 直到我靠在了墙上。 沈平安脚步微动,更加严丝合缝地挡在我面前,“执法办案啊霍大哥,你听听人家刑侦队队长说的是什么,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不会耽误人家执行公务吧?” 第70章 霍聿珩那双冰冷的眼睛,犹如毒蛇般无声而阴沉地望向了宋轻舟。 “曲云烟涉嫌教唆犯罪,买凶诬告,人证物证俱在,现在需要逮捕她进行调查,还请霍总配合!” 我闻言皱眉。 这个结果跟我预想的有些偏差! 不过也依旧像天籁一般拯救了我这几日的委屈,我没红了眼眶,霍聿珩抬眼看我。 奈何我身子被挡得紧紧的,他再看也是徒劳,视线只能落在沈平安身上。 他得意地勾唇,挑了挑眉。 宋轻舟掏出了自己的证件,“还请霍总不要妨碍公务,否则我的人可以把你一起逮捕。” “呵,好大的口气。” “我没有,哥哥,救我!” 曲云烟慌了。 “哥哥!救我!” 霍聿珩神色是复杂的,因为宋轻舟的手里确确实实是逮捕令,时间也是最新下达的。 他温柔的声音安抚了曲云烟的心,也同时在我本就伤透了的心上又填了一剂猛药。 他说,“烟烟别怕,你先跟他们走,哥哥马上安排人接你出来。” 我叹了口气,觉得哀伤。 刑侦队员对待嫌疑人可都是一视同仁,没有对曲云烟怜香惜玉,霍聿珩站着没动,她就被连拖带拽地带走了。 哭喊声折腾了好远才算消失。 霍聿珩看向我的眼神复杂。 “安心,你自由了。” 沈平安转过身对我宣布。 我鼻子狠狠泛着酸,对于这个从小打到大的家伙,第一次有了感激之心。一句谢谢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XI......”谢字的发音还未完。 沈平安看着我打断,眼里是我形容不出来的认真神色,“你分析的基本全都正确!偏差是曲云烟不傻找了替罪羊,你不用谢我,是你还给你自己的清白。” 他稍稍一说我就明白。 转账的时间是明确的,和银行确认过也是实时操作。 我回忆起那会我应该是正在被何思夜面试,公共场所我全时段在监控下并没有时间去操作转账。 而我海苑别墅卧室的床头柜里有我的备用机。 我和霍聿珩分居后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唯一能接触到我备用机的人除了曲云烟也没有别人了。 “你的手机上满满都是一个女生的指纹,那个女生是曲云烟的朋友,证据拿到后,何律师第一时间跟李图进行了沟通,他也松口了。” 沈平安适时证实了我的猜想。 曲云烟知道我手机的密码我并不意外,毕竟以前经常会当着她的面给她转零花钱,我从不避嫌。 只是我向来不关注我妈妈从她的公司给我转过多少分红。 在霍家,我并不缺钱。 否则这件事查得会更快一些。 沈平安没忍住想要伸手触碰我的短发,最终还是克制地放下了手,他的声音又闷又哑,傲娇地别过脸,“那什么,你短头发也还行,比你长发更好看点。” 我眼眶有微微湿润,“别安慰我了,我知道一定很丑。” 我笑了笑,余光里霍聿珩定定地望着我们的方向,站着没动。 他在外向来沉稳,特别是跟外人更不会自降身份发生争执,只是那眼神,像是要生吞活剥了我。 不过有沈平安在,我稍微放心了些,也没用那么怕他了。 面前的人影突然消失,我垂眸发现沈平安突然单膝跪地,他伸手拿过地上的推子就往自己头皮上推! 他表情坚定地像是要去执行什么艰苦的任务,他说,“我早就想剃头了,我这头发半长不短还不好打理!” 我的神色怔了一下,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等反应过来,我连忙去抢他手里的东西,“沈平安,我这一头长发......是为了霍......断的......” 他这是做什么,从小时候他的头就不让别人摸,头发更是他的宝贝疙瘩,装酷耍帅都离不开他那头半长的碎盖。 可他轻巧地躲开了我,沉声道,“我知道!” “啪啪啪!” 静谧的空间里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掌声。 霍聿珩踱步过来,手上还鼓着掌,只是眼眸中的那抹赤红,实在叫人无法忽略,“不知道沈小公子拿着剃狗毛的推子做什么?” 第71章 霍聿珩抬臂搭在我肩膀上把我搂向他,像是在宣誓主权! 我越挣扎他反而搂得越紧。 突然,一脚横插在我和霍聿珩中间,他不得不松开了手。 宋轻舟堪堪收起腿,在突然爆发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比起刚才他显得更加冷厉。 可他却和霍聿珩的冷截然不同。 一个是常年身处高位的威压,一个是刀头舔血磨砺出来的戾气。 宋轻舟伸手解开身上的制服,脱下规规矩矩摆在一旁。 “穿上警服,我是人民警察我没办法动你,脱了警服,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话音落下,他猛攻了过来,我也被霍聿珩推开到一边。 这两个人打架和之前和沈平安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我根本插不进手。 沈平安剃完头发才抬眼,她看准机会,飞速向前跑去,一拳直轰霍聿珩侧脸。 霍聿珩脸上带着极重的戾气,原本能和宋轻舟斗个七七八八在沈平安加入战局后,迅速落入了下风。 几个男人像是失了理智,任凭我怎么喊也没办法把他们分开。 根本就没人听我的,最后还是宋轻舟的队员听见声音跑进来才把几个人分开,他们身上都挂了彩。 “你以为我会怕你?!” 宋轻舟队员来了后他更是气焰高涨,和平时我和说话细声细语的模样完全不同。 “宋轻舟。”我轻轻叫他对他摇了摇头。 宋轻舟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拿什么和霍聿珩碰。 从我喊了他的那刻起,他周身的气焰像是一团实质性的火焰,瞬间就灭了下来。 霍聿珩用手背擦了下自己的唇角,垂眸看见手背上的血渍后笑了,“宋队长是吧,希望你这个刑侦队队长能长久的当下去。” “霍聿珩,你不要牵连无辜!” “长本事了,安心!” 霍聿珩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言语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霍聿珩还没等发作,沈平安先怒了,他视线紧紧盯着我,下颚咬得紧紧的,眼神更是冷得冻人,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小安心,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眼眸漆黑,看着我的眼神没了刚才心疼我的样子,一字一顿的道,“怎么不见你保护保护我?” 我抬起眼看他,“你有能力自己保护自己啊。” 从小到大,他沈平安哪里需要我保护过了,再说霍聿珩再生沈平安的气,考虑到两家关系在,他又是大哥,也不可能把沈平安怎么样的。 但是宋轻舟不一样。 我斟酌着措辞解释道,“轻舟帮了我很多忙,如果不是他忙前忙后帮我找证据,我可能也没办法这么快沉冤的雪。” 我说完话抬眼看向霍聿珩。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嘲,“定论不要下得太早,真理法律自会判定。” 他说话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可还是把我心底最后一点火焰也彻底熄灭了。 我没指望过霍聿珩会给我道歉,但是我以为他最起码会对我多多少少有一丝歉疚。 他那样笃定是我买凶找人刺伤曲云烟,平白无故让我受了冤枉和委屈,可在他心里,全都不值一提。 他只相信他最爱的继妹。 这期间,沈平安一直沉默。 他脸色冷漠的不成样子,久久看着我。 全场安静下来,他笑得大声,语气自嘲,“行,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在路过霍聿珩的时候,停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霍大哥,今天的事儿别放在心上,别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和气,改天请你喝酒。” 他说完话就往外走,习惯性地抬手整理头发。 他手掌蓦然顿住,只摸到得了一头扎手的短发。 他哈哈大笑一声垂下手,大摇大摆往外走。 我莫名看了眼沈平安略有负气的背影,大概是真的生气了,不过人影晃动间夕阳的光晕也跟着扭曲,慢慢他的身影就模糊掉了。 我对他也是有感谢的,只不过面对他我并不擅长把谢谢两个字说出口。 如果改天请他吃饭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宋轻舟手肘轻轻碰了我一下,我回神。 “走,我带你出去。” 他把脱下的制服重新穿好,和我拉开了距离在前方引路。 临走时我回头看向霍聿珩,“霍聿珩,你说得对,法律自会替你向我道歉,我们拭目以待。” 面对霍聿珩,面对整个霍家,我没有太多的把握能让曲云烟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轻易罢休,我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第72章 霍聿珩没有追出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曲云烟还在等着他。 我和宋轻舟在看守所门前告别,转身的时候他喊住我,“安心。” 我回头,看见他凌厉的下颚线紧紧绷着,漂亮的眼睛藏在帽檐里。 我顿了顿,脸上笑意荡开,“这次多亏了你,等这件事忙完,我请你吃饭,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大忙人有没有空。” “嗯,有空的。” 他眼睛亮亮的,声音很轻。 我了然的笑笑,“好啊,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带上你的兄弟们,我请客。” “我帮你不是为了你这顿饭。”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无奈。 “我当然知道,否则我出事想到的人也不可能会是你,你帮了我大忙,我是真的想感谢你。” 我的真心宋轻舟似乎感觉到了,他轻轻点头恩了一声。 “安心。”他又一次叫我,眼中露出痛苦的不解,“你不是说你不再做这行了吗?怎么把自己都牵连进去了?” 我哑然,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他。 当初随着我实习结束,被告人被带我的资深律师吸引去了火力,我一个小菜鸟自然也就不再需要宋轻舟的保护了。 我在学校门前的咖啡店请他喝咖啡,算是道谢也算是告别。 我感谢他那段时间的照顾,并说实习结束了,终于可以不用再占用他的时间,本以为他会高兴,会觉得解脱,可他却说反正我以后当律师的话,麻烦事少不了,要继续保护我。 时间太久远,他如果不提这件事我都忘了。 那会他常年训练,皮肤比较黑,他笑得开心,一口大白牙让我印象深刻。 因为霍聿珩的关系,我说我以后不会再做律师,毕业我会结婚,做全职太太,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那会已经和霍聿珩确定联姻了,结束实习工作也是家里的安排。 “你不是说做你最喜欢的工作会让你幸福吗?” 当年很多个从律所回学校的夜路上,我都会喋喋不休地询问他一些关于刑侦的专业知识,但他也是新兵蛋子一个,回答不上来我的问题,最后演变成我单方面的倾诉。 原本以为他没有在听,没想到他竟然用这句话问我。 “嫁给喜欢的人,我也幸福。” 那会真是幸福得要疯了一样,做律师是高中才有的想法,喜欢霍聿珩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我根本不需要犹豫。 “比做律师还要幸福?” “嗯。” 脑海中的那声肯定掷地有声。 此时此刻,迎着宋轻舟不解的表情,我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才好。 我不像之前有那样坚定的答案了。 我手指在身后紧紧攥住,想到霍聿珩让我觉得痛苦。 我抬起眼,装作无所谓的笑笑,“轻舟,有些事过去很多年了。” 他看了我一会,才淡淡地嗯了声,眼中恢复凌厉的光。 他招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看着我坐上去还贴心地嘱咐司机师傅慢点开。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不需要你保护我。” 他缥缈的声音随着关上的车门一同飘了进来,还没听真切,声音就散了。 我趴在窗户上看他,他微笑着和我招手。 司机师傅善谈,笑呵呵问我,“小姑娘好福气,找了个军人男朋友呀?是不是不常见面?小伙子眼神拉丝了。呵呵呵。” “师傅,你误会了,朋友而已。” 我皱眉再回头去看,已经看不见人,司机师傅一定是看错了。 —— 到家第一件事,我先把早就关机了的手机充电,然后快速去浴室泡了个热水澡。 第73章 最新章节! 闻经义面无表情说道:“你们擅闯我闻家,还要拐走我买了的女人。我已经报警了!所以,你们已经走不掉的" 话音刚落,门外已经晌起了警笛的声晌。 石鹏举皱了皱眉头,没想到闻经义会报警。 这下引出官家的人,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成为通缉犯。 赵旭掏出手机,拨打了苏柔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苏柔对赵旭问道:“你到临城了?” “没有!我在安城呢" “你怎么跑安城去了?” “在这里有事耽搁了。你给安城的警方负责人打个电话,说安城首富闻家非法买卖少女。我在这里处理这件事情!” “需要警方的支援吗?” “不用!但有接到报警的警员,已经赶到了闻家。容易给我造成麻烦" “我懂了!这就和安城的负责人沟通" 挂断电话后,赵旭出声对石鹏举安抚说:“石老,我的朋友会处理这件事情。你不必出手!” 赵旭先告诉石鹏举不必出手,是因为担心这老头儿对警察出手,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石鹏举“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六个警员匆匆进了闻家。 几人一进来,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闻家的不少保镖,个个面露震惊的神色。 其中一名为首之人,出声对闻经义问道:“闻爷,是你们报的警吗?” 闻经义点了点头,指着赵旭四人,说:“孙队长,这四个人大闹我闻家,打伤了我闻家数十个保镖。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擅自闯进我闻家。请你们为我主持公道!” 叫孙队长的人一听,对赵旭四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孙队长怒声说:“敢到闻家来闹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来人,将他们全部给我带到警局去" 其它警员立马从身上掏出手铐,气势汹汹朝赵旭四人走了过来。 赵旭冷声说:“我劝你们最好等两分钟!否则,拘捕我们容易,想放了我们就没那么简单了" 孙队长冷笑着说:“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孙队长,你最好多等两分钟。否则,我保证你的职位不保" 孙队长见赵旭虽然样貌平平,但目光犀利如刀,不由心神一凛。 心中暗讨:“这个人好凌厉的眼神!不会有什么强大的背景吧?” 多年的职业生涯,让他练就了一双阅人的本事。 想了想,最终隐忍下来。 出声对手下喝令道:“先住手!我们就再等两分钟,看他倒底耍什么花样儿" 其它警员各自走回孙队长的身边。 一名警员小声对孙队长嘀咕道:“头儿,你真信这小子的话呀?” 孙队长回道:“等等再说!别阴沟里翻了船" 闻经义对孙队长颇为不满。但现在有求于人,又不便说什么。 他也想瞧瞧,对方是如何用两分钟翻盘的。 孙队长不住看着手表。 终于到两分钟了,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孙队长脸色有些挂不住,认为赵旭是在故弄玄虚,被他给耍了。 对手下喝令道:“来人,将他们给我铐起来!” 其它几名警员立刻朝赵旭四人奔了过去。 赵旭小声对石鹏举说:“石老,千万不要反抗!” 石鹏举见赵旭成竹在胸,就任由警员给自己戴上了手铐。 闻经义朝赵旭四人走了过来。 出言讥讽道:“你们刚才那股猖狂劲儿呢?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们了" 赵旭笑道:“别看你现在笑的欢,一会儿就让你拉清单" “小子,你真的有够狂。不过,还是好好享受你们的狱中生活吧" 话音刚落,孙队长的电话适时晌了起来。 孙队长接起电话,不住回道:“是!是!” “请董局放心,我们一定照办" 挂断电话后,对手下喝令道:“将他们四人的手铐打开" 闻经义一听,不由皱了皱眉头,对孙队长问道:“孙队长,你这是做什么?” 孙队长没有理会闻经义。 对手下喝令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把四位贵宾的手铐打开" 就在警员要上来帮着打开赵旭四人的手铐时,赵旭出声阻止道:“慢着!” “孙队长,要铐我们的人是你,要给我们开手铐的人也是你。我刚才对你说什么来着,你铐我们容易,想打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还有,你的职业生涯怕是到头了吧?” 孙队长立马来到近前,歉声对赵旭说:“这位先生,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还有特殊身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不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才会多有冒犯。还是帮你们打开手铐吧!” 赵旭摇了摇头,说:“不行!想打开手铐可没那么容易。之前,我可是警告过你了" “先生,您您还要怎样?” 孙队长都要哭出来了。 对赵旭说:“我给您道歉!求求你,高抬贵手" “要不我给您作揖!” 就在孙队长要对赵旭作揖的时候,被赵旭以内力阻止。 说:“看在你态度这么虔诚的份儿上,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孙队长一听,立马从手下要了手铐的钥匙,一一替赵旭四人将手铐给打开。 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若是赵旭执意追究自己,那么自己的职业生涯真的要到头了。 他哪里知道,赵旭在警方拥有特殊身份,也是他们警方的内部人员。 碍于赵旭的身份,孙队长并不好对赵旭详细询问。 赵旭伸手指向闻经义,对孙队长说:“闻经义倚仗着他是安城首富的身份,非法买卖女人。你们立刻向上级汇报,督查这件事情" “是!” 孙队长回头瞧了一眼闻经义。 对赵旭说:“我们会如实向上级汇报的!” 赵旭并没有难为这几个警员。 以闻经义的身份,并不是这些警员能够定罪的。 孙队长和赵旭打了声招呼,率队离开了闻家。 赵旭对闻经义冷笑着说:“闻经义,你不要枉想以警方来压我。还有,你最好将孟珂的卖身契给我。否则,我保证你的下场会很惨" 第74章 霍聿珩凑近了我,他低下头冷冷地瞪着我,“我们之间的恩怨一两句话怎么说得清?即便我们说得清,你和烟烟之间也说不清。” 我实在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 为什么此生注定无法相爱的人,要一直折磨彼此。 人生短短几十年,要是能顺利活到八九十岁固然是好的,可我爸爸也是在四十六岁的时候就结束的生命,我不想再跟霍聿珩继续纠缠下去。 我已经在他身上浪费了二十年。 霍聿珩不屑跟我谈爱情,可我不得不承认,我爱过他,他的纠缠比我曾经那么多年的单恋更让我难捱更让我觉得痛苦。 没有人会一直喜欢一个人,我想走出来,现在却难了。 “我和她之间更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非要说欠她点什么,可能也就是欠她霍太太的这个位置了吧,可如今我都把位置让出来了,是你不想给她。” 霍聿珩身侧的手掌握成了拳头,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拆穿龌龊心思后的尴尬。 “你是想让位还是迫不及待地想做其他人的太太?沈平安的?还是何思夜的?还是那个宋队长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的身子越压越低,我不得不用手推他,却反被他抓住了手。 他眼底漫出我从未见过的怒火,淡淡只是看上一眼,我就堪堪别开脸,烫得我心里闷闷地疼。 在他心里,爱了他那么多年的妻子,好像随着两人关系的破裂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给他带绿帽子了。 他认为我就是那种人。 “安心。”他捏住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蛊惑人心的嗓音从薄唇里溢出,“在我的世界里,没有离婚,只有丧偶。即便是我玩过的女人,也不可能便宜别的男人。” 他手上用力捏在我双颊两侧,下巴被他卡住我被迫张开了嘴,想反驳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 “霍太太,你别太会勾人了。” 他不允许我把嘴巴闭上。 浴巾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勾开踩在地上,我羞红了脸,小腿都在发软。 就像是他说的,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依偎在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画面看起来就是一场极致的撩拨。 等他终于松开我,他有些意犹未尽的表情浮现在脸上,“霍太太,别让我再看见你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 我没了力气瘫坐到地上,狠狠地砸他大腿,“我跟别人没有关系,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呵。” 他冷笑一声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带,缓缓放下手臂伸到我眼前。 ,“霍太太,你胃口这么大,有些事还真不好说。” 我垂下眸子,觉得难堪。 我冷静下来找到浴巾重新把自己包裹围住,心底才有了一丝安全的感觉。 此时霍聿珩已经走到门边。 我叫住他,“你这样对我,不怕我报复曲云烟吗?” 霍聿珩冷笑回头,“霍太太你从来不了解我。”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说,“猫抓住老鼠以后,都是先玩的,你见过有怕激怒老鼠的猫吗?” “霍太太,我等着你来求我。” 他话音落下,摔门而出,我讽刺地笑了笑,站起来追了出去。 在他等待电梯的时间里,我当着他的面更换家里门锁的密码,最后设置成功后狠狠地把门摔上! ......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没有再见到霍聿珩,我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警局与嘉诚律所之间。 我拒绝了其他浪费时间的社交,一门心思扑在这次的案子上,如果连我自己都没办法为自己讨回公道,我还做什么律师。 只是有些事我不方便露面,很多事情还是何思夜在帮我洽谈,比如和霍家沟通的事情上。 纸终究保不住火。 曲云烟设计陷害我的事情,还是被双方家长知道了。 我以为我会等来霍家的电话,霍夫人以往带我极好,我以为她会用曾经的情分要求我撤销对曲云烟的控诉,但是她并没有,霍振东也没有,包括霍聿珩也是跟着销声匿迹。 打来电话的人,是我母亲。 我被关进看守所的时候她不知道,我出来以后她也并不关心,却在曲云烟出事后第一次给我打来电话。 “妈,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变了?” 变得刻薄,变得不爱我。 是不是在利益的纠葛下,她的女儿也不是她的第一选择了。 她语气很是心虚,“心心,你的事我听聿珩说了,都是误会,妈不想看你继续做无用功,曲云烟出来是早晚的事,你要是一味地得理不饶人,以后你在霍家就没有办法立足了。” “妈,这件事有证据的,你怎么还能说是误会呢?” “妈,她陷害我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接下来要怎么立足?或者妈,你觉得如果我没有给自己翻案,你觉得我还有命立足吗?” “一眼看到头的事,还有什么争辩的必要?” 我没吭声,我妈妈像是笃定了一般直接在电话里教训我,“这次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因为聿珩还顾念着你们之间的情分,让我劝劝你,可我也知道你的性格不撞南墙就不会回头。” “你就说你坚持的事,有一件是好的吗?你喜欢了聿珩这么多年,现在不还是闹上了法庭?” “妈!你到底要说什么!” 连家人都不支持你的那种无助感,谁懂! “让你撤诉!” 我不再说话,难过地挂掉电话。 我手掌攥成拳头狠狠地砸着我泛疼的脑袋,何思夜的电话打来,让我更头疼了。 电话里他温和的嗓音带着歉疚,他说,“安心,对不起。” 第75章 霍聿珩比我想象的更有手段。 就像是我妈妈许方兰说的,霍聿珩好像一直在等我,直到我和妈妈谈崩以后,他开始毫无顾忌的动了起来。 我手中摆弄着手机,想给霍聿珩打一个电话,可想想我又作罢。 他能对我说什么呢,无外乎就是用得意的样子嘲讽我的弱小。 手指轻轻滑动鼠标,我不甘心的盯着电脑屏幕上何思夜刚刚传给我的那些资料。 曲云烟的朋友,叫曲冰冰,两个女孩子是同姓的本家,上大学后一见如故,成了很好的朋友。 曲冰冰也就是这次事件的替罪羊把罪责全部揽在了她自己的头上,一口咬定这件事和曲云烟无关。 那个女生也是大学生,父母离异,亲情方面有不足的人,下意识就会想要通过其他方面弥补,而曲云烟对她的友情,恰好填补了她的情感需求。 我不知道小女生是主动认罪还是霍聿珩是用了什么条件去买一个女孩子花朵一样的青春,让她心甘情愿的在警局里关上几年。 这样认下罪来她的人生就算是废了一半了。 我手指继续往下滑,资料上没有一件好消息。 包括之前的李图,也改了口供,说他并没有和曲云烟联系过,只是一直和曲冰冰联系,因为两个人都姓曲,他一直叫的曲小姐,并没有把两个人分清。 整件事情透着一股漏洞百出的合理感。 最戏剧性的还是一只帮我接触沟通这间事情的何思夜,不能再继续帮我了。 原因很简单,沈平安毕竟是何思夜的老板,老板发话了,他不让。 我不禁想到了几天之前那个负气走出我看守所房间的背影。 好像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为我剃发的人不是他,他又成了那个无时无刻都想着和我作对的沈平安。 我不习惯和沈平安打电话,微信上的聊天记录还停在几年之前。 那会我刚和霍聿珩完婚,每天沉浸在幸福的幻想里,沈平安总是给我转发一些网络上婚姻不幸的例子实在讨人嫌,我觉得晦气,也是为了讨好霍聿珩,没什么犹豫就把他拉黑了。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想要约他见面,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忐忑。 怕被拒绝也觉得尴尬。 没想到沈平安竟然直接甩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我按了接听。 镜头里沈平安的头发已经重新搭理过了,许是休闲时间,他穿了件黑色卫衣,毛茸茸的短发在霓虹灯光下蒙上一层雾蒙蒙的不真实感,是个和我印象中区别很大的沈平安。 他带着一对钻石耳钉,一双狭长的眸子因为喝酒染上微红,嘴唇也是鲜艳的。 沈平安挑了挑眉看我,“小安心,如果你要和我谈何思夜的事情,那就免谈,我们也不用见面,省去了彼此的时间。” 他清冷的声线随着周围吵闹的声音传了过来,不是很真切,但是语调足矣听出他的讥讽意味。 我微微眯起眼睛,突然笑了,“沈平安,我得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给你发这条消息,主要是想跟你道谢,毕竟你确实帮过我,如果不需要见面的话,我就在这跟你说声谢谢,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沈平安突然对着身侧大声吼了一句,“都特么给我小声点,没看见我在打电话!” 他话音落下,我这里都跟着安静了几分,沈平安笑容里带着几分轻佻问我,“小安心,你刚才说什么?” 第76章 燕城的家族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百年家族,传承发展了许多年,根深蒂固,关系错综复杂,而其中就有几个曾把握过机遇一飞冲天的家族。 当然,这种家族在燕城这种地方,也只能混个中上层面。 真正要看大牌家族,还是得观望那些从古代就一直延续至今的古老家族。 林氏一脉便是如此。 其实林家的格局已经不再局限于燕城这个地方。 在国内各个省份,都有林氏的分支家族。 他们都是依靠主家发展,等壮大后再为主家提供便利。 当下,这款名为‘养心复方丸’的药物自林家申请上市后,各个省份的林氏人便开始动用关系,大肆宣传造势。 不过一天的功夫,整个国内便是闹得沸沸扬扬。 毕竟这可是根治心脏病的神药啊。 更是得到国内许多知名专家教授的联名推荐。 林家也是狠,上市第一天,直接在各地办理试药活动,免费赠药,不起效不要钱。 许多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抱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态,便拿回去试试。 要知道,这种药物的制作成本绝不低,它的材料里有许多都是稀有药材。 不过林家是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小气。 更何况林家是明白阳华的新药也要上市了,他们必须要在阳华集团的新药上市前迅速抢占市场,独占鳌头,不给阳华集团空间。 林家这次的目的并非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挤压阳华集团的生存空间,让阳华集团妥协! 这一招极为之狠。 其实盯上阳华集团的公司家族有很多,但阳华集团本身的实力也不差,要吃下阳华,不是林家这种级别根本不够看。 新药上市,电视上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广告,甚至是大街小巷都有张贴与传单。 这声势,只能用‘滔天’二字形容! 林阳站在公司顶层,拿着手机滑动着上面的新闻,忍不住吐了口浊气。 “不愧是林家,仅是一天便把这药弄的人尽皆知,宛如神药!这种推广方式,我们是望尘莫及啊。” “不仅如此,林家还申请的专利,并且已经请了燕城那几位有名的律师,如果我们新药一上,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递交律师函,把我们请到裁判院去,恐怕康佳豪、纪文他们都不是对手。” 后头的马海恭敬道。 “只可惜我们不会上新药,他们的准备都白费了。”林阳将手机放入口袋,淡淡说道:“玄医派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调集了五十辆救护车随时待命,同时先前的直升机也全部调了过来,并腾出了大量房间用作急诊!可以保证病人进入后第一时间进行救治,各方面基本都到位了。”马海道。 “这还不够。”林阳沉吟了下道。 “不够?”马海愣了。 “立刻召集徐南栋、徐天,动用南城的力量,在全国各处设点,联系专车专机,随时待命!” “全国各处设点?林董,是在全国市区吗?” “不只是市区,县、镇哪怕是乡,都给我设点!” “林董,这样一来,咱们阳华集团的花费怕是极为巨大的!这……这能行吗?”马海大急。 “拨!钱不够!公司拨款!如果还不够,就去银行贷款!马上交财务部的人跟各大行的经理通电话!”林阳严肃道。 “可是……林董,即便钱到位了,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找不到这么多人手啊……”马海的声音都在哆嗦。 林阳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太疯狂了。 他要干什么? 把整个国内的医疗保障做到万无一失吗? 怎么可能? 林家的宣传力度太广了,他不可能连一个漏掉的都没有啊。 林阳脸色微沉,闭起了眼思绪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深吸了口气:“我去一趟疗养院,稍后我会派人跟你对接。” 说完,林阳便离开了办公室。 “林董!林董!” 马海急喊了两声,但林阳已经走了出去。 马海微微一叹,便取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钱这边问题并不算大,以阳华集团的前景及声誉,向各大行贷款绝对能借到,但这人手可是个大问题啊,如果要在全国各地设点,这得投入多少人力进去? 以马海的想法,最好是在当地招人。 但仓促之间,怎么可能招的到那么多人。 “林董这般着急,到底是在准备什么?” 马海迄今为止都没有弄明白林阳到底要做什么。 而此刻,林阳坐上了公司安排的车子,直接来到了郊区的疗养院内,顺利的见到了郑南天。 此刻的郑南天依然是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毯子,一副垂死模样,但林阳却是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深邃与精气。 这只是一层伪装。 “哈哈哈哈,小子,怎么有空来我这坐了?话说你小子好久都没来了,你要是再不来,老子我就要去找你喝酒了!” 看到林阳到来,郑南天心情大好,一拍膝盖便直接站了起来。 虽然他看起来还是很消瘦,可一举一动却是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气劲。 到底是战神,光是举手投足就有一种压迫。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便是形容这种人吧? “看样子你恢复的很好啊,前辈。”林阳面带微笑的走了上去,与之拥抱了下。 “这还是多亏了你的医术啊,不过小子,我这也待不了太久了,最近那边闹腾的厉害,上面已经给我找了个借口,或许过段时间,我就要离开江城了。”郑南天叹了口气,有些惆怅道。 “龙不能久待浅水,你也该出去了。”林阳道。 “久待浅水?呵,小子,这句话我也得原话还给你才是!”郑南天眯着眼看着林阳,意味深长道。 他这样的人,又岂能瞧不出林阳的不凡?尽管林阳一直隐藏着自己,但郑南天阅人无数,岂能没点眼力? 林阳不语。 郑南天大手一挥,拉着林阳的胳膊道:“好了,废话就别说了,走,咱们去喝点!这里的兔崽子们根本不经喝,还没几口就趴下了,今儿个你可要好好陪你郑叔我过两招!” “前辈,还是下次吧。” “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我?”郑南天不高兴了。 “不是不给,而是这次事情紧急!” “紧急?”郑南天眉头一皱:“有多急?” “一旦处理不好,可能会有成千上百的人送命。”林阳平静的说道。 第77章 我话音落下,包间内的人神色各异。 长大以后我和沈平安的交际圈子不再重叠,包间内大部分的人我都不认识,但是他们看好戏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明显。 或许他们是从沈平安的朋友圈里知道的我,知道我和他不对付。 沈平安没等说话,有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生就站了出来。 她的位置是坐在沈平安身边的,他们坐得挺近。 哪怕站起来,沈平安的肩膀都能贴到女生的大腿。 我对沈平安的审美感到好奇,想知道什么样的女生能入得了他的眼,不由得多看了一会。 女生长了一张浓烟系明艳动人的脸,哪怕化的淡妆也眉眼看起来也带着几分凌厉,连指着我的指甲都是绚丽的艳粉色。 她跟着沈平安的动作,把酒杯砸到我脚边。 她不像沈平安能控制得好力度,又或者她可能就是故意的,碎掉的玻璃落在我的脚背上。 好在为了配合休闲的风格,我穿了双运动鞋。 我站着没动,她可能以为我是吓到了,红唇荡漾开带着得意。 “沈少组的局,没有可以喝一杯酒就能走的人。” 她虎视眈眈地盯着我,言语也刻薄,我余光里的那两个男人全都坐得安稳不动如山。 沈平安甚至给霍聿珩倒了杯酒,两个人前几天还打得不可开交,现在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我甚至在霍聿珩淡淡微笑着的唇角上看见了宠溺,就像是哥哥默许弟弟胡闹一般,只要弟弟撒娇认错,他还是会疼爱他。 虽然只是表面的。 看来生意场上没有永久的敌人这句话果然不假。 为难我的女生声音不小,他们甚至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连眼神都不曾往这边看上一眼。 这是对她的放纵,也是默许让她为难我。 女生得意的打量我,走到我身边围着我转了几圈,她的眼中带了很多内容,比如嫉妒,比如算计。 可是我连那两个男人都不放在眼里了,她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我对她笑了笑,下一秒推开她就往外走。 原本还在看好戏的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悚的一幕,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人在我身后喊,“她可是沈少的女朋友!你怎么敢这么对她!” 这一声喊声让我好奇,从小打到沈平安身边的女生数不胜数,在学校的时候也是届届校花都不错过,总是追得轰轰烈烈。 但是真正承认哪个女生是他的女朋友,倒还真没有过。 不过也是,就凭沈平安的性格,就应该配这么张扬的女生。 犹豫的功夫就被女生拦住了脚步,我挑挑眉,不动声色地夸赞,“很般配。” 沈平安在女生身后站起来。 “介绍一下,这是我旗下影视公司新晋小花,夏阳,我准备力捧她。” 夏阳闻言第一次漏出女孩子的娇羞,她笑了笑,可我却看得清楚,沈平安在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她。 “连个名分都不给人家吗?” 我跟沈平安顶嘴顶习惯了,下意识就问出了口,丝毫没管夏阳尴不尴尬。 第78章 “你见过哪个流量明星传了绯闻还不过气的?你咒我公司亏钱是吧?” 夏阳不亏是混娱乐圈的,察言观色的本事不赖,她点头如捣蒜,重新回到沈平安身边装起了小白花,“确实,我和沈少清白得很,你们可不要乱说。” 她话虽然这么说,却伸手挽住了沈平安的手臂,漂亮的脑袋也贴在他肩膀上。 她的动作,不言而喻。 “你就是安心吧?” 我当众让她从“沈平安的女朋友”变成了“新晋流量小花”这件事让她怀恨在心,说的话比沈平安还咄咄逼人。 “刚才听你说要谢谢我们沈少,怎么在你心里,我们沈少的恩情,就值一杯酒?” ...... 沈平安本就因为当初在看守所我偏心谢过宋轻舟生气,这么一问,更是稳准狠的踩在了他的雷区上。 他脸色迅速阴沉下来,霍聿珩则是轻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霍聿珩淡淡笑容看向我,那眼神似乎在说,“安心,你求求我,我就帮你。”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更沉默。 我微微拧眉,和他的眼神交错而开,“沈平安,那你要我怎么谢你?” 我不喜欢亏欠别人,如果他的要求我能做到,那这个人情还了更好。 沈平安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落在我身上,久久不语。 倒是他身边的夏阳抢先开口,“我记得沈少罚你喝过两瓶茅台,他说你喝醉赖掉了,今天就重新把这两瓶茅台补上怎么样?” 我静静地看着沈平安问他,“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沈平安胸腔里沉沉地压下一口气,连站在门边的我都听不清。 我想如果何思夜在这里,他又要劝我说,没有什么事是撒个娇解决不了的。 撒娇就是我最解决不了的事~ 我看向霍聿珩,“这两瓶茅台的钱,也算在霍总头上?” 我可能是疯了,居然还想听听霍聿珩怎么说。 他的沉默就是对我最好的回答。 酒瓶被人塞到我手里,这回更是连个杯子都不给我。 “行,那这两瓶酒喝完,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清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我先给王艺颖打了电话让她来接我,像上次一样喝醉的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想起那晚霍聿珩对我做的事,我脸颊不自然地泛红,赶紧喝了一口酒往下压了压。 我不擅长喝白酒,喝了几口就不太行。 夏阳看出我喝不进去了,出声嘲讽,“自不量力,就这点酒量也敢在我们沈少面前班门弄斧,还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真是笑死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谁想跟你往来!” 我跟沈平安的恩怨,这些外人哪里知道,我瞪了她一眼,但是没有跟她说。 她不配知道。 我正准备继续喝的时候,手腕上忽然多了一抹温热。 霍聿珩拉住了我,拿走了我手里的酒瓶,“既然是我太太和平安的恩怨,那我这个做丈夫的不能不管,这酒我替我太太喝。” 第79章 霍聿珩的话说出口,全场的人都很意外。 不是意外霍聿珩会帮我,而是意外我竟然是他的太太。 夏阳更是腿都软了倒在了沙发上,“霍......霍太太?” 说白了要是没有沈平安的存在,他们根本就接触不到霍聿珩这种身份的人。 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也是正常。 沈平安板着一张脸,看得出来他又生气了,声音里带着愠怒,“霍总,我跟小安心的恩怨,你掺和进来,不妥吧?” 他尾音拉得老长,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 刚才还是霍大哥,现在又变成了霍总,真是比塑料兄弟还塑料。 我也盯着霍聿珩看,刚才都没有帮我说话,现在又站出来算什么呢? 我也不想领这份情。 我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酒瓶,被他拉着直接抱进怀里。 我仰头看他,有透明的液体从他唇角滑落而下,喉结也随着吞咽的动作性感地滑动着...... 直到他喝完一瓶,他都没松开我,反而低头吻上了我的额头。 ...... 他的吻湿漉漉的带着酒气,把我一颗破碎的心脏也淋得湿漉漉的。 有一种巨大的难过几乎要淹没了我。 他勾勾唇,薄唇轻启,“沈小公子,你把我太太灌醉了,回家以后,照顾她的不还是我?” 他懒懒地拿过另外一瓶酒,笑道,“沈小公子可能不懂,喝多了的女人,难缠得很。” 周围有人起哄,是为了拍霍聿珩的马屁。 我难堪地垂下头,被他抚摸着脸颊抬起下颚,不得不看他喝酒吞咽的动作。 性感中带着明目张胆的蛊惑。 “为什么?” 我用仅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他。 他低下头看我,捏着我的脸蛋当众与我接吻,吻得狂野肆意。 他在被人哄笑的声音中对我说,“没什么,只是你为了我和沈平安断绝关系,我出份力不是应该的吗?” 他笑得得意,看在旁人眼里是如胶似漆的恩爱夫妻。 沈平安看我的眼神则是讽刺。 “我不是......” 为了你...... 他的唇舌堵住了我的嘴,我说不出来了。 等一吻终了,沈平安赤红着眼睛拧开一瓶酒。 “这瓶酒我干了,敬我的莽撞,我得多管闲事,以后你安心的事,和我再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 他眼睛晶晶亮亮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我竟然会有一点难过。 我想到了何思夜电话里对我说的话,他说,“安心,你别怪平安,他也是没办法,顶着沈家的压力。” 我自然知道沈平安的能力再优秀,整个沈家目前还是握在他父亲和大哥的手里,他只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杆枪。 第80章 沈家怎么可能用枪打自家的世交呢? 所以我并不怪他,反而因为我的事影响到了他而感到抱歉。 我想谢谢他是真的,想和他绝交也是真的。 在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不管我站不稳倒向了哪个方向,对他们来说都是灾难。 他们都会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而始作俑者,就是我面前这个装模作样为我挡酒的男人。 他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包括我。 我生气地伸手推霍聿珩,他笑得温和对大家说,“别起哄,我太太害羞了。” ...... 霍聿珩牵着我往外走,有风吹过来,浓重的酒气萦绕在我心头,是解不开是愁思。 他身体渐渐压在我身上,温柔地对我笑,“心心,得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他这一句话,让我几乎掉了眼泪。 霍聿珩的酒品好,喝多了不吵不闹,只是傻笑。 我刚嫁给他的时候,他应酬偶尔会喝多,当着外人的面他会给我打电话,“心心,我喝多了要麻烦你接我回家了。”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接到他电话时的欣喜,我想他是不是真的开始把我当成他的太太了。 我甚至会在他出门应酬的时候就把自己打扮好,等着他的电话。 我每次都会是第一个出现在他饭局上的太太,听着别人对我的夸赞,给霍聿珩赚脸面。 直到后来有一次他并没有醉得太深,当时我搂着他的腰他推开了我,冷冷说了声,“别碰我!” 后来他解释是因为他喝多了才会失言,我信了。 现在想想才明白,他的情绪一向做得滴水不漏,那个冷着脸不让我碰他的人,才是真的他,只是我没有早早发现罢了。 我已经有好久没听见过霍聿珩说让我带他回家这句话了,可他这次又是真的醉了还是假的呢? 路灯把我和他的影子照得很浪漫,我多看了两眼后不再留恋,掏出手机给霍聿珩的司机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把我手机打掉,力道大的压着我在路灯下吻了我,强势得不容拒绝。 有那么一瞬间,天地的风都静止了,除了唇上的触感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街角的尽头有个人影,我还没看清,眼睛就被一只大手盖住。 黑暗里睫毛刷在男人的手心,我的心也跟着强烈颤动,站都站不稳,不得不攀附在他肩膀上借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身侧响起车辆鸣笛的声音,霍聿珩才放开了我。 我狠狠的推开他,他身子晃了一下直直向后栽去,是司机恰好把他搀扶才没有狼狈地摔到地上。 我再回头看向街角,除了路过的行人再无其他。 我转头要走,司机叫住了我,“太太,您也上车吧。” 我摇头对司机说,“你送他回海苑别墅吧,我就不去了。” 看到霍聿珩醉得这样厉害,我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这个时间家里佣人都不在,你帮他煮一碗醒酒茶吧。” 车门突然由内向外打开,曲风摇的脸漏了出来,她笑得和蔼,“心心,刚才怕打扰你们,我就没让车开过来。” 她下车来拉我的手,眼中含着眼泪。 “妈刚知道因为烟烟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妈觉得对不起你,在家想了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如今看你和聿珩关系还这样好,妈也就放心了。” 第81章 霍夫人衣着华贵,走动时在夜晚的灯光下显现出璀璨的光。 她目光落在一旁醉倒的霍聿珩身上,然后又看看我,拉起我的手就往车上带。 “妈......” 我缩手,脚下没动,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扎根在地面上。 “心心,这个时间老宅里他爸已经睡下了,我不方便带他回去,回海苑别墅吧,又没有佣人,妈一个人可照顾不了他,你就当帮帮我?” 她温和地笑笑,“他醉了呀,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司机也在一旁开口,“是啊太太,我不会煮醒酒茶呀。” 霍夫人又加了码,“一会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我看着她期盼的眼睛,这样温柔的母亲我实在不忍心拒绝,只能跟着她上了车。 加长的车型,霍聿珩躺在我的腿上正正好好。 霍夫人看得眉眼含笑,掏出手机给我和睡着了的霍聿珩拍了张照片。 她心满意足的盯着手机看,“这臭小子长大了以后都不可爱了,好久没看见聿珩这样不设防的样子了,是因为你在啊,心心。” 霍夫人谈及的记忆我从未拥有过。 我认识霍聿珩的时候他就耀眼,一瞬间就扎根在我心上,闪闪发光了这么多年。 “小心,聿珩从小就失去了母亲,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也算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我刚嫁进霍家的时候,几乎没见聿珩笑过。” 我垂眸看他,月光从车窗照进洒在他的脸上,脸庞看起来比往日紧绷的面貌更放松平和。 他唇角带着淡淡的弧度,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俊美得宛如一幅静谧的画作。 我手指下意识想要轻轻触碰他的脸颊,忽然又顿住。 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懊恼地攥紧拳头,把手规规矩矩压在了我大腿下。 霍夫人的声音仍在继续,“老霍说,孩子小的时候是有自闭症的,不是特别严重,但是和一般正常的小孩子不一样。”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压在腿下的手都狠狠地抖了一下。 我从没听说过。 想到我之前在老宅翻出的那本泛黄的记事本,上面只有图画,我多多少少应该猜到一些的。 我忍不住想,如果我刚嫁进霍家的时候,就知道了霍聿珩的事情,我对他再好一点,我和他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片刻后,我低垂着头闭上了眼睛,狼狈地摇了摇头。 霍聿珩手臂轻轻地搭在胸前,他下意识的动作似乎在保护着内心深处的秘密。 他有喜欢的人啊! 我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烟烟对聿珩有着特别的意义,反之也是,我对不起烟烟,我没有让她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长大,两个小小的孩子互相取暖,拯救了他们的童年,这种感情你要他们怎么割舍掉?” “烟烟只是想吸引哥哥的目光罢了,她没有伤到你,伤的是自己,小孩子的把戏,我骂她都嫌累。” 我沉默着点头,如果曲云烟的代名词是受伤和脆弱,那霍聿珩对待她就是温柔和守护。 对于他喜欢的人,她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他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她。 可是小孩子的把戏却差点让我背上一条人命。 “我不担心烟烟,你应该也清楚,聿珩把她带出来很简单,他也是想让她涨涨记性,不能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 第82章 黑暗中,我看不清霍夫人的脸,她的声音却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温柔又残忍。 “我只是心疼聿珩,小时候他没有完整的童年,长大以后也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吗?他可以妻子和妹妹同时拥有的,你还记得你结婚时候的誓词吗?我觉得聿珩做的还不错。” 我一怔,回想到结婚时司仪仓促把麦克风递到霍聿珩手里的情景,那会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你既然嫁给了我,那这辈子我就会对你负责,别的女人有的,你安心拥有的只多不少。” 他向我伸出手,“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年的霍聿珩绅士优雅,对待我尚且还有耐心,我在他的瞳孔里看见了我自己,所以我把手递到了他的手上说了声“我愿意。” 他微笑着在全场人的掌声下把我拽进了怀里,在众目睽睽下吻了我。 他说,“霍太太,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我苦笑,我自认为他仓促来不及准备多么华丽的辞藻,却依旧被他一颗真心感动,可现在想来像霍聿珩那样能在生意场上自在周旋的人,出口怎会不成章? 原来结婚的时候他就已经对我表明了立场,他对我只有责任,没有感情。 “嗯,他做得不错。”这是我今天晚上第一次回应霍夫人的话,“是我贪心想要太多。” “我和老霍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所以我和他不会逼你,我今天过来只是想把你不知道的事情告诉你,最后你要怎么抉择我和老霍都尊重,你们年轻人自己看着办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车子稳稳停下。 我以为是到了海苑别墅,没想到车子开到了我的小公寓。 车门打开,霍夫人什么都没说,却像是给了我两个选择,我是要跟着她走,跟霍聿珩回海苑别墅,还是自己下车,回自己的小公寓,以后祸福旦夕都跟霍家再无瓜葛......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腿上的那颗男人头,沉默了几秒钟后,我轻轻托起他的脸颊,自己则站了起来。 ...... 随着车子的驶离,连月光也没办法再让我和霍聿珩的影子交缠。 我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清醒后没有睡足的酣畅反而托着疲惫的身子一头栽倒在床上。 我闭上了眼睛,睡觉! 我以为我会失眠的,但是没有,第二天王艺颖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参加同学会。 同学会这个词汇太遥远了。 从我嫁进了霍家,放弃了自己梦想的那一刻,我就觉得我对不起老师,也无言面对朝夕相处过的同学们。 “嘤嘤,下次吧!” 我人还没起,在被窝里挠着一头乱发,直接拒绝。 王艺颖名字连起来读就是嘤字,朋友们都习惯了这样叫她。 她声音里带着兴奋,嗓门高高的,“你来了就知道了,特意为你举办的,别辜负我和何律师的心意!” 嗯? “我才知道何思夜是我们学长的事,但是他比我高出好几届,我们的同学会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被她的声音感染,心情好了不少,笑眯眯地问她。 “小心,你别管那么多,你只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席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 她挂电话之前还不忘了督促我,一字一句地强调,“一定要穿得美美的!美—美—的!” 律师嘴皮子很快,我连话都插不上。 第83章 同学会,我不想太高调。 我起床洗漱,选了件白色细麻的复古风格上衣,领口和袖口是用丝线绣着的细细碎花,下身配了条同面料淡蓝色的阔腿裤。 耳饰选了小而精致的翡翠耳钉,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稍微点缀一下空旷我脖颈。 我站在镜子前认认真真端详自己,看起来是精心打扮过的又不至于太奢华,我很满意。 临走时我给宋轻舟打了电话,想问问事件有没有最新的进展。 何思夜不能再帮我对接沟通,我只能靠自己,甚至是直面和曲云烟接触。 这件事,我还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哪怕霍夫人有恃无恐的态度很明确,哪怕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我只能抓住一个炮灰曲冰冰。 电话响了几声突然被挂断了,再打就是关机。 宋轻舟可能在忙,我也只能作罢,拎着包包出了门。 打车到了王艺颖给我发的聚餐地址,刚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是在哪个包厢,就听见有人大声喊了我的名字。 “安心!”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让我微微愣住,我回头看,有几个男生正站在大堂门口向我招手。 对方都是西装革履的模样,是很正式的律师装扮...... 距离稍微离得有点远,我看不清脸,更加迷惑。 直到王艺颖推开几个男人,从他们身后跑出来,她嘴里大声喊着,“哎呀,大胖,你真是碍事!” 这一声大胖让我如梦初醒,我激动得差点要拍大腿,快步向着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他们也往外迎。 “班长!” 我有些激动,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曾经错过了四年的同学聚会。 学法律的人不多,女生更少,一个班级要是只有两个女生的话,那绝对是班级里的香饽饽,没有意外。 我和王艺颖就是。 我和他们热情拥抱,互相问了近况后才注意到他们全都是一副上班的打扮,丝毫不像是来参加聚会的,连王艺颖都是职业装。 我刚要出声询问,王艺颖却像是看透了我心底的疑问,“快跟我们上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 大胖也跟着点头,“全班同学都来了!” 老同学都非常热情,丝毫没有因为我这几年的沉默而淡了和我的关系,一顿饭吃得我热泪盈眶,温馨又顺利。 后来我们又转战了KTV,王艺颖喝多了,在角落里,她拉着我哭得特别伤心。 “心心,同学们人都很好,你要是有需要,就找他们帮忙,他们有京市的律师,还有北淮市的,有沪市的,还有津市的,知道他们今天为什么都穿西装吗?就是告诉你,你安心在全国各地都有人,你不要怕!” 我抬眼环视包厢内的人,大胖正捧着麦克风唱舞娘,周围的人在起哄鼓掌,其他人零零散散地散布在包厢的各个角落。 实在是很难把这些人和平日里在法庭上大放异彩的律师联系在一起。 可人就是奇妙的,我也没想到我还会有重新做回律师的一天。 我心下感动,内心是震撼的,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避障。 班级四十一人,实到四十一人,要把这么多有各自生活的成年人,在同一时间凑齐是多么的不容易。 王艺颖抱着我不撒手,“心心,嘉诚律所没了,我和何律师都没了,你也没了......可我手里还有案子呢,我良心过不去,人家那么信任我的......” 王艺颖拉住我的手,很用力地攥紧,“心心,我们帮不了你了,你只能靠自己了。” 王艺颖喝多了,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震惊到了极点,震惊到我听不见任何声音,身体体会不到任何感受,直到班长用麦克风喊我的名字。 “安心,你唱什么,我给你点一个。” 我惊恐地摇头,被唤醒后心底的一丝恐惧才慢悠悠的晃荡开来,顺着我的血液,弥漫到四肢百骸。 这是霍聿珩的报复,他没有直接对我做什么,却动了我身边的人! 这比杀了我还让我难过。 同学们热情四溢,我心底比万年的寒冰还要冷到几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度过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的,我只知道我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不想牵连任何一个人,每分每秒都难熬。 我强撑着聚会结束,知道了他们是特意为我而来,我给他们在KTV楼上直接定了酒店。 等一切都安顿好,给王艺颖送回家后,我才有时间恍惚,我才有时间放大我心里的难过。 我打车去了嘉诚律所。 两天之前还风光无限的写字楼像是蒙了一层灰。 内里空荡荡的,被搬了个干干净净。 原来人走茶凉是这种感觉。 黑暗里一个落寞人影吸引了我的视线,是何思夜! “何学长。” 我喊他。 何思夜回头,他眼神晦暗,一向温润的眼底染上了一抹自嘲。 “安心。”他微微笑着,笑容苦涩,不达眼底。 我被他落寞的样子刺痛了双眼,眼睛热辣辣的,“对不起。” 他走过来的双腿僵硬,我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这里站了多久。 “你都知道了?”他伸手推了下眼镜,故意用轻松的口吻和我说,“就知道你聪明,肯定瞒不住你。” “你同学是在我和老师的帮助下请过来的,我想着我帮不了你了,总得有人帮你才行。” 他开口,嗓音都沙哑了。 第84章 “为什么?” 我不解地看向何思夜,心里控制不住的难受起来。 嘉诚律所是沈平安旗下的产业,霍聿珩再不顾及,也不可能会动沈平安! 不过沈家长辈不好交代,就连沈平安的大哥也会在其中帮忙周旋啊! 何思夜勉强笑了笑,“安心,你还不知道嘉诚律所为什么会存在吗?” 他的话像一击重锤狠狠砸到我的心上,我看向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只化成了一抹淡淡的叹息。 “安心,我送你回去。” 何思夜拽着我的手臂,我下一秒直接甩开,我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满腔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 “我这就去找沈平安。” 我不能让嘉诚律所因为我的关系停业,他报复人的手段未免太低级了。 沈平安就算对我有再多的仇怨,也不可以那么儿戏,拿这么多人的工作开玩笑。 何思夜笑道,“安心,沈少给的赔偿辞职赔偿你想象不到,否则你以为为什么律所那么多律师没有人闹。” 他的平静出乎我预料,“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何思夜摇摇头,“认识你以后确定的。” “你就没想过争取一下?你们关系那么好。” “有些失落是难免的,但是我不缺发展的机会,是他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他。”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只知道拿家里钱胡吃海喝的二世祖,现在却是个正经的商人了,亏本的买卖你让他做多久?” “你从没让他亏本过!”这点我是确信的。 何思夜是谁? 不管扔到哪个城市的绿圈里,都能炸开一圈水花,王艺颖对他的崇拜,可不全是因为他是她的顶头领导。 何思夜柔声道,“安心,你以后就会明白。” 我盯着何思夜的眼睛看,此时此刻他情绪隐藏得很好。 我不想以后明白,我只知道嘤嘤也被我拖下了水,她家只是普通的高知家庭,随着她父母退休,本来就在走下坡路了,如果工作都没了,她在家还怎么抬的起头。 “何学长,你自己回去,我要去找沈平安!” 我说得坚定。 “安心,你怎么这么倔强?”何思夜叹了口气,“他想要的你也给不了他,你用什么跟他谈条件?” “他想要什么?” 何思夜没回答我,只是摇摇头。 我最终还是被何思夜拽上了车,我的脑袋像是随时都要被炸掉一样疼。 曲云烟的事毫无进展,霍聿珩又步步紧逼,现在我竟然还要为了从小到大的死对头伤脑筋。 当天夜里,我就收到了消息,曲云烟在看守所晕倒了,霍聿珩连夜把她担保出去送进了医院。 她受伤的刀口不知为何突然崩裂发炎,霍聿珩气急败坏地给我打来电话,“烟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让你好过!” 第85章 “霍聿珩,你是不是忘了,整件事我才是那个被冤枉的受害者!” 回应我的是电话的忙音。 他既然和我这样相看两厌,又为什么不趁早分开? 霍聿珩说我从来都不懂他,这一刻,我承认了。 我一夜未眠,在房间里踱步到天亮,我想见曲冰冰。 因为不合规矩,我只能找宋轻舟帮忙,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刑侦大队传来不好的消息,宋轻舟违反纪律被停职调查中。 —— 曲云烟的病房,我不用打听,就能知道。 我直接向最高层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在,只有熟睡的曲云烟。 她在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被惊醒,“安心?” “烟烟。”我走过去喊她。 她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右肩的纱布沁出红色血液,看起来狰狞吓人,触目惊心。 她瓷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掉。 我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怪不得霍聿珩心疼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小小的人儿在地上缩成一团,她跟我道歉。 “安心,对不起!” 她的头磕在地上,砰砰地响。 “我真的只是和冰冰随意吐槽过,我是难过感觉哥哥对我不好了,你知道我自小就和哥哥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他对我冷淡我不知道要怎么哄他,我不知道冰冰会为了我做出那些事。” 我轻而易举地点破她,“那既然这样,曲冰冰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在哪里?” “冰冰说她的手机没电了,当时我的手机也关机了,我就想到用你的备用机先给她打个电话,她来找我玩,我也怕她家里人着急,对不起安心,我不应该让她用你电话的。” “打个电话可以,那曲冰冰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支付密码?曲云烟,我想知道除了你以外谁还知道我的支付密码?” “这......她可能是猜的。” 我淡淡的笑了,“曲云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曲云烟忽然向我跪行了两步,爬到了我的脚下,“安心,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好不好?我不想因为别人的过错而伤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情分,而且哥哥很生气,我有偷偷听见他打电话,他说他现在只是针对你的朋友,你要是再继续追究,他可能会连带着也把你牵连。” 她一句话音落下,我沉默地垂眸盯着她的脸瞧,明明是认错讨好的表情,是怎么能说出这样割裂威胁的话 “霍聿珩能牵连我什么?”我不以为意。 妈妈始终没有站在我这边,我一无所有,没有家了也没有爱人,霍聿珩还能牵连我什么? “哥哥说他有你的把柄在呢......我可以偷偷地告诉你,但是你千万不要和哥哥说是我对你说的好不好?” 曲云烟弱弱地扯我裤脚。 “好,你说。” “他手机里有你的裸照......” 第86章 因为学习法律,我看过很多的卷宗,其中不乏有这种情况。 男女朋友分手后,男生故意把女生的照片公诸于众。 女孩子害怕,就会被威胁,敲诈勒索,产生一系列连锁反应。 我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也无法把那种渣男和霍聿珩联系在一起。 曲云烟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她以为我被吓到了,“安心,这件事就算了吧,如果到时候真的闹出什么事来,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这个家要怎么继续维持下去。” “我们这个家庭?” 我觉得好笑,“结婚的是我和霍聿珩,不是我和你,也不是你和他,我们三个人之间哪来的家庭?曲云烟你别太离谱了,如果你想跟霍聿珩在一起,那我麻烦你加把力,让他快点和我离婚。” 我踢开曲云烟拉着我裤腿的手,“侮辱罪,要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传播淫秽物品罪,情节严重也会被判刑,不管是你还是他,如果要知法犯法,我们就试试看谁能笑到最后。” ......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拉起了一道警戒。 霍聿珩从前在那方面对我向来冷淡,我跟他更不会激情到去刻意去拍那种东西。 要说裸照,唯一一次可能就是前不久我穿情趣内衣想要留住他的那一次,我想要偷看他的手机,结果不小心按了拍照键。 但是霍聿珩会留着吗? 如果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那必然就是曲云烟在他手机里看到了什么。 小姑娘聪明得很,到时候她把照片发布到网上,再随意找个替罪羊,我防不胜防。 我严肃的表情可能是吓到了小姑娘,她屁股往后一坐,眼泪像自来水的水龙头,哗啦一下就流了出来。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小姑娘嘴里就哭唧唧地喊着,“哥哥。” 霍聿珩大步过来,走路带风,我的身子被他肩膀撞了一下,推后两步才站稳。 他在我面前抱着曲云烟回到了病床上,再看向我时,冷笑连连。 “安心,你在做什么?我已经跟你说过了,那件事不是烟烟做的,你为什么还要为难她?” 我抽了抽嘴角,“大概是她想为难她自己吧。” 现在再看见他们两个在我面前搂抱在一起,我的心情已经很平静了,不管是像霍夫人说的他们是亲情割舍不开的兄妹,还是他们两个之间别有隐情,我都不在意了。 阳光透过窗子洒在面前的这一对男女身上,挺好看的。 真的。 我低下头,指甲掐入掌心,不疼...... 我平静地道,“霍聿珩,你出来,我们谈谈。” 我说完话,率先出了病房。 我在医院走廊尽头处的长椅上坐着等他,等了差不多将近五分钟他才姗姗来迟。 可能是在安抚曲云烟吧。 他出来后,在病房门边定住脚左右看了看,在看见我后才抬步向我走来。 他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我,姿态高傲的像看着一只凄惨的落水狗。 第87章 刚结婚时,我和他关系还算温和的时候,他跟我说过,谈判的时候,永远不要着急,要把节奏把控在自己的手中。 他说你就慢慢走,让别人听着你皮鞋落在地上的声音,是一种折磨,慢慢的心智都能跟着崩溃掉。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因为我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他站在我面前,我觉得压迫。 我把手伸在他的面前,他挑挑眉,勾唇嘲笑,“霍太太,做什么?” 他此时此刻的阴沉面容,让我怎么都无法把前天晚上那个在路灯下温柔对我说,“心心,得麻烦你带我回家了。”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我尴尬地收回手,自己站了起来。 如果他低头看看,就能看见我大拇指新长出来的指甲有多么丑陋。 我们接触过那么多次,也在一起亲密过很多次,他从未注意到这些细节。 我深吸口气,克制住压抑的思绪问他,“霍聿珩,我能看看你的手机吗?” 男人闻言很是意外,冷峻的表情上带着淡淡的不屑,“安心,你有话直说。” 我点头,“曲云烟说你准备拿我的裸照威胁我,我想看看你的手机里,是不是有我的照片。” 有那么一瞬间,霍聿珩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时间快到我几乎捕捉不住,可律师的直觉告诉我,也许霍聿珩手机里,真的没有把我的照片删除掉。 霍聿珩下意识反驳我,“安心,你怎么能拿这种事冤枉烟烟?这是什么光彩的事?裸照也能被你张口闭口挂在嘴边。” 我笑了,“你让我说的,你又不相信我说的话。” 霍聿珩呲笑,“谎话我是不听的。” 我坦然地看着他,“霍聿珩,如果你想要用照片的事情威胁我,你怎么对我我都不怕,只是我还是想劝你趁早放弃这个想法,因为我不想让你这种人脏了我的过去。” “过去?”霍聿珩沉下了脸,眼中闪过片刻迷茫。 我沉默着用视线描绘着他的眉眼,我们两个之间怎么不是过去呢? 我喜欢他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霍聿珩,我承诺不再追究曲云烟的事,你可以别再针对宋轻舟吗?” 霍聿珩暗黑的双眸中涌起了无限的情绪,我被他拉进了怀里,他捏着我的下巴让我被迫仰头看他。 “安心,你放下身段来求我让我别再针对宋轻舟,又口口声声称我们两个人之间是过去。” 霍聿珩笑了,“那你跟谁才是现在?再说你针对烟烟又能怎么样?你看她因为你少一根头发了吗?霍太太,空手套白狼啊?” 我拍开他的手,心里闷痛到声音都在颤抖,“霍聿珩,你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那种龌龊心思,只是你什么身份,针对宋轻舟你不觉得你过分了吗?” 我故意激怒他,“还是霍聿珩,你吃醋了?你爱我?” 霍聿珩的脸色突然比连下了三天暴雨的天空还要阴沉,他手上力道变大,捏得我痛呼出声也不放开我。 良久,他轻轻吐出了几个字,“我从来不在乎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如果我要对付你......”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高秘书的电话。 他垂眸看着我,一字一顿的对着电话另外一头的人说道,“给我收购许方兰的公司。” 第88章 当我到达安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时候,霍聿珩要收购集团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我妈妈的耳朵里。 她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水杯,文件,鼠标,键盘被她扔了一地。 “你给我跪下!” 她指着我的手指在发抖,“给我跪在键盘上!” 我面无表情地寻找目标,发现后没有半点犹豫猛跪了上去。 按键坚硬,我跪了没一会腿就开始发麻,可我忍着没动。 她六神无主地握着手机,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要不然我给聿珩打个电话?算了,我先给亲家打个电话?” “妈......” 我一个字话音落下,眼泪缓缓从眼角流出,聚集在下巴上,一滴一滴往地上砸。 许方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才像是缓过神来,指着我大声地骂。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倔强的东西!” “孩子没给人家生一个,麻烦找了一大堆!” “你跟我去霍家老宅赔罪!” 我有些恍惚,看着曾经那个那么爱我的母亲,渐渐露出狰狞的面容,所谓“疼爱”早已面目全非。 我明明有亲人的,怎么像是没有一样? 我渐渐地裂开嘴,笑了。 许方兰许是被我的表情激怒,清白的眼球瞬间爬满了红色的血丝,言语间带着恨意,“你还有脸笑!” 她疯了一样拉着我的肩膀晃动。 “妈,为什么你们全都觉得是我错了呢?我不太明白,我到底是哪里错了?” 我眼神空洞。 我轻轻的提问像是泼进一场大火中的一盆冷水,让她短暂的清醒过后,迎来更加强大的反扑。 她伸手拽我的头发,嘴里骂着,“死脑筋!死脑筋!就说不让你学法,不让你学法!你学傻了你!” 我抬眼看她,她眼角有泪,“法律有什么用?有钱人维护权益的工具罢了!你当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需要你维护正义呢?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就是钱没给够!” 我没再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倔强。 我早就不想再让她经营公司,把股份卖掉,足够她这辈子吃喝不愁。 或者可以用钱做其他她更擅长的事,总好过活在其他人的掌控下。 还是她爱上了这种万人之上的感觉? 白炽灯下,我和她的影子像是在上演一出沉默的哑剧,不论任何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彼此的心意。 她拽着我的胳膊要去霍家,我跪着没动,她拽不起来我,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了。 我从她办公室的落地窗望下去,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 楼下的人如蚂蚁一般大小,被雨水砸得四下逃窜。 是不是我从这里跳下去,一切就能回归原位,一了百了。 宋轻舟不会受到我的牵连。 何思夜和王艺颖的律所也不会被停业。 安氏集团依旧可以在霍聿珩的庇佑下经营得好好的。 ...... 我手掌攥成拳头用力砸了两下玻璃,换来的只是轻微晃动,而我的手却很疼。 我转身,突然笑了,我这是在干什么,难不成因为婚姻的失败我还能去死吗? 我正要离开办公室,手机突然响了。 “心......心......救我......” 电话里是许方兰气若游丝的声音。 她开得太快,地下车库的拦车杆还没等抬起来,就撞了上去,车子即刻不受控制地顺着坡度下滑,狠狠地撞到了坡底的墙上。 我一边打着急救电话,一边往带着我妈妈的秘书往楼下跑。 跑的氧气都从我肺里消失了我也不敢停下来。 秘书是男人比我跑得快,我让他先跑。 “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妈妈......” 他咬牙答应了一声提速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路崴到脚也不敢停,直到看见我妈妈一条带血的手臂捶到车窗外...... 我的世界轰然倒塌。 秘书对着我喊,“大小姐,许总有话对您说!您快过来!” 我跑过去握住妈妈带血的手,看见她车窗内胸腔被安全气囊挤压到变形,我泪流满面。 “妈,你先别着急说话,医生马上就来了,你一定要坚持住,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我像是对她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许方兰笑了,唇角流下一抹血迹,那么爱漂亮的她牙齿上都是血。 我颤着手帮她擦,血却越擦越多...... 怎么擦不干净! “妈......” 我的声音里带着无助,我好害怕,我已经失去父亲了,我不能再失去妈妈了。 许方兰眉目舒展,带着解脱的舒展表情,她声音微弱,“妈妈是爱你的......” “我知道,妈,我知道。” 她心满意足地笑了,“我怕......再没机会说......” 她说完,手臂蓦地从我掌心滑落。 “妈!!!” 停车场里只剩下我撕心裂肺的喊声。 我突然就想到了霍聿珩,如果他在他是不是能帮帮我。 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就在我接近绝望的时候,他接听起来。 “安心。” 他嗓音清清淡淡地喊我名字。 我听见他声音后更加想哭,一瞬间我几乎忘了和他的仇怨,只是想在这一刻依赖他一下,“霍聿珩......我妈妈......” 我声音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像是没听出我情绪一般,无比理智地开口打断我。“安心,安氏集团的事暂时就是这样定的,你想清楚筹码以后再给我打电话吧。” “霍聿珩......” 我再叫他,电话里已经传来挂断的提示音...... 第89章 手术进行了一天一夜。 许方兰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但是能不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 医生的表情不是很好,我询问他们有多少清醒的几率,他们只是摇头。 我的脚踝肿成了绛紫色,秘书实在看不过去,“大小姐,我带你去骨科拍个片子看一下吧。” 我垂眸盯着我的脚,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的感觉,我麻木地摇了摇头,守着我妈妈的病床没动,“不疼的。” 秘书咬牙,“失礼了。” 下一秒我被他打横抱起,向病床外走去。 我不想离开妈妈,我挣扎起来,眼泪也不争气地往外掉。 “大小姐,如果许总在,也不舍得看见你这样的,她那么爱你,也会心疼的。” 一瞬间,我不再挣扎,一股酸酸痛痛的感觉从心里钝钝的传了出来,快速的,大面积的,覆盖了我的全身。 拍片的过程我安静且配合。 没想到等片子的时候,碰到沈平安抱着夏阳也过来拍片。 小明星参加了一个综艺,跑步的时候崴到了脚,后面助理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再念赔偿事宜。 沈平安抱着夏阳的步子顿住,片刻又别开脸,像不认识我一般,直视前方,想要在我面前路过。 倒是夏阳看见了我,扯了扯沈平安的袖子,“沈少,那不是霍总太太吗?” 沈平安冷哼一声,“别人崴脚,她也崴脚,真是会凑热闹!” 夏阳弱弱开口,“沈少,能不能停一下,让我和霍太太说句话。” 沈平安眼中闪过片刻的挣扎,烦躁地答应下来,“女人真是麻烦!” 两个人站在我面前,黑乎乎地挡住了我头顶的光。 夏阳和我道歉,嘴里说着多有得罪的话。 我没心情和她多聊,跟她也并不熟悉,摆摆手想让他们走。 沈平安在一旁给夏阳支招,阴阳怪气地道,“还不问问霍太太是怎么受伤的,病情严不严重,以后你们两个就是病友了,可以多交流,马屁都拍不对正地方,就你这个情商,我真是不知道让你进演艺圈是对还是错!” 夏阳脸色变了变,先是安抚沈平安,又是跟我嘘寒问暖。 我实在是觉得呱噪,便让身边的秘书赶人。 沈平安这才像是看见了我身边坐着的大活人,“阳阳,这你不问问赶你走这位是谁,万一霍太太婚内出轨,你拿着证据也好去找我霍大哥邀功,以后圈里的资源还不都是随你挑。” 秘书刚想解释,我拦着了他,抬眼看向沈平啊,淡淡的道,“沈平安,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和我说话,我就问你一句话......” 我话还没说完,医院走廊内响起同传的广播。 “叮咚!请夏阳女士前往第一科室拍片,请夏阳女士前往第一科室拍片。” 夏阳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沈平安的袖子,弱弱的道,“沈少,到我了。” “到你了?”沈平安拧眉,看了眼我后又看了眼怀里的夏阳。 他微微蹲下身子,把夏阳放在了地上,“到你了,到你了你就过去呗!跟我说干什么!” 第90章 他说罢还甩了甩胳膊,“真是沉死了,经纪人没让你控制体重?” 被一个男人攻击自己的体重,还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夏阳表情不好看。 “你歪了一只脚,另外一只也坏了?别站在这碍事,蹦过去!” 沈平安双手抻了下裤腿,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边,他双腿叉开,还故意挤了我的腿一下,脸色坦然。 我微微摇头,就知道这个男人对美女也不会有什么怜香惜玉的,使了个眼色给我妈妈的秘书,让他帮忙。 一时之间医院的走廊里只剩下我和沈平安两个人。 “说!你想问我什么就快点,我时间宝贵,可没时间在这跟你瞎耗。” 他话音落下,我侧头睨了他一眼,他屁股倒是坐得很稳。 以前我还稍微有些歉意,觉得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不小心伤到了他,毕竟他在我面前露出过很难过的表情。 但是霍聿珩说宋轻舟的事情不是他做的,那就只剩下沈平安一个人了。 如果说嘉诚律所是他商业方面的考量,我无法评断,那宋轻舟只能是他的恶意报复。 我轻声开口,“宋轻舟,是你做的吗?” 短暂的两三秒钟沉默过后,我身侧传来了一声淡淡的轻笑。 “我想过你会问你那个王什么的朋友,想过你会问你的工作,亦或者是问问思夜也行,万万没想到你会先问那个姓宋的。” 沈平安这人向来懒懒散散,什么事都不爱搭理的样子,有时看人总是似有似无带着点嘲讽的意思,这会正经说话的时候,像是真的动了脾气。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眸色黑的纯粹,带着戾气,看着我的时候也没有往日的那种玩味,而像是看着一具已经断了气的尸体。 可我并不怕他。 或许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就是这样,我知道他小时尿过几次床,知道他吃过自己的鼻屎,还知道他把硬了的泡泡糖从嘴里抠出来泡在马桶里,软了之后在手里扯着玩...... 我知道他太多小时候做过的傻事,我知道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变成坏人的,对他就怎么都生不起惧怕的心思。 “沈平安。”我轻声唤他,“说实话,即便宋轻舟的事情是你做的,我也知道你没什么恶意,就是纯粹生气了而已,我想问问你,如果我跟你求情,你的心情会不会好一点,高抬贵手别再为难他?” “你......为了他......求情?” 沈平安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竟然真的笑了起来,胸腔里发出阵阵的嗡鸣。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呢?” 他还是在笑,笑得都停不下来。 沈平安笑着笑着,声音骤然紧绷,“安心,从小到大我也没见你因为什么事情跟我求过情啊?你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说点好听的哄哄我?还是开出点什么让我拒绝不了的条件?” 我轻轻吐出几个字,“你说呢?你怎么能高兴点呢?” 沈平安黑眸中迸射出凌厉,“我让你给我跪下磕头你肯吗?” 我闻言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在看向他的时候眼神了冷了下来,“沈平安,就是宋轻舟的事,还有嘉诚律所的事,在你这里就没有其他转圜的余地了是吗?” 沈平安见我动作,比我更快地站了起来,他怒瞪着我,似是怕我真的给他跪下,一掌推在我肩膀上,我又重新跌坐下来。 他气急败坏的指着我,“对,安心,我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都没用了!” 说罢,他也不管还在拍片子的夏阳,自己一个人转身就走! 第91章 我在医院的第二天,我妈妈许方兰的手机被公司股东轮番拨打。 有人扬言再不处理公司的事情,就要找到医院来。 起初我还是接听的,但是他们打来电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埋怨加咒骂,渐渐我就不再管。 手机把我掌心震得发麻,医生皱着眉对我摇头,“病人病情恶化,目前国内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只能建议保守治疗。” 我没再犹豫,定制了一趟私人航班飞往国外就医。 临上飞机,我给霍聿珩编辑了一条消息。 “我要所有的一切回归原点,我也会回到原点去。” 我相信霍聿珩能懂,他也有能力完成,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筹码,他是否满意。 消息发完,我静静地等待着霍聿珩的回复。 不出意外地,在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我也没能等来他的消息。 我想如果他回了我消息,我是不是可以跟他求助,如果一切都回到原点去,我愿意为了妈妈做出妥协。 去霍家认错也好,不再追究曲云烟的事情也好,只要我的妈妈能健健康康的苏醒。 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但是没有意外,手机安安静静,我只能把手机关机。 回想起那一刻的心情,绝望中又带着希望,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没想到我的母亲还是永远地离开了我。 安全气囊撞断了母亲的肋骨,但这不是最严重的,头上的伤更致命。 国外的医疗团队在经过了一周的开会沟通制定方案后,决定还是必须要进行开颅手术。 手术要从母亲头上取下大半的头骨。 我凝视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母亲,短短一周的时间,就瘦脱了相。 我握着妈妈的手,自己一个人签下了手术同意书,没有人懂我那一刻的恐惧。 立即就有护士将我们分开,她在我眼前被推进冰冷的手术室。 我身边除了冷冰冰的墙壁,空无一人。 手术进行了一天一夜,医生说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我满心欢喜等着她苏醒,可幸运女神并没有站在我的这边。 监控仪器频频发出警报,她一次一次地被推进手术室。 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有想过妈妈的话,她说这世间任何事都可以用钱解决。 我把我卡里公司的分红和我妈妈的全部积蓄都拿了出来。 “除了我妈妈正常治疗的费用,剩余的全部,我都捐给医院。” 医生们和我保证,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可妈妈还是没有挺过术后的第七天。 我消失了半个月,高秘书打我电话要打疯了。 这半个月,高秘书有给我发来消息,我知道宋轻舟已经官复原职,也知道嘉诚律所重新开业,唯独需要我履行承诺,回到原点的时候,他却找不到我。 起初我想接的时候,她没有打,后来我妈妈已经开始手术,我也不需要再依靠他。 他给不了我物理性的身体支撑,也给不了我半点心理上的温暖。 等再收到霍聿珩消息的时候,安氏集团的幕后控股人已经姓了霍。 许是霍聿珩也想知道我的消息,当我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很快就接听了。 一开口就是冷漠的质问,“安心,你耍我?” “没有。” 我声音平淡得出乎我的预料。 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屑,像和一个局外人闲聊般,说着很残忍的话。 “要不是我对安氏下手,不知道你还会躲到什么时候。” “不是的,我妈妈不在了,我要安氏干什么?随便你怎么处置。” 第92章 我的声音平稳得犹如一条直线。 我妈妈骗了我,钱不是万能的。 我倾家荡产也换不回她的生命,我还要安氏干什么。 电话里是长长久久的沉默。 我以为我会哭,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对他说,“霍聿珩,这次能不能麻烦你来接我回家一次呢?” 他沉默,良久才道,“安心,你又搞什么花样?” “就一次就好......” ...... 一天过后,我在医院里等到了霍聿珩。 这次他没有刻意走得很慢,他大步流星,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神色,却依旧挡不住帅气。 尽管他外表看起来有些冷漠,可他在看见我时,下意识流露出的温暖和关爱,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就像是我说的,一切回到了原点,他仿佛一个真正的绅士一般,给了我一个这段时间以来,最温暖的一个拥抱。 “安心,想哭就哭。” 我在他怀里抬头,垫着脚轻轻的吻在他的下巴上,坚硬的胡茬扎得我唇瓣隐隐的痛。 “老公。”我柔柔地喊他,“我哭不出来。” 他身躯一震,抱着我的时候带了些怜悯的情愫,手掌安抚地揉着我的头顶,“你好久没喊我老公了。” 我素手解开他西装的纽扣,手臂贴着他雪白的衬衣揽住他的腰身,他好像瘦了一些。 我把脸颊贴在他心口的位置,淡淡地道,“霍聿珩,我现在一无所有,只有你了。” 我闭上眼睛,心里止不住地想,“妈妈,你看啊,我把我们的钱都花了,也买不回你的命。 到底是金钱不是万能的,还是我给他们的钱太少了呢? 可是我已经把我们的全部积蓄都用了。 我会回到霍聿珩的身边去,拿到新的证据,拿到更多的钱,然后我会去到你的坟前,我会给你好多好多钱,我也会还给我,他们霍家欠我的真理!” 我抱着霍聿珩的手臂又紧了些,他以为我很需要他,也用力地回抱着我。 我和霍聿珩之间,只要不涉及曲云烟,一切都还可以正常交流的。 他很尊重我的意见,陪我把母亲的遗体运回了国,和我的父亲合葬。 葬礼那天,天空飘着小雨。 不大,却很烦人。 像有什么挠在心上,总让我感觉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仪式盛大,很多人前来吊唁。 我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接受着宾客的慰问,我重新戴上霍聿珩和我的结婚对戒,无人敢轻视我。 因为我现在不止是霍太太,还是安氏集团总裁。 霍聿珩这个男人是有些大男子主义在身上的,我的脾气收敛,他也不再强势。 他可怜我,非要把这个总裁给我坐。 “你什么都不用管,挂名就好,其他的我都帮你处理好。” 公司的股东全都前来吊唁,他们却并不只是来送我的母亲,更多的是像一条毒蛇一样在角落里窥探我的一举一动。 我笑笑看向霍聿珩,淡淡了喊了声,“老公。” 他便牵住我的手,给我撑腰。 我了然的笑笑,他这个人在外面面前做的功夫总是极好的,谁要是打了我的脸,那就是在打他的脸。 间隙时,我走出场地透气,一个人从身后捂住了我的嘴,把我带到了角落里的阴影处...... 第93章 沈平安的动作创造了近日以来,我心跳最高的时刻。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我的心脏没有这样剧烈地跳动着,告诉我我还活着。 我靠在墙上大口地呼吸,质问他,“你干什么!” 他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短短半个月未见,他的头发长得很快,隐隐有留长的迹象,被发胶梳得服服帖帖贴在头皮上。 看着倒也精神帅气。 他看着我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脸上的表情比我还要痛苦,他看了我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我这才想到,小的时候,我妈妈对他也很好,多少次他爸爸打他,都是躲到我家里来。 我反倒安慰他,“你别难过,人各有命。” 他咬着唇,像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把我揽到他怀里,“小安心,你别忍着了,你想哭就哭,我肩膀借给你!” 我觉得好笑,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想哭,昨天霍振东和曲风摇看见我的时候也是,安慰我不要难过。 我推开他,口吻淡淡的,“我没有想哭,你要是难过就在这里哭一会儿,我要回去了,场内离不开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身边走过。 我刚和霍聿珩恢复关系,我也不想让霍聿珩看见我和沈平安在这里独处。 我想不管他喜不喜欢我,男人的占有欲总归是不想自己的太太和外人牵扯太深。 我不能因为沈平安而破坏了我的计划。 手臂猛然被他抓住,我回头,发现他眉头皱得很高,“小安心,你有苦衷为什么不和我说!” “早知道阿姨生病了,我也不会再为难你,你有事为什么不找我?” 我挣扎着甩开他的手,和他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才说道,“病逝,只不过是对外人的措辞,实际上,我妈妈是因为车祸走的。” 我抬眼看他,“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是我大逆不道,惹妈妈生气了,是我把她气得情绪不稳定,才会出车祸的。” 我沉沉开口,“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我垂下头,掩饰眼中的脆弱。 这是我第一次在别人的面前把我最真实的心里想法说出来,心里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意缓缓荡开,让我眼眶发热,有了些想哭的感觉。 我抬头眨了眨眼,把热意逼退回去。 就在这时沈平安突然拽着我的肩膀再一次抱住了我,我差点因为他的动作闪了脖子! 他低下头,唇瓣擦过我的又刮过我的脸颊,最后他脑袋窝在我颈窝里,坚硬的发丝扎着我脖子我都感受不到疼。 我的大脑宕机了! 我是......被他......不小心......亲到了? 我正想质问,他声音里的哀伤几乎要淹没了我,“小安心,你怎么那么残忍,我们不是先认识的吗?” 我挣扎,他却越抱越紧。 他声音闷闷地埋在我的脖颈里,“我以为你要和霍聿珩分开的,你为什么又要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去?” “我......” 我无话可说,真正的原因也不能告诉他。 怔愣间他倏地推开我,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黑眸中的所有情绪,再开口声音已然冷漠,“算了。” 他颓然地笑了笑,“你从来看不到我。” 下一秒,他转身,挥挥手和我道别,“小安心,我没有打扰你生活的意思,你就当今天没听过我说这些,我应该是疯了!” ...... 我张着嘴,我承认这一刻我有些惊讶。 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从前那个记忆里,揪我头发,玩泥巴往我白色裙子身上丢的小男孩已经长得这么高大了。 我忽然想到何思夜对我说的话,当时我不懂他说的,“沈平安想要的,你给不了。” 这一刻,我好像忽然有些明白。 “沈平安!” 我叫住他。 他脚步顿住,但是并没有回头。 我没开口,他也没有走的意思,就静静地等待着。 我平静的说道,“沈平安,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我。” 沈平安的背影晃了晃,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笑声却很苦涩,“还是嫌我站得不够高呗,没事,小安心你给我慢慢等着,我给阿姨烧纸去。” 我悠悠地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就走。 我在墙边蹲了下来,揉着发酸的鼻子,忍住眼睛的热意。 我有什么脸哭? 我害死了我的妈妈,我哭的连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深吸了口气,使劲地吸着鼻子,等情绪差不多收敛好才站起来。 我拍掉了黑色裙尾粘上的灰尘,又理了理头发,正要准备回去的时候,一堵浓墨一般的黑影结结实实地挡在了我的必经之路上。 霍聿珩眼睛微眯,下颚线咬得凌厉,他斜倚着墙站着,像是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久到和四周孤寂的氛围结合在了一起,浑身透着冷意。 他的冷冰冻住了我,让我的脚步再也前进不动一分。 我看着他的双眼,却无法从他双眼中看透任何的情绪。 “老公?”我柔柔地喊他,“你怎么出来了,里面离得开人吗?” 他听见我说话后唇角勾起一个寡淡的弧度。 他开口了。 “我说怎么突然这么乖,原来是把我当成工具人了。” 我心里喊着糟糕! 看来我和沈平安刚才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 其实我只不过是为了回应当时何思夜对我说的那番说辞。 不过我要利用霍聿珩也是真的。 第94章 我笑笑,避重就轻地喊了声,“老公。” “我们回去吧。” 我从他身边走过,他隐藏的情绪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转出劲风吹动裙摆擦过他的衣角。 路过他的瞬间,他跨出一步突然挡在我的面前。 我和他在一起四年,多多少少也算是对他有一些了解。 他紧紧抿着唇,修长的大腿斜跨出来挡着我的样子,固执地让我给他一个交代。 如果换做之前,我会硬闯过去,虽然几率不大,但是最起码会表明我的态度。 而现在,我走到他身边,抬手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 我开始明白,有些事情挣扎是没有意义的。 他皮肤冰冰凉凉,被我触碰后有些许的不自然,收回了阻拦我的那只腿,往后退了半步。 他皱眉,看我的眼神冰冷,“干什么。” 我仰起头看他,笑弯了眼睛,“有能力的男人,和想要依附的女人并不冲突。” 我不怕把我的目的展示给他。 我要他知道我离不开他才是最好的,他才能对我放下防备。 霍聿珩拉住我的手,把我扯向他,我随着力道撞进他怀里。 他声音贴着我的耳畔,“不冲突,但是霍太太对我的态度让我感受不到你想要依附我。” 他黑沉的眸子后透着精明的光。 我被他捏着下巴被迫抬起脸,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觉得自己被他看穿了。 和他这样亲密,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但是现在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间节点,但凡再多亲密一点,我都是大逆不道到要被五雷轰顶的程度了。 可我没有躲。 我单手攀着男人的肩膀,踮起脚尖轻轻地亲吻他的下巴,“老公,这样够吗?” 我看他,眼神爱慕得能拉出丝来。 他被我哄得开心,我也跟着笑笑,松开了手要走,我还等着送妈妈最后一程。 步子都迈出去了,被他重新勾住腰。 他手指暧昧缓慢地游移在我侧腰之间,像是把玩一个趁手的玩具,又像是试探我的底线。 “所以,在你心里,我比沈平安更有能力?” 他突然出声问了这么一句...... 他眼里有一团火,掌心也越来越热,烫得我血液都沸腾了。 特别是在我明白沈平安对我有其他的心思后,曾经霍聿珩对我的一切告诫,都有了别的含义。 我忍不住想,难道他对我也有着一些在乎吗? 腰上蓦然一痛,我被他掐得回神,把他眼底的不悦全都看在了眼里。 我清醒过来,他对我哪有什么在乎,有的只是占有欲在作祟吧。 我把他的手从我腰上挪开,双手把他的手掌包裹在手心里,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嗯,他不如你。” 我这句话没有作假。 霍聿珩是我一眼就爱上了的男人,这世间没有男人能比得上他。 没有人能比得上曾经那个在钢琴前独奏的少年。 第95章 我眼底染上朦胧,有些恍惚地被霍聿珩拉着走。 他没再说什么,眼底的情绪被完美隐藏。 沈平安跪在偏房烧纸,他牵着我的手进了隔壁的屋子。 我不明所以,刚想询问身子就被他按到了墙壁上,我的挣扎被他吞进腹中。 “嘘,别说话,你说话他就会听出来是你。” 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颈侧,下一秒,他就咬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紧抿着唇闷哼一声。 “谁!”隔壁传来沈平安的声音,“谁在外面?” 霍聿珩笑笑,语气戏谑,“他如果知道是你会怎么样?” 我咬着牙,轻声提醒他,“霍聿珩,今天是我母亲的葬礼。” “心心。”他突然高声喊了一声,巴不得别人知道我和他在做什么,并没有掩饰嗓音里透出的愉悦。 我霎时睁开眼,他的喊声犹如一道惊雷在我心里劈开了一道口子。 他眼中的戏谑逐渐变为不悦。 我知道他生气了。 如果我过不了今天这关,我还有什么机会修复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呢? 我颤抖着,主动吻了上去。我和霍聿珩之间没有任何旖旎的暧昧氛围,有的只是报复性的发泄。 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忠诚度测试。 测试结果他还算满意。 后来他心情大好地揉了揉我的头顶算是奖励。 我垂下眸子,我怕泄露眼底的情绪。 这一刻我相信和曲云烟玩进医院的人真的是他,他远比我认识的那个禁欲丈夫要疯狂得多。 他牵着我的手往外走,这个时间宾客早已应该散去,可没想到推开门的那一刻,沈平安不远不近地站在距离我们十米远的地方。 他眼睛都红了。 他伸手指着我,“安心!这是阿姨的葬礼!你......” 他咬牙看向霍聿珩,狠狠地瞪了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霍聿珩拦着我肩膀的力道变大,捏得我骨头都疼了,我却还是笑着的,“我当然知道,场地和日子是我和我老公一起挑的。” 沈平安生气了,我也生气,但是生气并不能解决问题,我好像一夜之间忽然看开了很多。 以前我计较那些爱不爱的问题不重要了,就像是霍聿珩说的,他二十九岁了,觉得幼稚,如今我二十六岁,也觉得幼稚。 我以前觉得曲云烟生活在霍聿珩给她建造的宫殿里,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的宫殿是我的幻想和曾经父母亲人爱意的延续拼凑出来的,如果我可笑的幻想破灭,亲人也已经不在,我也该清醒了。 “你这样对得起阿姨吗!你就不怕寒了阿姨的心吗!男人管不住自己,你也管不住吗!就那么急吗!” 说实话,这件事被沈平安拿到明面上来说,确实很丢脸。 但是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挽着霍聿珩的手臂,跟他一起往会场外走,路过沈平安身边的时候,我轻声道,“老公,不要理他,有的人无能狂怒罢了。” 沈平安:“......” 第96章 沈平安一定恨透了我。 可是没想到我母亲火化的时候,他还是全程跟在我们身后。 霍聿珩说他的家事不劳烦沈小少爷,沈平安只是摇头,“我也想送送阿姨。”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视线从沈平安的身上挪到霍聿珩的身上,果不其然再看他的时候,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沈平那眼眶红红,说话的时候,只看着我。 不知道是霍聿珩的故意放行,还是沈平安真的找到了机会,他在霍聿珩出去打电话的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声音很低,喃喃的像是自言自语,“安心,你要是有苦衷,记得和我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能。” 他声音低得我都要听不清了,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是不是男人都喜欢逞强?” 我问他,“宋轻舟之前也是这么和我说的,结果他说被你停职查办就停职查办了。” 我笑笑,一句话得到了一个炸了毛的沈平安。 沈平安气得不行,怒目瞪着我,“所以你就去求霍聿珩帮忙了吗?你怎么就不知道求求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问过你的。” 他还要再跟我说些什么,在他张嘴的那一刹那我就打断了他,“沈平安,今天是我母亲的葬礼,你让我安静一会行吗?” 我的话几乎把他点燃了,他暴怒,“你也知道今天是阿姨的葬礼,你在阿姨的葬礼上做了什么!” 我虽然意识到沈平安对我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可一直都没有实质性的感觉,直到现在这一刻。 他太没有边界感了,他突然地靠近,只会让我更想远离,“沈平安,我跟你熟吗?” “哈!”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眯起眼看着雾蒙蒙的天空。 “不熟,就是小时候我知道你五岁还尿了一次床,知道你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在学校弄脏了裤子,知道你......” “别说了。”我打断他,只能解释道,“聿珩可能是太想我了,我前段时间都在国外,我不舍得让他受委屈。” 我眨眨眼,想着之前曲云烟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说她不想哥哥难过。 我话音落下,看见沈平安的脸都红了,不知道是被我气的,还是我跟他讨论这事让他害羞了。 他冷着脸,嗓音都沙哑了,“你就这么爱他?” “嗯。”我点点头,看见他身后不远处墙边露出的一块深色布料,提高了些音量补充道,“爱他,很爱他。” “安心,反正今天过后,我估计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了,我今天就打破砂锅问到底,我们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是我先认识你的,我哪里不如他?” 我呼吸一窒,视线下意识瞥向墙角,看见消失了的衣角后猛松了一口气。 “就像是你说的,我们深知彼此干过的所有蠢事,你即便现在再能力出众,再高大帅气样貌超群,我想起的也是你小时候吃鼻涕的样子,你很好,但是我们不可能。” “你既然说我很好,那你怕什么,如果我不介意你结过婚呢?”他坚信我是有苦衷的,毕竟我之前被霍聿珩逼进看守所,是他全程在帮我周旋。 但是我还是被太子爷的自信震惊到了,我哪一句不是在拒绝他? “你很好,但是不适合我,你应该去找一个第一眼看见你时,就满眼放光的女生,而且我也没有要离婚的打算。” 我说得卑微,“现在能嫁给霍聿珩是我高攀。” 沈平安故作轻松地说,“行行行,你等着看你哭的那天。” 我对他笑笑,我连母亲下葬都没哭。 自从看透了感情,我背不起半分的情债,太沉重,也太痛苦。 我拍了拍沈平安的肩膀,希望我们都能解脱。 ...... 沈平安紧绷的唇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像一只落败的狮子,在霍聿珩回来后,自动离开了我的身边。 霍聿珩没问什么,目光幽深地直视着葬礼流程,表情肃穆得比我这个亲生女儿还像亲生的。 沈平安没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我母亲入土为安。 霍聿珩带我回海苑别墅,沈平安不能再跟着了,我们离开墓园后,在山脚下分道扬镳。 如果人生注定要淋一场暴雨,我希望我身边不要站着任何人。 下车时,曲云烟从别墅里跑出来,她明明知道今天是我母亲的葬礼,却穿着艳粉色的裙子笑着跳进了霍聿珩怀里。 我总觉得这个场景怎么有些眼熟。 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我没有继续在车里看,也没有下车等他们兄妹叙旧,而是率先一个人向别墅里走去。 一双男士拖鞋被整齐地摆放在门口,家居服也被拿起来挂在沙发上,桌子上的茶叶也泡好了。 以前这些事都是我的做的。 看来在我不在的日子里,曲云烟像个妻子一样照顾着他的哥哥。 ...... 有人迫不及待地鸠占鹊巢了! ...... 第97章 房子和我离开时,又变了样子。 茶几上是吃了半包的薯片,沙发上凌乱地堆放了些杂志,翻开的那页是男明星的大头照片...... 我探头过去瞅了瞅,看起来是挺小的男孩子,我不追星,不太认识。 以前上学的时候,如果有人给我安利她们喜欢的明星,我总是在心心悄悄的不屑,这个世界上哪里有比霍聿珩更好看的男人。 我环视四周,客厅里到处都是曲云烟堆积的零碎东西,连地板上都不放过。 我皱眉,很不喜欢这个样子,一副混乱的样子。 我走到楼上,正好霍聿珩抱着曲云烟进门。 她艳粉色的公主裙下是一双白色的丝袜,他坐在霍聿珩怀里的样子,很像是男人抱了个大型娃娃。 我倚在楼梯扶手上探究地看,霍聿珩喜欢的女生类型应该很好猜。 听话的,乖巧的,讨喜的。 我以前讨不讨喜我不知道,但是听话乖巧总是能占上两样的。 重新拾起以前的样子不难,当我走进别墅的那一瞬间,曾经的种种早已在脑海中浮现。 曲云烟在楼下向我招手,笑得特别灿烂。 如果是以前,我会觉得她天真烂漫,可现在总觉得她的笑别有深意。 半个月不见,我和她都像是失忆了,有些事变得心照不宣。 她觉得,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变得放肆大胆。 “安心,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主卧里都是我的东西,我一会儿搬走吧。” 我勾勾唇,笑得大度,“主卧阳光好一些,你喜欢睡就睡吧,我去拿些东西,我换一间。” 我转身,楼下一道冰冷的视线追随着我,我想起他曾经教我的样子,一步一步走得匀速缓慢。 我控制着步调大小的一致,不泄露半分心底的情绪。 卧室里的阳光好到刺眼,刺眼到我挡着眼睛的手臂都在发抖。 我和霍聿珩套着一样四件套的枕头被人丢在地上,取而代之的一个粉色蕾丝边少女枕。 双人床那么大,睡两个人可以翻滚的程度,那粉色的枕头却紧紧地贴在霍聿珩的枕头边上。 我忍不住想,我不在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霍聿珩是不是就是这样紧紧挨着曲云烟的呢? 我弯腰把枕头捡起,把枕套扒下来丢进脏衣篓里,就下了楼。 我找了间客房,从顶层搬到了一层。 海苑别墅很大,大到直到吃饭的时候,我都没有再和他们两个碰上。 王姨看到我很高兴,她拉着我进厨房欲言又止,唇角向下,又不是那么高兴了。 “太太,你快回来管管小小姐吧,那么大个人,整天穿着睡衣往主卧跑,像什么样子。” “我们做下人的不好多说什么,先生说是因为小小姐生病了需要照顾,可这人多嘴杂的,我都听见好几次有人说闲话了。” 王姨抓着我的手一紧,猛地禁声,“先......先生!” 我回头,霍聿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身后,他的黑眸凌厉,嘴里的话不近人情,“列个名单给太太,开除就好。” 我手里捧着刚盛好的米饭转身,脸上挂着温柔贤惠的微笑,“好。” 分明是他行为不检点,还怕别人嚼舌根。 吃饭时,一切好像全都回在了原点,餐桌上,霍聿珩坐在主位,我和曲云烟坐在他的左右手,我们和睦地像极了一家人。 晚饭后,客厅留给他们兄妹,我自己一个人回了房间,折腾一天太累了。 等我洗漱好,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门外忽然闪进来一个人影,他把我掼在墙上,“我没和她一起睡!” 言语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第98章 “没关系。” 我摸摸霍聿珩的脸颊,有些疲惫地说道,“今天你要在哪里睡?” 我说完话猛地一愣,这话怎么那么像在询问古代皇帝想要在哪里留宿的样子......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霍聿珩的脸却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阴沉。 他那双静默的黑眸异常冰冷,打量了我半晌后终于厌烦出声,“你说的是‘没关系’,而不是‘我相信’。” 他笃定的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探究。 “没有关系啊老公?我不在乎,你说过,只要我还是霍太太就行。” 我双手攀附上他的肩膀,身子无限贴近他。 刚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我并没有穿内衣,丝质的睡衣什么触感都挡不住。 “以前是我不懂事,如今我转了一圈,撞了南墙,我进了看守所,母亲也不在了,我累了,还是发现你这里最好。” 我发现,霍聿珩好像特别好撩拔,我以前那些手段可能还是太保守了。 只要我把手指从他的喉结慢慢向下抚摸,他面上即便不动声色,也会狂咽口水,像一只......饥渴的狼! 在这时候,他还想质问我的那些话,在人类最原始的冲动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掐腰抱起我,深深了吸了口气,“上床!” 我手上拽着门把手没松,“别走。” 他抬起头,深邃的黑眸微挑,眼底闪出玩味的笑,“白天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主动?真想让沈平安看看你在我面前究竟有多骚。” “当儿时的玩伴变得比......” 我惩罚性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他吃痛,放下了我。 我把客房的门悄悄拉开一条缝隙。 等一切结束,我像以前一样缠着他把手指伸进他正在穿的睡衣纽扣里不让他系。 “能别走吗?今天晚上?” 他抓住我的手拿出来放在唇边吻了一口,“烟烟自从上次......”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难得的不想破坏这种温情的氛围,有些话他跳过去没说。 “她开始总做噩梦,我去看一眼,她睡着了,我就回来。” 我听话地抽出手,帮他把扣子系好,我打量着看他,当他完美的看不出刚才我们的疯狂时,我对他笑得温温柔柔,“去吧。” 猝不及防的,我被他扯着手臂丢到床上,下一秒他人就压了下来。 客房的床不比卧室,我被他这样对待有点疼,“怎么让你走你又不走!” 霍聿珩幽深的黑眸紧盯着他身下的我,眉宇之间缓缓皱起,眸色变得幽暗危险。 “这么大度?” 他抬手捏住我的下颚,从喉间危险地挤出一个音节,“嗯?” 我像一团棉花,任他揉圆捏扁都没吭声,他故意扯开领口两粒扣子,漏出脖子上的吻痕指给我看,“弄到我身上又挡住,安心,你可真会自欺欺人。” “老公,那你要我怎么办?” “还是曾经的那个问题,我和曲云烟二选一,你会选我吗?” 他抬眼看我,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黑眸更是深不可测。 他刚欲开口,我一根手指柔柔抵住他的唇瓣,“你别说,如果你能对我愧疚一分,也不算我安心白白嫁给你。” 短暂的一瞬沉默,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嗓音微哑。 “说得好像我对你不好一样,我没什么可愧疚的!” 第99章 霍聿珩带着怒气拂袖而去。 我下床重新洗了澡,吹了头发,直到凌晨三点,他也没再回来。 我不是等他,就是单纯的睡不着。 夜里的海苑别墅没有住家保姆,我没什么忌讳,只批了一件外衣就下了楼。 凉意丛生,风往衣服里面灌,我跟着花园里的花儿一起抖了抖,仰头看着月亮。 没多久,身后响起脚步声。 “在等我?” 霍聿珩从身后捏住我的后颈,我仰头看他,“老公,你看这月亮好不好看?” 我对他眨了眨眼睛,“我们还没一起看过星星。” 本来是想跟他套套近乎,我自己却当了真,鼻子控制不住的泛酸。 我和霍聿珩没做过的事太多了,特别是这些小浪漫啊,从来没在他身上得到过满足。 “嗯,也就那样。” 他手指插进我半长不短的头发里,很煞风景地说道,“回去吧,睡觉。” 我站起来,绕过长椅走到他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你好暖。” 我有些窃喜地贴他更近,仿佛他对我有着最极致的诱惑。 霍聿珩皱眉,显然并不习惯我这样主动。 他想抽出胳膊,奈何我牢牢把他手臂压在我怀里,他也就作罢。 我知道曲云烟那种豆芽菜和我根本没有可比性,男人都是很诚实的,我能从他的目光中判断得出来,他喜欢我的身体。 以前大多顾忌着形象,即便在想和他贴贴也都会询问他的意见,但是现在我不会了,我要我的双眼变成漩涡,只要霍聿珩看我一眼,就会被我蛊惑。 他另外一只手抱住我的后背,帮我搓了搓,“冻了多久,嗯?” 我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肩膀,抬头对他笑,“好久,真的很冷,所以你用力抱抱我。” 霍聿珩脸上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下一秒俊脸就朝我压了下来,他吻了我,含糊道,“这样就不冷了。” 我试图去剖析霍聿珩的心思,大抵是一个娇软漂亮易推倒的妻子,能满足男人很大一部分心理需求。 他这样宠着我我不是很意外,能控制的情绪的男人也懂得适当的妥协。 一吻终了,我趴在他怀里喘气,腿都没了力气。 他打横抱起我,声音沙哑,“回去睡觉。” “你陪我睡吗?” 他步子顿了一下,没有回答我。 我挣扎着下来,使小性子笑得暧昧,“那我不回去了!” 他见我这种表情也跟着挑眉,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脸颊算是安慰,牵着我往回走。 “我真的不回去了!”我定住脚,在他深呼吸之前,我再一次堵住他的唇,“我就在这睡!” 霍聿珩眼底烧上一抹火热,在我腰上摸了一把,压着声音问我,“你说什么?” 我知道某些特殊场合,最能勾起男人的兴致,我手指刚探上他胸膛,心脏砰砰有力地砸在我掌心上。 我还没什么都没做,已经感觉他的身体燥热起来了。 我笑笑,一把扯开他领口的扣子,垫着脚吮吻在他脖颈上。 霍聿珩声音含糊不清,“霍太太去国外进修了?这么野?” 我侧身看他,故意卖弄着风情,“更野的还在后面。” 夜里凉意丛生,两具火热的身体交缠在一起,我跟着花园里的花儿一起仰头看着月亮...... 第100章 第二天一早,我是在客房醒的,我摸了摸身侧的位置——冰凉。 我起床洗漱,并不焦急于一时,我知道如果想要攻破霍聿珩的心房,是一场长久的仗。 以前我不懂事,以为自己单枪匹马就能撼动资本,如果不我不是他的妻子,可能早就被他捏死了。 我用妈妈的去世买了一个教训,南墙就在我面前,我也不敢撞了。 我穿了件素白的睡衣,画了精致的淡妆,下楼时王姨已经在准备早饭。 我坐在餐桌上,剥开一个鸡蛋丢进霍聿珩的咖啡杯里,然后自顾自地吃起来。 没一会,霍聿珩牵着曲云烟一起下楼。 男人高大英挺,女孩儿小巧依人,我只看了一眼就低头嚼嚼嚼。 昨天......太疯狂,我是真的饿了。 等那两人在我对面坐下,我咽下嘴里的东西,“烟烟早。” 我没给霍聿珩正眼,余光看着他,男人眉目舒展带着餍足的神色,可怜了我的老腰...... 曲云烟笑得不太自然,“安心,你起得挺早。” “嗯,也不是很累,睡得就少些。” 我偷偷睨了霍聿珩一眼,带着深意。 男人手里的报纸“啪”的一下掉到桌上,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道,“食不言。” 我和曲云烟面面相觑。 霍聿珩端起咖啡杯,一口却喝到了一个鸡蛋,“噗”的一下,刚穿好的西装被撒了一身的黑色液体。 霍聿珩站起来,我连忙拿着纸巾跟过去,却刻意控制着步速比曲云烟慢了一些。 我“无措”地站在霍聿珩的面前,看着曲云烟拿着纸巾帮他擦拭,“不知道王姨怎么弄的,哥哥早上从来不吃那些东西,这么多年了连家里主人的口味都记不住吗?哥哥的衣服都脏了,这可怎么是好?” 我伸手过去帮忙,手背猛挨了一下打,声音大得连曲云烟都定住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向了我。 “安......安心,我不是故意的。” 曲云烟无措地想要过来帮我揉揉手,一时半会她又不舍得离开霍聿珩的身边,她脚步晃了晃,像是把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王姨听到声音后从厨房跑了出来,二话不说就鞠躬道歉。 “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您看衣服您换下来,我帮您送去清洗行不行?” 我心底一暖,王姨是看见我早上给霍聿珩剥鸡蛋的,她还想帮霍聿珩再换一杯咖啡,被我制止了。 “老公,鸡蛋是我剥好丢进去的,昨天你太累了,想给你补补身子的......” 我捏着被打红的那只手腕放在胸前,一句话说得委屈柔弱。 曲云烟,谁比谁会演?我比她大的这四岁,也不是白活了。 毕竟我第一次为了和霍聿珩认识,就刻意在他面前左脚拌右脚,摔在了他的怀里。 年少时,霍聿珩就比我大了,我和他的生活轨迹并不相交,每一次的见面,都是我的蓄谋已久。 我刚沉浸在回忆里,王姨就一把把我拉到了身后。 “先生,您别怪太太,太太也是关心您,想要对您好,您早上不是也交代我,让我晚点给太太熬些中药,您看,爱都是相互的。” 王姨是真心为我好,可我已经不想给霍聿珩生孩子了。 霍聿珩面色有些古怪,他推开曲云烟在她胸前忙活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我有说要怪谁吗?我上楼换一件就好。” 霍聿珩走了,我便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饭,曲云烟看了我一会,气鼓鼓地走过来,“安心,哥哥说要送我去学校的,你以后不要这样,这样会害我迟到的。” “这样啊。”我看着她语调拉得有些长,“我送你去吧。” 我站起来,放下手里没喝完的牛奶杯,扯了张纸巾擦嘴,雷厉风行的样子,“我不下车,就穿睡衣没关系,你快点吃。” 曲云烟尴尬地笑了笑,“安心,还是算了,毕竟我跟哥哥都约好了。” “哦。”我淡淡道,“那下次吧,就是怕你跟我生疏了。” “什么生疏?” 一道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霍聿珩换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气质高贵优雅,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深邃而坚定,仿佛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曲云烟也跟着回头,惊喜的发现了已经换好了衣服的男人,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挽住霍聿珩的手臂,回头得意的对我炫耀,“安心,你看,我就说哥哥不会让我迟到吧!” 我笑得温温柔柔,尽职尽责地把他们送到了门口,站在门边对着他们的车屁股摆手。 等人走了,我一个人重新回到餐桌上,给霍聿珩发了条消息。 内容是针对早餐时他说的话,“食不言,寝不语,也没见你‘寝’的时候话少。” 男人放开了,总比女人更奔放,忘情时他的荤话从来没断过。 “霍太太一直在内含我不行。” 霍聿珩的信息很快过来。 我安安稳稳把早饭吃完,才给他回信息,“我没有。” “半个小时以后去我办公室,亲自说给我听!” 我盯着手机屏幕笑了笑,我有种在婚姻内,又谈了场见不得人的恋爱那种感觉。 第101章 家里没人,我回卧室准备换一套衣服去找霍聿珩。 拉开衣柜的柜门,我的衣服邹邹巴巴地被堆在柜子下方的角落里,栏杆上挂着的,都变成了曲云烟的衣服。 霍聿珩的睡衣,就搭在她衣服边上。 我这才知道,有时候一个人平白受到伤害,可以不需要别人殴打,也不需要被人辱骂。 只需要几件漂亮的衣服挂在你原本的位置,这样简单! 我把我失落的心情和褶皱的衣服揉在一起,丢进了脏衣篓。 妈妈去世后,我不允许我再想太多。 我谨记我的目的就好,其他的都可舍去。 我不得不去了楼下衣帽间,我特意穿了一条裙子,但是也是中规中矩的款式。 我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这样对于霍聿珩来说其实足够了,如果再激进,我怕给他吓跑。 刚要出门,王姨像在我身上安装了定位一般,中药味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我皱皱眉,真是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把这像屎一样的东西喝下去的,喝了这么多年,也没给霍聿珩生下一儿半女,现在更不可能了。 我捏着鼻子,另外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王姨,不用再熬中药了,先生要是执意让熬,你就偷偷帮我倒掉,喝不下去。” 王姨对着我不赞成地摇头,“那怎么行!这都是先生对你甜蜜爱意的体现。” 王姨笑得高兴,我却高兴不起来。 “再甜蜜,也就像是巧克力味道的屎,和屎味的巧克力一样!” 我说完话绕过王姨就跑,她在我身后拍大腿,“这孩子......” 我心底有几分沉重,也就王姨还把我当孩子了。 我心里盘算着时间,比霍聿珩约我的时间还晚了一个小时,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像是很迫不及待一样。 可高秘书见到我的时候,还是满脸惊讶,“霍太太您怎么过来了,总裁今天没有来公司。” 我知道一定是被曲云烟绊住了脚步,我沉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捏着手袋,笑得端庄,“没关系,我和霍总约好了,我等他一下。”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从天亮等到了天黑。 霍聿珩踏着暮色进来时,我靠在沙发上早已睡着,一件带着茶香和果味香水味道的外套盖在了我身上,我被刺激的打了个喷嚏,睁开眼,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老公!” 我激动地坐起来,视线从他脸上挪到身前的茶几,上面摆满了一天三餐的食物。 霍聿珩早上没吃,我在公司楼下给他买了早餐,等到中午,我又订了外卖,霍聿珩不吃剩菜,到了晚上我又叫了晚餐。 高兴的表情变得落寞,我摸了摸仅仅只剩下余温的保鲜盒,淡淡垂下眼,声音里透着惋惜,“这份也凉了。” 他捉住我的手,盯着我的目光火热,“我吃过了。” “哦。”我挣脱开他的手,把保鲜盒一个一个丢到垃圾桶里,“你要回家吗?还是准备再工作一段时间?” “别弄了!”他制止我。 我的下巴被他捏住,下一秒便传来冰凉的触感,“吃过了,但是还能吃。” 他吻得忘情,含糊不清地说道,“吃你!” 我和他十指紧扣,柔顺地回应他,小心翼翼揉捏他的指腹,传递着我讨好般的心情。 他感受地道,把我抱在他腿上,站起来一边走一边吻我,走到门边时,顺势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他胸膛起伏,挤压着我胸腔里的空气,嗓音低低的,“霍太太,你这么乖,我不太适应。” 热烈接吻的间隙,我也不太好过,“哪有,我一直都这样。” 霍聿珩低笑,“前几个月,我难道做了一场梦?” 我咬他的嘴唇,“是啊,现在梦醒了,难道我不好吗?不跟你闹,不跟你吵,只是想要你。” 我心里平淡,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也不跳。 男人受不了我的挑拨,霸道地吮吻回来,“你哪哪都好,可我怎么总感觉少点什么?” 后来就再没有心思思考,少的到底是什么了。 “你完美的就像是机器人一样。” 机器人,身材完美,听从指令,契合主人。 唯独——没有心。 第102章 男人不能总惯着。 饥一顿饱一顿,才显得弥足珍贵。 第二天一早,我亲自交代王姨,一定要把我给霍聿珩和曲云烟亲手做早餐的事情告诉霍聿珩后,拎包出了门。 我不知道霍聿珩和沈平安达成了什么交易,嘉诚律所重新开业的原因,是让嘉诚律所背后的姓氏改成了霍。 但是我并不在意,只要我还能去律所上班,王艺颖和何律师不受到影响就好。 我们三个人坐在何思夜的办公室里,手被王艺颖紧紧握着。 她心疼我,“心心,你还好吗?你应该再休息一段时间的。” “我并没有很难过。”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回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国外的那半个月,眼泪早就在那时候就流干了。 “医生说,我妈妈走得不算痛苦。” 我用很平淡的口吻简单地说说后便转移话题,“之前的事对不起,一直就想跟你们道歉,可是没找到机会。” 我站起来郑重地鞠躬。 两个人被我的动作吓到,站起来避让,“心心,你这样太见外了,我们还要谢谢你,要不然律所......” “只是真的没关系吗?你和霍聿珩又达成了什么交易?” 我心口一窒,呼吸变得有些紧。 我不是木头,被人关心的时候,还是会感动,王艺颖心疼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很想脆弱地靠近她的怀里,可在场还有外人在。 何思夜和沈平安的关系很好。 为了不失态说出让人误会的话,我回答得言简意赅,“嘤嘤,我爱了霍聿珩多久,你最清楚了。” 如果说我的QQ空间,是少女心事的日记本,那王艺颖就是唯一一个拥有日记钥匙的人。 她见证我从懵懂欣喜到非他不嫁,再到努力之后顿悟所嫁非人。 而现在,明明是将就,却不能告诉她。 我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和王艺颖对上,她努了努嘴想说话,半晌又作罢。 我没想到拆穿我的那个人会是何思夜,“安心,你瞒不了我,你不快乐!” 律师的眼睛是真的毒,但是何思夜虽然是我的学长,可我跟他的接触毕竟很少,远没有亲近到可以分享私密情事的地步。 我语气稍有疏离,“何学长,你不太了解我。” 只一句话,便堵住了那个优雅男人的所有关心。 何思夜尴尬地推了下鼻梁上的半框眼镜,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抱歉。” 我笑笑,“没关系。” 接下来的时间里,何思夜跟我梳理了一下我未来工作的方向,“还想做非诉?” 我摇摇头,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非诉满足不了我的野心。 我需要快速成长,能力和名望我都要,我不想再经历任何一次的身不由己,未来我想把握在自己手里。 “现在有一对明星夫妻在闹离婚,女方已经起诉,这个案子我想你应该会有些兴趣。” 何思夜给我递来一沓文件,他轻快地笑笑,“我还怕你想进我的团队,那我就没办法离职了。” 三个人的办公室里,只有我在惊讶。 显然王艺颖已经提早知道了消息。 “我还会在这里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做工作交接,这段时间我会继续带你。” 何思夜对他离职的原因没有多说,我也没多问,想想便知道其中缘由。 他和沈平安是好友,他怎么可能为霍聿珩打工。 何思夜想带我去看守所看看曲冰冰,说之前的事情总要有个交代。 我不以为意,拒绝了他的提议,他所谓的“交代”,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真正应该进看守所里被审判的人,今天早上还吃了我亲手做的早餐。 我摆摆手,潇洒地离开律所。 我驱车去了我自己的公寓。 一个人的空间安静,我能专心地研读何思夜给我的资料。 一对明星夫妻正在打离婚官司,我是女方的律师。 女方是在三年前宣布结婚退圈的影后,男方是新晋影帝,网络上有传言,说男方是接受了女方的资源才得以成功,不可能会离婚。 要不然会被网友骂到塌房! 可资料上并不是这样! 这个案子有些奇怪,明明是女方起诉,起诉的对象居然是她自己,女方指控自己出轨,双方感情破裂,要离婚。 我刚拿起电话准备给女方打个电话约见一下见面时间,手机就进来一条消息。 “在哪?” 是霍聿珩。 我想了想还是回复道,“公寓。” 他的回复是听不出语气的短短两个字,“等我。” 我一边收着桌上的文件,一边微微出神,如果是以前,我一定觉得这两个字很甜蜜。 从前那么期盼的,如今以这种方式得到,我却只能品出其中的霸道和专横。 我去了趟卫生间,电话又打进来,霍聿珩清冷的音调从手机里传来,“下来。” 第103章 我这是个高档公寓,楼下街道繁华,高档轿车很多。 我双眼从街道两边迅速扫过,努力搜寻着霍聿珩的座驾。 没来! 明明应该觉得无所谓的,可心底的声音还是戳破我的伪装。 “安心,你在乎的!” 我心脏颤动,微微垂下眸子,蹲下抱住了自己。 其实我也并没有那么无所畏惧。 和霍聿珩相处的每一天,都是曾经没有过的,会实打实留在脑海里的回忆。 这种不想要又轻而易举得到的心情,不是快乐,而是恐惧。 等到一切真相浮出水面的那天,所有的一切都会失去,到那时,我不知道又会是什么心情。 太过用力,指甲扣进了掌心,我猛地回过神来,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 可能我也会痛的吧。 面前突然被一团阴影笼罩,下一秒就是一双精工定制的皮鞋出现在眼前。 霍聿珩弯身双手插到我腋下,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他笑笑说我,“什么眼神,看不见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哭鼻子?” 哭鼻子?他是不是把我当成曲云烟了。 我长睫垂下遮住眼底,他说我哭我就哭了吧,我回抱住他,“没看见你,累了,就蹲一会。”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顶,“去哪了?” “律所。” “别让自己太累,我可以养你。” 绅士起来的霍聿珩,连说话的姿态都足以让女生疯狂,更何况是这样的内容。 我踮起脚亲吻他的下巴,“谢谢老公,我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要不然我怕会太想妈妈了。” 霍聿珩抿唇,指腹在我唇上摩挲,第一次夸赞我,“你这张嘴,是适合做律师的。” 霍聿珩拉着我走到车边的时候,我愣住了,“怎么换了车?” 他换了辆劳斯莱斯...... 他这个人有些地方和我很像,他某些方面比较低调,不喜欢人多,如果是私人出行,他不喜欢用司机,开的车也是比较低调的高级商务。 除非出席的场合有他需要郑重对待的对象,才会全方位考虑排场。 他没说话,下一秒直接把我推进了车里。 车里是纯密闭的空间,前面司机不会听见我和霍聿珩的任何声音。 他升起隔板,看着我像一只饥渴的大灰狼...... 我挡住他压下来的动作,“这几天已经很多次了,你歇一歇。” “过来。” 他坐直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看我没动,他补充道,“自己过来,要么我抱着过来。” 我表情凝固了一瞬...... 行行行,我忍,我挪了位置后问他,“又换车又来接我,你脑袋里面就想着这些?” “我想哪些了?一天没见抱抱你怎么了?” 我嘴唇抖了抖,心里腹诽,难道这就是身体的力量? 把从前那个对我冷淡异常的男人变成了这样。 可等我搂住他脖颈的那一瞬间,我和他之间就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拥抱。 他突然低头擒住了我的唇,很急切地蹂躏着我的唇瓣,手也没闲着。 我从他的吻中感受到了微微的怒意,他粗暴,并不温柔,我下意识地有些排斥。 “疼,老公。” 我柔柔提醒,一句娇嗔的宛转悠扬。 他抬头看我,眼底满是火光,嘴唇被我的口红侵染,淡淡的粉色很诱人。 我抬手抚摸着他的眉眼,说实话,这样的男人,我和他在一起,我也并不吃亏。 我的手被他抓住,他力道有点大,疼痛的触感从皮肤传进筋脉,连接到我的四肢百骸,我望进他的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了?”我问。 他没回答我,一把扯开我的衣领,吻在了锁骨上,我痛得闷哼,他才像得到满足,放过我的脖颈还想往下。 我按住了他的脑袋。 我被他撩拨得不好受,他也同样声音里有些挫败。 “安心,你这样不太好。”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漏了陷,他又变得不信任我? 我松了手,他又在我身上点火。 我心虚地配合着他,试探地问,“你今天也很不对劲。” “是不太对!” 他抬起头把我推开到了旁边的座位上,车窗打开深深呼吸,“连会都开不进去了,总想着怎么要了你!” 我脸红:“......” 第104章 我忍俊不禁的表情,霍聿珩觉得丢脸。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就要跟我发生点什么,“妻子太诱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又胡来,我赶紧按住他的手,“我来内个了,不方便......” 他动作猛地顿住,手掌改成落在我小腹上揉了揉,“疼不疼?”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我,眉宇之间透出一股温和之气,眼神显得珍视至极。 这样的霍聿珩真的很温柔,虽然我没来月经,但是他动作轻柔地打着圈,真的很舒服。 “烟烟来月经的时候,痛得吃药都不行,只有我给她捂着,她才能舒服一点。” 疼! 窗外的风穿过车窗,吹得我双眼又冷又疼。 “还好,我没事。” 我推开他的手。 他却非要给我揉。 我被他抱坐在腿上,他把手掌搓热,从我上衣的下摆伸了进去,“这样是不是舒服?” “嗯......” 我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你也这样给烟烟捂的吗?” 被他这样对待,我的身体有点僵硬,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 霍聿珩动作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没回应我这句话的答案,而是轻描淡写地说道,“以后我也给你捂。” 也...... 他用了一个也字。 我疲惫地闭上眼,装作欣喜的说了声,“好。” 他没注意到我的情绪,手掌揉着揉着开始不老实。 还好我提前做了准备,下楼之前特意去卫生间垫了一片卫生巾,车窗被他开得大了些。 我不自在地别过脸,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等到了海苑别墅,曲云烟早就在家。 她给他哥哥拿了拖鞋,准备了家居服,小小的女孩像条柔软的水蛇,霍聿珩仅仅只伸了个手,她就缠了上去。 我乐得自在,一个人回了客房,晚饭也没出来吃,一直在研究案件。 接下来的几天,霍聿珩没在情事方面继续缠着我,让我有了更多和曲云烟“争宠”的机会。 我给霍聿珩做早餐,给他搭配工作时要穿的衣服,甚至还缠着霍聿珩一起去接曲云烟放学。 她还是转了校,她答应哥哥要好好学习,时间方面不如我自由,她每一个和霍聿珩单独相处的机会,我都要去插上一脚。 霍聿珩总是拉着我避开曲云烟,目光火热地盯着我瞧,“身上还有几天才利索?” “别闹,烟烟还在家。” “等过几天,我让妈来接她回老宅住几天。” “别了,别再让妈觉得我跟烟烟之间还有什么。”我眉眼睨他,“三个人住着也挺好的,我习惯了。” 我拉开门准备出去,霍聿珩一把攥住我的手把我抵在墙上,“不想再过清汤寡水的日子了。” 他硬挺的鼻尖抵在我的鼻头上,舌尖描绘勾勒出我的唇形。 男人的身体总是诚实的,可能是吃着了好的,清汤寡水的豆芽菜就吃腻了,他对和我做那种事变的特别感兴趣。 我哄着他接吻,分开时从门缝里看见了“无意中”路过的曲云烟。 我能看出小姑娘欣喜笑意的表情后,究竟隐藏着哪些阴暗,我和她和睦相处的背后,有些阴谋早晚会浮出水面...... 第105章 我想把霍聿珩推出房间的时候,曲云烟率先敲响了房门。 可她的敲门与礼貌的询问无关,我和霍聿珩还在亲吻,她就推门闯了进来。 “哥哥。” 曲云烟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一副惊恐不安的神情,左顾右盼地看着。 下一秒像是有人踩了她的尾巴,慌慌张张的挤到我和霍聿珩中间,她小小的身材把我挤得撞到了墙上,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哥哥,烟烟梦到......梦到烟烟的胳膊流了好多血,呜呜呜,好疼!” “我听见有人说要杀了烟烟,呜呜呜。” 客房的床很硬,我选了个好位置看了一场好戏。 我觉得好笑,明明是她自导自演,怎么还把自己代入到了受害者的角色。 如果她这么如霍聿珩所说被噩梦缠身,那也是她亏心事做了太多。 曲云烟分明如毒液一般的双眸,刻意伪装得狼狈可怜,偏偏霍聿珩还很吃这套。 大号的“洋娃娃”立即被他抱在怀里,他轻声哄着,“哥哥哄你睡。” 霍聿珩是个好哥哥。 他心疼坏了,步子很快,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伴随着对话。 “哥哥,我的头好晕,明天可不可以不去学校了,我想在家呆一天,哥哥你能陪陪我吗?烟烟害怕。” 我起身把门关上,才又回到床边坐下。 唇角微微勾勒出弧度,曲云烟这就忍不住来抢人了? 我和霍聿珩才好了几天啊,半个月都不到,看来小姑娘的忍耐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差一些。 原来只是这种小刺激,就能让曲云烟受不了。 我手指无意识地扣在床沿,扯着被单的手不断用力,再回神时,床单都被我抠出一个洞。 霍聿珩我玩不过,只有曲云烟才是我的突破口! 我要刺激她! 当天晚上,我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我偷偷摸摸地钻进了我住了四年,却不再属于我了的卧室。 我要让曲云烟知道,只要我勾勾手指,霍聿珩被我抢走是分分钟的事。 她不是喜欢算计我吗,我觉得她算计的还不够。 我要让曲云烟明白,我是她最大的敌人,最大的竞争对手,她要是还有其他招数,最好全都丢到我身上来! 我会好好接着! 那个看似乖巧,人畜无害甚至楚楚可怜的曲云烟,绝对不是真正的她。 我要让她露出真实面目! 我本来想学着以前妃子给皇帝侍寝的时候,从霍聿珩的被子底下钻上去。 可当我关好门后偷偷摸摸转身时,却发现,霍聿珩和曲云烟并没有睡到一起! 卧室昏暗,只留了一盏昏黄色的小夜灯,霍聿珩坐在床边,视线固定在酣睡的曲云烟身上。 静谧的夜静而燥热。 霍聿珩看见我的那一刹,他意外地怔了片刻,下一秒一个轻轻皱眉的动作,就足矣打破我和他这几日以来宁静的表象。 我的心跟着他的神情发抖...... 他站起身,手指在唇边立起,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心里一横,不管那么多,赤着脚向他跑了过去。 我手臂勾住他的脖颈把他拉向我,一个略显粗暴和急切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我尝试着主动。 霍聿珩不懂,但是他没有推开我,他热烈地回应我,现在的干柴对比几个月以前的,可以说是一点就燃...... 我粗鲁的扯他的衣服,声音弄得很大。 霍聿珩理智还在,他按住我的手,歪头含住我的耳垂,声音沙哑又性感,“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哼哼唧唧地贴在霍聿珩身上,像曾经无数个求而不得的夜晚,“老公。” 霍聿珩从我的耳垂吻到我的鼻尖,他眼底是欲望的红血丝,“小骚猫。” 我再给“干柴”加了一把火,我舔了舔嘴唇轻笑,“烟烟睡着了,没事!” 霍聿珩的声音更加暗哑,他双手流连在我身上,嘴巴又不诚实地拒绝,“今天不行,明天再说。” “明天烟烟在家,我刚看了,身上已经利索了,我洗了澡。” 我卑微的挽留,一如之前一样。 这种对话模式,两个当事人都格外熟悉,所以霍聿珩用力地嘬了我一口,像下了决心般,“乖!” 这算是他对我的安慰。 以前也是这样,给我画大饼,他欠我的蜜月旅行,还没有兑现呢。 我的心微微悸动。 有时候总是会分不清过去和现在,害得我心里钝钝的痛。 他放手,我被他向后轻轻推开了几步。 我凝视着他渐渐平稳了的心神,左手缓缓搭到了右肩上。 睡衣是宽松的皮筋领子,我轻轻向下一扯,洁白光润的肩头就漏了出来。 月光也偏爱我,我身上散发出圣洁的光。 我站在离霍聿珩三步以外的地方,把睡衣扯成了一字领,然后变成抹胸,再继续往下...... 霍聿珩就忍不住了。 他只用了两步就跨到我身边,下一秒,我人就被他打横抱着离开了地面。 房间虽大,但是撑不住他步子也大,我撑起身子逗弄他的喉结,换来他低声咒骂,“霍太太,一会你求饶都没用了!” 第106章 霍聿珩似乎忘了床上曲云烟还在睡觉。 卧室的房门被他关得震天响。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曲云烟根本就没睡着,早在我刚进房间的时候就发现了。 她闭着眼,睫毛还不停地抖动。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其他的什么,我不过多揣测,随便她是什么情绪。 我渴了霍聿珩五天,被刻意压制的欲望,在这一夜毫无顾忌地爆发了。 —— 周五晚上,是我和玉柯元约好见面的日子。 玉柯元就是我的当事人,息影了三年的影后。 我接手这个案子,已经是玉柯元第二次上诉的时候了。 第一次上诉离婚失败了,当时男方翻出我当事人给他购买领带的发票,说两个人感情并没有破裂。 婚没离成。 结果现在第二次,约见的地点,已然变成了医院。 “安律师,何律师向我推荐了你,他说你与他一样优秀,我并不在意你的年纪与阅历,只因为你是个女生,我觉得你比起那些久经‘沙场’只知道赢得官司的男人们,更能与我共情,我相信只要你理解我,会倾尽全力帮我赢得官司的胜利。” 玉柯元笑的温柔,是个看起来很古典的美人,我小时候很多经典的影视剧,她都是其中的女主角。 女明星四十的年纪,看起来也不老,她的身姿依旧亭亭玉立,举手投足间姿态曼妙,可瘦弱的身躯被包裹在医院的病号服下,更显得衣服宽松。 为了见我,她刻意化了淡妆,掩饰病容。 简单的客套,她步入主题,“安律师,我希望你能帮我打赢这场官司,我不会亏待你的。” “可您和您的先生,很恩爱。” 病床边还摆着他们年轻时的合照,如果生病时都要看着丈夫的照片度日,这样的女人,我不相信她会出轨。 玉柯元笑了笑,嗓音淡淡的,“之前我有事瞒着何律师,现在瞒不住了。” “我得了癌症,没多久可活了。” “就是因为我和我丈夫恩爱,我才不想告诉他,选择了用这种方式结束我和他的婚姻。” “等我们离婚后,我会立即出国,去一个他找不到我的地方,静静地等待自己的生命结束。” 玉柯元说话很慢,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后就有些气喘,“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我先生知道我生病了,他会有多难过,我不想让他往后活在对我的思念里,我想让他以为是我出轨了,他最好再娶一个健健康康的太太,陪他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玉柯元握住我的手,泪眼婆娑有些激动地问我,“安律师,你能理解我吗?” “能。” 我声音很轻。 我怎么不能理解呢,我现在的处境和她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把爱情比喻成一场绝症,我也正在经历着。 我赶走了身边所有的人,自己拿起手术刀,只是不知道我的结果是得到救治,还是把自己插得四分五裂。 我的一个字,像是她救赎的解药。 第一次官司至今已经过了一年,这一年她经历病痛,失去丈夫,委屈,难过,无助,无奈,各种复杂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玉柯元攥着我的手失声痛哭。 我在她的哭声中浑身发疼。 “谢谢,安律师,谢谢你的理解。” 我没有劝她所谓的要相信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共渡难关,我不会站在一个第三者的角度去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这件事她筹谋了这么久,一定是她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我要做的,只是帮她而已,至于她和他老公能不能成功离婚,是法官的考量。 等她情绪稍稍平稳,玉柯元说,“我虽然息影,但是我自己还有一家经纪公司,往后我的身体可能无法跟你这边保持长时间的交涉状态,我的工作室可以全权代表我。” “另外,我的丈夫......” 玉柯元顿了顿,“如果他做出什么欠考虑的事,你别怪他,他被我刺激的情绪有些不稳定。” 她说到这的时候好像心痛了,捂着心口一滴眼泪砸下,“我对不起我先生,结婚时的誓言说好哪怕生老病死也不离不弃的,是我要食言了。” 她哭的伤心,我的心绪也被她感染,像笼罩了一层阴云。 “你们两个就算是分开了,就算以后不再联系,没有交集,但是我想分开并不是你们爱情的终点,你们只是换个方式守护着对方,是选择用另外一种方式继续相爱!” 我心有所感,不自觉的感叹道,“玉女士,你是幸福的,你丈夫也是,你们的爱都是无私的。” 美中不足的是他们并不是和平分手,他们毕竟要闹到法庭,可他们谁都没错。 一个坚定的拥护爱情,一个舍弃自己换未来丈夫几十年的安宁。 玉柯元热泪盈眶,“安律师,你果然懂我。” 我回已一个让她安心的表情。 她敛了敛情绪继续说道,“另外因为我现在自曝出轨,网上对我的评价很不好,我并没有让工作室干涉,因为我不想让热度集中在我先生的身上,如果安律师你这边接了我的案子,在这方面,可能需要你包含一些,不过你不要看网上的舆论就好,报酬方面我一定会让你满意。” 叱咤影坛几十年的影后,在跟我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有些小心翼翼。 “放心,我不介意。” 因为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我也没想过放过自己...... 第107章 在玉柯元的工作室发布她最新的动态后,安心这个名字就被骂上了热搜。 热度不算高,但引发了网友的讨论。 《律师只为了钱,什么人的官司都接!》 《出轨者死,祝所有三观不正者身边皆是小三!》 《可她是玉柯元耶,我的童年女神,换我也愿意当小三!》 《玉柯元去死,她根本就配不上我的男神!》 ...... 网上各种声音都有。 我没上网,这件事是我许久不见的婆婆,曲风摇告诉我的。 她很关心我,似乎觉得我和霍聿珩和好了,之前的接触有些许的不近人情,想要和我修复关系。 她从霍家调了两个保镖给我,说是要以防万一。 “谢谢妈,让他们去嘉诚律所等我吧,我马上就过去了。” 回律所后,我和何思夜汇报了新进程,包括玉柯元最新提到生病的事,也重新记录到档案里。 忙到傍晚才我才从律所里出来,一道黑影手里闪着寒光,从旁边的灌木丛中窜了出来,直逼我面门。 “滚!” 一道男声带着戾气喝制住黑影的动作,说时迟那时快,一脚直接把黑影手里的匕首踢飞,转身再飞踢一脚,黑影已经趴在了地上。 我抬头,霍聿珩一身飘逸的风衣,把所有危险从我身前阻隔,“老公!你怎么来了?” 我惊魂未定,保姆车上下来两个保镖,把趴在地上的男人压在了车前盖上。 局势已稳,霍聿珩转身把我抱进怀里,“妈让我来的,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此时此刻,抓着他风衣的手在狠狠发抖,我不是怕,而是久违的鼻酸,久违的想哭。 还记得一个多月以前,我被马路上冲出来的男人用刀划破了衣服,霍聿珩都充耳不闻,他只关心曲云烟的死活。 我在看守所里呆了几天,是我想方设法自救,才能让自己活。 而如今,他抱着我,问我有没有受伤。 那个会受伤的安心早已经遍体鳞伤不治身亡了。 “没事。”我收敛情绪,轻轻推开他。 霍聿珩皱眉觉得我冷淡,可唯独现在,我不想讨好他。 我假装没看见,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那个男人身边。 “安律师,你是安律师吗!” 男人挣扎着问我。 男人衣着考究,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被保镖死死压在,脸颊憋得通红。 只一个背影,我便认出了来人是谁,看见正脸后,更不会认错,是玉柯元的丈夫——万俊彦。 “万先生。” 我皱眉喊他,“带着你的随身利器,有事我们去警局说。” 车上,霍聿珩修长的指尖停在胸前,抬手解开了几颗衬衫纽扣,“太危险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给你换一份工作。” 我把小手塞进霍聿珩的手心里,食指微微卷起。 他“嘶”的一声,收紧被我挠痒的手,冷硬的眉眼得以舒缓,“撒娇也没用!” 我单手撑着脑袋看他,笑得温柔,“不算危险,以前也是这样的,我会多加小心,而且妈还指派了保镖给我。” 霍聿珩指尖在身侧的扶手处点了点,“你是说,以前宋轻舟就是这么保护你的?” 第108章 我偏头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满不在乎地问,“提他做什么?” “哦~”我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下次换我保护你?” 我伸手去捏霍聿珩的鼻尖,学着他平时点我鼻头的样子,也那样对待他。 霍聿珩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一把攥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口,一个规规矩矩的圆形牙印印在我手背上。 霍聿珩嗤之以鼻,“这都躲不开,还想保护我!” 我笑了笑,动了动手腕。 整齐圆润的齿痕,像沾了硫酸一般。 明明他没用力,却深深的烙印在我的手背上,烧的我手背上的皮肉拽住我的筋脉,整条手臂都在抖。 在我印象里,这好像是相爱的情人,才会做出的举动,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霍聿珩对我根本就没有爱情,他三番五次地强调过。 提到宋轻舟也不是吃醋,也不是嫉妒,只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毕竟我现在是个这样深得他心的妻子,能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刺激,满足他一切的性幻想,他舍不得让其他的男人和我有半点关系。 我假装探身过去,拉过他的手腕,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我才没有想躲你,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车窗外星光淡淡,光泽顺着霍聿珩漂亮的脸庞缓缓流动,他唇角勾起,双眸吸入璀璨的星光。 好看,迷人。 他修长的食指挑起我的下巴,对我赞赏,“算你有良心。” 我握住他的食指,从我下巴游移到嘴唇上方,然后一口咬住,看着他的眼神满眼痴迷。 只一瞬,霍聿珩就被我勾得受不了。 他另外一只手伸向车顶的按钮,收音设备把他暗哑的嗓音收录,传到前方的驾驶室,“回海苑别墅!” 下一秒,他指尖勾着我的口腔,把我拉向了他。 和我接吻。 “霍聿珩!” 我半推半就,“要去警局啊,万俊彦怎么办!” 霍聿珩舔了舔嘴唇,“交给我!” 他又亲了亲我,补充道,“怎么办霍太太,我现在不想有任何事分散你的精力。” 我在他脖颈上最显眼的位置落下一个暗红色的吻痕后才抬头,“为什么?” 男人邪笑,“怕你在床上没力气!” “去你的!” 我用了些力气推他,我们两个才算分开了些距离。 他把我抱到腿上,打电话,是高秘书接的。 霍聿珩说话极有分寸,他交代,按正常流程,仔细配合警方,务必查清来龙去脉。 可我能听明白他的意思,一个明星,要按“正常流程”进行审理,他的星途也就完了。 因为听过玉柯元和他的故事,虽然万俊彦有错在先,可我并不想追究。 他虽然手中拿着刀,但是我看见刀刃是对着他自己的,或许他是看见保护我的人太多了,只想要一个跟我谈话的机会呢? 我不知道我想的对还是错,可我愿意在心里为他开脱。 万俊彦是心中有爱的人,单凭这点就比我强了。 我挺羡慕的。 我贴着霍聿珩的脸颊,和他耳鬓厮磨,唇瓣凑过去讲电话,“高秘书,别难为万俊彦,让警方做个记录就放了他,帮他做好保密工作。” 霍聿珩不赞成的皱眉,脸上表情清冷失了温度,看我时,黑眸氤氲出危险的气息。 “高秘书......”他话音未落,被我用嘴堵住。 他眼神冰冷,我不喜欢看,还用手心捂住了他的双眼,给他最极致的接吻体验。 “霍总......您说什么,我没太听清,您能再重复一遍吗?” 我给他留着面子,亲吻时没发出声音,我猜高秘书一定是以为霍聿珩这边没有信号了。 我的唇边离开了他的。 霍聿珩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口时,声音都沙哑了,“高秘书,万俊彦的事小作惩戒,关上三天,帮他做好保密工作。” 我皱眉,对霍聿珩的安排并不满意,伸手去抢他的手机,他不给,手臂伸出十万八千里! 我生气又准备去亲他,想让他再妥协一点,他的手指却抵住了我的嘴! “少来这套,这是我的底线!” 行行行,还挺有原则。 高秘书特别有眼力见地把电话挂断了,我看着黑掉的屏幕,想着再挣扎也没用,关三天就关三天,也比毁了他的星途要好。 我惺惺地从霍聿珩腿上往下爬,他捏着我的后颈不让我走。 “行啊,学会使美人计了!” 我咬着下唇委屈看他。 霍聿珩把我揉进了他怀里,抱着我仿若得到了什么珍宝,看着我的眼神欣喜异常。 “霍太太。” “嗯?” 他在我唇上狠狠嘬了一下,算是回答。 车子开得平稳快速,眼看着快到家了,霍聿珩倒也把持住没再对我做出什么更亲昵的举动。 我得了些空闲的时间,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想起了宋轻舟。 好像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给他添麻烦。 上大学的时候,他保护我也是,上次的事,也是。 他帮了我大忙,我还没有机会谢谢他,说好了请他吃饭的。 可他后来不接我的电话,只想逃避我。 一个在强权面前能挡在我身前的男人,被这样欺压过后,想必会觉得很难堪吧。 我就是个大麻烦......他应该也不想见我的吧。 第109章 警局到底是没去成。 可我和霍聿珩除了接吻,也没做成什么别的。 今天曲云烟没去上学,在家里跟她哥哥过个二人世界,还被她亲妈给拆散了。 霍聿珩出来接我,曲云烟心底的怨气比鬼都大。 吃饭时碗筷敲得乒乓作响,直接忍不住在饭桌上对我发了难。 “安心,哥哥每天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就不要捣乱了?” “你要出去工作是你的事,但是你是哥哥的妻子,能不能别让哥哥本就疲惫的生活雪上加霜了?” 我刚要夹菜的手收回,左手搓了搓温热的饭碗,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筷子。 霍聿珩微微眯起眼,也跟着放下了碗筷。 谁都想家和,即便是有争执,放到饭桌上来谈,难免就会扫了所有人的兴致。 这种事在霍家是绝对不允许的,是长久以来的家教。 可今天曲云烟破戒了。 “对不起。” 我垂下眸子,赶在霍聿珩开口之前,率先道了歉。 “烟烟说的对,是我没考虑周全,一会我给你转五万块钱零花,不够我再给你。” “安心!” 霍聿珩眉头紧锁,黑眸危险地眯起,“你给她......” 我打断他抢着开口,“给她道歉是吗?” 我反应快速地站起来,给曲云烟鞠了个躬,“对不起烟烟!”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哽咽中带着隐忍。 曲云烟被我搞得也有点懵,她急忙摆手,“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却不听她的解释,转身把手臂挡在眼睛上,快速跑走了。 我跑到房顶上看月亮,双眼干涩冷漠。 我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这顿饭还能不能吃好,我估算着时间,在曲云烟吃完饭后,给她转了五万块钱,还配上了“真诚道歉”的小作文。 我要让曲云烟觉得我是个软柿子,可以随时随地,无所顾忌捏我的软柿子。 好久好久,等天上的月亮变化成了妈妈的脸,霍聿珩找到了我。 “你找了个好地方。” 躺椅宽大,他躺在了我身边。 我没看他,也没说话,反而轻轻地闭上了眼。 霍聿珩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让你给她道歉,我是想说,你给她钱做什么,我把我的副卡给她了,钱都花不完,而且我也不允许她乱花钱。” ...... 哦! 我都没有他的副卡。 我花的钱是我和霍聿珩的家庭基金,结婚时他刻意开的卡,告诉我每个月会往卡里存。 他说家里的一切开销都从卡里扣,管够。 这点他一直做得很好,从未苛待过我,钱也真的花不完。 可自己丈夫的副卡,在他的继妹手里,这件事要是说出去,哪里经得住推敲。 也就是我曾经恋爱脑中毒太深,才没有察觉得到。 我没说话,霍聿珩以为我生气了,屈尊降贵哄我,“而且今天去接你,我没觉得累。” 他撑起身子吻落在我额头上,“我心甘情愿的。” 他的吻还在继续向下,“在车上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床上的情话信不得一点,他身子紧紧贴着我,害我连喘息都觉得疼。 我坐起来,“那你为什么才过来?霍聿珩这话我不是第一次问你了,为什么我和烟烟发生矛盾,你从未站在我这边?” 这是我跟他和好后,第一次正面和他发生冲突。 我也不能各个方面全都听他的话,像个没脾气的橡皮人,否则就像他说的,太假了,像个机器人。 一夜静谧,霍聿珩手指挠着我脑后的发丝,“你怎么知道我没向着你,我把她训哭了,这件事是她不对,她不应该这样跟长辈说话,不能姑息!” “是,所以你一句话把她训哭了,用了四个小时哄她!” 这话是王姨告诉我的,她给我发了消息,说厨房里帮我温着饭菜,她工作的时间到了,不能再继续留在家里,让我一会记得吃。 霍聿珩皱眉慢慢坐起来,冷冷地看着我,像刀子一样,“那你要我怎么办,她还那样小,我如果不纠正她,她生在这么富足的家庭里,人要长歪了怎么办?” “霍聿珩!她只比我小四岁!” “你还把她当小孩子!” 我也不依不饶! 第110章 我跟他吵着吵着,自己竟然当了真,回想起四年时间里,我和霍聿珩在一起的每个时刻里,每一帧都有曲云烟的身影。 从前我记着自己的身份,刻意端着,不去争,不去抢。 连情事方面,想要争取都被骨子里女人那种矜持桎梏,没起到任何撩拨作用。 可如今,我明明争了,明明抢了,男人的心思还是不在我身上。 挺挫败的。 这点小心思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去,要不然我自己都嫌丢人。 我才霸占了霍聿珩几天? 不!不是霸占! 只能说是曲云烟不要霍聿珩的时间里,他才会偷偷摸摸来到我身边,跟我上床! 我头疼的单手扶额,声音是不用刻意伪装的难过。 “霍聿珩,我没有妈妈了,我没有家了,我跟你说过,我除了你一无所有了。 你接受我的道歉,还能和我好好过,我真的很感激,谢谢你原谅我曾经的不懂事。 可如果我和曲云烟中间有争执的时候,你都不站在我身边,那我怎么跟你一起好好地教导烟烟? 她不会尊重长辈的。” “我以前把烟烟当成亲妹妹,但是有些事情我不提,并不代表没发生,你相信曲云烟无辜也好,但是她没有制止她的同伴这是事实。” “你看没看过《甄嬛传》?宠妃要骑到皇后脖子上去的,我无依无靠,甚至没有人家那皇后娘娘的权利,你说我怎么敢,怎么能在烟烟面前树立起威信来?” 我把自己说得弱势,想以此博得霍聿珩的深思,让他对我同情。 如果他站在我这边,对我的好处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但霍聿珩这里我真的扭转不动。 他黑沉着眼眸,固执地说,“烟烟是个好女孩,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她,所以在她身上多花些时间也无可厚非,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他翻身压到我身上来,神色认真地看着我,“我霍聿珩娶了妻子就不会轻易离婚,你认真对待我们的婚姻,我便会好好待你,不要看太多电视剧,你的人会变傻。” 他的目光沉稳又理智,“你偶尔使小性子,我都可以惯着你,想听我给你弹钢琴也可以,任何一切都可以,安心,我比你想象的更好说话,但是你要是一心想着跟我离婚这种......” 他尾音拉得老长,伴随着坏笑,人就压了下来,“先问问你这敏感的身子,离不离得开我!” 他避重就轻地回答,更像是威胁。 我的身体在他的玩弄下轻轻发着颤,我就知道我和曲云烟在一起的时候,我跟她简直没有什么可比性。 霍聿珩偏心得可以,这次发脾气,也算是试探。 我苦涩的笑笑,弓起身子配合他。 身体的愉悦不能作为我翻盘的筹码,但是却足矣在曲云烟幼小的心灵上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也行,我不贪心。 我不能恃宠而骄,我抬手抚摸男人的眉眼,微风吹拂下,他额头已经起了细密的汗珠。 霍聿珩翻身仰靠在躺椅上,双手握着我的腰,手臂的线条充满了男性的魅力。 说实话,我也享受。 也行,先享受最后的狂欢吧。 第111章 我居高临下地看他。 他喉结滚动,眼中的火热并未掩藏,可他却并不急着要。 月色朦胧,他双手掐在我的腰上从各个角度看我,像是在欣赏一件他最得意的玩具。 他黑眸似黑洞吸纳着熠熠星光,我和他对望,“你又想要?” 他淡淡的哼了一声,轻笑,“无时无刻。” 下一秒,他单手环住我的细腰下压,我被他按在了他的怀里接吻,两个人都有了些冲动。 比起曾经婚姻冷淡的四年,现在的相处,更像是只有年轻时候才会有的热恋期。 两具彼此欢喜的身体,犹如罂粟,随时随地都可以让彼此上瘾,疯狂。 自从回到霍聿珩身边,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清醒,可真正的身临其境时,我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他说他为我着迷,我的神经又何尝不是因为他简简单单一个表情就被轻易扯断。 就像现在,霍聿珩笑容慵懒,问我,“你想不想要我?” 他突然停住了动作,甚至双手都离开了我的腰上。 我喉咙干渴,嗓音发紧,像在沙漠中走了三天三夜的小鹿,迷惘得失去了方向。 我咬着下唇不肯说,死死地盯着他,他手指拨弄了一下我的大腿,叫我看天上,“你看今晚月亮真圆。” 圆圆圆,再圆也没有他的胸肌圆...... 我眼里看不见月亮,只是单方面跟他的衬衫结了仇,我趁他不注意,发狠地撕扯开,“你这里,又圆又白,比月亮更好看。” 我指尖点着他胸口,指甲用力,划在他皮肤上。 霍聿珩深吸了口气,非常有男德地把衬衫合拢,又问了一遍,“你想不想要我?” 他非要我说。 我被刺激得红了眼,我想起身离开,可我真的舍不得。 时光如梭。 现在的霍聿珩完全褪去了少年青涩的影子,是个完全成熟又有魅力的成年男性。 他呼吸时起伏的胸膛,眼波流转时的魅惑,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男性的荷尔蒙。 可他用这样固执又傲娇的语气问我,像是十六岁的霍聿珩接住了故意倒在他怀里的我。 “哪来的小丫头,别是喜欢我。”他无比冷淡甚至有些厌烦。 那会我身边的沈平安第一个拽开我,“霍大哥,你别开她玩笑,她就是个男人婆,懂什么喜不喜欢,跟前天你身边的学姐根本没得比。” 哦,那会小小的我知道了自卑,唇边的那句喜欢被我咽了下去。 我趴倒在霍聿珩身上,双手轻轻抚摸他的身体,我用尽浑身解数传递出我的情感,告诉他,“想要。” 十三岁的安心想要十六岁的霍聿珩。 霍聿珩粗重的呼吸传入我的耳中,我闭上眼,睫毛轻颤,等待着今夜的狂欢。 后颈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捏住,下一秒我被拎着离开了榻上。 他坐起身,把我推到地上。 我还光着脚,无措的左脚底在另外一只脚上搓了搓,有点委屈。 他也没比我好多少,双眼被欲望染红。 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他还什么都没做,周遭的氛围已经旖旎到了极致...... 这种时候,哪怕呼吸都会犯错。 他眼神贪婪盯着我看,“我想要你......自己在我面前脱衣。” “上次房间太暗,看不清。” 他以身作则,掀开刚才被我扯坏的衬衫,又颇有诚意地多解开了一个纽扣,“我陪你一起。” ...... 我“咕咚”一声咽了口水,换来了一声男人的轻笑。 他催促,“快点,宝贝。” 我颤抖的手轻轻抬起,攥在衣领上。 后来,洁白的皮肤和月光相融,光晕照耀着彼此。 直至月亮从天边落下,太阳升起来...... 第112章 这一夜有点疯狂,以至于我再醒来脑子都成了一片浆糊。 我问王姨,现在都已经到了第二天。 我恨狠拍了自己脑门一下,这个时间,万俊彦怕是都已经被转移到了看守所。 我抓紧洗漱化妆,刚出房间,曲云烟看准时间蹿到我面前。 她粉红色的嘴唇勾勒出一抹邪肆的笑,虽然转瞬即逝,可还是被我眼尖地抓住。 像是长着翅膀和细长尾巴的尖牙利齿的小恶魔。 她眼神一转,无辜的表情挂在脸上,“安心,哥哥不在家,我想跟你谈谈。” 小姑娘第一次这么正经地找我说话。 “安心,哥哥说要让我回老宅住,是不是我睡了你的主卧你不高兴找哥哥告状了?” “我没有。”我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这是我跟你哥哥的房子,我跟你哥哥是夫妻,我们在哪里睡,哪里就是主卧,我住客房完全没有关系,主卧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可是哥哥之前答应我每天要哄我睡觉的,没有哥哥我睡不着,你霸占了他两个晚上了。” “嗯......两晚了吗?”我有些脸红。 好像和霍聿珩做那些事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再加上时长不清醒,我是真的没觉得这次我和他黏在一起那么久。 “安心!” 曲云烟气鼓鼓地跺脚,喊我名字,素净的小脸皱在一起。 我越淡然,她便越生气。 我顿了顿,抬眼看她,“我还是那句话,我和你哥哥是夫妻啊,他晚上的时间本来就是属于我的,烟烟啊,你二十二岁了,要不然我帮你找个男朋友,你让男朋友哄你睡好不好?” 我就像是一个知心大姐姐,在帮她出谋划策。 “我才不要男朋友!我就要我哥哥!” 曲云烟要哭了的眼睛立即透着红色,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吸了吸鼻子,手臂挡在眼睛上,比曲云烟更难过,我哽咽着,“烟烟,你哥哥也需要我啊,否则,他长手长脚的,我总不能把他困在我身边,还不是他主动留在客房陪我。” 她胸脯突然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我的话刺激到了。 霍聿珩在她的心里,当真就这么重要?占有欲爆棚到我只是说说都不行的程度吗? 毫无征兆的,曲云烟一脚踢到了我客房的门上。 门板撞到墙壁,把手震颤,一下子把我们两个人都吓到了。 客厅里的各个方向,探出几颗脑袋,现在是家政佣人工作的时间。 曲云烟对我发了脾气,我不想把这件事闹大,扯着小姑娘的手臂拽进客房。 我关上了门,依旧没有发脾气,“烟烟,你这样对我,哥哥会生你气的,你还记得前几天你哥哥是怎么跟你说的吗?我毕竟是你嫂子,以后你考虑好怎么和我相处,再开口对我讲话,特别是在外人面前。” 我板着脸,假装训诫她。 “天啊,什么实际大笑话!” 曲云烟喃喃自语,轻嘲一笑,“你别逗了,哥哥会因为你生我气?” “安心,你大概不知道,在我哥哥心里,你远远没有我重要!” 我不知道曲云烟是真的有这个自信也好,还是假装有这个自信也罢,我却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从我们新婚蜜月就带着曲云烟一起出门这件事来看,我就应该知道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虽然不在乎曲云烟对我发脾气,可她还是让我的心情变差了。 我觉得压抑。 可在她眼里,那个犯下滔天大错的人,是我,是我抢了她的哥哥。 曲云烟红着眼,情绪倒是渐渐平静下来,动作熟练得像以前无数次一样扯住我的手,“安心,我有好多好朋友的,她们都很喜欢我。” 她呵呵笑着,抓着我的手臂轻轻晃。 她仰着头看我,明明一脸纯良无害的样子,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可说出来的话,却能让人大吃一惊。 她眼底残忍的快意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轻而易举便划破了平素的伪装,她乖巧地笑着,“你再敢乱说,我朋友心疼我会帮我出气的。” 她小手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有力气,把我抓得很疼,我微不可查地打了个寒战,竟然觉得冷。 她向前进了一步,逼近我,“安心,我其实挺喜欢你的,你对我很好的,你就像之前那样四年一样对我不行吗?你为什么要去当那什么破律师,你是想变得聪明吗?” “但是我不懂,你都变聪明了,你看不懂我的妥协吗?我都接受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了,我都没跟你抢哥哥,你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她微微一笑,又似乎无可奈何地低垂下眉眼,我看不见她眉眼,只能看见她唇瓣微动,她说,“安心,谁也不能把我和哥哥分开的。” “谁也不行!” 片刻她又欣喜地抬头,平时娇柔的唇角勾出一抹不伦不类的冷笑,“你不赶我走,一切都好说,否则......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小白兔,你不要欺负我。” 第113章 曲云烟终究是忍不住了。 我默了默,抽出被她大力抓得发白的手,笑了笑,“所以说,找人刺伤你自己,然后嫁祸给我,这件事就是你做的,对不对?” 曲云烟微笑着的唇角失了弧度,眼神中充满恶意,满不在乎地开口,“是又怎么样?哥哥根本就不相信是我做的,再说他即便知道,也会为我摆平一切。” “你忘了你在我学校里,被一个胖女人扇巴掌的事情吗?” “实话告诉你,那件事也是我找的演员,那个巴掌,是我特意交代的!” “你还记得吗?那次也是你要赶我走!” “安心,我不会无缘无故动手的,真的是你逼我的!” 曲云烟忽然大笑...... 下一秒,她双手掩面,蹲在地上低低地哭泣...... 我有些怔愣地消化着曲云烟刚才和我说的事情,原来小姑娘的心机从那时便已经开始算计到我的头上。 曲云烟刚才还在大笑,现在却在哭,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 我竟然在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病态。 她的情感发生了问题,她对霍聿珩的爱,不对劲...... “叩叩叩。” 客房突然传来敲门声。 是王姨偷偷给霍聿珩打了电话,“小小姐把太太欺负哭了。” 我:“......” 王姨直接拿着手机让我接听,霍聿珩嗓音清清淡淡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心,“你在家等我一会,我马上回去。” 我想了想,还是把电话递给了蹲在地上的曲云烟,我对霍聿珩说道,“我没事,烟烟就是想你了,你回来陪陪她吧,她昨天晚上没睡好。” 我没想到,我居然从一个比我小四岁的小丫头的眼中,看见了赞赏。 她似乎对我的表现非常满意。 曲云烟听见霍聿珩会回来,她开心了,从此她知道威胁我比对我撒娇更有用。 曲云烟拿着电话走了,王姨留下来陪我,“你没事吧太太?” 王姨看我的眼神中满是关心。 我能感受得到,自从我母亲走了以后,王姨对我比以前更好了。 她会关注我的一举一动,在我饿了的时候喂饭,渴了的时候喂水,被欺负了还会帮我告状。 可就因为这样,我就更不想牵连她。 想到曲云烟那双癫狂异常的眸子,我总感觉不正常。 “王姨,以后不要在明面上让曲云烟看见你在帮我。” 我顿了顿,还是强调道,“我觉得她危险。” “害!”王姨不以为意,“一个小姑娘,还能危险到哪里去,她就是欺负您呢,欺负您现在无依无靠,太太,说句大不敬的话,你虽然是我的雇主,但是我也照顾了您四年,您对我好,我对您也有感情,我看您就跟看我亲闺女一样,我哪里舍得让您受委屈!” 我心中感慨,鼻子微微发酸,也罢,以后我在家里再尽量避免一些和曲云烟的争执,我多关注着王姨的安全就好。 “王姨,帮我传话给老宅那面,让妈给我调过来几个保镖,一定要多找,我需要让家里的各个角落,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 简单说了几句后,我把王姨送出了房间,反锁上了房门。 我重新坐回到床边,缓缓拉开我随身背包的拉链。 一只开启状态的录音笔被我从背包里抽了出来。 本来是想去找万俊彦谈话的。 我怕错过什么关键性信息,所以提前开启了录音状态,准备回家以后再重复多听几遍。 我捏着录音笔的手都在发抖。 还以为刺激曲云烟还需要一段时间,可简简单单,她就把一切全盘托出。 霍聿珩,如果等你亲耳听见曲云烟害我这件事后,你是会像她说的一样,帮她摆平一切,还是还我清白,站在我身边? 第114章 收拾好心情后,我还是去找了万俊彦。 再一次踏进看守所,我心里感慨良多。 明明我才出来没有多久,可所有人都像是失忆了一样,那些我的伤痛被人轻描淡写地揭过,遗忘...... “安律师!” 一道急切的男声突然叫我,打破了我的思绪,我抬起眼看他,是万俊彦。 “别叫我安律师。” 我向他伸出手,微笑着看他,“我今天不是以律师身份过来的,讲道理,作为你太太的律师,也不适合和你直接交谈。” 他伸出手掌和我轻轻相握便松开,我能感受到他刻意控制着情绪。 “对不起。” 他轻声道。 我摇了摇头,“没关系,还是谈谈正事吧,今天我过来,主要是想作为您太太的朋友,跟您闲聊几句。” “她......过得好吗?” 万俊彦有些沮丧地问我。 我回忆起我唯一见到玉柯元的那一次,哪怕她画了淡妆,却依旧挡不住病颜。 可我答应过玉柯元要对她的事保密,我嗓音清淡看他,“嗯,还不错。” “安律师,不管我太太怎么说,不管外界怎么传,我都是不相信她会出轨的,你打官司,你总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不是事实的案件,你这边不能接啊!”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越来越快,情绪逐渐变得急躁。 我和他隔着长桌,门外就是警察,我并不怕他会突然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我微笑着,柔和安抚,“万先生,你叫我安心就好,我们今天不谈公事。” “那你没必要在这里了,除了我太太的事,我跟你还能有什么事好谈!” 他沮丧地把头埋低,重重了叹了口气。 万俊彦的态度让我知道,我想要和他走知心朋友那套,跟他谈谈他和她太太和平离婚的事情根本就行不通,我也就不再拐弯抹角。 “今天我过来,是您太太委托我过来的。” 万俊彦一听见玉柯元的名字,立即像狗子看见了肉骨头,连坐姿都端正起来。 “她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用起诉的方式和你离婚,你们两个在一起十六年,收场的方式不应该这么不体面,特别你们还都是公众人物,她已经息影,但你正当红,你的星途不比这段挽留不住的婚姻更加重要?” 我话音刚落,万俊彦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就知道柯儿还是关心我的!安律师,是柯儿让你来试探我?你帮我带话给她,我从未想要跟她离婚过。” ...... 其实万俊彦说的没错,玉柯元是在乎他的,她在乎到不惜毁掉自己的名声,也想保全万俊彦,可她低估了万俊彦对她的感情。 金钱和名誉在顶级恋爱脑前,不值一提~ “万先生,你太太让我转告你,她外面的人现在黏她黏得紧,想早点拥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所以让我来和你谈谈,尽快离婚,你们的婚内财产她分文不要,她的个人财产,也都会转到你的名下,她净身出户。” “安律师,十六年啊,你懂十六年的概念吗?你这话就哄哄小孩子罢了,真正出轨的人,都是害怕家里人知道,哪有这般明目张胆的。” 万俊彦的话,也点醒了我。 他说真正出轨的人,都是害怕家里人知道的。 所以霍聿珩从来不承认他和曲云烟的关系,原来就是拿捏着这种心思吗? “可你真正了解你的太太吗?你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吗?你在外面搞事业,她为了你息影在家带孩子,你几个月几个月的不回家,她一个人面临的困难你为她分担过一点吗?万先生,你真的爱她吗?” 我知道和万俊彦说得再多,他也不一定能听得进去,我站了起来准备走,“你太太之所以这样‘明目张胆’,是因为她不准备要你们两个人的家庭了,不管男人女人谁犯了错,都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你太太看得透彻,她说她犯了错,就要有承担错误的觉悟。” “万先生,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一想,是尽快和她和平分手,你太太满足你的一切物质要求好一点,还是再拉扯个一个月,拖到法庭被闹得人尽皆知比较好。” 万俊彦笑的颓废,“安律师,真正的和平分手,是两个人都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商量着分开,而不是一方觉得还能坚持,另外一方直接判了死刑,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等我出去以后我会全部公开,当然会引去你说柯儿的那些坏话,我不相信那些是柯儿对我说的,你不介意吧?” 我眸色深深看他,知道他想要利用舆论来把我压垮,我能理解他,也不会阻止他,“作为律师,我说的话,能禁得住任何人在任何场合下的推销,自从接了你太太的案子,我就不怕被曝光在大众视野下。” “你太太,为了维护你们之间的最后一点体面,才让我来这一趟,你不知道她强忍了多少痛苦!” 我想到玉柯元因为病痛被折磨不堪的脆弱模样,我声音也有些哽咽,对万俊彦也带了些怒意。 如果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那么爱他的太太,为何她太太病重他都没有发现呢? 事实上那些玉柯元痛到不能呼吸的夜晚,那些埋藏在眼泪中的崩溃,他万俊彦真的就发现不了一点吗? “万先生,你和你太太之间,谁亏欠谁还真的不好说,既然你想不明白,那我们法庭见。” 第115章 “安心。” 我正欲离开,一道男声突然叫住了我,他的声音,我即便不回头,也听得出来。 我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大门,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微笑着,回头。 “轻舟。” 我没想过会在这和宋轻舟遇见,毕竟他为了我,吃了不少苦,是我亏欠他。 我说了和万俊彦一样的话,“你还好吗?” 他抿着下唇,穿着制服的男人看似坚毅,泛红的眼尾却出卖了他。 隔着长长的走廊,他一步一步走向我。 “谢谢你。” “对不起。” 等他走到我面前,我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倏地笑了,一口整齐的白牙漏出在帽檐下,“有空吗?一起吃顿饭吧。” 我有些迟疑,他又补了一句,“我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我没说话,他又说,“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叫上队里的队员也行。” 我这个人平时最不喜欢欠人人情,特别是曾经答应过别人的承诺,可我今天还是要食言了。 他亮晶晶的眼睛逐渐变得暗淡,他点头,重新戴上帽子,往后退后了一步,“我知道了。” 我和他年龄相仿,他只比我大一两岁的样子。 我一身大牌光鲜亮丽站在他的对面,而他一身军装制服板板整整向我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向后转。 像是他在用他的最高礼仪,和我道别。 此时此刻,有些无声界限分割开我和他脚下的土地,泾渭分明。 我站在原地看着,直至他的背影完全消失。 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他好像是和我表过白的,但是时间太久远,他又说的模棱两可...... “安心,你要是一直做律师,我就一直保护你。” 年轻的少年因为训练,皮肤被晒得黝黑,他走在我身前几步的地方,笑着回头看我,倒着走路。 “我毕业要结婚喽,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那会我笑的无忧无虑,完全没有因为他的话想太多,我和他分享我的喜悦,可同时,也就是那会,我和他的生活不会再有交集。 当时他最后一次护送我回到家,我能从窗户里看见外面身形单薄的少年靠着大树蹲下,愤恨的捶打着地面。 他的背脊在颤抖,我猜,他是哭了。 曾经那个躲在树下偷偷哭泣发泄的少年,我在他的眼中,再一次看见了受伤。 任何人相遇和分开,都伴随着很多的身不由己,就像是万俊彦和玉柯元。 在绝对的事实面前,爱并不能抵万难。 而我的接近也会给宋轻舟带来不幸。 “我会请你吃饭的,但是不是现在。” 我轻轻的呢喃出声。 一个刑侦队的队员突然跑过来,我不认识他,但是认得他身上的队服,“安律师,我们宋队让我问问你,你想不想见见曲冰冰?” 见吗? 一个替罪羊而已。 可既然何思夜和宋轻舟都想让我见见,我就去看一眼也无妨,我淡淡点头。 我跟着他走,第一次见到了曲冰冰。 她和曲云烟有些形似。 瘦弱,矮小,有着天使般的面容。 可她和曲云烟最大的区别就是曲云烟会把自己伪装成纯良无害的模样,而她一双微微吊起的眼梢,看似柔弱,却无端透着一股刻薄。 但从面相就看得出来她并不是被富裕的家庭和关爱灌溉长大的孩子。 “你后悔吗?” 我只问了她一句。 她摇摇头,脸颊抬起四十五度,微微仰望头顶的水泥天花板,一脸憧憬的模样。 “不后悔,只是可惜,可惜我差一点就能站在他的身边了。” “他是谁?” “烟烟答应我一个月以后她会举办一场宴会,让他爱上我的。” “你的同学吗?” 曲冰冰摇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男人,他是我压抑日子里,唯一的光。” 她突然看向我,“安心,安心,我是曲云烟的朋友啊,你能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放了我?如果我继续被关在这里,我就永远都没有机会走到他的面前了。” 女孩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在她身上看见了一些我曾经的影子。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女孩,只一眼就看上了一个男孩,女孩的那一眼,远远不是懂得爱情的年纪,但是她知道男孩优秀到自己必须要某足全力才能站在他的身边。” “男孩数学优异,女孩就在数学竞赛上和他见面,努力成为他的对手和他偶遇。” “男孩乐器精妙,女孩就熏陶自己的音乐素养,和他出现在同一场钢琴演奏会上。” “女孩努力充实自己,让自己变得优秀,得到了他家人的认可,而你,用错了方法。” “想要变得优秀,是没有捷径的,特别是用陷害别人的方式,你用了这么肮脏的手段,你觉得那个温柔的男孩子,真的会喜欢这样的你吗?” 曲冰冰听了露出被双手捂住的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安心,你和你老公的事情我听烟烟讲过,你这么努力,那你现在幸福吗?” 我心情顿时变得微妙,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问倒。 “幸不幸福,努力过,别让自己后悔就好,希望你真的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也不后悔。” 第116章 离开看守所后,我去无可去。 我把我和万俊彦的录音导出来,发给了玉柯元。 她听见录音后就会明白,她除了正常开庭,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我告诉她如果她不想出面,我也可以自己上庭。 她回我要考虑一下,还要看下一个月后她的身体情况。 “如果我的身体允许,我是想去再见他一面的。” 我当然尊重当事人的选择,可他的一句话,却让我险些绷不住了。 她说,“也许那一面,就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他了。” 太阳落到地平线下,黄昏也没支撑太久,等我把手机挂断后,街边亮起了霓虹灯。 本来直接回海苑别墅,王艺颖正好打来电话。 最近接了玉柯元的离婚案,因为明星效应,网上对我的讨论从未停止,王艺颖怕我心里压力大,要约我出来透透气。 我同意了。 家里霍聿珩应该正在想尽办法安抚曲云烟,不知道今天四个小时够不够,我就不回去打扰他们了。 我心情也压抑,决定奢侈一把。 我下足了血本,约她在市里最豪华的夜店见面,做好了不醉不归的准备。 事到如今,有些事也需要开诚布公地告诉她了,少不了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哟,可算见到你这个大忙人了,再见不到你,我都要怀疑你准备跟我绝交了。” 王艺颖抱着双臂噘着嘴,扭进包厢的时候,刁民味儿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知道她纯粹是为了逗我,我也没耽误时间,直接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的给她。 “帮我交给何律师吧,等我手里的案子开庭结束,就正式离职。” 何思夜不可能给霍聿珩打工,我又何尝不是? 况且在我的计划里,我没给自己留退路,这份工作也不可能再继续做。 王艺颖进门时的笑脸凝结到脸上,圆圆的大眼睛立即蒙上一层水雾,抽抽搭搭就要掉眼泪。 “律所好不容易重新开业了,在你男人的影响下律所业绩非但没有下滑,还有增长的趋势,现在我的偶像要走了,你也要离职,那我自己还留在那干什么!” 我哑然失笑,说实话,我去求霍聿珩重新把嘉诚律所开业,只为了王艺颖一个人罢了。 “我会想办法把嘉诚拿到手里,一个月以后你生日的时候送你做礼物。” 王艺颖闻言倏地扔掉了我手里的辞职信,像拿着什么晦气东西,“我要嘉诚律所做什么!我只当个普通的律师就行了!” 我叫服务生送了些酒进来,“哪个律师的终极目标不是做合伙人啊,你也不能一辈子都冲锋上阵天天在庭上和法官斗嘴。” 王艺颖父母退休后,身边的很多资源都开始走下坡路。 这些事她不跟我说,我又何尝会不知道呢。 连远在国外进修的何星晚都知道,她之前和一个男生相亲,交往了三个月后,对方觉得她家室普通,就提了分手。 如果她有了律所以后,在人生的路上,能多一些选择。 “示弱只是合理利用资源,最近我在家哄着霍聿珩,曲云烟已经安耐不住了,她能报复我的手段,我大抵都想过了,等到她真的忍无可忍把一切都抖开的那天,我和霍聿珩也就没有退路了,所以现在我把能拿的都拿了,也不算吃亏。” “心心!”王艺颖突然抱住了我,害我手里的酒撒了满手,“我怎么有种你在安排后事的感觉......” 她满脸心疼地看我,“心心,我为什么没见你哭过了?” 哭吗? 我不想。 “从前我觉得,夫妻闹离,是场博弈,我和他之间,我永远是输家。但是现在,我偏偏想试试。 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会送他们一份大礼,让他们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别做傻事!” “不会的。” 我和王艺颖又喝了会,三分醉的样子,我给霍聿珩打电话。 电话里我故作痛苦低喃伴随着委屈的啜泣,“老公,为什么你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我还有家可以回吗?” “你在哪!我去接你!” 第117章 我和王艺颖道别,出门之间把衣领扯大了些,脚步踉跄地往外走。 霍聿珩的司机见状小跑过来搀扶我,我推开自己拉开后车门。 男人闭眼仰躺在座椅靠背上,喉结无意识地滑动。 他好像太累了,连我来了都没反应,毫无防备地睡着。 “太太,先生今天赶了几个会,下午又着急回家,现在又连轴转来接您,您别介意。” 他伸手引导我,让我从另外一面上车。 我回头,王艺颖担忧的目光在不远处看着我,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没听司机的话,弯身钻进车里,身子紧贴着霍聿珩。 我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笑嘻嘻地示意司机关门。 最近我和霍聿珩过得荒唐,司机也见怪不怪了,只是门关上后,身下的男人睫毛颤了颤,他睁眼暗淡的灯光下,漏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霍聿珩无奈一笑,手掌在我臀部上拍了拍,眼睛又重新闭上,嗓音沙哑性感,“玩得开心吗?” “还行。” 我微微张嘴,把酒气喷吐在他面上,“这么累?” 霍聿珩不喜喝酒,被酒气熏得皱眉,睡意也渐渐淡去,“我也还行!” 他说罢便抬手捏住我罪恶的小嘴,堵了个严严实实。 我轻轻咬着他的唇瓣,叼住一片吮吸。 他呼吸一窒,鼻尖压着我的,一时之间暧昧的声音四散开,也分不清主动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车子猛然颠簸了下,我惊呼一声,他也松了口,双臂紧紧环着我的腰。 他皱眉,抬手就要按向棚顶开关质问,被我拦下来握住他的手重新搭在腰间。 我用鼻尖蹭他脸颊,委屈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哄烟烟就这么累?” 我双手用力勾着他的脖子,眼眶微红。 呼出的酒气被困在我和他之间,喝酒的时候没醉,倒是现在被熏得有几分迷茫。 男人滚烫的手掌顺着我的后背摸了几下,仅仅几下就有些心猿意马。 两具身体紧靠,他不满意只是热度的传递,手掌从衣襟下摆探入,在我后背上摩挲。 他微微侧头,“我还没说你,你把人惹毛,烂摊子丢给我,你还在这吃醋?” “我才没有吃醋!”我不自觉的把他的脖颈搂得更紧,“我是怕你怪我,毕竟结婚这么多年,在她身上我就没讨到便宜。” 霍聿珩的西装裤变得有些紧绷,声音染上些欲色,“从哪听的谣言?” “难道不是吗?” 我和他分开了些,表示失望。 他在我腰上掐了一把,“小没良心,亏我没日没夜赶工作,想带你出去玩玩呢。” “哦?”我指尖拨弄着他的喉结,“去哪里?” “时间我空出来,地点你定,我让高秘书安排游玩攻略。” “我们两个” 我心脏砰砰跳了两下,有点不敢置信。 “嗯。”霍聿珩声音淡淡的,“我想了下,没有给你蜜月我也觉得抱歉。” “如果你一直这样乖顺,我们又要共度此生,我想我们可以有一个崭新的开始。” 他握住我的手掌和我食指紧扣,“安心,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 这一刻,我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数不清的星星,他整个人因为他的话,耀眼到刺眼,刺眼到让我热泪盈眶。 第118章 重新开始? 多么诱人美好的提议。 我微笑着指尖轻轻抚摸着霍聿珩的眉眼,他以为我欣喜,用力抱着我的腰,狠狠在我唇上嘬了一口,“开心?” 男人脸上洋溢着自信。 是长期处于高位者掌控局势时,最虚伪的表情! “嗯。”我淡淡应着。 我这个人向来较真,我喜欢把话问清楚,把事情做得明白。 可此时此刻,我抿紧唇瓣,憋住了我心里所有的想法,什么都没问。 他是擅长垒建城堡的。 城堡里住了一个小公主还不够,他还想要我。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幸福挺好。”他说。 “我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也说过这样的话。” 他挑挑眉,“记不清了。” “结婚之前,你说简简单单的女孩子挺好,没有灯红酒绿的生活,不会爱慕虚荣,圈子干净,温柔体贴,有时候也傻得可爱,很适合做太太。” 我才发现霍聿珩一直理智。 连结婚的人选都经过了严密的剖析。 那会我听不懂他话中含义,因为自己即将成为他的新娘而沾沾自喜。 简简单单的女孩子,意思没有心机,没有灯红酒绿不会爱慕虚荣,是说我家境不错,该有的东西都有,不会像市井女人一样只花他的钱,圈子干净是知根知底,温柔体贴是会服侍人,傻的可爱是对他恋爱脑。 我低下头,自嘲一笑,搂住他的脖颈,抱住我幻想了这么多年的“爱情。” 我不是自己平白无故地把霍聿珩想得那么渣。 而是我切切实实受到了这么多年的伤害,他真的以为我可以凭借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和他有一个崭新的开始吗? 如果我现在重新问他,他是否有一点爱我,他一定会板起脸,用让我别自讨没趣的眼神告诉我,他只喜欢我的身体。 他的喜欢太渺小了,在河床里泡着冰冷的河水淘金子的人尚且还能有所收获,我又能收到什么呢? 筛着筛着,只剩下一堆烂泥。 “那看来我眼光没错啊。” 他捏住我的下巴打量,眸光中透着我看不懂的深意,像是在思索,我也无意探究。 我的心思不在跟他谈情说爱上,“老公,我想要个东西,作为你和我从心开始的见面礼?” 猝不及防我的鼻子被他刮了一下,有点疼,“好啊,这就开口要东西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的手有些发抖,是想要告诫自己要得心安理得,却还是觉得理亏的心虚。 我干脆把手掌穿过他第二和第三个纽扣中间捂着,“放心,我没有狮子大开口,你给不给?” “嘶,怎么突然这么凉?” 霍聿珩皱眉也是好看的,他抓住我的手掏出来,掌心相对搓了几下,“想要什么?” “嘉诚律所,你也没有这方面业务,突然开个律所也奇怪,不如给我?” 男人谈及生意资产时,目光会下意识沉静,短短几秒钟沉寂后,他倏地笑了,“那我有什么好处?” 听他这么说,我知道十有八九事成了。 我扭过脸去,装作害羞,“要不我们别回家了,晚上我偷偷告诉你。” 家里曲云烟还在生气,我不知道霍聿珩有没有把她哄好,但是我知道,如果今天晚上我霸占着霍聿珩,绝对能让那个小丫头气疯。 气氛陡然暧昧起来,成年人仅凭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霍聿珩眉眼松软,唇角带了抹笑意,“去哪?” 我脸颊火辣辣的烫,这一次却不是装的。 王艺颖之前为了帮助我攻略老公,特意给我介绍了市内最有名的情趣酒店,只不过那会根本放不开,连听一听都觉得害臊。 我一手伸向头顶的按键,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址,另外一只手扯住霍聿珩的领带,把他拉向了我,“别问那么多,今天晚上听我安排!” 霍聿珩一把搂住我的腰,低笑,“恭谨不如从命,霍太太。” 第119章 我还是低估了王艺颖祝我攻略男神的决心...... 酒店房间推开,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全市夜景,灯光璀璨,市区繁华得美不胜收。 但这不是重点。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对着落地窗的吊椅秋千...... 至于为什么背对...... 我想霍聿珩比我明白得更快。 我抬头看见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火光,就知道这狗男人懂得很! “霍太太,想不到你还知道这种好地方。” 听见霍聿珩的声音我头皮发麻,我想象不到为了拿到嘉诚律所,我今天晚上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我伸手去捂他的眼睛,但显然已经晚了。 男人握住我的手,笑得揶揄,把我牵到床边。 我这才注意到花瓣之下,是一件女性黑色蕾丝情趣内衣...... 床边的床头柜被他拉开,里面的小雨伞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 更吸睛的是各种各样的...... 我推拒着霍聿珩,“不对不对,我今天还有事!” 霍聿珩微笑着松开我,“怕了?” 此时此刻,我刚在心里感恩他的放过,下一秒就看见男人修长的大长腿快速交叠往门边走,“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的心脏都跟着他的动作抖了抖。 霍聿珩心情很好的看着我笑,笑得像一条大尾巴狼...... “过来,陪我喝一杯。” 他脱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立在酒柜前,背对我研究酒柜里的红酒,很认真地想要挑出一瓶来。 “马马虎虎。”他喃喃念着,对酒柜里的酒不是很满意。 情趣酒店的灯光本就迷离暧昧,他的衬衫塞在扎紧的裤腰带里,没了西装外套的遮挡,优越的腰臀比凸显出来,常年健身才能拥有的俏挺臀型被精工定制的西装裤完美勾勒。 他拿着一瓶红酒转身,另外一只手去取吧台前酒杯的时候,肌肉在他衬衫内均匀地绷紧...... 我不是第一天觉得他好看,今天更甚。 “看呆了?” 霍聿珩也没来硬的,也没对我上下其手四处点火,就凭借着一句暗哑撩人的问话,和清冷高贵的眼神,就把我撩得直上火! 我咬着牙,突然有点气! 今天分明是我想撩他的! “那道不是!” 我下意识否认,吐了吐舌头,“就是你长得真的很值得我给你开香槟!” 王艺颖和我说过,如果去国外的牛郎店,只有姿色最为出众的那个,才值得客人为他开一瓶香槟...... “嗯?” 霍聿珩动作顿住,略微思考后拿着酒瓶转身,“喝香槟也行。” 我捂嘴轻笑,摘掉背包小跑着到他身后,一把将他抵在柜门上,学着电视里壁咚的样子把他困在我的双臂之间。 我的手臂对他来说还是短了点,所以在他转身之后,我就脸就变成紧紧贴在他胸膛上。 他笑着托住我的腰,把我抱坐在吧台上,“霍太太,这么着急?” 头顶一大片阴影笼罩,接下来的一切就变得水到渠成,我闭上眼睛,也觉得享受。 环境对了,氛围对了,人对不对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是不是? 我和他面对面,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脸庞上,一时之间,吻得难舍难分,煞风景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像是一个回到现实的指令般,我和霍聿珩微微分开,彼此穿着粗气对望。 “你的。”我说。 第120章 霍聿珩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又低头咬住我亮晶晶的唇,“继续!” 他气得咬牙。 我皱起眉侧头躲开,有些气氛被破坏了,就很难继续了。 霍聿珩也察觉到我的退意,他站到我身侧,双手撑在吧台上低头喘着粗气,等气匀了才从裤兜里摸出锲而不舍的手机,“说!你最好是有事!” 男人在外的形象向来温润,作为一个大方得体知书达理的好妻子,我不想让他带着怒意去打电话,伸手抚在他背脊上,轻轻帮他顺着气。 他抬起头,对我笑了下,不好的情绪在一瞬间收敛,电话那头没人说话,他抬手摸起我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 “没人说话就挂了。” 等了几秒钟依旧没人,霍聿珩脸色又黑了下来。 “可能是谁打错了?” “可能吧。” 他把电话从耳边拿开,这才看向手机屏幕——是曲云烟。 手机上备注的昵称,最爱的妹妹。 霍聿珩原本清冷倨傲的表情在瞬间崩裂,他重新把手机挪到耳边,速度快得都出了残影,“烟烟?怎么了烟烟?” 我离得他近,能听得出电话里开始传出低低的啜泣。 都说人在打电话的时候,对他做什么都不会反抗,我试了下,果真如此。 我钻到他怀里,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个硕大的吻痕,他毫无察觉,甚至没有反抗,他的心思全都在安慰哭泣的妹妹身上。 我从吧台上跳下来,一个人走到浴室,我知道今天晚上是我自己在这里睡了。 浴室的地上还有浴缸里都是花瓣,很漂亮,可惜霍聿珩看不到了。 我打开淋浴的喷头,对着地上一顿乱喷,是我无声的发泄。 我用力的清洗嘴唇,清洗我身体被他碰触过的每一寸领域,可是洗得干净吗? 有没有什么先进的技术,能把我爱了他这么多年的心脏掏出来洗一洗呢? 学生时间的感情是最纯真的,那会真的不考虑家室,不会考虑利益纠葛,喜欢一个人就是单纯的喜欢。 那种青涩又纯粹的感情,放到现在也显得珍贵。 可惜,就这么被糟蹋。 我分不清我现在的难过,是因为年少时对他倾注的真心,还是此时此刻对我温柔以待的霍聿珩也让我难以割舍...... 我从镜子里盯着自己的身体看,身上都被搓红了。 我的身体是美的,我身材好,长得漂亮,霍聿珩也是。 只一瞬间,我又想通了,只是上床而已,说好了不谈感情的。 我笑笑,把身上擦擦干,用浴巾包裹着自己,走了出去。 “你怎么还在?” 我没想到霍聿珩还没走。 他西装外套都穿好了,一副要走的样子,我没有天真地以为他会留下来。 “嗯。”他顿了顿,问我,“你今晚要在这睡?” 我笑得大度,“老公,你有事就去忙,我这里花了钱呀,当然要住。” 我走过去,踮起脚帮他整理衣领,笑得温温柔柔,“去吧。” “嗯,烟烟......”他想跟我解释,我打断他。 “我都懂。” 他觉得愧疚,“明早去公司,高秘书会让律师拟定好嘉诚律所的转让协议,到时候你亲自过目后再签。” “知道了,我还能不相信你吗?” 我俏皮地眨眨眼,挥手送他,对霍聿珩口中的崭新的开始,有了新的定义。 这算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吧。 也行,就像是他说的,一切交易都有价码。 第121章 香槟大多用于庆祝。 可今晚明显不需要了。 我把香槟放入酒柜,挑出刚才霍聿珩准备喝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窗外无边的薄雾笼罩着整个京市,绚丽而潋滟的霓虹灯光汇成一道长河,穿透朦胧,透着幽光。 我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边,视野被大雾阻隔,只能看见倒映在玻璃上,五彩斑斓的孤寂身影。 —— 第二天,我没有像霍聿珩说的直接去找高秘书签署嘉诚律所的转让协议,而是去了安氏集团。 作为安氏的总裁,我似乎还没在集团亮相过。 但是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耍威风,而是实打实约了集团的高层开会。 我穿了一件深色系的职业装,八厘米的黑色高跟鞋让我在一米八三的秘书面前,也显得气场全开。 我母亲的秘书还保留着原先的职位,他跟在我身后,拎着我递给他的箱子,低声和我讲话。 “安总,股东们已经在会议室等待多时了。” 我应了声,淡定从容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我保持着冷淡的面色,双腿交叠坐在首位。 从前我总感觉母亲接管集团后就变了。 这一瞬间,我似乎有些明白,我感觉我的气场都发生了变化。 这种万众瞩目,万人之上的感觉,还真不赖。 “各位叔伯,久等了。” 我微微笑道。 “不敢,在公司里咱们大家还是以职位相称,要是安总真想叙旧,也不会把大伙约在会议室了。” 一个男人说完话,有人跟着低声附和,“是啊,是啊。” 我并不生气,也没端着总裁的口气说话,我眼神微微示意,“既然这样,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把我给大家带的礼物发下去吧。” 秘书把手提箱放置在桌面上,碰碰两声开了锁,里面的礼物,是足足有一扎高的文件。 有人忽然开口,“安总,毕竟我们年纪都比你大,要不是在公司里,让我们给你见面礼也不为过,你没有见面礼也没关系,别硬装有啊!” 说话的人还拍了下大腿,一脸惋惜的模样。 “是啊是啊,别是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给我们制定的条款条例。” 我和秘书相视一眼,他十分有眼力劲地说道,“各位老总稍安勿躁,安总准备的确实是一份大礼,各位看过便知。” 文件下发过后,会议室里立即传出动静,像是找不到家门的蜜蜂,嗡嗡个不停。 我食指点在桌面上,给了他们三分钟时间后,才轻咳出声。 场面安静下来,我开口,“我知道各位对我的加入,多多少少有些意见,别说是你们,我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我经营了一辈子的公司,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毫无经验可言的黄毛丫头,我可能也要气地拍桌子了。” “所以。”我顿了顿,“我今天过来,就是宣布我会退出安氏集团,还各位一个清静。” 我环视四周,看到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惊诧之色,满意地点头。 不过很快有人反应过来,把文件扔到桌子上,语气嘲讽,“还有这种好事?” 第122章 我看着说话的人,小时候我见过。 是我父亲部下的老功臣,曾经无数次被邀请到家里吃饭。 但父亲过世后,他也没少因为集团的事难为我母亲,如今,兜兜转转就难为上了我。 我心里无语,面色也冷了下来,声音淡淡的,“好事自然是有,但是天下也没有免费的午餐,我退出可以,我的股份转让,你们收购!” 这是我深思熟虑的想法,我也想过依靠霍聿珩的庇护,让安氏发展得愈发强大,但是我和他之间,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知道自己不是经商的料。 如果等到那天,我没有信心能靠着自己维持住安氏,还不如趁早脱离,以免日后霍聿珩拿安氏开刀。 我母亲在世时,安氏占据了她生命最后的百分之九十时光,我本以为她出车祸的时候,会责怪我,会嘱咐我找霍聿珩帮衬集团,可她没有。 她说她爱我。 所以我相信我做出这样的选择,妈妈一定不会怪我的。 我用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既能留住安氏的影子,也可以让自己的手中握有资金,等到我真正强大的那天,我也可以再考虑把安氏收购回来。 “收购?收购也不是不行,虽然你接手你母亲的股份,但是对你个人而言,入股的时间确实很短,你也没有给公司造成什么重大损失,我们可以考虑让你折价转让。” 秘书闻言翻了翻眼皮,连他都听不下去了。 他面色冰冷,面对这么多大股东也害怕,坚决维护着我,“各位老总,安总入股时间是短,但是什么叫没给公司造成损失?自从她入股后,大家这个季度的分红都高了几倍,你们岁数大了记不住事了?” 他话一出口,对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怕这天大的好事成了嘴边的鸭子,连忙改口,“那就这样,安总没有对公司经营产生实质影响,且自身无重大过错,我们同意让她原价转让。” 听见这话,我忽然笑出了声。 我放下交叠的双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以压迫的姿态居高临下地望着所有人,“我一会还有事,所以就简单明了地通知一下各位。 我只是没经验,但是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即便我不懂,你们想想我这个总裁的位置是怎么坐上的!再考虑一下自己要不要狮子大开口。” 凝视着他们骤变的脸色,我微微笑着,态度好了些,“有几个方面各位不妨多考虑一下,现今的存贷款利率,还有我们集团的净资产价值,还有近期我们集团融资过程中的估值。” 我直起身,拎起我的随身包包,“今天的会议,只是给大家打个预防针,我的股权是要溢价出的,希望各位好好考虑一下,我只给你们一周的时间,希望届时你们能开出让我满意的价格,再让秘书约我,否则,我也不介意把我的集团好好管理管理。” 出了门,秘书有些唏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许总在天之灵看着,不得为您捏把汗啊。” 想到了母亲,我的心情有一瞬间的低落,“如果我母亲早如这般洒脱就好了。” 也就不用提心吊胆地提防那帮股东这么多年。 包包里传来震动的声响,是霍聿珩。 我都能想象到霍聿珩拧眉坐在办公室里的样子,他手指敲着桌面问我,“你在哪,怎么还不来?” 第123章 我依旧没有直接去找霍聿珩,而是打电话约了王艺颖。 等我和她双双赶到霍聿珩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推开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仰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浅橙的余晖中,白色的衬衫,把他的人显得格外柔和。 他下巴微扬,原本有棱有角的侧脸,不再凌厉。 修长结实的脖颈,上面一道暗褐色的吻痕,在落日的逆光中黑的格外醒目。 看得出来我昨晚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很难得的静态美男图,可王艺颖去欣赏不惯,她一进门,还没走几步,脚就踢到了沙发前的茶几腿上。 霍聿珩警觉的睁开双眼,再看见陌生人时双眸下意识聚集起凌厉的光,直至看见我后,才收起锋芒。 像是心中涌动的思绪逐渐平静,他开始恢复理智和冷静。 霍聿珩皱眉,不悦的看向王艺颖,一种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连我都感受的到,“你怎么来了?” 从前的几次接触,这两个人都看不惯对方,王艺颖心疼我,没少骂霍聿珩。 今天她本来也是不想来的,但是我想着如果转给我,我再转给王艺颖,考虑到将来我和霍聿珩不清不楚的夫妻关系,事情难免生出变故,不如直接转到王艺颖名下方便快速。 甚至更安全还有保障。 所以我给她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会来的这样晚。 “老公。”我叫他,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走到他身后,帮他轻轻揉着太阳穴,说出了来意。 臭男人也得哄着,否则他要是不同意,什么都白扯了。 好在霍聿珩在外人面前一向注重脸面,整个过程不知道是霍聿珩着急把王艺颖送走,还是其他的什么,进展的都十分顺利。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王艺颖已经成了嘉诚律所的新主人。 她抱着文件并不是很开心,“心心,你跟我走,我今天说什么都要请你吃饭。” “我太太差你那一顿饭?” 霍聿珩说这话的时候,我余光中甚至感觉他翻了个白眼,我再定睛细看,他眉眼冷漠又沉稳,没发现一丝端倪。 王艺颖是连法官都敢呛声的人,如今合同在手,我怕她不再顾及,战火升级,连忙拉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外走。 签字笔“不下心”滚落到地面上,男人不悦冷哼。 “哼什么哼,没长嘴巴不会说话还是咋的,人类净化的时候把他落下了?” 王艺颖也没好气的小声嘀咕。 我知道这会这男人生气了,本来想转身安慰几句,结果王艺颖大力出奇迹,直接把我扯出了门。 她气的把合同塞我手里,“心心,这东西我不要了,你能受得了这个气我还受不了,你跟我走,跟他离婚,你看他脖子上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跟他那个继妹鬼混留的,要不是你一直按着我的手让我签字,我刚才真想一笔尖怼他脸上!”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我要怎么告诉她那吻痕是我留下的还能显得一本正经...... 昨晚霍聿珩要回家安抚曲云烟,我是存了些挑拨他们关系的心思才这样做的。 可我说不出昨晚做这件事的时候,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 总感觉那一刻,我和曲云烟也没有区别,都是用计谋用这种伎俩去宣誓一个男人的所属权...... 第124章 我把王艺颖安抚好后,还是回了霍聿珩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被男人掐住细腰,抵在厚重的门板上,“霍太太真是大度,多少人这辈子求不来的财富,说给别人就给别人了。” 我抓住腰上男人的手指,轻轻摩挲安抚,他渐渐泄了力道,我才在他怀里转身面对着他。 “老公,人一辈子能有几个好朋友呢?” 我轻轻揽住他的腰身,把脸颊贴近他的怀里,“反正我活了二十六年,我只有两个。” 王艺颖算一个,何星晚算一个,只是星晚一直在国外进修,我和她很久没见了。 “那我算什么?” 霍聿珩捏住我的下巴,低头和我接吻,唇边的话也含糊不清,“霍太太什么时候也能对我这么大方一次?” 这是吃醋? 我想想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霍聿珩只是觉得他所拥有的女人,在某一瞬间并不是完全属于他了,才让他觉得不爽。 对方是个女人,无伤大雅,可若是个男人,后果无法想象。 毕竟没有感情的人,怎么可能会吃醋呢? 但是听见他的话,我承认我有一瞬间的震惊。 霍聿珩是霍家的独子,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成年便开始接手霍氏集团。 他才是那个拥有着无数人穷极一生都求不来的财富和地位,我不知道我还能在哪些方面再对他大度。 “我拥有的,都是你给我的。” 我小心翼翼地回应他,带着讨好。 他心里舒坦了,吻我的动作都轻柔了不少,动作温和又绅士,“我记得以前,我送你个礼物你都会很开心,围在我身边说爱我,现在怎么不说了?” 他的唇边与我分开,我们之间还连着透明的丝线。 我身体一颤,像被拆穿了往事的小丑,心里止不住的难堪。 我明白霍聿珩的意思,他大概是说,扔钱可以,但是扔钱总得听个响儿。 他在变相地说我给他的情绪价值不够。 我深深地望进霍聿珩的眼睛里,试图在他的眼眸深处看清他说这句话时是真情还是假意。 我失神,霍聿珩炙热的手掌钻进我的衣服下摆,可不论他怎么摆弄,我都不在状态,提不起兴致来。 一个心里没有爱的男人,怎么能那么心安理得地想要一个女人对他倾注感情呢? 我爱过他,但是他没有用任何东西还我,还让我倾家荡产,让我的心里再也没有爱这个字。 他发现了我不在状态,似乎也妥协了不再执着那个字。 他也应该明白,我和他之间比起从前,更多的牵扯利益的拉扯。 我喜欢他的钱,他喜欢我的身体。 他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而他站在我面前,让我直视他的迫切和渴望。 我脸热,下意识别开。 他带了些发泄的情绪,不依不饶蹭到我身前,“昨天晚上在我脖子上留下那么一大块东西,我想你那张小嘴想了一晚上,连觉都没睡着,今天你给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是怎么亲的。” 我抬头,霍聿珩双眸熠熠发光,我一句话就让眼神变得暗淡。 “你一夜没睡,不是因为哄烟烟吗?” 第125章 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有些后悔。 看着霍聿珩脸上明显的笑意还来不及收拾的一瞬间,我也想问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霍聿珩没给我后悔的机会。 他歪头,拇指盖住脖颈上的吻痕,手背上的青筋都透着隐忍。 他冷冷斥责,“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跟我妹妹的关系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脆弱。” “你是在说我多余?” 我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它不受我的控制狠狠瑟缩。 短短不过几秒钟,前一秒还跟我求爱的男人,下一秒就用一种厌弃的眼神看我。 我...... 我抬起僵硬的手想去牵他,我不想在现在就和他闹僵,他近在咫尺,却躲过了我的触碰。 他抬手整理自己的领带,目光深沉,冷静地看着我,“不是。”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说那句话,除了埋怨。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他眯起眼,轻笑一声,“你争风吃醋的样子可真蠢。” ...... 我松口气的同时,竟然也觉得释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才是霍聿珩嘛。 如果他真的一本正经跟我解释他和曲云烟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者是说什么更喜欢我之类的鬼话,我才会觉得不正常。 我轻笑一声站起来,“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去找嘤嘤吃顿晚餐,我想总有人会热情款待我,不至于在这热脸贴冷屁股。” “你要走?” 霍聿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昂,我没有听你骂我的习惯。” “真是娇气,一句话也说不得?” 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只伸手对身后的空气摆摆手,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看他。 身后的男人除了压抑性的吸气声,再无其他。 刚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我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刚才起得太猛,摇摇欲坠的身体几乎是砸到门板上,小腹磕在门把手上,痛得我几乎晕厥。 可我还强装镇定,假装自己没事。 黑暗里我微微一笑,推开了霍聿珩跑过来搀扶我的手,“我没事。” 我在黑暗中眨眼,试图告诉霍聿珩我还看得见。 我本就眩晕,被男人打横抱起的时候更是感觉天旋地转。 等我反应过来,视线也渐渐恢复清明时,霍聿珩放大的俊颜毫不犹豫地压向了我。 “嘶......” 痛得皱眉。 他不是吻,而是对着我的唇角狠狠地咬了一口,霎时间血腥味在我和他的舌尖盘旋。 他恶劣地用舌尖舔弄我的伤口,脸上挂着捉弄人的坏笑,“霍太太,你瞧你是聪明的。” 我被他弄得疼了,抿着唇向后退,皱眉不解的看向他。 “你懂得用优势提高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霍聿珩说话时神色认真,我竟然从他话语中品出了夸奖的意思。 如果我是他的员工,我会毫不犹豫地觉得,下一秒我就能被自家老板涨工资了。 他又亲了我一下,像小鸡啄米似的吻我的唇,像是他给我的奖励。 可霍聿珩,如果你真的认为你是我的丈夫,那我有还有什么需要去争的? “让我贴贴你的脸热不热。” 他不要脸地说道。 第126章 宁泰富被带下去之后。 没有多久。 岳峰就见到了北州州长。 这是一位中年男人。 国字脸。 看上去沉稳忠厚。 一双眼睛里很有神,带着深邃和些许沧桑,一看就不是简单之辈。 不过,在见到这位北州州长之前,岳峰还是先让叶响去查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结果发现,这位州长,并没有什么问题。 反而,算是一位难得的好官。 但在北州这一地,他这位父母官,却是当的有些憋屈。 他明明比宁泰富高出一级,是北州真正一把手,可是却在北州无法完全使用自己的权力,还被宁泰富这个副州长处处掣肘。 宁泰富在北州有很大的能量和人脉关系网,几乎架空了这位州长。 明面上,宁泰富是副手,可实际上,却行驶的一把手的权力。 不过好在,如今宁泰富已经被拿下。 不用多少,北州也将迎来一场清洗。 “北州州长徐弘泽见过岳帅。” 看到岳峰,这位北州州长便行了一礼。 “徐州长不必多礼。” 岳峰说道,邀请对方坐下。 徐弘泽显得有些忐忑。 虽然是一州之长,但面对岳峰这个青龙战神,他还是感觉有些拘谨的。 “不知道岳帅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他怀着一颗有些紧张的心出声问道。 岳峰点点头:“的确是有事想要找你来商量一下,不过在此之前,想要先问问你,宁泰富的事你知道了吗?” 听到这个,徐弘泽顿时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很是正经地说道:“回岳帅,来的路上,已经听叶响叶阁主说过了。” “你有什么看法?”岳峰问道。 徐弘泽正襟危坐,回答也很认真,说道:“我觉得,这种害群之马,就是该严肃处理,岳帅明察秋毫,来到北州,及时发现了问题,作出处理,下合民意,上合国法,徐弘泽觉得岳帅做的很对,没有任何不妥。” “只是如此吗?”岳峰淡淡问道,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太满意。 徐弘泽立马就补充道:“当然,不止如此,北州李家也是罪大恶极,理应严惩。决不能姑息。” 岳峰这才微微颔首,说道:“既然事情你也都了解差不多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告诉你,我来北州,就是要对李家出手的。” 徐弘泽闻言,心中一惊,神情震动,但很快回复平静,对岳峰说道:“岳帅出手,自然能手到擒来,区区李家,绝不是岳帅对手。” 岳峰却是抬手说道:“我找你来,不是来听你拍马屁的,李家我自然也不放在眼中,宁泰富这种人,也的确该死,但是有一点他没有说错,北州李家一旦被拿下,北州一地的民生经济,就会遭到了巨大影响,李家是毒瘤必须要除不错,可北州之地,百姓生活,我也不能不顾。” 徐弘泽听出了岳峰话里有其他话音,于是道:“岳帅还请明示,若是有什么需要属下配合的地方,属下一定尽心竭力。” 岳峰点了点头道:“你和叶响下去之后,好好研究一下,物色一个,不,不止一个,要爱国爱民的商人,让他们站出来,做好准备,一旦我对李家动手,他们就要立刻接手李家的产业,维持北州一地的民生经济的平稳,决不能造成任何损失,另外,你还要大力整顿北州,我希望你尽快发挥出你作为北州一把手的能量,可以做到吗?” 岳峰本来说一个的,但后面改了。 他不想解决掉北州李家后,又来一个北州什么张家王家的,最好的结果是不许一家独大。 徐弘泽听到这个,神色严肃无比,只是略微思索沉吟了一下后,就神色果决坚毅地对岳峰说道:“岳帅放心,我能,我一定不会辜负岳帅的期望。” “好,那你先下去吧,两天之内,给我结果,对了,我来到北州的消息以及我的身份,你也要保密,不许让其他人再知道,那个宁泰富那里,让叶响也去沟通一下,叶响应该知道怎么让他闭嘴不泄密。” 岳峰说道。 “是。” 第127章 霍聿珩点点头,脸上挂着绅士微笑终于松开了我,“关于你刚才说的‘竞争’问题......确实让我有了些思绪,我很善于反思,如果你说得有道理的话。” “你知道当你在国外医院扑进我怀里的时候,我有且仅有那么一次,对一个人完全放下防备,放下你的过去,放下我们曾经全部的不愉快,只因为你说你要依靠我,这让我身为丈夫,得到了心理上的满足。” “所以一些小事上我也愿意满足你,你的小心思我懂,我没有觉得你多余,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太太,我愿意花些时间去处理我们一家人之间的关系。” “我二十九岁,过年就三十了,我跟你说过爱情幼稚,但是我希望我的家庭是和睦的,这并不矛盾。”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爱情并不是生活唯一的组成部分,我支持你做律师,包括纵容你给朋友送律所,我也在用我的方式经营我们之间的关系。” 电梯门打开,霍聿珩率先走出电梯,转头望向我。 他一下子说了太多话,我有些接受不过来,脚步钝钝地只知道跟着往外走,目光追着他。 只见霍聿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学着我的样子装模作样地看看又收起。 地下车库宽广无人,头顶灯光直射地面,像一个巨型舞台,给了霍聿珩展示的空间。 哪怕他突然伸手伸脚也并不显得怪异,反而觉得四肢舒展美好。 他双臂展开,一只手的手腕在空中划了两圈后抚在胸前,另外一只手背于身后。 他微微弯身向我行绅士礼。 在这一瞬间,“谦逊有礼,风度翩翩”仿佛有了具象的画面。 我心脏颤抖,那些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回想起来的记忆,急速回笼...... 他微微笑着,“这次在问,就是‘下次’了,霍太太,你愿意和我共进晚餐吗?” “当然!” “我愿意!” 我接连说了两声,我像一只欣喜的小鸟扑进霍聿珩的怀里,双手用力揽着他精瘦的细腰。 怎么能不愿意呢。 年少时,我见到霍聿珩的第一面时,他在台上演奏钢琴后,就是这样站在台前向台下行绅士礼谢幕。 安心也二十六岁了,可她的心里住了一个小小的人,永远会对霍聿珩的绅士礼悸动...... 霍聿珩回抱住我,我双脚离地,入眼的视线也跟着转动。 是霍聿珩像抱着小孩一样,抱着我在地上转了个圈。 他平素沉稳冷静,本不是会做这些动作的人,可因为曲云烟的存在,他做起这种哄小女孩的动作,熟练自然。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我当成曲云烟了。 霍聿珩说他哄曲云烟哄了四个小时,可他哄我,仅仅只是几句话,再附带一个绅士礼。 我在他怀里抬头,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看,怕他拒绝,“老公,能不能再抱着我转一圈。” 我也想试试,被霍聿珩捧在手心里的滋味。 霍聿珩抬手点在我鼻尖上,微笑,“原来我的太太也还是小女孩呢?” 第128章 我和霍聿珩在地下车库闹了一会,才在饥饿和眩晕感的催促下,上了他的车。 现在时间虽然不早了,但商业街上依然人流如潮。 霓虹灯在各色建筑物上闪烁发光,处处都透着繁华和纸醉金迷的景象。 霍聿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清场了全市最高旋转餐厅的最顶层。 我想起上学时王艺颖对我说过的话,她说有些人来到大城市,依旧是忙碌着打工赚钱,除了工资高点,和自己的老家没什么区别,享受不了一点。 我当时不以为意,“什么时候你一个晚上花三十万吃喝玩乐,你才算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大城市。” 当时仗着家境不错,自以为优越高调的言论,在如今霍聿珩大手笔的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 我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毕竟和霍聿珩结婚四年,我没享受过这种包场的待遇。 也没有人陪我享受。 和如今帮我殷勤地抽出椅子让我坐下后,才绕到对面坐下的男人,判若两人。 服务生过来倒酒,仅一口便让我迷醉。 我活了二十六年,好像刚刚才从单恋中走出来。 我没谈过这样的恋爱。 成熟,充满激情,还能享受优越的物质生活,是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后,才能得到的最完美的结局。 想想觉得讽刺,我的爱情,在我对爱情绝望后,变得越来越丰富多彩了。 霍聿珩涵养极好,他坐在我对面,吃相优美。 真正有实力的人也不需要炫耀他为我做了多少,他花了大价钱,可这依旧是一顿平淡的晚餐。 一时之间,除了小提琴的悠扬再无其他。 吃过饭,我手中把玩着高脚杯问他,“你说对我放下戒备的话,是真的吗?” 霍聿珩眼中的温柔的光,他拿起手帕优雅地擦了下唇角才说话,“我对你不好?” “挺好的。”我含笑看着他,“好到有点不真实。” “别想太多。” 霍聿珩突然站起来,朝我做了个请的手势,“享受当下。” 我和霍聿珩从小接受的教育,注定跳这种社交舞蹈不是什么难事。 他邀请的姿态标准,明明没笑,可身上撒发出来的气质柔和得不得了,把一旁拉小提琴的琴手迷得不得了。 “太太,快跳一个,我们给你伴奏。” 服务生也跟着拍手。 我失笑,看向霍聿珩,“老公,刚吃完饭就运动?” 我把手搭在了他的手心里,就被他一把抓住拽了起来,他揽着我的腰,弯腰贴在我耳边讲话。 说话的内容比他喷洒在我耳边的气息还要滚烫。 “一会还有更激烈的运动。” 服务生拿着手机偷偷拍照,我也不再扭捏,指尖轻轻搭在霍聿珩的肩膀上,脚步动了起来。 不知道是好久不跳了,还是第一次和霍聿珩跳舞,我频频出错。 霍聿珩手掌在我腰上安慰地轻轻抚摸,“别紧张,跟着我的步伐。” 曲调悠扬,我慢慢进入了状态。 有那么一瞬间,我多想时间在此刻停止。 没有背叛,没有污蔑,妈妈还在,我还爱他,哪怕他只是把我当成他的妻子,只承担一个丈夫的责任。 第129章 今晚很尽兴。 霍聿珩去卫生间的时候,我找到刚才偷偷拍照的那个服务生,问他要了手机里的照片,并且要求他删除掉。 “不好意思,我先生不喜欢私生活曝光,但是你拍得很好看,可以转给我一份让我留个纪念吗?” 作为报酬,我单独给了他一万小费。 我发了个只有曲云烟可见的朋友圈,然后拿好霍聿珩的外套,去等待司机过来给我们开车。 我正微微出神,身上猛地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穿着高跟鞋的我脚步不稳,晃荡地退后了几步,才堪堪站稳。 我低头,小腿和名贵的红底鞋已经遭殃。 奶茶杯子破碎在不远处的地上,里面的珍珠还有一颗粘在我的鞋尖。 “就是这个女的!那个帮出轨方辩护的律师!” 一道尖锐的女声在我左前方响起,我猜,这个人可能是万俊彦的粉丝。 我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那女生又夺过她朋友的奶茶像我砸了过来。 我有些麻木,没有想躲。 万俊彦是新晋影帝,迷妹是以亿为计数单位的。 我能躲过这一杯奶茶,又能躲过以后的多少杯呢? 自从接下这个案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一个公众人物对外宣称自己出轨所产生的恶劣形象,一定会被大众唾弃。 可了解到我当事人的情况,我也决定了帮她保密,所以这一切都是我应该承受的,毕竟我也收了钱。 奶茶离我越来越近,我把霍聿珩的衣服藏到了身后,可预感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取而代之的是霍聿珩的后背上挨了一下,他替我挡了。 那女生可能是觉得自己打不过一个高大的男人,便在远处指着我骂了几句人就跑了。 霍聿珩在外一向注重形象管理,我连忙把藏在身后的外套拿出来递给他,“老公,衣服没脏,你快披上。” “安心!你是傻吗!” 霍聿珩突然抢过我手里的衣服,恼怒地质问我。 我只是抬头看着他,心里波动得厉害。 好像自从习惯了他的好以后,这样厉声厉色的霍聿珩,我再接受起来有点困难了。 一种酸涩的感觉从心口缓缓荡开,我解释道,“你的衣服没脏,我护在身后的。” 私人订制的西服在我腰上打了个结,霍聿珩抱着我往车边走,“衣服有什么重要的,你不会用衣服挡住你自己吗!就傻傻在那站着,我要是再来得晚点呢?去车上等我不行?” 我搂住他的脖颈,把脑袋趴在他肩膀上听他絮叨。 霍聿珩,别再对我好了! 我在心里呐喊! 我想让时间在此刻停止,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 霍聿珩说他对我放下了所以戒备,曾经的恩怨愿意和我两清。 我也想我要不要就此收手,可是我“两清”不了。 受到背叛的是我,失去母亲的是我,被冤枉入狱身心受到伤害的是我,一直到现在,霍聿珩都没有因为那些事对我说过一句对不起。 当事人无法原谅,“两清”不了! 所以。 霍聿珩,别再对我好了,不值得。 第130章 回海苑别墅这一路上,霍聿珩的脸色都不太好。 除了我跟他都遭到了奶茶攻击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提出帮我,我却不想让他插手这件事。 虽然这不是我人生第一个接触的案件,但是这绝对是我能快速提高知名度的方式。 律圈里讲究的可不是什么网友们所谓的“三观”。 而是用成绩说话,谁能在这么大的压力下还打了胜仗。 我根本不想理会外界的风声,只需要专心做好我的事情,这必然是我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霍聿珩要是插手,简直可以说是我前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到家时,曲云烟眼眶红红抱着一个跟她一样高的海豚玩偶等着霍聿珩。 霍聿珩也是真的生我的气了,下车以后大步流星脚步都没停就抱着她回了卧室。 我乐得轻松,自己回到客房洗澡后就开始上网查看资料。 原来是万俊彦在出了看守所以后,就在网络上发布了一系列言论,说他有多爱自己的太太云云,只是最后顺带说了一句,“不论我太太的律师对我说了什么,我是不会相信的,我们的感情没有破裂,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离婚的。” 新晋影帝的影响力果然可怕。 玉柯元有她的粉丝护体,所以我就成了那个活生生的靶子。 短短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安心”这个名字,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称呼,而是一个带着照片的人肉文件夹。 我被扒得挺干净。 但是毕竟我长得好看,又都是真才实学,我履历好看,家室又不一般,网友没什么可攻击的,说来说去也只说我是在资本圈养下体会不到人间疾苦又没有感情的机器。 这个案子的难度不高,他们已经分居了这么久,我只需要等待开庭的那一天就好。 我正准备睡觉,门口传来敲门声,是霍聿珩。 他眯起眼,冷漠地倚在门边,“出来。” 我这才注意到,他还举着手机,似乎开着免提。 “心心啊,是妈妈。” 曲风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她很关心我,语气焦急,“心心,网上的事情你看了没?要不然让阿珩处理一下网上的言论先?” 霍聿珩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眉眼间透露着不耐,“妈,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不是我不想管,她不让。” 我连忙开口,“不好意思妈,这么晚让您担心了,等我这边开庭以后就好了。”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快了。” “妈知道,但是你看你的信息都在网上被扒出来了,包括你嫁到霍家这事,你出了事我们要是不管,那成什么了?不得让人看了笑话去?再说对阿珩的公司也不好是不是?万一影响到股价......” 曲风摇的话还没说完,电话便被霍聿珩关掉了免提。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妈,公司的事您别操心,她能有多大本事,还影响股价,嗯,您想多了,不用管她。” 哦,原来是怕我影响他们霍家。 霍夫人其实一直对我都好,但是自从经历了之前的事,我跟她就很难再亲近起来了,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她优先考虑的永远是霍家,是霍聿珩。 但是这样没有什么不对的,我一个嫁过去的女人,终究不是他们霍家人,况且我也不想失去母亲后,在其他人的身上寻找妈妈的影子。 那我也太可怜了不是吗? 我跟在霍聿珩身后,等他挂了电话后开口,“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你只要别影响我开庭,你要是想控制网上舆论就去做吧。” 霍聿珩闻言冷冷地回望着我,眼底掠过一抹阴鸷之色,“你觉得我很闲?” 第131章 我失眠了。 凌晨三点翻着手机,看到了曲云烟的朋友圈。 她回敬我了一张照片,霍聿珩在她身边安眠。 他闭着眼睛,脸庞放松且平静,和刚才与我针锋相对的架势不同,俊美的宛如一幅静谧的画作。 曲云烟卡通睡衣的衣角在他肩膀旁边。 虽然两个人都穿着衣服,但是他们睡到一起了。 二十二岁的继妹,和二十九岁的哥哥睡在一起...... 她配文,“永远是哥哥的小女孩儿呀!” 我无奈地笑了笑,浑身的细胞都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我无力地躺在客房硬邦邦的床上,像一具死了有一会的尸体,心脏几乎都不会跳了。 因为这件事,我和霍聿珩冷战了。 没有争吵,我和他心有灵犀,默契所致,总之,谁都不跟谁说话了。 接连几天,我早上起来,霍聿珩已经去了公司,他晚上回家的时候,我早都吃完晚饭,自己一个人关在客房里学习钻研。 我坦然接受,觉得这样也好,省得我继续再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只是我发现偶尔遇见时霍聿珩总是看我看得出神,而曲云烟也总会在某个角落里蹦出来,把他的好哥哥带走。 仿佛霍聿珩跟我共处一分钟,我跟他都得被判刑一样,是在这个家里不允许存在的情况。 而曲云烟就是那个公正廉明的大法官...... 我把一切看在眼里,但不去理会。 我用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工作,没有霍聿珩的生活,我好像也失去了微笑的能力。 想装模作样都没有发挥的场合。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何思夜离职的日子,我终于参加了一次工作以外的社交。 告别宴很简单,就是他作为领导,请关系比较好的下属吃一顿饭。 何思夜的律所不止嘉诚一个,所以我们并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是有些唏嘘我们的同事关系短暂到几乎用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酒到中旬,何思夜端着酒杯过来,“安心,我虽然不了解你,但是以前听老师说过,你是有野心的女人,我不相信你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安安心心在家相夫教子了。” 他可能是喝多了,一直在打量我,“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苦笑,“走一步看一步罢了,毕竟现在的情形是我们之前谁都想不到的。” 最近我被万俊彦粉丝攻击得愈发厉害,嘉诚律所的门口已经被丢了好几次臭鸡蛋了。 这些日子,我相继联系了玉柯元身边的一些人取证,除了必要的外出时间,我都选择关在房间里啃玉柯元给我提供的诉讼材料,深居简出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何思夜镜片后的眼眸闪着精光,“你知道我问你的不是这个,这么一个简单的案子,你还处理不好吗?” 我闻言和王艺颖对视了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我确实有安排,但是我的安排里,没有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可我也没完全对何思夜撒谎,等真的到了事情了结的那天,我要何去何从,是否还从事律师的职业,是否还在京市生活,我都没有想好。 我不知道我和霍聿珩关系真正破裂的那天,我有没有勇气继续生活在这里。 哪怕京市那么大,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和霍聿珩偶遇的机会...... 何思夜沉吟片刻,从西装口袋摸出一张名片,诚恳地道,“安心,要不要考虑跟着我?” 我垂眸,比烫金的名片更有分量的是这份情谊。 第132章 其实跟着何思夜,要比我自己单枪匹马要好得多。 现成的案源不用愁,就是等投喂,我也相信他能把我喂成他律所的金牌律师。 像是想到了什么,何思夜补充道,“平安那小子只投了嘉诚一个律所,其他的都是我做主,这点你可以放心。” 提到沈平安,我好像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过这个人了。 他像是我生命里一个真正的过客,从他消失的那一刻起,我的“童年”也彻底画上了句号。 王艺颖很有眼色,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去找对面的同事说会话,以前在律所不太熟,正好认识认识。” 她离开,把谈话的空间留给了我和何思夜。 “学长,我再考虑一下吧。” 现在的我站在天平的最中间,我不敢往任何的方向倾斜,我没有这个底气,踏错一步,我没关系,但是一定会牵连到其他的人,我的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个教训太惨痛了。 何思夜沉默地把酒杯中的酒喝完,他盯着空酒杯看了一会,才问我,“安心,我认识你的时间不长,但是从平安那小子的嘴里听见过很多次,但是我发现,你跟他形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哦,是吗?”我微笑着企图用插科打诨的方式把这个话题蒙混过去,“学长,别说我了,今天你才是主角。” 何思夜很擅长谈判,根本不会被我的思路牵着走。 “你虽然什么都没跟我说过,但是我总感觉你眼睛中有故事,你有你的规划,你思考了所有的一切。 但是我得让你明白,我给你的选择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这个职业,是最不怕资本的职业,我们有维护自己的武器,甚至我可以说,资本可以为我所用,你不用担心因为什么事会牵连到我。 我隐约知道你和霍聿珩达成了交易,所以他能听你的话把嘉诚给王艺颖,既然这样,我也允许你利用我。” 学法的人,其实是很擅长思考利弊关系的,既然想得明白,一般人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外人对法律人的刻板印象就是精明能干,特别像是何思夜这种经验丰富老谋深算的律师,他能和我聊到这个程度,我实在意外。 毕竟在我的印象里,我跟他都算不上很熟悉,那点微薄的师兄妹情谊,根本支撑不了他为我这个大麻烦付出这么多。 毕竟如果我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那天,他的橄榄枝可以等同于一根救命稻草了。 我吃惊到张着嘴巴忘了闭上! 何思夜从裤兜里抽出手掌,在我肩膀上拍了拍,“不用惊讶,我也是受人所托。” “因为......老师?”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坠坠的,隐隐有个答案,又害怕知道。 何思夜摇头,“你要是这么想也可以。” 他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包房的房门忽然被服务生敲响,“请问哪位是安心小姐?” “我。” 我站了出来。 服务生微笑,“安心小姐,这有一束您的鲜花请查收。” 第133章 一束栀子花,安静地躺在浅绿色的欧雅纸中间,外侧用网砂纸装饰。 卡片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调侃的话,“你不会以为花是送你的吧?帮我送给思夜。” 这口吻......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不过好在沈平安突然送花,也把我从刚才难以抉择的选择中解救了出来。 可是,何思夜却让我陷入了更大的难题之中。 他接过花,放在鼻尖轻嗅,一直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好心情地问我,“你知道栀子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 他笑笑把花递到我的手里,“这花我可不敢收。” ...... 本以为今夜会安安稳稳地结束,可走出饭店时才发现,门口已经被万俊彦的粉丝围堵得水泄不通。 刚一出门一堆女生便冲了过来,惊叫着挤散了我们的团队,连何思夜和王艺颖都不知道被粉丝挤到哪里去了,转瞬就淹没在人海中。 面对着这么多带着恶意的陌生人,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追星的女生拿出给万俊彦拍照的架势,手机几乎怼到了我的脸上。 我堪堪护着头,以免被她们的拳头碰到。 有人却抓住我这个动作的漏洞,大声地质问我,“安心是吗?你为什么挡着脸,是没眼见人吗?” “你收了玉柯元多少钱?让你昧着良心这么坑我家哥哥!” “你不是京圈名媛吗?你的钱都是这么黑心赚来的,还是你的身份都是假的,就是故意放出的人设?” “你懂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吗?我家哥哥现在整日郁郁寡欢,连代言都推掉好几个了,这个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我始终保持着沉默,有的人看我不说话,已经开始咒骂我。 她们不仅诅咒我,还诅咒我的家人。 不过要让她们失望了,我早就已经没有家人了。 我从小到大没挤过高峰期的地铁,听说人多的时候哪怕什么都不扶,也不会倒,周围的人会挤得你连晃动的空间都没有。 这一刻,我想我体会到了。 但是她们没有坐地铁的人有素质。 我被推搡得东倒西歪,周遭全都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七嘴八舌嘈杂的质问或辱骂。 我的视线里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和冰冷的手机镜头,不管我转向哪个方向,我这一刻的丑态都会被记录下来。 我有点后悔,自从我跟霍聿珩冷战开始,我就拒绝了曲风摇指派给我的保镖。 我低估了追星人的战斗力,我想着如果只是往我这边丢个奶茶,丢个鸡蛋什么的我不至于应付不了。 可现在我真的有种叫天天不应的绝望,此时此刻,不管我喊什么,都会淹没在眼前的乱象里。 可我今天出来参加聚餐,并没有对外人泄露。 我灵光一闪,我记得王艺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曲云烟也在家里。 会不会是王艺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被曲云烟听见了呢? 如果有人在我外出的时候跟万俊彦的粉丝通风报信呢? 我当下有了计较,怪不得这段时间我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碰到几个万俊彦的粉丝还认识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流浪汉事件再次发生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这次刀子不是划在曲云烟胳膊上,而是会捅到我的身上了。 我汗毛竖起,后背无端泛起一股寒意...... 第134章 “嘶啦!” 轻薄衣料撕碎的声音微不足道,可我却觉得格外刺耳。 我肩膀漏出大片肉色肌肤,直到丝丝凉意侵入手臂,我才感觉肩膀上有钝钝的痛感传来。 有人扯拽我的时候故意掐我的胳膊撕扯我的衣服。 “她连小三都帮,就是没有廉耻!我们把她扒了,看看她到底知不知道害羞!” 我有一瞬间的呆滞,人家都说女孩子帮助女孩子,可女孩子也最了解女孩子。 女孩子最懂得女孩子的羞耻心,知道什么是女孩子所珍视的。 以前接触过一些校园暴力的案件,经常有校霸女生把女孩堵到学校的厕所把女孩儿的衣服扒光,以示羞辱。 只是我却没想到,我已经出了校园这么久,竟然还有人能想出这样的方式对我进行打击报复,更何况还是一个纯开放的空间。 “你们敢!” 何思夜一向沉稳温润,从未大声讲过话的人,这一刻呲目欲裂,在不远处大喊。 我愈发愈觉得这次是一个有组织的行动,因为何思夜身边是一些男生把他围成了一个圈,王艺颖那面则是女生。 “嘶啦!” 又是一声! 我本不想惹事,开庭在即,我不想在任何方面被人抓住把柄有机可乘。 可此时此刻,愤怒像是一团火样在我胸膛燃烧起来,我用了最大的力气狠狠把我面前的女生推倒在地! 我不追星,也不了解什么所谓的“饭圈”,但是我隐隐约约对一句话有印象。 我大声地喊,“粉丝行为,偶像买单,你们今天这样做,万俊彦知道吗?你们给他抹黑了,你们知道吗!” 一夕之间,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的话像是一记炸弹投入湖底,短短几秒就引起了她们更大的负面反应。 像下课铃敲响那一瞬间,教室爆发出的喧哗,“死女人你说什么!你是玉柯元的粉丝吧!” “律师打人啦!律师打人啦!” “玉柯元的小三跟你有一腿吧!” 我面前突然伸出无数的手,哪怕我已经全力挥舞我的双臂,也挡不住她们恶意的攻击。 是我太自大了,我不仅自己陷入了危险,我还连累了别人。 “滴——” “滴——” 就在我绝望之际,一排黑色商务鸣笛开道,司机的脑袋探出车窗大喊,“让开,再不让开就压过去了!反正我们赔得起!” 在这样的强势压制下,商务车子终于占据了不错的地形优势,车上下来几十个保镖,把人群与我分离。 商务车中间的劳斯莱斯车门缓缓打开,男人的大长腿率先垮了出来。 霍聿珩清俊挺拔一步步向我走来,他没看我,扫视着四周,眼神带着凉意。 他不大的嗓音在夜晚稍显暗哑,漆黑如墨的眸子闪动着光泽,脸上是怒极的笑意。 “都给我送警局,一个都别放过!” 他低沉的尾音蕴含着危险的气息。 我的手腕猛地被他拽住,他把我抱进怀里,用他宽大的外套遮挡住我,把我抱着往车边走。 我不放心王艺颖他们,不甘心地探出脑袋,又被他一把按了回去,“他们不会有事。” 听他这么说,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我听见他不真切的嗓音在外套外传来,“机票我买好了,我们出国度蜜月,正好避避风头。” 第135章 直到我坐上霍聿珩准备的专机,我才反应过来霍聿珩跟我说的蜜月不是开玩笑。 当初他问我想去哪里,我并未放在心上,随口说了一句四季温暖如春的海岛,便草草了事。 特别是和他冷战之后,这件事我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我在飞机上四处闲逛,他出现在我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我,似是邀功,“怎么样,我的安排还满意?” “满意满意。”我说得真诚,但视线并没有落在他的脸上。 他指着不远处的行李箱,一脸骄傲地说道,“那里有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我随口问他,“啊?什么江山?” 他挑挑眉,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泳衣。” “呵呵呵。”我尬笑,“那你带各种类型的泳裤了吗?” “你喜欢什么颜色?还是觉得我不穿更好?” ...... 我没什么心情跟他说那些床上才会聊的骚话。 我一言不发,疾步在各个房间穿梭,直到确认飞机上没有曲云烟的身影,我还是不敢置信,“烟烟是已经提前到了?” 霍聿珩摊了摊手,一脸不屑,“只有我们两个,要不叫什么蜜月?” 他把我抱进怀里,吻落在我的头上,脸上,我的鼻尖上,“还生我气?嗯?” 我抬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你是在哄我吗?” “看不出来?”他说罢又在我唇上嘬了一口。 我像个大号的布娃娃,被他拿在手里欣喜摆弄。 我本来应该开心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只剩下煎熬。 他说只有两个人才叫蜜月,那四年前和我结婚的时候,那趟旅行叫什么? 他明明什么都懂,只是不想为我付出那么多,觉得我不如曲云烟重要罢了。 而四年后的今天,他为我精心准备的一切,又真的可以弥补我心中的遗憾吗? 所有的委屈,不甘,甚至是愤怒,全都化成一股莫名的怨气哽在心口。 我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垂眸娇弱地躲着他的亲吻,轻声岔开话题,“你今天怎么这么巧出现救我?” 霍聿珩也低头,脸上笑意淡淡散去,我们相视无言,他似乎并不想告诉我。 “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但还是谢谢你。” 其实我也并没有很想听。 我顺势挣脱他的怀抱,找了一处挨着窗边的沙发坐下,我把额头抵在窗户上,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 窗外漆黑如墨,我盯了不过三秒,就不舒服地抬起头来。 总感觉那深沉的压抑得让我无法喘息的感觉,亦如霍聿珩的眸子,无法给我心安的感觉。 身后脚步声响起,霍聿珩的身影出现在我身后,倒映在玻璃上。 我没有回头。 我有些疲惫地闭上眼,他的声音却在我头顶响起。 “我不仅出现得巧,我还知道很多,比如说你想卖掉安氏集团的股票,又比如说你晚上还收到了一束别人的栀子花......” 他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我汗毛根根竖立,不自觉地发抖。 我的下巴猛然被霍聿珩的手掌托住,我不得不睁开眼,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勾唇,眼眸中透着运筹帷幄的自信,指腹摩挲着我的唇瓣,“别人哪怕说得天花乱坠,也只有我能护你周全。” 他低头衔住我的唇瓣吮吸,含糊不清地问我,“你说是不是,霍太太?嗯?” 第136章 就像霍聿珩说的。 他是好哄的。 我双手环住他的腰,嘴唇软软地轻吻着他的下巴,声音也带着刻意伪装出来的诱惑,“那你帮我把安氏的股份卖出去。” 我抬头看他,双眸赤诚问他,“好不好?” 说着还晃了晃他的腰身。 “那你求求我,嗯?” 霍聿珩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他声音暗哑,带着渴望,明明是说股份的事,我却总能在他的语调里听出点别的意味。 我当即软了声调,“老公......求你。” 后来不知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飞机行驶的过程中遇到气流,不住地颠簸起来。 我们紧紧抱在一起,害怕的喘息声控制不住地钻入对方的耳膜。 后来。 一切都变得有些失控...... ——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睡着的,等再醒过来时,人已经在酒店,霍聿珩躺在我身侧。 他单手撑着脑袋,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不住地按动。 成熟的男人在工作时,总有着无限的魅力,那种专注又无法被任何难题困住的掌控感,是在做其他任何事情都不会有的。 但是更诱惑我的,不是他精明睿智的神情,而是欢好后带着抓痕的赤裸胸膛。 粉红色的印记向下延伸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只能依靠着昨晚的记忆回想。 薄被盖住了他半块胸肌,却盖不住他像巧克力般凹凸有致的腹部肌肉,不用摸都知道手感会很好。 我轻笑,看来小时候能对他一见钟情,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撑起脑袋,小嘴轻轻咬在他小臂上,“老公,早。” 他放下手机,转过头笑的慵懒又从容,手指点在我鼻尖,“不早了,看你睡得香没打扰你,起来,我叫人送餐。” 他作势就要掀开被子下床,手却被我按住,“老公,在忙工作?” 他没回答我的话,眼神变的晦暗贪婪,“怎么,不饿?” 他目光好像带着魔法,只一眼就让我回忆起了昨晚种种。 在飞机上,从来没有过的场合,一切都刺激着我们的感官,他也是这样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拆入腹中。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企图压下异样的感觉,“还可以,刚醒我一般不会觉得饿,要起来一个小时左右,才会想吃东西。” 我被他莫名盯得有些紧张,话就多起来,“不过现在也是能吃的,不一定要感觉饿才......” 我话还没说完,霍聿珩猛地翻身,压在我身上,邪魅的勾起唇角。 他俯身衔住我的耳垂,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蜗里,声音性感魅惑,“那就先做做运动,这家酒店的午餐很好吃,保证让你一会食欲大增。” 我微微眯起双眼,手指戳在他一块块的腹肌上,挑衅看他,“我体能很好的。” “哈哈......” 霍聿珩笑了,笑的开怀,笑得从我身上翻了下去,笑得床都在颤动。 忽然之间,我和他之间什么暧昧气氛都没了...... 我莫名有些生气,抱着被子坐起来瞪他,“这么好笑?” 我应该是戳到霍聿珩笑穴了,他笑着说道,“高中的时候,我跟同学一起办过健身卡,第二天就在跑步机上看见了你了。” “你认出我了!?”我还把自己全副武装。 虽然我就是刻意跟着他,但我也没想那么快就被他发现,是想制造某次不期而遇的。 他抬手在我头顶揉了揉,“感觉你还没有跑步机高呢。” ...... 霍聿珩刚上高中的时候,我也是小学刚毕业升初中。 我个子虽然不算高,但是总不至于比不过跑步机,他这么说属实有点伤我自尊了。 我双手撑开被子向他扑过去,打算把他蒙住胖揍一顿,但是我人还在半路上就已经被他制服。 他压在我身上手指在我侧腰挠痒,我们闹了一会,他逼我求饶。 后来我的肚子抗议的大叫,他拥着我,我们相视一眼,一起大笑。 这天和接下来的几天,我跟他都没有机会走出酒店看看这四季如春的海岛。 为了验证我的体力到底好不好,霍聿珩亲力亲为。 我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好像蜜月就应该是这样。 第137章 我以为我这颗千疮百孔的心已经凉透了。 可是霍聿珩亲手喂我吃早餐的时候,某些情绪就在我胸腔上压一下。 他抱着我去卫生间上厕所的时候,情绪又在我心口压一压。 夜晚他拉开窗帘,绚丽的烟花在海滩上绽放的时候,他不断挂掉曲云烟电话,抱着我说这个假期只陪我一个人的时候...... 他像是比华佗更牛的神医,只凭借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就达到了别人心肺复苏的效果。 我以为我会铁石心肠,但好像,并不是。 我恨他把一切给我给得太晚,我也恨我自己,不够坚定本心。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些小事打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心脏就控制不住地为他跳动...... 霍聿珩的一举一动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罂粟,散发着危险又控制不住让人着迷的气息。 我一直试图控制自己的感情,别被这种刺激冲昏了头脑。 可一个二十六岁,即将二十七岁的大龄少女,被包裹在这种恋爱的酸臭中,让我欲罢不能。 抛开一切不谈,我和霍聿珩在一起度过了一个完美的假期。 但是我知道我对他这种死灰复燃的感觉,不过是因为我们脱离了现实生活。 我们排除掉了一切影响我们感情的因素,所以荷尔蒙才会失衡地滋生。 打破这种诡异氛围的方法,除了互相纠缠点燃彼此的血液,还有抗拒不了的,回归现实的脚步。 我和霍聿珩躺在沙滩上,抬头看着夜晚的星星,“老公,三天以后我开庭,你来看我吗?” “这么快?” 静谧浪漫的夜晚,霍聿珩的声音也温和。 我们在一起没羞没臊的过了四天,霍聿珩沉默着肯定,“嗯四天了。” “你去不去?”我胳膊肘推了推他的侧腰,又问他。 霍聿珩还没看过我开庭的样子,我挺期待,想让他看看。 毕竟做了四年夫妻,想让他认识一下真正的我。 不是那个作为霍太太只会在他身下的女人,而是用我自己的身份,让他重新认识一下我。 “去,我也挺好奇。” 我得意一笑。 其实我知道国内现在已经翻了天。 霍聿珩用铁血手腕把我带走的那个晚上,被万俊彦的粉丝录屏发到网上,对霍氏的印象很不好。 每每深夜他都会自己一个人离开卧室去客厅处理工作,而这两天,也越来越频繁。 霍家二老对霍氏的形象很看重,他们为数不多对我严厉的时候,全都和霍氏有关。 特别是他父亲,一辈子为霍氏操劳,现在最后连命都要被搭上,是绝对不允许霍氏有一分一毫闪失的。 霍聿珩什么都没跟我说,自己抗下了所有。 万俊彦的超话里,有一个叫“哥哥的脑残粉”的账号,一直发布着关于我的消息。 别人的哥哥是万俊彦,而这个账号的哥哥,是霍聿珩。 这是我拜托我母亲的秘书帮我查的。 如果霍氏被伤一百,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曲云烟的功劳。 这天夜里,霍聿珩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我没选择装作不知道,而是走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肩膀,“老公,心情不好?” 第138章 霍聿珩见我过来,作势要起身和我一起回卧室。 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强制性地趴在他身上,像是他在背着我。 我手臂前伸抽走他手里的手机,这才发现曾经他总是佩戴在腕上的那串佛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没再见过了。 “你的串呢?”我又问他。 他抬腕看了看,收回手臂时在我胳膊上拍了拍,“不带有一阵了。” 我讶异不已。 那串佛珠是霍聿珩落到老宅也要折返回去再取一趟的程度,是因为他和曲云烟已经同床共枕修成正果,就不用再带了? 但是他现在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很好,我也就没在这个事情上和他过多讨论。 “我是不是影响到公司了?” 霍聿珩捏了捏眉心,疲惫地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我在他身后帮他揉按着太阳穴。 他没回答我,我也没再问,只有淡黄色的灯带光落到我们身上。 此时此刻,我和霍聿珩之间,竟然有种老夫老妻的默契感,谁都不想打破这短暂的宁静。 因为我们知道,短暂的旅行终究会被打破,而我们谁都不想先开口,做那个“恶人”。 他心情不好,我也不想睡。 我拉着他跑出门,赤脚踩在沙滩上,踩着海浪,我攀附在他的肩膀上,和他在月光下接吻。 霍聿珩有心事,接吻的时候并不专心,为了攻克他,我用了我毕生所学的技巧。 霍聿珩呼吸一窒,我能感到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我们这里是封闭式沙滩,霍聿珩花了大价钱,保证不会有外人打扰到我们。 可我心跳如雷,也没比他好多少。 我脸颊烫得惊人,在霍聿珩双手捧住的时候,出现了明显的温差,我强装镇定一定要把他从不好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我想,最起码是现在,他只属于我。 他湿漉漉的唇瓣擦过我的面颊,很快我就出了一层薄汗。 “霍太太,你.....” 他声音低沉暗哑,我红着脸用手捂住他的嘴,怕他再说出什么,我可真的受不住了。 被堵住嘴的男人,只能靠鼻孔呼吸,他微微仰着头,眼尾微红,睫毛都沾染上了湿气。 看着这样的霍聿珩,我低低地清了清嗓子。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叫不上名字的封闭沙滩,我们在月光下,又完成了一次新的探索。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只是想给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的蜜月之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吧。 我知道要结束了。 “你要是有事就走吧,我晚两天走。” 第139章 霍聿珩把我从地上捞起来抱着,“技术那么赖,就想赶我走?” ...... 我咬着唇,想怼他又说不出口那么羞耻的话,“你......我看你挺痛快!” 我轻哼一声别过脸,下一秒耳垂被他弯身含住,“现在知道害羞?刚才不是挺大胆。” 我强装淡定地推开他,“你不喜欢?那没有下次了。” 我转身回房间,走着走着就有点气急败坏,细软的沙子都变得硌脚。 人类真是个奇怪的生物,在荷尔蒙的驱使下,太容易上头,上头就容易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就比如现在。 霍聿珩两步追上来,手臂搭在我肩膀上,柔声解释,“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我很喜欢。” 我没理他,闷头继续走我的路。 手臂突然被他拽住,我不得不停下来,可依旧没抬头。 霍聿珩把我脸颊捧起的时候,我的眼中已经氤氲出一层雾气,我在他眸中看见了一瞬间的慌乱。 “心心?” 我假装生气,“看我这样你很得意吧?我为你做这样放浪大胆的事情的时候,你心里是在嘲笑我吧?” 我的话说得一半真一半假,假的是内容,真的是情绪。 我和霍聿珩结婚四年,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是可以无理取闹的。 原来委屈的时候,我也是可以跟另一半撒娇抱怨,而不是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偷偷地掉眼泪排解。 我的失神,看在霍聿珩的眼里,他以为我难过坏了。 他低头想要帮我吻去眼泪,我脸上被他吻得湿漉漉的,睫毛都粘在一起,可是我没哭啊...... 我没有推开他,只因为此时此刻,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虔诚。 我不知道他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可是听听也没什么不好。 “我自制力一向很好,认准一件事,从小时候就能一直专注地做。” “女人在我眼里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控制起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你是个例外!”他突然打横抱起我,大步往房间走,还低着头看我,“你对我的吸引力却一天比一天更难捱。” 他把我丢到床上压下来,“我压抑了这么多年,再也不想控制了。” “昂。”我抵住他的脑袋,用审视的目光看他,“你都二十九了,再控制,你这辈子可能也就没几年好时候了。” 霍聿珩唇角掀起危险的笑,“霍太太,你完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我刚刚睡下,就被门外的声音吵醒。 白色的窗纱外,天空还没大亮,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老公?”我喊了一声,霍聿珩不在我身边。 “吵醒你了?” 霍聿珩听见声音,探身进来,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 手腕处因为收拾行李被松松挽起,整个人简洁完美,微微敞开的领口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性感。 我平静地抓紧身上的被子,没说话。 他解释道,“有急事,我先回去,我会安排人来照顾你,你再玩几天。” 第140章 我目光落在他腿边的黑色登机箱上,“刚才你不是说你不走?” 霍聿珩长腿交替走到床边,想我抬手抚摸我的头顶,被我侧头躲过。 他僵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回,“嗯,我要回去。”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霍聿珩这个人,真的是很讨厌。 我做好准备让他走的时候,他在这跟我玩深情,我信了他的鬼话没有一点点防备的时候,他又说要走。 “就差这两天了?” “嗯,很急。” “不走不行?” “必须回去。” “可是你说要陪我一个礼拜的。” 霍聿珩耐心消失,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我是回去处理你的事情,你懂点事,判断一下轻重缓急,以后我再陪你出来。” 可他的神情哪里像是和我还有以后。 “霍聿珩,我什么都没做过,你信吗?” 同样的问题,又一次出现。 我妈妈说得没错,我有的时候有点较真,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我就永远都不甘心。 可这次霍聿珩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我,他淡淡地哼了一声,没说相信,也没说不信。 这个执念像是一道枷锁,把我牢牢困在原地,他不狠狠拒绝一次,我就不知道要怎么挣脱它。 我挥了挥手,疲惫地重新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一路平安。” 我明明知道他要回去,可是我控制不住试探的动作,像个小丑。 网上爆出我的丑闻,说我因为和别人不检点,正在和霍家离婚。 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谁放出来的,但是目的很简单,想要把锅推到我的身上,别影响霍氏。 我和不同男人私下约会的照片被人发到网上,我和沈平安的,何思夜的,宋轻舟的,甚至我同学聚会在饭店门口和班长拥抱的照片都有。 只不过当时在旁边的其他同学还有王艺颖通通被人用高科技手段P的不见了。 随着玉柯元和万俊彦的离婚案开庭在即,我被骂的声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出轨的律师和当事人惺惺相惜》 《贵圈真乱,三观跟着男人跑》 ...... 反正各种生意,都是骂我不检点,玉柯元的经纪公司也和我交涉过让我低调,本来玉柯元的口碑就差的不行了,我简直可以说是火上浇油。 霍聿珩以为我不知道这些,还打算瞒着我。 可是我妈妈的秘书,每天都会给我汇报国内的最新形势。 我不知道霍聿珩回去是准备怎么解决我的问题,我也很好奇,如果他认为,他的妻子真的是个可以随便和任何男人放浪的女人,他准备怎么处置我。 我想不出个所以然,心里平静得很,可能是我和霍聿珩曾经那样针锋相对过,即便现在再生出什么意外,也难引起我心中的波澜。 总之我的庭还会继续开就行。 两天的时间,我一个人没有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而是用了全部时间,走遍了整个海岛。 我像个普通游客一般混迹在人群里,和他们打沙滩排球,喝着景区卖得很贵还不怎么好喝的小甜水。 我还认识了一个国外的律师小哥哥,我们很聊得来,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我跟他约定,如果我们有机会去到彼此的国家,就请对方吃饭。 一个人的旅行也很快乐。 第七天,霍聿珩派来的人来接我回国,我早已经准备好,要踏上属于我的战场...... 第141章 有人因为别离哭泣,有人因为重逢欣喜若狂。 人满为患的机场,我孤身一人匆匆走过,连个傍身的行李箱都没有。 看来霍聿珩又要食言了。 他说今天会去参加我的庭审,可现在他人影没看见一个,消息我也没收到一条。 他上飞机之前,我好歹还祝他一路平安来着。 心里好像有一堵隐形的墙壁把我和周遭隔离,我挂着微笑的假面强制打破这种内心孤寂的感觉,我没时间耽搁,不能让任何事影响我的心理状态。 今天对我很重要。 开庭前的等待时间,我见到了我的当事人,就像是她说的,如果她身体情况允许,她说她一定会来。 只是原本应该风韵犹存的美人,脸上被厚厚的脂粉掩盖,看不出一丝血色,巨大墨镜下的双眼深深凹陷,颧骨在消瘦的脸颊上像是两座突兀的小山。 她要是不让助理喊我,我根本就没认出她。 玉柯元微微笑着,平静中带着一股近乎毁灭的绝望,“安律师,我刚才看见他了,我没有遗憾了。” 我手上抓着文件搓了搓,此时此刻我竟然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 相爱的人不能相守,不爱的人却要在一起装假夫妻。 老天爷是懂得开玩笑的。 助理在劝玉柯元要不要现在就走,“你见也见过了,医生说你不适合外出这么长时间。” 玉柯元咳嗽了两声,口红都掩盖不住她毫无血色的唇瓣,她叫住我,“安律师,官司就拜托你了,这次必须赢,我没有时间再跟他回去调解一年了。” 我点点头,“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等待是煎熬的,书记员先到,陪审员也没有缺席,因为开庭的两位都是公众人物,旁听人员也特别多,各个方位的录像录音设备更是像无数双眼睛一样盯着。 开庭时间已到,正在我纳闷法官怎么还不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视线。 霍聿珩迈着长腿进来,他动作看起来慢条斯理,偏偏走得又急又快,高秘书只能跟在他后面跑。 我心跳如雷没再看他,可他解开一粒纽扣坐到旁听席的样子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 专业的律师在开庭的时候都是很严肃不会笑的,但是此时此刻我的唇角比AK还难压! 霍聿珩没食言! 他遵守了我们的约定! 我疯狂劝阻自己静下心神的同时,这点小雀跃在我内心泛起巨大波澜。 姗姗来迟的法官,庄严肃穆地开口,“本案是原告玉柯元诉被告万俊彦的庭审现在正式开始!” 随着法锤一声落下,战役一触即发,我立即进入备战模式。 可能是因为霍聿珩在我身后的原因,也可能我从小就喜欢在他面前表现的原因,我发挥得很稳定。 从宣读起诉状,到两方律师互相举证质证的过程,都格外顺利。 唯一让我有些紧张的时刻,是万俊彦被告方当庭提交了新的证据。 我余光瞥见霍聿珩,他薄唇轻勾,难得笑得温柔,一句无声的加油让我有些慌乱的心绪瞬间安定下来。 我在他眼中看见了骄傲的神色。 紧张也就是一瞬间,开庭之前我把自己关在家里的那么多天不是白白浪费的。 我早就预想到了对方会有所动作,也靠猜想预判了法官都会提到哪些问题,包括一旦出现特殊情况,我为了支持我的观点,又会需要哪些新的证据。 玉柯元忍不住咳嗽起来,在胸前揪着手帕,我给她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深知成功来之不易,我有pnB、pnC,我有万全的准备! 第142章 开庭结果显而易见。 感谢我当事人的信任,也感谢法官在判决时,听取了我这个年轻律师的意见。 玉柯元的微博同步发送消息,“感恩遇见,从此一别两宽。” 网友需要时间消化,玉柯元也是,她拉着我的手,她的身体一直抖一直抖。 我能做的不是打扰,而是给她一个拥抱。 我猜她的心里可能正在经历一场盛大的告别,致万俊彦,致他们的爱情,致她自己仅剩不多的生命。 玉柯元走后,我的银行卡里收到了她支付的尾款,三千五百万,再加上之前支付的定金,一共五千万。 玉柯元果然说到做到,是一定会让我满意的价钱。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案子是何思夜的私人案源,嘉诚律所并没有抽成。 这是我靠自己的能力,第一次赚到这么大数额的报酬,我需要找个人来分享我的喜悦。 可我前前后后找遍了,也没看见霍聿珩的身影...... 刚才的喜悦像是一个无比好笑的笑话,酣畅淋漓地笑过之后,世界又恢复成了死寂般的平静,只剩下无尽的失落。 我有点恍惚,要不是卡里实打实地多出来五千万,我还以为我经历的只是一场梦。 我妈妈的秘书找到我时,我正在收拾东西,磨磨蹭蹭不知道要去哪。 按理说我应该去找何思夜的,但是他已经从嘉诚律所离开,我也不知道去哪里跟他说明今天的情况。 再说他也应该能从网上猜出结果。 “安总,您股份的事情,霍总交代他手底下的人办好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公司那帮股东老老实实溢价百分之三十五购买。” 我没什么情绪,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对钱一直不是很看重,金钱带给我的喜悦,远不如今天我赢了一场官司,况且霍聿珩的能力我自然是相信的,从我把这件事交给他的那一天,我大约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我放低了嗓音,提不起太大兴趣,“我让你准备的其他东西准备好了吗?” 这段时间,我在网上被人骂成了屎,挨过几次砸,也被人打过两下,我全都忍下来了。 如今我手里的案子终于结束,某些人也应该高兴够了。 既然这样,就该轮到我高兴了。 查一个网络id的ip地址不难,查到曲云烟所有的聊天记录也不难。 她把我的不实信息发布到网络上进行传播,我和各个男人的照片被点击被转发量岂止几百几千。 她以为自己躲在面具下,觉得自己是匿名,便肆无忌惮。 那我就把她揪出来,让万俊彦的粉丝看看,她是怎么把她们当成枪使当成傻子。 再加上我手里的录音笔。 如果霍聿珩还护着她,她没有办法接受法律的审判,那就接受道德的审判吧。 犯错的人应该受罚。 秘书脸色有些古怪,“准备是准备了......可是......” 他皱着眉,挠着头,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急迫地催促,“到底怎么了,你说就是了!” 秘书苦笑一声,“安总,您回来的太着急,还是先上网看看吧......” 第143章 听秘书这么说,我顿时反应过来,前几天在外面玩的时候怕影响心情,我根本就没上网。 手机刚被我掏出来,秘书急忙按住我的手,“安总,过了今晚您就不再是安总了,趁今天先帮我把离职申请批了吧。” “为什么是今晚?” 虽说和股东谈妥了收购价格,但是我还没签字呢啊,具体细节也需要再沟通,比如他们准备怎么分配等等。 我狐疑地看着他,手上也没闲着,接过他递过来的平板,直接签字。 我母亲不在了,他本就要走,是我跟他协商让我帮我过渡一下,没想到这一过渡,我把自己跟他一起从安氏除名了。 “对了,霍总让我转告您,晚上帮您准备了庆功宴,我先开车带您去换套衣服,我们边走边说。” 他收起平板,双眸黑亮的是打工人离职后才会有的光亮。 “庆功宴?” 内心仿佛在一瞬间开出一朵芳香四溢的鲜花,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皮肤上每一处毛孔里,连呼吸都带了甜味儿。 我嘴上却是不在乎,“咳,什么庆不庆功宴的,一场官司而已。” 秘书大约是看我脸上有了笑意,他也亮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对着我笑,“行啦,您跟我走就是了。” 我想了想,网上的事情都发酵这么久了,也不急于一时,再说她越毫无防备,越沾沾自喜,等她摔下来的时候不就越疼吗。 再说...... 我跟曲云烟的事情永远也无法和解,到那时,霍聿珩只会更恨我,再也不可能给我准备什么庆功宴了。 毕竟我要动的,对他而言,是比我更重要的存在! 如果我的爱情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单恋,那霍聿珩能陪我走这一程,我也知足了。 好像和霍聿珩重新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心里默默地与他告着别。 我心里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哪怕沉沦在床榻之上的时候,我都会在心里告诉自己,感情啊,自己是左右不了结局的。 如今我在霍聿珩的帮助下退出安氏拿到钱,再等我亲自审判了曲云烟,那我答应母亲的事,也就完成了。 到那时,我就没有理由再留在他身边了。 秘书压低声线打破我的思绪,“快走,有惊喜!” 刚才不知去哪的迷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 我想见他! 亲手布置我们的结局,又何尝不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呢? 我浅笑点头,秘书把我送到了霍聿珩预定的酒店,立即就有私营管家迎了上来。 这家酒店我曾经听沈平安吹牛的时候说过,是他朋友开的,一家邀请制酒店,每位宾客都能在这里享受到贵宾级的待遇。 一路上数不清有多少人和我点头问好,房间里我照片做成的巧克力摆在茶几上,精致的点心和鸡汤也被端了进来。 从毛巾、浴袍到床品,全都是用刺绣工艺绣了我和霍聿珩的名字。 我忍不住拿出手机录像,打断滔滔不绝向我介绍的管家,“霍总是什么时间预定的房间?” 管家对着镜头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正常是提前三个月预定才行,但是因为霍总强调了是特意为他太太准备的惊喜,所以我们在接到消息后立即开始准备,这期间大约有二十天。” 看来很早呢,但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他一早就知道我一定会有赢得官司这一天? 我忽然生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我想问问他,他现在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 管家嘴甜,夸着霍聿珩用心,夸我幸福,我有种小心思被戳破的尴尬,关掉手机问他,“霍聿珩给我准备的衣服在哪?” 他笑意盈盈,“太太是着急见先生了吧!” ...... 第144章 霍聿珩给我准备的衣服不在房间里。 这家酒店联合了两百多个品牌,一楼就是各种奢侈品门店,管家领我过去的时候,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今天您随便逛,霍总已经提前安排清场,您看上的衣服可以直接穿走去和我们霍总约会哦~” 管家带着白手套翘着兰花指说话的样子真的很欠扁...... 我挑了一条梦幻紫的秀款长裙。 上身宫廷风的紧身抹胸开叉到肚脐,轻纱从腰间倾泻而下,绣着灵韵花卉的裙摆在走动间流露出旖旎美感。 浪漫又不失性感。 我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以为自己是最靓的仔,可当我见到霍聿珩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光线昏暗迷离,霍聿珩站得笔直,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英式西装,领口打着考究的领带,皮鞋擦得锃亮。 他把手伸向我的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被卷入了一个漆黑深邃的漩涡。 我的心脏怦然跳动,像是很多年前,我守在断墙后面一整天,只为了见他从我面前路过的那一面。 “我不知道完美的约会是什么样的,但是我想给你一个。” 他似笑非笑,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实际上好像是在等着我夸。 “你这小表情,帅得不像话。” 我没说谎,他帅得让我移不开眼,刚上桌的大龙虾都比不过他。 “霍太太你真肤浅。”霍聿珩不满意。 “你比龙虾更有食欲。” 我微微脸红,我不想吃龙虾,想吃点别的...... 霍聿珩唇角轻扬,似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他切了一块龙虾肉放在我盘子里,“垫垫肚子。” 他压低声音,“晚上怕你会饿。” 我学着他的样子笑得邪魅,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回应他,“那你多喂我吃一点。” 说话的时候,穿着高跟鞋的腿,在桌下轻轻勾住他。 霍聿珩用鼻子呼出气,身体坐直了些,又往我餐盘摆了不少食物,“吃!” “嗯。”我答应得痛快! 我起了捉弄他的小心思,就当他以为我终于要开始吃饭的时候,我放下刀叉,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直接弯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我目光真挚地看着他,“今天谢谢你,很用心,我很喜欢。” 霍聿珩目光灼灼,一把勾住我的腰,我被他按坐到腿上,从牙缝里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别吃了,直接走流程吧!” 他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条项链,我还没看清,就被挂在了脖子上,“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他真的很着急,他拍了拍手,立即有人送来平板和笔,上面赫然就是安氏股票出售的合同,“签字,即刻生效转账!” 此时此刻霍聿珩像是一条摇着尾巴的大狼狗,我有点好笑,但是职业病犯了,合同还得细细地看。 我指尖点在屏幕上控制着翻页,脖子上蓦然一痛。 霍聿珩竟然真的咬了我一口,“快点看,口口声声说信我,实际上还不是要亲自过目!” 我没理他,可他实在让我分心,我心里湿湿润润的,没忍住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其实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第145章 霍聿珩怔了怔,眼底欲望的火焰渐渐淡去。 他挥手,周遭的侍者退下,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直到我签完字,霍聿珩才让我站起来,他扳过我的身子,面对着他。 他黑眸定定地望着我,哪怕不说话,我竟然觉得在这一刻,我和他的灵魂产生了丝丝缕缕的共鸣。 我们两个人的灵魂紧紧纠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就像是曾经和他在一起的这么多年,不管爱或不爱,终究是羁绊。 一种难以名状的幸福感,天旋地转地向我扑来,我一阵阵的发晕。 他的大手盖在我的头顶,顺着发丝摸到我长到背部的发尾,“霍太太,你的长发还是为我而留的吗?” 我的唇抖了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放下一切回到我身边,我怎么会对你不好?”他揉着我的头发,声音宠溺,“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不负责的男人?” “我根本就不用听你回答,你长发生长的每一天,你都与我在一起,霍太太,你连头发丝都是爱我的,你心里有我,你骗不了我。” 他笃定自信带着微笑。 难道霍聿珩是这样想的吗? 我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回到他的身边,我心里最清楚,要说没有点算计,是假的。 可当霍聿珩真的多为我做这么多后,我又满心欢喜地接受,我心里有点愧疚。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觉得我变坏了。 只因为霍聿珩伤过我,我就心安理得地欺骗他,玩弄他。 如今他一腔热血被我点燃,我把他的生活搅和乱了又想全身而退,这样的我,和曾经的他又有什么区别? 我变成了一个玩弄他感情的坏女人...... 我不是应该这样的! 从小到大老师都没教过我这样! 这一瞬间,要不是霍聿珩还抱着我,我几乎要崩溃的坐到地上。 我失魂落魄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抬着眼睛问他,“你......喜欢我?” 这句话我不知道是我这辈子第几次问他了,每次问都是自讨苦吃的羞辱。 如果这次,他和以前说的不一样,那我就...... “喜欢啊!” 霍聿珩没有任何犹豫的,打断了我的思绪,“不喜欢我会对你这么好?” 他吻着我发红的眼睛,看我的眼神满眼怜惜,“你是我这辈子巨大的惊喜。” 如果是以往,他这样说话,毕竟会遭到我的调侃,我可能会用指尖挑住他的下巴问他,“霍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话很犯规。” 可如今,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喜欢,竟然让我有了梦境成真的感觉。 我伸手在他脖子上掐了一下,在他皱眉的瞬间一把抱住了他的脖颈,自责地开口,“霍聿珩......其实我......” 这次他回答得不一样,那我就放过彼此吧。 他玩过我一次,我也玩了他一次,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扯平吧。 至于扯平之后,不论他生气还是不计前嫌,我都接受,听天由命吧。 第146章 霍聿珩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怎么了?感动了?” 我吸了吸鼻子,回应他,“嗯,有点。” “你以为我提前回来,只是为了给你准备这些吗?那你就太小瞧我了,难道这些我电话不能处理?” 霍聿珩在我脸上亲了一口,“你有没有发现网上一瞬间就安静了,再也找不到骂你的声音?” 有没有骂我的声音我没关注,但是我自己的声音好半天才找回来,“你是什么意思?” 我迷茫地看着他,想到之前秘书提到网上的事时,脸色也一样古怪,我顿时有些后悔,刚才过来的时候,最起码在车上应该先看看的。 我只不过断网了三天啊,三天而已,天还能翻了吗? 可当霍聿珩一脸得意扬扬告诉我他删掉了网上所以负面言论的时候,我人傻了。 刚才的自责和愧疚瞬间消失不见。 天确实翻了! 秘书给我准备的证据怎么办? 我的录音笔怎么办? 我的计划怎么办? 我把从我回到霍聿珩身边到现在经历的一切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排除掉这消失的一环,我的目的似乎好像就真的变成了单纯的想要寻求丈夫庇护的妻子...... 我呆滞得连嘴巴都忘了闭上,他却以为我是高兴傻了,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嘴对嘴帮我把嘴巴合上,还恋恋不舍的舔了下才与我分开...... 我嘴唇发抖,他炙热的唇瓣像冰一样凉,“你......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呵! 我麻木的笑挂在脸上,霍聿珩,你到底是为我好,还是怕曲云烟受到伤害,为了她好? 好算计啊! 霍聿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正色道,“查到了。” 我提高了音量,“那你还这么做!?” 我挣扎着推开他,一步一步缓慢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桌上的菜品突然被我一把推开,精致的菜肴精美的餐盘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刚才退下的侍者从四面八方跑出来,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第一次怒不可遏地骂道,“都滚开!这层的人全都给我撤走!” “安心?” 霍聿珩皱眉叫我。 他一把抱住了我,闷闷的声音透过轻薄的衣衫,传递到我的皮肤,钻进了我的胸腔,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身上的裙子被他抱过后都脏了。 “你不是一直问我,你和烟烟让我选一个,我选谁吗?” 这致命的难题,再一次听到我心里还是会痛。 答案显而易见,他还是选择保护了曲云烟,我的精心筹谋,在钱权之下,像个笑话。 我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迟则生变。 “安心,我选你!” 他顿了顿,声音沉痛,“她确实过分了,但是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我把她送出国,以后没事不让她回来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这样的结果吗?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因为她再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你选我?”我冷笑出声,“你凭什么选我?” 我指着他质问,“凭你把曲云烟做到进医院也不愿意碰我吗?” 第147章 我颤抖着手把手机找出来,翻到曲云烟和他同床共枕的那张照片,甩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是凭你让她睡在我们的卧室里,睡在我们的婚床上!” 我突然而来的愤怒,霍聿珩可能不明白,他静静地盯着我,眼里有种风雪俱灭的清寂。 久到我快速起伏的胸膛渐渐恢复平息,他才冷淡地问我。 “这么大的误会,你为什么不找我求证?把烟烟做到进医院的是她学校的男同学,我妹妹让人给......我那段时间能有心情跟你做?要不然明知道她那么激动我会给她转校?”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霍聿珩眼里也带着苦楚,“那种方式,真正爱她的人不会舍得那样对待她......她也是受害者,我很怕她心里留下什么阴影,所以这段时间对她格外宠溺。” 霍聿珩的解释,让我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我满身的力气都无处发泄。 我心里天人交战,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问他,“我能相信你?” 霍聿珩没回答我,他弓起身子,双肘撑在膝盖上,心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他闭着眼,沉沉吐出一口气反问我,“你既然觉得我是那种连妹妹都沾染的浑蛋,那这些日子......我们......” 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很想伸手去抱抱他,他看起来几乎要碎了。 霍家当家做主的男人,眼中的脆弱是那么明显,从小就是那样的天之骄子,像星星一般的人,如今可怜得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 可随着事件不受控制地撕裂,我和他都不再拥有拥抱彼此的权利。 “安心。”他晃晃悠悠站起来,食指指着我,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他酝酿了半天,终于颓废地垂下手,“我需要冷静一下。” 他转身要走,被我叫住。 伤害别人的人心里不痛,“你别走,我有东西给你看。” 我坐下来,对他微微笑着,把随身携带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餐桌上。 像是上菜一般,给霍聿珩介绍。 “这是曲云烟在网上散布我消息的记录。” “这是她怂恿万俊彦粉丝针对我的聊天记录。” “这个录音笔里是曲云烟亲口承认陷害我的全部证据。” “霍聿珩,即便你跟她之间没什么,那这笔账我跟她要怎么算?” 霍聿珩转过身的肩膀晃了晃,他唇边露出一抹轻笑,腰脊慢慢挺直,他看着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充斥着满满的冷漠和疏离。 “所以,你就是抱着这些目的,和我在一起。” 他突然弯身钳住我的脸颊,把我从座位上拽了起来,“所以,你就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皮囊,在异国他乡的医院里骗了我!” 他双眸赤红,猛地推开我,他上下打量的眸子终于转为厌弃,“安心,你特么耍我?” 我手掌轻轻抚过桌上的东西,视线好似无法聚焦了,我空洞的瞳孔看不清他的脸,嘴巴里喃喃地告诉他,“霍聿珩,有因才有果。” 我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如果我自己也犯了错,我连我自己都不会放过,那我又凭什么放过他们? 怔愣间,手臂突然被拽了一下,我一头撞进霍聿珩的怀里。 刚想开口,抬起头入眼就是满眼的红。 身后“哐啷”一声,匕首砸到地上。 曲云烟哭嚎着扑过来,“哥哥......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哥哥!” 第148章 霍聿珩白色衬衫几乎是瞬间就被鲜血染红。 曲云烟一时歉意哭泣,一时恨恨地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恐怖笑声。 闻声而来的侍者跑出来,点头哈腰地道歉,如果刚才不是我让他们全都走开,也不会发生这种意外。 霍聿珩像不知道疼似的。 他身上气质极冷,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一双黑眸定定地望着我。 他眸中的光亮仿佛在开口的一瞬间湮灭了,“你们的债,我用血偿,行吗?” 他伤了侧腰,位置不算要害,可血涓涓涌着,一直流一直流。 别人劝他快走,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答案。 我踉跄一下跌坐到椅子上,剧烈心跳的背后,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等他终于坚持不住,双眼在我面前缓缓合上,我看着众人手忙脚乱地扶着霍聿珩离开。 我脸颊冰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抓着桌沿的手狠狠扣着。 谁也想不到精心筹备的“完美约会”会变成这样。 霍聿珩,你终究还是没有给我一场完美的约会。 我们到底谁赢了? 我们的债,好像算不清了。 我们相处的每个瞬间,我们灵魂和肌肤的每一次碰撞,我们浑身上下的每一条神经小心翼翼释放出的信号,就当是你为了今天给曲云烟铺的路吧。 霍聿珩,我最后一次为你心软。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笑容苍白地说了声,“行,我们两不相欠。” 曲云烟并没有着急走,她清脆悦耳的声音不再,变得带着几分病态的痴狂,双眸赤红的看着我,“安心,哥哥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哥哥的。” 我挑挑眉,单手撑在下巴上看她,“可是他要你走。” 她努努嘴,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又变成了一个失魂落魄的小可怜儿,“哥哥会被抢走的,安心,我们联手好不好?” 她说着从地上捡起匕首,在手里举着,做出防御的姿势。 我其实没有什么心力再和她讲话,但是她拿着匕首的样子实在危险。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哥哥,才为你还了债。” 我心里默默念着,曲云烟,别再辜负你哥哥的心意了。 我想我和曲云烟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伤害了别人之后,我会觉得愧疚,而她不会。 她会反过来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像是有一套自我诡辩的逻辑。 她可以在她的世界里自洽。 我自愧不如。 “呵,呵呵,我也不想这样的,都是你们逼我的,你和我联手,我就不动你!” 她双手紧紧攥着匕首,还想着威胁。 我轻哼一声,觉得有点好笑,“我和你联手?” 联什么? 我拒绝道,“联不了一点。” 我站起来,收着桌上的东西,她缓缓向前了两步。 她微微一笑,又似乎是无可奈何地垂下眉眼,嘴角明明勾起向上的弧度,却让我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一股阴寒之意萦绕在她的周身。 “那完蛋了,哥哥要是被抢走了,你也完蛋了。” 她突然拿着匕首对准自己,一刀扎向了自己的手臂,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我受伤了,哥哥就不会赶我走了......” 第149章 我和医院好像有着不解之缘,这半年来每次我心凉如冰的时候,医院的长椅都与我为伴。 深夜,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医院的宁静。 霍聿珩和曲云烟的事到底是瞒不住霍家的人。 曲风摇为首,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保镖,向我疾步而来。 如果是以前,我毫不怀疑,她一定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嘘寒问暖地问我,心心,有没有受伤。 但是经过上次的事,我和曲云烟之间的感情就再也没办法修复,她毕竟是曲云烟的亲生母亲,而不是我的。 果不其然,娴静端庄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紧皱的眉头,她眨眼间就走到我面前,十分有威仪地问我,“他们人呢!” 我掀起眼皮,朝着手术室的方向看了看。 我本是不想来的,因为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霍聿珩,我和他之间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清算,他也说他需要时间冷静。 但是霍聿珩和曲云烟都需要缝针,救护车上的随行医生说,手术必须有家属签字,我不得不跟过来。 况且即便我和霍聿珩以后需要分开,我也不想他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包括事业,更包括身体。 不过既然真正的霍家人已经来了,我就可以走了,我也需要时间去想想我接下来要何去何从。 曲云烟的事情如果告一段落,如果我把我的执着腰斩,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像是一只丧失了方向的飞鸟,无处落脚。 我站起来,褶皱的紫色裙摆舒展开,像是一张扭曲了的脸。 我轻轻抚平后,十分平静地看向曲风摇,刚要开口道别,就被她打断。 “你不难过吗?” 我的平静好像惹怒了她,也许她以为赶到医院来,会看到一个忏悔哭泣的女人。 她的宝贝女儿受伤了,却没人在乎。 可......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我妈妈去世我都没哭过...... 我冷淡道,“他们死不了。” “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 “安心!你真是个妖孽!” 她手掌高高举起,作势打我,“你真是把我们霍家搞得天翻地覆!” 高举的手掌忽然被人拦下,黑衣保镖的身后,一个漂亮女人急急跑出来,“伯母。” 她摇摇头,双手握住曲风摇的手用力,两个字喊得隐忍又克制。 美人儿哪怕简简单单做个表情,也是好看的,轻轻蹙个眉,连我看了都想安慰安慰她。 我像是在哪见过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曲风摇这才像如梦初醒般把手放下,顺势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干笑了一声。 “呵,我没想要打她,思雨,我真是被气糊涂了,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她是谁?” 我的疑问被掩埋在黑夜里。 曾几何时我也被曲风摇这样夸赞过,曾几何时我从未因为婆媳关系而烦恼过,可曾经那些感情全部幻化成了泡影。 我又应该去怨谁? 到底是我破坏了他们霍家人的感情,还是曲云烟破坏了我和霍聿珩的婚姻呢? 正常家庭里,会有这样疯狂想要粘着哥哥的妹妹吗? 被唤作思雨的女生娇羞的捂唇,唇角两个浅浅的酒窝,含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伯母,烟烟和聿珩都会没事的,先坐一会,皮外伤缝合手术的时间不会很长。” 女生身上散发着一股温和而高贵的气息,她看向我,“这位小姐,麻烦让一下,让伯母坐坐,她着急过来,路上累坏了。” 我不是不想动,可手脚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系住,把我直直地往水底拽,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女人小臂挎着的名牌包上,挂了一串木质包挂,随着动作展露出来。 珠子很大,不像是女人会买的尺寸,精致的包包把珠子显得破旧,挂在包上也突兀。 可越突兀,我看得就越清楚。 我大脑一片空白,周身像被蒙上了一个巨大的罩子,回想着之前我和霍聿珩的对话。 “你的串呢?” “不带有一阵了。” ...... 她微笑着向我伸出手,“你好,我叫简思雨,你喜欢这个是吗?” 她说着用手托起那串包挂,展示在我眼前,“我也很喜欢呢,下次见面我给你重新编制一条好吗?这串是朋友送的,意义特别,所以没办法转送,你......可以理解的吧?” 理解? 我要理解什么? 我直勾勾地盯着那串珠子瞧,瞧得头晕目眩,不知道是世界还是我的身体,开始天旋地转的晃动。 简思雨的声音困在我的脑海里,狠狠往我头骨上撞,直到周遭的声音都扭曲了。 我揣着小心靠近霍聿珩,却在他的温柔下日渐沉沦,我以为是我伤害了他,对他多有歉疚,还为了他答应不再难为曲云烟。 那些数不清的拥抱,接吻......有多可笑? 如果他也始终保持清醒,那他和我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场不见血的猫鼠游戏。 也许...... 从头到尾,他对我都没有真心...... 那他今夜的表白又算什么? 我此时此刻心口像被人捅穿了的失落又算什么? 肩膀猛然被推了一下,我踉跄两步让开了长椅前的位置,曲风摇声音里带着警告,“心心,你一定要把霍家搞成这幅样子吗?” 曲风摇的质问,让我觉得好笑,我就真的笑出来了,这种无依无靠随便受人欺凌的感觉又来了。 “妈?”我清醒过来,抬起僵硬的手臂,指着简思雨问,“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150章 曲风摇的眼神躲闪,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我,她说,“朋友的女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曲风摇回答着又叹了口气,“别去搞你那些什么破工作,你要是还想跟在霍家好好过日子,就把工作辞了,我也可以多带你认识认识上流社会的太太,让你多结交一点同龄的朋友。 你看看你把霍家连累的,震东多少个晚上睡不好了,医生说他病情都恶化了,你是不是想把他给气死啊!现在烟烟和她哥身上又发生这样的事。 心心,妈对你也不错是不是?怎么感觉你像是来我们家讨债的?” 家里的太太都是粘合剂,让一家人越来越团结,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她说话的时候还很伤心,眼泪掉了两滴。 我咬了咬牙,本不想在外人面前和自己的婆婆吵架,可她既然已经不顾脸面,把这样大的锅扣在我身上,我哪里背得动! “是烟烟捅了霍聿珩,又给了自己一刀,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我的顶撞让她失了面子,现在这里不光有简思雨,还有家里很多雇佣的保镖。 曲风摇音量倏地高了八度,“你就不会去拦着点吗?” “你就不怕她把我也捅了?我就不是你的女儿吗?” “烟烟有抑郁症,情绪不稳定也是正常的,你就不能让着点吗?” “有病就去看,她发疯关我什么事!” “你!”曲风摇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 ...... 好一个抑郁症,我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怎么不知道她有抑郁症,偏偏犯罪以后就有抑郁症,偏偏要出国了就有抑郁症! 真是所有的后路都找好了! “吵什么!医院不准大声喧哗不知道吗!” 医院的护士闻声赶来,可当她看见一排黑衣保镖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回去的时候双腿都在打着颤。 简思雨惊讶开口,“你们愣着干嘛呢,要不先送霍太太回家吧,这里有我跟伯母就够了。” 我凌厉的目光看向他们,沉声道,“我不走!” 我看向简思雨,“简小姐,霍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我累了,不想猜了,除了曲云烟之外,我没见霍聿珩身边有过别的女人,我想问问霍聿珩他贴身的佛珠为什么会到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上? 我想问问他对我是真的有过真心,还是逢场作戏。 保镖齐齐看向曲风摇,她没什么力气地挥了挥手,像随意驱赶一只丧家犬。 保镖见状迅速把我和曲风摇隔开,似乎是真的担心我会伤害她们。 “妈!要走也是她走!”我抗议道。 我没想过我和曲风摇即便再有争执,可我们四年的感情,还比不过一个外人吗? 可她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看我。 为首的保镖向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没什么感情的开口,“太太,我送您。” 简思雨看到霍夫人激动,赶紧坐到她身边帮她顺着气,比我这个儿媳更像儿媳,“伯母,别激动,这中间一定有误会,等有时间你们好好说......” 我暗自握紧了拳头,指甲狠狠掐在手心,微笑着转头。 我挺直了腰杆,冷淡地道,“我自己走!” ...... 我并没有真的走,我跑到消防楼梯里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坐了三个小时。 我这个人是有些固执在身上的,也许明知道结果并不是我想听的,可我也想亲口问问他。 打听到霍聿珩的病房并不难,我估算曲风摇赶回去照顾霍振东的时间,去找了霍聿珩。 如果他对我的纵容,宠溺,所有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那我便不再会因为他而放过曲云烟! 第151章 医院阴森,走廊也幽静,暗黄的灯光还没来得及切换成白日明亮模式。 此时此刻只有暗淡到随时都要消散的影子跟着我,跟着我踉踉跄跄跑到医院顶层的私人病房。 蹲守了一夜的身体随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在渐渐回温,冰凉的双脚也在跑动中慢慢恢复了知觉。 病房里有男人在咳,我心里挣扎着,一会进去的时候,要不要给霍聿珩倒一杯水? 呼吸思索间,双腿像是和自己的上半身割裂开,剧烈的酥麻感从脚底传来,竟然一动也动不了。 “咳咳。” 霍聿珩咳嗽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无奈地掀起拖地的裙摆,仿佛只有看着,才知道自己的双脚还在。 我慢慢跺在厚厚的地毯上,竟然不知道身体上钻心的疼痛和轻轻的咳嗽声,到底哪个更让我煎熬。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从病房里传出来,而后是开水被倒进杯子的声音。 好听的女声夹杂着疼惜,“你也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 我提着裙摆的姿势定住,不可置信地望着不远处的房门,似乎像是为了避嫌似的,房门并不是关着的。 腿部渐渐缓和过来,取而代之的是心口绵密的窒息感,我慢慢直起腰杆。 是简思雨。 喝过水后的霍聿珩传出舒适的叹息,“我还不是为了烟烟。” 简思雨笑了,“但是你这伤得也太重了,再偏点扎到肾,你这辈子可怎么办?” 女人的娇笑声格外刺耳,我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体却比昨夜蹲在消防通道里更冰凉。 我想去打断他们的对话,奈何似乎连声带都在一瞬间冻结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什么为了烟烟? 霍聿珩说的话我每个字都听得清,可偏偏连起来我就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霍聿珩别扭地轻咳一声,“我有分寸,我要是不受伤,她怎么心软?” “我真羡慕烟烟有你这个哥哥,不过你太太也够可怜的,我今天和伯母过来的时候看见她了,等你再见到她怕是要好好哄一哄了。” 霍聿珩笑了,声音里带着自信,“我还是了解她的,她脾气倔,但是爱我。” ...... 此时此刻,我感谢我穿了一条这样大的裙子,我双手紧紧拽在裙摆上,去承接我心里全部的怒意。 否则,我不敢保证我的手在下一秒,会不会砸在霍聿珩的脸上。 我幻想着他的表情,到底会是一张多么沾沾自喜又得意的脸,才会和其他女人炫耀我对他的爱,他用这种轻佻的口吻去谈及爱情,简直是脏了这么神圣的字眼。 “天啊!”简思雨惊讶道,“爱?我没想过这个字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你不是最不屑这些的吗?” “我没有不屑,人有七情六欲自然有爱。” “聿珩,你变了,那你爱你太太吗?”简思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霍聿珩却没有马上回答她,几个呼吸后,霍聿珩才淡淡开口,“我没有那么丰富的感情,爱很奢侈,不过现在和她在一起挺好的,我觉得新鲜。” 第152章 新鲜? 是啊,霍聿珩清心寡欲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变成一团熊熊的烈火,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次,都是一个神奇的体验。 他能不新鲜吗? 我自嘲地笑了,我每次强制控制自己感情不要让自己沉沦其中的时候,霍聿珩像是个探险者,精心布置着他觉得“挺好的”、“挺新鲜的”的陷阱,想要把我一起扯进去。 扯进去就扯进去,成年男女,我把一切当成一场成人游戏,也可以释然的接受,可到了最后,换来的,只是一句,“还不是为了烟烟。” 他是为了曲云烟,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只不过过程中觉得我“挺好的”、“挺新鲜的”,原来霍聿珩比我更能装。 我以为我做了一个精美的局,我和霍聿珩在一起为了激怒曲云烟,我想把她绳之以法,却没想到霍聿珩做的局更高端。 霍聿珩的绅士,霍聿珩的温柔,霍聿珩对我的表白,全都是局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还好吧,挺公平的吧,我对他也不是真心啊! 可为什么我感觉锥心刺骨的疼痛蔓延到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毛细血管中,我像是能听见血肉噼里啪啦在我身体内炸开的声音。 简思雨的声音娇俏,“真的吗?烟烟才是你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妹妹,你只为了一个你觉得‘新鲜’的女人,就把妹妹送出国?你要知道,你现在觉得她新鲜,明天没准就觉得我新鲜了呢,臭男人!” 可霍聿珩什么时候有关系这么亲近的女性朋友了,我像条尾巴一样跟在霍聿珩身后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 现在那串佛珠为什么会出现在简思雨的包包上,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不仅愚弄我,他还告诉别人一起来看我的笑话。 他恶劣到甚至比从小捉弄我的沈平安还不如。 沈平安坏就是坏,他不会骗我把玻璃渣子当成糖果吃下去。 霍聿珩太狠了,这段时间相处以来所有沁入心脾的甜蜜,撕开伪装后,早已让我遍体鳞伤。 病房里传来低低的笑闹声,我竟然没有没有勇气再继续听下去。 “嘶啦!” 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做工精良的裙摆竟然生生被我撕裂了一道口子,突兀地响彻在走廊里。 清晨医院的走廊太安静了,一丁点的声音都遮掩不下,随之而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病房的笑闹声也跟着停下。 “谁!谁在外面!”霍聿珩冷喝一声,“进来!” 我身子一抖,眼泪竟毫无征兆地被吓出眼眶。 冰凉的液体唤回我的神智,母亲去世我没哭,被疼爱了自己四年的婆婆欺负我没哭,可此时此刻,眼中的热意竟然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太狼狈了。 我拼命地眨眼,企图把眼泪憋回眼眶,我绝对不想让霍聿珩看见我这么失态的样子。 一副被人狠狠愚弄过的蠢样子! 是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还为他的告白怦然心动的蠢样子! 我不能再呆下去了,刚一转身,近的仿若就在耳边的声音竟然有一丝颤抖,霍聿珩疑惑喊道,“安心?” 第153章 越紧张越容易犯错。 我太想逃走了,跑得太急甚至忘了提起裙摆的后果,就是整个人被包裹在裙子里,摔在地上。 简思雨听见声音后从病房里跑出来。 “哎呀!”她惊呼,“你怎么摔倒了?” 她过来扶我,“小心一些,你要是摔坏了,聿珩会心疼的。” 我低头狠狠抹掉眼泪,再抬起头的时候,用微笑面对她,说了声谢谢。 我知道此时此刻的我,一定是破绽百出的,可从小就要强的性格,哪怕我再眼眶通红,再眼眶是泪,我也不想在羞辱我的共犯面前示弱。 “别客气,我们见过面了,也算是朋友了对吧?” 简思雨笑意盈盈推着我,前往霍聿珩病房的方向。 我说不出来自己一步一步走向他的感受,只觉得连心房都在颤抖,不知道霍聿珩还会对我说出什么更伤人的话,是刽子手把我压向羞辱的刑场! 我深吸一口气,提起腰杆,迈大步子,不动声色地挣脱了简思雨的碰触。 好笑的是,霍聿珩阴沉的脸色,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竟然有所缓和。 我到底是有多狼狈,狼狈到愚弄我的人都能怜惜我片刻。 “霍太太,护工今天上午才会过来,所以伯母让我在这照顾一下聿珩,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也就功成身退了。”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毫无大家闺秀模样地伸了个懒腰,“男人可真难伺候!” 不过片刻,偌大的病房里就只剩下我和霍聿珩两人。 霍聿珩半靠在病床上,上身没穿衣服,结实的胸肌裸露着,是被人捅了缠着纱布都掩饰不住的好身材。 难怪刚才简思雨想要撩他。 他就这种姿色和一个女人共处在一间病房里几个小时,也是他的“新鲜”体验? 我攥了攥拳头,像是从未听过“新鲜”这两个字似的,第一次对“新鲜”有了新的认识,是变了质的感情,是腐烂了的情愫,是嘲弄的语调一遍遍徘徊在我的脑海里。 怎么都挥之不去了。 “哭了?” 霍聿珩抬手伸向我,露出纱布卷着的腰腹。 我直勾勾地看着,就这是所谓的“还不是为了烟烟”的苦肉计? 只不过这兄妹有些好笑,是不是都有自残倾向,一个明明能躲开,却心甘情愿被捅,一个明明只需要好好谈谈的事情,非要演变成捅自己一刀,也要跟着住院的。 可刀子明明捅在他们身上,我却觉得我心口也在跟着流血。 甚至他怎么能用这么平淡,这么无所谓的口吻和我说话,是还准备继续用霍聿珩诱惑的陷阱来粉饰太平吗? 我无视他的动作,自嘲地摇摇头,“没哭,裙子太大了,摔得有点疼。” 他又勾了勾手掌,“过来,我看看摔坏没有。” 摔坏了又怎样,再疼也没有现在面对他的时候疼。 这种疼平平淡淡的,像是在手中抓起一把炙热的沙,我平静地看着它们在手掌上跳跃,划出一道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任何疼痛都已经断裂在粉身碎骨的炙热里。 现在只有淡然的表情和麻木的神经。 我还是摇头,霍聿珩在我的拒绝下,脸色愈发阴沉,他皱眉叫我,“安心?” “嗯。”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你是关心我吗?” “不然呢?”他一脸坦然。 “你的关心也是你觉得‘新鲜’的一种方式吗?”我看着他笑了笑,“耍我就这么好玩的吗?” 第154章 霎时间,此处天地再度在此处惊起不小的风浪。 毕竟,叶凡刚才那话太狂了。 就差明说要弄死这麦克.琼斯了。 便是正常人听到这话,都不会淡定。更何况是这等出身豪门世家的少爷呢? 众人眼看着,那麦克.琼斯已经处在了暴走的边缘。 然而,叶凡依旧淡然。 清秀面孔之上,毫无惧色。 他笑着回道:“哈哈~” “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而已,别当真。” “好了,不扯了,这姑娘我带走了。” 叶凡哈哈笑着,说话之间,就要上前去领陆岩夕。 不过,麦克.琼斯又岂会这般容易善罢甘休。 他咬着牙,恶狠狠的瞪向叶凡:“混小子,你可知道,你如今招惹的,是什么人?” “还是说,你爹妈没有告诉过你,楚门在这个世界的威严与地位?” 麦克.琼斯冷冷说着,冰寒话语之中,却是压抑着无尽怒意。 似乎下一刻,便会轰然爆发! “楚门?”叶凡轻笑一声,“当然听过,听说是世界最强的武道势力。” “哦,对了,我刚想起来,我刚刚还和一位老者交过手。” “他说他也是楚门中人,似乎还是楚门的长老,叫什么基?什么思?” “嗯?你见过基思长老?”听到叶凡这话,麦克.琼斯等人瞳孔一缩,而后随即问道,“快说,基思长老现在在哪?不想死的话,立刻带我们去找他!” 麦克.琼斯焦急问道。 本来,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这与基思长老汇合,然后一起争夺这最后的元灵果。 可是,基思长老迟迟没有出现,如今听这个少年人口中听到基思的下落,麦克.琼斯自然惊颤。 叶凡闻言,顿时摇头:“带是不可能带的,不过,我倒是可以送你们过去。” “嗯?你什么意思?”麦克.琼斯等人不解。 叶凡停顿片刻,随后莞尔,笑道:“因为他,刚被我几巴掌拍死了。” 什么? 叶凡这话,引得众人大惊。 麦克.琼斯更是随即暴怒,脸色大变,红着眼对叶凡破口大骂。 “放尼玛狗屁!” “简直满口胡言!” “基思长老乃是武道宗师,实力强悍,岂是你这臭小子所能斩杀?” “你这狂妄小儿,先冒犯于我,而今又妄言杀我楚门长老。” “该当万死!” “来人,给我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 麦克.琼斯再没有了耐心,随即一声令下,让手下人宰了叶凡。 大战,一触即发。 周围人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远处,一直看着此处情况的吕华,更是狞笑一声。 “楚门的人动手了。” “看样子,这白痴的死期到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闹剧也该结束了~” 就这般,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之中,足足四道身影,呈半月之形,朝着叶凡的方向包围而去。 “混小子,连我们少爷也敢辱,去死!” 领头之人大喝一声,随后这四人齐齐出手,磅礴攻击如风暴一般,朝着叶凡席卷而去。 面对四方来袭,叶凡依旧负手站着,不动如山。 “嗯?” “这家伙怎么还不出手?” “莫非是自知必死,放弃抵抗了?” 见到眼前一幕,不少人讥讽笑着。 陆岩夕更是摇头叹了口气,似乎是不愿看到叶凡丧命的血腥景象,随后,陆岩夕便闭上眼,不忍再看。 第155章 很快车子就到了小区里边的别墅区,姜小白也从车上下来,挥挥手朝着旁边自己家里走去,等回到了自己家,心里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这宋馨要是继续追问下去 呢,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了。 宋馨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吧,但是这反应也有些过头了吧。 宋馨为什么要隐瞒呢,姜小白回到家里以后,直接来到了书房,点上一根烟,也没有开灯,就这样看着窗外的夜景,琢磨着这件事应该怎么。 继续查下去,还是装作不知道,就此打住,不再提这个事情。 宋汉斌刚出门没有多长时间啊,要是宋汉斌在的话,自己也不用考虑哦这个事情了,直接让宋汉斌做主就可以了。 要说起来,姜小白心里还是很好奇的,这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宋馨两次离开华青控股集团,第二次是因为宋母生病,需要去照顾,这个没得说的话,理由很清晰,但是第一次呢,现在仔细想想,当初宋馨的举动透露着一股 反常的。 当年还是知青罐头厂,在建华村的时候,宋馨都没有提要走的事情,都坚持下来了,那会集团都到龙城了,宋馨是家和饮料厂的负责人了,这好好的要离开。 宋馨到底在掩饰什么,宋棠到底是谁的孩子。 其实只要是查查,当初的事情就一清二楚了,可是查还是不查? 透过窗户,能够看到整个小区的景色,远远的望去,还能够看见魔都的一片夜景,星星点点的光芒。姜小白在书房待了半个小时左右,还是下定不了决心,姜小白很少在什么事情上这么犹豫的,但是做这个决定,姜小白觉得比什么投资几亿,十几亿,甚至是几 十亿的项目都让人为难的。 投资是很简单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有硬性的考核指标的,有背景调查,有考察,什么情况都是一目了然的,很好做决定的。 但是这件事却不一样,而且这件事还没有办法和别人商量,唯一能够商量就是李龙泉了。 姜小白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干脆也不多考虑了,等回头李龙泉休息好了来公司上班了再说吧,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么几天的功夫了。 姜小白去休息了,另一边宋馨的猜测也只是猜测,姜小白和李龙泉两人不说,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够多留心一点。 其实当年的事情,想要查,她觉得也很难的,因为毫无头绪的,当年的事情,可以说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母亲走之前,自己倒是和母亲说了。 但是现在依旧是只有自己知道的。 第二天姜小白到了集团以后,正忙着,李龙泉就敲门进来了,让姜小白有些意外。 “李哥,你是让你在家里休息两天嘛,这怎么就来上班了?”姜小白笑着问道。 李龙泉笑了笑:“在家里也闲不住的,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再说了,您这都有新车了,我这个司机还不了解车子呢,这怎么能行。” “哈哈。”姜小白笑了笑,让张婷婷把车钥匙给拿过来,想了想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新车。” 张婷婷闻言,微微一愣,这看新车,用得着姜小白亲自去嘛?不至于吧?但是姜小白就是放下工作,带着李龙泉离开了,他有些事情想要和李龙泉商量的,不想在办公室里边,这昨天在饭店包厢里边,突然被宋馨冲了进来,把他给吓 了一跳的。 这再在办公室商量,万一宋馨再次冲进来了怎么办。 两人下了地下车库以后,坐进了车里,李龙泉发动车子,但是却没有起步,而是看着姜小白问道:“姜董,您考虑的怎么样了?是查还是不查?” 他从姜小白说要跟着一起下来的时候,就猜到姜小白是这个事情,毕竟这么多年一直陪在姜小白身边,对于姜小白是非常了解的。 “我还说想要问问你呢,你说要不要继续查?”李龙泉闻言苦笑着:“姜董,这种事情,我怎么决定啊,还是要您决定的,我听您的,您说查,不管再难,我肯定查的清清楚楚的,但是您要是说不查,那我就放 着不管了。” “你啊,现在就咱们俩人,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就告诉我,你心里还想不想继续查下去。”姜小白肯定不会让李龙泉轻松过关的,直接干脆的问道。 李龙泉闻言无奈的笑了笑,考虑了片刻以后,老实的说道:“姜董,要是说的,我还是对这件事很好奇的,也想要继续查下去的。” 姜小白也点点头:“对啊,我也是想要继续查下去。” “那就继续查下去?”李龙泉立马来了精神,昨天晚上他回去都没有睡好的,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姜小白要是允许查下去的话,应该从哪里查,应该找谁。“这个……”姜小白略微犹豫了片刻说道:“这样吧,先查,隐蔽的查,不要让宋总知道了,注意做好保密工作,能瞒一天是一天,要是等到实在瞒不住的了咱们再 考虑是停下来还是和宋总坦白。” “行,姜董您放心,我肯定做好保密工作,尽最大的可能不让宋总知道。”李龙泉拍着胸脯说到,到了他这个年纪,又不缺钱。 说实话,很少能够有什么事情让他提得起兴趣了,但是唯独这件事,他是真的非常有兴趣。 当然了,主要还是心里非常好奇的。 “嗯,我知道了,去查吧,避着宋馨。”姜小白点点头就准备从车上下来。但是却被李龙泉拉住了:“姜董,我考虑过的,这件事要是查的话,首先就需要家和公司那边配合的,因为那段时间宋总在家和公司的,首先要找的就是家和公司 当初宋总的秘书,她是对宋总当时的情况最清楚的,您要不要给初北平打个电话,说一声……”“行,我给初北平说一声,让他全力配合。”姜小白点点头道。 第156章 我突然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撑着脑袋痛苦地靠在墓碑上,像是被一根银针扎穿了太阳穴,有些被遗忘了的记忆慢慢苏醒...... 简思雨,怪不得总觉得眼熟,怪不得总觉得在哪看过。 霍聿珩长得帅,家里条件好,从小到大追求者我都数不过来,甚至我也没往心里记。 小的时候总是想,他那种天之骄子,岂是一般的凡夫俗子能追求得上的。 可也有意外,一次他随手救了一个正在被同学霸凌的女生,之后为了保护她,他允许那个女生和他走得近一些,甚至资助她出国...... 我当时觉得他人帅心善,原来那个女生就是简思雨吗...... 曲云烟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和她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你。” 她呵呵笑起来,像极了曾经她天真的样子,“安心,我哥哥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也没爱上你,他也不过就是和你玩玩,你应该趁着哥哥对你还没腻,尽可能地清扫掉他身边的一切阻碍!” 我心里品着曲云烟的话,沉默不语,可心中的思绪,早已千回百转。 连曲云烟都看得明白的道理,我却当局者迷。 为了霍聿珩的表白沾沾自喜...... 我闭眼,再睁开,讽刺地笑道,“你说的阻碍,也包括你?” “心心,你在说什么,我们两个不是天下最最好了!我说的阻碍是简思雨!她原名简子怡,她改名换姓地回来,绝对没安好心。” 简子怡...... 思雨,思聿...... 我不想在曲云烟面前表现的失态,故作轻松的道,“只是一个资助的女学生而已。” “钱都给她了,她还滚得远远的!回来干什么!”曲云烟接着开口,“我们联手,把她赶走,你也不想哥哥身边有其他女人吧!” 曲云烟和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把我当外人,好像以前针对我的人不是她。 我下意识以为,她真的觉得我和她关系多好一样,竟然对我都不防备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心中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简思雨出国,是你授意的?” 曲云烟声音里带着得意,承认很快,“当然,我不喜欢别人黏着我哥哥!” “你准备怎么做?”我问她。 “你把她骗到我的病房来,剩下的交给我,我绝对让她哪来的滚回哪去!” 曲云烟声音中充满恶意。 我心中生寒,怎么一个二十二岁,在温暖爱意家庭氛围中长大的孩子,会生出这么恶毒的心思。 我同样也惊讶,霍聿珩在她的生命力,到底占了多少的比重。 霍聿珩说曲云烟心甘情愿地和其他男同学在一起,我现在甚至怀疑一切的一切都是故意的,只为了吸引霍聿珩的关注...... 太可怕了。 难道她这种几乎病态的执着,他们霍家人没有人发现吗? 霍聿珩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他也默认纵容曲云烟对他的这种病态情感? 我忽然被我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为什么婚后霍聿珩开始疏远我,开始对我冷淡。 “曲云烟,我有点好奇,当初我和霍聿珩在一起的时候,你是怎么对付我的?” 愤怒毫无征兆地控制了我,也许我的婚姻,我的爱情走到今天的地步,全都和曲云烟有关! 我死死地抓着电话,大声质问她,“说!” 第157章 电话对面的曲云烟忽然倒抽一口冷气,然后就是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哥哥!” 电话好像是被藏起来了,声音显得朦胧。 霍聿珩说话缓慢但严厉,“医生说在哪都找不到你?你在干什么!” 曲云烟声音颤抖,“我......我打个电话。” “给谁?” “我给安心打电话......” 提到我时,对面沉默了一瞬,声音变得更加冷漠,“你和她有什么好聊的。” “我想让她曝光我,这样网上的人就都会骂我,不会骂安心了,我看网上有消息,万俊彦在他前妻家门口跪着哭,热度又起来了,我舍不得安心因为工作的事被人那么欺负,她只不过是赢了一场官司。”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简直是被气笑了。 我知道影帝影后离婚这件事,没有半个月热度是不可能降低的,但是敢情她在网上引导舆论,全都是为了我? 两个人的脚步声同时响起,霍聿珩冷哼一声,“这件事有我,你不要再插手。” 我握着电话的手不住地颤抖,最后干脆拿不住了,切换成免提。 我指尖疯狂地按着音量最大键,排解着心里不知道是气愤还是慌乱的复杂情绪。 “为了哥哥我受些委屈没关系的,但是安心好像对简姐姐意见很大......” 霍聿珩突然开口了,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笃定,“她不会在乎的。” “确实,不过我没和她说你和简姐姐的事情,可哥哥你真的要跟简姐姐生孩子吗?我听妈说,爸爸有点等不及了......” “嘟嘟嘟——” 电话突然断掉了,我悬着的心也跟着断掉了。 霍聿珩......要和......其他女人......生孩子? 我贴在小腹上的手掌在颤抖。 重新回到霍聿珩身边后,我每次和他在一起都会吃避孕药,可是蜜月旅行这事突然,我身上没有准备。 我手指轻轻抚上墓碑,唇瓣颤抖着开口,“爸,妈,我好像摊上麻烦了。” 从小就被认定了的人,好像真的会被反复爱上。 明明感情让我那么痛苦过,明明我的心一次一次破碎过,可就是这么一颗残缺破碎的心,在荷尔蒙的刺激下,我竟然真的产生过给他生孩子的念头。 不过还好,孩子没来。 霍聿珩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他绝对不会违背老父亲生前最后的要求。 我搓了搓被风吹得冰凉的头皮,自嘲地笑,“我会和他离婚,他愿意和谁生孩子就去和谁生。” 我需要解决的麻烦只是重新忘记他而已,时间会帮助我的。 我想我站起来的姿势一定像一个骨节僵硬的僵尸,有人在我对面大叫,“哎呦我的天啊,吓死我了!” 墓园看守者是个年纪挺大的阿姨,她在我不远处跳了起来,模样有几分滑稽。 “几点了,小姑娘怎么还不走,你在这一天了?” 我点头,本来想对她歉意的笑笑,可此时此刻的我一点都笑不出来。 “孩子,人死不能复生,别太难过了,回家去吧,有人接你吗?用不用阿姨帮你叫个车?” 我看起来很难过吗?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我正要解释,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霍聿珩。 我正好拿给阿姨看,“有的,我老公来接我。” “那就好,那就好。” 可她不知道的是,告别她的一瞬间我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似乎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呼吸,伴随着破碎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撕扯着自己。 还没来得及走到车边,眼前一黑,天地倒转。 一个黑影扶住了我,男士剃须水的味道传入鼻息之间。 第158章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累了就睡吧,我陪着你。”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心里不住地摇头,这一定不是沈平安,否则他的声音怎么能有安抚人心的能力。 有些糟糕的是,我这副沮丧的样子一定被沈平安看到了,他不知道又要怎么嘲笑我。 不过也无所谓了,连霍聿珩要和别的女人生孩子这件事我都能接受,沈平安的挖苦又算什么。 我太累了,回国后马不停蹄地开庭,然后又经历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一晚,再到现在,我的情绪一直大起大落,我告诉自己该睡了。 下一秒,我放弃所有抵抗,沉沉地靠进沈平安怀里,意识完全抽离。 我梦见我和霍聿珩刚刚结婚的时候,那会儿曲云烟生了一场大病,自此她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直到现在。 有些疑问也许不需要再亲自印证,冥冥之中都有答案。 醒来的瞬间,意识从梦境中缓缓抽离,心口的丝丝痛意却没有跟着离开,而是继续游荡在我的身体里,嚣张至极。 我睁开眼睛,向空气中吐出一口浊气,那些被霍聿珩亲自喂到嘴里的玻璃渣子,好像消化了一些。 我依旧很疲倦,但梦里的情绪驱使着我,我找到被沈平安放在床头的手机,打开微信。 找到霍家的家庭群,把所有证据包括曲云烟给我打电话的录音,一股脑全都发到了群里。 我答应霍聿珩不对外发布,但是没答应他不对他的家人曝光。 也许让她的父母看看她到底是什么货色,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发完后,我没什么留恋地退出群聊,手机也被我丢开。 我这才有时间打量我身处的环境。 房间里没什么家具,像是刚搬进来不久,凌乱的衣服堆积成山,没往衣柜里挂。 看这架势,是沈平安那个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无疑了,估计是刚搬出来,在等着人来给他收拾。 我拍了拍脸,活动了下面部肌肉,一会见到他,搞不好又是一场恶仗...... 手机叮叮当当地响起来,是曲云烟。 先是哀求,又是威胁,我只回了她几个字,“超过两分钟,撤回不了。” 霍聿珩的电话也跟着过来,我没想好和他说什么。 除了通知他离婚以外,我甚至连个体面的开场白都想不到。 我脑海中只有一种被人抛弃的屈辱。 他去国外接别的女人,他要和别的女生延续霍家香火...... 沈平安突然出现,弯身抢走我手里的手机,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挑起的眼尾带着薄凉笑意。 电话被他接通。 “霍大哥......嗯,是我......”他看了我一眼,深褐色的眸子藏匿着男人少有的不羁,“在我这。” 他笑着弯腰,鼻尖贴我很近,眼中的温和褪去,声音也冷下来,“别客气,你照顾不好,我替你照顾!” 他说罢挂了电话,鼻子里不住地喘着粗气扑到我脸上,他咒骂,“妈的!什么东西!听不懂!” 我推了他一把,身子退无可退,“贴我这么近,你疯了!” 第159章 沈平安直起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皮笑肉不笑,“你才疯了,睡的跟头猪一样,叫你起来吃饭,叫了多少次,一次都没叫醒!” ...... 我不要面子的吗!? “不吃,不饿!” 我掀开被子作势下床,却发现我身上穿的衣服,已经不是我亲自挑选的那套紫色礼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男士衬衫...... 我愣住了。 甚至,我里面还是真空的...... 我惊叫一声用最快的速度把被子盖上,仰头看沈平安的目光喷火,食指控制不住的指着他质问,“我衣服呢!” “哈哈!”沈平安双手掐腰眯着眼睛笑,“你不会以为你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衣服,能上我的床吧!抱你的时候我都嫌脏。”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从他深褐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歉意。 我抓着被子的手都在发抖,我的语气是惊讶是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啊?” 沈平安愣了几秒钟,“这有什么的,小时候我们还......” 我冷声打断他,“可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我想过我和沈平安会有矛盾,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因为这种事吵起来,我不是什么保守的人,但是也没有这么不保守吧! 这男女大防沈平安真就觉得一点问题没有? 我瞪着他,他唇线紧紧抿着,脸色透着几分苍白。 他半跪到床上,抓住我指着他的手,握在手里贴在他心口的位置,“你也知道我们长大了?那你为什么看不见我已经长成一个男人了!总用对付小孩儿那套对付我,那我为什么把你当小孩也不行!” 那张向来不可一世的脸上漏出几分脆弱的神色,看起来竟然让人觉得有点可怜。 面对这样的沈平安,我再生气,气也消了大半。 毕竟他要是不在,我可能头都会磕在马路上,然后破相。 我抽出手,克制说道,“你出去,这件事就算了,和谁都不能提!烂在肚子里!” 沈平安闭了闭眼,再睁开双眸染着邪气,“如果我非要提呢,我告诉霍聿珩呢!” “你—敢!” 克制不了一点,两个字我说的咬牙切齿。 “你看我敢不敢!这辈子还没有什么是我沈平安不敢的,不就是抢个女人,霍聿珩还可能因为你和我翻脸吗?安心,你以为你在他心里有多重的分量?” “你还说我是小孩,我看你比我更天真!” ...... 人一旦有了软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往哪打最疼。 沈平安的话像刀子一样往我心口上戳,每一句都在告诉我,我和霍聿珩的感情是多么的脆弱。 “霍家不知道从哪搞回来一个女人,已经和霍聿珩做过体检了,找个良辰吉日他们就会做试管了,就你还跟个傻子......” “够了!闭嘴!” 我控制不住的低骂出声。 我以为我知道已经做好准备,可以接受了,可别人都知道的事,我作为霍聿珩的太太,却是要通过别人的口中才知道事实。 真相太过残忍,我没有一点防备。 “你生不出来孩子没关系,我正好是丁克,看孩子我还烦!”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见!” 我把手臂高高抬起,对着沈平安的脸就挥了下去! 第160章 手腕被沈平安一把抓住,我想挣脱,他力气很大。 “你要打我?” “我不想和你说话,松开我,你出去!” “这是我家!” “那你让开,我走!” 沈平安突然笑了,“真绝情啊!” 下一秒,他拉着我的手,突然把我压倒在床上,“安心,我今天豁出去了,宁可让你恨我一辈子,也不可能让你再跟霍聿珩在一起!” 他深褐色的瞳孔里是面色苍白的我,我看见他闭上眼,毫不犹豫地低下了头。 我侧头躲他,他唇瓣落在我脸旁的枕头上,压着我的身体在颤抖。 我和他好像从来没有贴得这样近过,近到一层薄薄的被子掩盖不住我和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鲜活的人中弥漫着一股死寂,沉默了一瞬后突然像开始了某种神秘仪式一般,两个人不断地说着咒语。 “以前欺负你,对不起。” “习惯了,没关系。” 沈平安咽了口口水,“我还是个处男。” “我不是处女。” “你是妓女也没关系,我怂了,你能不能主动跟我,我还是不想让你恨我。” 我咬牙,“你才是妓女,我结婚了,你大逆不道。” “我不在乎,你离婚我照顾你。” “你先起来,我才能离婚。” “行......” 沈平安慢慢直起身子,又重新压了回来,语气不甘,“劳资第一次扑你,就这么无疾而终了......可能是跟你太熟了,我下不去手,安心,要不然咱俩再来一次。” 我伸腿踹了他一脚,“滚出去!” “哦。”他蔫蔫说道,“衣服保姆给你换的,我啥也没看见。” 好像从婴儿时期开始,我和沈平安就命中注定要相遇,无论是在幼儿园,还是班级的教室里。 我们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一起长大,代价可能就是恨不起来他也怨不起来他。 “沈平安,你可能只是习惯性地守护我,但并不是喜欢我,等你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的时候,就会明显感觉出差别......” 我不想让他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人不坏,值得更好的女人。 “你们在干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一道掺杂着怒气的声音就闯了进来,彼时沈平安还半起不起的趴在我身上。 霍聿珩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鬼魅般猩红,拎着沈平安的衣领,一把就把他掀翻到了地上,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 微胖的保姆穿着粗气追上来,“这位先生,这位先生,你怎么强闯民宅啊!我可以报警抓你......” 霍聿珩充耳不闻,追着沈平安的方向,单手攥住他的脖子,大有掐死他的架势。 沈平安疼得龇牙咧嘴,嘴巴却还是硬的,他声音嘶哑,“霍聿珩,有种你今天掐死我,要不然你休想把安心从我这带走!” 霍聿珩双眸透出令人惊悚的狂怒和暴戾之色,冷淡的道,“那我成全你!” 我急忙跑过去,紧紧抓着霍聿珩的手臂,却无法撼动他分毫,眼看沈平安的脸色都有些发紫。 “你放手,他要死了!”我张嘴,狠狠咬住了霍聿珩的手腕。 第161章 我从没想过我和霍聿珩两个人的事,会闹得人尽皆知。 特别是成年男女,怎么还会因为感情大打出手? 太丢人了! 霍聿珩慢慢扭过头,目光冰凉,犹如闪着寒光的刀锋,“你为了他咬我?” 我嘴里一股血腥味,不是我把他手腕咬破了,而是他的肌肉太过紧绷,咯得我牙龈出血。 他没有因为我咬他受到一点影响。 我缓缓抬起头来,在霍聿珩质问的目光中马上就明白了,他生气、发怒,根本也不是因为感情。 大抵是面子上过不去了,觉得我给他带了绿帽子,是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忍受不了的奇耻大辱! 他这辈子顺风顺水惯了,可能一辈子加起来都没遇到这样让他丢脸的事,自己的太太被他捉奸在床...... 他手上愈发用力了,沈平安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发出痛苦的呻吟。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一个受了伤的病号因为愤怒似乎有着无穷的力气。 我也一样,我也不懂他为什么跑过来一副捉奸的样子,明明他自己都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啪!” “够了!” 我对着那张梦里梦外看了很多年的脸,狠狠甩过去一个耳光。 世界安静了。 我随手拽了一件沈平安的外套披在身上,勉强笑了笑,“你们兄弟慢慢叙旧,我先走了。” 我背脊挺得笔直,我和沈平安清清白白,我没必要卑微,没必要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抬不起头。 只不过到底是两天没吃东西了,我有点高估自己的身体。 我走得缓慢,霍聿珩几步就追上来,沈平安坐在地上用拳头猛砸地板,砰砰的声音震得我头皮发麻。 天旋地转间,我有种被土匪头子掳上山当压寨夫人的错觉,腰被霍聿珩狠狠勒着。 本就没吃东西的胃部,更是被压得泛酸,不断干呕。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塞进了车里。 身上骤然一凉,外套被他扒下来丢到窗外,等他细看到我身上不透但是胸口有明显突起的衬衫时,他太阳穴都在跟着跳动。 一盏盏路灯的光影不断从车窗照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连脖颈上的青筋我看得都格外清楚。 与之相悖的是他整张脸都特别苍白。 他双手朝我的脖子伸过来,我下意识要躲,以为他想掐死我。 可“刺啦”一声,明明是密闭空间,我却感觉有风吹在我胸口上。 我强压下心头的愤怒与羞耻,双手环抱着胸口,尾音都在打颤,“霍聿珩,你疯了!” 我蜷缩在角落里他还是不放过我。 男女力量悬殊,直到我浑身一丝不挂,沈平安的衣服被他彻底踩在脚底下,他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不过还好,有司机在,霍聿珩是个儒雅绅士,没恼羞成怒到准备在车里强要了我。 他解着西装的手指从颤抖到慢慢平静下来,外套盖在我身上。 我紧紧攥着,不知道是什么,湿哒哒的。 他闭着眼,像死了一样仰倒在座椅里,我看见他侧腰上的血迹已经渗染了他大半衬衫...... 红色的印记刺得我眼睛热辣辣的。 他额头上有冷汗留下来,每呼吸一下都像是在强撑,“安心,我找了你一天一夜!” 第162章 我有些错愕,没想到霍聿珩会和我说这个。 伴随着他的呼吸,我也渐渐冷静下来,好像我觉得天都要塌了的事情,他并不在乎。 那些让我大脑都几乎要炸掉了的消息,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却只有我一个人心乱如麻。 我勉强笑了一笑,开始穿霍聿珩的外套,“你找我干什么?” 我别过脸看向车窗外,不忍心再看着霍聿珩,再看着他腰上流的血,“你找个地方放我下车,你回医院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们就去离婚。” 挺体面的吧! 我心里沾沾自喜,我把一个新时代的独立女性扮演得淋漓尽致,他应该也庆幸我没有缠着他谈简思雨的事情吧。 我沾沾自喜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真洒脱,努力微笑着不让一点水汽出现在我的双眸里,我努力告诉自己,我一点都不难过。 可他没有回应我,我的表演没人欣赏。 两个人之间像升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除了霍聿珩一声比一声更粗重的呼吸,再无其他。 以前很喜欢趁他睡着偷偷钻进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呼吸会让我更加安心。 可现在只觉得压抑。 像是无法冲破束缚一般,在胸腔里徘徊嘶哑的碰撞。 “医药箱里有纱布......帮我压一下伤口。” 霍聿珩的手掌突然搭在我大腿上,冰冰凉,害我身上无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他。 他依旧安静地靠在坐椅里,只是看着我的眼神渐渐开始涣散,胸膛起伏的幅度也慢慢变得微弱。 他侧腰上湿的像是可以拧出血! 霍聿珩轻笑,食指轻微在我腿上挠了一下,“想看着我死,然后继承我的遗产?” 我条件反射把手掌压在他手上,短短几秒钟,我掌心的温度比他还要冰凉。 这几秒钟我想了很多,时间比在电话里听见霍聿珩和简思雨的事情时还要煎熬、漫长。 慌乱颤抖的手被霍聿珩反握住,一丝丝微弱的力量无形地传递给了我,“这么恨我?” 我沉默地看着他,他咳嗽了一声,血液一股一股往外涌,一直不停,手上握着我的力道也渐渐软了下去。 力量这块他一直都占据着主导地位,可现在我有种一只手就能把他打趴下的错觉。 他漆黑的双眸中是充满了无措和不安的我,直至他合上双眼,手掌滑落...... “霍聿珩?”我喃喃地喊他名字。 没人回应我! 我反应过来,拳头猛地砸在前面隔板上,用力敲着,大喊道,“快回医院!” 手心砸得疼了才想起来,司机根本听不见! 我抬手按开车顶传话的开关给司机,“快回医院!霍聿珩伤口绷开了!” 司机还在向着霍聿珩说话,“太太,医生不让先生出来的,但是先生执意......” “我知道了!”我几乎是嘶吼着,“他失血过多,霍聿珩是AB型血,快让医院先准备输血!” 我喊话的尾音都在颤抖,“霍聿珩你撑一下!” 我找到纱布叠成方块用力压在他伤口上,霍聿珩清醒地闷哼,看着我眼神带着安抚的神色,“我没事,你轻点。” 我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哽咽了,我沉声道,“轻点没用,你忍忍。” 视线很快就被模糊了,我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手里的纱布一块一块湿得很快。 下巴上突然多了一只冰凉的手掌,他用了全部力气把我压向他。 冰凉的吻落在我唇上,他吻得用力,“我说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婚!” 第163章 李世隆脸都黑了。 房间里众人鸦雀无声。 公孙敏苦笑起来,这秦墨,真敢说啊。 就算陛下的战略布局有问题,你就不能委婉一点? 见李世隆就要冒火,秦墨连忙道:“不许发飙,是您逼我说的!” 李世隆压着火道:“行,今天你要不说个一二三出来,朕怎么收拾你!” “父皇,其实你的战略布局是好的,三路突击,基本上可以把冒顿那老东西给抓住。 而且咱们武器这么好,赢的概率是很大的,但是草原这么大,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打战嘛,肯定要尽可能的沙盘演练各种极端的情况。 说实话,您的布局有点草率了,更像是一拍脑袋就做的决定。 这是统领三十万大军,不是三万大军,面对的,是草原雄鹰,冒顿。 此人几十年的时间,就统一了草原,让北奴之名重新飘荡,不是弱手。” 秦墨挠挠头道:“如果对方远遁大漠深处如何,追还是不追呢? 如果追不到,那岂不是斩草不除根? 东南方向的军臣您想打就直说,不要让衡王猜,要是他傻一点,没有揣测出您的意思怎么样? 这是打战,又不是过家家,还打机锋。 要是队伍衔接上出了问题,咋搞? 那不是平白给自己树立大敌? 虽说有吉鞨和室丹钳制,但这种时候,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 李道远觉得秦墨说的有道理,要是他猜错了李世隆的心思,贸然把军臣给搞的反叛了,延误了战机,那他就罪过了。 一时间,背后满是冷汗。 李世隆皱着眉头,“朕什么时候手要打军臣了,朕就是说要小心防备军臣,有说错吗?” “得了,您就嘴犟吧,打就打呗,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三个北奴加一块,可战之兵不超过六十万。 北奴中庭撑死二十五万大军左右,新北奴不足十五万大军,西北奴几万大军折损在了南番,此时也是伤筋动骨,不敢在踏足南番一步。 但是我觉得两面开战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完全可以打下北奴龙庭后,再随便让人说军臣暗中跟北奴龙庭勾结,企图背刺大乾。 然后再让军臣来肃州请罪,不来就说明他心里有鬼。 就军臣那怂包性子,绝大部分概率是不会来的。 但是呢,咱们打下了北奴龙庭,威严之盛,他心里也是害怕的。 所以,更大的概率是,他会把他的儿子什么的送过来做质子,要么就是把女儿送到大乾来和亲,这些都是咱们要考虑的范畴。 咱们占据中庭,几乎就把西北奴给包围了,以后要怎么宰割,那也是咱们说了算的。 他要是蠢,那咱们这一次就一起收拾了。 要是聪明,那咱们就再制定一个三年计划什么的,慢慢蚕食西北奴,让西北奴和平的融入大乾。 速度是慢了点,但是伤亡小,咱们的士兵金贵的很,岂能随便让他们死伤?” 众人听后,都是不住的点头。 这的确是老成谋国之言,而且考虑问题,方方面面,都特别的俱到。 就连李世隆都陷入了沉思,不得不说,这狗东西说的有道理。 “还有啊,高力也该收了,朱国公去渤海湾,把高力半岛那三个国家一起给收拾了,彻底切断了西北奴的后路,叫他军臣,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至于西北奴,五年内都不用管他,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过来搞事。 五年后,咱们只会更强大,到时候自东向西,连成一片,他拿什么跟咱们打?” 一旁的程三斧好似到了希望,不断的冲着秦墨眨眼睛,似乎秦墨多帮他说两句话。 可秦墨直接无视了他,“军臣不用太担心,倒是伊稚斜,要多防备一些就是了。 不过伊稚斜过来的概率也不大,大战略方向基本上是没错的,但是要截断他们的后路,防止冒顿逃遁至大漠深处! 要派一支万人的急行军,从草原穿插过去,守在必经之路,这战略才算是万无一失! 当然,这就是我的一点小意见,最重要的是沙盘演练,要反复的提出问题,然后想办法解决。 以前的作战方式已经被淘汰了,咱们要与时俱进才行。 要用最少的伤亡,实现最大的战略目标,这才是一场合格的战役!” 不少老将着秦墨,心里突然有一种跟不上脚步的感觉。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临老了被人说落伍了。 想不服老都不行,可关键新一代打仗,的确有两把刷子。 比如秦墨这狗东西,就是屡战屡胜,无论是三日下倭州,还是天象国奇袭,都令人叹为观止。 一千五百人打退龟兹五万大军,这也是秦墨手下的人干出来的事情。 南番攻略就不提了,现在南番基本上就是大乾的后花园。 不过李世隆脸上有些挂不住,他问道:“你们觉得这个战略如何?” 李道远沉吟道:“微臣觉得,有待商榷!” “还不错,主要是陛下的大方略很好!”程三斧道。 苏运也道:“想必陛下早就知道这些问题,通过秦驸马都尉之口来考教我等,实在是惭愧!” 卧槽,这三人真不要脸啊。 特别是苏运,舔的不行。 “父皇,你要考教我就直说嘛,真的是!”秦墨有些抱怨的道。 李世隆眼中的凶光隐去,点头道:“朕有心考教你,算你说的有点道理,这些问题,朕自然是知道的。” 众人听了一阵牙酸,但是没人敢戳穿他。 没办法,皇帝面子还是要给的。 让皇帝下不来台,那就是找不自在,他们又不是秦墨那个憨大胆! “道远,你记住了,军臣部要安抚好,到了那边后,想办法联合吉鞨和室丹,联手对军臣部形成震慑,让他不敢反水。” “是,微臣遵旨!”李道远连忙道。 “至于景云!”李世隆道:“你最后补充的那个办法很好,朕给你一万五千人,你去阻断北奴人的退路,万不能让冒顿逃遁大漠深处!” 秦墨顿时懵了,“我?我不行的!” 第164章 曲云烟愣了一下,声音里立即染上哭腔,“哥哥,你不知道吗?” “说清楚!我应该知道什么!” 他手上力道越来越大,失控的甚至不知道弄疼了我,我心里一抖,有些心虚,只能忍着。 当时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是现实与梦境接连交错带给我的冲动,我没有考虑到霍振东那副脆弱的身体还经不经得住刺激...... 虽然想报复曲云烟,我却从来没想过伤害霍聿珩的家人。 我第一次在霍聿珩的眼中看见了他疯狂震动的瞳孔,曲云烟哭泣着大喊,“安心,是安心在群里发了诽谤我的证据,哥哥,她发的那些我都没有做过,音频也是合成的,哥哥你要相信我......” 霍聿珩没再听下去,他快速挂掉电话。 漂亮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按开绿色软件,他低声问我,“什么群?” 我沉默着没说话。 霍聿珩并不需要我的回答,我已经看见他找到了家庭群,正在翻看聊天记录。 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正隐藏在昏暗的车厢里,只能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看出些暴风雨即将来临的端倪。 我颓然地向后倒,仰靠在坐椅里,等待宣判。 没什么要解释的,如果霍振东真的因为我的举动而发生了意外,我难辞其咎,最起码要付一半的责任,霍聿珩迁怒我也是正常。 愣神间,一只带着血腥味的手掌,猛然掐住我的脖子。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爸不能受刺激!” 刚才还怜惜吻我,想要死在我身上的男人,霎时变得瞠目欲裂,透出让我悚然的狂怒和暴戾之色。 “安心!你怎么敢的!嗯?” 为了好受点,我只能用力仰着头看他,可他手掌力道收紧,我连口水都难以下咽。 “放手!”我双手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嵌在他肉里,他也恍然不觉。 “霍聿珩!”我含糊不清地叫他。 他眼里闪过片刻挣扎,掐着我脖颈的手掌松了松,又紧了紧,“这就是你的报复!” 我看着他的眼睛,完全不知道我要怎么回答。 他说得对啊,这就是我的报复。 他要我怎么原谅一个从始至终就觊觎我老公的女人呢? 他要我怎么原谅让我婚姻如此不幸的罪魁祸首! 我的沉默刺激了他,下一秒,我“嘭”的一声撞到车门上。 霍聿珩忽然笑了,他大力甩开手,像腰上的伤不存在一般平静地说,“许方兰去世,你就让我爸也不好过,烟烟冤枉了你一次,你就找出来一堆证据来冤枉她。” “你说她在网上搬弄是非我可以接受,但是,你怎么敢说她对我有不正当的感情!” 我抚着喉咙轻喘,声音嘶哑,“霍聿珩,你对曲云烟意味着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永远也忘记不了她偏执狂躁,把刀子捅向自己时的表情! “一派胡言!” 霍聿珩说的义正言辞。 我长了长嘴还想再说点什么,想想又作罢。 还记得几天前,霍聿珩亲口对我说,他说如果我和曲云烟二选一,他愿意把曲云烟送走,他选我。 可曲云烟简简单单一个苦肉计,就轻易留在了他的身边。 我轻笑,“你的烟烟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最善良的妹妹,她怎么可能会做那些恶毒到令人发指的事情,为了不玷污她在你心里的形象,所以错的都是我!” 我蜷缩在座位上,一颗心痛得几乎窒息,这样反复无常的霍聿珩,我究竟要在他身上栽上几次,我才能长记性呢? 第165章 我突然没了辩解的欲望。 解释是变相承认我的错误。 霍聿珩突然开口了,语气颇为受伤,“安心,你知道你最狠的是什么吗?” 我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到没有一丝起伏。 面对他的时候,我若是真的能狠下心来,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和他在一个逼仄狭小的空间里对峙。 霍聿珩忽然笑了,“你最狠的是,回到我身边,让我爱上你。” 爱? 我几乎怀疑我听错了,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这一瞬间我几乎忘了我和他如此针锋相对,只因为他轻飘飘一个“爱”字。 他想抬手摸我,腰上伤口牵连他动作,手臂又狠狠垂下。 下一秒,他绝情地道,“可惜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 哦—— 我就说嘛,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只是他觉得“新鲜”的玩具,谈什么爱情。 霍聿珩从小到大,追求他的女人无数。 他习惯游走在花丛中,早就练出来了一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本领,他又怎么可能爱上我。 我沉默下来,霍聿珩也闭了嘴,飞速行驶的汽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呼吸急促,情绪大起大伏的后果就是挺不住了,胸腔跟风箱似的呼呼直响。 可他并不解气,变本加厉地刺激我,“如果我爸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最好现在祈祷他没事。” 可他又能怎么不放过我呢? 只要他想要孩子,我和他离婚就是必然的结果。 短暂的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我视线望向窗外,淡淡的提醒他,“国内的法律,是不允许代孕的。” 霍聿珩身子动了动,“你什么意思?” “你要是想让简思雨给你生孩子,我们必须得离婚。” “真正想离婚的人,不会一直提,别总用这种方法强调你是霍太太。” 霍聿珩眼中迸射出怒火,“失去我,你不难过?” ...... 他抓住我的胳膊,强制性让我回头看他,“你在我身边这些日子,很爽吧?你喜欢我的人,也喜欢我的身体,你的表情骗不了我,安心,除非我玩腻了,否则,即便你觉得折磨,也得跟我互相折磨下去!” 我心头微颤,浑身气得发抖,“如果人没有感情,只知道做爱,和动物又有什么区别?霍聿珩你要是想当畜生你就去当,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跟你发生任何关系!”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无论他再说什么,都没有给他一丝回应,好在他身受重伤,也不能再把我怎么样。 到医院的时候,霍聿珩几乎晕厥,情况糟糕。 我坐在手术室门前,再一次看见了气势汹涌的曲风摇。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简思雨没有跟在她的身边,她的巴掌终于落到了我的脸上。 快准狠,“啪”的一声把我都打蒙了。 ...... 曲风摇抱着手臂冷冰冰地看我,“安心!如果群里的内容,走漏一点风声,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第166章 这种话听得多了,也就渐渐免疫了。 我握紧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虽然我不是你亲生的,但我好歹喊了你四年‘妈’......” 我话还没说完,被她厉声厉色打断,“以前对你好,是想你对烟烟好,让你多照顾她,可你既然当不好这个嫂子,也就别当了!” “呵。”我轻笑一声,“你想让谁当?让简思雨?” “她也配?不过只是我们霍家养的一条狗。”曲风摇眼中满是轻蔑,“一个代孕工具而已!” 昨天还是“朋友家的女儿”,今天就变成了“一条狗”。 我本想嘲笑一番,可转念一想,我又有什么资格笑别人。 曾经我也是曲风摇的“宝贝儿媳妇”,现在儿子不爱,妈也不疼,是一颗没人要的小草。 我见过简思雨,她漂亮,性感,国外回来的人普遍利己性高,“你这样利用她,她知道吗?” “她的命都是我们霍家的,用一次她的子宫怎么了?”曲风摇不以为意,把上位者蔑视低级群众的资本嘴脸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口气软下来,“你也别怪妈,是你生不出孩子,不务正业,非要出去找什么工作,事业没什么起色,还惹得一身骚。” “既然这样,我和你再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了。我和霍聿珩分开或者在一起,我和他会自行解决,不用你操心。” 曲风谣哼笑一声,“你觉得聿珩还会再见你吗?” 她挥挥手,身后的保镖把我包围...... 我不知道曲风摇为什么那么说,可似乎现在,她成了霍家唯一当家做主的人。 保镖对我不再客气,我几乎是被他们扔到大街上的。 自由,来得猝不及防。 路边的水坑倒映出我的影子,像一条没人要的狗。 曲云烟说简思雨是霍聿珩曾经捡的狗,我给王艺颖打电话,让她来捡我。 王艺颖姿态很洒脱,她站在黑色的车边打开车门,向我行了个绅士礼,“要我收留你吗?” 她的样子,让我无端想起了躺在手术室里的那个男人。 某些记忆中的影像和王艺颖此时此刻的动作融合在一起,一个是震撼的让我心动的,一个是掀开我伤疤的,疼痛的。 我笑了,笑得泪眼朦胧,“在哪学的花架子!”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要补上一句,姿势照霍聿珩差远了,可现在那个名字我连提起的勇气都没有。 我讨厌这样模棱两可地和霍聿珩相处下去,现在他的家人也反对,我也终于不用再当那个恶人,自然有人迫不及待地希望我和他分开。 我站起来,进车坐下,趁她绕过车头去驾驶座的时候,抹了眼中的水雾。 车子启动,发动机叫嚣着,王艺颖没着急开车。 她双手撑在方向盘上,侧头看我叹了口气,“现在安氏的钱已经进账了,律所我也拿到了,官司你也打赢了,不管是真红还是黑红你都出名了,你是人生赢家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帮你!” 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 自从我赢了官司却发现失去了报复目标后,我的前路就一片迷茫,霍聿珩不仅打乱了我的计划,还把我的生活搅和的天翻地覆。 “现在你是嘉诚律所的老大,我就不离职了,给你打工卖命我心甘情愿!你挑合适我的官司,我要赚钱!” 我摸了摸脸颊,哈哈干笑了两声,我满不在乎的样子,看得王艺颖直磨后槽牙! “心心,嘉诚律所够买我的命了,如果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我一定为你两肋插刀!插那对狗男女两刀!” 我没心没肺地笑,“记得规划成正当防卫的情况再去插那两刀,我可不想把你搭进去。” 我没告诉她,现在不是“狗男女”,是“狗男女女”了,她得两肋插三刀才行。 第167章 我有些累了,闭眼假寐。 脑海里是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像是某个人嗜血的气息,似乎只是轻嗅,就知道必须要远离。 我指尖痛苦地抵在太阳穴上,王艺颖的声音从我身侧传来,“外界对律师都是怎么评价的,说我们心眼跟‘心缝’似的,就知道算计别人,说我们是绝对的利己主义者,我真的从没见过哪个女人,能在一个男人身上,一根筋到这种程度的!” “抛开一切不谈,等你遇到一个真正爱了的男人,你会理解我的。”我瘪了瘪嘴,轻声道,“先爱上的那个人不就是吃亏吗。” 王艺颖抽空给我比了个大拇指,“抛开一切不谈,还是赚钱更快乐,我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 她送我回家,我和她重重拥抱,在门口告别。 关上门后,整个人萎靡下来。 我需要休息,需要睡觉,我强迫自己走进浴室洗漱,水温却没调整好,热水当头淋下,烫得我跳着脚蹦出淋浴范围,热气在瓷砖地面上升腾而起。 皮肤上的灼痛感刺激着我,有一种撑不住了,随时都会化掉的感觉。 我在想是不是我把自己融化掉,就没有这么多的烦心事了。 我几乎自残地把水开到最热,实在受不了了,再调到最凉,冷热交替间,一颗慌乱无措的心才算渐渐平静下来,最后干脆洗了个冷水澡。 我以为我会失眠的,可我睡得出奇的好,甚至差点起不来...... 等我再挣扎着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头晕乎乎的,一会冷一会热。 我不舒服,我意识到我可能生病了,很想继续睡下去,可手机铃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吵得我头痛欲裂。 有王艺颖,有沈平安,甚至还有我那个很久不联系了的干爹,傅南朔! 看看时间,竟然从中午就开始有人打电话了。 我把电话给王艺颖打回去,她那面接的很快。 “心心,怎么回事!你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网上?那他妈的不是我给你选的衣服吗!” 我眨眨眼睛,有点懵,嗓子沙哑得像一只公鸭子,“什么衣服!” 刚睡醒的脑袋还不太清醒,有些记忆慢慢回笼,曲云烟说...... 裸照! 我挂了电话,去网上求证,果不其然之前阴差阳错拍到霍聿珩手机里的那张照片被公布到了网上! 我脸颊酡红,眉眼含泪,性感的衣服两团巨大的,欲盖弥彰的马赛克...... 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地猜想到,我这是在什么情况下排的。 霍聿珩不是说他没有留着我的照片吗? 那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我控制不住的颤抖,这种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被摆在明面上,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公开...... 是霍聿珩把照片给了曲云烟。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亦或是他像和简思雨谈论我时,也和曲云烟那样炫耀?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 “浑蛋!” 我低低咒骂一声,我要去医院找他问清楚! 第168章 仅仅只是简单地穿个衣服,额头就有细细的汗水渗出来。 路过镜子时,我苍白的面容因为痛苦看起来十分扭曲,简直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我迅速冷静下来,怎么能用这副样子出现在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面前,那岂不是把脸伸过去给她们打? 我动作缓慢,直至停下。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找霍聿珩算账,而是先处理网上的事情。 我重新打开手机,打开我微博的评论区,果然已经沦陷。 从她们整齐划一的头像能看出来,大部分都是万俊彦的粉丝。 王艺颖甚至已经亲自下场,在我的评论区和人怼了起来,“如果你不能证明这是她,那这就是你造谣的证据,如果你能证明这是她,那这就是你犯罪的证据!” 可一个人的声音很快就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把王艺颖也拖下了水。 “安心那么随便,她的朋友也好不到哪去。” “是啊,安心拍这种照片,搞不好她朋友也有拍哦,有没有认识黑客的,黑一下她们的手机!” “哈哈,高价收购她们的裸照,姐妹两个当然要脱得整整齐齐!” 我叹了口气,不明白大家都是女性,为什么她们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再犹豫,直接报了警,有网警联系我,会帮我删除网上的照片。 我想了想,还是选择在微博发布了一条消息: 【这是一种最古老,也最有效的,针对女性的一种围猎方式。 它可以让一个女性社会性死亡。 它利用了女性的羞耻感,让你不知道怎么辩驳,甚至你越解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就越与你紧密相连。 但是作为一名律师,我要在这里引用一句前辈的话,‘那只是肉体,不是耻辱,不是贞洁!’ 这件事,我会拿起法律的武器,一定会追究到底。 如果谁正在和我经历一样的遭遇,或者受人威胁,请联系我,我保护你! #嘉诚律所#法律#黄谣#被造谣怎么办】 我打了波广告,顺便等待着网上的图片一张张都变成了无法显示。 虽然我知道我的照片可能还会被有心人保存,但是这样已经比之前好太多。 一口气松下来,我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脑袋一阵阵发晕。 王艺颖给我竖了大拇指,我装作无所谓地搪塞过去,拜托她帮我搜集证据,然后吃了点东西,继续睡觉。 可我怎么可能真的无所谓。 在梦里,我完全没有现实中那样冷静,没人能理解我这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都经历了什么。 面对别人的谩骂我会无助地发抖,甚至被人当成了性幻想的对象,有无数陌生男性带着恶意的凝视,我想躲到霍聿珩身后去,可他却把我推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霍聿珩阴沉的面容指责我,这是我不顾及他父亲身体应得的报应......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大半,我整理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强大起来,希望一会不会在霍聿珩的面前失态。 第169章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曲云烟正躺在病床上玩手机,对比她哥哥昨天毫无血色的凄惨模样,她可以说是面色红润了。 我挺起胸膛,沉声叫她,“曲云烟!” 她手机玩得专注,我突然喊她把她吓了一跳在病床上弹了起来。 她恼羞成怒,脸颊都充血了,“安心,你怎么来了!” “听说,所有人都找不到你。”她反应过来,两片薄薄的嘴唇抿出一道嘲讽的弧度,“你不应该龟缩在家里,把所有窗帘门窗紧闭,一个人孤独地躲在黑暗里哭泣吗?” 她目光上下扫视我,“你勾引我哥哥的水平也不怎么样嘛,现在你这副身子被人看光了,你也没什么资本再留在我哥哥身边了!” 我垂眸,唇角漏出一抹浅笑,别人找不到我,是我昨天为了好好休息,索性就关机了,否则手机一直响,我要怎么睡。 没想到她却以为我怕了,藏起来了。 可我即便再怕,我也不会放过她,我必须走到阳光下,这样我的影子才能笼罩她,才能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黑暗! “所以,你承认是你做的的了!” “安心,我承认的还少吗?我承认我让你的婚姻变得不幸,我承认我陷害过你,我承认我就是讨厌你,不过现在你是人人喊打的妓女,而我是我哥哥最疼爱的小公主,你能把我怎么样?安心,和我联手把简思雨送回国外,我就对外说那张照片是假的,还你清白,怎么——啊!” 她话还没说完,我直接拽住她的头发,“啪啪”给了她两个耳光! 我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曲云烟,“霍聿珩能护你一时,他还能护你一辈子吗?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你......你......” 曲云烟被打蒙了,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指着我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安心,你敢打我!” “啪!” 我又打了她一耳光,“以后和我说话注意点,别没大没小的,这一耳光权当送给你涨涨记性!” “从来......从来没有人敢打我!” “啪!” “啊啊啊!安心!我让我哥哥杀了你!” “啪!” ...... 曲云烟的身体一直抖,看着我目光躲闪惧怕,像是我给她留下了什么难以驱散的心理阴影,只知道摇头。 我看她这样顿时失了兴致,有的人天生坏种,却被保护得比花瓶还脆弱。 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扭头对病房外喊了一声,“劳驾,可以进来了。” 我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我报了警。 我的事宋轻舟也知道了,特意打了招呼,两个警察陪同我过来。 我知道照片的事情一定是曲云烟做的,也承诺他们不会空手而归。 曲云烟眼睛都哭红了,大声喊着哥哥,可怎么都喊不来霍聿珩。 VIP高级病房宽敞,隔音,他哥哥要是想捞她,可以,去警察局捞吧! 曲云烟见状转移了目标,委委屈屈一副可怜模样看向两个警察,声音带着浓郁的哭腔,“警察哥哥,我要报警,安心殴打我,刚才你们在外面应该也听见了,她打我!”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嫌弃地给送给她一副银手镯,义正言辞的道,“我们刚才不在,安律师,你是说你进来之前,她就已经被打成猪头了对吧?” 第170章 我对着曲云烟和警察同志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王艺颖。 拜托她以嘉诚律所的名义实时跟进报道这件事情的进度,我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也需要给正在关注这件事的网友一个交代。 所有用私照威胁女性的人渣都在等待这件事的结果,如果犯错没有代价,以后像我这样的受害者只会更多!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望了一眼尽头处的病房,霍聿珩正在那里。 首先针对霍振东的事情,我愿意承担起一定的责任,其次,霍聿珩需要向我道歉! 来的时候我特意选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外套,搭配了同色系的阔腿裤,换上了一双细高跟的鞋,只为了涨涨自己的气势。 可走在高级VIP区域的柔软地毯上,我像是凭空矮了一截,气势全无。 我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同时又觉得好笑。 我这是怎么了? 我就这么怕见到他? 他也不是什么能吃人的妖怪,我是来找他算账的,不是来跟他叙旧的。 想明白后我心里轻松了很多,步伐也快了些,只是刚走到门边,就从玻璃上看见简思雨坐在霍聿珩病床边,两个人似乎在讨论什么。 简思雨眉眼带笑,霍聿珩也收起锋芒,两个人有来有往地交流。 病房里阳光正好,打在他柔顺细碎的额发上,他微微低头,一双黑眸深邃,眉宇间尽显温柔。 海苑别墅的那间客房很有意思,窗户很小,阳光总是偏爱俊美的人。 每个清晨,他总会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和我亲吻,他很享受把我从睡梦中吻醒的感觉,他说那会我乖得要命,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会故意搂住他的脖颈不让他走,推迟上班,或者不去送曲云烟上学。 我心里一抖,原来,他这种专注温顺的神情,不只有我看过。 简思雨看着他的眼里有星光。 这样完美的侧脸,哪个女人能不迷糊,更何况他还是霍聿珩,还是在小的时候把她解救出黑暗的光。 我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想出声打断这和谐的画面,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似的,难受又刺痛。 我准备敲门的手停顿了好久才落下,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开门!” 门把手我拧不开,是上了锁的! 我的声音惊动了他们。 简思雨手里拿着一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文件捂住了嘴,霍聿珩则透过门上方形的玻璃,直直注视着我的眼睛,神情也变得冰冷倨傲,温柔不再。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 正妻被关在门外面,霍聿珩和其他女人关在门里面。 我又在心里告诉了自己一遍,我不是来抓奸的,我是来算账的! 我挺了挺腰杆,皱起眉,简思雨终于反应过来,小跑往门边跑。 下一秒门打开,她手里的东西猝不及防闯入我眼帘。 【试管方案】 他们进展到哪步了? 以前我想给霍聿珩生孩子的时候,我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体是不是不行,研究过试管婴儿要怎么做。 大概需要两个人先检查身体,医生才会针对两个人的身体情况开具方案。 一瞬间,一张张报告腾空而起,化作利刃飞射过来凌迟着我的心脏,千刀万剐...... 第171章 “哦!天啊!” 简思雨娇作的把文件倒扣在胸口,又觉得不妥似得藏在了身后,“霍太太,你别误会。” 她的话听在我耳朵里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区别。 我想装作不在乎,想抬头挺胸的走进去,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着,痛得我寸步难行。 我这个人习惯性规划,在有着明确不确定因素的事情面前,我习惯给自己预留出很多的方案。 我甚至想好了自己要怎么赔偿霍振东,不管是赔钱也好,找看护也好,我想我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哪怕到时候曲风摇会骂我,甚至动手,我都可以忍,我是准备好好和霍聿珩谈的。 再说我的那张照片,他说过没有保留,可却公布在了网上。 这件事他有没有参与,我会根据他的陈述判断他应该付出什么样的责任,包括我对他是什么态度......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病房里会有个女人! 我的丈夫,正在和别的女人讨论试管婴儿的事...... 简思雨笑的大方得体,很自来熟的拉我的胳膊,“愣着干什么,进来呀,聿珩正在想你呢。” 我僵硬的抬了抬手臂,和简思雨打了个招呼,“嗨,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简思雨眨了眨眼睛,“好啊,我也觉得我有点碍事了。” 她抬眸看向霍聿珩,“我先去隔壁看下烟烟,晚点再过来照顾你。” 她手掌放在脸颊旁边,手指弯曲,做出再见的姿势,脚步向后退。 “不用。” 霍聿珩眼神冷了下来,叫住了她,“你哪也不用去。” 他抬眼看我,目光森然,“你先回去,我爸醒过来之前,我不想见你。” 我看着他,本来觉得那份报告够让我喝上一壶了,没想到他的话更是让我心口突如其来一阵刺痛。 我身子承受不住地晃了晃,简思雨连忙过来扶我,“嘶!聿珩的意思是他心情可能不太好,和你说话会带着情绪,他不想伤害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霍聿珩闻言怔了一下,训斥道,“你瞎说什么!” “本来就是!”简思雨瞪着他。 霍聿珩也瞪她。 两个人目无旁人的互动看在我眼里,像一把无形的匕首,狠狠插进我心脏翻搅。 最终简思雨败下阵来。 她松开我,手掌紧紧捂住嘴唇,摇了摇头,那眼神是在说,她绝对不会再讲一句话。 我淡淡一笑,这种痛感慢慢变得实质化,比我指甲掀翻,血液横流的感觉还要痛。 我拿出从前的架势,风情万种地朝着霍聿珩走过去,他看呆了,下一秒我高高抬起手,快准狠地朝着霍聿珩的脸颊瞄准。 我发现和有的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有的人就是欠打,曲云烟是,她哥哥也是。 “安心,你疯了吧!” 霍聿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手掌紧紧握着我的手腕。 我承认我是有点飘了,可能打曲云烟打得顺手,忘了今天的霍聿珩已经不是昨晚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霍聿珩了。 我用力抽手,却并没有抽动。 他一个用力把我拽上了病床困在他怀里。 “嘶——” 简思雨不合时宜的抽气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霍聿珩黑眸危险地眯起,声音冷漠又冰冷,“看够了吗!” 第172章 简思雨仓皇地跑了出去,我却觉得浑身都如触电一般。 霍聿珩抱着我的动作自然和谐,我和他曾经演练过无数次,他才能这样得心应手。 姿势暧昧又亲昵。 这段时间我沉溺于他的温柔,享受他的怀抱,他仅仅只是抱着我,我和他这段时间的过往就不听话地往脑海里钻。 我头疼地按着太阳穴,喉咙控制不住的发出难受的哼叫,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可能是为了发泄,也可能是企图阻止那些回忆侵蚀我的大脑。 它们现在不是甜蜜的,是比毒药更加致命的记忆。 我挣扎着,霍聿珩却更用力地把我往他的方向扯,直至死死嵌进他的怀里抱着。 我忍不住挣扎着大骂,“滚!滚开!” 霍聿珩不松手,冷冷地看着我。 那是一种什么眼神呢? 像是有绝对权势能掌控别人的人生般,一双眸子淡淡的却比鹰眼更犀利。 压迫感让我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种压迫感下,缓缓停下,凝结,身体僵硬到一动也不能动。 “发完疯了?” 我安静下来,霍聿珩终于开口了,像个威严的魔法师,念了一句解除禁锢的咒语。 我闭上眼睛,如释重负地深深吸了口气,眼睁开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可以放手了吗?” 霍聿珩身上消毒水的味道刺激得我头疼,属于其他女人的香水味更是让我恶心! 他没放手,语气比我更淡,“你装得再难过,我爸也醒不过来,省省吧。” 提到了霍振东,他的眼睛有些发红。 这样的霍聿珩我没见过几次。 但我能理解,霍振东照顾他长大,找了个后妈对他也不错,他很爱他的家人。 除了我! 他看得出我的难过,但说我是装的。 来之前我在心里打的草稿一句话都没用上,霍聿珩就像是会吸人精血似的,我有种疲惫的下一秒就会死掉的错觉。 我无力地笑了笑,“那你放开我,我等换个时间再来装。” 我垂下眸子,盯着我腰间他的手掌,他握得那么紧,紧到皮肤上传来丝丝痛意。 我手指拍了拍他的手背提醒他,“疼。” 霍聿珩突然动了,却不是把我松开,我颈间蓦然一痛,他低头咬住了我。 灼热的气息烫得我汗毛根根倒立,含糊不清的语调却让我压抑,“谁让你过来的,就这么离不开我?” “谁离不开你!”我疼得仰起脖颈,声音也在颤抖,“我告诉你,如果没有结婚证,医生是不可能同意做试管的,霍聿珩你最好别惹我,要不然我占着你霍太太的位置生不出来孩子,小心你爸刚醒过来又让我气晕过去!” 灼热的气息远离,他捏住我的脖颈扭过我的身子回头看他,他眼神阴沉。 “安心,你怎么这么恶毒!一个老人你这么咒他?” 霍聿珩咬牙道,“我要是想跟你离婚,有一万种办法,少自作多情!” 我也生气,语速很快,说话也顾不得什么素质,“霍聿珩,我恶毒还是你恶毒!我穿情趣内衣那张照片你不是说你删了吗?要不是你自作多情留着我的照片,我的照片怎么可能满网飞,这种下三烂的方法就是你一万种办法之一吗?” 第173章 “什么照片?” 霍聿珩皱眉,一副没想明白的样子。 我看着他的模样,分不清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如果他有一丝一毫地关心我,早在天阴的时候就会帮我准备好雨伞,哪能让我淋在风雨里。 不过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不再是能让我倚靠的男人。 “刚才那巴掌扇到你脸上,也不冤。”我真的累了,说话淡淡的,“我言尽于此,除了离婚我不会再和你见面。” 提到离婚,霍聿珩的眼睛有些发红,他捏住我的下颚,头就低了下来,“你从现在开始就别离开我!” 他的身体很热,唇瓣很烫,他用了很大力气堵着我的嘴唇,发了狠。 我挣扎,他困住我的手臂。 我紧闭唇舌他转而去吻我的耳朵。 无论我怎么躲闪,他都游刃有余,攻城略地。 我觉得不堪。 一想到我身下的位置是刚才简思雨坐过的,我更觉得这里连空气都让我无比恶心。 “霍聿珩!”我忍无可忍地喊他,却被他抓住机会,手也不老实地解开了我胸前唯一一颗西装纽扣。 我能感受到他的急迫,连平时只会在床上说的荤话都蹦出来。 我双手也被他单手扣着举到头顶。 我浑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他的攻势,“够了!” 霍聿珩抬起头,“有种你就想尽一切办法和我离婚,要不然你提一次我就睡你一次,安心,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多了,你有多喜欢我睡你,你自己都不知道!” ...... 我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褪去,我像是坠进了冰窖里,控制不住的颤抖得更加厉害。 我不想让自己发抖,因为他说得不堪。 我发誓这是我听过的,霍聿珩说过的最最绝情的话,没有之一。 他的每一个字都在我的心尖上寸寸凌迟,我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灵魂也被他撕扯得破碎淋漓......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只觉得厌恶,可是我根本想不出比这句话更恶毒的任何句子去回怼他。 我只能笑,笑得泪眼朦胧,什么绅士啊,什么温柔啊,我对霍聿珩一定是有误解。 我真的很失望,“你和其他男人也没什么两样。” 在这一刻,他在我心里的光环,摔得粉碎。 霍聿珩捏住我的下颚,我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会吃了我,面色阴鸷,“哪里没两样?你看过其他男人身体?” “我以后准备多看一些!”我几乎喊了出来,“你满意了吗?” 我紧紧闭上眼,深深呼吸。 可闭眼能阻止即将流下的眼泪,又怎么阻止血流不止的心? 第174章 沈秋兰道:“兰儿受教了。如此说来,殿下生于深宫又姬妾众多,想必见识过不少邀宠夺爱之事,什么样的风月心思看不出来?虞不负有这般本事和几分颜色,若是跟着他,只怕没几天就给卷到床上去了。” 孙鸿渐笑:“前面说得还算对,后头的话又是想当然。” 三人正说笑,忽然随安慌慌张张进来了,附在孙鸿渐耳边说了些什么。 孙鸿渐面色不改:“我知道了,你去外头看守着,不要让人靠近。” 随安听命退下。 孙源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事,孙鸿渐便问他:“最近那个顾折风可有来继续找你?” 孙源一愣,道:“前几日还请我喝了酒,说的仍是那些话,我没答应他。” 孙鸿渐道:“下次他再提起这话,你就假意答应。最近王府那边也寻个由头过去走动,把这人拉拢你的事想法子透露给殿下,其他的不用管。” 孙源答应了,心里发沉:“父亲,莫不是这个人有什么不对?” 孙鸿渐道:“他收买了花楼姐儿接近尤氏,借她的手想把来历不明之人通过晴娘塞进裴府,接近你母亲。” 孙源大惊:“什么?!” 孙鸿渐道:“别紧张,裴府不是那么容易混进去的。他们想让那人混进蹴鞠队伍里,没想到只身份不明这一点就被驳回,后头就没了法子。你只作不知道,和他多来往,试探套话。兰儿也别走漏风声。” 沈秋兰忙答应,孙源咬牙问:“尤氏那边......” 孙鸿渐道:“等事情结束了我自会处置她,现在不好打草惊蛇。” 宴散后,二人亲自送孙鸿渐上了车,回去关门商议。 沈秋兰道:“原本我见宅子修得差不多了想搬回来,如今看来还得守着九姑才是。” 孙源道:“这些时你多费心。有外头什么事要办的尽管告诉我,我替你去。” 沈秋兰点点头。 虞不负病了近半个月,后头虽好了,却形容憔悴,腮都凹下去了些。 姚氏虽被小女儿安慰得好过了许多,可看到如今家里的情形和大女儿的模样,难免暗地抹泪抱怨。 往先那般热腾腾的,怎么如今这等冷清,就只有一两个人过来看看?这些没良心的,往后她女儿再起来的时候,看他们怎么好意思!冷灶热灶,都要加一把火才是。 这日天气尚好,虞不负禁不住姚氏死活拉扯,勉强到院子里晒太阳透气。 还没坐一会儿,忽然宅内仅剩的粗使婆子来了,颠三倒四说了半天,二人才听明白是外头有人来重金求相面,只要说得准,多少钱都给。 虞不负心里头正不耐烦,才要回绝,姚氏却是动了心,不住撺掇:“难得有这样好买卖,去相一下吧。再不赚些钱回来,咱们一家子吃什么喝什么?别说鱼肉了,厨下米面都快见底了。” 虞不负知道情形没有她娘说的这么难,但一想到那些欠债心里就不舒服,只得硬着头皮去见来人。 第175章 “你说什么!” 霍聿珩是在意曲云烟的,一提到她的名字,他身体都坐直了。 他手上抓着我丢到床上的录音笔,怒目瞪我,“烟烟怎么了,你说清楚!” “没怎么。”我有气无力地说,“字面意思,进警局了。” “安心,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烟烟?” 霍聿珩焦急的态度让我觉得好笑,我就真的笑了出来,“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或者我换个说法,只要你和我离婚,我就放过曲云烟。” 我看着霍聿珩,眼前忽然模糊了,“怎么样,答应吗?” 他冷静下来,跟着我笑了,声音淡淡的,“什么时候轮到你跟我谈条件了,出去!” 我点点头,神情恍惚地仿佛在地狱梦游。 关门的时候余光瞥见霍聿珩正在低头研究那根录音笔。 是迫不及待的。 有哪一次他为我这么焦急过吗?有吗?我想不起来了。 我闭了闭眼,彻底转身,不重要,就不想了。 上出租车的时候,我都在反思,我今天为什么要来,到底是谁给我的勇气,让我觉得我能在霍聿珩的身上占到便宜。 我紧紧咬着嘴唇,连司机叫我都恍若未觉,直到肩膀被推搡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报了公寓的地址。 为了不再想这些事情,我用左手用力掐着右手的虎口,皮肤都被我掐成了死人的白色,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短暂忘却心里的伤痛。 到达公寓楼下时,我呆滞地盯着挡风玻璃,甚至没感觉车子已经停下。 司机不怀好意地看我,“怎么了小姑娘,没带钱?” 一只粗粝我手掌盖在我大腿上,阴冷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肌肤,我无端打了个寒战,后知后觉地转头看他。 他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没带钱没关系,我跟你上楼去取?” 我瞬间头皮发麻,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就要往外跑,可就在我即将钻出去的那一刹那,司机的手越过驾驶座,直直伸向我扯住了我的衣服,把我拽到了车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杀了我! 我惊叫一声,“放手,有话好说,你如果伤了我,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妈的!”司机吐了口唾沫,“你他妈用什么眼神看老子!还敢威胁我!” 他呼吸间的恶臭喷在我面上,“最他妈讨厌你这种当婊子还立牌坊的女的,网上裸照是你吧?包你一个妓女我还包不起?你说你一晚上多少钱!” “钱你妈!” 一声暴怒传来,我身上骤然一轻,司机被一股大力拽出了驾驶室,紧接着一套拳打脚踢就招呼到了他身上。 此时此刻的沈平安像个冷面阎王,“妈的,打不过霍聿珩我还打不过你这个瘪三!” 司机抱着头在地上大喊,周围立即围了一群人,“打人啦,坐车不给钱还打人啦!” 沈平安又给了他一脚,“打的就是你,我一会连医药费一起给你!”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直到司机的叫喊声越来越微弱才反应过来急忙跑下了车。 我拉住沈平安的胳膊,“别打了,再打出事了。” 沈平安怕伤到我,卸了力气,人被我拉着晃了两下,他吐了口气,扯了扯变皱的外套,从兜里掏出钱包,抽了一张卡丢在他身上,“拿着,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医药费我预付了!” 司机抓着卡,身子在地上咕涌了两下,终究没起来。 我看了一眼,觉得晦气,把沈平安扯远了些,“没受伤吧?你怎么来了?”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男人突然瘪了瘪嘴,眼尾泛红抱住了我,“我担心你!过来看看!” 第176章 暮色之下,身材高挑的少年躬着背拥抱我,整个人比我颤抖得都要厉害。 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少爷不会说话了,哼哼唧唧的样子似乎想安慰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是他不知道,这一个拥抱,可抵千言万语。 我以为我要一个人面对社会的舆论,我以为我需要一个人熬到互联网“失忆”,沈平安虽然什么都没说,我却知道我不再是一个人。 这个拥抱是我在我丈夫那里,都没有求得的温暖。 沈平安在黑暗里为我亮起一盏夜灯,虽然不够闪耀明亮,却足矣照亮我回家的路。 “好了。”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事。” 沈平安直起腰,脸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红晕,“嗯,你脸皮那么厚,我就知道你没事!” ...... 我正感慨着有个发小也不错,他就跟我来这套,“嗯,看也看过了,你回去吧!” 我翻了白眼转身回家,沈平安摇着狗尾巴跟上来,我盘算着我们之间的距离,手指快速戳着电梯的关门键。 沈平安不由分说挤进来,漂亮的五官聚在一起,“喂,你有没有良心!我刚救了你!” “出去,孤男寡女的你还想去我家不成?”我手指改成按着开门键。 “什么孤男寡女,你又没把我当成男人!”沈平安说着突然和我动手,抓住我的手指往关门键上怼。 我连忙用脚挡住电梯,气得用另外一只手锤他,电梯里忽然响起警报,“尊敬的业主,电梯里不允许打闹,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着想,请文明乘坐电梯。” ...... 沈平安唇角挂着得意的笑,抱着双臂四处看,“你就住这地方?我家对面房子还是空的,我买下来给你住,反正小时候我们两家住得也算近,这回彻底当个邻居没啥吧?要不然你直接搬到我家来?还能给我省点钱。” 我懊恼地拍了下脑门,从电梯光洁的墙壁上看他,“闭嘴吧,你听听你说得像话吗?” “那你跟我说说照片是怎么回事。” 我惊愕地回头看他,发现他那张一贯跋扈的脸上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不苟言笑的谨慎之色。 一个问题,轻而易举把我带回了刚才医院的场景,霍聿珩那双多情又薄情的眸子好像正在哪里盯着我。 我闭了闭眼,觉得累,不想想也不想提。 头顶忽然传来压力,沈平安指尖插进我发丝,我睁开眼,看到我凌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 沈平安让我恨得牙痒痒,“你有病!” 他温和的笑意下,却掩盖不住双眸中的浓浓杀机,“是霍聿珩?” 我梳理发丝的手顿住,想到刚才霍聿珩的反应,淡淡地摇了摇头。 “是曲云烟。” 我走出电梯,回头时看见沈平安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之色,眉宇间透着思绪万千的纠结。 我的心往下坠了坠,任凭谁都无法把人前那么乖巧可爱的妹妹,想象成恶毒模样吧。 我靠在家门前,语气淡淡的,“你不信也没关系。” 沈平安的眼睛瞪得像一对哑铃,“我没说我不信,只是在想应该用什么方式对付一个女的!” 第177章 “好了,你别管了,我已经把她送进警局了。” 我不想再跟沈平安谈那些糟心事,只想快点回家,可沈平安对“警局”两个字很敏感。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他脱口而出,“你找那个姓宋了?” 眼前的沈平安还是那个沈平安,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那个身姿颀长的少年竟然变得狼狈又落魄,甚至容貌都隐匿在昏暗的光影里像是随时都要消散。 这样的沈平安我于心不忍,“我和宋轻舟没什么的,他是我的朋友。” “安心!”他的声音隐忍又克制,“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意什么!我在意的是——什么时候你有困难最先想到的那个人会是我!” 他的质问一声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绝望。 我沉默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里也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也许和他保持距离,才是我和他最好的结果。 可意外总是在不经意的瞬间给人惊喜。 不出半个小时,沈平安拥抱着我的照片被传到了网上。 【律师私生活混乱——不犯法但是没有道德】的词条马上就上了热搜。 沈平安凭借桀骜的发型很快就被网友扒出了身份。 但是沈家是不会允许沈平安有负面消息的,热搜撤的很快,可互联网的记忆再短也没有这么短,有人喊话霍聿珩。 【霍总产业为什么不拓展到内蒙草原,是不喜欢吗?】 网友们对豪门生活很感兴趣,全都在揣测,王艺颖打来电话安慰我,我表示不在意,我要搞事业。 流言蜚语总会过去,她指派了一个离婚案子给我,我在家看了两天资料。 这两天除了网上吃瓜群众愈演愈烈,霍聿珩没什么反应,包括宋轻舟说看守所里曲云烟也没动静。 我想这样最好,否则我还得再分出心思去对付她。 第三天我的当事人约我见面,他是一个大厂总管,平时工作繁忙,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 好不容易抽出两个小时,约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他时间紧迫,看见我以后甚至还来不及寒暄就开始诉苦,“我工作太忙了,老婆完全不理解我,我不也是为了赚钱养家吗?现在我没办法跟她沟通,一说话就要吵架的,我跟她没有感情了!” “本想和平分手,但是她死活不肯,说我耽误了她的青春,我提出给她赔偿,可她非胡搅蛮缠说我外面有女人,安律师你帮帮我,你说我这班上的头都要秃了,哪个女人能跟我!” 我抬眼看他发顶,果然大厂上班的人都辛苦,还没等开口,一个女人突然冲了进来,揪着我当事人为数不多的头发又打又骂! “王八蛋!让我抓住了吧!忙!忙着和女人喝咖啡!昂!” 事情变得魔幻起来。 咖啡厅里其他的人开始频频望向我们,窃窃私语。 “母夜叉,你别胡搅蛮缠,这是我请的律师,我要和你离婚!” 女人闻言目光凶狠看向我,手上殴打男人的动作顿了顿。 “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 第178章 女人手上一使劲,拽掉了好多头发,“我想起来了!最近网上传得火热的那个骚货就是你吧!你已婚勾引别的男人不行,又来勾引我男人了!” 她抓起一杯咖啡泼向我,我躲闪不及,熨烫整齐的职业套装被泼了一身脏污。 但是毕竟是客户,我只能自认倒霉,我端着职业化的微笑和我当事人道别,“您方便的时候再联系我。” 女人在我身后歇斯底里地叫喊我没当回事,可当我回家洗漱过后,却收到了男人想要更换律师的消息。 “抱歉安律师,您的情况可能会让我的太太更加排斥和我离婚,我会向贵律师事务所申请更换其他律师给我服务。” 我的头发还在滴水,拿着手机的手也顿住。 这个男人的资料我在家已经整理了两天,包括我准备好的方案都没来得及和他沟通。 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外界舆论对我的影响有多大。 王艺颖那里很快接到消息,她安慰我,给我重新分配案子。 我更用心地准备,熬了几个通宵,可当我和当事人见面后,无一不是拒绝。 一个周的时间,一连几个。 后来对方听说是我连面都不见了,更有甚者已经要求律所退费。 我去嘉诚找王艺颖,几个还在律所的律师表情尴尬地对我点头,相视一眼结伴去了卫生间。 我长了个心眼,跟着她们过去,隔间里传出她们讨论的声音,“她怎么还来啊,不知道把律所害成什么样了!” “可不是吗,要不然我们几个也不会没案子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吧!” “但是新老板好像和她关系挺好的,这样下去我们这么耗着不是办法,我在投简历了,你们也别傻呆着了,得谋划谋划出路。” ...... 听到这,我没必要再听了,看来我的事情不止影响了我自己,甚至律所都被我牵连。 我直接回了家,犹豫半晌还是发了一条宣布退出嘉诚律所的微博。 【我与嘉诚律所约期已满,从今往后,南来北往,不负生活,不迷方向,今天的离别是为了明天更好的启程。】 王艺颖打来电话骂我,问我为什么不相信她!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受点挫折没关系,如果嘉诚的律师因为我都跑了,让王艺颖怎么办? “心心,你不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吗!”王艺颖的声音哽咽,“你等等我,律所有案子跑了,接的人我还挺熟悉的,以前在法院当过对手,下了法庭还挺惺惺相惜的,我去套套话!” “嘤嘤,别白费力气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这几天被人接连拒绝我也想了很多。 别人拒绝我我能理解,可为什么其他律师也会收到影响? 为什么霍聿珩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去看守所接曲云烟出去,想让她涨涨记性可能是真的,但是他对付我也是真的。 就像是他说的,他觉得我根本就不配成为那个和他谈条件的人,只要略施小计就能让我明白的道理,他怎么可能会吝啬赐教呢。 “怎么叫白费力气呢!心心你信我,我一定保让你回来!” “这几天霍聿珩的秘书给我打过电话,我没接。” ...... 王艺颖瞬间安静下来。 第179章 战马奔腾的状态下,视线也不是很好,只觉得身边的东西快速的略过。 但是模糊间还是可以到远处,契芯部的人并没有重装上阵,相反,他们似乎......在原地等死! 李道远更是诧异,连忙叫停了崩腾的大军。天籁网 见大军停下来,会说大乾话的契芯人高声道:“大乾的将军,我们是契芯部的,我们契芯部愿意投降,请大乾的将军不要再动兵戈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这就投降了? 不应该啊。 李道远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娘的,自己奔走千里,就斩首千人,这屁大点功劳,还不如军臣部呢。 传到陛下那里,多丢人? 本想着偷袭,斩杀他个万人,说出去也有面儿。 大家伙都等着战功回去升官发财呢。 “大乾的将军们,我们契芯部降了!”斥候从马背上下来,跪在了地上,手里还高举着白旗。 着如狼似虎的大乾骑兵,他们心里还是非常畏惧的。 这时候,李道远身边的副将道:“衡王,契芯部的人手里都拿着白旗,跪在那里呢!” 李道远连忙拿出千里镜,这一,还真是如此。 这他娘的怎么回事? 继续杀? 为了战功杀降,这不合规矩。 “去,把那些人抓过来问清楚!”李道远一挥手,一骑小队冲过去,将这些人抓了过来。 一番询问之后,李道远才知道契芯部是真心投降。 “他娘的,一仗就被军臣给干趴了?这也不行啊!”李道远骂骂咧咧的,这不是闹着玩吗。 但是现在杀是不能杀了,要是他们真心归附,那还是有大用的。 “走,过去!” ...... 契芯勇力着前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猛地向前栽倒,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契芯勇力着营帐,口干舌燥的,旋即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萨满,大乾军队呢?” 一旁的巫医也在守着契芯勇力,见他醒来,巫医大喜过望,“感谢自然神,首领总算醒过来了。” 帐篷里围坐着不少人,见契芯勇力醒来,也是大喜,纷纷围了过去,“首领,您感觉如何?” “太好了,首领总算醒过来了,大乾人果真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着他们,契芯勇力连忙问道:“大乾人呢?他们在哪儿?” “禀首领,大乾人在外面,是大乾人给您治伤,这才让您逢凶化吉,醒了过来!” 契芯勇力愣了愣,低头着胸口和大腿上的伤口,用的是洁白的纱布,伤口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不发烫昏沉了。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询问自己昏迷后的事情。 “乾人过来后,并没有大肆杀戮,只是牵走了咱们部落的战马,搜刮了兵器。 救治首领后,大乾的军医还帮助治疗受伤的部落兄弟们。” 说到这里,不少人都是眼神复杂,他们是敌人啊。 哪怕投降了,可他们居然能够马上摒弃前嫌,为他们治疗。 好些人眼撑不下去了,结果被大乾军医硬生生给救活了。 “我弟弟,被射穿了肚子,眼是不成了,结果下午就吃了一大碗牛肉,整个人精神都变好了!” “首领,大乾人似乎并不坏!” 契芯勇力下了床,一瘸一拐的出了营帐,便到那些大乾人正忙碌的给契芯部的战士治疗。 原本只能躺着等死的同胞,此时也不叫唤了,只是感激的着他们。 为首的将领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契芯勇力快步走过去,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的跪在地上,“感谢李将军救命之恩,契芯勇力感激不尽!” 李道远着契芯勇力,起身将他搀了起来,“大乾是正义之师,不杀降兵。 契芯部原是铁厥部落,铁厥在北周时期,便和中原交好,只可惜被北奴给侵吞。 为贼效力,也是无路可走,冒顿此寮,在草原倒行逆施,以女人,孩子,为质,必遭天谴。” 契芯勇力哪里不知道李道远是给他台阶下,一时间是羞愧难当。 他再次跪下道:“契芯勇力愿臣服大乾,为大乾效死!” “快起来!”李道远道:“大乾欢迎每一个弃暗投明的人。” 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李道远自然要继续把这个好人做到底。 契芯勇力起身,着忙碌的大乾军医,忍不住道:“我契芯部为北奴拼死拼活,到头来还要落得如此下场。 也没想过,救我的人,会是曾经的敌人,真叫我悔死也!” “冒顿塞外野人,无大义,不知天命。”李道远道:“既然契芯部现已归降,那我就自作主张,将契芯部,立为契芯军。 依旧由首领统领契芯军,等日后平定了北奴,我必然为契芯军请功!” 此话一出,契芯部落众人连忙单膝跪地,“愿为李将军驱使!” 李道远点点头,“好,都起来,本将军可以向你们保证,日后战事平定,契芯部若想留在草原,可继续留在契芯祖地。 若愿意前往中原生活,必然有大家一席安生之地。” 契芯部落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现在听到李道远的承诺,最后一丝担忧也是没了。 李道远是大乾衡王,地位崇高,说话自然能让他们信服。 “李将军,北奴龙庭有诈,万要小心!”这时候,契芯勇力也不再保留,说出了北奴的阴谋。 李道远认真听着,“你是说,伊稚斜会来会援?” “是,冒顿是这么说的。”契芯勇力道:“其实西北奴分裂,是伊稚斜跟冒顿善良好的计谋,目的就是为了让伊稚斜骗取大乾的军备,从而放松大乾的警惕。 等大乾主力进来后,伊稚斜从后面杀过来,从而包抄!” 李道远眯着眼睛,伊稚斜这会儿不是在攻打月氏和大石吗? 横跨三四千里,跑到这里来援助北奴龙庭。 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程三斧守在西边,但不可能深入北奴中庭,伊稚斜完全可以绕道过来。 如此一来,镇守在峡口山的大军,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 第180章 我没松口。 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和不甘都随着见到他的那一刻,缓缓滋生出来,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让我有了一丝报复性的快感。 霍聿珩生生忍下来,他眸色狠厉,俊脸幽沉,覆上了一层骇人的寒冰。 哪怕有血液顺着手腕流下,他也没坑一声,只是控制不住的,生理性的颤抖。 我牙齿都咬得酸痛了,他才慢慢晃动手腕,把手从我口中抽离,可牵着我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 拇指在我手背上摩挲。 他嗓音微哑,满是警告,“心心,别和我作对,别再和霍家作对,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你不是霍太太,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拥有不了。” “但是你留在我身边,你想要的都能拥有。”他微微一笑,风度翩翩,“走,我带你回家。” “心心,我会对你好的。” 他的温柔,我觉得害怕。 一个人怎么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我胸腔不断起伏,却依然觉得呼吸困难。 我自认为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步入社会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不会分辨人心。 我现在只想知道曾经让我爱上的那个霍聿珩,是真的温柔过,还是像今天一样,都是装的。 如果他表现出来的都是他和别人接触时的伪装,是因人而异的面具,那我这么多年的青春算什么...... 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种先进的技术,可以把我这颗破碎淋漓的心脏挖出来,换上崭新的一颗,这样我就不会觉得难过,不会觉得痛了。 趁他不备,我突然抽出手,双手在他胸口上狠狠推了一把,“混蛋!” 霍聿珩脚步“蹬蹬”退了两步,双眸下隐隐燃动出幽暗的火光,“没完了?” 我看着他大步向我走来,机械地扯了扯唇角,“要不然你杀了我吧。” 霍聿珩抬起的手臂顿住,似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沙哑难听,“我贱命一条,无依无靠,你不是不想让我再和你作对吗,那你弄死我不就一了百了,你弄死我你的烟烟就会高兴,我的心脏不会跳动也就不会再疼了。” 我的眼泪续满眼眶,瞬间就无法承载般滴落而下,随着扭曲的表情流得到处都是。 霍聿珩的样貌在我眼中从清晰变模糊,又从模糊变清晰,他举着的手臂久久没有落下,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突然一把把我抱住,声音都在颤抖,“说什么傻话,我怎么舍得。” 他的怀抱很暖,包裹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身上的体香是我熟悉的味道,清香好闻...... “霍聿珩,我宁可你杀了我,都好过你这样温柔地折磨......” 我宁可他蛮不讲理和我大吵一架,或者直接把我绑回海苑别墅和他冷战,也好过他用这种方式接我回家。 慢刀子割肉,痛感是会随着时间慢慢叠加的...... 我心口一阵锥心的疼,他抱着我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火烧般寸寸爆裂,我挣扎着推开他,克制住自己无措的情绪。 “霍聿珩,我只问你一句话,录音笔你听过了吗?” 第181章 什么?? 韩千一听,吓的魂都快没了。 “林神医,你……你疯了啊?敢这样做,你知道后果吗?放开我!快放开我!”韩千嘶嚎着,挣扎着。 他哪想过林神医居然会这样对他。 “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考虑,五秒内告诉我你是用的哪只手打的唐回雪?如果不说,我就只好两只手一起砍了。”林阳说完,便开始倒数。 “五!” “四!” “三……” “不要!不要!林神医,求求你放过我吧!只要你放过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向你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去骚扰唐回雪了!我还亲自去她面前给她磕头道歉!求求你放了我吧!”韩千吓得六神无主,哭丧着脸喊。 “韩公子,让你去给一个女人磕头道歉?会不会太委屈你了?”林阳提着刀,用刀面拍了拍韩千的脸道。 “不委屈!不委屈!这是我的荣幸!我乐意!”韩千战战兢兢,急忙喊道。 “真的吗?”林阳问了一声。 “真的!千真万确!这是我肺腑之言!”韩千嘶喊,整个人紧张的满头大汗。 林阳故作思绪,旋而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吧,你现在立刻滚去唐家,向唐回雪磕头道歉,然后马上滚出江城,从今往后不准再踏进江城一步,明白吗?” “明白!明白!!没问题!”韩千诚惶诚恐道。 “很好。” 林阳站了起来。 韩千立刻要走。 但在这时,旁边的两名打手却是将其摁住了。 韩千大惊失色,颤抖呼喊:“林神医,你……你还想干什么?” “别急嘛,还有一出戏等着让你看呢。”林阳道。 一出戏? 韩千心惊肉跳。 但看这时,后面的龚喜云突然几步上前,一把将还站在原地一脸懵圈的丁秋摁在了桌子上,反手抽起旁边的砍刀。 啪! “啊!!” 丁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一只胳膊已经没了。 “什么?” 侯楠大惊失色,急忙转身也要逃跑。 但被龚喜云的人抓住,摁在了地上。 龚喜云提着沾着血的刀朝侯楠走去。 那张风韵犹存的脸洋溢着笑容。 但此刻,这笑容犹如恶魔微笑一般。 “不要……不要!云姐!不要啊!”侯楠发疯般的求饶。 可却没有任何作用! 龚喜云冲上了前,又是一刀。 侯楠直接疼的晕厥过去了。 整个屋子弥漫着血腥味,地上都是血,还有两只刚刚被砍下来的胳膊。 韩千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这恐怖的景象,头皮都快炸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动了唐回雪? 这也太凶残了吧? 而且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她是阳华集团的员工吗?怎么会这么残暴?看她砍人的手法如此娴熟…… 韩千呼吸凝固。 “老大,他晕过去了。”一名打手低头说道。 “丢出去吧。”龚喜云笑道。 “是。” 说完,便拽着侯楠离开,至于丁秋,也一并被抛了出去。 韩千身躯绷紧,一股寒气从脚涌到了头顶。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不是商人、医生……而是一群魔鬼! “韩少,回去吧。”林阳挥了挥手。 韩千双腿发软,三魂七魄丢了六魄,蹒跚扶墙离开。 今天的事情,他会记上一辈子…… 等韩千离去,林阳理了理衣服,也准备回去。 “叫人清理一下。” “是,林董!”龚喜云点头,但迟疑了下道:“不过林董,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丁秋跟侯楠可是老油子啊。” “你什么意思?”林阳侧目问。 “既然动了手,就应该斩草除根!”龚喜云眼露狠意。 到底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女人,果然狠辣。 林阳摇了摇头:“其实今天的事还不足以让我恨上这两个人,纯粹是这两人平日里做的缺德事不少,就说丁秋,上个月他还逼疯了个女学府生,今天砍他们的手,只是我个人的惩戒而已。” “原来如此……不过为何不动那韩千?如果不给他点教训,我担心他出了这里又会无法无天。” “不动他是不想给唐回雪惹麻烦,如果韩千在这出了事,他背后的皇娱肯定会不顾一切报复唐回雪!我的本意是帮唐回雪解决麻烦,如果给她添了个死敌,那这一切就没意义了。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这吧,你去忙你的,我先回家了。” 林阳挥了挥手,不愿做多解释,转身出了会所。 “林董,我送你!” 龚喜云忙跑了出去。 林阳本是拒绝,但想着自己貌似没车,便还是答应了。 龚喜云坐上驾驶位,点火…… 林阳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可就在这时…… 呼! 一辆轿车突然毫无征兆的朝林阳撞了过来。 林阳侧首。 “林董小心!”驾驶位上的龚喜云发出凄厉的呼喊。 砰…… 第182章 怀孕? 我有了霍聿珩的孩子? 我不知道我和霍聿珩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他生孩子,可几乎昏迷的我,手臂下意识往被子里缩。 王艺颖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轻声在我耳边说,“心心,我们物理降温。” 从她说完这句话开始,我的手臂才能被她顺利拽出来,手心和小臂被擦拭上降温用的酒精。 梦里,我惴惴不安。 孩子是一辈子的责任。 我感到恐惧,发慌,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一概不知。 我没有安全感。 因为孩子的父亲,已经把我对他所有的爱,都消耗殆尽了。 但孩子是恩赐,是无关于霍聿珩的,上天给我的礼物...... —— 昏睡两天,医生已经给我打了两天保胎。 王艺颖坐在我身边,医生正在絮絮叨叨和她交代着注意事项。 刚清醒的脑子还不太灵光,医生说什么我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听了好久才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我好像真的有了霍聿珩的孩子。 算算时间,应该是去国外那会有的。 我声音活像是几辈子没开口说话了那样沙哑难听,一颗心惴惴不安,“医生,怀孕之前我长时间服用过避孕药,不知道会不会对孩子产生影响?” “心心,你终于醒了!” 王艺颖注意到我,她回头眼泪就大滴大滴砸了下来,热切地拉住我的手,“吓死我了,你睡太久了。” 她向来坚强,我都想不起上次见她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还没来得及安慰她,医生就打断我们拉丝的视线,“你休息一天,明天早上做全身检查。” 我动了动僵硬的身躯,手掌贴在平坦的小腹上,这里,有了......一个孩子...... 怎么办? 当我的丈夫以为我不能生育要和其他女人做试管的时候,我居然怀了一个孩子...... 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比五颜六色的烟花更炸裂吧! 不过我马上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沉默片刻后拉着王艺颖的手嘱咐道,“千万别告诉霍聿珩!” 王艺颖的嗓门简直要顶破屋顶,“你准备瞒着他把孩子生下来!?” “我还没想好,让我再考虑一下。” 我随便应了一声,视线也变得虚无,当人生迎来巨大变化的那一刻,有的不是惊喜,而是对未知前路的一片迷茫。 医生皱眉,看我眼神满是打量,“你结婚了吧?你现在体虚,胎不稳,如果要住院养胎,最好让家人来一趟!” “结婚了!”我淡淡一笑,“但是可能随时要离婚。” 医生目光瞬间变得怜悯,似乎把我代入成了一个非常凄苦的角色,“行吧,你朋友在也是一样的。” 王艺颖出去和医生帮我办理长住手续的时候,我用手机查了下网上最新的消息。 一查才知道我最近又有了一个新的名号——律圈小公主。 起因是在网警删除我的私照后,依旧有人拿着自己下载好的照片偷偷发布。 王艺颖用嘉诚律所的名义给那个网络id发了律师函。 之后每当有我私照出现后,就会有一份律师函紧跟其后,它们不是王艺颖发的,而是出自不同省市,不同律所,不同律师的律师函。 有京市本市的,北淮市的,盛安市的等等等等...... 网友怀疑我是不是还有其他别的身份她们没有扒出来,因为我在律圈的影响力似乎很大。 我看着自己的八卦觉得好笑。 我哪里有什么其他的身份,那些人全都是我的大学同学罢了。 我在同学群里冒了个泡,他们没问最近的风波,只是告诉我,如果有需要,他们随时都在。 班长的发言最为霸气,“如果三十多个男人保护不了你们两个,就都给我噶!” 我心里暖暖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个疑问。 我只是个素人,为什么我的热度迟迟不减? 现在快餐社会,哪怕是个明星塌房,热度三天也下去了...... 正疑惑着,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的名字备注还是【妈妈】。 是曲风谣...... 第183章 电话里曲风摇声音和蔼,却不难听出强撑的语调中有着一丝哀伤,“心心,你在哪呢?” 我心里明白,如果没什么事曲风摇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还是这样温和的态度,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如果我太咄咄逼人就会成了我的不是,毕竟名义上她还是我的婆婆。 我沉了口气回应她,“有什么事吗?直说就好。” 对面笑得尴尬,“振东醒了,说没见到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看看我们?” 想我? 怎么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时至今日,我的存在就是曲风摇的眼中钉肉中刺,是不会给霍家下蛋的母鸡,她想见我能有什么好事? 我刚要拒绝,曲风摇像是猜到了我的心思,接着说道,“医生说振东的身子撑不过一年了,这还是最好的情况。 万一不好,什么时候走真的不一定,而且以后都要在医院里度过。 我们之前即便再有什么,也都是一家人,再说振东是真疼你,他要真是走了,你一眼都没看见,你说说......” 她话没说完,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大概是说如果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会遗憾终生吧...... 我有点心软,毕竟和霍聿珩关系冷淡的那几年,是靠着公婆的温暖才让我支撑起了这个家。 曲风摇不亏是当了这么多年霍夫人的女人,说话分寸态度拿捏得很好,即便之前已经撕破脸,可看见霍振东的面子上,大概也猜到了我不会拒绝。 “明天傍晚吧。” “好。”曲风摇在电话那头,脸都笑到一起了,“那我和振东等你昂!他肯定很高兴!晚上别吃饭,你不是喜欢你家那个王阿姨的手艺吗,我让她做点吃的送来。” 我没有跟她寒暄的心思,电话挂断,王艺颖正好进来,“你要去哪,你这身子一碰就倒的你要去哪!” 她掐着腰站在病房门口,活像一尊门神,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去看看霍振东。” “他又不是你爸,你有什么好看的,霍家那一大家子,你应该有多远离躲多远,永远都别沾边!” 我声音淡淡的,“要看看的,毕竟他这次住院有一部分是我的原因。” 不管他们要见我是为了什么,就当我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了。 第二天,等一切检查就绪,我回家换了身素雅一些的衣服,买了束花,去探望霍振东。 王艺颖说要送我,被我拒绝了。 这几天她为了照顾我,律所里的事都顾不上,她要是再不回去忙起来,就要剩她自己那个光杆司令了! 只是刚到病房门口,我没想到,竟然看见了曲云烟。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长裙,脚上是一双同款细带高跟鞋,两只小脚坐在床边晃来荡去,把曲风摇逗得合不拢嘴,连还带着氧气罩的霍振东,都笑眯了眼睛。 好和谐的一家三口! 看来在我被霍聿珩气得发烧昏迷的这段时间,霍聿珩把他的妹妹保释了出来,他们一家人过的很好。 我紧握着的手不断收紧,直到花束的包装纸不堪重负地发出响声,我才回过神来。 我沉了口气,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屋里几个人望向我的方向,不管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笑的都很真挚,霍振东眼睛更是几乎笑成了一条缝隙。 曲云烟跳下床,脚步轻快飞奔向我,跳起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心心,你终于来啦!” 我身子本就没恢复好,被她这样大力冲撞差点倒下,踉跄两步才站稳。 心里顿时一阵后怕,因为我现在不止是我自己,我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我心脏剧烈跳动刚有一丝缓和,就听见曲云烟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阴恻恻地在我耳边笑,“安心,我说过的,你能奈我何?” ...... 第184章 我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小腹无端泛起一丝疼痛。 “安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说哥哥怎么可能会不管我?” 曲云烟得意的声音好像恶魔,让我身体十分排斥十分不舒服,可偏偏霍家二老慈眉善目的在远处看着,我一时间动弹不得。 直到那阵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的痛意过去,才抬手推开身上的曲云烟,笑着把花插到了霍振东床头柜上的花瓶里,再没看她一眼。 像早就说好了似的,曲云烟和曲风摇相视一眼,结伴走了出去,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了我和霍振东。 床头有轻微的坡度,他斜靠在上面缓缓抬手,想要取下氧气面罩和我说话,但动作慢吞,手臂僵硬,扒拉了两次都无果。 他寻求帮助的眼神落到我身上,这一刻我感觉我面上的血色,也在一瞬间褪去。 王艺颖和我说过,当律师的,同理心真的不能很强。 否则你“十恶不赦”的辩护对象,你很可能想亲手捅死他! 但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在面对一个精神萎靡,身体连简单的行动都显得那么无助的老人时,我会这样冷漠。 我急忙帮他取下面罩,霍振东嘴里的声音不是许久不见的问候,而是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缓了好久,他的喉咙里才又发出声音,“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连生活自理都做不到喽。” 犹记得小时候,霍振东身体真的不错的,他长得高大,板直,看霍聿珩的骨架就能知道他的父亲也差不了多少,哪怕人到中年也只是有些啤酒肚,并不算发福。 可现在他瘦骨嶙峋的身子看起来很脆弱,生活起居全需要别人伺候,身子被人搬来挪去也是常事,疾病带走的不止是健康,还有尊严。 怔愣间霍振东又开口了,“心心,怎么感觉跟我有些生分了?” “没有......身体还好吗?爸......”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脏也沉甸甸,让我觉得压抑。 面对他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算合理,才能抵御他那双昏沉但也难掩精明的双眼。 他轻咳一声,“心心,我的身体也没办法陪你说太久的话,我有话就直说了,简思雨你见过了吧?” “嗯。”我平静地回应。 “让简思雨给霍家传宗接代是我的主意。” 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霍振东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他接着开口,“我知道你会怨我,搞不好还会在心里想,‘这个老头子要死了还搞这么多事情’。” 他微微蠕动的嘴唇毫无血色,连说出口的话都跟着很冷漠,“但是我不是为了去底下给霍家祖祖辈辈一个交代,而是全都是为了聿珩。” “他妈妈走得早,所以他对于一个完整家庭有着很深的执念,从他身上就能看出来,鲜少有孩子支持父母重组家庭的,但是他并没有反对过,而且很喜欢他们母女两个。” “但是他们母女毕竟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我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如果我去世,他连唯一的爸爸也没有了,你忍心让他一个人孤独地留在这个冰冷的世界吗?” 第185章 “忍心”两个字被霍振东咬得极重,枯瘪的眼眶还掉出两滴眼泪来。 他说,“心心,我还是很喜欢你的,我也觉得挺对不起你。” “但是,你生不了孩子......” 我手掌无意识地盖在小腹上,我不知道我肚子里的算是什么。 一个并没有被人期待过的生命,悄无声息地到来。 这一刻,我想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哪怕全世界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但是妈妈是爱你的。 我想起今天检查身体过后,医生对我说的话。 他说我的身体各方面还都算不错,只是孕酮很低。 但是医生给我开了药。 我发誓我的宝贝如果平安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我一定为你燃放一场最绚烂的烟花,热烈庆祝你的到来。 “按理说你们还年轻,如果好好治疗,说不准还有怀孕的可能,但是爸的身体......” 他手臂僵硬地左右转动,眼珠直直盯着,似乎也无奈,“等不了了啊!” 其实来的时候,我没打算让自己受什么委屈,可这一连,却受了两遭,打得我措手不及。 一个是几天没关注的曲云烟。 还有霍振东这循序善诱,口气温和甚至算得上卑微的独白...... 连让我发怒的契机都没有,有的只是随着他一句一句叠加累积而来的压抑情绪。 我觉得窒息。 面对这样的霍振东,我连和他大声辩驳的力气都没有,所有不良的情绪在体内转了一个圈,再释放出来后已然缓和,“这件事你不需要和我说,霍聿珩想和简思雨做试管,这件事我管不了也拦不住。” “你自己的儿子,你还不了解吗?”我无奈地笑,“这件事需要道歉的不是你。” 是我的丈夫从来没有坚定地选择过我。 凭什么让别人来替他道歉,他又凭什么觉得别人的道歉可以帮他赎罪呢? “呵呵,我就是太了解我儿子了,他为了我的身体,表面答应同意和简思雨做试管,聿珩只是在和她演戏。” 信息量有点大,我沉默不语。 “试管也有几率,如果说一直不成功,拖上几次,我人就没了。” “他......为什么不同意?” 我面上平静,心里已经汹涌地掀起波涛。 是不是因为我,霍聿珩才不肯和简思雨做试管? 是不是霍聿珩想要我给他生孩子? 小腹上的手掌缩紧,我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是不是我孩子的爸爸,也同样期待他的到来? 我竟然在霍振东的脸上看见了一抹不自在,“他太注重家庭完整的概念了,他是不可能和你离婚的。” “让他和简思雨结婚就行了。”我说得云淡风轻。 我定定地看着霍振东,身侧的拳头握紧,指甲嵌进掌心都浑然不觉。 头一次听说丈夫不跟妻子离婚,是不想家庭破碎,而不是因为爱。 此时此刻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觉得讽刺,刚才那些一闪而过的想法,实在像个笑话。 “不。”霍振东摇了摇头,“不一样,二婚不就和我一样了,聿珩不喜欢那样。” “你直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想让你做什么,而是求你,爸求你和他离婚。” 不知道眼睛会不会欺骗大脑,霍振东说话的神情无比认真,一时间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已经跟他提过很多次离婚了!” “还不够,让聿珩对你失望,让他对你们这个家庭失望。” 霍振东的话让我心里发寒,“你这样真的是为霍聿珩好还是为了你们霍家延续香火的私心?你说霍聿珩对完整的家庭有执念,可你非但不帮他守护家庭反而让我和他离婚?你不怕他的心理再次受到伤害吗!” 第186章 霍振东轻笑,“你低估了一个男人想得到一件东西的决心,他想拥有家庭,自然会想尽办法得到。” 我的心微微失落,确实觉得可惜。 因为我不是霍聿珩想尽办法想要得到的妻子,而他却是我处心积虑,一步步向他靠近才换来的。 霍振东拿起氧气面罩深深地吸了几口,像是吸大烟似的眯起了眼睛,哑声开口,“不过你别担心,我会补偿你,保证你下半辈子即便挥霍无度也衣食无忧,这样也算对得起你去世的父母。” 家庭,爱情,责任,在他的口中好像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资本家大概总是觉得没有人是不会被替代的,只要有钱,一切都运筹帷幄。 现在是一个命不久矣的父亲,在他最后的时光里为他的儿子谋划。 他站在一个道德的层面上,要求我去和霍聿珩离婚,使出浑身解数,哪怕让他厌恶我。 如果我答应,我的婚姻,我和霍聿珩的未来就变成了人为的,恶意控制的结果。 如果我不答应,一个垂死的老人,就那么面容枯槁地看着我,对我无声谴责...... 我像是走进了一间几十年没清扫过的房间,灰尘堵得我嗓子心口都喘不上气来。 “你爱我儿子?”霍振东语气不屑,“你要是爱他,你就更应该为他考虑!” 我顿了顿,低垂下眸子,“不爱了。” 好像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我也跟着释然。 这就是以前看过的影视剧里,恶婆婆给霸总女朋友几个亿让离开她儿子的戏码吧。 只不过对方是我的公公,语气也并不咄咄逼人,这才是现实。 一般豪门家庭都是格外有涵养的,富了几辈子的人,从来不会因为什么事而变得急头白脸,哪怕霍振东命不久矣,他依旧淡然。 拿钱走人又没什么不好,让霍聿珩选择自己争取来的婚姻,也算是一种成全吧。 我空洞的目光缓缓在霍振东脸上聚焦,对他微微一笑,“你要给我多少?” 霍振东吸着氧气,看向我的目光十分赞赏。 因为霍聿珩也对我说过,让我想尽一切办法和他离婚。 这段失败的婚姻,没期待了,没救了。 霍振东放下面罩,“我会安排律师和你详谈,直到你满意为止。” 我挑了挑眉。 其实霍聿珩的逆鳞在哪,我非常清楚。 无非就是曲云烟。 “爸,你和我交个底儿,如果为了霍聿珩而舍弃曲云烟,你舍得吗?” “烟烟?我挺喜欢的。”霍振东微微一笑,“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点头。 也算是给他打个预防针,下次别再因为曲云烟的事他再晕过去。 霍振东语调柔和可怕,“不过是一个不知道和谁生的野种罢了,哪能和我儿子相提并论。” 我起身,帮霍振东重新戴上氧气面罩,转身,离开。 曲风摇筹谋了半辈子,为霍家劳心劳力,没想到她们母女俩在霍振东的心里竟然是这种地位。 看来真心在这种家庭里果然显得乏善可陈。 来时一身沉重,走的时候满身轻松,想开了不内耗果然是解救自己的良药。 只是没想到刚打开病房的门,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斜着倚靠在墙边。 黑色的西装,黑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鞋亮得反光...... 我的五脏六腑像是在一瞬间被揉搓到了一起,是姨妈痛那种人死不了,却又让我死去活来的疼...... 第187章 差不多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没见过霍聿珩,也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 自从上次他对我撂下狠话,让我提心吊胆了一个星期后,他人就不见了。 我和他的生活不再相交,就像一直以来我做的那样,如果我不努力追赶就没办法和他相遇了。 但我庆幸他没真的对我在乎的人下手,分开的人应该有这种永不相见的觉悟。 但他并不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见我后,脸色不太好,我觉得此时此刻,我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总之这应该是一场,谁都不愿意见到谁的相遇。 既然这样,我没必要停下来和他打招呼。 他高大的身躯把头顶的灯光都遮住,投下来一大片阴影。 我装作看不见,脚步踩到影子上的时候,浑身的热量仿佛都被阴影吞噬了,我打了个寒颤,快步穿过影子要走。 可当我路过他时,手腕被他一把攥住! 他力道很大,不用想我的手腕一定已经红了。 我后背被他紧紧压到墙壁上,他的身子也跟着压下来,连带着他身上的气息也霸道地向我扑来,不是茶叶的味道,而是淡淡的烟味。 他低下头,我闻得更清楚,他抽烟了。 “霍聿珩!” 我伸手挡在小腹前,不动声色撑开一些距离,不论是烟味还是身体的接触挤压,对于现在的我,都很危险。 他的呼吸沉默又压抑。 我恨恨的看着他暗暗用劲儿,也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我和我爸打了个赌。”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我一愣,没明白他们父子俩的小游戏,怎么和我说,我态度不算好,“放开我!” 他呼吸凝滞,似是把我的无理忍了下来,自说自话,“你就不好奇吗?” 微凉食指指尖挑起我的下巴,视线穿过纠缠悱恻的空气,落在我的眼眸上。 不知道的人,绝对以为霍聿珩下一秒就要向我吻下来,我和他是绝对暧昧的姿势。 如果此时此刻有一台相机,一定能拍下唯美的一张。 可只有我知道,他那双黑眸中蕴含着怎样冰冷的情绪,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我垂在身侧的指尖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才抬起搭在他肩膀,淡淡开口,“赌了什么。” 他狠厉地盯着我,一丝痛楚从他眼中溢出,“赌你若是答应他,我就......” “就和简思雨做试管。” “就和简思雨做试管。” 我和他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 他眯起眼睛,“你知道?” 我摇摇头,仰起脸对他笑了,“不知道,只是觉得霍振东没有那么相信我罢了。” 我是真的觉得好笑,甚至笑出声,“没想到你爸爸也不信你!” 霍聿珩额角的血管在跳动,是他生气的前兆。 我不在乎他现在对我是恨也好,气也罢,“男子汉大丈夫,你愿赌服输吗?” “你的意思是,你不介意我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霍聿珩像是刚认识到这个事实似的,晃动的身躯昭示着他受了委屈尝到了苦楚,他后退两步,遥遥看我,“看来,你是真的想跟我离婚......”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话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 他漆黑的眸子蕴着情动,声音已经沙哑得不行,像是在用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胞来谴责一个不负责任的渣女! 而那个所谓的渣女,竟然是我?! 可我何其无辜? 是他的家庭非得要个孩子,让一个我二十六年人生里都没有过的女人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去争抢我的丈夫。 不管是霍聿珩还是他的家人,都没有给我第二个选项,没有人给我底气让我光明正大地告诉他们,我其实有了霍聿珩的骨肉。 我只是累了,抢不过了。 一个曲云烟已经让我吃尽苦头。 我头痛欲裂,看他时天地都在旋转。 哪怕我长大了嘴巴,居然不知道要怎么扭转此情此景,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个受害者。 想不出答案,索性也就不说话了。 “我会和她生孩子,也会倾尽所有守护烟烟!” 我狼狈地准备逃走时,听见他这么说。 第188章 我脸上挂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认命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祝愿霍总,早得贵子啦!” 我有点难过。 没想到一切来得这样简单,我一定是因为得不到霍振东许诺给我的财产才会难过的...... 我脚步重新抬起来,转身,想要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肩膀被他大手扣住。 像是一个燃烧着的火炭,不顾我死活地按在我皮肤上,“滋啦”一声,心里被烫出一道大口子,怎么也拼接不上。 我强撑着笑脸,“霍总,还有什么事?” “霍总?”他哑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出一抹轻嘲,“安小姐。” 这声安小姐,喊得几乎让我眼泪都掉了下来。 曾经懵懂的青春,懵懂的喜欢一个人,是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他的面前,被他喊了一声“安小姐。” 那时他站起身,绅士地帮我拉开座椅,是我和他第一次相亲时的画面。 他言简意赅,“我到了适婚的年龄,需要成家,我是抱着结婚的目的来的,想知道你的想法。” 那会花痴的觉得,他的声音真是好听,打直球的男人真是很酷,嫁给他,正中我下怀。 时隔这么多年,再一次听他喊我安小姐,他说,“安小姐,明天我们去民政局离婚。” 他好心情的对我微微一笑,漂亮得让我移不开眼,只是渐渐地,唇角的弧度慢慢伸成了一条直线。 很快又恢复冷漠。 我眼睛莫名有些疼痛,狼狈地挪开眼,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我和他的婚姻终于走到了这天。 霍聿珩的温柔,霍聿珩的绅士,霍聿珩的疼爱,霍聿珩的霸道,霍聿珩的冷漠,我都体验过了,没什么遗憾的。 我推开他的手,步子终于迈了出去,我走得很快,就在我以为我终于要把霍聿珩甩开在这条冰冷的走廊里时,身后突然刮过一阵风。 我脚底悬空在台阶上,身子已然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以一种极大的力量被他抱着。 “你这是干什么!放我下来!” 是啊,他这是干什么! 两个人之间,终于把话说明白了,离婚的事也谈妥了,现在又跑来抱着我干什么,难不成要反悔了? 还来不及挣扎,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你跟我回家!” 我怔住。 不知道到底是他的怀抱更让我排斥,还是他口中的那个“家”更让我接受不了,我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更大力的挣扎,“我和你哪来的家!放开我!” 以后他会和曲云烟有家,会和简思雨有家,唯独不会和我安心有家! 我只会和我的宝宝组成家庭,组成一个没有爸爸的家庭! 他长手比绳索更紧地捆住我,疾步下楼,更正了说辞,“回我和你住过的房子!” “我不去!” 我再开口时已经被他抱出了医院,冷风灌了一嘴,呛得我剧烈地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冷冷道,“回去把结婚证、户口本都找出来,要不然用什么离婚!” 第189章 我停止了挣扎,霍聿珩像怕我不同意似的又开口,“平时那些东西你收在哪里我不知道。” 刚结婚那会儿,霍聿珩渐渐对我冷淡,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总会拿着看。 红色的本本摸在手里,才会有真的和他结婚了的那种实感,我把我和他的结婚证当成宝贝一样供着,特意花高价买了一个精美的盒子存放。 盒子上面镶嵌钻石,只因为钻石被赋予了永恒爱情的含义。 可世事难料。 我勉强笑了笑,“就放在卧室的......” 他打断我,把我塞进车里,“不用告诉我,你自己找。” 是大少爷一般从未听从别人命令的颐指气使。 是轻描淡写的,不在意的,也不屑去听,不屑去记。 我张了张嘴,满腔情绪瞬间被他一盆冰水冻住,好像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我冒昧了。 他进入状态很快。 我和他的关系是“霍总”和“安小姐”,陌生人之间应该存在边界感。 我安慰自己,找到证件我就可以走,我把嘴巴闭好,什么都没说。 和他共处一个车厢里,我觉得压抑。 这辆车还是当初他为了和我亲密才换的,那会他特意跑来接我,甚至现在我还能记起当初满身战栗的感觉,还有他胸肌上滑落的汗水...... 和他恩爱的那段儿时间我不后悔,只是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时光,现在再把自己和他关在这方寸之间,就跟自虐似的,纯纯自找难受。 我咬唇别开视线,拼命想些其他的事来分散注意力,可不知道为什么,浑身还是控制不住的燥热起来,连呼气都烫人。 霍聿珩冷淡地看了我一眼,提了下裤腿把右腿搭到左腿上,“家里的东西正好你一并收走。” 我瞪着他,他脸色比外面的天都黑,他要我把东西往哪收? “明天我找人来......” “不行,今晚必须收走,你的东西多一秒都不许出现在我的别墅里。” 我深吸了口气,“那你看我烦不烦?要不要现在就停车把我扔下去?” 霍聿珩扭头看我,目光冰冷无情,似乎要把我的身体片片肢解开,一寸寸品味分析,他神情严肃,无比认真地说了句,“烦。” 他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有点伤人。 他是霍家独子,从小万般宠爱于一身,再加上他小时候有些自闭倾向,自然所有人都围着他打转,以他的感受为第一感受。 他完全不会顾及我的心情,也不会为了我隐藏情绪。 “霍聿珩”这三个字,我心里嘴里念了这么多年,最终他给我的临别点评,是“烦”。 “说得我好像不烦你一样!” 我不得不承认,我被他伤到了,嘴硬是我最后的尊严。 我自己紧紧地贴在车门上,闭上了眼,希望再睁开眼就是海苑别墅,然后我迅速找到证件走人。 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了一个强有力的怀抱...... 第190章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让我措手不及。 我来不及反应,没有任何抵抗,只觉得周身的一切感官在这一刻全部褪去,只剩下鼻尖那抹淡淡的烟草味,麻痹着我的大脑神经。 他用吻宣泄着无言的欲望,一时之间,我周身的血液尽数涌到头顶,全身上下每一处神经都被他这疯狂的举动逼到了绝境,疼得我几乎窒息...... 我反应过来,手掌刚推到他胸口上,就被他抓住抵在掌心和他十指紧扣。 下一秒手背被按到车窗上,留下热烈的痕迹。 霍聿珩好像失控了。 我的身体一寸寸被他禁锢,他没有给我任何逃跑的空隙......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得到了一瞬间喘息的机会,我对着他的舌尖用力一咬,血腥味瞬间从空中弥漫开。 霍聿珩满眼通红地看我,舔舐唇角的舌尖往外渗着血,眼神中透着谴责,“还烦我吗?” 看着他嗜血的模样,我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唇瓣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高高抬起手臂,对着他那张厚颜无耻的脸狠狠打了下去! “啪!” 他的脸被我打得侧了过去,巨大的响声在车厢里炸开。 他没躲,生生抗下了我这一耳光,红色,渐渐从他脸颊上浮现。 我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们要离婚了!” “我当然知道!”他转过头,拇指指腹轻轻揉在脸颊上,看着我冷笑,“所以,你最好烦得彻底一点,省得离婚以后还对我纠缠不休。” “你这是犯罪!” “呵,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说着,没给我半点思考的时间,单手扣住我的后颈,又朝我压了下来...... 能拿他怎么样? 我被这句话拴住了手脚,沉沉地往水里拉,窒息感瞬间席卷了我。 他和曲云烟说了同样的话。 我想应该是霍聿珩把曲云烟保释出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高扬着头颅,说出的这句话,换来曲云烟对他的崇拜。 一个以这样姿态保护妹妹的哥哥,她怎么会不爱呢? 可霍聿珩明明有自己守护的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这是一场侵略性十足的接吻,带着人类原始的野蛮,伴随着痛苦...... 就在我以为我就要一直承受这些的时候,他终于泄了力道,一个吻渐渐变得缓慢又深情。 他眼神中似乎有着千言万语,可我早就看不清了,眼泪早就续满了眼眶。 他松开我,两个人都煎熬。 终于到了海苑别墅,曲云烟听到车子的声音跑出来接他,她穿着粉色的小兔子睡衣,耳朵一蹦一蹦地蹦到霍聿珩怀里。 我目不斜视,下车快速跑到了主卧,可当我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哪里还有我那宝贝的盒子?! 曲云烟挽着霍聿珩的手臂出现在卧室门口,她挑衅开口,“安心,你不是说把主卧让给我住了吗?你不会这么小气不让我住了吧?” 曲云烟晃了晃霍聿珩的胳膊,撒娇式喊了声“哥哥”,语调千回百转。 我眼神落在霍聿珩脸上,他双手插兜淡定自若的神情就是在给曲云烟撑腰,我瞬间被这画面刺激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咬牙看向曲云烟,“我的东西呢!” 曲云烟挑衅看我,“还以为你不回来的,都在地下室,你去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