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霍聿珩小说免费阅读婚姻告急!白月光滚远点》 第1章 医院,霍聿珩身高腿长立在人群里的样子格外显眼。 “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我刚挤过去就听见他这么说,手里的袋子也被拿走。 霍聿珩的继妹在深夜进医院了,我这个嫂子的作用仿佛只是送些衣物过来,其他的和佣人一般无二。 和他结婚四年,我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自行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医生说病人的伤是和伴侣同房导致的。 那一瞬间,我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从心头凉到了脚尖。 据我所知,曲云烟并没有男朋友,而今天送她来医院的人是我老公。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我的样子有点同情,“年轻人啊,就喜欢图新鲜,追求刺激。” “什么意思?” 我竟然希望他能再多告诉我一点,可惜他只是摇头把我请出了办公室。 凌晨一点的医院,依旧拥挤,我心里想着事情,撞到了不少人。 曲云烟是跟着她妈妈曲风摇后嫁进霍家的,我和霍聿珩结婚后,她说不想住在老宅,所以我们的婚房一直是三个人住。 我曾无数次撞见曲云烟亲吻霍聿珩的脸颊,原本只是以为他们兄妹关系好,可现在看来,谁知道没人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嘴对嘴呢? 我没敢继续往下想,跌跌撞撞赶到病房。 曲云烟苍白的脸颊上满是眼泪,她拽着霍聿珩的袖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很楚楚可怜的样子。 电视里那些偷听墙角的事情根本就不现实,现代化的门板在关紧门的情况下隔音效果很好。 霍聿珩是背对着我站的,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是可以知道的是他肯定心疼坏了。 我准备推门的手就定在那里,最后还是放下。 直接冲进去质问是不理智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的理智能不能承受得住真相。 我和他本是势均力敌的家族联姻,我曾无数次庆幸能生活在优渥的家庭里还能嫁给爱情。 可这四年婚姻如梭,一切早已今非昔比,随着父亲的离世,我家族日渐没落。 我不是经商的料,为了不让父亲的努力成果付诸东流,只能让妈妈一个人苦苦坚持。 平日公司受到霍聿珩的诸多照拂,如果我只凭揣测就进去闹,怕是本就平淡的婚姻关系都维持不下去了。 家里没人,我回家直接去了曲云烟的房间,女孩子心事多,如果有爱意肯定无法隐藏。 曲云烟并不是上进的孩子,大学旷课是家常便饭,需要钱了就喜欢拽着霍聿珩的胳膊撒娇,“哥哥,钱钱。” 她七十斤,一米五八笑起来像动漫里的瓷娃娃,每当她撒娇的时候,别说霍聿珩,连我都会多给她转两万块钱零花。 然而她的房间里找不出来任何与文字相关的东西,没有书也没有笔记本。 只有化妆台上一张和霍聿珩的合影,年代久远的已经是他们小时候的事了。 曲云烟拉着我讲过,这是她去霍家的第一天,缠着漂亮哥哥一起照的。 那会霍聿珩已经是个小大人了,青涩的脸颊即便摆着臭脸也难掩帅气,曲云烟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张。 曲云烟的房间里找不到东西,我又去了霍聿珩的书房,连保险柜里的合同我都翻了,依旧一无所获。 凌晨三点,我捧着手机上网搜索,“如何查到老公出轨的蛛丝马迹。” 网友们的答案五花八门,但是很好,都不适合我们这种家庭。 霍聿珩在各大酒店都有预留的房间,他去住也不会有档案留存的。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了想给霍聿珩发去信息,“老公,你今晚还回来吗?” 我无比清醒地明白,我就是想要通过他对我的在乎来作为他没出轨的证据,我潜意识里是不接受的,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我的小姑子。 但我同样清楚,他一定不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彻夜照顾曲云烟,不眠不休。 我陷入了痛苦的漩涡。 没想到的是,五分钟后我收到了霍聿珩的回复,简简单单一个“回”字,和他本人一样冷漠。 这丝冷漠竟然让我欣喜若狂。 镜子里的我撑着脑袋,一双明亮的眸子透出一股不谙世事的单纯感。 可我已经二十六岁了,最是明白这种纯净和身上情趣内衣能带给男人怎样的冲击。 我大方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只为了让他一推开门就看见我,好不容易小姑子不在家。 一直等到凌晨五点,房子外面没有任何车子开进来的声音,我睡着的时候,眼泪滴在了霍聿珩的那个“回”字上。 不知道睡了多久,有人推我肩膀,睁开眼,霍聿珩那张魅孤傲的脸忽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毯子无意间从身上滑落漏出精心包装过的自己,我笑着和他打招呼,“老公,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煮面吃?” 我和他已经好久都没发生关系了,如果是一个常年没有性生活的人看见我穿成这样又说着这种话,怎么能把持得住! “昨天有事。” 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伸手把我抱起来往楼上走。 我知道他口中说的有事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被曲云烟绊住了脚步,可此时我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他只是抱着我,我就很轻易地来了感觉,在他怀里乱哄着。 我亲吻着他的喉结,半是撒娇,半是蛊惑的开口,“老公,要我。” 但是他却没有跟我做。 “穿上点,别冻着。” 他把我放到卧室的床上留下这样一句转身就进了浴室。 有多动情,就有多羞耻。 如果他真的出轨了,他可以激情到把曲云烟做进医院,却不愿意碰我这个正牌妻子。 窒息感几乎淹没了我。 十分钟的时间,情潮早已褪去,浴室的水却还没停。 我隔着浴室门和他对话,“烟烟怎么样?用不用我去照顾她?” “不用,我洗个澡换件衣服就去陪她。” “你不用上班吗?要不然我去照顾也是一样的。” 浴室哗哗的水声挡不住他的执着,“安心,她现在离不开我!” 我倚在门边笑出了眼泪,是离不开还是导致曲云烟受伤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第2章 我视线落在霍聿珩搭在床边的裤子上,松垮的裤腰扭曲成了一张哭泣的脸,黑色的手机滑出一角比泪痣还要让人感觉悲伤。 婚姻生活里,我觉得爱和隐私都很重要,我们彼此留个人有空间,从来不会碰触对方的手机。 可是今天我连他书房都翻了,是不是也不差这点。 我抽出手机,迅速钻进被窝里,连带着把头也蒙了起来。 我紧张。 都说没有人能从伴侣的手机里活着出来,我既害怕查到他和曲云烟的苟且,也害怕什么都查不到让我变成疑神疑鬼的样子。 想到他平日里喜欢佩戴的那串佛珠,我牙齿都在打颤。 霍聿珩,你要紧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情! 不知道是手抖还是紧张按错,我密码输了几次都不对。 直到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密码不正确,请30秒后重试。 我到底是天真了,我能打开他的保险柜,却打不开他的手机。 我伴随着自己巨大的心跳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有我能想到的密码,口干舌燥咽着并不存在的唾液,一秒一秒等着时间倒数。 5-4-3-2- 头顶的被子忽然被人掀开。 “你在干什么?” 霍聿珩赤裸着的上半身还在滴水,八块腹肌排列得整整齐齐,下半身围着一条灰色浴巾,神秘的人鱼线延伸到令我遐想的地方...... 我第一次没有心情欣赏美男出浴,我的注意力全在他掀被子的动作上。 显然他也没想到我会双手捧着他的手机,他蹙眉看我,动作也定格住了。 “老公。” 我轻轻地喊了一声,有一种小偷被抓现行的罪恶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打破此时的尴尬。 他喉结滚了滚,眼里翻腾着怒意,喊我全名,“安心!” 他伸手拿手机我却以为他想打我下意识就躲,不知道是我俩谁按了快门键,“咔嚓”一声不合时宜地响彻在房间里。 屏幕里我顶着一头乱发,眼里蓄满泪水,脸色苍白得像是要死了。 这是昨天晚上还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是妲己,能把他勾掉三魂七魄的那个我? 霍聿珩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声音里也带着揶揄,“这是什么?记录你第一次为我穿情趣内衣?”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几乎全部走光的身子,害羞地扑进他怀里,“对不起。” 我跪在床上,用力揽着他的腰身,仰着脸几乎是祈求地对他说,“老公,要我。” 二十六年的时光里,我人生二十年都离不开霍聿珩这个名字。 从第一次远远地看见他,我的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少女的心思细腻,我沉浸在单恋的幻想里无法自拔。 我不想我生命中的信仰崩塌,我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我也想他全心全意爱我。 霍聿珩抬手抚摸着我的头顶,冷硬的下颚线条有了弧度,“这段时间我要陪着烟烟,等过段时间,可以考虑带你出去玩玩。” 我试探问他,“烟烟怎么受伤的啊?怎么大晚上的去了医院?” “没什么,老毛病。” 霍聿珩向来冷厉笃定的眼眸中,我竟然看见了一丝躲闪。 我有些失望,知道是他不想告诉我。 “那出去玩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我问得小心翼翼。 我和霍聿珩连蜜月都是带着曲云烟一起去的。 我和他结婚后,曲云烟好像生了一场挺严重的病,那会儿他们全家都很紧张,具体病因没有告诉我。 当时为了彰显我这个嫂子的大度,也为了在婆家面前刷好感,我同意了他们让曲云烟跟着我们出国养病的要求。 当时她还没成年,对我这个嫂子也诸多警惕,只想要霍聿珩陪着。 我念在她生病,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后来我和霍聿珩再也没有过单独旅行。 事到如今我才发现,我和霍聿珩的婚姻到底有多不健康,两个人的生活一直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霍聿衡在犹豫。 “我们两个出国重新补个蜜月吧,我们该要个孩子了,妈很着急。”我加重筹码。 霍聿珩也许是想到了曾经对我的亏欠,也许想到了他妈妈给他灌的补药,他眉头皱起又舒展,终于点了头。 “想去哪个国家?” 他帮我捋着颈间的发丝,弄得我心里又疼又痒,爱恨交织不过如此。 我撑了个笑脸,学着曲云烟欣喜讨好的模样说道,“第一站当然是我们自己的国家,地点,京市,海苑别墅,我们这张床上!” 我一跃而起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吻上了他。 他回吻了我,双手小心托在我的臀部上,我们双双倒进了大床里。 干柴终于被我这熊熊烈火点燃。 他来势汹涌,身上的轻薄的衣衫像蝴蝶一般碎到了空中。 正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哥哥!” 一条消息显示在通知栏。 脚踝上的力道变大,抓得我有点疼了,他显然也是看见了。 [图片] [图片] [图片] “哥哥,我好看吗?快夸我哟!” “你还没洗完澡吗?什么时候回来呀?” 曲云烟向来热情开朗,连发消息都像是冲锋枪一样说个不停。 霍聿珩松开了我,我没让他走。 “别走,我们继续好不好?” 我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极尽所能地撩拨着他。 他声音都沙哑了,在我大腿上掐了一把,“没感觉了。” 我痛得松了腿,看他系上浴巾去了楼下衣帽间。 在这个家里,我和曲云烟的定位不一样,她是全家宠大的孩子,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而我这个霍太太就必须行事妥帖,温柔贤惠要“识大体”。 以往他要是这样说,我必定听话躺着一个人继续品尝空虚寂寞的味道。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如果不证明点什么,是不可能停止生长的。 我着急地赤着脚追出去,却没想到在衣帽间里竟然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第3章 霍聿珩手机立在摆放手表的柜子上,夹在两个表盒之间,他一手扶着柜面。 和他距离不远处的地上,是他踢掉的灰色浴巾。 我脚趾扣在木质的地板上,冷意瞬间爬满全身,像被施了魔法,我的整个身体都动弹不了了。 直到现在,我心里才有了切实的痛感。 曲云烟几张照片就能把我的老公从我的床上叫下去,他宁可对着照片发情,都不肯要我这个躺在床上的大活人吗? 这一瞬间,我头脑被一道声音震得发麻——霍聿珩出轨了! 他的举动把我的整个世界都击碎了,被最爱的人背叛,被他践踏的尊严,在这一刻统统得到了证实。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明明笑着,眼泪却还是会掉下来。 我没去打扰他,自己一个人回了房间,我把房间门关死,大哭了两声然后迅速洗脸,化妆,我要赶在他的前面去医院找曲云烟。 法院不会因为男人对着照片发情而多分财产给我,我必须得先找到更多实质性的证据。 病房里,曲云烟正在玩手机,她看我进来,脸上瞬间变换了几种颜色,比红绿灯都精彩。 “安心,你怎么来啦!” 她从来不叫我嫂子,以前觉得关系亲近没什么,可现在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我淡笑着走过去在她病床边坐下,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听你哥说你住院了,我来看看你,你是哪里不舒服,和嫂子说说。” 我刻意强调了嫂子两个字,如果霍聿珩那里是密不透风的铁桶,曲云烟这里就将是我的突破口。 曲云烟脸色红了红,我猜她是没脸和我提及那么私密的事情,她脸颊在我掌心蹭了蹭,撒娇神功再现江湖。 “哎呀,哥哥真讨厌,说了不要告诉家里人,我就怕你担心。” 她嘻嘻笑着继续卖萌,小手捂着心口对我撒娇,“安心,我这里痛痛,想吃苹果。” 我来医院,本来是想找霍聿珩出轨的证据,对于这个小姑子,我也并不想再给什么好脸色。 可当她这样和我说话,想着往日的那些情分,心口是止不住的疼。 毕竟朝夕相处四年,我对曲云烟是用了心思疼爱的,我把她当成亲妹妹,只要有我的,必然也都有她的。 她去我房间逛一圈,任何她想要的,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送给她,再说吃的穿的就更不可能苛待她。 可就是我这样交付真心的两个人,一起在我身上扎了刀子,还是在我眼皮底下。 我居然眼盲心瞎了这么多年。 我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刀子,如果在苹果和曲云烟两个中间选择捅一个,我要选自己,我太傻了。 “嘻嘻,安心对我最好啦。” 她看我准备给她削苹果还鼓励着我,然后拿起手机举过来给我看,“你看我刚才拍的照片好看不?” 照片里她在美颜滤镜的加持下气色红润,穿着病号服的样子不像是生病了,反而更像是现在年轻人很流行的那种Cospy. “好看,我们烟烟怎么拍照都好看。” 我随口应着。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张一张展示着拍照成果,嘴里还念念有词,“哥哥这个大坏蛋,就知道敷衍我,你看他,我把照片发给他看,就给我回了个‘恩’。” 霍聿珩向来冷淡,可他对待曲云烟,可以说是耐心十足,他能做到句句有回应。 【我好看吗?】 【恩】 【哥哥你怎么还不过来?】 【马上】 【那你说哪张最好看?】 【第二张】 ..... 我想了想自己和霍聿珩的对话框,可能他给我的回复加在一起都没有曲云烟的十分之一多。 “你哥哥忙。” 我有些心不在焉。 “嘶......” “安心,你怎么来了!” “哥哥!你来啦!” 我从没想过,一间密闭空间的病房里会同时响起这么多的声音。 霍聿珩走近立在光影里的那一刻,我眼泪砸在地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手腕猛然一紧,霍聿珩探身过来把我扯出病房。 肩膀撞在门边的墙壁上,我咬牙忍着疼。 他低头挽着袖口,说话缓慢却很严肃,“说吧,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我来看看烟烟,不来我总是不放心,既然你过来了我就走......” “有什么好看的,说了是老毛病,过几天就好。” 他不让我看,自己却日夜守着,不是心虚吗?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过来,你在掩......” “哥哥!” 病房内响起了震天的哭喊。 我看见霍聿珩的身子像被电了一下,条件反射就要往病房跑,原来是曲云烟削着我没给她削完的苹果不小心割到了手。 我连忙扯住他袖口,“老公,那我先走......” 霍聿珩打断我,“好了,我们的事回家再说,没看见烟烟受伤了吗!” 他焦急的神情让我有片刻的恍惚,一时之间忘了松手。 他用力一扯,我整个大拇指指甲被他袖扣掀开,痛得我站不稳,跌坐到地上。 可他的视线里只有曲云烟。 我看着他为了别的女人忙碌的背影,看到了我这二十年的倾慕之情在一点点瓦解。 我抱着满手的血转身离开,狠狠地关门把他们的声音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我给自己挂了号,护士说外科医生都被叫到楼上VIP病房了,让我等一等。 我点头说了声谢谢。 可是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了,还要继续等吗? 后来医生说指甲连着甲床,让我拔甲,“也算个小手术了,叫家人过来吧。” 我瞅了瞅,指甲连着肉丝,血糊糊很像需要做手术的样子。 如果霍聿珩看见会心疼吗? 可是他就在医院里,却不接我的电话。 “没事医生,我自己可以。” 我自己一个人进了手术室,看着医生拿着大针头在我手指周围打了一圈麻药,愣是一声没吭。 他用很赞赏的目光看着我,“打这个很疼的,很多大男人都忍不住,刚才给一个小姑娘包扎一个小伤口,哎哟,那哭的,拼命往她男朋友身上贴,不过有一说一,她男朋友不错,心疼得不得了。” 我很平静地说,“如果我老公在这里我也会哭的。” 医生怕我紧张故意和我开玩笑,“那我们等等,等到你老公来。” 我摇头,“我老公可能就是你口中那个不错的男朋友。” 第4章 我以前很喜欢看狗血电视剧,大概明白一些所谓白月光可以带给男人的杀伤力。 所谓白月光,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他们两个之间因为世俗的原因注定没法在一起,霍家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即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丢不起那个人。 霍聿珩要是真喜欢曲云烟,大概她拉的屎他都会觉得是香的,我怎么争得过。 接下来的手术沉默且顺利,我出来后坐在二楼等着叫号取药。 我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给我的脑子好好杀了个毒,然后无比清醒地给霍聿珩发了消息,“如果我和曲云烟,让你二选一,你选谁?” 只要他说选曲云烟,我就大方放手祝他们幸福。 我知道我这条信息发得很冲动,可是如果我不在冲动的时候下决定,我要怎么说服自己把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让给别人? 我握着手机苦苦地等,可消息就像是雨滴落入大海,连点水花都没激起半分。 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我忍不住回了曲云烟的病房。 病房里霍聿珩把果叉扎进切好的苹果里,递给曲云烟,眼中是我没见过的温情。 我来得不是时候,如果再晚点,没准能直接看见他们出轨的证据,我也不需要纠结了。 我把霍聿珩叫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与我针锋相对的冷漠。 “有什么一定要迫不及待地在医院里说?” “我在等你回信息。” 我说得很坚定。 霍聿珩伸手去裤兜里摸手机,看完脸颊上被舌尖顶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什么意思?” 他丝毫没有被我戳中心事的慌张和不安,在他足够坦然的目光下,心虚的那个人竟然变成了我。 他语气懒懒的,“我为什么要选?发什么神经?” 甚至恣意地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想点发现是在医院里才放下。 他淡漠的眼神看我,手腕上的佛珠被他摘下在手里把玩,等我答案。 此时此刻,医院的灯光一定把我的脸打得惨白,我困顿的表情出现在他瞳孔里,尴尬的无处遁形。 连我笃定地觉得他已经精神出轨这件事都变得模糊,我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他眯起眼睛看了我两秒,然后抓住我的手腕横在我们之间,“没必要故意把手弄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生病了,我在医院多陪陪她,怎么了?” 什么?他以为我是故意把手割坏的? 我委屈得几乎要落下泪来,这一刻麻药好像不起作用了,十指连心,痛得我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语气也开始变差,“别装,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无理取闹,她只是我妹妹,你不要想太多!” 我被他的言论堵得哑口无言,他还是外表翩翩的模样,可惜我好像从未认识过他。 他习惯性地发号施令,“回去吧,没事别来医院。” “好,我走!”我就当霍聿珩已经做出了选择,我脚步后退两步转身就跑,“以后你想怎么陪她就怎么陪她。” 霍聿珩没来追我,我听见病房的门开启又关上,“哥哥,你们吵架了吗......” —— 我回了家,打开门,王姨立即迎了上来,帮我拿过拖鞋接走手里的包。 她注意到我缠着纱布的手,关心地问我,“太太,您是受伤了吗?用不用我叫医生过来。” 被关心得猝不及防,我鼻子忽然涌起大片的酸意,害我轻而易举红了眼眶。 我结婚四年的老公,甚至比不上花钱雇佣的月薪一万五的做饭阿姨。 说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没错了。 “王姨,我刚从医院回来,今天不用做饭了,你下班吧。” 家里的家政阿姨都不是住家的,按时来按时走,除了生活必须的打扫,做饭,我不喜欢家里有太多的人,而现在,我很疲惫,需要独处。 王姨急了,“那怎么行,要不我收拾一下卫生再下班,我不能白拿你的工资。” 其实家里有专门清理卫生的阿姨,但想到王姨平日里很实在肯干的样子,我也就随她去了。 我没有焦距的视线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发了会呆,很快注意到她身边聚拢起一堆不属于我的东西。 小玩偶、亮色的卡通发夹、可爱的盲盒手办,还有很多我看不懂的卡通卡片。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我住了四年的房子是如此割裂。 我喜欢暖色调,喜欢整洁,喜欢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家里的每个角落,可各个角落早已融入了曲云烟的痕迹。 我不喜欢别人侵占我的私密空间,可曲云烟在家里一住就住了四年。 “放着吧王姨。” “啊?” 王姨被我搞得很懵,手里还捏着亮闪闪的卡片转头无措地看着我。 我笑笑解释道,“去杂物室,我把行李箱拿出来,帮我收拾行李。” 该走的人不是曲云烟,是我。 她小心看我的脸色,“太太,是不是和先生吵架了?这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也不能吵架咱们就走啊,要走也应该是先生走。” 我被她的说词逗笑,“我走了,给你发薪水的就是霍聿珩了,你还这样编排他?” “那您也把我带走。” 王姨是我亲自从人才市场里挑来的,和我亲近我并不意外,“等我安顿好,就接你走,吃惯了你做的饭,别人我还不习惯。” 最后王姨用她丰满的屁股坐在我行李箱上才勉强拉上拉链,我伸手去接她没松,和我暗暗较着劲。 “松手吧,别以为你刚刚给霍聿珩打电话我不知道。” 我追过去是想告诉王姨拿我最大号的行李箱,没想到却看到了那样的一幕。 她打电话说太太不吃晚饭,还要收拾行李走,结果不超三秒被挂了电话。 我猜霍聿珩顶多能说两个字,“随她。” 王姨松了手,果然被我说中了。 “王姨,你先继续在这摸鱼,也不用做什么好饭,替我多赚霍聿珩点钱,最好赚到他破产。” 我对王姨许下美好祝福,算是我和她的告别。 王姨突然朝我眨了眨眼睛,这是挤不出眼泪硬挤? 倒也不至于。 我摆摆手,转头走得太着急竟然撞到了一堵墙...... 第5章 我揉着额头,泪花都撞出来了,一抬眼才发现,我撞的哪里是墙,明明是霍聿珩硬邦邦的胸膛。 “一亿个王姨把你喂成猪我都破不了产。” 霍聿珩这人喜怒不形于色,可一瞬间的嫌弃还是被我抓住了,有什么好得意的,再有钱王姨的薪水不还是我结算的。 我抓着箱子的扶手,不再看他一眼,绕过他就走。 霍聿珩面无表情地把我拦下,一脚踢在我行李箱的底部,对着不远处的王姨指挥道,“把太太东西放回原位。” 王姨赶紧追着滑走的行李箱溜之大吉。 我没有责怪王姨的不讲义气,也没有被霍聿珩抓包的尴尬,这个房子里唯一抬不起头的人不应该是我。 “好狗不挡道。” 这算是我和霍聿珩认识以来,说过的最硬气的话。 他没有回答我,突然半蹲下来,在我不明所以的两秒钟内,我双脚腾空了,他居然把我扛起来了! 我挣扎乱踢,屁股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我愣了一下,张嘴反抗地咬在他肩膀上。 牙齿的疼痛伴随着心中难以名状的酸涩感瞬间蔓延开,金豆子不争气地掉了一路。 他不让我走,是享受在道德边缘正妻和外遇同时存在的试探? 我企图用这种恶毒的想法来缓解我心里的痛苦,却无济于事。 他把我丢到床上,身子紧跟着压了下来,在我脸上胡乱地亲吻,却只吻到了苦涩的眼泪。 “别碰我!” 他今天已经自己解决过了,再来一次不怕马上风? 他有些意外,拿正眼看我,“早上没跟我做委屈哭了?” “不是!”我反驳他,“我不想跟你过了,我要离婚。” 当离婚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很疼很难过,但是并没有,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这几年一味讨好的日子我过够了也累了,好像在潜意识里,我也在等这一天。 我就说为什么我对他那么好,他始终对我冷漠。 原来早就偷偷心有所属。 霍聿珩脸上的温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薄凉,“就因为烟烟受伤我多陪了陪她,你就要跟我闹离婚?安心,你要作也得把控在一个我能容忍的限度里。” 我平静且沉默地看着他,终是叹了口气,“霍聿珩,你是有妻子的人,你懂什么叫分寸感吗?” “你跟我谈分寸?相亲的时候直接就跟我表白,你有女人的分寸感?再说烟烟是我妹妹,我和她一直都是这样,如果你觉得有问题,那你反思一下是不是你的原因。” 我错愕地张开嘴,怎么也没想到霍聿珩竟然会把我主动表白这件事拿出来说。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好在宴会上做为“别人家的孩子”上台演奏。 那会我们京市整个圈子里,提到霍家这位少爷,谁不用优秀来形容他。 也就是那会,我学会了一个词语,一眼万年。 我还记得当时我就在我的QQ空间里更新了一条说说,仅自己可见——霍聿珩,他是我的一眼万年。 而第一眼就心动的人,又怎么可能甘心地只做朋友呢? 接下来我和他的每一次偶遇,都是我的蓄谋已久,对外我都会调侃我和他只是家族联姻,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为了和他联姻,做了多少努力...... “你既然觉得我这么不堪,那我们分开正好。”我寡淡地笑了笑,“你给我弹一首我们婚礼上的求婚曲,我净身出户分文不要,怎么样?” 时隔四年,再听这首《爱的致意》心境已经完全变了样。 霍聿珩坐在客厅中央的钢琴前,他指尖微动,指腹在琴键上摩擦,浪漫的小夜曲旋律便响彻在整栋别墅里。 婚礼时,霍聿珩为我弹琴,我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幸福,而现在,他再弹起这首曲子,也是为了幸福,为了我和他各自的、没有彼此未来的幸福。 一时之间,我有些恍惚,不知道是撒在他身上的阳光余晖太耀眼,还是他本身就足够闪耀,我被晃得湿了眼眶。 我要离开! 我后退了两步,我不能再继续沉沦下去了。 刚转身,身子就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滚烫到......我甚至有种他很需要我的错觉。 我拒绝了他两次,可执着的男人在某些方面更执着,我稍稍松懈,就被他抱着坐到了钢琴上。 很大的一声嗡鸣,提醒王姨把客厅的窗帘拉上就跑了。 家里的客厅,有种在公开场合的刺激感但也同样私密,我被他引领着在钢琴上弹奏,只是音符并不美妙。 曲子才刚刚开始演奏,我难过并不配合。 可他兴致很高。 刚要进入正题,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只有老宅才会打家里的电话,霍聿珩不得不停下。 我趴在钢琴上微微喘息,稍微一动就有声响,直到霍聿珩接完电话,我都没敢挪动半分。 他把我从钢琴上抱了下来,轻轻吻我脸颊,“妈让我们回去。” “我不去了吧,反正我们也要分开。” “想离婚还愿意被我搞?” “我也不想委屈自己,你最起码比外面的鸭子干净点,还是免费的。”我口是心非地说。 我没再故意讨好,霍聿珩也笑得冷漠,“你提我们结婚曲不就是为了让我想到我们结婚的时候吗?我默许你对我使小心思你还敢跟我闹?” “我以为你是想让我净身出户才给我弹琴。” 他睨着我,用宠溺的语气说着残酷的话,“傻,就算我们离婚,我要是不想,你也分不到一分钱。” 他对我耐心有限,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脸,“我爸妈平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我爸身体不好,不管你有什么委屈,不许让他们看出来!” “那正好回去告诉他们我们要离婚的事。” 我承认我有赌气的成分,他爸妈待我极好,即便我和霍聿珩闹得再不愉快,我也不可能影响老人。 可霍聿珩自小母亲就去世了,爸爸把他拉扯大,他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我就是故意气他才这样说。 霍聿珩以为我说的是真的,抬手用食指戳我头皮,“你敢提一个字试试。” 第6章 他不爱我。 我听他说完这句话后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好像看清楚了某些事情后,我处处都能发现他不爱我的证据,他对我再无半点耐心。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穿他,片刻又别过脸,不想再探究,我也没了期待。 霍聿珩见我没动,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拖着我走,当我意识到他要领我去的地方是衣帽间时,我顿时很抗拒。 想到他早上在那里做了那种事情,我便再也不想踏进去。 霍聿珩脸色阴沉下来,冷冷开口,“安心,你这样我怎么带你回家?” 我低头在我身上看了一眼,原本熨烫板正的衣服出了褶皱,都是他刚才弄的,确实不能再穿了。 我和霍聿珩的事情说到底还没有妥善的解决,确实不应该现在就让他父母知道,去还是要去。 我这样劝自己做出妥协,“你去随便给我挑一件出来吧。” “你还指挥上我了?”他阴阳怪气地反问我。 我看着他很平静地问,“连帮我挑一套衣服都不行吗?” 我没享受过他的服侍,婚后生活也是我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都要分开了,我总要想办法弥补一下自己。 不多时一套月白旗袍盖在了我的头顶,拒绝掉了他近乎无情的话,“下不为例,别人的太太可没有这待遇。” 太太没有这个待遇,但是曲云烟有。 他照顾他的继妹都是亲力亲为,到我这里就变成了恩赐。 可是在普通家庭里,丈夫给妻子打洗脚水的都有,挑件衣服又算是什么呢。 我扯下头顶的衣服,转身回了楼上卧室,霍聿珩没有跟上来,显然他更喜欢衣帽间。 旗袍丝绸面料,上面绘有精致的月亮和花朵,穿在身上走动,宛如置身于花海,轻盈飘逸。 我站在镜前欣赏我的身体曲线,我不像曲云烟那样瘦小幼稚,26岁的我正是女人最美的阶段,这种展现女人美感的衣服确实很适合我。 我简单地用簪子挽起一头长发,配上一把同色系的团扇就下了楼。 霍聿珩西装笔挺神色淡漠地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后他站起身抬头看我。 他五官端正到无法挑剔,组合在一起更能衬托他浑然天成的贵气,只静静地立在那里就能吸引我全部的目光。 与我不同的是他眼中没有任何对于我的惊艳,他手上很随意地盘着串佛珠,“首饰也不带一件,我妈怕是要以为霍家要破产了!” 他说完就丢下我去院子里开车。 霍聿珩的父母对我都很好,想到如果霍聿珩会因为这种事吃瘪,我竟然觉得有点好笑。 其实我只是不想进衣帽间罢了。 我默默跟上,拉开车门后他制止了我,“你坐后面。” “为什么?” “先去趟医院,烟烟身体不舒服,让她坐前面。” 我手指很用力地扣在车门上,直到骨节泛白,挂在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短短几秒钟,我的世界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地震,我把自己震碎了,堆在后座里。 有人死在废墟之下,有人踩着废墟上的石子、碎片肆意欢呼。 曲云烟恢复得不错,除了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不过霍聿珩全程扶着,若不是知情者,也不会想太多。 原本沉闷的空气瞬间多了些喧闹。 我闭眼假寐曲云烟也不放过我,拽着我和霍聿珩一直陪她说话。 “哥哥,你和安心来接我,我真的好高兴,希望以后你们去哪里玩或者吃什么好吃的也要带着我,我们一家人每天都要像今天一样开心。” 我没回话,霍聿珩也没什么声音,曲云烟又问了一遍,“哥哥,好不好嘛?” “好。” 得到了霍聿珩的回答还不够,她又扭过头来问我,肆意撒娇,“安心安心安心安心......” “好。” 我也只能这样回答。 “那我就放心了,你们可不要再吵架了。” 从前我打趣她是磨人的小妖精,现在只觉得她手段高超。 以她哥哥为中心,以我为半径,以嘤嘤嘤为辅助,以让我看清楚他们之间的互动为目的。 她成功了。 到了老宅,霍夫人曲风摇给我了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便拉着我进了厨房。 看到我手受伤了,她抓起来在嘴边帮我吹了吹,小心问我,“怎么搞的,疼不疼啊?” 我抽回手,单单想到心口就已经很疼了。 病房里的事情我不愿多说,搪塞过去见她宝贝兮兮地端来一碗中药。 “妈前几天去北淮市玩,那有一家很出名的中医院,妈特意给你开来调养身子的。” 她把碗推过来,目光热切地看着我的肚子,“趁热喝。” 霍夫人时不时就会给我和霍聿珩搞点补药,看得出她是很想抱孙子了,可一个人怎么生孩子,我也不能无性繁殖。 虽然这样想,我还是捏着鼻子把中药灌了下去,一粒话梅被她适时塞进了我的嘴巴。 “真乖。”霍夫人笑眯眯地鼓励我,“把这碗给阿珩端过去,我给他那个臭小子不买我的账。” 如果说我和霍聿珩这段婚姻,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那天,大约唯有这段亲情会让我无法割舍吧。 “老公,妈给你炖的补药,你趁热喝。” 我端着托盘走到霍聿珩身边蹲下,装作害羞小声开口,“可能爸妈想抱孙子了。” 房间里除了我以外的人全都很震惊,毕竟以前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始终会保有一份女人的娇羞,从不会这样直白。 霍振东嘿嘿一笑,“没有没有,生不生孩子得按你们小两口节奏来,就是那个老沈头,整天在我们钓鱼的群里晒娃,心心你说他是不是讨厌!”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然后就开始剧烈的咳。 前半生为了霍氏打拼,把身子都熬坏了,否则也不能早早退下来过上了钓鱼修养的生活。 但是随着他身体情况的恶化,他的精力全都用在了跑医院上,没了兴趣爱好,就只能盯着家里的香火。 我帮他拍着后背哄了老人几句,霍聿珩抿唇,满意我没提离婚的事,眼里带了点笑意,把药一饮而尽。 我探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这样就不苦了。” 我余光看见曲云烟的笑容凝结在了脸上。 在不知情者面前,我不会主动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如果有人先受不了露出马脚,那不怪我。 离真相越近,我越害怕,可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试探的欲望...... 第7章 霍夫人高兴,一家人其乐融融,吃饭时她去房间取了一对儿帝王绿翡翠耳饰送我。 我很乖巧地拿着耳饰不停夸赞,直到曲云烟脸色沉重下来的时候把它们摆在了曲云烟桌前。 大家随着我的动作看到了曲云烟那张隐隐妒忌的脸。 “妈,给烟烟吧,我看她也喜欢,省得她再管我要了。” 霍夫人拍了曲云烟肩膀一下,又把耳饰拿来放到我手里,“不给她,她还小不适合带。” 曲云烟瘪了瘪嘴,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终究没有我想的那么释然。 我爱霍聿珩,爱不会在说出离婚的那一刻立即消失。 因为爱,我第一次妒忌曲云烟。 我把曲云烟气哭了,我以为我赢了一局。 可她身后自然有人撑腰。 装首饰的小盒子被霍聿珩轻而易举拿在手里,丢到曲云烟面前,“妈,你的东西留着传给你女儿吧,心心带我送的就好。” 霍聿珩冷着脸,霍夫人却没发现他是生气了,仍打趣地道,“你这臭小子,心心也是我女儿啊,占有欲还挺强的。” 他对我哪里有什么占有欲,不过是觉得我抢了他妹妹的东西罢了。 曲云烟脸上的眼泪还没干,泪眼婆娑地走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安心,这个给你,我没有打算要的。” 我抽了张纸巾温柔地帮她擦着眼泪,认真地告诉她,“哥哥给你的你就拿着,只要你想要,他可以把全世界送到你面前,这点东西算什么?” 连她哥哥都是她的,她什么要不得? 我余光撇着霍聿珩,他果然对我礼让的动作很满意。 在他心里,曲云烟永远比我重要吧。 女孩子的不要,就是要,这句话在曲云烟身上体现得很明显。 她很快笑了起来,真像小孩子一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着圈地扑进霍聿珩怀里,眨着清澈水灵的眼睛问他,“哥哥,安心说的是真的吗?” 霍聿珩看了我一眼,淡淡哼了一声。 “那你说公主请收下。” 霍聿珩皱眉,“恩?” 曲云烟继续撒娇,“哥哥,你说,公主请收下!” 霍聿珩耐心哄着,重复着曲云烟说的话。 如此温暖祥和的氛围里,我显得格格不入。 指甲在手心扣出月牙,我却感觉不出疼,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安心,别争了。 没用的,争不过。 他们聊作一团,我借口累了上楼,洗完澡坐在镜子前擦保养品的时候,霍夫人敲门进来,手里又拿着一个礼盒。 “妈知道你这些年受委屈了,但是烟烟从小被宠惯了,你做嫂子得让让她。” 霍夫人保养细致的手掌轻轻抚摸在我的头顶,让我靠在她的怀里。 她知道我受委屈了吗? 可在这两天之前,我并没有觉得委屈过。 丈夫又是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不说每天都是热恋,最起码也是相敬如宾,公婆带我那么好,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如此幸福的生活,在别人眼里,竟然是委屈的吗? 一个巨大的阴谋论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她对我这么好,是在替谁粉饰太平? 如果他们全家都知道霍聿珩和曲云烟的苟且,那我便只是一个维持他们霍家形象的挡箭牌! 我不动声色收下礼物,又说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把她送出了门。 随着对霍聿珩的信任消失,我再也没办法毫无保留地相信任何一个人。 霍聿珩回房间的时候,看见桌子上的礼盒被气笑了,“我缺你吃穿了?非要跟她比,什么都要争,一对破耳环,你让她怎么了?” 我抬眼从镜子里看他,不想读懂他眼里的讥讽,“这不是你给烟烟那份了,妈重新给我拿的。” 他态度不好,我也不想再讨好他,说话的语气跟他学得很冰凉。 我其实很想问问他,他觉得我和曲云烟争什么了,我连男人都要让给她了。 霍聿珩似乎是觉得没面子,俊脸上满是寒霜,我们的视线在镜中汇聚,“去给我拿套睡衣。” 他从牙缝里抛出几个字,一双黑眸紧紧锁住我。 “你说公主请帮我拿睡衣。” 我彻底放飞了自我,满眼笑意地坐在镜子前继续拍拍打打,心里却难过于我的笃定,他一定不会说。 他双手掐腰站在我身后,应该是被我气到了。 我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怎么能哄她就不能哄我?” 如果是以前,从他进门那一刻起,我必然围在他身边老公长老公短,会格外珍惜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可现在我再也不想围着他转了。 “不是不能哄你!” 霍聿珩单手解了领带摔在地上,下一秒我人就被他抱起丢到了床上,“是我不穿也行!” 他力气太大,我还在空中弹了几下。 不过没飞太久,我的身体就被一股大力压下,深深地陷进床里。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让我沉沦的磁性命令我,“看着我的眼睛。” 我看见他瞳孔里的小人儿逐渐放大,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唇舌卷着淡淡的茶叶香便侵入了我的口腔。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 像是你追了二十年的爱豆和粉丝互动的时候,牵了你的手,还吻了你。 你本来应该为他哐哐撞大墙,可惜却发现他已经塌房了。 你的心情无比的失落和惋惜,自己投入了那么多年的感情,到头来血本无归。 我推开他,抬手抹了下嘴,嫌弃得很明显。 他显然被我这个动作激怒了,眼里喷射出怒火,“没有情趣内衣限制你发挥了?嗯?” “别说了!” 被他提起那天的事,实在让我感觉又羞又恼,我朋友和我说没有男人能逃得过情趣内衣的诱惑,可我还是失败了。 他撑起身子眯眼打量我,“不想要吗?” “不想!”我态度很坚决。 他只知道我想要,却不懂我为什么想要,他根本不曾想要理解我。 他没有给我足够的安全感,还以为我只是贪恋肉体的欢愉。 “我想!” 他手腕上的佛珠被摘下丢到床头柜上,身子又压了下来,“欲求不满会影响夫妻和谐。” 第8章 不知道是不是那碗中药起了作用,霍聿珩今天晚上特别急切,我用尽全力反抗,最终以一拳勾到他下巴上告终。 霍聿珩捏着下巴,嘴都气歪了,“故意的?”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打了就打了,他总不可能打回来。 他站起来,对我发着无名孽火,“你别想我再碰你。” “扣扣扣。” 僵持之际,敲门声切断了房间里不断攀升的尴尬氛围,曲云烟甜腻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哥哥。” 我拢起身上的睡衣坐起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又问他,“可以不出去吗?” 他清瘦的下颚绷紧,眼里的情绪像潮水般褪去,“真的不懂你在介意什么!” 外面敲门声还在继续,曲云烟小猫一样喊着,“哥哥,睡了吗?哥哥?” 霍聿珩看了我一眼,习惯性地发号施令,“等我回来你再睡。” 他走了,我跟着下床反锁了房间的门,我不需要他回来。 夜色融融,我独守空房实在睡不着。 我走到霍聿珩的书架前,想要找本书激发一下我的困意,却没想到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挺扎眼地夹在书与书的缝隙里。 以前我每次来老宅的时候,眼睛几乎都黏在霍聿珩身上,真就没有机会注意其他的。 这不能称之为日记,更像是一册图画本。 上面没有文字,而是会用一些简单的图案来表示他当天的心情。 哭脸-棒球。 笑脸-钢琴。 我仿佛透过这本日记,看见曾经小小的霍聿珩坐在钢琴前辛勤练习的样子。 我一页一页翻着,看得出来霍聿珩的爸爸为了培养他花费了很多心思,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小的时候几乎都可以说是没有童年,时间全部被各种课外班堆满,我也不例外。 他的生活很规律,甚至心情也平稳,他讨厌棒球始终如一。 我以为整本笔记都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便快速翻了起来,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黑色的钢笔痕迹变成了彩色的水彩笔。 我一页一页往回倒,直到有一天,霍聿珩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小女孩的头像。 我蓦地顿住,而后心里泛起丝丝疼痛,这天应该就是曲云烟来到霍家的日子吧。 她小时候一定比现在更可爱,她在霍聿珩的心里也一定比我想象的更重要,毕竟她是给霍聿珩灰暗少年时光带来色彩的人啊。 这一刻心中的怨和恨好像都淡了一点,原来我和霍聿珩从前都为自己喜欢的人用自己的方式写过日记,只不过我的运气比他稍微能好一点,嫁给了我喜欢的人。 我曾经在书里看过一段话,说爱与死是最接近的,最幸福与最不幸的爱,都与死接近。 这一夜我梦到了许多小时候的事,霍聿珩与曲云烟相识的时候,我试图在梦里寻找我在哪里。 我好像反复轮回在生与死之间,梦醒的时候才确信不管如何挣扎,都是徒劳。 天光大亮,身侧是冰凉的,只剩下霍聿珩的佛珠,孤零零地躺在床头柜上。 洗漱完,我发现房间钥匙孔里插着把钥匙,也就是说霍聿珩明明可以回到卧室,可是他却并没有选择那样做。 即便昨晚他那样神情热辣地和我接吻,也就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和稳定家庭的手段吧。 饭厅里霍振东在看报纸,我过去喊了声,“爸”。 他笑眯眯地很慈祥地问我,“昨晚睡得好吗?” 他见我点了头才继续道,“聿珩公司有急事,先走了,他让我和你说一声。” “好的爸。”我喝了杯牛奶,补充这一夜流逝的能量,然后问他,“烟烟呢?” “烟烟也走了,说是找同学玩去了吧。”他也不是很确定。 我心里空荡荡地和他告了别,去找霍夫人的时候,我停在曲云烟的房间门口,再也挪不动脚步。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进去吧,进去后所有真相都会浮出水面,可我同时也是怕的,怕这个房间就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的瞬间会涌出无数恶魔。 砰-砰-砰,我的心跳我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格外清晰,像战争前激励勇士的鼓点,催促着我。 我咽了咽口水,缓缓抬手,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用力...... “心心啊,你在干什么?” 我僵在原地,手心里全都是汗,是霍夫人的声音。 “妈。”我回头看她,强撑镇定,“烟烟不在吗?怎么这两个人叫我回来然后全都走了把我扔在这里。” 我心跳如雷却不忘关注霍夫人的反应,她摆摆手,脸色坦然,“谁知道呢,那两孩子从小就贪玩,时不时就一起跑没影了,可能又去哪玩去了吧。” “呵呵。”我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这样啊......” “嗐,管他们呢!”霍夫人把一提中药塞进我手里,“心心,这中药千万别忘了喝,妈妈好不容易求来的,那医生的医术很高明。” 她压低音量悄悄说,“特别是行房事之后喝有奇效!要是怕结束以后太累,就事前喝也是一样的。” “知道了妈。”我左右看看,比被抓到想要偷进曲云烟房间还要心虚,瞬间羞红了脸。 她用力捏我手嘱咐我一定要按时喝药的样子,和我亲生母亲一般无二,我能感觉得到她真的很重视我,她对我这么好,我甚至还怀疑了她。 我心底蔓延出无限的自责,认真地答应下来,只是等她走了,我靠在墙壁上腿都软了。 我没了继续探索的勇气,没想到出门的时候霍聿珩他没走,正站在车边不知道是不是等我。 我看了他一眼就别开视线,装作看不见他准备上司机的车。 但是霍家少爷要是不放行,司机很怂不敢开车。 他打开我的车门,把我从车里拉了下来,又按着我的头,推了我的肚子,我像个皮球一样被他丢进他后座里。 我想去开对面的车门,却摸到了一团黑漆漆东西哗啦哗啦响还香香的。 我把东西转过来,一束玫瑰赫然躺在我的手边。 红彤彤的红玫瑰,花瓣上还抹着金粉,一共三十三朵。 霍聿珩漫不经心系上安全带,目不斜视说道,“送你的。” 第9章 我从没有收到过霍聿珩送的鲜花。 他给他妈妈买过花,给他妹妹买过花,唯独没有给我买过。 我抱着花的双手都在发抖。 我曾经安慰自己说他不是那么浪漫的人,可他明明会买啊! 我想把花砸在他后脑上,告诉他太晚了! 可我手臂似是没力气抬起来,终究是不舍得。 直到下车的时候,我始终抱着那束鲜花,从始至终都没松手。 我喜欢,很喜欢。 但是我没有因为一束花便原谅他。 霍聿珩在我进门之前拽住我,“安心,我们谈一下。” 我抱着花面对他站着,我们像两座沉默的石膏像,好像都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着突发的状况。 他把我的耐心都耗尽了才开口,“烟烟看出来我们之间的状态不对,不要因为个人的原因影响我跟她之间的关系,你让她怎么想?” 我很想问他,那你在乎我是怎么想的吗? 可他一脸冷漠指责我的样子我和他争辩又有什么意义? 我礼貌对他笑笑,“谢谢你的花,这件事我还是觉得我们先分开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会让我朋友会帮我把离婚协议寄到你公司,记得让秘书帮你查收。” 我没跟他开玩笑,离婚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我推门进房,没想到曲云烟竟然在客厅等着我。 她热情得像一只小狗,看我进来直接冲了出来,要帮我拿拖鞋。 许是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她没站稳直接跪倒在我面前。 她捂着屁股皱眉忍痛的时候,霍聿珩正好跟进来,她吐吐舌头,“刚看见你们回来我太激动了,没站稳。” 霍聿珩把手伸了过去,曲云烟触电般要躲,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躲闪,“没事,哥哥,我不疼。” 她自己站起来,给我和霍聿珩都拿了拖鞋。 我脸色不太好,倒也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我笑了笑,对她说了声谢谢。 得到我的表扬,曲云烟很开心地给我倒了杯茶水,我没接。 以前的狗血电视剧我很喜欢看,我怕她再使出什么小伎俩,趁我接水的时候再打了杯子烫到自己之类的。 我颠了颠怀里的花,淡淡开口,“放茶几上吧,我一会喝。” 我想去找王姨把中药给她,曲云烟却始终缠着我,和我聊天。 这好像是四年来第一次,我和霍聿珩同时出现的时候,曲云烟关注我这么多。 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我明明是占理的,光明正大的,满怀委屈的,可在曲云烟对我这般示好的情况下,我竟然无法给出体面的回应。 我的冷淡,我的脾气,不管是否发泄出来,我都像是在欺负一个孩子一样,竟然会觉得有种负罪感。 虽然她已经不小了。 我哄着她,“烟烟,我累了,让你哥陪你吧。” “哦好,那你休息一会我再找你玩。” 我拐去厨房的时候,听到曲云烟在我身后对着霍聿珩说道,“哥哥,我就说安心会喜欢花吧,你看她抱着都不松手呢!怎么样,要不要夸我!” 我喉间一哽,像是被身后的男女掐住了脖子,脸颊瞬间涨得发烫。 我把花丢在走廊里的垃圾桶,手上残留的花味像屎一样熏人,洗手的时候我看见镜子里发红的眼眶,赶紧低下了头。 王姨正好在厨房,我把中药拿给她,“不用做午饭了,给你放几天假,等我安顿好我会把新家的地址给你,我昨天的行李拆了么?” 王姨老实巴交地点头。 也罢,可能连老天爷都在告诉我没有什么需要我带走的东西了,来的时候孑身一人,走的时候也是。 我没理欲言又止的王姨,回房间给我朋友王艺颖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还伴随着敲键盘的声音,“怎么样,攻略你的男主了吗?” 我捂脸,答应她尝试情趣内衣攻势是我最错误的决定,“别提了,有个事问你,离婚协议你那里可以帮忙起草吗?” “可以啊!钱都从天上掉下来了我还能不接着?你直接把我的联系方式推给那个要离婚的心碎女人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心碎女人?” “啊!”她声音夹杂着一丝抱歉,“攻略男神失败后幡然醒悟?” 我手指无意地拨弄着房间里的绿植叶子,陷入了沉思。 幡然醒悟吗?倒也没有。 “一个人总是付出会累的。”更何况他已经背叛我。 精神出轨是有石锤的,不管他和曲云烟是否迈出那一步,不管他们尝没尝过禁果,都不值得我再付出了。 她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答应下来,“这样的话,我之前问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说让我去工作的事吗?”我答得肯定,“我去。” 王艺颖和我在同一所私立小学认识,一起上的初中,一起上的高中,一起上的大学。 只不过她现在是本市有名的律师,一个女人像男人一样在法庭上大杀四方,而我毕业就结婚,属于恋爱脑晚期了。 她事业有成没忘了我这个不争气的朋友,孜孜不倦地向她律所的合伙人推荐我,“我们何律师一直很赏识你,何思夜,你知道吧?” 我还记得她跟我说这话的时候别提有多得意,好像她就叫何思夜一样。 他是国内知名大律师,事务所在全国各地有三十多个办公室,京市的事务所更是开在CBD市值最高的写字楼里,是律政界名副其实的领军人物。 我早早就心动了,如果不是因为一直在备孕,想给霍聿珩生猴子,我也不能等到现在。 下定决心,我去了霍聿珩的书房,没想到他正在办公。 他冷着脸,“连门都不知道敲?” “抱歉,不知道你在,我找几本书就走。” 我要把我之前法学书籍找出来温习一下,毕竟四年没从事相关工作了,即便大学的时候战绩再优秀也没用了。 霍聿珩眉心微微动了动,淡淡地抬眼看我,“你要找什么?”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劝自己,人总是一半清醒一半释然,既然已经决定要走,就没必要闹得面红耳赤歇斯底里。 我手上动作没停,没所谓的道,“我大学时候的法学书。” 律师是一份特别吃基本功的职业,如果连法律条例都背不出来,那就别做梦了。 他略微思考就应该知道我想要做什么,鼠标突然开始点点点,点得我心烦意乱。 我拉着梯子在书架前爬上爬下,故意把书架翻得震天响,再也没有什么淑女可言,来宣泄我心中的不满。 他眼底有着一贯的清冷和漠然,“你要出去抛头露面?我不允许。” 第10章 急救室里,杨毅看着手术室上昏迷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救回自己的女儿。 输完血,手术却还没有结束。杨毅离开手术室,门口,沈雪已经哭得双眼红肿。 她的脸色,也变得更加惨白。若是没有杨毅在,必定会是她为女儿献血。杨毅不敢想象,如果真是那样,她该怎么支撑下来。 “为什么?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告诉我甜甜的事情?” “是觉得我不配当一个爸爸吗?那你为什么又要生下甜甜?” “沈家不是个大家族?为什么你和甜甜却过得如此落魄,甜甜甚至连一件新衣服都穿不上?” 杨毅的心中,充满了太多的疑问。他不知道,这五年沈雪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没错,你不配,你只是个懦夫而已。” “当年是你承受不住压力,离我们母女而去,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沈雪大吼着,已经忘了这里是医院。 “安静,医生正在手术!” 果然,护士走出来怒视道。 两人相视着,沉默了下来。 焦急的等待了半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终于亮起了绿灯。 医生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看到杨毅和沈雪,长长的叹了口气。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沈雪忧心的问道。 “患者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肝脏受损严重,需要进行肝脏移植手术。否则,可能挺不过一周。”医生神色凝重的解释道。 “甜甜!”沈雪听完这话,整个人都瘫软下来,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杨毅更是一拳捶在墙上,轰的一声。 “你们赶紧想办法筹足手术费,然后去做肝脏移植配型。患者的状态,一秒都不能耽搁。”医生说完就走了。 沈雪闻言,挣扎着爬起来去看甜甜。而杨毅也是赶紧拿出了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几秒钟之后,电话接通。 “神王,是您?”电话那头的语气很是震惊。 “是我,我要你帮我个忙。”杨毅语气凝重。 听闻这话,电话那头的人急忙道:“神王您有任何吩咐尽管直说,我等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立刻把神王殿中所有最强医生召集到中京第一医院来,要快。” 神王殿! 那是杨毅一年都没有再接触过的组织,尽管是自己一手创立,但如今杨毅早已归隐。神王殿的一切,都交给了别人。 但他知道,只要他回归,神王殿仍会尊他为神王。 “属下明白,顶尖医生即刻就到。” 杨毅打电话的同时,甜甜已经转移到了住院部。杨毅放下电话,急忙冲了过去。 病房里,沈雪握着甜甜稚嫩的小手,轻轻的呜咽着。此刻的甜甜,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但是看到杨毅,甜甜的脸上还是挤出了笑容:“爸爸。” 这一声爸爸,让杨毅整颗心都融化了。感动与心酸同时涌上心头,杨毅此刻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定要治好甜甜。 “甜甜,爸爸在这呢!有爸爸在,你会没事的。”杨毅强装着笑容安慰道。 “甜甜是有爸爸的,甜甜很幸福。文艺表演,爸爸一定要看。”甜甜说着,眼皮耷拉下去,疲倦的睡了过去。 沈雪看着甜甜,又回头看着杨毅。她心中很是惊讶,甜甜第一次见到爸爸,竟然就和爸爸那么亲近。难道,这就是血脉亲情吗? “沈雪,你放心,甜甜的病我一定会治好的。”杨毅掷地有声的说着。 沈雪愣了一秒,看着杨毅一身穿着,心中却很失落。手续费需要二百多万,杨毅这样,怎么可能拿得出? “行了,你在这照顾甜甜,我去想办法筹集手续费。”沈雪擦干眼泪,起身说道。 出门之前,还补充了一句:“珍惜你和甜甜的相处时间,甜甜康复之后,你得离开。” 沈雪的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为了女儿甜甜,她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活下去,总比阴阳相隔的好。 杨毅看着沈雪离开的背影,张着嘴巴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喉咙,却没有说出来。 女儿的手术费,杨毅完全可以负责。他还可以给甜甜最好的医疗条件,请最好的医生。只是这一切,该怎么向沈雪解释! …… 十分钟之后,医院里来了五个西装打扮,气度不凡的人。四男一女,直奔甜甜所在的住院部。 一见到杨毅,五人齐齐跪地,“参见神王。” 杨毅惊了一下,急忙起身道:“快起来,让我女儿看到了影响不好。” 还好女儿已经睡着了,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 “谢神王。” “快,你们的医术都是最高超的,快给我女儿看看。”杨毅急切道。 “神王放心,我们这就检查。不过我们需要带公主到检查室去。”五人当中的女人开口道。 杨毅点头,“快准备!” 三分钟不到,一切准备完毕。甜甜被带到了医院的检查室里,四位顶尖医生一起诊断。 叶龙则是焦急的等在门口。 “甜甜,一定要挺住!” 第11章 “你不是也很喜欢?”餍足的男人满脸春风得意。 他毛手毛脚不老实,我忍不住娇哼报复性地用牙齿咬住他的喉结,他身子一下就紧绷了,更用力地抱紧我。 我没力气的笑笑,“老公,那你爱我吗?” 霍聿珩一怔,视线穿过朦胧的雾气落在我脸上,我能感受到他有了退意,下意识抱紧他。 我不想在快乐的时候被扫兴,身为女人某些时候比男人更敏感,我赶紧伸手抵在他唇上。 一切结束后,我被他泡在浴缸里,他站在旁边淋浴。 我趴在浴缸边上伸手去碰他,他故意让开让热水淋了我满身,我不禁轻轻颤抖了下,别开脸。 他抬脚踢掉我捣乱的手,声音混杂着水声,我听得不真切,他说,“安心,儿女情长那些收一收,你是霍太太不就足够了吗?” “今天的你让我很舒服,你要是觉得我们性生活少,以后烟烟不在的时候我都跟你做。” 看得出来他今天很满足,说话的时候尾音都带着笑意,温温柔柔的像是对我的恩赐。 我却真觉得刺耳。 抓着浴缸边缘的手却被他不大的音量震得发麻。 其实他对我还算不错的,他对我家公司的帮助从来没有保留,这点很大方。 他不是个好老公,但他很绅士,他不会动手打我,即便和我吵架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主打一个很绅士的气死人那种。 除了那天莫名其妙砸了碗。 我心口像是山峦被劈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风呼呼倒灌着。 “为什么要等烟烟不在的时候呢?她在我们就不能做吗?我把你伺候得这么舒服,你不喜欢吗?” 我抛开矜持,试图用他的思维来和他对话。 既然两个人契合,彼此都喜欢,为什么要等曲云烟不在的时候才能做! 他这样顾忌曲云烟还是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霍聿珩一愣,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般仔细打量我。 他弯腰把手伸进水下捞过我的身子,眼神晦暗不明。 “烟烟还小,你得小点声。” 他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样子很撩人,我稳了稳心神才开口,“你可以让烟烟搬出去吗?” 他漫不经心地把我从浴缸里捞出来,盖了条浴巾在我身上,“你还记不记得你最近提了多少次烟烟了?” 我轻点头,“霍太太连想和自己老公单独住的权利都没有吗?这还叫什么霍太太?” 我眼眶微热,“难道我们两个人中间一定要有曲云烟的存在吗?” “有何不可?”他冷漠无比,“再说就没意思了,别没事找事。” 我笑出眼泪,原来男人的爱和性真的是可以分开的,我还以为他一次一次地要我多多少少也会爱我几分,可他连在床上都不愿意撒谎哄哄我...... 呵,他还真是个品德高尚的大好人。 “那.....我们还是离婚吧!” 我不考虑了。 封闭的空间里有两秒的静谧,我以为霍聿珩会和我说点什么,比如解释一下? “嗯,你别后悔。” 我木讷地低下头,可能在他心里,曲云烟我是一点都碰不得的,只要碰了就会触及到他的逆鳞。 “哦,对了。”他在离开之前又对我说,“今天晚上应酬的时候被人下药了,你别误会。” ...... 我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这一刻好像世界都安静了。 原来刚才那样极致爱我的男人也是假的吗? 我这才想到刚才他身上确实很烫,最后一丝希冀也在这一瞬间湮灭了。 他只有在被人算计的时候才会找我疏解,我轻声呢喃,“霍聿珩,你把我当什么?” 他是怕曲云烟受不住?那我就可以? 也罢,我也该走了。 等中午睡醒,我在这间别墅里四处逛逛,缅怀一下我这自嗨式的四年婚姻时光,我试图回忆起有没有哪一次我和曲云烟同时出现时,霍聿珩坚定地选择了我。 好像没有。 没想到临走的时候,勤劳的王姨竟然端了碗中药进来,估计是霍夫人嘱咐过她了。 可我和霍聿珩不可能有孩子了。 想到霍夫人那句“房事后喝完最佳”,我把中药倒进了房间的花盆里。 我轻声说,“你们替我茁壮成长吧。” 十八岁成年那天,爸爸送了我一间公寓作为礼物,房子不大,但是在寸土寸金的市区里。 爸爸说女孩子要住在人多的地方,安全。 我走出别墅的大门,仰望天空,爸爸的脸好像正藏在云朵里偷偷看着我。 “爸爸。” 我咧着嘴叫他,笑得一点都不淑女。 “爸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霍聿珩不是我的良人,才早早给我准备了一间避难所?” 我刚进到车里准备过去,我接到了我妈妈许芳兰的电话,“心心,公司出事了!” 刚坐上车,我妈妈许方兰给我打了电话,公司一批货被扣在海关,她急得不行。 “心心,这批货提不出来,公司资金流就要断了,而且买家也不是吃素的,我们交不上货也没钱退押金,他们肯定要告我们让我们吃官司的!” “快点叫聿珩帮帮忙,他应该有认识的人吧?公司的股东闹起来了,我要压不住了!” “妈。”我叫她。 我的冷静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妈,我们已经尽力了,不如早点把股份卖了,爸爸在天上不会怪我们的。” “什么?” 许方兰狐疑地问了一声,还以为她听错了,下一秒她的音量直接高了八度,“安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爸打拼了一辈子的公司,你忍心把它让给别人?”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要是没有安氏,你能嫁给你喜欢的男人?他能看得上你吗?你糊涂啊,没个家族企业傍身,你要被人戳脊梁骨你知不知道?!” 许方兰低低地哭了起来,“你以为我这么拼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第12章 “妈!” 我忍不住也跟着哭了,几日来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可是如果没意义了呢?妈,他的心根本不在我身上!” 许方兰叹了口气,“闺女啊,男人心思不在你身上,是你的问题啊,而且你们要趁早生个孩子,你的地位才会稳固。” 我无奈的笑出了声。 问题在我? 结果以后男人不赚钱,是女人不旺夫。 男人不回家,是女人没抓住男人的心。 不管怎么样,都是女人的问题! 霍聿珩对我不好,我可以忍。 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有血缘关系的母亲,更加让我失望。 “妈,难道我的幸福......”我声音哽咽。 她打断我,“安心!你要让妈给你跪下吗?” ...... 我的妈妈说要给我下跪,下跪不行还要给我磕头。 我很想提醒她,为什么我和霍聿珩一吵架,家里公司就出了问题呢? 连我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她会想不明白吗? 我十指插进发丝里,痛苦地挠头,我没得选。 我拿过手机就开始给霍聿珩打电话。 我一遍一遍地打,但是始终都没人接。 我把手机摔到副驾驶的座位上,猛踩油门往他公司赶。 楼下前台对我很客气,可到了楼上,他的秘书却把我拦在了门外。 “霍太太,您要不然在这稍等,我去请示一下总裁。” 这位高秘书我经常见,我注意到一向很有礼貌,说话的时候喜欢注视别人眼睛的她,看我时竟然有一丝躲闪。 “霍聿珩说不见我吗?” “呵呵,那倒也没有。”她露出礼貌微笑,小动作颇多地扣了扣手指。 我心头立即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推开她,“什么时候我见我老公还需要请示了?” “霍太太!”她紧跟着我,脸上表情特别为难,“霍太太,您别让我们难做,搞不好要扣钱的......” 她知道我心软,以往要是这么说我必然不会让她为难,但是现在我都自顾不暇,谁还有心思跟她玩过家家。 我不顾她的阻拦,大步朝着霍聿珩的办公室走去。 他心里要是没鬼,为什么害怕见人? “别拦我,要不然连你一起收拾!”我瞪了她一眼,四年霍太太不是白当的,这点气势还是能拿捏得住的,高秘书果然禁了声。 到了门口我却停住了,透过虚掩的门,我看见曲云烟坐在霍聿珩的腿上,两条细嫩的光洁的小腿裹着纯欲的白色丝袜,在男人的西装裤上飘来荡去的晃脚脚。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一般都是坐在霍聿珩沙发的扶手上和他说话,现在倒好,直接坐腿上了。 霍聿珩喜欢喝茶,非应酬场合极少饮酒,连烟也抽得少。 可是此时此刻,他面前的桌子上竟有两支高脚杯。 曲云烟娇小的像只瓷娃娃,端起酒杯和他的轻轻碰撞的样子别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禁忌感。 “哥哥,你又和安心吵架了?” 霍聿珩沉默片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道,“没有。” “哥哥你撒谎哦,她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不接?”她把酒杯放下拿过霍聿珩桌面上的手机摆弄着。 他的手机连我都打不开,可曲云烟竟然可以随意查看的吗? 她长得再小,也不代表她年龄小,她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了! 这样坐在男人怀里合适吗? 霍聿珩是真的没有兄妹之间的边界感,还是他们之间就是有着不可描述的关系! 霍太太? 想到霍聿珩的那句霍太太我就觉得讥讽,这算是哪门子霍太太! “没事,用不上三天,她就得来找我认错。”他声音笃定。 我再也听不下去,办公室的门在我愤怒的力道下吱呀乱颤。 我站在门边,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被气得发抖,“霍聿珩,我妈妈公司的事情是你找人做的?” 曲云烟皱着眉头,双手抱着霍聿珩的脖颈,很保护他,“安心你在说什么,哥哥一直跟我在一起,他什么也没做!” 她晃了晃,“哥哥,你快解释一下呀,你们别吵架了!” 我看着他们那么亲密的样子,眼泪不自觉在眼眶里打转,“我绝对不会找你认错!” 我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夺门而出! 霍聿珩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安心!你给我站住!” 留下来的是傻子,我走得飞快曲云烟替他哥哥出来追我,刚跑了两步就被裙子绊倒了,哭声震天。 高秘书从角落里快步窜出来跟着我,“霍太太我送您吧。” 我拒绝道,“不用,给他找医药箱送过去,他找不到你一会要扣钱的。” “扣钱也比挨骂好......”她小声嘀咕。 我余光看她,已经是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了,实在抱歉,我也顾不上她。 我进了电梯开始就给我妈打电话,但是她也不接,急得我只能给她秘书打电话才了解到原委。 “您快想想办法,托关系那帮孙子不见好处都不开口的,许总现在都问不到具体原因,今天已经喝了两场了,再这么喝下去要出问题的。” 我心下有了计较,安抚住他,“你们等我,一会我带个人过去!” 出了霍氏大厦,我驱车往记忆中的地址赶,不知道那个人能不能帮我...... 我按照我妈妈秘书给的地址赶到包间,她正在被人灌酒。 她都快四十岁了,但是胜在保养得当,丝毫不显老态。 那帮男人看她的眼神火热。 我堆着笑容推门进去,那帮王八蛋身子抖了抖朝着我身前站着的人,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傅爷。” 刚上高中的时候,我爸领我去过傅家,要让我认干爹,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中途被我妈一个电话叫走了。 现在想想应该是那会我爸身子就开始变差,想要找人多多照拂我们母子才想了这一条退路,结果爸妈突然吵起来,这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傅南朔是不婚主义,一辈子没结婚,更不可能有后代,随着他年龄变老,精力不够,也渐渐从名利场退了下来,只留了几个重要的公司还在管理。 他算是京市第一批经商吃肉的人,放到现在依旧可以说是德高望重的资本大佬。 还记得以前听爸爸说他和某位高官是过命的交情,很多别人够不到的消息他都能第一个知道,谁跟他好谁就能分杯羹。 巴结他的人大有人在,例如我面前的这帮。 傅南朔被恭恭敬敬请到主位,几句话就把事儿说明白了,“小许的货,是税务方面出了问题,你们难为小许没关系,但是你们难为她,我干女儿要伤心的!” 第13章 傅南朔呵呵笑着,明明是一副很和气的模样,看在人眼里总有一种上位者的天然威压,连我都觉得压迫,几个在我妈面前耀武扬威的男人吓得都不敢坐下。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笑笑拍了拍身边男人的肩膀,音调拉得老长,不怒自威,“不用我教吧?” “不......不用,傅爷我给您倒酒,早知道您大驾光临,我怎么也得从您下车那一刻起就趴地上恭候您是不是?” 我扶着我妈妈的手,我看见她在发抖,我不知道她是喝多了还是怎么了,一直盯着傅南朔看,我只知道她要是再不出面就有点过了。 霍聿珩说过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也不能任由他们被傅南朔踩进泥里,要不然容易遭记恨,我怕她生意更不好做。 我只能站出来,他们要灌我妈妈的那瓶酒被我拿在手里,我挨个敬了一圈给了人家面子,酒瓶也见底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地了。 看来我跪下喊的那声干爹不亏。 我笑出了眼泪,不靠霍聿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依旧能把我妈妈照顾得很好! 三天必去求他? 他三天只能等来我的离婚协议书! 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傅南朔以为我懂得感恩,也挺心疼我,“心心啊,不用送了,改天可以叫你老公来,我们一起喝杯茶。” 我没有那么不知好歹,还是送他上了车,临走时,他握着我的手轻拍我手背,“心心长大了,长大了好,长大了好啊!” 他干枯的手指摸了下眼角,不知道是不是哭了,反正很欣慰的样子,“是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孩子了,那个老家伙在天之灵也能放心了!” 他提到父亲,我也有些感慨,再加上都喝了酒,他又拉着我提了不少父亲的年轻往事。 最后还是助理提醒他要走,才遏制了他的倾诉欲。 等车走远了我兴奋地往回跑,连脚步都没了醉意,轻快了不少。 我心里有好多话想和妈妈说,也想让她夸夸我,只不过没想到刚推开门,一个铺天盖地的耳光,直接把我打蒙了...... “妈?”我耳朵划过一道尖锐的声音,捂着脸颊不确定地叫她,“你打我?” 几乎是瞬间,我眼泪控制不住的大颗大颗往下掉,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我妈打。 她举着手高高在上,我蜷缩着身子坐在地上,越想越觉得委屈,说话的声音也染了哭腔,“妈你干嘛啊?” 许方兰忽然用手抵着额头,身子也开始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了,我连忙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我有没有跟你和你那个死爹说过,不让你们去找傅南朔,安心,妈现在管不了你了是吧,我的话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迎着她憎恶的眼神,我感到一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道细小的刀片在我心上划过,“那你要我怎么办?我看着你被人欺负,看着你跑断腿也找不到出路?” “妈!我是你女儿啊!你怎么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 许方兰抚着胸口喘气,“你不是嫁人了吗?你老公是死的?你要是真心疼我,你怎么会舍近求远?” 我感到一阵心悸,“妈,我和你说过了,我要和他离婚了!” 我满腹委屈,几乎是怒吼,“他不爱我!” “啪!” 我耳中嗡嗡作响,仿佛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都被按了静音键。 再一次挨打,我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错愕地眨着眼睛,无声的掉眼泪...... “你当婚姻是儿戏?你想结就结,想离就离?你让我这张脸放在哪里?”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吐出的声音破破烂烂,“妈......你的面子,比你女儿的幸福还重要吗?” 不知道是不是在商场上待久了的人,都格外薄情,霍聿珩也是,我的亲妈也是。 她手指指着我告诫,“第一,不许离婚,我现在就给聿珩打电话叫他来接你,第二,你找谁当干爹都行,傅南朔不行,今天这个人情我会还给他,你要是再敢跟他联系被我知道了,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妈!爸爸怕他不在了才把我们托付给他的老友,我为什么不能认他?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你能不能直白地告诉我,而不是强制命令我,我长大了,我有自己的判断了!” 我指关节因为握拳而发白,也不想因为霍聿珩而示弱,“另外我跟霍聿珩绝对不可能了,如果您强迫我跟他在一起,那我们的母子关系,断了也罢!” 我哭着跑出去,外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细细密密,冷到像是夹杂着冰碴。 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会对我的亲生母亲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可她对我说出的每个字都刀在我的身上刻出一道道伤口,把我灵魂都击碎了。 我不能理解,小时候我也顽皮过,即便是把她惹生气也不曾对我动手,我一直以为我是被爱和宠溺包裹长大的孩子。 她这两耳光打掉了我对她浓烈的爱! 车子一路开得跌跌撞撞,我眼里含着眼泪,幻想着我会出一场车祸,幻想着我倒在血泊里,好心人帮我叫了救护车。 幻想着医护给家属打电话的时候,不管是霍聿珩还是我妈妈,会有哪个人为我掉一滴眼泪吗?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的公寓,明明没去过几次的地方,比我住了四年的海苑别墅还轻车熟路的感觉。 我一进门就栽倒在地上,我的身体早就没了知觉...... 人是后半夜被智能电子锁的报警声吵醒的,有人在不间断地试我家的密码。 我生锈的脑子转动起来,有些害怕。 我是第一次自己出来住,以前看过很多社会上单身女性独居的新闻,担心危险。 “谁呀?”我张口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第14章 输入密码的声音骤然停止,一道夹杂着怒气的声音隐隐传来,“开门。” 我扣在地上的手指僵了僵,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恨,下了逐客令,“霍聿珩,你走吧。” “安心,是我呀,阿姨很担心你呢,让我和哥哥来看看你。” 门外传来曲云烟轻快的声音。 我趴在地上,脑袋一下一下轻轻撞击着地面,头痛欲裂,霍聿珩明知道我在意什么,还特意把她带来干什么,膈应我吗? 霍聿珩又敲门,很笃定我会让他进来的样子,“安心,进去谈。” 刚才在我睡着的时候,他应该已经试过了很多密码,真的那么难猜吗? 我想但凡他在我身上花了点心思,也不可能猜不到。 门外传来打电话的声音,霍聿珩找秘书安排人来开锁...... 我不想我的家被破坏,只能对外面说,“烟烟,让我跟你哥哥单独谈谈好吗?” “安心,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改还不行吗?” 曲云烟哭得很无辜。 如果是以前,她受了任何委屈哭到我面前,我必然放下手里的一切事物去哄她,可是我发现她根本就不需要我。 以前在我面前哭,也是为了哭给霍聿珩看吧。 我艰难地站起来透过猫眼看见霍聿珩弯下身耐心劝着,“烟烟,你去车里等我。” 曲云烟自然不依,霍聿珩没办法揽着她的肩膀去按电梯。 他们走到了我看不见的视角位置,我还是难过地红了眼眶。 有人酒后大哭着给前任打电话,可我酒后却越来越清醒,我根本就没有纠缠的资本,因为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我靠着鞋柜慢慢滑坐到地上,在黑漆漆的房子里抱住了自己,好冷。 “你是想自己给我开门,还是等我秘书过来找人开?” 门外突然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我叹了口气,用淡到不能再淡的声音回应他,“密码我生日。” “滴滴-” 简短两声后,门外又陷入了沉默。 我没办法,把门打开一个小缝,从里面防备地看他,“有事?” 他紧皱眉头盯着地上不明的“一团”物体,清冷矜贵的样子格外好看,可他却记不住我的生日。 我们谁都没说话,我也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终于等走廊的声控灯熄灭后,他从门缝里抓住了我的手腕。 霍聿珩语气淡淡的,“许方兰给我妈打电话,让我带你回家,现在全家人都知道你在跟我闹。” 我笑笑,“不是因为你没接我妈电话?再说霍总别说笑了,你们兄妹回家就行了,我哪里还有家?” “委屈了?”他拎着我的胳膊向里一推就挤了进来,站起来的太猛,我眼前一片漆黑,胃里也一阵翻腾。 他不在意反而捏住我的下颚让我抬头,“你委不委屈我不管,但是你别影响我和我的家人,霍家不需要这种不懂事的儿媳。” 他很理智地提醒,“你应该知道,从我们结婚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婚姻就不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他说完话突然沉默了几秒,伸手剥开我粘在脸上湿漉漉的发丝,借着走廊的灯光端详着我的脸。 我知道我现在绝对没有形象可言。 我抬手把门边的灯按开,让他看得更清楚点,霍聿珩立即松开了我。 他垂眸看了眼手掌和地面退后两步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我淋了雨,进门就倒在门口,在他眼里仿佛这里是什么很脏的地方,湿哒哒的只站着都让他嫌弃。 胃里突然翻涌,我顾不上和他说话转头就往卫生间跑,吐了个昏天暗地。 把马桶冲水后我才回头,看见霍聿珩站在半明半暗的交界处眼神凉凉地审视我。 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离得远远的。 “放心,只是喝酒了,我可没怀孕。”我没心没肺地对他笑。 “自然,你怀了我也不认野种。”他也依旧凉薄。 “霍总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没有就可以走了。”我遥遥地望着他,说话时开始解身上湿透了的衣服,手放在纽扣上询问他,“还是霍总又被下药了?想对我做点什么?” “哦,烟烟在楼下,我想也做不了。”我肆无忌惮。 我听到他嘲讽的声音,“你当你是什么绝色,能让我念念不忘?要不是你妈在我家嚼舌根,你以为是我想来?” 霍聿珩这话说得太伤人,他的温柔全都给了别的女人,人跟人的待遇真是没法比。 “我们过不下去了,我会跟我妈妈解释清楚,霍夫人那里你去解释,这样你可以走了吧?” 我锁上卫生间的门,然后穿着衣服跨进浴缸放水,让温热的水渐渐漫过我的身体。 门上的阴影是张棱角分明的侧脸,黑压压地不断逼近,压得我喘不上气。 跟我把自己滑向水里一样窒息。 我被自己蠢哭了,我在水下看见霍聿珩走到另一侧把门打开,原来我公寓的卫生间是双拉门,而我只上了一侧的锁。 我以为他会把我拽起来,可是他没有。 他长腿跨进浴缸里在水下吻了我,一丝冰冰凉凉的气息被渡进我嘴里,取而代之的是双手双腿都被他固定压死,他吻得很深。 在我迷惘无措的时候,我在他眼中看见了点兴味儿,这分明是他觉得新鲜在拿我打趣。 是了,自从我和他结婚以来,还没玩过这么野的。 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让我狠狠打了个寒碜,我像一个不会水性的旱鸭子剧烈挣扎起来,结果把憋的那口气全给咕噜咕噜的吐出去了。 我怀疑他是想杀了我。 为了从他口中分出一丝气息,我拼命向他索吻,可他唇齿咬的紧紧的,把我的主动当成对他的取悦。 每当我坚持不住的时候,他便渡口气给我,长此以往,不知道这样弄了多少次,弄到我神智总是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徘徊,弄到我觉得我干脆死了算了...... 可当我真的闭上眼,霍聿珩突然拽着我一起冲破了水面。 他笑颜展现在暗淡的灯光下透着一丝诡异,“安心,你没看见你刚才吻我那样儿,比职业小姐还要更敬业一点。” 第15章 我狼狈地大口大口呼吸,肺像要炸了一样疼,好不容易忍过那股劲,抬眼看见对面的男人浑身湿透散发着男性的诱惑跟要拍画报似的。 我控制不住的大哭,把委屈全都转化成了对他的捶打。 他抓住我的手,不顾我的挣扎开始脱我的衣服,“过不过得下去,是我说的算。” “我睡不睡你,也由不得你调侃!” 我被他扣住后脑,他又压下来,急切地蹂躏我的唇瓣。 我的唇又痛又麻,早就没了知觉,除了流泪没有任何办法。 他就是想告诉我,我的挣扎,我的努力,我的死活我通通做不了主,他就是想告诉我,离不开他的人是我,他让我死就死,他让我活就活。 这样的霍聿珩让我恐惧,我的身心都在颤抖,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那个男人,我再也不想要了。 我抬手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平静地看着他,“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你才这么欺负我,霍聿珩,要是我不喜欢你了呢?我不喜欢你了!” 霍聿珩脸色凝重下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毫无情绪的开口,“随便吧,你和我在一起,不就够了吗。” ...... 第二天中午意识苏醒,我的腰像要断掉一样疼。 目之所及地板上是一个个干涸了的水印。 他疯了一样地折腾我,在我说出不爱他的那句话后,他的行为纯粹是对我的报复。 回想起昨夜发生的种种,我再也忍不住,双手扯着凌乱的头发崩溃大哭,“霍—聿—珩—”。 到底要过多久,我想起他的时候才能不心痛? 在我毫无形象,张着嘴哀嚎释放的时候,卧室门忽然被推开,男人倚着门站,手里还端着我粉色的马克杯,冷淡地道,“我没死呢。” !!! 我一下子噤了声,眼泪夹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睫毛湿得我自己都能看见...... “你怎么还没走!”我坐起来脱口而出。 “你勾引我,我怎么走?”他语气嘲弄,视线在我身体上徘徊。 我噎了噎,低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连忙用被子挡住,抓起枕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他,“霍聿珩,做生意可以贪心,做人不行。” 我这话里带了点别的意思,他应该能明白。 他对我倦懒地勾了勾唇角,“世间安有两全法?只能靠我自己成全。” 他径直走到我床边,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又来抱我,他弯腰下来的时候我赶紧用脚抵住他的腰,我理解不了他这样频繁和我接触的动机,毕竟他是宁愿对着曲云烟照片打,都不愿意碰我的人! “欲拒还迎?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 他眼神带了点暧昧,握着我的脚,“我可以考虑让你给我生个孩子。” 我被他大胆的动作撩拨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赶紧收回腿,却被他抓住了脚踝。 他用力拉,我整个人撞到了他身上,身子和他无限贴近。 他居高临下地观赏着我,“可惜了,错过了你那件衣服。” 第16章 我脸颊一阵发烫,瞬间就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是那件我精心为他准备的“战袍”...... 他突然这么烧,我招架不住,脸上烫得能蒸熟一只虾子。 “放手!” 我用另外一只脚去蹬他,被他抓住还反被调侃,“昨天晚上你可没这么凶。” 他吻住我,极尽撩拨。 我一直紧绷着的情绪没有这么大的韧性,像是受到了致命一击,直接瓦解。 我明明知道他不爱我,可面对他的示好,这种清醒着沉沦的感觉,让我委屈又崩溃。 我抬手挡住自己的嘴,闭着眼不去看他,企图保持理智,“我要和你离婚了。” “你尽管离。”他低头吻在我手心里,一寸一寸舔舐着,“离得成算我输。” 曾经他清洌的气息让我无比着迷,如果是以前,我可能变态到想要在他脖子上种下一颗颗,而现在我会选择毫不犹豫地推开。 “霍聿珩,我们敞开聊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当我是傻瓜吗?你守着一个女孩长大变成了女人,你允许她与你亲近,你对她没有边界,你给着她连我都不曾拥有过的温柔,你还在和我装什么?” 他又吻我,“别提她,扫兴。” 我抵挡他的动作像是跟他打了一架,“不提不行!” “他只是我的妹妹,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你连承认的底气都没有,我真的看不起你。” 霍聿珩声音低哑,染了几分怒意,“那你还要我怎么样?” “离婚!”我说得坚定,像被他掐住了喉咙,多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几乎要窒息了。 霍聿珩沉默了几秒,我听见了他几乎自嘲的声音,“哭的声嘶力竭那么爱我也要和我分开?让你生孩子也不行?” 我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生孩子很疼的,又辛苦,你知道一个女人得多爱那个男人才愿意给他生孩子吗?” 现在......我不愿意了! 这回他没再纠缠,摆了摆手不愿意提到情爱。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离开我的房间,然后智能门锁响起了开门又关门的提示音,世界终于又恢复了清静。 我始终想不明白,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呢? 我太饿了,给自己叫了个外卖,等待的时候,许方兰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我本来不想接,但是她打得锲而不舍,我又怕她真的又出了什么问题,我还是担心她。 电话里,她不让我跟傅南朔联系,我答应了,想着老一辈可能有什么我不了解的恩怨纠缠,但是我和霍聿珩之间还是没有可能。 她气得不想再认我这个女儿,电话里说了很多绝情的话。 我全程木讷的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只被赶出家门的流浪狗,毫无情绪。 在家里混混沌沌地呆了三天,王艺颖冲到我家,把我拽到嘉诚律所,跟她的偶像何思夜见面。 第17章 何思夜,是个文质彬彬的海归,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样子很成熟儒雅。 他穿正装的样子让我不得不想起霍聿珩,他们有很相近的地方,比如性格都很沉稳。 不同的是霍聿珩在沉稳的背后有一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好像世界上的所有人和事都能被他轻易掌控,而何思夜眉目疏淡,气质出尘,给人一种岁月沉淀下的温和。 面试的过程差强人意,我本来的方向是想做非诉律师,可律所更倾向于让我做诉讼。 何思夜劝我,“艺颖在这方面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不想体验那种在法庭上打怪升级的快感吗?” 我应付着,“确实诉讼可以给我很多独立思考的机会,我的成长也会很快。” 他拒绝我的道理我明白,做诉讼能不能接到案源,能不能打赢官司,全靠自己。 而要是选择做非诉,是要实打实地在团队里分一杯羹,换而言之就是何思夜现在对我并没有那么多的信任。 我理解律所的决定,并且感恩他能给我这个就业机会我也就接受了。 他把我的名片递给我,微笑着道,“四年前就印好了。” 走出律所的时候,高秘书也正好向我走来。 我没想到会这么巧,她对我问好的时候把一个信封递到了我的手里,我这才知道她是有备而来。 “太太,这是霍总给你的。” 我越过她的肩膀向她身后看去,一辆基础的商务车停在路边,我松了口气,我想霍聿珩肯定不屑坐在那样的车里。 “这是什么?”我皱眉不解地看向她。 她淡笑着与我解释,“霍总说这是给您的回礼,他说您一定会喜欢,请您一定要仔细看。” 回礼? 我最近哪有给霍聿珩送过什么东西。 她接着补充道,“今天晚上九点,您母亲说要去霍家老宅拜访,霍总特意嘱咐,他来接您,一起过去。” 她说完朝我鞠了一躬,转身往车边走。 我捏着信封的指尖紧了紧,总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我在家三天高秘书都不来送,偏偏等到我出来工作的时候送到我面前。 我盯着她的背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碜,可直到她上车我也没在车里发现那个男人的身影。 若说是巧合...... 我突然想到这些天也就王艺颖帮我给他寄了一份离婚协议书而已。 我胡思乱想着把信封拆开,里面竟然是一张比我手臂还要长的账单。 上面记载着这四年间霍聿珩对我母亲公司大大小小的资金支持。 我不太懂公司运营,但也看得明白上面的汉字,小到输送人才,大到项目投资,霍聿珩都毫无保留地给予帮助。 第18章 我就说一个从来不接触公司业务的女人,怎么可能在我爸爸去世后那么短的时间就把公司撑起来......换句话来说,就是公司离了霍聿珩根本不可能运转的了! 我站在阳光下细细查看,直至拉到尾端,一共八千七百万...... 我站在路边,前面就是川流不息的街道,只要我走上马路,我很快就能和这千万债务说声再见...... 霍聿珩很直观地告诉了我,想离婚,先还钱,这也算是天经地义。 我也明白了我妈妈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和霍聿珩分开的事实,在这四年间,我这个人算是早已经被潜移默化的卖给了霍家。 重新走回嘉诚的时候我脚步虚浮,人都恍惚了。 前台小姐姐看我也表示意外,何思夜更是。 我淡定自若地对何思夜笑笑,“不好意思,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换而言之诉讼挣钱太慢了,我没有起步沉淀的时间了,非诉收入更稳健。 “怎么了呢?”何思夜看我脸色不太好,很善解人意地开导我,“安小姐你要还是应届毕业生,我怕是敲破脑袋都要抢你,你的简历很漂亮,上面提到的几个案子你完成的也非常出色。” 何思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向我,“但是你有四年的空窗期......” 他顿了顿,“没经验,很难的,做我们这行是很吃经验的,否则成绩再好也都是纸上谈兵,服不了众。” 我点头。 他娓娓道着他们律所从成立到现在丰功伟绩,我听得出来,他们想要招聘的是资深律师,如果再任由他继续说下去,我一定没机会了。 何思夜正好说到他们嘉诚律所完成的一个最漂亮的兼并收购项目,我顺势接过话来,“那真是巧了,我和贵所一定很合拍,我相信我一定能凭借着我的优势为咱们客户提供一些完善的法律服务。” 何思夜被我说得来了兴趣,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自信,我回答他我的优势正好就是我这几年的空窗期。 这段时间凭借着霍聿珩的关系,我能接触到很多商业大鳄和从政官员,我和他谈资本市场,谈股权投资,谈资产证券化我们律师能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最后还不忘了拍拍马屁,嘉诚这样大的律所肯定有很多相关方面的业务。 我关注着何思夜的表情,直到他露出了很受用的满意笑容,我以为我有希望了,可是他还是拒绝了我。 “这样吧,我带你跟我们律所的投资人商量一下,你们沟通后,能不能成全看你自己。” 我有些意外,外界已经把何思夜传的妖魔化了,国内知名大律师,事务所在全国各地有三十多个办公室,京市的事务所更是开在CBD市值最高的写字楼里,是律政界名副其实的领军人物。 还能有什么人能凌驾在他之上,给他的律所投资? 我咬咬牙,“现在吗?” “嗯,我本来就约了他一起吃饭,可以带你过去。”何思夜淡笑着问我,“就这样定了?” 我手指扣着座椅的边缘,想到晚上霍聿珩让我回老宅的事,还是点了头。 现在是下午,如果时间刚好,估计也不会耽误太久的,晚上9点之前应该来得及。 但那位神秘的幕后人姗姗来迟,我和何思夜一直等到晚上七点,才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推开了包间的门。 我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沈平安,沈家的次子,我的死对头...... 第19章 沈平安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拉出椅子身姿挺拔地坐到我对面,看得出来他和何思夜关系不错,两个人称兄道弟地聊了好一会。 等他们结束了像是才注意到我,沈平安抱着双臂,脸上满是揶揄,“这不是小安心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和沈平安上一次见面,还是年初他去霍家老宅拜年的时候。 霍家和沈家是世交,我们安家和沈家交好。 我叫安心,他是平安,小时候长辈有意撮合我们,我和他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但是我和沈平安的青梅竹马不掺杂年少时懵懂的喜欢,更像是因为妒忌扭曲出来的相爱相杀。 或者说从来没存在过相爱,一直都在相杀。 是真正的敌人。 一年级因为我考试比他高了20分,他回家以后就挨了打,第二天我被他狠狠地揪了头发,我回家告状,他逃不掉又被他爸拿着皮鞭抽了一顿。 那会他逃到我家,站在花园外面指着我的窗户对我破口大骂,说他沈平安跟我安心这辈子势不两立。 从此以后我和他频频过招,他在我生理期的时候偷走我的卫生巾,让我在全班男生面前出丑,我就把他给校花表白的情书拿回家给了他妈,当着他们全家人的面前朗读,欣赏他爸爸用皮带表演抽陀螺。 我们整人的时候都把对方往死里整,这么多年都没分出输赢。 我垂下眸子,赶走脑中酸涩的记忆,此时此刻,谁高谁低已经见了分晓。 四年前的名片不是对我的器重,还有四年来不断游说让我出去上班也都是何思夜给王艺颖的洗脑,而这些,我以为我失去了全部却还拥有的恩赐,原来从来都是沈平安的手笔。 “这线放得可真长啊!” 我没有想象中生气,反而更多的是感叹,要是没有他这样兢兢业业的布局,在我想要工作的时候,谁能马上就聘请我,毕竟就像是何思夜说的,我有四年的空窗期。 “要不是你脑子生锈,上钩的会更快一点。” 沈平安不满意,还在抱怨赢得不漂亮。 我瞪着眼睛看他。 他来参加我婚礼时举着酒瓶咒我不幸的轻狂的模样我记忆犹新,那天他说他不会祝福我,说我毕业就结婚是最错误的选择。 我跟他吵了一架,恨他破坏了我这一生唯一一次的婚礼。 看来,真理是需要时间来印证的。 他和我记忆中的样子没差太多,可是气质却大相径庭。 这四年来每次去霍家拜年的时候他都在蜕变,变得越来越成熟。 唯独刘海不像一般总裁喜欢向后梳得板正。 我听霍聿珩说过,他们家有意栽培他,长子婚姻太幸福,没了狼性,二儿子比他哥哥更适合经商。 他说沈平安就是属狼的,谁挡他路他咬谁,连他亲哥都得避让三分,精明如霍聿珩,也在他身上吃过亏。 第20章 那会他还告诫我,说他们竞争关系很大,让我离他远点,我自然是同意的,当着他的面就拉黑了沈平安的微信,说我看见他只会想打他,难得把那么冷清的霍聿珩都逗笑了。 曾经的那个小狼崽子越来越有城府,连对青梅的报复都学会放四年的线了。 我视线扫过一旁坐着的何思夜,他表情平静,并不意外我和沈平安之间的关系,看来他从始至终都是知情者,更加坐实了我的想法。 沈平安抱着双臂,下嘴唇抻出来吹了吹额前的碎发,勾唇一笑,“你服不服?你要是不服没关系,喝两瓶茅台大喊我沈平安是你亲哥,我就让你走,咱们下回合再战。”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把酒洒在他脸上然后潇洒离去,但是现在太子爷动动脚腕就踢到了我的饭碗。 我要赚钱! 我没资本跟太子爷玩了,如今我背着千万债务,就得识时务。 我笑笑,“我服,没说不服。是不是我把酒喝了,你就让我进何律师的团队?” 五十三度的白酒,连一杯都不是闹着玩的。 一口喝下去,辛辣感从舌尖灼烧到胃里,我端起酒杯敬他,“这杯我干了,小沈少爷您看好。” 狗腿子的气质我拿捏得死死的,哄太子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钱也没自由。 话音落下,我一仰头,像喝了口刀片一样刺得我嗓子生疼,张嘴“啊”了两声,发出了唐老鸭的声音。 沈平安大概没想到我会动真格的,他的初衷应该只是想在我找工作的时候故意刁难我,给我难堪,我看见他脸上全是意外之色。 他没说话,何思夜也就没有要拦我的意思,老神在在抱着手臂看戏,倒是沈平安双手撑在桌面上椅子向后退摩擦出急促刺耳的声响。 沈平安呲笑一声,“安心,有种你就喝,两瓶喝完我让你进团队,再额外喝两瓶我把思夜薅下来,他的位置给你做!不管你做的怎么样,千亿项目搞砸我都认。” 我听着他的嘲讽,握着酒杯的手,渐渐捏紧又松开。 何思夜的项目我自然了解过,一个企业被告成洗钱企业,千亿资金立即变成了来路不明的赃款,项目做下来按比例提成也能分到几百亿,再分到我手里小小一杯羹,还上霍聿珩四分之一的账不成问题。 我敷衍道,“算了,我怕我有命喝,没命干!两瓶就行!小沈少爷说话可要算话!” 何思夜站起来按着我的酒杯,举手投足之间动作优雅,他跟着笑,“安心,平安跟你闹着玩的,你服个软比喝多少酒都管用。” 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脑子里压根就没有求情的这个概念。 从小打到大的死对头,能确保他说话算数就很难了。 我把酒杯扔了,含笑看着他,笑意却不达眼底,直接对着瓶喝。 沈平安不以为然,“啧啧啧,慢点喝,让我拍张照片发朋友圈!” 何思夜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对沈平安说,“差不多行了,别把事情闹大了。” 沈平安最听不得别人劝他,小时候基本上所有人都向着我,他一个男孩子整天挨骂。 他拍照的动作干脆利落,发朋友圈的时候头都不抬,“她愿意喝就喝!死了我给她收尸。” 第21章 我其实有点酒量的,但是今天喝得又急又快,那点酒量在这种程度的灌酒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已经喝的迷糊了,恍惚间看见沈平安笑的脸都扭曲了,他身子后仰,双手插进兜里,记忆里他渐渐消失的少年气突然就冒了出来。 我眼睛有些酸涩。 要是时光能倒流多好啊,我就不会嫁给霍聿珩,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糟心事了。 到底是谁给我的勇气和霍聿珩告白的呢? 太傻了,哪怕回到小时候跟沈平安打架也比现在好。 我把喝完的酒瓶倒扣在台面上,伸手又去拿另外一瓶,酒瓶已经重影了,任凭我怎么用力都打不开。 沈平安大手一挥,何思夜没办法,只能拿过我的酒瓶帮我打开,又摆在了我面前,“你慢点喝。” 我没犹豫,伸手去抓瓶子,他却不松手。 “给我啊,你干什么呢?”我问他。 “歇会再喝也是一样的。”何思夜道。 他关心我一句,沈平安不高兴了,“思夜,平时没见你这么怜香惜玉,前几天我看追你的那个小女生,你怎么拒绝的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和安心认识还是怎么的!” 何思夜摇头苦笑,坐回了位置,不想引火烧身,“不认得。” 我没再听他们说话,抓着瓶子就灌。 不知道喝酒这个事,是不是也讲究一鼓作气,我停了一小段时间后,再喝两口就喝不下了。 我弯着腰干呕,吐出了些酒水。 眼中流出了生理性的液体,抬手擦掉正好看着沈平安眼巴巴的望着我。 我怕他反悔,趁着稍微舒服点赶紧举起酒瓶接着喝。 “你还喝!”沈平安怒声问我。 “喝!”我又灌了一大口,咽下去又返上来,吐出来的比喝下去的多...... 我一边喝一边吐,估计是太不雅观,太子爷生气了。 他把面前酒杯摔到地上,踩着玻璃碴来抓我的手。 他视线牢牢锁定在我跟他抢酒瓶的手上,目光凶狠,“你他妈是不是穷疯了?为了那么点钱,命都不要了?” 那一瞬间,我脸上的表情再也撑不住,也没了伪装的乖巧,在他面前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那么点钱?你沈平安把脚踩在我饭碗里,还羞辱我那么点钱?要不是我爸爸不在了,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和沈平安的过节无法因为两个人逐渐长大而消失,反而可能因为对方能力的逐渐强大而变为死结。 什么青梅竹马的情分?没有情分只有仇怨! 我无意识地呢喃,“你们一个两个都欺负我,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了,还要我怎么样?” “还要我怎么样......你们有钱人可真难伺候!”我眯着眼睛一只手在空中乱抓,“酒给我......酒给我......你别想耍赖!” 第22章 沈平安看着我,眼神复杂到无法形容。 “除了我还有谁欺负你?”他不敢置信,“霍聿珩欺负你?你不是每次过年的时候都要特意炫耀你好幸福吗!他连钱都不给你花?” “呵呵。”我笑了,原来我这么幼稚的吗? 我记着他闹我婚礼的事,所以每次看见他都会故意秀秀恩爱,原来我把他骗了,也骗了我自己。 我想告诉他,不是霍聿珩不给我花钱,而是霍聿珩给我花的太多了,我还不起。 我的思维还清醒,可我的嘴好像不属于我,除了发出低低的呜咽,再也没办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身子也像没骨头一样往地下栽。 “该死!” 沈平安走到我身后抱我,双手勒住我的胃部把我折叠,何思夜也来帮忙按我的脑袋,我感觉酒水从我鼻子眼睛往外流。 “好难受......”我眼睛辣得睁不开,“你别这样......我要死了。” 一丝红晕顺着沈平安的脖颈爬上耳尖,他用力勒着我,一下一下顶在我胃部帮我催吐,声音多了些不为人知的温柔,“闭嘴,你他妈的......会不会说话......” “我恨死你了,沈平安我要让我爸打你,我好难受......” 高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连忙比了个剪刀手挡在眼睛上,眼前的一幕让她不知所措地呢喃,“太太......霍太太臀部贴在沈总大腿上,前面还有一个男人按着太太的头......” 她大喊,“快快快放开!霍总来了!” 霍总?霍聿珩? 我歪了个头,恍惚地看见霍聿珩带着一身冷冽气息走上前来,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眼中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酒水肆意涌了出来,再也看不清了。 霍聿珩那双静默的眼眸异常冰冷,他视线落在我身上,冷声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的造型可能确实不太美观,包间里灯光作祟,挺正经的动作平添了几丝暧昧,但是不论是沈平安还是何思夜都没放手。 沈平安冰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你老婆来找我讨钱花,霍大哥对女人大方点吧,要不然她也不至于落到我手里。一不小心把她喝吐了,霍大哥不会介意吧?” 霍聿珩呲笑一声,脸上露出浅淡的微笑,“不介意,那沈小公子解气了吗?解气了就把她给我,家里长辈还在等着她。” 沈平安盯着不咸不淡的霍聿珩,足足愣了两秒,“只能说一般,但是你既然开口了,我把她给你也无妨。” 霍聿珩闻言伸出手,优雅得像是要邀请美丽的女伴一样,可递到他手里的女人,是已经烂醉了的我。 我被他掐得疼了,在他怀里哼哼,“疼......疼......” 沈平安眉头一皱,要松开的手又攥紧,“你没听见她喊疼吗?” 霍聿珩抿着唇,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盯着沈平安的那只手。 沈平安扬起人畜无害的笑脸,不在乎地跟着松手,“霍总眼神这么凶,不会在别的方面打击报复我吧?要是这样的话,我可是会咬人的哦。” 霍聿珩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放心,她不值得我那么做!” 霍聿珩把我打横抱起转身就走,独留沈平安面色古怪地站在原地,他狠狠的捏紧了拳头。 第23章 我像飘荡在云端一样,感觉风都变得温柔,呼吸都要比在包间里的时候顺畅了不少。 睡得正香,脑袋猛地磕到了什么东西上,我感受不到疼,但足矣让我微微清醒。 不过只是微微,我很快又闭上眼,又有人掐我的脸。 我挥动着软烂的手,无意识地呢喃,“沈平安......沈平安......求你了......上班。” 我脸上蓦然一痛,周身温度骤降,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安心,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我睁开眼睛,霍聿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那双湛黑的眸子注视着我,沉静中带着股炙热,像梦境一般。 “老公?”我伸手去搂他的脖子,一遍一遍的叫他,“老公,老公,沈平安太坏了,帮我打他,打他!” 我脑袋往他脖颈里拱,急的快要哭出来,“你怎么不回应我?” 他黑眸透着审视,把我按在车窗上很认真的端详我,“安心,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有你觉得我是养不起你了,需要你出去工作?还是在沈平安手底下?” 他声音冷酷的没有任何波动,“上班有什么好?累还赚不到钱。” “你身上穿的,手上戴的,我哪件少你了?你上班一个月的工资能买得起一件吗?” 霍聿珩阴鸷的声音贴在我耳畔,“安心,你真的惹我生气了!” 他隐忍的情绪全都通过手上的力道传递给我,我感觉下巴要被他捏碎了。 我眯起眼睛看他,他视线犹如刀锋,一刀一刀割裂着我的肌肤。 我听不清他的声音,只看见他的唇瓣一张一合,表情好凶好凶。 “我爸爸没了,妈妈也不爱我。” “没人要我了。”我忍不住哭出来,“好疼,我这里疼啊!” 我困顿着敲着心口。 —— 第二天,我在熟悉的大床上醒来,我看着吊顶上的水晶灯头痛欲裂。 我是怎么回到海苑别墅的呢? 我指尖往身侧探了探,早已没了任何温度,不像是有人跟我一起过夜的样子。 我伸手按住自己的腰,那为什么这么酸? 王姨蹑手蹑脚地趴在门边,看见我醒了后立即给我端来了醒酒茶,“先生说您昨天喝多了,特意让我给您备着的,您快趁热喝。” 我起身接过杯子问她,“先生呢?” “院子里,陪小小姐玩呢。” “嗯。” 我已经能很平淡的直视霍聿珩对曲云烟就是比对我好这个事情了。 我清清淡淡地哼了一声,端着茶杯下楼。 霍聿珩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他应该是个好爸爸,对于他喜欢的人来说,看得出来他愿意花很多时间陪伴。 花园里,曲云烟就像一只兔子一样在霍聿珩身边跑来跑去,时而整个人扑进霍聿珩怀里,时而双腿夹着他的腰在他面前大笑。 他们两个一个在笑,一个在闹,画面很养眼。 可这不能作为他们出轨的证据,他们是兄妹。 在我心里我从来没觉得霍聿珩和曲云烟两个会有修成正果的那一天,不知道以后谁能有那个福气给他生孩子,也不知道到时候曲云烟要何去何从。 我也要走。 如果我留下来,不过是一种妥协和委曲求全,反而给了霍聿珩同时伤害两个女人的机会。 我对爱情有幻想,但我也无比清楚什么叫做豪门联姻,爱情和忠贞很难会出现在我们这样的圈层里。 我宁可他公然搂住曲云烟在我面前接吻,说我和他之间从来都没有爱情,我都会坦然面对自己四年来的一厢情愿。 可如今他模棱两可的态度,脚踏两条船还不承认的事情,让我难以接受他的不坦荡。 我想我以前一定是眼睛瞎了,才看不见曲云烟眼里溢出的占有欲。 她还是一副很乖巧懂事的样子,腻歪在霍聿珩怀里,“哥哥你昨天怎么没回老宅?你一直和安心在一起吗?” 霍聿珩侧头向房子的方向瞥了一眼,我们的视线在虚无的前方对上。 挂在男人身上的曲云烟也露出很欣喜的表情,对我招了招手,我没有给她回以任何动作,她显然也并不在意。 曲云烟用力拍着霍聿珩的肩膀,兴高采烈地道,“哥哥,冲鸭,带我回去!我们去找安心。” “不能再这样没大没小了。” 霍聿珩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还是抱着曲云烟往房子这边走了。 我仓皇逃走,只一眼,昨天晚上遗失的某些思绪渐渐回笼。 座椅靠后,我被他拽到驾驶位。 布料摩擦的声音暧昧又危险,沙沙的声音更像是心照不宣的前奏。 我双手艰难地握住方向盘,像握着一颗救命稻草。 “霍聿珩!” 我企图用喊声唤回他的理智。 他慢条斯理地问我,“男人赚钱养家不就够了吗?” 我不回答,他就一遍一遍地问...... 后视镜里他那双勾人心魄的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我无力地闭上眼,觉得羞耻又难堪。 我端着茶杯狼狈地往楼上走,那些以为被遗忘了的记忆,正在侵占我的大脑,告诉我昨晚有多疯狂。 他的吻不是温柔的,是有些力道的撕咬。 那一刻我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直到不小心撞上了喇叭才唤回理智。 我被惊得心里一跳,抬起头正好看见车灯亮了两下,玻璃上我映出我红透了的脸颊。 霍聿珩把我抱回到副驾驶的时候,让我记忆犹新...... 第24章 算了,就当被狗咬了,我赶紧甩了甩头,还是想想正事。 我脑子里记挂着进何思夜团队的事,沈平安那个狼崽子不会让我白喝酒吧! 给沈平安打电话我还是抹不开面子,我打开微信,把他的账号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想发个信息问问,也纠结这作罢。 我只能去问何思夜。 他还是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嗓音叫我,“安心,来律所谈。” 为了我的工作,我不得不去。 我晃悠到镜子前,发现我像是被霍聿珩吸干了阳气的女鬼,半死不活的还正巧穿了件白色的睡衣。 我吓得够呛,顾不上其他赶紧去衣帽间找出一套相对干练的衣服换上。 黑色V领衬衫,搭配了一条黑色高腰阔腿裤,又画了一个艳丽的妆容掩盖我惨白的脸色。 等一切准备就绪要出门的时候,没想到曲云烟居然敲响了我的房门。 她站在我卧室门口,小心翼翼地向内张望。 “安心。”她来拉我的手,“你和哥哥是不是吵架了?你搬出去住的时候我好想你。” 她说完话自己就哽咽了,抽抽搭搭像是要哭。 她一米五平底鞋,我一米六八还踩着八厘米的高跷,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我欺负了她。 “没有的事,我跟你哥哥挺好的。” 本着不与傻瓜论长短的原则,我面带微笑回答她,我赶时间。 她扑进我怀里,很痛苦地抱着我,“安心,可是昨天晚上哥哥砸了他书房的结婚照。” “是么,随他。” 我话说的洒脱,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他书房那张是我最喜欢最喜欢的。 拍结婚照的时候,他总是不笑,摄影师怎么逗他都是一副冷面孔,他说他天生不爱笑。 我想到曲云烟小时候和他的合影他也是板着一张脸,便也就接受了他的说辞,好不容易找到一张有微微笑意的,千挑万选挑出来挂到墙上,还被他砸了。 “你们有矛盾解开说清楚,你们这样我像是无家可归了。” 她是公主,在她的世界所有人都地围着她转,她不谙世事不懂人间疾苦。 霍聿珩给她打造的世界,终于在我怀疑他们出轨后产生了裂缝,我从裂缝里走了出去,和她再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看她也不会心生爱怜。 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她来找我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来探探口风,试试我的态度,我对她越冷静,就越是告诉她,她不可能在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少来试探我。 “烟烟,你回去吧,我要去上班了。” 我从包里拿出纸巾,按在她的脸上,怕她把我刚换的衣服弄脏了。 “上班?” 她抬头望着我,“你怎么能出去上班呢?哥哥发了好大的脾气,他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你去哄哄他不行吗?我不想哥哥不开心。”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终究没把表情在脸上展现,权衡之下牵扯实在太多。 现在我家族没落,我妈妈不同意我离婚也不会管我,要是真撕破脸,没人给我收尸。 我弯下腰捧住她的脸颊,礼貌客气,“你哥哥那么大的人了有情绪会自己调节的,而我也需要出门,烟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我没和他吵架,只是现在有些边界乱了,是我和你哥哥的事,你要觉得呆在这里影响你的心情,就先回学校吧。” “安心。”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是在赶我走吗?” 第25章 “我没这么说,腿在你身上,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更何况我也不住在这里,昨天回来也是意外。” 其实曲云烟还是好对付的,乖巧是她的人设,善解人意是她美丽的外衣。 最起码她不像电视里演的那种无恶不作的小姑子,除了要提防口舌之争还得预防身体伤害。 只要稍微顺着点哄着点,就能避免相处过程中的绝大多数麻烦,动动嘴皮子,应付起来还算简单。 我知道霍聿珩不在家,从刚才曲云烟向我房内张望的动作就能看出来,他可能在我刚才洗漱的时候就走了。 我下楼去了他的书房,果不其然书房正中间的墙面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了,曲云烟果然没骗我。 我也有些生气,巨大的照片表面已经被玻璃扎得坑坑洼洼,丢弃在书房角落里。 不知道他昨天晚上都那样对待我了,还有什么可要发泄的! 我看了看手上的结婚戒指,摘下来摆在他的桌面上,然后直接拿着结婚照扔到了马路上的垃圾桶里,他不要,我也不要了。 —— 本来想请新同事们喝杯咖啡,结果我赶过去的时候,大家都出去接业务或者找案源,律所里的同事寥寥无几,连王艺颖都不在。 我去何思夜办公室打了个招呼,没想到沈平安居然也在! 怪不得让我来律所,看来也是沈平安的主意! 我和沈平安只要一聚在一起,两个人的磁场就开始排斥,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何思夜打圆场,“正好是午饭时间,我们出去吃个便饭,边吃边谈。” 他看得明白,这么大个连锁律所,不过是沈少爷对付青梅的工具罢了,至于是对付还是照顾,也不好说。 我昨晚喝太多,今天来的时候就没开车,沈平安站在自己车边拽的二五八万地问我,“小安心,你坐谁的车?你要是求我,我可以勉为其难的载你。” 我不想一路都跟他扯皮,快速上了何思夜的车,我到底是怎么觉得他变成熟了的啊,跟小时候明明没什么两样! “艺颖有带你参观一下律所吗?” 刚系上安全带,领导的关怀如约而至。 想到我跟何思夜也是完全不熟的样子,我摇了摇头有些拘谨地应对着领导突如其来的关心。 “没关系,下午我可以领你转转。” 我忍不住向他打听,“何律师,你的团队目前哪个板块还缺人手?” 何思夜笑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感觉你很聪明,很适合做我们这行,你应该看得出来,沈少还是很在乎你的,你要相信他帮你做的选择是不会错的,安心,你需要先历练。” 我礼貌笑笑,在乎个头,在乎会让我干两瓶茅台? “这算是婉拒了是吗?” 他口风很严,“你等平安和你说。” 但我听得出来是拒绝。 我没了心情,一直到餐厅兴致都不高。 我没坐沈平安的车他就不爽,现在更是摇晃着红酒杯挤兑我,“安心,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和人吃饭的话,你干什么事都成不了。” 他无所顾忌的打击我,已经刻进了他的DNA。 我叹了口气,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霍聿珩语速那么快,透着明显的紧张,“安心,你到底对烟烟说什么了?她出事了,你赶紧去她学校看看!” 第26章 我右眼皮也十分应景地跳了起来。 “我没对她说什么!”我直接反驳。 “别废话,你先过去,我要是看见烟烟受到一点伤,我们之间这笔账就得好好算算了!” 霍聿珩冰冷的话语穿过我耳膜,比电话挂断的忙音更让我烦躁。 我抬眸看了眼对面的两个男人,立即对霍聿珩的话有了权衡。 “那个,我......” 我犹豫着怎么开口,沈平安已经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站了起来,“我妹妹的事我自然得去看看。” 如果按照沈家和霍家是世交的说法来说,沈平安叫曲云烟一声妹妹也不为过。 只是我笑得有些惨淡,怎么全世界都是曲云烟的哥哥。 如果她真的在学校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他们两个人会不会一起指责我? 何思夜微笑中透着和善,很亲切地说道,“安心,你搭沈少的车正好。” 事出紧急,我没有拒绝。 “谢谢何律师,改天再请你吃饭。” “喂,现在要送你去学校的人是我!”沈平安不爽。 我没理他,报了曲云烟学校的地址,沈平安食指点在方向盘上,斟酌着开口,“那个曲云烟怎么回事,怎么一直住你家?” 沈平安对这种事感兴趣我实属意外,但是这种混乱的家事,不适合让外人知道,“你妹妹的事你问我?” 我对他没有好奇,让我白喝两瓶茅台的事我还记在心里呢! “嘶!”沈平安猛吸一口气,“你非跟我较劲是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在这让你跑去学校?” “你停车!”我直接开口。 “安心你是不是不以为我不敢停!” “停车,我没心情陪你吵架!” 沈平安把车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前,我不知道这是哪,但是小区门口停了一排出租车。 我打车走掉的时候,还能听见沈平安气地在原地拍方向盘。 导员是顶着一个黑紫的熊猫眼接待我的。 曲云烟和同学发生了口角,大打出手,导员去拉架的时候,被波及到了。 她说同学现在鼻梁受伤躺在医务室里,对方家长也来了,情绪很激动。 曲云烟双手紧张地扣在一起,看见我的时候立即挽住我的胳膊,“安心,哥哥呢?” “哥哥一会就到。” 我的注意力全落在她的脸上,她细嫩的脸颊有上一道鲜红的口子,明显是被女生挠了,这霍聿珩要是看见了,不知道要不要怪在我的身上。 我捏住她的下颚,对着她的脸拍照留证,然后拉着曲云烟的手带着她去了医务室。 一进门对方的家长就提出要求,“赔我们五万块钱,这事就算了!” 第27章 我把曲云烟护在身后和对方对峙,“先报警吧,我需要先了解一下事情原委,也需要鉴定一下两个孩子的伤情,如果是因为我们的原因,那我们走程序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但是如果是她先欺负了曲云烟,那......”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激动的女人打断,“你是谁啊,我女儿都躺在病床上了你是瞎吗!你看你年纪也不大,是她小妈吧,果然老鼠的孩子会打洞,看着都不怎么正经,你要是不想赔钱就直说!” “没有原因,她就是欠打。” 曲云烟突然开了口,她指着床上的女孩,脸上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阴沉,“我下次看见你还打。” 场面就是这样乱起来的。 霍聿珩进来的时候,他一把捞过被我护在身后的曲云烟,而我后背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挨了那个女人一巴掌。 我大脑空白了一瞬,被打得右耳嗡嗡作响。 我摸到我的脸颊迅速肿了起来。 我看见霍聿珩生怕曲云烟受伤把她揽进怀里的时候,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我听见我心脏被捏的声音。 曲云烟把头埋在霍聿珩怀里,哭得很伤心,“哥哥,那个女生占了我的床铺,我说我要搬回寝室住,她也不让开。” 曲云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哥,家我回不去,寝室也不留我,我是不是没有家了?” 霍聿珩带来的人很快处理了局面,送同学去医院,带着家长谈赔偿。 “你愿意打就打,又不是赔不起。”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只有等价交换。 而为了曲云烟,他坚定得好像可以做到倾家荡产。 这一刻我仿佛满身是嘴,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像是才看见我,他的眼神异常阴沉,完全把这次事故算在我的头上,“晚点再找你算账。” “哥哥,你带安心回家好不好?我不想我们一家人分开。” 曲云烟向我伸出手,小手却被霍聿珩攥进掌心里,他凉凉地看了我一眼,对曲云烟说,“别管她,哥哥带你回家。” 我喉间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冷笑,我着急赶过来,被扇了一巴掌不说,心也被一同挖空了。 一家人?他们才是一家人! 霍聿珩真的有够狠的,他看着我被人打,只为了让我得到教训,他的这番操作比我被扇还让我疼啊。 出校门的时候,我没想到沈平安已经赶到了校门口,他向我大步跑过来,我看向他的时候,眼前忽然有点模糊。 “你要是去找你妹妹,应该在那个方向。”我抬手指向对面。 沈平安皱了皱眉头,“我哪来的妹妹,你这一个妹妹我都管不过来,我怎么那么有闲心我去管别的妹妹!” “你也就比我大三个月,别装老大哥。” “哟,还知道顶嘴,看样子脑子没被打坏。”他戏谑地看着我,眼神却很阴沉。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的脸问我,“到底怎么弄的?霍聿珩打的?还是曲云烟打的!谁敢打你!” 我一愣,对他的关心感到十分意外,下意识排斥,“谁打的都跟你没关系!” “安心,你小子油盐不进是吧!我现在要给你出气去,你用不用?从小打到我都没往你脸上扇过巴掌吧,别人凭什么打!” 他声音沉下来,很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第28章 我本以为沈平安看见我这狼狈的样子,会幸灾乐祸到拍手叫好,或者出声讽刺。 这毕竟是他干了二十多年,最擅长的事。 没想到他对我还有那么一丁点关心吗?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我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下。 “不用了。”我还是拒绝。 我绕过他就走,被他拦下扯住了手腕。 今天几次三番被人针对,我心情不算好,和沈平安说话的时候控制不住音量放大了几分,“沈平安,你要找人陪你玩也看看时候好不好,我现在没心情当你的玩具!” 沈平安眸色暗了暗,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深意,他认真道,“我没把你当玩具。” 他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抬手撩开我耳侧的头发,脑袋探过来的时候我能闻到他身上清新的剃须水味道。 我反应过来下意识要躲,他却霸道地拉住我的手,“我先带你去医院擦点药。” 我眼睛瞪得老大,此时此刻被霍聿珩欺负的难过情绪都往后退了退。 我用手背探上他额头,“不管你是谁,从沈平安身上下来!” 他一巴掌拍掉我的手,嫌弃地道,“我只是身边没有过这么丑的东西,看得我闹心。” 看着他因为嫌弃而抽动的嘴角,我很想对他嫌弃地笑回去,顺带嘲讽几句,但是扯动嘴角脸颊生疼,我也不擅长对他笑,就不再勉强自己了。 我甚至没点头也没摇头,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只知道拒绝,“不用你管。” “小心!” 他突然扑到我身上,把我向后撞开几步,他身后一辆黑色商务,几乎是擦着他后背过去的。 急速的风掀起我脸颊边的发丝,刮得我钝钝的疼。 是霍聿珩的车。 “妈的!”他显然也认得出来,“呸!什么东西!” 太子爷耍起横来以我的力量肯定抵挡不了,我任由他拉着,坐在沈平安车上的时候,气氛静谧得吓人。 他没开口,我也没说话。 我在重新拼凑我七零八落的心脏,不知道沈平安在想什么。 快到医院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你的遭遇如果发生在其他当事人的身上,你要怎么做?” 他在了解到原委后这样问我...... 身份转变得太快,我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但想到他确实是嘉诚律所的幕后老板,这样考察员工倒也无可厚非。 这一刻“沈平安长大了”这句话才算有了实质的感觉。 “答出来能进何律师的团队吗?”我见缝插针地问他。 “不能。” “哦,那我不答了。” “但是可以加薪。” “你早说啊!”我坐直身体把自己从事件中摘除出来,认真地回答了他。 他没有点评我的做法对或不对,反倒问我,“是不是没有那么伤心了?” 第29章 没那么伤心的主要原因是他答应给我加薪,不过我没说出来,如果让他知道我心里因为霍聿珩对我的态度好难过,少不了又是一顿讥讽。 我勉为其难地道,“下次我请何律师吃饭的时候,也顺带请你。” “切,我像是差你一顿饭的人?请我吃饭的妹妹从京市排到法国!” ...... 他陪我去医院上完药,又送我回了家,“你晚几天再上班,律所不收丑东西。” “行行行。” 看在他陪我去了医院的份上,我没跟他呛声,赶紧送走了这尊大佛,回头进了电梯。 我无所事事地摆弄着手机,没想到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原本南北通透的走廊窗,有一扇被挡得死死的。 一个颀长的身影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向下望,像一块尽职尽责的遮阳布,把我心里挡得密不透光。 我家住在37层,我明明知道他什么都看不清,可他沉静的背影却给我一种他什么都知道的错觉,她知道沈平安陪我去了学校,还知道沈平安带我去了医院。 那人听见电梯的声音也回头,我想转身走回电梯已经来不及了。 电梯早就在我怔愣的时候关闭向下走。 看见霍聿珩转身的那一瞬,仿佛波涛汹涌的海面,被一只巨手抚平,我的心跳瞬间被拉成一条直线。 霍聿珩总是有本事影响我的心情,我不想在他面前失态,强忍着和他对视。 他走了两步高大的身躯挡在我家门前,比石狮子更像守门神,一双黑眸冷冷地看着我,“怎么不请沈小公子上来坐坐?”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霍聿珩还真的挺忙的,照顾曲云烟的同时也没忘了监视我。 “我这就去请!” 我转身手指快速点在电梯向下的按钮上,速度快得堪比我想要逃离这里的心情。 身后响起脚步声。 我把对霍聿珩的不满全都发泄在那小小的按钮上,不停不停地按! 手腕突然被他捉住。 他稍用力气我就被他压在了电梯冰冷的边框上,冰冷的材质把身后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倒映地扭曲,我闭上眼,身子略微发抖。 “安心。”他把我翻转过来面对他。 我被他这声克制又压抑的喊声搞得有些迷茫,直到他手指抚摸上我的脸颊,热辣疼痛的触感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睫毛颤了颤,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他收回去的手指。 他眼中的情绪也慢慢淡去,他嘴里咀嚼着一个名字,“沈平安。” 他眼神晦暗,我读不懂他眸中的意思,想等他继续说,他就不开口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方形手帕,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慢条斯理地擦拭,那些粘腻的透明药渍被裹进手帕里,动作优雅得像个王子。 我别开脸,很快被他捏着下巴摆正,我被他困在墙壁与他臂弯之间,距离近的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 一声一声充满压迫。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举到我面前,又毫不留恋地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看见里面装了几支管装的红蓝药膏,一起丢进去的还有那只擦手的帕子。 我心口微动,很快又垂下眸子,即便是给我开的药,也是领着曲云烟去医院的时候顺便开的。 第30章 “霍总出手真是寒酸,几支药刚值多少钱!有二十吗?” 我浅浅抿唇,直视他的眼睛问他,我心里有气,气他对曲云烟那么好,却拿二十块的药膏羞辱我。 “呵。” 霍聿珩整个人都隐匿在昏暗的阴影里,唯独露出邪肆的唇角,微微勾起。 “什么值钱?”他问我,“沈平安给你擦的药是金子吗,他的就值钱,我的就只配丢进垃圾桶里。” 他脑袋越压越低,我觉得压迫推了他一把,他抓住我的手质问我,“沈平安给你一个月两万一的薪水值钱,我养了你四年,不值钱。” 我心里一惊,他连最开始何思夜跟我签的合同都知道了吗? 可那又能怎样,他能给曲云烟赔付别人上万的医疗费,也没说领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只拿二十块钱的药膏糊弄我。 我侧过头,留给他了一个寡淡的侧脸,觉得不堪,“你不用挖苦我,四年又怎么样?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可你从来不爱我,你霍聿珩的感情,连二十块地都不值。还有,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扯外人!” “真是不想再听见你口中说出爱字了。” 他叹了口气,“我二十九了,真的觉得幼稚。” “好,再也不提!” 和一个心里没爱的人,谈什么爱? “至于外人,你也知道不扯外人吗。”他冷笑一声,“那你凭什么牵连烟烟?她血型特殊,要是真出意外,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我低头吐出一口浊气。 可牵连曲云烟的人是我吗? 他既然选择跟她不清不楚地在一起,他不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吗! “我当然知道曲云烟是罕见的熊猫血,可即便这样,我就可以被你们当成靶子被推出去吸引火力吗?” 我分明感觉到当时有人在背后推了我。 “霍聿珩,我的脸是铁皮吗?我不会疼吗?” 他语带讥诮,“你要是不刺激她,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你咎由自取。” “哦。”一种让我无可奈何的无力感席卷了我。 我深吸了口气,不想再争辩,“既然这样我劝你好好珍惜她,看住她,不要让她再闯祸。” 我这句话是真心的,如果霍聿珩在继续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曲云烟那颗脆弱的小心脏一定会碎掉的。 我体验过,那可太疼了。 “珍惜”,霍聿珩在牙缝里咀嚼着这两个字,平静的脸庞上显出些微怒的端倪,“你在劝我出轨?” 我唇边不自觉溢出一抹轻笑,他应该不用我劝,并且乐在其中吧。 不过我也确实想劝他,我甚至想叫他快点和曲云烟公开恋情,以停止对我的折磨。 我顾不上脸颊上的痛感,笑得温温柔柔,故意刺激他,“是啊,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年轻人总归不一样,比跟我在一起更刺激。” 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中规中矩,但是他和曲云烟不一样,毕竟都进了医院了。 霍聿珩微微眯起眼,视线穿过走廊昏暗的灯光落在我身上,仿佛根本不在乎我说什么。 他的手机响了,走廊的回声把他手机震动的声音无限放大,我忽然觉得他以前不接我电话根本就不是没听见,而是根本就不想接。 第31章 他接得很快,我以为是曲云烟,可他喊了高秘书的名字。 “什么事。”他语气很不好。 “霍总,刚才保安队传来消息,您公司车库的车都被人恶意剐蹭了,想请示您是否直接安排出国维修?” “恶意?”霍聿珩沉吟片刻问道,“谁做的?” “霍总,是沈家二公子,他说今天差点被人剐到,就想试试开车是不是那么难,把握不好方向盘......”高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沈小公子让我转达您,他说确实挺难的......” 霍聿珩没说话,沉默地盯着我,良久,他向前走了一步,让我能更清楚的听见他打电话的声音,“车不用送去修,改天我和我太太亲自送到他那去。” 他挂了电话,微微侧头看我,黑眸危险地眯起,“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他甚至勾了勾唇,脸上有了笑意整个人的轮廓线条都显得不再凌厉,可我却了解,他越是这样心情就越差。 温和的表面下隐藏的都是锋利的寒意。 他逼近我,伸手抢我手里的手机,我退无可退,后背撞到墙上,也不觉得疼。 “你要查我的手机吗?”我阻拦他。 “嗯,你不是也看我的了吗?”他反问我。 “可是我没打开。” “没有区别,反正互相都不信任了,查手机只是个动作不是吗?” 我的手机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一下就打开,他在我手机上按了几下,下一秒他把我打横抱起,往我家的方向走。 我挣扎起来,双腿用力踢踹,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他步子很大,按在我家智能门锁上的手指快速动作。 “嘀呖呖——” 我被他扛进门丢进在沙发上! 下一秒他人就压下来,他的吻炙热,带着疯狂! 我的脸好疼,他毫不怜惜按着跟我接吻,直到吻到了我的眼泪,他才渐渐停了下来,对我一声接着一声质问。 “我怎么记得你把他拉黑了?聊天记录已经删了是吧,在我这受了委屈,找别人给你撑腰?” 他言罢,“刺啦”一声,我的新衣被撕开一道口子。 我尖叫一声拽着领口,手脚并用地后退,“霍聿珩!” 我摇头,“你不要这样。” “我哪样?”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嗓音透着愠怒,“沈平安从小到大怎么对你的?安心你是不是有受虐体质啊?那怎么我力气大一点,你就要哭了?” 他解开自己的裤带,“以前不舍得,我不是那么不顾女性感受的人,但是你这么饥渴找男人,我怎么也要满足你一下。” 看我惊恐摇头,“霍聿珩你不要胡说,我和沈平安清清白白!” “你知道我车库那些车修下来要多少钱吗?如果不是为了你,他怎么可能愿意花那么大的代价,你还说你跟他没关系。” “你看着我被人打,你无动于衷,你送曲云烟去医院,那我就不能让沈平安带我一段路吗?” 霍聿珩动作一顿,沉沉地深吸了一口气,“烟烟还在楼下等着我们。” 他声音压低,警告我,“我只说两件事,第一,你别忘了你还是霍太太,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跟他在一起,否则,别怪我针对他!第二,不要再试图用言语刺激烟烟,这件事情要比你想象的更严重。” 第32章 霍聿珩放过了我。 不是因为我们的情分,而是因为曲云烟在等他...... “把眼泪擦干,回去以后不该说的别说。”他命令道。 回老宅的车上,三个人都是沉默的。 我坐在副驾驶,受到了惊吓的曲云烟窝在霍聿珩怀里蔫蔫的,她一如既往地挂在了男人身上,两个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霍聿珩大手盖在曲云烟的头顶,两个人互动亲切又熟练。 我感到了深切的悲哀,为自己被动陷在这段关系里悲哀。 后视镜的角度怪异,我稍稍抬眼,就能看见霍聿珩轻抬黑眸看我,像是双胞胎的感应,视线每每都能撞上。 自己亲爱的妹妹在他怀里,竟然还有时间来看我,后排的氛围和孤单的我像是有着天然的壁垒,可霍聿珩偏要一眼一眼的打破。 诡异的气氛让我窒息,压抑的心脏都难受了。 我干脆闭上眼睛,把身子和头都靠在车窗玻璃上,才不用和他对视。 可男人说话的声音却还是传了过来,“你老师和我说,你再这样旷课,是毕不了业的,我们霍家还没有过大学都没毕业的人。” “对不起哥哥。” “我准备给你换个学校。” 曲云烟闻言瞬间低下了头,就在我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成绩不好而感到羞愧的时候,她突然坐直了身体,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安心,转校是你的意思吗?” ...... 人在前排坐,锅从天上来。 我睁开眼,霍聿珩淡定自若地把右腿搭在了左腿上,并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我表现得很无辜,“烟烟,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忽然惊呼一声看我,“安心,你怎么换衣服了?” 我在她眼里看见了惊讶,她问得这样光明正大,让我有了一种我才是小三的羞耻感,好像我刚才在楼上和霍聿珩做的那些是不道德的。 我扭过头去细细地看她的眼睛,“我就是换件衣服,怎么了呢?” 我不是没有脾气,不可能让她一次两次地一直踩在我的头上。 “没......没怎么,我就是奇怪哥哥为什么要给我转校?我还以为你们不想我在家里住了。”曲云烟扯了扯霍聿珩的袖子,不敢再看我的眼睛,转而眨着小鹿一样的眼睛问他。 他声线淡淡的,终于开口,“和别人无关,你应该知道原因。” 曲云烟期待的眼神逐渐变得暗淡,霍聿珩并没有给她满意的答案。 “哥哥,那个男生的事我已经解决了。” 霍聿珩目光森严地看着她,“说实话。” “哥哥......”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不要对我撒谎。” 第33章 听见霍聿珩这么说,我不自觉地开始比较,我和霍聿珩没有过什么约定呢,但是他和曲云烟有,我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个男生到底是谁。 曲云烟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般说不下去了,她双手捂住脸,难过地呜咽一声,再也不说话了。 她窝在霍聿珩怀里抹眼泪,却也没改变霍聿珩的决定。 我没了再看下去的欲望,只是很好奇霍聿珩口中的男生是谁,那个男生跟曲云烟又有什么关系呢?像他这样身份的男人,连我跟我认识了二十多年的男生多说几句话都不允许,会允许曲云烟嘴里提到其他的男人吗? 到了老宅后,曲云烟飞快地推开车门跑掉了。 霍聿珩没去追,反而特意绕到副驾驶来帮我开门,还贴心帮我解开安全带。 他低声说,“许方兰在这里太影响我父亲休息了,今天你必须把她送走!” 我这才注意外面老宅的人都盯着看,他脸颊故意擦过我的唇,又用声音挺大的说话,“老婆,这么多人看着呢,等晚上回房再亲。” 我压低声音,“你早点把婚跟我离了,比什么都强。” “八千多万买你演戏不过分吧?我找顶流明星也用不了这么多,安心,你凭什么觉得你值这么多钱!” 他凉凉的声线贴近我耳廓,像是按了某处开关,把我的血液都凝结了。 他终于说了出来。 我气得偷偷打他,看在别人眼里都是小两口的情趣。 许方兰看见他紧攥着我的手下车,一颗心才算彻底放下。 她把我和霍聿珩的手掌交叠在一起,拍我拍得特别用力,两下就泛了红,“昨天晚上你们没回来,我还以为心心又在跟你闹!聿珩,再有下次你不用惯着她,哪有那么多小性子!” 霍聿珩食指微曲,在我手背上挠了一下,暧昧地看着我,“妈,她有点个性挺好。” 周围那么多双眼睛,他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别人,霍夫人捂嘴偷笑的时候,我气得想要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行了,安心害羞了。” “好好,散了散了,我也累了,让孩子们自己待会。” 霍振东疲惫地挥了挥手。 我想去送送母亲,顺便再跟她谈谈她欠霍聿珩的资金的问题,却被霍聿珩扯着细腕直接拽进了房间。 他阴沉着脸,立即就松了手。 “如果你不想隔三岔五就被这样三堂会审的来一次,就不要再跟我闹,跟你演戏也怪累的。” 我心中有些悲凉,看着立即就去洗手的霍聿珩问他,“我们这样要到什么时候呢?” 霍聿珩没回应我,只有哗哗的水声还在流淌。 “我不爱你了,你也不爱我!”我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这样虚伪的婚姻有什么意思!” 其实霍振东的病情已经很重了,听佣人说今天也是刚从医院回来,肾功能有衰竭,是需要经常做透析的程度了。 最多也就两三年。 我心惊了一下,如果霍聿珩和曲云烟是真爱,没准还真的能有熬出头的那天。 只要霍振东不在了,这个家就是曲风摇说的算了。 我试探问他,“等到你父亲......是不是就可以?” 第34章 霍聿珩是个大孝子。 我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他直接就要发作,却被上楼敲门的佣人打断。 曲云烟在学校打架的事,被霍家知道了。 霍聿珩要给曲云烟转校,这件事传到了校长耳朵里,校长怕自己得罪了霍家,亲自给曲云烟的父母打电话赔罪。 霍夫人忧心忡忡地拉着我的手,数落着坐在对面的霍聿珩,“都说了让你平日里不要太宠着妹妹了,你看她连在学校打架的事都敢了!她刚多大啊,很容易学坏的!” 我手指一紧,想着曲云烟都知道喜欢自家哥哥,她也不算小了。 我乖巧坐着,看着霍聿珩被数落,什么都没说。 霍父也煞有其事地点头,“怎么跟我们家心心住了这么些个日子,也没学到心心一点好!” “她?” 霍聿珩抬眸淡淡扫了眼对面看好戏的我,脸上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带了点嘲讽,“她自不量力,还好烟烟没学!” 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刚好看到霍聿珩祸水东引的丑恶嘴脸! 要不是他把我推出去,我也不可能挡在曲云烟前面挨打! 我气不过,暗暗咬着牙,把我被扇了一耳光的事说了。 霍夫人疼我,立即撩开我挡在脸侧的头发,她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乖乖,都青了。” 霍父抓起茶几上的苹果,直接砸到了霍聿珩的脑袋上,苹果掉到地上当即开了花,“妻妹都保护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霍聿珩倏地坐直身体,那双凌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霍夫人也抓起一个橘子皮丢在他脸上,质问他,“臭小子,别瞪我们心心,这件事现在已经解决了吗?用不用老霍出面?” 霍聿珩不痛快了,颓废地躺进沙发里幽幽地盯着我,嘴巴里再也蹦不出来半个音。 老两口拿他也没办法,开始逼问我前因后果。 我其实知道的也并不多,就把皮球踢了回去,“后续都是他在处理,我不清楚。” 霍夫人更关心曲云烟,“臭小子,快说!” 霍聿珩冷冷地看着我,搪塞着,“烟想搬回寝室住,她的同学以为我和安心的关系不好才让她搬回去的,她是帮我们出头,属于帮我们辟谣了。” 我暗暗咂舌,好个辟谣,霍聿珩为了给曲云烟开脱,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他们视线瞄瞄我,又看了看霍聿珩,老两口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霍振东沉思道,显然是想到了我和霍聿珩吵架的事,“是应该好好辟个谣,明天晚上设宴!” —— 造型师让我吸气勒礼服的时候,我真是欲哭无泪,简直是被霍聿珩害惨了。 大海般蓝绿色的礼服很漂亮,上面鳞片似的装饰像是深邃海浪涌起的浪花与星光,从胸口扑散到裙摆,曼妙贴肤的曲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梦幻的腰臀比,我已经很瘦了,可穿起来还是费劲。 我和造型师打退堂鼓,“要不然换一件吧......” 第35章 我话音刚落,后颈突然多了抹温热,造型师食指点在我后背脊柱上逐渐向下。 “这不是你选的吗?” 我被霍聿珩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原来是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顶替了造型师的位置。 他的嗓音微微沙哑,低沉的尾音蕴含着危险的味道,我瞬间紧张起来,身体也因为他的触碰而紧绷。 他指尖的热度从我的脊柱一路向下传遍全身,然后在我腰窝上柔柔一按,我无奈倒吸了一口冷气。 身后传来了拉锁拉上的声音。 我被他搬过身子,这才注意到他今天也是穿了一套蓝色系礼服,白色衬衫上系着一条带鳞片装饰的银色领带,和我是情侣款。 “很漂亮。” 他说。 造型师捂着嘴退了出去,还没忘了帮我们关上门。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夸赞搞得有点不知所措,要知道昨天我和他被迫留在霍家过夜,我们同床共枕却没有对彼此说一句话。 我还是解释道,“霍聿珩,今天如果我和你一同走出这个屋子,曲云烟就会看到,如果你不想被她误会,你现在就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消失在这里,只要你答应和我离婚,我就不会告诉爸妈的。” 他看没了外人,松开了我,伴随着一声轻笑,“你还真是大方。” 我抬头看他,“你为了给她圆谎,就能大摆筵席一掷千金,我跟你比差远了。” 霍聿珩脸上笑容骤失,态度冷漠下来,“要不是你刺激她跟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她也不会和别人打架,我不想一遍一遍一直重复提醒你犯的错误。” 他眸色沉沉地看我,“你没有你说的那么无辜。” 僵持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推开,我没想到我母亲许方兰也来了,她美艳漂亮,看见我后艳红色的指甲搭在手臂上轻轻点着。 霍聿珩淡淡地点了下头,就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把空间留给我们叙旧。 许芳兰看着我的表情再也没有笑容,“你看你老公多好,这是特意为你举办的宴会,外面的太太都很羡慕我有这样一个好女婿。” 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些什么,一般家庭里,女儿受了委屈,都会选择和妈妈诉苦,总能有自己的娘家做后盾,我想但凡有人在背后支撑我,我也不能那么狼狈这么快就想逃吧。 还不是方方面面都比不过曲云烟,明哲保身而已。 “我看你和聿珩挺好。” “以后别没事找事,我也很忙的,管理公司那么辛苦,你当谁都像你一样那么闲?” “男人而已,性子软下来,多说些好听的话哄一哄,你是他明媒正娶的霍太太,男人都是要回归家庭的,或早或晚而已,你要是着急,就生个孩子,男人马上就变了。” “别因为自己的情绪让两家闹得难看,你看亲家公的身体也受不得刺激了,再说你娘家这边生意越好,你在霍家不就越能抬得起头吗,你要是没有公司做支撑,你能嫁进霍家享福?做人得知恩图报。”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道理我都明白,可我就必须是那个要做出牺牲的人吗? “说话啊,你这孩子!” 许方兰不耐烦了。 我抬起眼问她,眼中泪光闪动,“妈,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吗?你没想过我在霍家受到什么样的委屈吗?只考虑我能帮你换取到什么利益!” 第36章 “你再给我说一遍!” 许方兰手臂抬得高高的,作势要打我,被霍聿珩在远处叫住,“妈,我跟安心最近确实是闹了点矛盾,等我跟她谈谈。” “呵呵,是不是打扰你打电话了?妈这就出去,不耽误你们两个了哈。” 她没想到霍聿珩还关注着我们这边的情况,顿时变了一副面孔。 虽是没打到我的脸,我头上还是被她结结实实锤了一下,最近我的脑袋跟着我频频遭殃。 “傅南朔也在外面!” “我赔给他了一块地皮,人情算是还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许方兰压着声音提醒我。 我垂下眸子赶她走。 我想爸爸了。 猝不及防的,腰上多了一双大手,我被霍聿珩扯进他怀里。 对比母亲的态度,他的怀抱里暖烘烘的,我承认我在这一刻有点脆弱,并没有第一时间挣脱。 手指在我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了几下,我在他怀里转了个圈,面对他。 我以为他会安慰我几句的。 可他说,“你认识傅南朔?” 我冷笑一声,“你也要巴结他?” 傅家现在虽不如霍家势大,但毕竟是老牌世家,关系网根深蒂固的,霍聿珩一个小辈想要搭上关系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摇头,“安心,做笔交易。” 我想着母亲的话,赶紧拒绝了他,“我不认识!” 他抬手摸我脸颊,“和傅南朔没关系,烟烟生我气了,你帮我劝劝。” 我胸口蓦然一痛,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他。 他沉声道,“作为交换,我免你七百万的账,你明天送烟烟去新学校。” 我张张嘴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你没时间叫司机送就可以。 “我有时间,烟烟和我吵架了,需要你在中间调和。你不是想做律师吗?动动嘴皮子就有七百万赚的好事你会拒绝我吗?” ...... 我这才想起来昨天曲云烟在他怀里哭了许久的事。 但是他让他的合法妻子去帮他劝小三,这事合适吗? 他到底想要把我逼到什么程度才会罢休呢? 我有种被人步步紧逼的窒息感,“不可能!” 我说得很坚决! “安心,一切因你而起,你是主要责任人!” 我攥了攥拳头,没控制住在他胸口狠狠推了一把,一脚踏两船的人是他! 他没生气,只是松开了我,“我给你时间考虑。” 我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生活里处处让我窒息。 我明白过来永远都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找安慰,否则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我想了想,“要我同意也可以,但是我也有要求。” “说。” “离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黑眸定定地看着我,拒绝得很利落,“你寄来的离婚证协议躺在我的碎纸机里,我不允许任何人打破我生活的平衡。” 第37章 我垂下眼眸盯着他光亮的鞋尖,唇间压下去一抹了然的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同意。 “那我换一个,除了免除七百万,答应我工作的事,然后先分居吧,先分居两年,你不可以再不经我允许到我家去。” 先拉高他的心理防线,再降低预期,他就很可能会答应我的要求。 果不其然,他声音寡淡,“你求我也不可能再碰你。” 我得意笑笑,心里又没有很高兴,唇角淡淡抚平,希望他最好能记得住他说的话。 不就是送曲云烟去上学么,我点头,“成交。” 我痛快点头,霍聿珩侧头看我,淡淡皱眉。 “你想办法跟她解释,我给她转学是为了她好。” “行。” “她还怀疑我们在吵架,你告诉她没有。” “嗯。” 他顿了顿,又给我提高难度,“她心思很敏感,你表述得要自然,不能让她有半点怀疑!” 我麻木地笑了笑,霍聿珩真是不拿我当人啊! 这也算是摊牌了吧! “没问题!”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冷意瞬间传遍全身。 —— 这一晚上我都跟在霍聿珩的身边,听着别人对我们的奉承。 公婆疼爱,丈夫绅士专情,是别人对我的印象,霍太太的身份早已根深蒂固。 我存了别的心思,交谈的时候会刻意提到我的工作。 那些人不管怎么想,都会看在霍聿珩的面子上对我夸赞几句,并且双手接过我递过去的名片。 霍聿珩忍着我,也依旧保持得体。 得不到爱情,就想办法抓住点别的,我给我自己拓展业务,这是我应得的。 不远处曲云烟那带着欣赏和爱慕,侵略和霸占的目光,是女人看男人的目光,不是妹妹对哥哥的目光。 我被盯得后背发麻。 我没有霍聿珩的定力,扛不住离开了宴会中心。 刚走到一处角落里喘气,就听见两个女人在议论我。 “听说这场宴会是专门给霍总和她夫人秀恩爱用的,真是太让人羡慕了。”一个女人掩嘴说道。 “可不是吗,都是女人,怎么那位霍太太命就那么好。”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跟着附和,“傅爷你知道吧,平时请都请不动的人,今天主动来参加宴会,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借机会宣布霍太太是他干女儿的事,关键是霍太太连傅爷面子都不给,在场上绕来绕去愣是没跟傅爷同框过。” “是啊,听说傅爷今天送的礼物价值千万,她老公还是霍家独子,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我听着她们说话,只能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恼,她们只看见了我表面光鲜,却不知道我没有爱情,没有自由,这样的生活又怎么值得别人羡慕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口中的霍太太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呢?” 我没忍住出了声,从阴影里探出脑袋的时候,把刚才说话的那两个女人魂儿都吓飞了。 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把霍太太让给你们做好不好?” 我说得煞有其事,她们一定觉得我精神不正常。 我从手包里抽出名片递给她们,“交个朋友,用安心的身份。” 那女人接我名片的手都在发抖,说话也变成了磕巴,“霍、霍、霍太太,不、不、不敢。” 我温柔地拍她肩膀,“真的,我不想再做霍太太了。” 第38章 我应该感谢她们,是她们让我对我的婚姻再一次有了明确的认知,原来我拥有的,让人艳羡的,我是真的不想要。 可不论我怎么说,她们都不相信我说的话,始终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看向她们,只能放弃沟通的想法,问道,“我帮你们引荐一下吧?” 虽是问句,也是肯定。 这个机会对于她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我知道她们不会拒绝,我希望她们能跟霍聿珩交个朋友,最好变成男女朋友。 谁去当那个霍太太都行。 我带着她们回到了霍聿珩身边,自己则悄悄退了出来。 看到霍聿珩和曲云烟同时黑透了的脸,觉得挺有意思。 终于没人盯着我,我重新回到宴会厅社交了一圈,名片也都递得七七八八了,所有人都面上带笑,嘴上说着讨巧的话。 恍惚间我像是回到了四年前我和他结婚的时候,婚礼在当时的京市是空前绝后的盛大。 我突然感觉霍聿珩好像也没什么错的地方,除了爱情,他能给我的体面都给了。 错的是我,在他身上倾注真心。 我稍微释然了点,没想到视线触及曲云烟的时候,她竟然跟傅南朔相谈甚欢。 我有些意外,在我的印象里,他们不应该认识。 傅南朔的警觉性要比曲云烟高很多,感受到我的视线,他猛地回头,上了年纪的双眼被皱纹包裹也阻挡不了他锋芒的视线。 我被他凌厉的目光震慑得后退了一步,他在看清是我后才渐渐收敛锋芒。 不知道是不是我母亲和傅南朔达成了什么共识,他并没有向我走过来,或者他实在等我走过去。 我们视线遥遥相望,有些无形的压力压得我几乎要喘不上气。 就在我纠结是转身离开,还是走过去和傅南朔大打声招呼的时候,曲云烟和他道别。 他的视线终于从我身上挪开,压力骤减。 曲云烟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相比之下坦然了很多。 她今天穿的粉色的泡泡裙,可爱得像个小公主,她红着眼睛咬着唇,到我面前后,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可细看之下,她迷惘的双眼中翻出黑色漩涡,像是狠狠压抑着什么,“安心,哥哥给我转了校,我准备好好把最后一年书读下来,毕业以后出国读研。” “有规划是好事,明天我送你,我跟你哥哥都希望你好。” 我展现着温柔,并且时刻谨记着霍聿珩安排给我的任务,牵着曲云烟的手跟她回了老宅。 这一夜,霍聿珩在霍家二老殷切盯着我肚子的目光中,把我抱进了卧室。 他们等着抱孙子,霍聿珩却谨记着“再也不会碰你”这句话,直接出了我的房间。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许是去了对面曲云烟的房间也不一定。 直到第二天一早,我身侧还是凉的。 早饭的时候,我也没有看见他,我心里打着小九九,如果他不在,我送曲云烟去学校的时候也能轻松一点。 不过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霍聿珩对于曲云烟的事情一向很上心。 我和曲云烟坐上了霍家的车,霍聿珩早就坐在副驾驶等着我们。 第39章 我看见曲云烟拉开车门的那一刻,她眼里突然冒出光芒,可是很快又变得暗淡,她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我不知道霍聿珩昨晚和曲云烟又经历了什么,她好像比昨天宴会的时候更加伤心。 我和曲云烟两个人都没动作,霍聿珩皱眉道,“你们两个坐后面。” 声音冷冷的。 我心里腹诽,他到底想不想和曲云烟和好了? 这么凶! 可到底因为昨天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为了达成分居共识,还有那七百万的欠款,我敢怒不敢言。 在我的有意示好下,我和曲云烟的关系已经缓和了许多,她一上车上就像从前一样黏在我身边。 许是因为和霍聿珩吵架了的关系,她诉说欲很强,小小的人儿看起来烦恼很多。 她似有无限感慨,不知道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要说给霍聿珩听,“从前哥哥很宠着我,现在我却觉得他变了。” 我看见霍聿珩耳朵动了动。 “人总是会变的,哥哥在变成熟,烟烟也要长大,你难道不想毕业以后可以进公司帮衬他吗?你们以后在一起的时间长着呢。” 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象中难以接受,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想了一夜,今天才能这么从容地完成任务。 车厢内的氛围变得有些奇怪起来,我已经不在乎了,从我准备跟他离婚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准备把他当成老公了,所以我十分卖力。 反倒是曲云烟坐不住了,她突然直起身子看着我的眼睛,“安心,你说什么呢,你跟哥哥才要一直在一起,我这大学毕业一年不在家,再出国读研,等我回来你们孩子都满地爬了。” 她笑笑,眼中似有憧憬,还是可可爱爱的模样。 我不想窥探她可爱背后藏了怎样的心思,机械地回应着她,“我跟你哥哥只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怎么会有小孩。” 曲云烟很吃惊的样子,但是情绪要比刚才高涨很多,我再接再厉,“我跟你哥哥的孩子就是你,你看我们这四年把你养得多好,白白嫩嫩的,哥哥给你找的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大学,你好好学习,别辜负他对你的期望,知道吗?” 曲云烟听见我这么说,诧异地看着我,又看了看他哥哥的后脑勺,求证问道,“哥哥,安心说的是真的吗?” 霍聿珩从镜子里斜睨了我一眼,他脸色突然变得很差,莫名其妙的,一语不发。 曲云烟开心了他应该开心才对啊! 我注意到他们两个人表情都不太好后只能接着打圆场,“怎么不是呢,只要你想,京市的大学还不随便你挑。” “你们没有感情?那你们怎么会吵架?”曲云烟问我。 “工作的问题,你来找我那天早上我和你说过了,不过好在已经都解决了。” “哦。”曲云烟音调拉得长长的,“是哥哥妥协了吗?” 霍聿珩淡淡的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我纠正他,“没有,算是各退了一步吧。” “哥哥你对安心好一点啊,怎么那么小气,我们吵架都是你哄我的,现在你都和安心结婚了,你要是不哄她我的心情也会不美丽的。” 年轻的女孩特别好哄,不知道霍聿珩为什么搞不定。 我看见曲云烟抬起小手拨弄着霍聿珩脑后的发丝,无限亲密,小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她看向我又接着说道,“不过没关系,你们要是再吵架,我会帮着哥哥哄你的,给你送花花之类的。” 我陪着笑,不知道霍聿珩和曲云烟中间的疙瘩有没有解开,但是我的结节快要被气出来了。 第40章 我对今天的谈话已经隐忍到了极点,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也是时候结束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不用操心,我已经跟你哥哥提出要......” “安心!” 霍聿珩突然出声打断我! “提出什么啊?”曲云烟问。 “快到了。” 他又突然说! 曲云烟见他脸色不好倒也没再多问,她糯糯地说道,“那在校门口停车吧,我们逛逛进去,看看我的新学校。” 其实霍家的车是可以自由出入校园的,但是既然她想走,我们陪她走走也没什么,毕竟今天这一出,就是演给她看的。 霍聿珩下车,很绅士地帮曲云烟打开了车门,她笑嘻嘻地钻出去扑到霍聿珩的怀里,看这样算是和好了。 好好好,你俩把日子过好,我也开启了我的分居生活,挺好。 我自己打开车门,站在车子的另外一边,静静地等着他们谈话。 “哥哥,我不想住校可以吗?” “这所学校离家远一点,如果不在路上你会很辛苦。” “那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就好了。”她提议道,“你搬过来嘛。” !!! 我人傻了,我脑子好像也不好使了,谁能教教我,到底怎么界定兄妹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啊! 我没忍住轻笑了出来,结果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我。 曲云烟眼中充满了疑问,而霍聿珩眉头紧锁,黑眸沉甸甸地落在我身上。 我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身后传来粗重的脚步声。 一个衣衫破烂的流浪汉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冲了出来,手上还带着刀子。 “安心,小心!” 曲云烟在车对面大喊! 我身子灵活地在车边一晃,流浪汉的刀子划破了我的衣服,扎到了车上,“我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男人拔刀的功夫,一个小巧的身影忽然挡在了我的面前。 “烟烟!” 耳边只剩下男人惊慌失措的喊声。流浪汉被霍聿珩一脚踹出八丈远,司机压着人报了警。 “安心,你去开车!” 曲云烟柔柔倒在霍聿珩怀里,他双目赤红命令我。 我看见曲云烟袖口上透出的鲜血,我宁可这一刀扎在自己身上。 不是心疼她,而是这份人情肯定要被算在我的头上,我要拿什么去还? 看到霍聿珩那样可怖的眼神,我怕是用命抵都不够! 他把人打横抱起,催促着我,“还愣着干什么!开车去医院!”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落在我身上,他也没关心我一句我是否受伤,我的衣服也破了呀...... 再看曲云烟时他像是换了个人,小心抱着曲云烟坐进后排,我只能咬牙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哥哥,我好疼啊。” 霍聿珩怕她失血过多,手掌死死压在她伤口上,不得不弄疼她,“烟烟不疼,哥哥在,马上就到医院了!” 这是我从来没感受过的温柔,我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几眼。 他说完抬头看我,我们的视线在后视镜中相撞,他不耐烦地深呼吸,“开快点!” 我沉着一口气,别开视线,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失血过多的曲云烟脸色苍白,气息很弱,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安心,你没事吧?” “没事。” 第41章 我面色冷淡地回应她。 “别说话,保存体力。” 霍聿珩那态度就仿佛我像是什么脏东西,和我多说一句话,曲云烟会流血而亡一样。 他指尖压在曲云烟唇瓣上,严丝合缝。 这车我开不习惯,家用车太大了,好在马路上不管认不认识车标的,都能看得出来霍家这辆车很贵,我踩死了油门,其他车都纷纷避让,我开得全神贯注。 “烟烟,你不能总让自己受伤,你的血矜贵难得,你得爱惜自己的身体,这话我不是第一次跟你说了。” 霍聿珩严肃的面孔紧绷着。 明明是一副薄情的样子,对待曲云烟却永远都有耐心还偏心。 曲云烟笑笑,“我说了要帮你照顾安心嘛,如果她受伤我也会心疼的。” “别人的血好找,全市一共就三个熊猫血,你要是出事我去哪里给你找人?” “哥哥,那三个人的电话你这里不是都有嘛?他们的家庭住址你也知道,哥哥,你别怕。” 兄妹两个人的互动十分感人,我“感动”得都要流眼泪了,视线不自觉变得模糊。 我手紧紧抓着方向盘,想忽略他们的话,可到底还是被他口中这句“别人”,影响了心神。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曲云烟不能受伤,我就活该被人捅刀子? 我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扼住一般,喘气都难。 “滴——滴!” 我没注意到有辆外卖摩托从转弯处超了上来,紧急踩了刹车。 车里的人全都因为惯性向前冲去,我肚子更是狠狠撞到了方向盘上,不过好在没有撞到人。 曲云烟却因为剧烈的晃动扯裂了伤口,她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崩塌,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泪痕遍布小脸。 她仰着脖子在霍聿珩怀里哭泣,“哥哥,我好疼啊!” 霍聿珩视线全都在曲云烟身上,眼神都没给我一个,我却感受到了他对曲云烟的袒护,“安心,你别太过分!” “不是,是因为.....” “哥哥,你别怪安心,她也是第一次开这辆车,不熟悉也正常啊!” 我咬紧牙齿,把辩解的话咽到肚子里,拼命忍着腹痛,重新启动了车子。 曲云烟出了不少血,当霍聿珩把血糊糊的小人抱出车外的时候,霍夫人差点就晕了过去。 霍振东身体也不好,但毕竟当了许多年霍家家主,自然经得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使劲掐着妻子虎口,才给人掐回来。 我们一大家子送曲云烟进了手术室。 期间我接到了我母亲许方兰的电话,没一会她就来了。 “心心,怎么回事?我约了聿珩谈项目呢,你怎么这么会找事啊!” 她皱着眉头十分不耐烦,嫌弃我挡了她的发财路。 “亲家母,你别这么说,只是场意外,心心也受了惊吓,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心心你跟妈说说。” 霍夫人振作起来十分袒护我,只是她话音落下后,霍聿珩看我的目光,让我觉得冰冷和绝望。 我能感觉得出来,霍聿珩虽说没对我说什么,但是他在责怪我,他的眼神很直白地看向我,似乎是在问我,受伤的为什么不是我。 “爸,妈,我......” 我艰难开口,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当时紧急的状况,我想我要不然跪下去给他们磕个头? 毕竟曲云烟帮我挡了刀子是事实,否则现在被推进手术室里缝针的人可能是我。 膝盖还没做好软下去的准备,霍聿珩突然扣住了我的手臂,把我带离了现场。 他用力把我推出医院大门,刻意压低了的声音隐忍又克制,“回去吧,你不用呆在这里。” 第42章 医院里人来人往,他高大帅气,气质不凡,哪怕一身血污都足矣吸引被人的视线,想低调根本不可能。 我自认为霍聿珩待我谦和,他礼节一向做得很好,特别是在外人面前,如今被自己的丈夫这样推搡,他一定是盛怒了。 那些看热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像是被人扒光了一样,毫无安全感可言。 我对是非对错很较真,世界不一定非黑即白,但是他在霍聿珩眼里的误解实在过于明显。 如果全世界都冤枉了我,他的误会更让我寒心。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伸手抓住他的袖口,一字一句认真地对他解释,希望他能感受到我的真诚。 “霍聿珩,这件事不怪我,一切都是意外,我也预料不到会突然有人突然冲出来行凶。” 不管如何,我应该等到曲云烟安全出手术室,最起码把事情和他的父母都说清楚。 “你让我回去,我也可以跟爸妈解释的,当时你也在,情况你很清楚。” 他声音平淡得一点起伏都没有,“你懂事点,爸妈现在心情不好顾不上你。” 真的很绝情。 我很委屈,“我不会打扰到你们。” 他忽然笑了,一步步逼近我,直到我能听清楚他胸腔里压抑的呼吸,“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 “什么?” 我没听懂。 “你身上半点伤口也没有,这件事要是和你没关系,你反应就那么迅速躲得开?” 我愣了一下,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随之而来的是满腹怒意,“霍聿珩,是不是你觉得受伤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对!” 他的回答掷地有声! “是为了报你脸上那巴掌的仇?” 我的脖子被他掐住,他视线落在我侧脸,消失的巴掌印被他用指尖描绘出来。 他的手指很漂亮,以前我总是趁他睡着之后,偷偷握住他一根食指然后就能安心地睡着。 但现在,这根手指让我浑身发抖,仿佛能要了我的命。 “还是不满我让你当说客?安心,不满冲我来,别难为小孩子。” “你简直恶毒!” 话音落下,他用力推开我,我堪堪晃了几下终究是没站稳,跌坐到了地上。 “你什么意思?你认为是我雇人对曲云烟下手?”手掌摩擦在地上,火辣辣的感觉抵不住心痛,“霍聿珩,你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烟烟手指受伤,你故意割破手指,烟烟让我帮她上药,你从家里梯子上栽下去,你发现伤害自己并不能得到关注后开始伤害别人,这么明显的证据,我还要什么证据?” 霍聿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的笑容瘆人,“就是你做的!” “不是我!” 委屈,失落,愤怒的心情几乎让我失控,我很想质问他为什么从来都不相信我。 第43章 但是我没有那么做,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霍聿珩早就给我判了死刑。 他不再看我,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以前家人都夸你品学兼优,你的优秀我也从朋友那听到过一些,娶你这个决定就是错的,我不应该给你这个机会的,是你把我们都骗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我失望了,转身便走。 我从地上站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喊,“我会向警方了解情况,证明我和那个男人不认识,到时候,我要你向我道歉!” 他停住回头,“是非曲直你最清楚,我会用故意杀人罪起诉今天的那个男人,我要让你亲眼见证你的心机是如何把人害死的,我要有人替你伏法认罪,我要替烟烟报仇。” 霍聿珩仿佛不生气了,连语气都慢慢缓了下来。 “安心,你职业生涯刚刚起步,就沾染上一条人命,你还能心安理得做你的律师吗?” 霍聿珩像是一个威严的魔法师,而他的话是一句咒语,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结。 他声音淡淡的,“你拭目以待。” 我不能接受从天而降的屎盆子,我也接受不了我的职业生涯存在污点,我更不可能平白无故背着一条人命! 人们都说陷入自证的人首先就输了,可我若是不自证,我怕是连活都活不下去了。 为了自救,我必须尽快见到那个流浪汉,我要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袭击我! —— 第二天,我找到了昨天霍家的司机,让他直接带我去扭送流浪汉的警察局。 我希望能在他进拘留所之前见他一面,没想到却被警方拒之门外。 我不得不亮出我霍家太太的身份,终于换来了局长的亲自接待。 局长大腹便便,动作却灵活。 在进门看见我之后,脚上快速倒腾了两下,笑眯眯地朝我伸手,“霍太太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我手底下这帮崽子不认识您,不知者无罪,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刚才还对我大呼小喝警告我不要妨碍公务的警员,立即缩在一起像抱团取暖的鹌鹑。 我虽然心里着急,表面功夫却不得不做,“怎么称呼?” 我缓缓向他伸手。 “免贵姓赵。” 我和他轻轻握手便松开,简单寒暄了几句就进入正题,“赵局长,昨天我们家妹妹出了点意外,嫌疑人能否安排我见见。” “这......” 赵局长刚才还带着笑的脸,脸色突然变得有点难看。 “霍太太,您怎么为了这事来的,咱们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可不适合您这金枝玉叶的人过来,那神志不清的男人有啥可看的,再冲撞您多不好,这种血腥的事,交给咱们家爷们,您逛逛街,打打牌,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店,给您介绍介绍?” 我沉着脸没有回应,赵局开始跟我打官腔,“您看看这个点,再回想回想您们昨天几点送过来的?这马上就到24小时了,已经准备转移到看守所,现在确实也不符合流程。” 我抿抿唇,“赵局不用跟我放烟雾弹,几句话的功夫也通融不了?” 他嘿嘿笑了两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下来,“我也不好叫您白跑一趟,但是您身边人已经全权解决了,也是不想您劳心劳力。”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知道霍聿珩一定从中插手了,不会再为难他。 想到他刚才说的话,我问,“你说那流浪汉神志不清?” 第44章 “咳,他是这么主张的,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反正吃不饱穿不暖,整天要饭,看得出有点仇富反社会了,精神确实不太稳定。” 赵局长说。 我点头,“他的资料能给我发一份吗?” 赵局长笑眯眯地拒绝,“要不然您回去问问霍总?他那齐全。” 我知道从他嘴里再难问出来东西,便也不再多留。 临走的时候赵局送我到门口,我回头问他,“不知道嫌疑人准备转移到哪个看守所?” “南郊第一看守所。” “那的所长您熟悉吗?到时候还要劳烦您引荐。” “好说好说,您有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 他双手递上名片,还顺带帮我关上了车门。 他一定是着急送我走,只要不在他手里和嫌疑人见面,他才不管我去哪个看守所。 “太太,现在我们去哪?” 司机转过头来问我。 我没着急回答他,坐在车里直接给霍聿珩打电话。 电话许久才通,他一如既往地冷淡,“什么事?” “霍聿珩,我要见昨天的那个流浪汉,你能不能安排一下。” 这件事的主动权不能全都掌握在他一个人的手里,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我不否认直接找他是最快的解决方案,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走弯路也不爱吃亏。 电话那头的男人陷入了沉默,几秒钟之后才开口,“着急见面篡改口供吗?你放心,如果他把你供出来,我会在第一时间让警察请你进去喝茶。” ...... 他嘴巴太毒,我忍无可忍骂了他,“霍聿珩,你神经病吧!” 我气得挂了电话,对司机说道,“去嘉诚律所!” 看来霍聿珩是铁了心把我当成背后的始作俑者了。 他为什么这么笃定? 在他心里我就是那种卑劣的人吗?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更想尽快找出真相打他的脸了! 那个流浪汉既然已经涉及刑事案件,肯定需要找律师,我想让王艺颖帮帮我。 他防着我,不代表他也会防着别人,我拿不到的资料,王艺颖没准可以。 我至少要收集一下流浪汉的资料,到时候霍聿珩自然会知道我和他从来不认识,想到他竟然冤枉我对曲云烟痛下杀手,我心脏都疼得受不了。 到了律所,我让司机先离开,自己则进去找王艺颖,没想到她今天又不在,甚至办公区都没人。 我在她工位上给她打电话,她在去往庭审的路上,为了不影响她开庭的状态,我随便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我坐着发呆,一脸愁容的样子被何思夜发现了,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叫我,“安心,进来。” 何思夜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看起来很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岁月偏心俊美的男人,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沧桑的痕迹。 “最近怎么样?这几天律所接了几个案源,可都是你的功劳。” 何思夜说得开心,我心里了然,应该是和霍家举办的宴会有关,没想到他们马屁拍得够快的。 他把几册资料推到我的面前,“艺颖应该和你说过,我会亲自带你,你以后可以叫我师傅。” 第45章 我视线落在资料上,这回轮到我意外了。 我大学的时候去律所实习过,那会被安排做了一段时间的脏活累活,做案卷归档,归到人都疯了。 我能看得出来,何思夜给我的是很核心的资料,我有点受宠若惊。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把资料还给他。 经历了昨天流浪汉的事情,我觉得我需要和他摊牌了,流浪汉审讯期间,如果霍聿珩不想让我好,我吃上官司都有可能,到时候怕牵连太广。 我自然知道沈平安和何思夜有能力保全自己的律所,但是万一受到牵连,我怕耽误了王艺颖。 她家只是高知家庭,在普通人眼里算是不错了,可根本经不住这些资本的玩弄,这是她赖以生存的饭碗。 我当然也不想辜负何思夜,“抱歉,何律师,我暂时还不能上班。” 我把资料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很平静地对他说。 我在他眼中看见了意外,毕竟我当时为了这个工作机会,那么拼命地争取。 可人生就是这样充满意外,谁也不知道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嗯。” 何思夜没表现出什么情绪,他站起来接了杯水递给我,“我能听下原因吗?” 他的举动让我如临大敌,很像是当事人找律师咨询前的架势。 我抿着嘴严防死守拒绝了,我和何思夜只有几面之缘,我不想麻烦他,他也不足以让我信任,“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的。” 他声音透着惋惜,“多快?你的空窗期要往第五年开了。” 我不再说话,做律师的都有很强烈的职业敏感度,我怕我透露一言半语,他就已经能推测出大概了。 他见我一副不准备开口的样子,倒也没再逼我,“好吧,你的职位我先给你保留着。” 我真的特别感谢他,虽然我相信这其中肯定有沈平安的关系。 “走吧。” “干嘛去?” 何思夜从桌上拿起车钥匙,我有点懵。 他绕过办公桌把办公室的门打开对我做了个请的姿势,“我要是记得没错,你还欠我一顿饭。” 虽然我没什么心情吃饭,但是人情早还比晚还好。 我眉头舒展开,那就择日不如撞日,笑着走向他。 何思夜很绅士,虽然是我要请他吃饭,他却问我想吃什么。 我选了一家私房菜馆,很奢侈精致的餐厅,请领导吃饭不能太寒酸。 没想到点的菜刚上来,霍聿珩和沈安平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很意外,明明是剑拔弩张的关系,他们却能一起来。 他们全都身穿西装,风格却大相径庭,一个沉稳禁欲,一个张扬考究,可不论是哪个,都足矣让路过的女生心跳加速。 沈平安一进门就看见了我,拉住何思夜的胳膊就把他拽了起来,坐在我身边,“行啊你小安心,说好了要请我吃饭,你却偷偷请思夜!” 我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视线在三个男人之间徘徊。 何思夜摊了摊手,很无辜的样子,“我只叫了平安。” “哦,霍大哥非要跟来。”沈平安说道。 我抬眼偷偷打量霍聿珩,他那双眸子,正如毒蛇一般无声而阴沉地盯着我,透着让我毛骨悚然之色...... 第46章 我没办法,只能站起来叫服务生加椅子。 可坐下的时候,我手臂猛地被霍聿珩拉住,他把我往他的方向扯,力道不算轻,按着我坐在了他的身边。 我仰头,视野被他凌厉的下颚线占据,他浑然不觉有任何不妥,终是也跟着坐了下来。 就这样两个人的午餐变成了四个人的聚餐。 沈平安坐在我对面,何思夜则是坐在了霍聿珩的对面,我们四个人围着一张不大的餐桌,非常有默契的集体陷入了沉默。 霍聿珩神色绷紧,看见沈平安唇角那缕若有若无的嘲讽的笑意,更是眸若寒冰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最后还是服务生过来递了菜单,才让霍聿珩骇人的气势得以收敛。 他全程没有看我,面无表情地点完菜,才向何思夜伸出手,“久仰。” 能让霍聿珩主动伸手的人,这四年来我没见过几个,我有点意外。 我对何思夜的印象,大多来自王艺颖的吹捧,但是毕竟四年没有从事和律师有关的职业,只知道何思夜是律圈新崛起的新贵,但没有那么多的敬畏心。 何思夜笑笑,两个男人的手掌交叉握在整张餐桌的上方,我能透过衬衫袖口看见他们性感凸起的青筋,几乎要崩开袖扣。 霍聿珩面不改色,脸上也挂起了淡淡的笑,“不知道我太太是有什么地方连霍氏的律师团队都服务不了,反而要麻烦何律师的。” 我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霍聿珩对我单独出来和何思夜吃饭多多少少有点意见,他的话虽然是对何思夜说的,点的却是我。 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让霍聿珩对别人发难,刚想开口,何思夜已然说话了。 律师根本不怕打嘴炮,何思夜自信一笑,“霍总说的哪里话,我只是跟我的员工和老板吃顿简单的午餐,不管是平安还是安心,我们未来是有合作的,既然霍总来了,就委屈一下,权当是员工家属出席,我们不谈工作。” 霍聿珩眸色暗了暗,两人大臂带动小臂,交握着的手掌依旧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大名鼎鼎的何思夜何律师,号称律政界的阎罗王,还真是长了一张巧嘴,听闻只要你出手,就没有拿不下的官司?” 眼看着局势愈演愈烈,沈平安却没有觉悟,拿着筷子吃的正香。 我从桌子底下踹他的腿给他使眼色,自己的好朋友他就看着霍聿珩欺负他? 没想到沈平安直接不乐意了,在饭桌上瞪着我,“小安心,你踹我干什么!思夜自己就能搞得定,你担心的是不是太多了!” 沈平安一句话,成功让三个人黑了脸,霍聿珩抹不开面子,他的手也算是松开了。 霍聿珩脸色顿时犹如黑炭一般,可惜我现在根本就无所谓他开心与否,只知道饭桌上终于不再死气沉沉。 何思夜毕竟是我的上司,这顿饭还是我请客,我不想让他在饭桌上太尴尬,十分卖力地活跃着气氛。 霍聿珩冷哼一声,他没办法针对沈平安,不想跟他撕破脸,只能找何思夜开刀。 “我集团也有法务部,就连部长级别的人物对你也是夸赞连连,听说何律师从无败绩,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他拿捏着分寸,语气刻意维持着一个平缓的音色,给人的感觉倒也还算谦和。 第47章 在他看来这件事水分很大,并不是完全不可控,律师接诉讼的选择空间很大,要想提高胜诉率,只接稳妥的案子就好,何思夜根本就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神。 何思夜推了推眼镜,淡定自若地开口,“我从来不跟人承诺百分之百胜诉,只会承诺我百分之百收费。” “呵,怪不得现在这么多人挤破脑袋想要当律师呢。”霍聿珩冷笑一声,眼神落在我身上,“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赚钱了。” “有人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老天爷要喂饭吃,谁也拦不住。”何思夜早就看出了端倪,他用汤匙帮我盛了一碗清水白菜,维护着我。 白菜寓意百才,百财。 我对他笑弯了眼睛,刚要用筷子夹白菜吃,结果汤碗上方,突兀的出现两只手,一只霍聿珩的,一只沈平安的...... 沈平安抢先道,“这是思夜给我盛的,你要喝自己盛,没长手?” 我:“......” 许是我一直躲在他们唇枪舌剑的背后,不曾和霍聿珩说话,他黑眸看着我,双眸中翻腾出怒意,“还是何律师身经百炼,可你也得给年轻人机会。”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只汤碗重重摆到了我面前,是霍聿珩盛给我的清水白菜。 “给机会也是要分场合的,我一般不允许我律所里的年轻人在庭下和人吵架,他们得养成吵架收费的习惯,要不然影响上庭激情,今天只是因为和霍总投缘,控制不住就想多聊几句,还把商业机密给抖搂出去了,霍总可要替我保密。” 何思夜伸手拿走我面前的汤碗,摆到沈平安面前,“平安,你长身体,你多吃点。” 我:“......” 沈平安:“......” 何思夜大方举起酒杯,向大家发出邀请,我自然轻举酒杯和他相碰,沈平安也受到感染。 我们三个人举着酒杯,视线全都落在霍聿珩脸上,就等他一个。 “可惜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何律师这样好的律师。”霍聿珩语气平淡,只是看向我的眼神愈发刻薄,“对于板上钉钉的事,病急乱投医,也是没用的。” “做我们律师这行的,伸张正义是初衷,能帮一个是一个。”谈及专业,何思夜自信中带了几分狂妄。 他完全有这个资本。 酒杯清脆的声音碰撞声响起,这段对话终于告一段落,我也松了口气。 今天何思夜帮了我大忙,他怼霍聿珩我在一旁听着爽得不得了,这顿饭我必须得抢着买单。 我借口去卫生间,刚在前台刷了卡,就被追过来的霍聿珩扣住手腕拉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怎么了霍总?” 我心情不错,看见他自然也能和和气气地询问。 只是我从霍聿珩发紧的声音听出来他有点破防,“你以为你找到何思夜就能把你从那件事里摘出来?安心,你觉得是我把你送进去快,还是他给你辩护更快?” 第48章 霍聿珩这模样是完完全全把我当成了仇人吧,不知道的人怕是会以为被捅了刀子的不是曲云烟而是他。 “霍聿珩,这件事和沈平安还有何思夜都没关系,你不要牵扯无关的人。” 霍聿珩之前也说过要把我扔进警局里喝茶,我多少存了点侥幸的心思,只想着找到证据不是我做的就好。 但是现在看来,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他为了曲云烟,还真是没有下限了。 我低估了他对我绝情的程度。 他这么逼我,无外乎两点,要么是为了给曲云烟出气,要么是等我去求他,可我偏偏一样都做不到。 “无关?律政界的阎罗王举着机关枪向我开炮,你很得意吧?” 他看着我的眼神愈发阴郁,我抬头仰着脸对他笑,“我的意的那么明显吗?霍聿珩,我十分期待我查明事情真相的那一天,我会亲手打你的脸!” 在他的印象里,我从来没有这样自信张扬,以前总是温温柔柔乖乖巧巧的样子,让他差点忘了安心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我们结婚之前,两家有意联姻,是我大方走到他的面前,对他表白。 我爱得坦荡,没有遮掩,我说喜欢他了很多年。 当时的他心惊于我眼中的炙热,却也不太相信我说的话,我知道他只把我的表白当做撩男人的普通把戏,毕竟婚后为了多睡他几次,我撩他的次数只多不少。 为了讨好他,也为了讨好他的父母,渐渐地我被磨平了棱角,他应该已经很久没想起来那么坦荡自信的我了。 我会一点一点让他想起来,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然后告诉他,我这样的女人,终究不再属于他! 对渣男最好的报复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好! 我的反抗撼动了他的威严,霍聿珩语气越来越平淡,我却知道这恰好是他发怒前的征兆,“任凭你在这里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烟烟为了你生生缝了二十针的事实,安心,你死不悔改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看着我就像是看着案板上的鱼肉,“你有时间在这找人帮忙,不如老老实实回家求得烟烟的原谅!安心,你去给烟烟道歉!” 我挑挑眉,明白了。 原来他是想让我和曲云烟道歉啊。 曲云烟的父母都没有给我打电话说我一句不好听的,她的好哥哥先坐不住着急伸张正义了。 不过这种话听得多了,我不害怕,也差不多免疫了,只剩下淡淡的忧伤,“霍聿珩,为什么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一次呢?” 我是真的觉得疑惑,也非常真诚地想要霍聿珩帮我答疑解惑。 我在逆光中凝视着他的眼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抓不住。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你只需要知道,就算你跟何思夜搞在一起,他也帮不了你。” 我心里只剩下苦笑,好大一顶帽子啊,我身板小,扛不动。 “那我跟谁搞在一起能帮我?跟沈平安行吗?” 我故意气他,就想看他平静的面孔被撕裂的那一瞬间。 可惜他没如我的意,“行啊,你试试他敢不敢要你。” “试试就试试。” 我推开他,回到我们的餐桌前。 第49章 啪!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凌天一巴掌打在了韩美娟的脸上,这一巴掌的力量,直接就将韩美娟打的一个踉跄,更是将韩美娟打懵逼了:“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又怎么了?”凌天眯眼:“嘴贱,就该打!” 啪! 又是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打在了她脸上,她虽然嚣张,可终究是一个女人,哪里能反抗? 校门口! 几个老师终于看不下去了,连忙招呼着保安,冲了过来,拦下了凌天,一女人挡着凌天:“这位爸爸,你在做什么?这里可是学校,这就是你给孩子做的榜样?” “呵!” 凌天不屑:“你们,终于看不下去了?” 这些老师本来就在校门口,将刚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可是他们没有阻拦,甚至任由局面发展,这是一个做老师,应该有的态度? “己身不正,何以育人?” 凌天的话,让老师脸色有些难看:“这位爸爸,你别胡说,这是上学的时候,我们需要为每个孩子进行体温检测。” “是么?” 凌天也不揭穿:“那你们就是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切了?” 这老师点头:“当然了,不过我倒是看见,你家孩子,在刚才打了李虎同学,你又打了李虎同学的妈妈。” 社会! 果然很社会。 凌天一点都不意外,林念却是嘟嘴:“张老师,你偏心。” “林念同学,老师说的是实话。”张老师板着脸:“难道你哥哥没打李虎同学?你爸爸没打李虎同学的妈妈?” “我……”林念嘟嘴:“老师,分明是李虎先骂我哥哥是野孩子的,不然我哥哥不会打他的,而且李虎同学的妈妈,也不断辱骂我妈妈,我爸爸才忍不住的。” “分明就是他们先挑事,你怎么不说他们。” 林念委屈的很,眼眶中都泛起了点点泪光,凌天摸摸小丫头的脑袋,心中怜惜,张老师却是一脸不屑:“林念同学,老师希望你能明白,李虎同学和他妈妈,那不是在挑衅,他们只是在说一件事实。” “无需争议的事实。” “老师……”林念愣了下,她没想到,自己敬仰的老师,居然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凌天转身,拍了下小丫头的脑门:“念儿,你乖乖的,爸爸能处理的。” “恩。”林念忍着泪,用力点头。 张老师不屑:“林念爸爸,你打了李虎同学的妈妈,你还是先给个交代吧。” “你想要什么样的交代?”凌天笑了。 “也简单。”张老师道:“林云和林念能在这里上学,是白芸小姐担保的,现在你又当着孩子面逞一时之快,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今天就让你和你的孩子,一起在旗台上,当着全校师生和家长的面,亲自给李虎妈妈道歉,并且让李虎妈妈打你二十巴掌。” 咔擦! 林云拳头握的咔咔作响,他真是没想到,自己的老师,也变成了这样。 李虎妈妈眼冒异彩:“张老师说的不错,否则这一双野种,就别在这里上学了。” 嗯? 凌天挑眉,凌冽的目光,刹那中锁定了韩美娟。 嘶! 韩美娟打了一个激灵,一股来自内心的寒意,刹那中,笼罩全身,让她动弹不得,强忍着面子:“你个废物,你看什么看?”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瞪着我,就能改变,你不是废物的事实?” “还是你敢杀了我?” 她叫嚣的格外厉害,凌天目光之间,杀意更多,杀死一个韩美娟,对她来说,不过是眨眼的事情,可是,这样太便宜她了。 第50章 霍聿珩大长腿一步就跨到我和沈平安身边。 拳头擦过沈平安的面门,把我抢了过去,“别拉着我太太跟你疯!” 霍聿珩没打沈平安,但沈平安却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 他冲着霍聿珩胸口就是一拳,“霍大哥我尊称你一声大哥,你别太过分!我和安心认识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霍聿珩今天本就不爽,被沈平安打到更是让他丢了面子。 我也意外,没想到霍聿珩这样的人竟然会和当街动脚,一脚踢得利落干脆。 沈平安没防备,冷不丁被踢得噔噔噔退后好几步。 他呲着牙冲着霍聿珩扑了过去,一拳怼到他脸上。 这一下没用什么力气,但足以勾起霍聿珩的怒火,他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是要吃了我。 他舌尖抵在被打的脸颊,眸中怒意翻腾。 他开始解西装扣子,我心里一紧,难道他要动真格的? 我赶紧跑到沈平安身前,老母鸡一样把他护在身后。 “霍聿珩,你够了。” 沈平安可打不过霍聿珩,他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小时候他跟学校里的混混打架就没赢过,鼻青脸肿的时候还是我帮他偷偷买的药,他可比不过霍聿珩有健身的习惯。 “让开!” 霍聿珩挺拔的身躯立在街头,他面色冷峻,不屑一顾。 “小安心你去我车里等我,这个家我还真送你回定了!我看他是脑袋被门夹了!” 沈平安推开我,也认真了。 话音刚落,霍聿珩一拳勾了过去,沈平安堪堪躲过。 我找准时机赶紧跑回到两人中间,霍聿珩拳头带风直轰我面门。 拳风劲爆吹动我脸侧的碎发,我下意识闭紧了眼睛,腿也没出息地软了。 沈平安赶紧过来扶住我,“你要是敢打女人我就跟你绝交!” “我要真想打,她早趴地上了。” 霍聿珩一手拽着我的手腕,一手劈在沈平安的胳膊上,我再一次回到他的怀抱。 我被扯撞到他怀里,头晕目眩,睁开眼恍惚地看着霍聿珩的下颚线笑,“那我是不是要谢谢霍总手下留情?” 霍聿珩没理我,扭头对着身后的沈平安道,“你走吧,我家里人要我带她回家。” 他算是解释了一句。 沈平安到底没有立场,只能自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我被霍聿珩几步拽到车边,没反抗。 既然是他家里人想要我回去,我正好看看霍家人对这件事的态度,或许今天是我公开我和霍聿珩离婚消息的最佳时机。 刚想要拉车门,霍聿珩一掌拍在车窗玻璃上阻止了我。 下一秒,我的腰被一只大手勾住,下巴被人抬起,霍聿珩的吻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淡淡的烟草味随着被撬开的牙关挤入口腔,我被压在了车门上,挡在胸前的双手被他抓住在身侧画了个半圆,丝滑地举过头顶,好半天都是懵的。 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今天抽了烟,是为了曲云烟的事情而心烦吗? 他的吻没有温柔缱绻,取而代之的是横冲直撞的怒火,没有任何怜惜, 疼! 第51章 我反应过来,曲腿踢他下体,没成功还被他夹住。 他吻得更凶了,疯狂的试探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报复,我几乎要招架不住,男性荷尔蒙的信号反复在我脑海中横跳。 我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使出浑身解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反客为主。 但是现在我宁可亲亲路边的可爱小狗,也不想和他接吻,我嫌他脏! 从嘴唇到全身,我都不想再碰! 我狠狠咬在他嘴唇上,霍聿珩不敢置信,上身离开我迅速后退,愤怒的眼神看着我。 我刚喘了一口气,他就在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重新压了下来。 我张嘴就咬,他有了准备直直后退。 “你是狗?”他不耐烦。 “别碰我!” “是不想我碰你,还是你不想我在沈平安的面前碰你?” 霍聿珩拇指擦掉唇瓣上的鲜血,低低地笑了出来。 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不远处呆立着的沈平安。 可接个吻这种小把戏,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沈平安亲过的人应该也不少了吧,还记得上学的时候,他追我的校花同桌追的别提有多凶。 “你说过不会再碰我的。” 我收回落在沈平安身上的目光,没再和霍聿珩过多讨论,拉开车门上了他的车。 系安全带的手被霍聿珩按住,他探身过来,一语不发地帮我系上。 他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问我,“怎么不拒绝?不是讨厌我?” 我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摇头闭上眼睛,“你以前也这样过。” 在我印象里霍聿珩一直绅士,现在的他,不像他。 霍聿珩短暂的怔了两秒,双手离开握在方向盘上,语气恨恨的,“你以前不是现在这样。” 车子启动,发出巨大的轰鸣,睁眼时沈平安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急速倒退。 一路无话。 路上霍聿珩接了个电话,我们的地址改成了去往曲云烟医院的路上。 霍聿珩表情凝重,我试探问他,“烟烟病情严重了?” 按理说只是皮外伤,缝针止血然后就是好好养病,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可看他眼神,分明就像是出大事了。 霍聿珩看向我神色怀疑,“安心,你告诉我,曲云烟被流浪汉刺伤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找人做的?” “不是我!” 我这个人是有原则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做过的事情我会承认,没做过的事屈打也不可能成招。 飞驰的车子拐到路边,来了个刺耳的急刹,霍聿珩单手撑在方向盘上,眼中是浓浓的失望,然后他疲惫地闭眼,指尖捏住眉心。 我扯了扯嘴角,被他几次三番的怀疑我也带着委屈,我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可眼泪来了根本控制不住,只能堪堪憋在眼眶里。 “霍聿珩,你不是法官,断案也要靠警察。” 我话音刚落,霍聿珩冷笑一声,“警察现在在医院,要带走你,如果你现在认错,我可以帮你周璇。” 第52章 “什么?” 我错愕地张开嘴巴,“你别诈我了,这个世界上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你,能平白无故地冤枉我,更何况是警察了。” 霍聿珩以为我是害怕了,用一种置身事外的上帝视角看着我,“去医院还有十分钟路程,要么给烟烟道歉,要么被警察带走,你自己选。” 他说完便启动了车子,我渐渐意识到他说的这件事可能是真的,警察真的在等我。 可那又怎样,我没做过的事情,谁都不能这样冤枉我! 我没想到我会这么快会再次见到赵局长。 他亲自带人来的医院给曲云烟做笔录,顺便把我带走,让我配合警方办案。 流浪汉一口咬定我买凶杀人,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说他也是没办法,必须要走流程。 霍聿珩全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赵局长说到底只是一个区域的小局长,凭借他的身份,还没办法向上社交到这种程度。 霍聿珩懒得理他也是正常,他很少给人面子。 仿佛赵局长要怎么处置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径直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我看见霍家二老端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曲云烟坐在病床上抹着眼泪。 画面随着闭合的门紧紧关上,一种孤立无援的无助感席卷着我的全身,半天都动弹不得。 “这......”赵局长走到我面前,“霍太太,要不然辛苦您和我们走一趟?” “好,但是局长可否给我十分钟时间?我进去说几句话就出来。” 赵局长点头,“好说好说,我在门外等您。” 推开门,霍夫人正拿着手帕擦眼泪,她叹了口气,“心心啊,你别害怕,这件事一定是有着误会,我跟老霍绝对不会相信你会做出买凶杀人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臭小子,你还不快点把外面的事情摆平,都闹到医院来了,真是不像话。”霍夫人哭得声泪俱下,霍父连忙把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慰。 我知道霍夫人对我好,但也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无条件对我信任,有的时候,她甚至比我亲妈还要更体谅我。 “我怎么摆平?人证摆在那里,我也去把人杀了?” 霍聿珩那双凌厉的眸子扫向我,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憎恶。 “混账!你这说的什么话,要我亲自出面解决吗?” 霍振东动了怒,一句话说完立即仰倒在椅子里深深地吸气。 缓了会后他站起来,“风谣,扶我出去!心心,你放心,我们霍家不会不管你,聿珩不管你,我管你!” 等人走后,曲云烟双眼通红,像一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兔子从霍聿珩怀里抬起头。 “安心,警察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买凶杀我吗?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我再也不在你面前出现了可以吗?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我真的死了,我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会伤心的。” 霍聿珩手掌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别瞎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曲云烟受到安慰后更难过了,她哭得瓮声瓮气,“哥哥,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的嫂子会这么恨我,恨不得要杀了我?” 霍聿珩脸上一下就冷了下来,他拧着眉头看向我,“还不快点和烟烟道歉!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道歉吗?”我看向曲云烟问她,“你也希望我给你道歉吗?” 曲云烟没有直接回答我,“如果你做了伤害我的事,我是可以接受你的道歉的。” “你这么说,跟说我是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 第53章 霍聿珩看不下去我这样强势,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挡住我看向曲云烟的视线,冷冷的道,“给烟烟道歉,我保你。” 你人还怪好嘞。 我抬眼看向他,笑得浅淡,“是保我还是保住你们霍家的脸面?” “有区别吗?”他用不庸质疑的语气说道,“家丑不可外扬。” “好,道歉。” 我话音落下,正好瞥见曲云烟脸上得意的笑颜。 一开始我本来以为一切都是个意外,就是恰好碰到一个反社会人格的流浪汉,嫉妒有钱人,我们又恰好从豪车上下来。 可现在,凭借着曲云烟的这个眼神,我感觉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一步一步向着曲云烟走过去,她大抵觉得我怕了,所以当我按住曲云烟手臂上的伤口,把她从病床上拽到地上的时候,她的表情才那样精彩。 曲云烟瘫倒在地上疼得喊不出声音,一口一口地倒抽着冷气,看见她这样,我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你们不是说我故意伤害她吗?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怎么背上你们送给我的大锅进警局?” 我看向地上的曲云烟,言语里是浓浓警告的意味,“我把你哥哥的话送还给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罢,我走到门边,拉开病房的大门,看向了外面和赵局长打交道的霍家父母,我和霍聿珩闹离婚的事情,终于在这一刻说了出来。 “爸妈,对不起,不用再帮我周旋了,我和霍聿珩的缘分尽了,但是你们永远都是我的父母。” 我对着二老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看向赵局长,“辛苦久等了!” 我身后的病房里一阵兵荒马乱,曲云烟的哭声,夹杂着霍夫人惊慌的喊声。 “走吧。” 我对赵局长笑笑。 他腰板渐渐挺直起来,眼神在我脸上不断试探,“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您没必要和霍总闹成这样。” “怎么个说小法?” 我求知若渴的眼神看向他。 “清官难断家务事,谁家里没个小打小闹,小磕小碰的是不是?” “哦,所以这就是刑事案件变成民事纠纷是吧,赵局长,这件事你千万别看在霍聿珩的面子上放一点水,现在不是他霍家要追究,是我要追究了!” 我从包里掏出我的律师证,“不好意思赵局,之前忘了介绍我自己,我目前除了你认识我的身份外,我还是一名律师,我会跟你回警局配合调查,我也会联系我的同事保我出去。” 我看向他问道,“你没有意见吧?” 赵局长走在我前头带路,又开始打官腔,“没您说的那么严重,即便是您不叫朋友过来,我们也会主动给您办理取保的,但是这个具体的流程啊,我们到了警局再说。” 我知道赵局长对我客气,全都是看在霍聿珩的面子上。 如今霍聿珩对我的态度模棱两可,他没那么快站队,我也没高傲到不屑去用这一层身份,毕竟没人想在警局被拘留二十四小时,还是在我被冤枉的前提下。 我去警局除了配合警方调查,还顺带把流浪汉还有霍聿珩和曲云烟全都以诬告陷害罪给告了,并且要求警方要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 和懂法律的人打交道是最难的,赵局长撑不住了开始劝我,“霍太太,哪有夫妻吵架闹到警局来的,我看明天,我亲自陪您去找霍总沟通调解一下,怎么样?” 我态度相当坚定,“当警方查明我和流浪汉伤人事件无关的时候,就是我送他们进警察局之时。” 第54章 我全程拉着赵局长负责我的事情,只为了不让他有时间去找霍聿珩通气,如果霍聿珩不想我好过,我可能一时半会都没办法从警局里出去。 我只能拖时间,最好拖到王艺颖来警局担保我出去。 这边,我和赵局长聊得正起劲,那边,王艺颖来了。 她不光是自己来,竟然还带来了何思夜!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衣摆恰到好处地扎在西装裤里,身姿欣长而挺拔,明明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又优雅,可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目光刚正,像个勇敢直面真相的英雄。 我看着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几个大字,“公理之下,正义不朽。” 这一刻我很感动,感动于我也值得被人坚定的选择。 王艺颖跑到我身边,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你没事吧?” 我摇头,下意识寻找何思夜的视线,可他并没有过多关注我。 他直接和赵局长说话,要保释我出去。 没想到赵局长对他十分客气,语调圆滑地转了方向,“何律师,您要早说您和安小姐认识,打个电话来不就好了,哪用得着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能做到局长这个位置的人除了身上有功勋有关系也免不了是个人精,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赵局长管我叫安小姐。 可惜他算盘打错了,我跟何思夜的交情并没有多深。 不过我有些惊讶于他的客气,律师和警察经常打交道,不排除他们相熟的可能,但这样给他面子,看来何思夜的身份可能更不简单。 我对他更加好奇了,再说我明明只找了王艺颖,一定是这个大漏勺把我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赵局长这么说,何思夜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上,“没受伤吧?” 我点头,微微笑笑。 赵局长急忙道,“何律师说的哪里话,只是和安小姐简单地了解一些情况,现在事情了解得差不多,安小姐也可以回去了。” 何思夜收回目光,叫王艺颖去帮我办手续。 他没有直接带我走,而是又找对方要了刚才我们沟通时候的笔录一字一句地查看,他看了很久,连个标点符号都没错过。 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说过一件事情很可能会因为一个标点产生反转,做事严谨是对我们的基本要求。 何思夜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这件事我会也介入调查,如果有更新的情况,我会来和赵局沟通。” 赵局长客客气气把我们送到门外却没想到门外规规矩矩停着霍聿珩的座驾。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毛毛小雨,霍聿珩靠在车边,手中夹着一只香烟。 他的发丝,西装上都挂着微小的雨珠,像珍珠在夜色里跳跃。 明明被雨水包围,却又像是纤尘不染,只是站在那里就有种天然的高贵。 “呸!什么东西!” 王艺颖凭空吐了口水,伸手拉我,“我们刚才来的时候,他就在了,如果他提早安排,就没我们的事了,我看他就是不想保你出去!” “这样啊。” 我勉强一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触动。 第55章 他毕竟是我的丈夫,却一心想要抓住我犯罪的证据,还不如只见了几次面的领导靠谱。 看见我能安然无恙地从警局里出来,他很失望吧。 我肩膀上突然多了一条手臂,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走吧。” 何思夜在见霍聿珩向我走来时开口劝我,王艺颖更是恨铁不成钢地直接拽我,“走啊,看他干什么,我都替你眼睛疼!” 我脚上没动,片刻间霍聿珩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离得近了我更加清楚地看清了他发丝上的水珠,部分已经把发丝打湿了,看得出来确实在外面站了很久。 “二位是要绑架我太太?” 他一身黑西装,几乎要融进黑夜里,视线冷漠至极。 王艺颖用一只手掏了掏耳朵,“心心,你有没有听见什么人在说什么混蛋话啊,把我耳朵都吵到了。” 霍聿珩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角,“你们一个手搭在她肩膀上,一个拉着她的胳膊,我合理怀疑你们想要强行把她带走,要是再不放开,我就动手了。” 他顿了顿看向何思夜道,“这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 赵局长是个人精,看苗头不对,打个招呼就溜之大吉,何思夜和王艺颖怕他伤害我,挡在我身前。 “霍聿珩,你还想把我怎么样?” 以前的他,对我也是很冷淡,但是他总会知道自己是我的丈夫,不至于和我闹得这么难看。 如果我撒撒娇,他也会对我笑笑,摸摸我的头或者抱抱我。 而现在,他浑身带着威压,毫无顾忌地把我当成仇人,在外人面前也不再体面。 还记得哪怕几天之前,他也曾亲昵地抱着我,和我恩爱缠绵。 果然啊,男人的感情比泡沫还虚幻。 我推开挡在我身前的两个人,直直地看向他,他模糊的轮廓渐渐在我眼中定格,大脑判定的结果说他是个很陌生的霍聿珩。 我有些愣神,再加上夜里的雨声,我没听清他说的话,只看见他微微把手伸向了我,好像要牵我的手。 这个动作有些浪漫,如果要我配音,他像是在说,“把手给我。” 可我没在他眼中看出任何爱意。 下一秒王艺颖骂他的声音也骂醒了我,“回个屁,霍聿珩,我提醒你,你已经和我们心心分居了,你们哪来的家!” 我猜,他是想让我跟他回家? 王艺颖这句话好像是提醒了霍聿珩,我看见他夹着烟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最后干脆把烟头丢到地上。 小小一只烟头被踢进路边的水坑里,很快就没了光亮,在这一瞬间,我竟然莫名和那支烟头有了共情的感觉。 本应该是被他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人,终究落得个满身是泥的下场。 “别逃避,我们谈谈。” 他再开口,嗓音已经沙哑了。 第56章 “我是她的代理律师,霍总如果有什么需要谈的,我可以陪你聊聊。” 我侧头看向何思夜,我什么时候找他当我的律师了?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来对我微笑。 “早就听闻何律师的咨询费就是百万起步,我还不知道我太太竟然花我的钱打官司,不知道何律师懂不懂夫妻共同财产是什么意思?” 霍聿珩清冷又不留情面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他视线越过前面两人的肩头,直直落在我身上。 似乎是没了耐心,用不庸质疑的语气命令我,“出来!” 何思夜慢条斯理地挡在我面前,阻隔了他的视线,“我正好有时间,可以给安心提供三年免费的法律援助,三年时间能做的有很多,比如说打个离婚官司什么的,足够了。” “呵。”霍聿珩脸上挂着笑,讥讽出声,“何思夜,你只是沈平安身边的一条狗而已,沈平安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呢?” “我的天啊!”王艺颖惊呼一声,“早就听闻霍总是个直肠子,但是你也不能用嘴拉吧!” 王艺颖嘴皮子厉害我早就知道,霍聿珩嘴巴再毒也说不出来这种骂人的话,看着他一脸吃瘪的脸色,为什么非要惹律师呢? “你们别吵了。” 眼看着两个人的对话要演变成几个人的骂架,我难耐的垂下眸子,扯了扯唇角,推开身前的两人站了出来,“霍聿珩,谈就谈。” 无非就是让我给曲云烟道歉之类的话,“你别难为我的朋友。” 王艺颖在我身边气得直跺脚,“心心!你和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啊!”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他好像想跟我说挺多,况且,他来主动找我的次数真的不多。 我给何思夜使了个眼神,他明白过来把王艺颖拉走了,走之前他转头对我说,“安心,我和艺颖在车里等你。” 随后,他声音刻意放大了几声,“平安也在车里等你!” 我有些意外,沈平安也来了吗?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霍聿珩。 四周静谧,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挺有本事。” 他冷笑一声,“我还不知道我的太太这么能勾人。”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说?” 他自信地微扬下巴,拉长尾音问我,我们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任凭我翻起什么样的花样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在他看来动动手指就能决定我的生死,我又有什么资本和他抗衡。 “比如说看见我安然无恙地从警局里出来,失望了吗?” “算不上。” 霍聿珩目光深邃,“没人能逃得过法律的制裁。” “霍总是来给我普法的?” 霍聿珩摇头,“你跟我回家,爸妈那里你认个错,其他的......” 我打断他,“霍聿珩你这样真的像是缺女人,还是说你爱我爱到无可自拔了?还是你们霍家就缺我这个儿媳?还是曲云烟扶不了正,终究上不得台面?” 第57章 “安心!你怎么这么刻薄!烟烟怕你出事特意让我过来,她一直不相信你会故意伤害她,可你不但伤害她,还在她背后这样猜忌!” 他音量提高了几分,情绪也终于有了波动,“怪不得天天吵着跟我离婚,先是沈平安,后是何思夜,我也很好奇,你给那些男人都灌了什么迷魂汤。” 迷魂汤吗?我的本事对比曲云烟简直不值一提,我也想问问,他到底是吃曲云烟的哪一套。 有的人只靠撒娇卖萌就能无忧无虑地过好这一生,可见人和人还真是同人不同命。 我扬了扬下巴,露出自信微笑,“这才哪到哪,刑警大队的队长我也有些交情,你等我把你们送进法庭。” “原来我的太太私生活这么精彩。” 他愤怒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估计是怀疑我给他带了绿帽子。 不过这就忍不了了? 他把曲云烟做到肛门撕裂我还没说他玩得刺激呢! 他喉结涌动,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只是原本规规矩矩躺在他手腕上的佛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这敢和他当面叫嚣的女人,能是安心? 怎么突然就转了性? 一个人的变化会这么大吗?还是她太会装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身份!” “什么身份?从我对你说出要离婚的那一刻起,我已经不再把你当成丈夫了,否则我得多失望。” 我耸了耸肩,故作轻松。 直到我这样说出口,像是戳动了他某根神经,我明显看见霍聿珩的身体震动了一下。 我看不懂他的眼神,可不管他是对我愧疚还是不信我说的话,都和我没关系了。 霍聿珩还在这里和我谈身份,是他天真还是我天真啊! “霍聿珩,你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留下这一句话,我正准备走,霍聿珩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飞快地接听,甚至还是公放,以至于曲云烟娇滴滴的声音我听得特别清晰。 她说,“哥哥,我身上的这点伤不算什么,我跟妈妈也解释了,我受伤的事情绝对不是安心找人做的,你千万要去警局把安心带出来,爸爸妈妈都在家里等着你们。” 曲云烟可真体贴啊! 我甚至能想象得到曲云烟说这话的小表情,一定是真挚有可怜的,她就是靠着这么精湛的演技,才在我的面前混得风生水起。 否则我也不会四年都没察觉出了她和霍聿珩之间的异常。 但是我不想再陪着他们演戏了,“别劝了,我不会回去的,我正准备和你哥离婚。” 我接过话去,对方沉寂了两秒,而后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啊——哥哥,你怎么和安心在一起,她已经出来了吗?” “是啊,你很失望吗?” 霍聿珩估计猜不到我会接话,他没回答,皱眉挂断电话,语气也沉了下来,“不要用言语刺激烟烟!” 我脸上的笑容有些不真切,对待曲云烟他永远偏心,我要走,霍聿珩抓住我的手腕,冷气透过他的手掌,爬满了我的肌肤,手腕像要碎掉那么疼。 怒火一下在我胸膛里蹿得老高,我直接抬起手臂,对着霍聿珩的手腕就咬了下去。 第58章 雨水混合着铁锈味钻进我的口腔,霍聿珩也像是失了理智,他用力扯出被我咬住的手腕,毫无征兆地把我整个人抱起,就往他车边走。 还没走两步,一个棒球棍当头落下! 霍聿珩为了躲避,脚下不稳,重重踩进水坑里,做工不凡的西装裤瞬间染上脏污。 他平时格外注意形象,此刻是真的有了恼意。 我被他放了下来,再抬眼唇角挂着冷笑,“沈小公子这是做什么,警察局就在对面,想进去坐坐?” 沈平安不退让,呲牙笑笑,“听不懂霍大哥在说什么,我只是恰好没拿稳这棍子罢了,下雨天,手打滑。” 霍聿珩右手微微发抖,可能是气的,我看见有血丝顺着他指尖滴到地上,很快又被小雨冲散。 我左手拉住王艺颖,右手拉着沈平安的衣角,“我们走。” 沈平安回头看我,棒球棍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霍聿珩笑了,笑容模糊在雨夜里,“安心,敢不敢打赌?” 我回头,“赌什么?” “你要是能靠自己洗清嫌疑,我不仅让你上班,还对你既往不咎,我们一切照旧。” “什么叫一切照旧?两个人的婚姻,三个人的生活?”我点点头,也无所谓了,我没做过的事怎么可能输,“不赌那些,你要是输了,你敢不敢直接和我离婚?” “我不可能输。”他声音笃定,“我等你来求我。” 我回到何思夜车里,浑身都是软的,淋了太久的雨,身上没了力气。 “心心,你答应他干什么,他就是不想让沈总和何律师帮你!你上当了啊!” 王艺颖气得捶大腿,“他太狡猾了,最后也没答应你们离婚的事!” 我靠在车门上只是笑,“何律师,今天麻烦你了,洗车钱从嘤嘤工资里扣。” 王艺颖:“......” “栓Q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你当谁都像是似的在乎那几个洗车钱?是不是啊何律师?” “你算盘珠子要崩我脸上了。” 何思夜启动了车子,没了和霍聿珩的针锋相对,何思夜的声音格外沉稳,让人安心,“不用跟我这么见外,再说口头协议无效的,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会帮你。” “嗯嗯。”王艺颖也跟着点头,“我也帮你。” 沈平安坐在副驾驶烦躁地一直用手缕着湿掉的头发,“小安心,你对我是一句谢都不提昂!” 我叹了口气,没理他,“你们不用这么担心,我自己可以搞定,我和他的事,我想要亲手做个了结。” 我抬眼看向车窗外,男人还站在雨里,他的视线正好也朝着我的方向。 做工精良的西装大多防水,他浑身板正和湿漉漉的发丝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恍惚间,我像是有了错觉,这小雨像是有了力量,一点一滴地砸到他的身上,砸没了他对我的幻想,也砸碎了我们四年的婚姻。 —— 我本来不想联系宋轻舟的。 当我被挡在看守所门口无法进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说我认识刑侦队队长的事情不是开玩笑,上大学的时候经手一个小案子,恰好和他有了交集。 我受到被告人的威胁,警方派他保护过我一段时间。 只不过那会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小队员。 第59章 “这倒反天罡的玩意,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秦墨眼皮直抽抽。 李源道:“那也是你的种,你小时候跟他一般混呢,朕在宫里都时常听到你捣蛋的名声! 爷不管,你要把这个小祖宗给爷哄下来,要是摔了,别怪爷揍你!” 秦墨扶额,头大不已,以前自己总要挟老秦,天道好轮回,现在总算报应到头了。 “大圣,你快下来,我们去见观音菩萨!”秦墨无奈的冲着上面喊道。 “你个黑熊精,休想欺骗你大圣爷爷!” “王八犊子,我让你大圣爷爷!” 秦墨好不容易压下火,被他一句话给点爆了,“去,把家里的褥子都给我拿来,抓住铺开,然后把树给我砍了。 今天不把这臭小子吊起来打一顿,我就不是他爹!” “驸马都尉,您消消火,这孩子闹着玩的。”魏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祖宗,你听魏爷的,快下来,一会儿你祖爷带你去听雨轩说书了!” “真哒?”天心眼里都冒光了,然后手脚麻溜的往下顺。 那速度,跟猴子似的。 秦墨已经攥住了腰带,可想到腰带的杀伤力太大了,又从旁边捡了一根小树枝,摞干净树叶。 在众人的注视下,天心从树上滑了下来,脸上的笑容还在,可下一秒,就感觉屁股一痛。 “呔,你这黑熊精,敢打你大圣爷爷!” “啪!” “哎哟!” 天心捂着小腚,想爬上树,却被秦墨一把抓住了衣领。 “倒反天罡的玩意,今天不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我就不是你爹!”父爱的树枝抽打在天心的屁股上。 把高要心疼的不行,她连忙上前摁住了秦墨的手,“少爷,您也不想想,自己多久没回来了,孩子肯定是没认出你来。 你这一回来就揍他,以后他还敢亲近你?” “嗨哟,驸马都尉,您怎么下这么狠的手?”魏忠跪在地上,抱住了天心,“小祖宗,那是你爹,不是黑熊精!” 天心扯着嗓子干嚎,大眼睛里勉为其难的挤出了两滴眼泪。 李源急了,“你说你,一回来就揍孩子,有你这么当爹的?爷还在呢,你想教孩子,也得等爷走了才行!” 他一把抓住天心的手,护犊子的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来,你要打他,就先打爷!” 秦墨那里下得去手,都愁的不行,“老爷子,三岁大,不教好,以后肯定是个大纨绔!” 魏忠幽幽的道:“要说纨绔,驸马都尉说第二,全世界都没人敢说第一哟!” 秦墨顿时语塞。 “哼,孩子平日里特别的懂礼貌,也特别的谦逊,爱玩是孩子的天性,你要不懂,以后就别管!”李源还跟秦墨置上气了,“走,天心,这混账爹怕是忘了自己以前犯浑的样子了,这爹,咱不认也罢!” “欸,老爷子,我......” “驸马都尉,这次,老奴也不站你了!”魏忠小跑的追上去,“天心,魏爷教你耍几招把式行不?”. “少爷,这次我也不挺你了!”高要也走了。 “总管,卑职先告退了!”大胡子感受到身后的动静,拱手道:“就不妨碍总管和家属团聚了!” 秦墨手里拿着树枝,都迷茫了。 好家伙,这小家伙这么讨喜? 为父的地位这是要不保了呀! 可转念,他又笑了起来,这也挺好的,最起码自己不再的时候,孩子有人护持,有人依靠! 纨绔怎么了,可劲纨绔,可劲败家! 正想着呢,身后传来声音,“郎君!” 那略带哽咽的声音,让秦墨浑身一颤,他猛地转头,就到了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站在那里。 环肥燕瘦,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便是她们都长了一副秦墨喜爱的脸。 去天象国这些日子,他是真真的忍受了近一年。 在这个连相机都没有的时代,秦墨只能用画画,睹画思人。 秦墨扫过她们。 她们都在极力的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三姐,大哭包,思甜妹子,六儿,雪儿,柴火妞......我好想你们!”秦墨张开了双手。 这一下,可了不得,夫人们一窝蜂的冲了过去,将秦墨扑倒在地上。 亲的秦墨脸上原本都失去了自己的肤色。 把秦墨的火都撩起来了,“走走走,讲故事,给小墨憋死了都!” 秦墨左手抱着李玉澜,右手搂着李玉漱,一把将柴思甜和李丽珍弄上了自己的背。 李雪跟李静雅眼巴巴的,但是没办法,秦墨跑的飞快。 “姐妹们,这大混蛋一去就是一年多,不把故事挨个说一遍,都对不起咱们这十来个月的等待!” 李静雅咬着牙道。 乳娘们抱着打扮板正的孩子们出来,都懵了,“少爷夫人们呢?” 守卫努了努嘴,“回房间了,说是讲故事了!” “哟,那不能在家呆了!”乳娘们心领神会,把孩子们都抱走了。 不知不觉,月亮爬上了树梢。 秦墨将夫人们的藕臂,玉脚给挪开,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她们。 “主人,你去哪儿?” 这时候,床尾传来声音,吓得秦墨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别吭声!” 苏我幸子不住的点头,小心翼翼的爬起来,说道:“您饿不饿,我去给您做吃的!” “不用了,歇着吧!”秦墨穿戴整齐后,猛灌了几杯参茶,又干嚼一根野山参,那种被掏空的虚弱感,才消退许多。 出了门,庄园内特安静,但是餐厅里,灯火通明,桌子上摆放着秦墨最爱吃的菜品。 高要手抻着下巴,迷迷糊糊的,感知有人过来,高要睁开了眼睛,“少爷,您醒啦!” “怎么不多陪陪小牡丹?”秦墨问道。 “陪完就过来了!”高要起身,用手摸了摸盘子,“菜还是热的,我去给您盛饭!” 秦墨是真舒坦,坐在这里,所有的烦恼忧愁,都没了! “少爷,咱们在岭南呆多久?”高要问道。 “呆几天,把南诏的事情解决了,咱们就回京!”秦墨大口扒拉着饭菜,虽说在天象国吃的也差不多,可就是没有家的味道。 他一连扒拉了三大碗米饭,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痛快!” 第60章 我给何思夜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几声他才接起来,他声音又闷又哑,像是熬了个大夜,刚刚睡下。 我意识到可能打扰到他休息,道谢后想要挂电话他却引导我整理方向。 “我查到李图还有一妻一女,但是三个月之前因为他穷跟他离婚了,他即便流浪也总是在妻女能出现的道路上晃荡,证明还是放心不下她们,你可以在她们身上找找突破口。” 他话说得相当含蓄了,我能察觉得到他有很小心地照顾着我的自尊。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何思夜对我的关照让我觉得惶恐,即便是有沈平安的存在。 经历了霍聿珩的事情之后,让我待人总是存着一份防备之心。 “何律师,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吗?” 霍聿珩还是有些手段的,要不然他也不能年纪轻轻就当上霍氏总裁,我很怕他会因为我针对何思夜。 何思夜不比沈平安又家世背景,即便现在再厉害,再受人敬仰,终究是白手起家。 我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何思夜心思敏感,律师很擅长察言观色,他哑声道,“我恩师几年前说系里有个不得了的小姑娘,他一直说要给我引荐,本以为我能有个学妹来帮我把律所做大做强,结果他说我那个叫安心的学妹跟人跑了不做这行了,我这才和别人合伙开的律所。” 他笑笑,“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你,要是你在的话,思夜也不可能给我和我朋友投资,还不一定有我的今天呢!” “呵呵,我就当你是夸我!” 我发出两声干笑,“想起来了!那个老不正经!” 上大学的时候,法学院里面是有个老教授,整天追在我屁股后面要给我介绍男人,吓得我走路都得躲着他,我都有霍聿珩了我还要什么男人。 跟他解释也说不通! “恩师要是知道你喊他老不正经要伤心了。” ...... 他怎么不知道呢,那老不正经是我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不尊敬的老头,不过是他为老不尊在线。 自从我决定不做律师以后,我也没什么脸回去看老师了,我还挺想他的。 “没想到我们还是认识了,这样说你也能算是我师哥了,等我这边的事情忙完,我们可以回学校去看看老师。” 知道原委后,我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挂了电话后我便开始查看何思夜给我整理的资料,上面内容详细,看得出来是认真整理过的,一切都整洁明了。 我想如果他执意陷害我,那必然会有人许诺给他好处,钱的可能性更大。 我想了想,还是给宋轻舟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会儿才被接听,声音像是在队里,有男人们的笑声。 我把我的猜想和他说了,“轻舟,李图的资料我这边有了,我还需要让你帮我查一下李图和他之前的妻子的账户信息,看一下最近有没有特殊的转账记录。” —— 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就起床准备去资料上显示李图妻子经营的早餐摊看一看。 因为如果按照我的猜想,若是他们真的收到了一笔还算不错的报酬,还会选择用这么艰苦的方式讨生活吗? 没想到早餐摊还在,她生意好,但是毕竟家里只剩下孤儿寡母,被欺负也是难免的。 那女人像是也已经习惯了,不管遇到了什么事都默默忍受。 我一直看着,直到她收摊,我跟在她早餐车后面跟她回了家,不一会她牵着小女儿从家里出来,送女儿去上学,我又跟人去了学校。 第61章 小女孩在学校里过得也不快乐,刚进学校就被路过的同学扯了辫子,头发顿时散乱下来。 我忍不住观察她妈妈,如果是我的孩子被人欺负了,我绝对会冲进去保护她。 可她妈妈站在校门口默默抹着眼泪,她并没有进去制止,我只能说尊重她的选择...... 只是她们过着这么悲苦的生活,我还怀疑她们吗?是不是我的方向错了。 我正发呆整理思路的时候,面前忽然停下一辆警车,车门被推开冲下来了很多警察,我的手腕被警察拷住一把扯上了车。 我直接被拉到了昨天的看守所,关在李图隔壁。 他一看见我就兴奋地大叫,“她进来了,她进来了,我可以出去了吗?警察同志,让我出去!” 警察用警棍敲在他门上吼他,“你给我闭嘴!老实点!” 我沉默了好一会,仍然接受不了我居然被人用非正当手段拘留的事实。 能有这样权势的人除了霍家还有谁?是我昨天太着急跑到李图面前让这件事背后的人坐不住了? 可法律是什么? 当我被人用暴力推进围墙的时候,我人生二十六年第一次觉得迷茫。 可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只能等。 我坐到地上,淡然地接受李图满是恨意的眼神,要不是有阻隔,我毫不怀疑他会冲上来把我撕碎! “你以为我被关进来你就能出去了吗?你太天真了,你知不知道你用刀子刺伤的人是谁?” “你做假证会让你罪上加罪,你的老婆怎么办?你的女儿怎么办?” 李图听见我的话,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咽了咽口水,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婚都离了,谁还管她们死活。” “是吗?” 我笑道,“你老婆早上四点出早餐摊,被通宵喝完大酒的男人调戏,不止被占了便宜,保温箱里的粥还被砸了大半,这生意做一半儿赔一半儿,也不知道她用什么养女儿。” 白墙被他抓出了几道黑,“这狗娘养的贱蹄子,我说怎么不愿意跟老子睡,原来是让人给睡了啊!” 他嘴上骂得凶狠,可我还是注意到了他剧烈抖动的瞳孔,不过也是在强撑罢了。 “你女儿今天穿的粉色的小裙子,虽然旧了,但胜在干净,可惜啊,你猜怎么着?” 我顿了顿,特意看向李图问他,吊足了他的胃口。 他喉结滚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抹不开面子,急得脸都红了,而我没事人一样,四处打量着关押我的这间牢房。 不一会,他急了,“怎么样?你倒是接着说啊!”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一进学校就被小男生踹到了,手和膝盖都破了,裙子也破了,小辫子也散开了跟个小疯子一样,趴在地上哇哇大哭,别的小朋友都骂她是没有爸爸的野种。” “放屁!放他妈的狗屁!哪个小杂碎说的,劳资出去弄死他!” “你出不去,你也就在这过过嘴瘾罢了。” 李图破防了,在监狱里疯了一样地砸门,“放我出去,妈的你们说话不算数,放老子出去!” 可任凭他喊破喉咙,都没有人搭理他,他的恨意自然而然就转嫁到了我的身上开始骂我,“你个毒妇,你不是律师吗?你的正义感呢?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小朋友被欺负不知道去帮忙吗!” 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泰然自若地开口,“她爸爸诬陷我犯罪,我没落井下石都算我仁慈了,你妻女的痛苦遭遇都源自于你的无能,也不知道你在鬼叫什么。” 我要刺激他,刺激到他说出真相为止。 第62章 李图歇斯底里地对我怒吼,“我就应该杀了你的!不对......我应该把你们都杀光!我就去就把你们都杀光!!” 可惜就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他对自己犯下的罪责供认不讳,所以审理起来也不如一般案子能拖个一个多月,特别是在霍家的加持下,开庭的日子就定在一个星期之后,否则我也不能这么着急。 “如果你不赶紧翻供,谁都救不了你!”我提高了音量压制他辱骂我的声音对他怒吼。 忽然,大门“吱呀”一声从外向内打开,几缕光线蹿到了我的脚边,灰尘像是在争先恐后地上演一出逃亡大戏,气氛平静中又带着疯狂。 我抬眼望去,霍聿珩一身黑衣挡在门边,把唯一一丝光亮也阻隔在门外,一时之间收监室里除了李图的叫骂声再无其他。 我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世界好像随着他的到来而陷入黑暗。 他向前走了两步,身后进来几个警察,捂着李图的嘴把人带走了,这回小小的空间里连声音也没了只剩下我和他。 “想翻供?”他声音平静。 下一秒,一叠文件在我头上狠狠砸下,天旋地转中我被霍聿珩扯住衣领从地上拽了起来,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手臂早已如烙铁一般紧紧掐在我脖颈上。 他用力一提,我双脚离地被卡在墙上,“放......放开......我!” 每说一个字我都觉得艰难,胸腔里的空气快速流逝,我指甲掐在他手臂上用力,也无法撼动他半分。 他......要掐死我吗? 亏我还有短暂的那么一丝希冀,以为他是来救我出去的,结果呢......我被他掐得无法呼吸,几乎要死掉了,我还能幻想什么呢?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没做吗?”霍聿珩失望怒吼,“安心!你是杀人犯!” 我说不出话,也无法动作,我想看看被他扔到地上的文件,奈何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哪里都动不了。 我以为我会成为一个冤死鬼,霍聿珩却后退一步甩开了我。 我抚着脖颈大口喘气无意识流口水的时候,他正优雅地整理袖口。 我用力昂着头,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他高高在上,肆意践踏着我的尊严,我的“犯罪报告”被他踩在脚底下,这就是我爱了整个青春的男人。 “我说了你一定会求我,安心,你是不是输了?” 他大发慈悲的开口,甚至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直接定了罪。 我用力咬着下唇,最起码不想在他面前哭出声来,可哽咽的声音,又能骗得了谁呢? “不可能,你滚!”再开口我的声音像是磨在水泥地上的砂纸,沙哑得不成样子,随后就是一阵高过一阵的咳。 “随你,那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 话音落下,他慢条斯理地从我面前踱步而走。 我试图去揣摩他的心思,若他想给曲云烟报仇,又为什么让我求他? 又或许他所做的一切就只是为了满足上位者的高贵心态,只因为我逾越挑战了他的底线? “你滚!” “滚!”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一声接着一声,我喊得声嘶力竭。 我把地上的“证据”撕得粉碎摔到门上,然后笑了,笑得泪眼模糊。 被关起来的日子,我没有时间观念,我吃不下也喝不下,只能从狭小的窗户感知日升日落。 数不清过了几日,当我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时候,门外再一次传来了脚步声。 我本以为我会等来霍家人,毕竟是他们千辛万苦把我抓来的,没想到来人会是沈平安。 他抓着栏杆的手上满是伤痕,在触碰到我手的时候猛然攥紧,直到指尖都发白了。 他眼中情绪翻涌,唇瓣颤抖,“你真是弱鸡,我不在你就被人搞成这样,真是丢我的脸。” 我摇头,从他瞳孔里看见了一个双眼空洞,神思恍惚的女人,我努力控制着表情,否则他的下一句一定会说我是个丑东西。 “等你去我律所上班我他妈等了四年,你还在旷工!” “第一个月的工资已经被我扣光了,你干也是白干!” 他那轻蔑的眼神让我无地自容。 我走远和他拉开距离,嫌弃地擦了擦被他碰到的手,“沈平安,你真讨厌!” “嗯。”他轻呲一声,语气凉凉的道,“等你出去再讨厌吧。” 第63章 我抱着膝盖坐着,眼眸深处泛起丝丝水雾,想到现在的处境感觉翻身无望了。 霍聿珩手里拿的是我的“铁证”,没人帮我。 我红着眼睛看他,“我出不去了,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少了一个讨厌你的人。” 沈平安漆黑的眸子狠狠颤抖,轻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说,“我会救你出去!” 他说,“等你出来再继续讨厌我!” 突然,我的手背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冰冰凉凉,湿湿润润。 呼吸对视间,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没有做过。” 沈平安唇角一勾,抻开手背在我面前,“我自然相信,要不然也不可能硬闯进来。” “看看这伤,帅不帅?” 警方和霍聿珩确实查到了李图妻子账户异常的证据。 而那个转账的人,是我! 在这样有力的证据下,他跟人打起来也没办法带走我。 “那你帮我个忙。” “算你求我?” “算!” “说!” “帮我联系宋轻舟!让他来见我!” ...... 下一秒,沈平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我不行?” “不行!” “好好好!真是个白眼狼!” 说罢,他拂袖而去! 宋轻舟来得很快,他不需要像沈平安一样硬闯,他有着天然的职位优势。 我快速把我的想法告诉他,临走的时候他让我等着他的好消息。 “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什么吗?‘你守护正义,我守护你。’查案我是专业的,你一定要等我,我很快的。” 我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我和宋轻舟刚认识的时候,他被派来保护我,这句话是他自我介绍的开场白。 本以为是一句官方发言,没想到一语成谶,我竟然真的会有需要他保护的这一天。 “有事可以和何思夜商量。”我想了想说道,“他是我师哥。” 我用力扯了扯唇角。 宋轻舟走了以后,我的状态好了很多,我开始有了饿的感觉。 好不容易熬到吃午饭的时间,简单的清水白粥,好吃到让我想哭。 勺子伸进嘴里的那一刻,我竟然真的掉下眼泪来,眼泪混着白粥,我全都喝进了肚子里,一滴也没有浪费。 我知道有人正在为我努力,我也不能拖后腿。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见不得我好,吃完饭没多久,我面前就被摆了两张椅子。 我勾了勾唇,知道该来的总要来了。 曲云烟肩膀上已经看不见伤口,可她依旧捂着右臂,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而霍聿珩坐在她左侧,姿态优雅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清汤大老爷要升堂办案了。 霍聿珩脸色不太好,曲云烟看见我坐在地上,突然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哥哥,怎么他们都不给安心一个椅子吗?坐在地上多凉啊!” 霍聿珩的眼睛转向了我,用一种冰冷淡漠的眼神看着我,“烟烟,她都那样对你了,你就是太善良了。” 这话说的,我不怒反笑 “哥哥,你说会不会有误会,我还是不相信安心会这么对我。” 曲云烟似是不忍心再看我,呜呜呜地躲进霍聿珩怀里哭泣,这兄妹俩一句话都还没跟我说,自己先演了一出戏,实在是戏太多了...... “安心,我很失望,这份离婚协议你签了吧。” 第64章 还有这种好事? 曲云烟把文件拿给我的时候,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接了过来,我粗略扫了几眼,就知道这份离婚协议我签不了。 曲云烟回到椅子上,看我久久没动,惊讶出声,“哎呀,安心,才想起来没给你带笔怎么办?” 她张着小嘴,双手抵在脸颊上做出吃惊的表情,“哥哥,我叫人送笔过来吧。” 霍聿珩摇头,“安心,你不是一直想离婚吗?你把手指咬破用血签,反正你也经常做出自残的事情。” 他的目光冰凉无情,犹如闪着寒光的刀锋,似乎要把我的身体挖个窟窿。 我心底泛寒,听他这样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整间收监室都是曲云烟人畜无害的声音,“别那么凶哥哥,哦,对了,我包包里正好有小刀子,安心,如果你怕用牙齿咬会疼的话,可以试试刀子,长痛不如短痛。” 曲云烟说着在自己的毛绒包包里翻翻找找,竟真的翻出一把粉色的小刀。 曲云烟走到我面前背对着霍聿珩,明明是一张青春明媚的脸,她面无表情的笑容让我毛骨悚然。 “你把刀放下!”我觉得危险。 她手持小刀继续向我逼近,“安心,虽然我很不舍得你,但是你太让我和我哥哥伤心了,签吗,签吧!你不是一直想离婚吗?” 曲云烟拍了拍手,门外涌进来了几个黑衣保镖,他们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我踉跄着后退。 “这份离婚协议我是不可能签的!” 我站起来和他们拉开一定距离,眼神漠然地看着面前这对兄妹,只觉得陌生。 从前四年亲如家人的时光像老照片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丈夫相敬如宾的温和,妹妹讨喜卖萌的笑容...... 那些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尖酸刻薄和伪装的乖巧。 我本以为爸爸即便是离开我了,霍家人也能弥补我缺失的爱,是我天真了。 许方兰也许都不知道我被抓关了这么多天,霍家夫妇虽然疼我也不曾过问我的去向。 在撕开伪善我外衣后,他们的真心显得乏善可陈。 “你不会是舍不得霍太太的位置吧?”霍聿珩眼神冷峻,眼底掠过一抹阴鸷之色。 “不是。”我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财产分割这里不对,这整张篇幅都是我的婚前财产。” 我说完话难耐地垂下眸子。 我名下的不动产,是我父亲生前为我准备的,连我母亲许芳兰都不知道太多,霍聿珩竟然妄图把我的不动产划去一半。 我淡淡开口,“我的婚前财产是做过财产公证的,你休想在我这里拿走不属于你的一分钱,另外,霍聿珩你婚内出轨,你是过错方,你理应赔付给我更多才是。” 霍聿珩很绝情,“你既然想离婚,付出点代价不是应该的吗?还是你觉得你的自由不值那些钱?” 他说,“安心,这是我给你的唯一机会。” 我笑了,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往下流,这算盘打得真好。 “哥哥,我知道安心做出这样伤害我的事情,你很难过,想为我出口气,如果你真的不舍得安心,那我没关系的,我愿意继续让安心当我的嫂子,只要你开心就行。” 曲云烟善解人意的劝道。 霍聿珩揉了揉曲云烟的发顶,很快下定了决心。 他对着一旁的保镖命令道,“给我按住她,把她的手割开签字!” 电光火石间,我被几个身穿黑衣的男人钳住,再等反应过来,指尖已然发凉。 我的血正顺着右手食指一滴一滴往下淌,砸到地上,开出漂亮的血花。 我痛得咬牙,可曲云烟说血流得太多了,根本没办法写字,“怎么办呀?” 像是恶魔的低语。 就这样,我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地被接连划开。 “你们这是用私刑!”我眼前一片模糊,十指连心,疼得我说话都不利索,“放开!放开我!” 绝望...... 我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保镖们的钳制,这一刻,谁能救我! 霍聿珩!霍聿珩! 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伤我最深! “让她签字!” 我的手指被人强行往协议上按。 “我不签!”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我顺势把签名位置撕了下来就往嘴里塞,谁都不能动我的东西! 纸难吃,眼泪糊了满脸,谁能帮帮我...... 我哭泣着,声嘶力竭,“霍聿珩!你才是杀人犯!你是刽子手!你杀死了那个爱了你二十年的安心!” 我终究是坚持不住,狼狈地跌坐到地上大哭,双手狠狠地抵在心口上,手疼,心也疼。 第65章 霍聿珩瞳孔漆黑,身体震颤。 他视线穿过起伏的人头,隔着整间收监室的空间望向我。 我看见他身侧手掌慢慢攥紧,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像从来都不认识我那般,愣愣地看着我。 我笑着看他,眼尾流出晶莹的液体,喊他,“霍聿珩,我恨你!” 我被人来回推搡,身体已经没有知觉,脑海里想的全都是我和霍聿珩那些微不足道的曾经。 曾经我其实好喜欢和他撒娇的,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像小猫一样蹭他,缠着他叫老公,我会红着脸让他亲我,要我,爱我。 我爱他,愿意给他我的全部。 我的眼泪漱漱而下,霍聿珩终究是不忍心,大步向我走来。 他一脚踹翻了离我最近的保镖,冷声质问,“你们在干什么!她为什么会疼!” 其他保镖自动推开,让出了一条毫无阻拦的道路,连曲云烟的脚步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和他之间有十步的距离。 他没有走向我,而是居高临下用怜悯的眼神看我,“安心,机会我只给你这一次,你要是不想签字,我们就不离婚了。” 我的目光顺着他洁净的皮鞋一点一点向上攀爬,终于在短暂的几秒钟后,和他四目相对。 “不离婚吗?” 我从嘴里抠出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纸,摊开在霍聿珩面前。 上面还混合着我指尖的血液,“你说,不离婚吗?” 我笑声淡淡地质问霍聿珩,“不离婚你让人划伤我的手?” 霍聿珩单手插在兜里,声音冷漠,“只是修眉刀,轻微皮外伤而已。” ...... 我愣了两秒钟。 什么叫只是皮外伤? “所以说......”我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真的是有备而来。” “你们准备了刀子,准备了离婚协议,现在还来说不离婚?” “那离婚协议里面,有很多我爸爸给我的......”我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当我亲自证实的时候,真相带给我的冲击还是让我险些坚持不住。 霍聿珩皱眉,薄唇抿得紧紧的,良久才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那根本就不是修眉刀。” 我固执地望向霍聿珩,“轻微?放屁!修眉刀长什么样我能不知道?” 那分明是一把小号水果刀,锋利得狠! 我声音很轻,“你知道那么多人压着我的时候,我有多绝望吗?而我绝望的时候,你在旁观。” “我们是四年夫妻,即便是马路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哪怕是个女生,我相信都会有人站出来见义勇为,为我鸣不平,而你在看着。” “呵,这比杀了我还让我难过。” 曲云烟见不得我这样和霍聿珩说话,她站出来,出声打断我。 “安心,你别这样说哥哥,哥哥也是想着我的胳膊都缝针了,才想小小地惩罚你一下,毕竟和我的二十针比起来,你又能疼到哪去?” “哥哥只是为了给我和爸爸妈妈一个交代,哥哥为了你夹在中间很难的,你为什么不能多理解他一些?” 我把手摊开在她眼前,确实,血已经变成灰褐色,已经干涸,“疼不到哪去,我在你手上也划开你试试再说这话!” 我低头开始在地上找刀子,不是不疼吗,那就让她也试试,看看疼不疼! 霍聿珩伸手拽过我的肩膀,“够了,你找人往烟烟肩膀上捅刀子的时候,她疼不疼?你别得理不饶人。” 他手掌死死压在我肩膀上,把我往下按,“烟烟缝了二十针,而你只有五道伤口。” “哈哈!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 我甚至怀疑我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他的话像针一样,往我心里钻。 我用力推他,“别碰我!” 霍聿珩脚步往后退了一步,皱眉。 “签,我签,离婚协议拿来,我签!” 我手指用力挤压,血又流了出来,“霍聿珩,你说得对,用钱买自由也是值得的。” 曲云烟赶紧把一份崭新的协议摊开在我面前。 我用我的血,艰难的,一笔一划地签下我的名字。 安——心。 安心、安心,爸爸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本意是叫我平安开心过完一生,可如今的我,哪里还有心可安。 我抬眼看向霍聿珩,“到你了。” 霍聿珩任凭我抓住他的手,咬破他的手指,他在他名字的位置签上,霍—— 第66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签下去。 曲云烟扯了扯霍聿珩的袖口,男人也没有半分反应。 “呵呵。”她脸上的笑容并不自然,“哥哥,你要是不想和安心离婚了,我是第一个同意的。” 她说着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甚至雀跃地跳起来。 霍聿珩依旧不动如山。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屏息等待他的签字,可他倏地,把文件撕得粉碎,开口时,声音在发颤。 “你要坐牢吗?你现在跟我离婚,没人管你,我问你!你要坐牢吗?” 霍聿珩提高音量笑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不用你管,你签完字,你带着她滚。” 曲云烟耸了耸肩膀,“安心,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比我都不乖啊,哥哥,要不然我不计较了,直接带她出去吧,算了,我没关系的。” 霍聿珩冷声道,“安心,你在等谁?等沈平安?” “哥哥能带你出去啊,你还等谁,听说坐牢都要剃头发的,我都替你舍不得你这一头长发。” 她从毛绒包里掏啊掏,掏出来一把剪刀和一个电动推子,“我本来要去朋友家帮她家狗狗剃毛的。” 她把推子打开,机器发出嗡嗡的震颤,“你听,声音都很恐怖的。” 我抬头,冷厉的视线射向她,“你给我闭嘴!有多远滚多远。” 她瘪了瘪嘴藏到霍聿珩身后,泪眼汪汪求霍聿珩庇佑,“哥哥,安心怎么这样了,她好凶。” 霍聿珩步子挪了半步,挡在曲云烟面前。 他拿过曲云烟手里的推子,沉默地看了几瞬。 他静静地望着我,再开口时依然做了决定。 他声音冷淡,“你做了错事,必须让你涨涨记性,要不然这次救你出去,下次你还敢。” 下达命令时,他微微昂头,“这次我不伤你,只取你一缕断发,以示警戒。” 我没说话,沉默地盯着他,眼睛有些发红。 如今我落到了他的手里,被揉圆捏扁也是没有办法。 “啊?哥哥,不好吧?女孩子的头发很重要的!不过安心,一剪子头发换你自由,也不算亏。” 曲云烟眨着大眼睛问我,明明模样纯真善良,恶毒的却像是阴间来的小鬼,难缠得要命。 这二对一的场面,我怎么都不可能赢。 没有家人给我撑腰,他们想把我怎么揉就怎么揉,想把我怎么搓就怎么搓,她们有备而来,又是剪子又是刀子,连剃毛的推子都带了,只为了羞辱我。 “霍聿珩,用头发换自由,这是你同意的是吧。” 我知道我有些明知故问了,但是我就是突然想听听他怎么说。 一颗心被伤透了,以后应该就不会再疼了吧? 霍聿珩站在逆光里,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从他紧绷的下颚线推测出他的心情很差。 他沉默了好一会,我听见他淡淡的声音,“也好,霍家人不能有案底。” 我笑弯了腰,顺势把头发从后到前都糊在脸上,挡着我的眼睛,我不想再让他看见我流泪了。 曲云烟把剪子和推子都丢在我面前的地上,我伸手去拿。 一剪子落下,三千烦恼丝撒到空中,“不过,霍聿珩,我的清白,我自然会自己证明,并不需要你去跟我做什么交换。” 我和宋轻舟说了很多,我相信他一定会按照我的提示,找到我没有犯罪的证据。 我没停,手起剪刀落,发丝又被我剪断。 发丝发丝,三千烦恼丝。 都剪断就不会再和面前的这个男人纠缠了! 霍聿珩弯腰抓住我的手,他突然开口了,声音抖得厉害,“够了!谁让你剪这么多的!” “不够,哪里够啊!” 我明明看着霍聿珩,双眼却像无法聚焦般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只木讷地重复着,“为你留的长发,还给你。” 霍聿珩伸手抢我的剪子,被我躲掉,“上学的时候我想,待我长发及腰,我就能嫁给你做你最美的新娘,如今我亲手将它们剪掉,希望今生可以再也不为你所烦扰。” 又一剪刀落下,我的长发被风吹到了他的身上,像是坏掉的枷锁,再多也锁不住我和他,终究会无能地掉落在地上。 第67章 手指顺着发丝捋到发尾,落空的那一刹那,我的心也跟着空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挺好。 以后顶着崭新的发型,重新搭配妆容和穿着风格,去过再也没有霍聿珩的生活。 我又要剪,可剪子终究被他抢过去丢在地上。 他一向沉稳,如今却显得气急败坏,“安心,我不准!你这辈子注定和我纠缠一生!” 这真是一句恶毒的诅咒! 不过明明是诅咒我的,有的人反应比我更大。 “哥哥!” 曲云烟倏地上前想要分开我们,霍聿珩瞪了她一眼,简直是欲盖弥彰。 可曲云烟不管,拽住霍聿珩的手狠狠拉着他,他指缝间还夹着我的头发,我被扯得短暂的惊呼一声。 简短一声,唤醒了沉睡的人。 霍聿珩松了手,像是被夺舍的人短暂找回了意识,后退两步和我拉开距离。 他眼中有着铺天盖地的迷惘,顷刻间又被强大的意志掩盖。 他一定在懊悔,刚才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他看我的眼神十分陌生,不知道是不认识我了,还是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我对不上号了。 我其实很想问问他,他是否有一分一毫心疼过我,为我难过呢? 他眼中流露出难言的伤感,我想问问他,是为了我还是在懊恼天平的指针短暂地指向了我的方向? 这样想着,我突然嗤笑一声,“霍聿珩你舍不得我啊?豪门联姻而已,你怎么还认真了呢?” 我以为他至少要讥讽我几句,可是他涵养极好,倒也没有。 短短几秒钟,他就恢复了以往沉静翩翩的模样。 霍聿珩无奈,把我伸向我,“好了,头发也剪了,安心,我带你回家。” 我觉得不屑。 我打掉他向我伸过来的手,轻蔑地转过头,再也没看他一眼。 余光里,曲云烟握住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无比心疼地喊了声,“哥哥。” 她又问,“你疼不疼?烟烟给你吹吹。” 然后我耳边果真响起了吹气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渣男贱女,真是恶心! 我不愿再看,背对着他们坐下,冷冷开口送客,“你们可以走了。” “走啊哥哥。”曲云烟劝霍聿珩,“快走吧,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霍聿珩没有理她只是看着我。 “安心,既然你头发已经剪了,我说话算话,不会再为难你,这件事烟烟不会再跟你计较了,就过去了。” 他口口声声说不计较,可一字一句全都是指责。 “不用,警方会还我公道,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原谅!”我转头看向他,淡漠开口,“反之,我等着你们向我道歉!” 霍聿珩被我拒绝后脸色无比难看,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滚!” 配合着我的嗓音,我把地上掉落的发丝抓起扬在空中。 事实证明发疯还是有用的。 霍聿珩抬手指挥着他带来的保镖,“你们先出去,烟烟,你也先出去。” 身后是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再然后就是长久的静默。 他虽然没说话,我却能感受到身后始终有一道灼热的视线锁定着我,我抱紧自己的双腿,仿佛只有这样我才不至于发抖,我才能感受到温暖。 以前总想跟霍聿珩单独相处,想和他拥有二人空间,没想到实现梦想的这一天,会是在收监室里。 怔愣间,我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可我还是冷得发抖。 他身上淡淡的茶叶香不似以前能让我安定,反而像是一个积攒怒气值的开关,我大力地挣扎起来,“别碰我!” 他宽厚的身子足矣把我包裹,说话间,他唇瓣擦过我的耳廓,“安心,那你认真过吗?” 第68章 “什么?”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摸不到头脑,只是更大力气地挣扎。 “我说。”他突然轻轻咬住我的耳垂,“豪门联姻,你认真过吗?” ...... 我承认我没出息,我和他虽然夫妻生活过得不多,可我身上的敏感点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我像是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咪,除了能在他怀里哼哼,丧失了全部的战斗力。 “你别这样。” 我难耐的闭上了眼睛,又马上睁开! 我发现闭着眼睛的时候,他吮吸亲吻的动作伴随着羞人的声音都会在我脑海中无限放大。 我在他怀里无奈地挺起身子,他又故意离开我,很清冷的音色问我,“认真过吗?安心?” 从他的声音我听不出半分情欲,他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羞辱我,拿捏我。 是男人的劣根性吧! 我恨得咬牙。 等慢慢缓过心里那阵悸动,我感觉心都被挖空了,“从未!” 我大声告诉他,“从未!你满意了吗!”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赶走哭腔,太懦弱了! 我的话惹怒了他,他一只手控制我,另外一只手往我衣服里探,他的话像针一样,无孔不入往我心里钻。 “也是,这世界上哪有人幼稚地还谈爱情,这样也好。” 他紧紧地抱着我,肆意揉弄着我的身体,嗓音带着些沙哑,“差点被你骗了,什么表白,什么爱我,原来只是没把你满足。” 我如临大敌! ...... 眼看着他一步一步逼近,我却退无可退。 我摇头看向他,“不可以在这里!” 霍聿珩声音沉了下来,“为什么不可以,你也没认真,我也没认真。” 他手掌盖住我的短发,眼中冒出几分戏谑的神情,“既然是玩,我觉得这里刺激!你以前不是也总想跟我尝试新玩法吗?” “那是以前!”我抗议着。 “霍聿珩,离婚协议只差你名字的后两个字,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安心,你不是学法的吗?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还需要拿着离婚协议去民政局吗?即便去了民政局,也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 他笑容阴恻恻的,跟我强调,“不管我签不签,我们都还是夫妻。” 他扯过我的身子撞进他怀里,力道大得像是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撞碎了。 我控制不住地歪倒在他怀里。 “你说过你不会碰我的!你忘了吗!” ...... 挣扎亦是徒劳。 盛怒中的男人,我更不可能撼动他分毫。 强势,发泄,是此时此刻我眼中的他。 我身下垫着的是雪白的离婚协议书。 等一切结束,他身上清爽干净,“我要是想,不碰你也有一百种方法调教你。” 我抬眼看着他,第一次体会到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期间他那些羞人的话更是像刑具一般把我的身体都绞碎了。 他弯腰凑近,拍了拍我的脸颊,“霍太太,床上我喜欢听话懂事的,以后请多多指教。” 我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紧接着我的身子又被他掌控。 他高大的身躯把我遮挡包围,我依旧觉得羞耻,刚想张口,他的唇就压了下来。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了,“霍太太看来还有力气和我顶嘴。” 他霸道地吮吻我的唇。 “你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 他毫不避讳跟我讲述他对我身体的兴趣。 这样的霍聿珩,除了他被下药找我纾解的那次,结婚四年我从来没见过。 可却在我和他感情破裂后,频繁的见了两次。 我被他吻得几乎上不来气。 我怒瞪着他,男人也不是没有知觉,他分出一只手想要捂住我的眼睛。 一直被他压制的身体短暂地得到了空隙,我狠狠推他! 他身子晃动。 我视线所及,一个犹如鬼魅般的人影飘荡在他的身后。 我惊叫一声:“鬼!” 看上去人畜无害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小女人瞪着哭红透了的双眼,死死地瞪着我,哪怕脸上厚厚的脂粉都无法掩饰她脸上对我的那种扭曲的恨意! 第69章 曲云烟咬着红唇,眼睛也湿漉漉的,全是阴霾之色。 当我看见她就站在我和霍聿珩身后的时候,我人都傻了。 我不知道她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或许她根本就没走,看了足足几个小时。 也就是说,有很大可能霍聿珩那样羞人对待我的时候,她全程都在! 她红了眼,大脑也被刺激得不太清醒,她放弃了所有伪装,几乎完全按照自己的本能行事。 她趁我低头时,冲过来拿起地上的剪子对着我的头发又剪了一剪刀,“你把哥哥还给我!你把哥哥还给我!”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 这一刻,时间像按了暂停键,没人说话也没人动作,只剩下我的头发扑簌簌地往下落。 发丝轻盈,可每一根都像是有千斤重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他们霍家人欺负我欺负上瘾了?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地上剃狗毛的推子,拽过曲云烟的头发把她扯到地上,然后用推子贴着她的头皮,剃了过去。 “喜欢剪人头发是吧?” “来,我更喜欢剃头!” 看着曲云烟那可爱的小脑袋瓜儿上露出一块白色的柔软头皮,我笑了,可是觉得还不够。 直到我剃完第二下,她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哇哇直哭。 我本就没什么力气,男女力气又悬殊,更何况我刚才又被霍聿珩那样对待。 当他一掌推向我的时候,我根本无力反抗。 “碰”的声巨响,我狠狠撞到了墙上! 后背是钻心的疼,好像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霍聿珩是偏心的,是向着曲云烟的,我早就习惯了,我看见他们搂抱在一起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我不难过...... 我冷冷凝视着这场闹剧,笑了。 霍聿珩抱起曲云烟看了我一眼,他脸色难看,“你还敢伤她!” 我双眼热辣辣的,没有和他争辩的任何欲望。 “一会儿再来找你算账!” 我的沉默,让霍聿珩怒气更胜,我眼睁睁地看他抱着曲云烟在我面前离开。 当我以为今天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的时候,没想到霍聿珩怎么抱着曲云烟出去的,又怎么抱着曲云烟退了回来。 沈平安领着宋轻舟身后跟着他十来个队员,把他一步一步逼了进来。 大家都是成熟男人。 空气里弥漫的怪异味道让未经人事的小哥哥羞红了脸,也有身经百战的男人打量人的视线直直落在我身上。 比如沈平安。 当他皱着眉头本想怼我几句,却看见顶着一头犹如狗啃的短发的我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跑到我面前,扶我起来的手猛地攥紧,“不过是几个小时没见!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弯腰去捡地上的长发,手都在发抖...... 我一巴掌打掉他手里的东西,“别碰,晦气。” 他捡的头发不是我的,是刚才曲云烟的。 我的碎发早就在刚才霍聿珩刻意的动作下,四散得到处都是了。 沈平安眼睁睁地看着我,清澈的双眸中染上几分雾蒙蒙的水色,我才反应过来和他解释道,“不是我的。” 他浅浅舒了口气,背对我挡在我面前,又变成了那个玩世不恭的狼崽子。 他指挥道,“快一点。” 宋轻舟站了出来,对霍聿珩说道,“把你手里的人放下!” 他从怀里摊开逮捕令,展示在霍聿珩的面前,“你不能带她走!” “放下可以,但是没有人能在我面前带走我霍家的人。”霍聿珩不喜欢被人威胁,更是多少年都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了。 他冷冷地勾唇,很是不屑。 曲云烟紧紧地拽着霍聿珩的衣服,生怕她被丢下。 霍聿珩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 他微微抬眼,没有丝毫慌张地看向沈平安,“沈小公子这是做什么?” 他凌厉的目光让我心惊,我站在沈平安身后,难免不会被他目光所波及,身子不争气地发软向后倒。 直到我靠在了墙上。 沈平安脚步微动,更加严丝合缝地挡在我面前,“执法办案啊霍大哥,你听听人家刑侦队队长说的是什么,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不会耽误人家执行公务吧?” 第70章 霍聿珩那双冰冷的眼睛,犹如毒蛇般无声而阴沉地望向了宋轻舟。 “曲云烟涉嫌教唆犯罪,买凶诬告,人证物证俱在,现在需要逮捕她进行调查,还请霍总配合!” 我闻言皱眉。 这个结果跟我预想的有些偏差! 不过也依旧像天籁一般拯救了我这几日的委屈,我没红了眼眶,霍聿珩抬眼看我。 奈何我身子被挡得紧紧的,他再看也是徒劳,视线只能落在沈平安身上。 他得意地勾唇,挑了挑眉。 宋轻舟掏出了自己的证件,“还请霍总不要妨碍公务,否则我的人可以把你一起逮捕。” “呵,好大的口气。” “我没有,哥哥,救我!” 曲云烟慌了。 “哥哥!救我!” 霍聿珩神色是复杂的,因为宋轻舟的手里确确实实是逮捕令,时间也是最新下达的。 他温柔的声音安抚了曲云烟的心,也同时在我本就伤透了的心上又填了一剂猛药。 他说,“烟烟别怕,你先跟他们走,哥哥马上安排人接你出来。” 我叹了口气,觉得哀伤。 刑侦队员对待嫌疑人可都是一视同仁,没有对曲云烟怜香惜玉,霍聿珩站着没动,她就被连拖带拽地带走了。 哭喊声折腾了好远才算消失。 霍聿珩看向我的眼神复杂。 “安心,你自由了。” 沈平安转过身对我宣布。 我鼻子狠狠泛着酸,对于这个从小打到大的家伙,第一次有了感激之心。一句谢谢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XI......”谢字的发音还未完。 沈平安看着我打断,眼里是我形容不出来的认真神色,“你分析的基本全都正确!偏差是曲云烟不傻找了替罪羊,你不用谢我,是你还给你自己的清白。” 他稍稍一说我就明白。 转账的时间是明确的,和银行确认过也是实时操作。 我回忆起那会我应该是正在被何思夜面试,公共场所我全时段在监控下并没有时间去操作转账。 而我海苑别墅卧室的床头柜里有我的备用机。 我和霍聿珩分居后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唯一能接触到我备用机的人除了曲云烟也没有别人了。 “你的手机上满满都是一个女生的指纹,那个女生是曲云烟的朋友,证据拿到后,何律师第一时间跟李图进行了沟通,他也松口了。” 沈平安适时证实了我的猜想。 曲云烟知道我手机的密码我并不意外,毕竟以前经常会当着她的面给她转零花钱,我从不避嫌。 只是我向来不关注我妈妈从她的公司给我转过多少分红。 在霍家,我并不缺钱。 否则这件事查得会更快一些。 沈平安没忍住想要伸手触碰我的短发,最终还是克制地放下了手,他的声音又闷又哑,傲娇地别过脸,“那什么,你短头发也还行,比你长发更好看点。” 我眼眶有微微湿润,“别安慰我了,我知道一定很丑。” 我笑了笑,余光里霍聿珩定定地望着我们的方向,站着没动。 他在外向来沉稳,特别是跟外人更不会自降身份发生争执,只是那眼神,像是要生吞活剥了我。 不过有沈平安在,我稍微放心了些,也没用那么怕他了。 面前的人影突然消失,我垂眸发现沈平安突然单膝跪地,他伸手拿过地上的推子就往自己头皮上推! 他表情坚定地像是要去执行什么艰苦的任务,他说,“我早就想剃头了,我这头发半长不短还不好打理!” 我的神色怔了一下,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等反应过来,我连忙去抢他手里的东西,“沈平安,我这一头长发......是为了霍......断的......” 他这是做什么,从小时候他的头就不让别人摸,头发更是他的宝贝疙瘩,装酷耍帅都离不开他那头半长的碎盖。 可他轻巧地躲开了我,沉声道,“我知道!” “啪啪啪!” 静谧的空间里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掌声。 霍聿珩踱步过来,手上还鼓着掌,只是眼眸中的那抹赤红,实在叫人无法忽略,“不知道沈小公子拿着剃狗毛的推子做什么?” 第71章 霍聿珩抬臂搭在我肩膀上把我搂向他,像是在宣誓主权! 我越挣扎他反而搂得越紧。 突然,一脚横插在我和霍聿珩中间,他不得不松开了手。 宋轻舟堪堪收起腿,在突然爆发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比起刚才他显得更加冷厉。 可他却和霍聿珩的冷截然不同。 一个是常年身处高位的威压,一个是刀头舔血磨砺出来的戾气。 宋轻舟伸手解开身上的制服,脱下规规矩矩摆在一旁。 “穿上警服,我是人民警察我没办法动你,脱了警服,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话音落下,他猛攻了过来,我也被霍聿珩推开到一边。 这两个人打架和之前和沈平安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我根本插不进手。 沈平安剃完头发才抬眼,她看准机会,飞速向前跑去,一拳直轰霍聿珩侧脸。 霍聿珩脸上带着极重的戾气,原本能和宋轻舟斗个七七八八在沈平安加入战局后,迅速落入了下风。 几个男人像是失了理智,任凭我怎么喊也没办法把他们分开。 根本就没人听我的,最后还是宋轻舟的队员听见声音跑进来才把几个人分开,他们身上都挂了彩。 “你以为我会怕你?!” 宋轻舟队员来了后他更是气焰高涨,和平时我和说话细声细语的模样完全不同。 “宋轻舟。”我轻轻叫他对他摇了摇头。 宋轻舟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拿什么和霍聿珩碰。 从我喊了他的那刻起,他周身的气焰像是一团实质性的火焰,瞬间就灭了下来。 霍聿珩用手背擦了下自己的唇角,垂眸看见手背上的血渍后笑了,“宋队长是吧,希望你这个刑侦队队长能长久的当下去。” “霍聿珩,你不要牵连无辜!” “长本事了,安心!” 霍聿珩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言语间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霍聿珩还没等发作,沈平安先怒了,他视线紧紧盯着我,下颚咬得紧紧的,眼神更是冷得冻人,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小安心,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眼眸漆黑,看着我的眼神没了刚才心疼我的样子,一字一顿的道,“怎么不见你保护保护我?” 我抬起眼看他,“你有能力自己保护自己啊。” 从小到大,他沈平安哪里需要我保护过了,再说霍聿珩再生沈平安的气,考虑到两家关系在,他又是大哥,也不可能把沈平安怎么样的。 但是宋轻舟不一样。 我斟酌着措辞解释道,“轻舟帮了我很多忙,如果不是他忙前忙后帮我找证据,我可能也没办法这么快沉冤的雪。” 我说完话抬眼看向霍聿珩。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嘲,“定论不要下得太早,真理法律自会判定。” 他说话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可还是把我心底最后一点火焰也彻底熄灭了。 我没指望过霍聿珩会给我道歉,但是我以为他最起码会对我多多少少有一丝歉疚。 他那样笃定是我买凶找人刺伤曲云烟,平白无故让我受了冤枉和委屈,可在他心里,全都不值一提。 他只相信他最爱的继妹。 这期间,沈平安一直沉默。 他脸色冷漠的不成样子,久久看着我。 全场安静下来,他笑得大声,语气自嘲,“行,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在路过霍聿珩的时候,停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霍大哥,今天的事儿别放在心上,别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和气,改天请你喝酒。” 他说完话就往外走,习惯性地抬手整理头发。 他手掌蓦然顿住,只摸到得了一头扎手的短发。 他哈哈大笑一声垂下手,大摇大摆往外走。 我莫名看了眼沈平安略有负气的背影,大概是真的生气了,不过人影晃动间夕阳的光晕也跟着扭曲,慢慢他的身影就模糊掉了。 我对他也是有感谢的,只不过面对他我并不擅长把谢谢两个字说出口。 如果改天请他吃饭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宋轻舟手肘轻轻碰了我一下,我回神。 “走,我带你出去。” 他把脱下的制服重新穿好,和我拉开了距离在前方引路。 临走时我回头看向霍聿珩,“霍聿珩,你说得对,法律自会替你向我道歉,我们拭目以待。” 面对霍聿珩,面对整个霍家,我没有太多的把握能让曲云烟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轻易罢休,我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第72章 霍聿珩没有追出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曲云烟还在等着他。 我和宋轻舟在看守所门前告别,转身的时候他喊住我,“安心。” 我回头,看见他凌厉的下颚线紧紧绷着,漂亮的眼睛藏在帽檐里。 我顿了顿,脸上笑意荡开,“这次多亏了你,等这件事忙完,我请你吃饭,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大忙人有没有空。” “嗯,有空的。” 他眼睛亮亮的,声音很轻。 我了然的笑笑,“好啊,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带上你的兄弟们,我请客。” “我帮你不是为了你这顿饭。”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无奈。 “我当然知道,否则我出事想到的人也不可能会是你,你帮了我大忙,我是真的想感谢你。” 我的真心宋轻舟似乎感觉到了,他轻轻点头恩了一声。 “安心。”他又一次叫我,眼中露出痛苦的不解,“你不是说你不再做这行了吗?怎么把自己都牵连进去了?” 我哑然,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他。 当初随着我实习结束,被告人被带我的资深律师吸引去了火力,我一个小菜鸟自然也就不再需要宋轻舟的保护了。 我在学校门前的咖啡店请他喝咖啡,算是道谢也算是告别。 我感谢他那段时间的照顾,并说实习结束了,终于可以不用再占用他的时间,本以为他会高兴,会觉得解脱,可他却说反正我以后当律师的话,麻烦事少不了,要继续保护我。 时间太久远,他如果不提这件事我都忘了。 那会他常年训练,皮肤比较黑,他笑得开心,一口大白牙让我印象深刻。 因为霍聿珩的关系,我说我以后不会再做律师,毕业我会结婚,做全职太太,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那会已经和霍聿珩确定联姻了,结束实习工作也是家里的安排。 “你不是说做你最喜欢的工作会让你幸福吗?” 当年很多个从律所回学校的夜路上,我都会喋喋不休地询问他一些关于刑侦的专业知识,但他也是新兵蛋子一个,回答不上来我的问题,最后演变成我单方面的倾诉。 原本以为他没有在听,没想到他竟然用这句话问我。 “嫁给喜欢的人,我也幸福。” 那会真是幸福得要疯了一样,做律师是高中才有的想法,喜欢霍聿珩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我根本不需要犹豫。 “比做律师还要幸福?” “嗯。” 脑海中的那声肯定掷地有声。 此时此刻,迎着宋轻舟不解的表情,我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才好。 我不像之前有那样坚定的答案了。 我手指在身后紧紧攥住,想到霍聿珩让我觉得痛苦。 我抬起眼,装作无所谓的笑笑,“轻舟,有些事过去很多年了。” 他看了我一会,才淡淡地嗯了声,眼中恢复凌厉的光。 他招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看着我坐上去还贴心地嘱咐司机师傅慢点开。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不需要你保护我。” 他缥缈的声音随着关上的车门一同飘了进来,还没听真切,声音就散了。 我趴在窗户上看他,他微笑着和我招手。 司机师傅善谈,笑呵呵问我,“小姑娘好福气,找了个军人男朋友呀?是不是不常见面?小伙子眼神拉丝了。呵呵呵。” “师傅,你误会了,朋友而已。” 我皱眉再回头去看,已经看不见人,司机师傅一定是看错了。 —— 到家第一件事,我先把早就关机了的手机充电,然后快速去浴室泡了个热水澡。 第73章 最新章节! 闻经义面无表情说道:“你们擅闯我闻家,还要拐走我买了的女人。我已经报警了!所以,你们已经走不掉的" 话音刚落,门外已经晌起了警笛的声晌。 石鹏举皱了皱眉头,没想到闻经义会报警。 这下引出官家的人,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成为通缉犯。 赵旭掏出手机,拨打了苏柔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苏柔对赵旭问道:“你到临城了?” “没有!我在安城呢" “你怎么跑安城去了?” “在这里有事耽搁了。你给安城的警方负责人打个电话,说安城首富闻家非法买卖少女。我在这里处理这件事情!” “需要警方的支援吗?” “不用!但有接到报警的警员,已经赶到了闻家。容易给我造成麻烦" “我懂了!这就和安城的负责人沟通" 挂断电话后,赵旭出声对石鹏举安抚说:“石老,我的朋友会处理这件事情。你不必出手!” 赵旭先告诉石鹏举不必出手,是因为担心这老头儿对警察出手,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石鹏举“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六个警员匆匆进了闻家。 几人一进来,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闻家的不少保镖,个个面露震惊的神色。 其中一名为首之人,出声对闻经义问道:“闻爷,是你们报的警吗?” 闻经义点了点头,指着赵旭四人,说:“孙队长,这四个人大闹我闻家,打伤了我闻家数十个保镖。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擅自闯进我闻家。请你们为我主持公道!” 叫孙队长的人一听,对赵旭四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孙队长怒声说:“敢到闻家来闹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来人,将他们全部给我带到警局去" 其它警员立马从身上掏出手铐,气势汹汹朝赵旭四人走了过来。 赵旭冷声说:“我劝你们最好等两分钟!否则,拘捕我们容易,想放了我们就没那么简单了" 孙队长冷笑着说:“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孙队长,你最好多等两分钟。否则,我保证你的职位不保" 孙队长见赵旭虽然样貌平平,但目光犀利如刀,不由心神一凛。 心中暗讨:“这个人好凌厉的眼神!不会有什么强大的背景吧?” 多年的职业生涯,让他练就了一双阅人的本事。 想了想,最终隐忍下来。 出声对手下喝令道:“先住手!我们就再等两分钟,看他倒底耍什么花样儿" 其它警员各自走回孙队长的身边。 一名警员小声对孙队长嘀咕道:“头儿,你真信这小子的话呀?” 孙队长回道:“等等再说!别阴沟里翻了船" 闻经义对孙队长颇为不满。但现在有求于人,又不便说什么。 他也想瞧瞧,对方是如何用两分钟翻盘的。 孙队长不住看着手表。 终于到两分钟了,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孙队长脸色有些挂不住,认为赵旭是在故弄玄虚,被他给耍了。 对手下喝令道:“来人,将他们给我铐起来!” 其它几名警员立刻朝赵旭四人奔了过去。 赵旭小声对石鹏举说:“石老,千万不要反抗!” 石鹏举见赵旭成竹在胸,就任由警员给自己戴上了手铐。 闻经义朝赵旭四人走了过来。 出言讥讽道:“你们刚才那股猖狂劲儿呢?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们了" 赵旭笑道:“别看你现在笑的欢,一会儿就让你拉清单" “小子,你真的有够狂。不过,还是好好享受你们的狱中生活吧" 话音刚落,孙队长的电话适时晌了起来。 孙队长接起电话,不住回道:“是!是!” “请董局放心,我们一定照办" 挂断电话后,对手下喝令道:“将他们四人的手铐打开" 闻经义一听,不由皱了皱眉头,对孙队长问道:“孙队长,你这是做什么?” 孙队长没有理会闻经义。 对手下喝令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把四位贵宾的手铐打开" 就在警员要上来帮着打开赵旭四人的手铐时,赵旭出声阻止道:“慢着!” “孙队长,要铐我们的人是你,要给我们开手铐的人也是你。我刚才对你说什么来着,你铐我们容易,想打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还有,你的职业生涯怕是到头了吧?” 孙队长立马来到近前,歉声对赵旭说:“这位先生,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还有特殊身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不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才会多有冒犯。还是帮你们打开手铐吧!” 赵旭摇了摇头,说:“不行!想打开手铐可没那么容易。之前,我可是警告过你了" “先生,您您还要怎样?” 孙队长都要哭出来了。 对赵旭说:“我给您道歉!求求你,高抬贵手" “要不我给您作揖!” 就在孙队长要对赵旭作揖的时候,被赵旭以内力阻止。 说:“看在你态度这么虔诚的份儿上,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孙队长一听,立马从手下要了手铐的钥匙,一一替赵旭四人将手铐给打开。 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若是赵旭执意追究自己,那么自己的职业生涯真的要到头了。 他哪里知道,赵旭在警方拥有特殊身份,也是他们警方的内部人员。 碍于赵旭的身份,孙队长并不好对赵旭详细询问。 赵旭伸手指向闻经义,对孙队长说:“闻经义倚仗着他是安城首富的身份,非法买卖女人。你们立刻向上级汇报,督查这件事情" “是!” 孙队长回头瞧了一眼闻经义。 对赵旭说:“我们会如实向上级汇报的!” 赵旭并没有难为这几个警员。 以闻经义的身份,并不是这些警员能够定罪的。 孙队长和赵旭打了声招呼,率队离开了闻家。 赵旭对闻经义冷笑着说:“闻经义,你不要枉想以警方来压我。还有,你最好将孟珂的卖身契给我。否则,我保证你的下场会很惨" 第74章 霍聿珩凑近了我,他低下头冷冷地瞪着我,“我们之间的恩怨一两句话怎么说得清?即便我们说得清,你和烟烟之间也说不清。” 我实在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 为什么此生注定无法相爱的人,要一直折磨彼此。 人生短短几十年,要是能顺利活到八九十岁固然是好的,可我爸爸也是在四十六岁的时候就结束的生命,我不想再跟霍聿珩继续纠缠下去。 我已经在他身上浪费了二十年。 霍聿珩不屑跟我谈爱情,可我不得不承认,我爱过他,他的纠缠比我曾经那么多年的单恋更让我难捱更让我觉得痛苦。 没有人会一直喜欢一个人,我想走出来,现在却难了。 “我和她之间更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非要说欠她点什么,可能也就是欠她霍太太的这个位置了吧,可如今我都把位置让出来了,是你不想给她。” 霍聿珩身侧的手掌握成了拳头,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拆穿龌龊心思后的尴尬。 “你是想让位还是迫不及待地想做其他人的太太?沈平安的?还是何思夜的?还是那个宋队长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的身子越压越低,我不得不用手推他,却反被他抓住了手。 他眼底漫出我从未见过的怒火,淡淡只是看上一眼,我就堪堪别开脸,烫得我心里闷闷地疼。 在他心里,爱了他那么多年的妻子,好像随着两人关系的破裂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给他带绿帽子了。 他认为我就是那种人。 “安心。”他捏住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蛊惑人心的嗓音从薄唇里溢出,“在我的世界里,没有离婚,只有丧偶。即便是我玩过的女人,也不可能便宜别的男人。” 他手上用力捏在我双颊两侧,下巴被他卡住我被迫张开了嘴,想反驳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 “霍太太,你别太会勾人了。” 他不允许我把嘴巴闭上。 浴巾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勾开踩在地上,我羞红了脸,小腿都在发软。 就像是他说的,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依偎在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画面看起来就是一场极致的撩拨。 等他终于松开我,他有些意犹未尽的表情浮现在脸上,“霍太太,别让我再看见你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 我没了力气瘫坐到地上,狠狠地砸他大腿,“我跟别人没有关系,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呵。” 他冷笑一声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带,缓缓放下手臂伸到我眼前。 ,“霍太太,你胃口这么大,有些事还真不好说。” 我垂下眸子,觉得难堪。 我冷静下来找到浴巾重新把自己包裹围住,心底才有了一丝安全的感觉。 此时霍聿珩已经走到门边。 我叫住他,“你这样对我,不怕我报复曲云烟吗?” 霍聿珩冷笑回头,“霍太太你从来不了解我。”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说,“猫抓住老鼠以后,都是先玩的,你见过有怕激怒老鼠的猫吗?” “霍太太,我等着你来求我。” 他话音落下,摔门而出,我讽刺地笑了笑,站起来追了出去。 在他等待电梯的时间里,我当着他的面更换家里门锁的密码,最后设置成功后狠狠地把门摔上! ......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没有再见到霍聿珩,我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警局与嘉诚律所之间。 我拒绝了其他浪费时间的社交,一门心思扑在这次的案子上,如果连我自己都没办法为自己讨回公道,我还做什么律师。 只是有些事我不方便露面,很多事情还是何思夜在帮我洽谈,比如和霍家沟通的事情上。 纸终究保不住火。 曲云烟设计陷害我的事情,还是被双方家长知道了。 我以为我会等来霍家的电话,霍夫人以往带我极好,我以为她会用曾经的情分要求我撤销对曲云烟的控诉,但是她并没有,霍振东也没有,包括霍聿珩也是跟着销声匿迹。 打来电话的人,是我母亲。 我被关进看守所的时候她不知道,我出来以后她也并不关心,却在曲云烟出事后第一次给我打来电话。 “妈,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变了?” 变得刻薄,变得不爱我。 是不是在利益的纠葛下,她的女儿也不是她的第一选择了。 她语气很是心虚,“心心,你的事我听聿珩说了,都是误会,妈不想看你继续做无用功,曲云烟出来是早晚的事,你要是一味地得理不饶人,以后你在霍家就没有办法立足了。” “妈,这件事有证据的,你怎么还能说是误会呢?” “妈,她陷害我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接下来要怎么立足?或者妈,你觉得如果我没有给自己翻案,你觉得我还有命立足吗?” “一眼看到头的事,还有什么争辩的必要?” 我没吭声,我妈妈像是笃定了一般直接在电话里教训我,“这次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因为聿珩还顾念着你们之间的情分,让我劝劝你,可我也知道你的性格不撞南墙就不会回头。” “你就说你坚持的事,有一件是好的吗?你喜欢了聿珩这么多年,现在不还是闹上了法庭?” “妈!你到底要说什么!” 连家人都不支持你的那种无助感,谁懂! “让你撤诉!” 我不再说话,难过地挂掉电话。 我手掌攥成拳头狠狠地砸着我泛疼的脑袋,何思夜的电话打来,让我更头疼了。 电话里他温和的嗓音带着歉疚,他说,“安心,对不起。” 第75章 霍聿珩比我想象的更有手段。 就像是我妈妈许方兰说的,霍聿珩好像一直在等我,直到我和妈妈谈崩以后,他开始毫无顾忌的动了起来。 我手中摆弄着手机,想给霍聿珩打一个电话,可想想我又作罢。 他能对我说什么呢,无外乎就是用得意的样子嘲讽我的弱小。 手指轻轻滑动鼠标,我不甘心的盯着电脑屏幕上何思夜刚刚传给我的那些资料。 曲云烟的朋友,叫曲冰冰,两个女孩子是同姓的本家,上大学后一见如故,成了很好的朋友。 曲冰冰也就是这次事件的替罪羊把罪责全部揽在了她自己的头上,一口咬定这件事和曲云烟无关。 那个女生也是大学生,父母离异,亲情方面有不足的人,下意识就会想要通过其他方面弥补,而曲云烟对她的友情,恰好填补了她的情感需求。 我不知道小女生是主动认罪还是霍聿珩是用了什么条件去买一个女孩子花朵一样的青春,让她心甘情愿的在警局里关上几年。 这样认下罪来她的人生就算是废了一半了。 我手指继续往下滑,资料上没有一件好消息。 包括之前的李图,也改了口供,说他并没有和曲云烟联系过,只是一直和曲冰冰联系,因为两个人都姓曲,他一直叫的曲小姐,并没有把两个人分清。 整件事情透着一股漏洞百出的合理感。 最戏剧性的还是一只帮我接触沟通这间事情的何思夜,不能再继续帮我了。 原因很简单,沈平安毕竟是何思夜的老板,老板发话了,他不让。 我不禁想到了几天之前那个负气走出我看守所房间的背影。 好像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为我剃发的人不是他,他又成了那个无时无刻都想着和我作对的沈平安。 我不习惯和沈平安打电话,微信上的聊天记录还停在几年之前。 那会我刚和霍聿珩完婚,每天沉浸在幸福的幻想里,沈平安总是给我转发一些网络上婚姻不幸的例子实在讨人嫌,我觉得晦气,也是为了讨好霍聿珩,没什么犹豫就把他拉黑了。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想要约他见面,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忐忑。 怕被拒绝也觉得尴尬。 没想到沈平安竟然直接甩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我按了接听。 镜头里沈平安的头发已经重新搭理过了,许是休闲时间,他穿了件黑色卫衣,毛茸茸的短发在霓虹灯光下蒙上一层雾蒙蒙的不真实感,是个和我印象中区别很大的沈平安。 他带着一对钻石耳钉,一双狭长的眸子因为喝酒染上微红,嘴唇也是鲜艳的。 沈平安挑了挑眉看我,“小安心,如果你要和我谈何思夜的事情,那就免谈,我们也不用见面,省去了彼此的时间。” 他清冷的声线随着周围吵闹的声音传了过来,不是很真切,但是语调足矣听出他的讥讽意味。 我微微眯起眼睛,突然笑了,“沈平安,我得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给你发这条消息,主要是想跟你道谢,毕竟你确实帮过我,如果不需要见面的话,我就在这跟你说声谢谢,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沈平安突然对着身侧大声吼了一句,“都特么给我小声点,没看见我在打电话!” 他话音落下,我这里都跟着安静了几分,沈平安笑容里带着几分轻佻问我,“小安心,你刚才说什么?” 第76章 燕城的家族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百年家族,传承发展了许多年,根深蒂固,关系错综复杂,而其中就有几个曾把握过机遇一飞冲天的家族。 当然,这种家族在燕城这种地方,也只能混个中上层面。 真正要看大牌家族,还是得观望那些从古代就一直延续至今的古老家族。 林氏一脉便是如此。 其实林家的格局已经不再局限于燕城这个地方。 在国内各个省份,都有林氏的分支家族。 他们都是依靠主家发展,等壮大后再为主家提供便利。 当下,这款名为‘养心复方丸’的药物自林家申请上市后,各个省份的林氏人便开始动用关系,大肆宣传造势。 不过一天的功夫,整个国内便是闹得沸沸扬扬。 毕竟这可是根治心脏病的神药啊。 更是得到国内许多知名专家教授的联名推荐。 林家也是狠,上市第一天,直接在各地办理试药活动,免费赠药,不起效不要钱。 许多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抱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态,便拿回去试试。 要知道,这种药物的制作成本绝不低,它的材料里有许多都是稀有药材。 不过林家是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小气。 更何况林家是明白阳华的新药也要上市了,他们必须要在阳华集团的新药上市前迅速抢占市场,独占鳌头,不给阳华集团空间。 林家这次的目的并非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挤压阳华集团的生存空间,让阳华集团妥协! 这一招极为之狠。 其实盯上阳华集团的公司家族有很多,但阳华集团本身的实力也不差,要吃下阳华,不是林家这种级别根本不够看。 新药上市,电视上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广告,甚至是大街小巷都有张贴与传单。 这声势,只能用‘滔天’二字形容! 林阳站在公司顶层,拿着手机滑动着上面的新闻,忍不住吐了口浊气。 “不愧是林家,仅是一天便把这药弄的人尽皆知,宛如神药!这种推广方式,我们是望尘莫及啊。” “不仅如此,林家还申请的专利,并且已经请了燕城那几位有名的律师,如果我们新药一上,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递交律师函,把我们请到裁判院去,恐怕康佳豪、纪文他们都不是对手。” 后头的马海恭敬道。 “只可惜我们不会上新药,他们的准备都白费了。”林阳将手机放入口袋,淡淡说道:“玄医派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调集了五十辆救护车随时待命,同时先前的直升机也全部调了过来,并腾出了大量房间用作急诊!可以保证病人进入后第一时间进行救治,各方面基本都到位了。”马海道。 “这还不够。”林阳沉吟了下道。 “不够?”马海愣了。 “立刻召集徐南栋、徐天,动用南城的力量,在全国各处设点,联系专车专机,随时待命!” “全国各处设点?林董,是在全国市区吗?” “不只是市区,县、镇哪怕是乡,都给我设点!” “林董,这样一来,咱们阳华集团的花费怕是极为巨大的!这……这能行吗?”马海大急。 “拨!钱不够!公司拨款!如果还不够,就去银行贷款!马上交财务部的人跟各大行的经理通电话!”林阳严肃道。 “可是……林董,即便钱到位了,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找不到这么多人手啊……”马海的声音都在哆嗦。 林阳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太疯狂了。 他要干什么? 把整个国内的医疗保障做到万无一失吗? 怎么可能? 林家的宣传力度太广了,他不可能连一个漏掉的都没有啊。 林阳脸色微沉,闭起了眼思绪起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深吸了口气:“我去一趟疗养院,稍后我会派人跟你对接。” 说完,林阳便离开了办公室。 “林董!林董!” 马海急喊了两声,但林阳已经走了出去。 马海微微一叹,便取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钱这边问题并不算大,以阳华集团的前景及声誉,向各大行贷款绝对能借到,但这人手可是个大问题啊,如果要在全国各地设点,这得投入多少人力进去? 以马海的想法,最好是在当地招人。 但仓促之间,怎么可能招的到那么多人。 “林董这般着急,到底是在准备什么?” 马海迄今为止都没有弄明白林阳到底要做什么。 而此刻,林阳坐上了公司安排的车子,直接来到了郊区的疗养院内,顺利的见到了郑南天。 此刻的郑南天依然是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毯子,一副垂死模样,但林阳却是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深邃与精气。 这只是一层伪装。 “哈哈哈哈,小子,怎么有空来我这坐了?话说你小子好久都没来了,你要是再不来,老子我就要去找你喝酒了!” 看到林阳到来,郑南天心情大好,一拍膝盖便直接站了起来。 虽然他看起来还是很消瘦,可一举一动却是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气劲。 到底是战神,光是举手投足就有一种压迫。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便是形容这种人吧? “看样子你恢复的很好啊,前辈。”林阳面带微笑的走了上去,与之拥抱了下。 “这还是多亏了你的医术啊,不过小子,我这也待不了太久了,最近那边闹腾的厉害,上面已经给我找了个借口,或许过段时间,我就要离开江城了。”郑南天叹了口气,有些惆怅道。 “龙不能久待浅水,你也该出去了。”林阳道。 “久待浅水?呵,小子,这句话我也得原话还给你才是!”郑南天眯着眼看着林阳,意味深长道。 他这样的人,又岂能瞧不出林阳的不凡?尽管林阳一直隐藏着自己,但郑南天阅人无数,岂能没点眼力? 林阳不语。 郑南天大手一挥,拉着林阳的胳膊道:“好了,废话就别说了,走,咱们去喝点!这里的兔崽子们根本不经喝,还没几口就趴下了,今儿个你可要好好陪你郑叔我过两招!” “前辈,还是下次吧。” “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我?”郑南天不高兴了。 “不是不给,而是这次事情紧急!” “紧急?”郑南天眉头一皱:“有多急?” “一旦处理不好,可能会有成千上百的人送命。”林阳平静的说道。 第77章 我话音落下,包间内的人神色各异。 长大以后我和沈平安的交际圈子不再重叠,包间内大部分的人我都不认识,但是他们看好戏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明显。 或许他们是从沈平安的朋友圈里知道的我,知道我和他不对付。 沈平安没等说话,有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生就站了出来。 她的位置是坐在沈平安身边的,他们坐得挺近。 哪怕站起来,沈平安的肩膀都能贴到女生的大腿。 我对沈平安的审美感到好奇,想知道什么样的女生能入得了他的眼,不由得多看了一会。 女生长了一张浓烟系明艳动人的脸,哪怕化的淡妆也眉眼看起来也带着几分凌厉,连指着我的指甲都是绚丽的艳粉色。 她跟着沈平安的动作,把酒杯砸到我脚边。 她不像沈平安能控制得好力度,又或者她可能就是故意的,碎掉的玻璃落在我的脚背上。 好在为了配合休闲的风格,我穿了双运动鞋。 我站着没动,她可能以为我是吓到了,红唇荡漾开带着得意。 “沈少组的局,没有可以喝一杯酒就能走的人。” 她虎视眈眈地盯着我,言语也刻薄,我余光里的那两个男人全都坐得安稳不动如山。 沈平安甚至给霍聿珩倒了杯酒,两个人前几天还打得不可开交,现在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我甚至在霍聿珩淡淡微笑着的唇角上看见了宠溺,就像是哥哥默许弟弟胡闹一般,只要弟弟撒娇认错,他还是会疼爱他。 虽然只是表面的。 看来生意场上没有永久的敌人这句话果然不假。 为难我的女生声音不小,他们甚至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连眼神都不曾往这边看上一眼。 这是对她的放纵,也是默许让她为难我。 女生得意的打量我,走到我身边围着我转了几圈,她的眼中带了很多内容,比如嫉妒,比如算计。 可是我连那两个男人都不放在眼里了,她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我对她笑了笑,下一秒推开她就往外走。 原本还在看好戏的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悚的一幕,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人在我身后喊,“她可是沈少的女朋友!你怎么敢这么对她!” 这一声喊声让我好奇,从小打到沈平安身边的女生数不胜数,在学校的时候也是届届校花都不错过,总是追得轰轰烈烈。 但是真正承认哪个女生是他的女朋友,倒还真没有过。 不过也是,就凭沈平安的性格,就应该配这么张扬的女生。 犹豫的功夫就被女生拦住了脚步,我挑挑眉,不动声色地夸赞,“很般配。” 沈平安在女生身后站起来。 “介绍一下,这是我旗下影视公司新晋小花,夏阳,我准备力捧她。” 夏阳闻言第一次漏出女孩子的娇羞,她笑了笑,可我却看得清楚,沈平安在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她。 “连个名分都不给人家吗?” 我跟沈平安顶嘴顶习惯了,下意识就问出了口,丝毫没管夏阳尴不尴尬。 第78章 “你见过哪个流量明星传了绯闻还不过气的?你咒我公司亏钱是吧?” 夏阳不亏是混娱乐圈的,察言观色的本事不赖,她点头如捣蒜,重新回到沈平安身边装起了小白花,“确实,我和沈少清白得很,你们可不要乱说。” 她话虽然这么说,却伸手挽住了沈平安的手臂,漂亮的脑袋也贴在他肩膀上。 她的动作,不言而喻。 “你就是安心吧?” 我当众让她从“沈平安的女朋友”变成了“新晋流量小花”这件事让她怀恨在心,说的话比沈平安还咄咄逼人。 “刚才听你说要谢谢我们沈少,怎么在你心里,我们沈少的恩情,就值一杯酒?” ...... 沈平安本就因为当初在看守所我偏心谢过宋轻舟生气,这么一问,更是稳准狠的踩在了他的雷区上。 他脸色迅速阴沉下来,霍聿珩则是轻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霍聿珩淡淡笑容看向我,那眼神似乎在说,“安心,你求求我,我就帮你。”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更沉默。 我微微拧眉,和他的眼神交错而开,“沈平安,那你要我怎么谢你?” 我不喜欢亏欠别人,如果他的要求我能做到,那这个人情还了更好。 沈平安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落在我身上,久久不语。 倒是他身边的夏阳抢先开口,“我记得沈少罚你喝过两瓶茅台,他说你喝醉赖掉了,今天就重新把这两瓶茅台补上怎么样?” 我静静地看着沈平安问他,“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沈平安胸腔里沉沉地压下一口气,连站在门边的我都听不清。 我想如果何思夜在这里,他又要劝我说,没有什么事是撒个娇解决不了的。 撒娇就是我最解决不了的事~ 我看向霍聿珩,“这两瓶茅台的钱,也算在霍总头上?” 我可能是疯了,居然还想听听霍聿珩怎么说。 他的沉默就是对我最好的回答。 酒瓶被人塞到我手里,这回更是连个杯子都不给我。 “行,那这两瓶酒喝完,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清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我先给王艺颖打了电话让她来接我,像上次一样喝醉的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想起那晚霍聿珩对我做的事,我脸颊不自然地泛红,赶紧喝了一口酒往下压了压。 我不擅长喝白酒,喝了几口就不太行。 夏阳看出我喝不进去了,出声嘲讽,“自不量力,就这点酒量也敢在我们沈少面前班门弄斧,还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真是笑死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谁想跟你往来!” 我跟沈平安的恩怨,这些外人哪里知道,我瞪了她一眼,但是没有跟她说。 她不配知道。 我正准备继续喝的时候,手腕上忽然多了一抹温热。 霍聿珩拉住了我,拿走了我手里的酒瓶,“既然是我太太和平安的恩怨,那我这个做丈夫的不能不管,这酒我替我太太喝。” 第79章 霍聿珩的话说出口,全场的人都很意外。 不是意外霍聿珩会帮我,而是意外我竟然是他的太太。 夏阳更是腿都软了倒在了沙发上,“霍......霍太太?” 说白了要是没有沈平安的存在,他们根本就接触不到霍聿珩这种身份的人。 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也是正常。 沈平安板着一张脸,看得出来他又生气了,声音里带着愠怒,“霍总,我跟小安心的恩怨,你掺和进来,不妥吧?” 他尾音拉得老长,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 刚才还是霍大哥,现在又变成了霍总,真是比塑料兄弟还塑料。 我也盯着霍聿珩看,刚才都没有帮我说话,现在又站出来算什么呢? 我也不想领这份情。 我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酒瓶,被他拉着直接抱进怀里。 我仰头看他,有透明的液体从他唇角滑落而下,喉结也随着吞咽的动作性感地滑动着...... 直到他喝完一瓶,他都没松开我,反而低头吻上了我的额头。 ...... 他的吻湿漉漉的带着酒气,把我一颗破碎的心脏也淋得湿漉漉的。 有一种巨大的难过几乎要淹没了我。 他勾勾唇,薄唇轻启,“沈小公子,你把我太太灌醉了,回家以后,照顾她的不还是我?” 他懒懒地拿过另外一瓶酒,笑道,“沈小公子可能不懂,喝多了的女人,难缠得很。” 周围有人起哄,是为了拍霍聿珩的马屁。 我难堪地垂下头,被他抚摸着脸颊抬起下颚,不得不看他喝酒吞咽的动作。 性感中带着明目张胆的蛊惑。 “为什么?” 我用仅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他。 他低下头看我,捏着我的脸蛋当众与我接吻,吻得狂野肆意。 他在被人哄笑的声音中对我说,“没什么,只是你为了我和沈平安断绝关系,我出份力不是应该的吗?” 他笑得得意,看在旁人眼里是如胶似漆的恩爱夫妻。 沈平安看我的眼神则是讽刺。 “我不是......” 为了你...... 他的唇舌堵住了我的嘴,我说不出来了。 等一吻终了,沈平安赤红着眼睛拧开一瓶酒。 “这瓶酒我干了,敬我的莽撞,我得多管闲事,以后你安心的事,和我再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 他眼睛晶晶亮亮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我竟然会有一点难过。 我想到了何思夜电话里对我说的话,他说,“安心,你别怪平安,他也是没办法,顶着沈家的压力。” 我自然知道沈平安的能力再优秀,整个沈家目前还是握在他父亲和大哥的手里,他只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杆枪。 第80章 沈家怎么可能用枪打自家的世交呢? 所以我并不怪他,反而因为我的事影响到了他而感到抱歉。 我想谢谢他是真的,想和他绝交也是真的。 在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不管我站不稳倒向了哪个方向,对他们来说都是灾难。 他们都会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而始作俑者,就是我面前这个装模作样为我挡酒的男人。 他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包括我。 我生气地伸手推霍聿珩,他笑得温和对大家说,“别起哄,我太太害羞了。” ...... 霍聿珩牵着我往外走,有风吹过来,浓重的酒气萦绕在我心头,是解不开是愁思。 他身体渐渐压在我身上,温柔地对我笑,“心心,得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他这一句话,让我几乎掉了眼泪。 霍聿珩的酒品好,喝多了不吵不闹,只是傻笑。 我刚嫁给他的时候,他应酬偶尔会喝多,当着外人的面他会给我打电话,“心心,我喝多了要麻烦你接我回家了。”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接到他电话时的欣喜,我想他是不是真的开始把我当成他的太太了。 我甚至会在他出门应酬的时候就把自己打扮好,等着他的电话。 我每次都会是第一个出现在他饭局上的太太,听着别人对我的夸赞,给霍聿珩赚脸面。 直到后来有一次他并没有醉得太深,当时我搂着他的腰他推开了我,冷冷说了声,“别碰我!” 后来他解释是因为他喝多了才会失言,我信了。 现在想想才明白,他的情绪一向做得滴水不漏,那个冷着脸不让我碰他的人,才是真的他,只是我没有早早发现罢了。 我已经有好久没听见过霍聿珩说让我带他回家这句话了,可他这次又是真的醉了还是假的呢? 路灯把我和他的影子照得很浪漫,我多看了两眼后不再留恋,掏出手机给霍聿珩的司机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把我手机打掉,力道大的压着我在路灯下吻了我,强势得不容拒绝。 有那么一瞬间,天地的风都静止了,除了唇上的触感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街角的尽头有个人影,我还没看清,眼睛就被一只大手盖住。 黑暗里睫毛刷在男人的手心,我的心也跟着强烈颤动,站都站不稳,不得不攀附在他肩膀上借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身侧响起车辆鸣笛的声音,霍聿珩才放开了我。 我狠狠的推开他,他身子晃了一下直直向后栽去,是司机恰好把他搀扶才没有狼狈地摔到地上。 我再回头看向街角,除了路过的行人再无其他。 我转头要走,司机叫住了我,“太太,您也上车吧。” 我摇头对司机说,“你送他回海苑别墅吧,我就不去了。” 看到霍聿珩醉得这样厉害,我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这个时间家里佣人都不在,你帮他煮一碗醒酒茶吧。” 车门突然由内向外打开,曲风摇的脸漏了出来,她笑得和蔼,“心心,刚才怕打扰你们,我就没让车开过来。” 她下车来拉我的手,眼中含着眼泪。 “妈刚知道因为烟烟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妈觉得对不起你,在家想了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如今看你和聿珩关系还这样好,妈也就放心了。” 第81章 霍夫人衣着华贵,走动时在夜晚的灯光下显现出璀璨的光。 她目光落在一旁醉倒的霍聿珩身上,然后又看看我,拉起我的手就往车上带。 “妈......” 我缩手,脚下没动,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扎根在地面上。 “心心,这个时间老宅里他爸已经睡下了,我不方便带他回去,回海苑别墅吧,又没有佣人,妈一个人可照顾不了他,你就当帮帮我?” 她温和地笑笑,“他醉了呀,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司机也在一旁开口,“是啊太太,我不会煮醒酒茶呀。” 霍夫人又加了码,“一会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我看着她期盼的眼睛,这样温柔的母亲我实在不忍心拒绝,只能跟着她上了车。 加长的车型,霍聿珩躺在我的腿上正正好好。 霍夫人看得眉眼含笑,掏出手机给我和睡着了的霍聿珩拍了张照片。 她心满意足的盯着手机看,“这臭小子长大了以后都不可爱了,好久没看见聿珩这样不设防的样子了,是因为你在啊,心心。” 霍夫人谈及的记忆我从未拥有过。 我认识霍聿珩的时候他就耀眼,一瞬间就扎根在我心上,闪闪发光了这么多年。 “小心,聿珩从小就失去了母亲,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也算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我刚嫁进霍家的时候,几乎没见聿珩笑过。” 我垂眸看他,月光从车窗照进洒在他的脸上,脸庞看起来比往日紧绷的面貌更放松平和。 他唇角带着淡淡的弧度,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俊美得宛如一幅静谧的画作。 我手指下意识想要轻轻触碰他的脸颊,忽然又顿住。 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懊恼地攥紧拳头,把手规规矩矩压在了我大腿下。 霍夫人的声音仍在继续,“老霍说,孩子小的时候是有自闭症的,不是特别严重,但是和一般正常的小孩子不一样。”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压在腿下的手都狠狠地抖了一下。 我从没听说过。 想到我之前在老宅翻出的那本泛黄的记事本,上面只有图画,我多多少少应该猜到一些的。 我忍不住想,如果我刚嫁进霍家的时候,就知道了霍聿珩的事情,我对他再好一点,我和他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片刻后,我低垂着头闭上了眼睛,狼狈地摇了摇头。 霍聿珩手臂轻轻地搭在胸前,他下意识的动作似乎在保护着内心深处的秘密。 他有喜欢的人啊! 我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烟烟对聿珩有着特别的意义,反之也是,我对不起烟烟,我没有让她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长大,两个小小的孩子互相取暖,拯救了他们的童年,这种感情你要他们怎么割舍掉?” “烟烟只是想吸引哥哥的目光罢了,她没有伤到你,伤的是自己,小孩子的把戏,我骂她都嫌累。” 我沉默着点头,如果曲云烟的代名词是受伤和脆弱,那霍聿珩对待她就是温柔和守护。 对于他喜欢的人,她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他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她。 可是小孩子的把戏却差点让我背上一条人命。 “我不担心烟烟,你应该也清楚,聿珩把她带出来很简单,他也是想让她涨涨记性,不能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 第82章 黑暗中,我看不清霍夫人的脸,她的声音却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温柔又残忍。 “我只是心疼聿珩,小时候他没有完整的童年,长大以后也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吗?他可以妻子和妹妹同时拥有的,你还记得你结婚时候的誓词吗?我觉得聿珩做的还不错。” 我一怔,回想到结婚时司仪仓促把麦克风递到霍聿珩手里的情景,那会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你既然嫁给了我,那这辈子我就会对你负责,别的女人有的,你安心拥有的只多不少。” 他向我伸出手,“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年的霍聿珩绅士优雅,对待我尚且还有耐心,我在他的瞳孔里看见了我自己,所以我把手递到了他的手上说了声“我愿意。” 他微笑着在全场人的掌声下把我拽进了怀里,在众目睽睽下吻了我。 他说,“霍太太,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我苦笑,我自认为他仓促来不及准备多么华丽的辞藻,却依旧被他一颗真心感动,可现在想来像霍聿珩那样能在生意场上自在周旋的人,出口怎会不成章? 原来结婚的时候他就已经对我表明了立场,他对我只有责任,没有感情。 “嗯,他做得不错。”这是我今天晚上第一次回应霍夫人的话,“是我贪心想要太多。” “我和老霍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所以我和他不会逼你,我今天过来只是想把你不知道的事情告诉你,最后你要怎么抉择我和老霍都尊重,你们年轻人自己看着办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车子稳稳停下。 我以为是到了海苑别墅,没想到车子开到了我的小公寓。 车门打开,霍夫人什么都没说,却像是给了我两个选择,我是要跟着她走,跟霍聿珩回海苑别墅,还是自己下车,回自己的小公寓,以后祸福旦夕都跟霍家再无瓜葛......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腿上的那颗男人头,沉默了几秒钟后,我轻轻托起他的脸颊,自己则站了起来。 ...... 随着车子的驶离,连月光也没办法再让我和霍聿珩的影子交缠。 我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清醒后没有睡足的酣畅反而托着疲惫的身子一头栽倒在床上。 我闭上了眼睛,睡觉! 我以为我会失眠的,但是没有,第二天王艺颖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参加同学会。 同学会这个词汇太遥远了。 从我嫁进了霍家,放弃了自己梦想的那一刻,我就觉得我对不起老师,也无言面对朝夕相处过的同学们。 “嘤嘤,下次吧!” 我人还没起,在被窝里挠着一头乱发,直接拒绝。 王艺颖名字连起来读就是嘤字,朋友们都习惯了这样叫她。 她声音里带着兴奋,嗓门高高的,“你来了就知道了,特意为你举办的,别辜负我和何律师的心意!” 嗯? “我才知道何思夜是我们学长的事,但是他比我高出好几届,我们的同学会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被她的声音感染,心情好了不少,笑眯眯地问她。 “小心,你别管那么多,你只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席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 她挂电话之前还不忘了督促我,一字一句地强调,“一定要穿得美美的!美—美—的!” 律师嘴皮子很快,我连话都插不上。 第83章 同学会,我不想太高调。 我起床洗漱,选了件白色细麻的复古风格上衣,领口和袖口是用丝线绣着的细细碎花,下身配了条同面料淡蓝色的阔腿裤。 耳饰选了小而精致的翡翠耳钉,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稍微点缀一下空旷我脖颈。 我站在镜子前认认真真端详自己,看起来是精心打扮过的又不至于太奢华,我很满意。 临走时我给宋轻舟打了电话,想问问事件有没有最新的进展。 何思夜不能再帮我对接沟通,我只能靠自己,甚至是直面和曲云烟接触。 这件事,我还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哪怕霍夫人有恃无恐的态度很明确,哪怕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我只能抓住一个炮灰曲冰冰。 电话响了几声突然被挂断了,再打就是关机。 宋轻舟可能在忙,我也只能作罢,拎着包包出了门。 打车到了王艺颖给我发的聚餐地址,刚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是在哪个包厢,就听见有人大声喊了我的名字。 “安心!”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让我微微愣住,我回头看,有几个男生正站在大堂门口向我招手。 对方都是西装革履的模样,是很正式的律师装扮...... 距离稍微离得有点远,我看不清脸,更加迷惑。 直到王艺颖推开几个男人,从他们身后跑出来,她嘴里大声喊着,“哎呀,大胖,你真是碍事!” 这一声大胖让我如梦初醒,我激动得差点要拍大腿,快步向着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他们也往外迎。 “班长!” 我有些激动,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曾经错过了四年的同学聚会。 学法律的人不多,女生更少,一个班级要是只有两个女生的话,那绝对是班级里的香饽饽,没有意外。 我和王艺颖就是。 我和他们热情拥抱,互相问了近况后才注意到他们全都是一副上班的打扮,丝毫不像是来参加聚会的,连王艺颖都是职业装。 我刚要出声询问,王艺颖却像是看透了我心底的疑问,“快跟我们上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 大胖也跟着点头,“全班同学都来了!” 老同学都非常热情,丝毫没有因为我这几年的沉默而淡了和我的关系,一顿饭吃得我热泪盈眶,温馨又顺利。 后来我们又转战了KTV,王艺颖喝多了,在角落里,她拉着我哭得特别伤心。 “心心,同学们人都很好,你要是有需要,就找他们帮忙,他们有京市的律师,还有北淮市的,有沪市的,还有津市的,知道他们今天为什么都穿西装吗?就是告诉你,你安心在全国各地都有人,你不要怕!” 我抬眼环视包厢内的人,大胖正捧着麦克风唱舞娘,周围的人在起哄鼓掌,其他人零零散散地散布在包厢的各个角落。 实在是很难把这些人和平日里在法庭上大放异彩的律师联系在一起。 可人就是奇妙的,我也没想到我还会有重新做回律师的一天。 我心下感动,内心是震撼的,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避障。 班级四十一人,实到四十一人,要把这么多有各自生活的成年人,在同一时间凑齐是多么的不容易。 王艺颖抱着我不撒手,“心心,嘉诚律所没了,我和何律师都没了,你也没了......可我手里还有案子呢,我良心过不去,人家那么信任我的......” 王艺颖拉住我的手,很用力地攥紧,“心心,我们帮不了你了,你只能靠自己了。” 王艺颖喝多了,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震惊到了极点,震惊到我听不见任何声音,身体体会不到任何感受,直到班长用麦克风喊我的名字。 “安心,你唱什么,我给你点一个。” 我惊恐地摇头,被唤醒后心底的一丝恐惧才慢悠悠的晃荡开来,顺着我的血液,弥漫到四肢百骸。 这是霍聿珩的报复,他没有直接对我做什么,却动了我身边的人! 这比杀了我还让我难过。 同学们热情四溢,我心底比万年的寒冰还要冷到几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度过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的,我只知道我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不想牵连任何一个人,每分每秒都难熬。 我强撑着聚会结束,知道了他们是特意为我而来,我给他们在KTV楼上直接定了酒店。 等一切都安顿好,给王艺颖送回家后,我才有时间恍惚,我才有时间放大我心里的难过。 我打车去了嘉诚律所。 两天之前还风光无限的写字楼像是蒙了一层灰。 内里空荡荡的,被搬了个干干净净。 原来人走茶凉是这种感觉。 黑暗里一个落寞人影吸引了我的视线,是何思夜! “何学长。” 我喊他。 何思夜回头,他眼神晦暗,一向温润的眼底染上了一抹自嘲。 “安心。”他微微笑着,笑容苦涩,不达眼底。 我被他落寞的样子刺痛了双眼,眼睛热辣辣的,“对不起。” 他走过来的双腿僵硬,我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这里站了多久。 “你都知道了?”他伸手推了下眼镜,故意用轻松的口吻和我说,“就知道你聪明,肯定瞒不住你。” “你同学是在我和老师的帮助下请过来的,我想着我帮不了你了,总得有人帮你才行。” 他开口,嗓音都沙哑了。 第84章 “为什么?” 我不解地看向何思夜,心里控制不住的难受起来。 嘉诚律所是沈平安旗下的产业,霍聿珩再不顾及,也不可能会动沈平安! 不过沈家长辈不好交代,就连沈平安的大哥也会在其中帮忙周旋啊! 何思夜勉强笑了笑,“安心,你还不知道嘉诚律所为什么会存在吗?” 他的话像一击重锤狠狠砸到我的心上,我看向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只化成了一抹淡淡的叹息。 “安心,我送你回去。” 何思夜拽着我的手臂,我下一秒直接甩开,我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满腔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 “我这就去找沈平安。” 我不能让嘉诚律所因为我的关系停业,他报复人的手段未免太低级了。 沈平安就算对我有再多的仇怨,也不可以那么儿戏,拿这么多人的工作开玩笑。 何思夜笑道,“安心,沈少给的赔偿辞职赔偿你想象不到,否则你以为为什么律所那么多律师没有人闹。” 他的平静出乎我预料,“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何思夜摇摇头,“认识你以后确定的。” “你就没想过争取一下?你们关系那么好。” “有些失落是难免的,但是我不缺发展的机会,是他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他。”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只知道拿家里钱胡吃海喝的二世祖,现在却是个正经的商人了,亏本的买卖你让他做多久?” “你从没让他亏本过!”这点我是确信的。 何思夜是谁? 不管扔到哪个城市的绿圈里,都能炸开一圈水花,王艺颖对他的崇拜,可不全是因为他是她的顶头领导。 何思夜柔声道,“安心,你以后就会明白。” 我盯着何思夜的眼睛看,此时此刻他情绪隐藏得很好。 我不想以后明白,我只知道嘤嘤也被我拖下了水,她家只是普通的高知家庭,随着她父母退休,本来就在走下坡路了,如果工作都没了,她在家还怎么抬的起头。 “何学长,你自己回去,我要去找沈平安!” 我说得坚定。 “安心,你怎么这么倔强?”何思夜叹了口气,“他想要的你也给不了他,你用什么跟他谈条件?” “他想要什么?” 何思夜没回答我,只是摇摇头。 我最终还是被何思夜拽上了车,我的脑袋像是随时都要被炸掉一样疼。 曲云烟的事毫无进展,霍聿珩又步步紧逼,现在我竟然还要为了从小到大的死对头伤脑筋。 当天夜里,我就收到了消息,曲云烟在看守所晕倒了,霍聿珩连夜把她担保出去送进了医院。 她受伤的刀口不知为何突然崩裂发炎,霍聿珩气急败坏地给我打来电话,“烟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让你好过!” 第85章 “霍聿珩,你是不是忘了,整件事我才是那个被冤枉的受害者!” 回应我的是电话的忙音。 他既然和我这样相看两厌,又为什么不趁早分开? 霍聿珩说我从来都不懂他,这一刻,我承认了。 我一夜未眠,在房间里踱步到天亮,我想见曲冰冰。 因为不合规矩,我只能找宋轻舟帮忙,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刑侦大队传来不好的消息,宋轻舟违反纪律被停职调查中。 —— 曲云烟的病房,我不用打听,就能知道。 我直接向最高层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在,只有熟睡的曲云烟。 她在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被惊醒,“安心?” “烟烟。”我走过去喊她。 她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右肩的纱布沁出红色血液,看起来狰狞吓人,触目惊心。 她瓷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掉。 我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怪不得霍聿珩心疼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小小的人儿在地上缩成一团,她跟我道歉。 “安心,对不起!” 她的头磕在地上,砰砰地响。 “我真的只是和冰冰随意吐槽过,我是难过感觉哥哥对我不好了,你知道我自小就和哥哥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他对我冷淡我不知道要怎么哄他,我不知道冰冰会为了我做出那些事。” 我轻而易举地点破她,“那既然这样,曲冰冰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在哪里?” “冰冰说她的手机没电了,当时我的手机也关机了,我就想到用你的备用机先给她打个电话,她来找我玩,我也怕她家里人着急,对不起安心,我不应该让她用你电话的。” “打个电话可以,那曲冰冰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支付密码?曲云烟,我想知道除了你以外谁还知道我的支付密码?” “这......她可能是猜的。” 我淡淡的笑了,“曲云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曲云烟忽然向我跪行了两步,爬到了我的脚下,“安心,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好不好?我不想因为别人的过错而伤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情分,而且哥哥很生气,我有偷偷听见他打电话,他说他现在只是针对你的朋友,你要是再继续追究,他可能会连带着也把你牵连。” 她一句话音落下,我沉默地垂眸盯着她的脸瞧,明明是认错讨好的表情,是怎么能说出这样割裂威胁的话 “霍聿珩能牵连我什么?”我不以为意。 妈妈始终没有站在我这边,我一无所有,没有家了也没有爱人,霍聿珩还能牵连我什么? “哥哥说他有你的把柄在呢......我可以偷偷地告诉你,但是你千万不要和哥哥说是我对你说的好不好?” 曲云烟弱弱地扯我裤脚。 “好,你说。” “他手机里有你的裸照......” 第86章 因为学习法律,我看过很多的卷宗,其中不乏有这种情况。 男女朋友分手后,男生故意把女生的照片公诸于众。 女孩子害怕,就会被威胁,敲诈勒索,产生一系列连锁反应。 我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也无法把那种渣男和霍聿珩联系在一起。 曲云烟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她以为我被吓到了,“安心,这件事就算了吧,如果到时候真的闹出什么事来,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这个家要怎么继续维持下去。” “我们这个家庭?” 我觉得好笑,“结婚的是我和霍聿珩,不是我和你,也不是你和他,我们三个人之间哪来的家庭?曲云烟你别太离谱了,如果你想跟霍聿珩在一起,那我麻烦你加把力,让他快点和我离婚。” 我踢开曲云烟拉着我裤腿的手,“侮辱罪,要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传播淫秽物品罪,情节严重也会被判刑,不管是你还是他,如果要知法犯法,我们就试试看谁能笑到最后。” ......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拉起了一道警戒。 霍聿珩从前在那方面对我向来冷淡,我跟他更不会激情到去刻意去拍那种东西。 要说裸照,唯一一次可能就是前不久我穿情趣内衣想要留住他的那一次,我想要偷看他的手机,结果不小心按了拍照键。 但是霍聿珩会留着吗? 如果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那必然就是曲云烟在他手机里看到了什么。 小姑娘聪明得很,到时候她把照片发布到网上,再随意找个替罪羊,我防不胜防。 我严肃的表情可能是吓到了小姑娘,她屁股往后一坐,眼泪像自来水的水龙头,哗啦一下就流了出来。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小姑娘嘴里就哭唧唧地喊着,“哥哥。” 霍聿珩大步过来,走路带风,我的身子被他肩膀撞了一下,推后两步才站稳。 他在我面前抱着曲云烟回到了病床上,再看向我时,冷笑连连。 “安心,你在做什么?我已经跟你说过了,那件事不是烟烟做的,你为什么还要为难她?” 我抽了抽嘴角,“大概是她想为难她自己吧。” 现在再看见他们两个在我面前搂抱在一起,我的心情已经很平静了,不管是像霍夫人说的他们是亲情割舍不开的兄妹,还是他们两个之间别有隐情,我都不在意了。 阳光透过窗子洒在面前的这一对男女身上,挺好看的。 真的。 我低下头,指甲掐入掌心,不疼...... 我平静地道,“霍聿珩,你出来,我们谈谈。” 我说完话,率先出了病房。 我在医院走廊尽头处的长椅上坐着等他,等了差不多将近五分钟他才姗姗来迟。 可能是在安抚曲云烟吧。 他出来后,在病房门边定住脚左右看了看,在看见我后才抬步向我走来。 他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我,姿态高傲的像看着一只凄惨的落水狗。 第87章 刚结婚时,我和他关系还算温和的时候,他跟我说过,谈判的时候,永远不要着急,要把节奏把控在自己的手中。 他说你就慢慢走,让别人听着你皮鞋落在地上的声音,是一种折磨,慢慢的心智都能跟着崩溃掉。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因为我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他站在我面前,我觉得压迫。 我把手伸在他的面前,他挑挑眉,勾唇嘲笑,“霍太太,做什么?” 他此时此刻的阴沉面容,让我怎么都无法把前天晚上那个在路灯下温柔对我说,“心心,得麻烦你带我回家了。”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我尴尬地收回手,自己站了起来。 如果他低头看看,就能看见我大拇指新长出来的指甲有多么丑陋。 我们接触过那么多次,也在一起亲密过很多次,他从未注意到这些细节。 我深吸口气,克制住压抑的思绪问他,“霍聿珩,我能看看你的手机吗?” 男人闻言很是意外,冷峻的表情上带着淡淡的不屑,“安心,你有话直说。” 我点头,“曲云烟说你准备拿我的裸照威胁我,我想看看你的手机里,是不是有我的照片。” 有那么一瞬间,霍聿珩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时间快到我几乎捕捉不住,可律师的直觉告诉我,也许霍聿珩手机里,真的没有把我的照片删除掉。 霍聿珩下意识反驳我,“安心,你怎么能拿这种事冤枉烟烟?这是什么光彩的事?裸照也能被你张口闭口挂在嘴边。” 我笑了,“你让我说的,你又不相信我说的话。” 霍聿珩呲笑,“谎话我是不听的。” 我坦然地看着他,“霍聿珩,如果你想要用照片的事情威胁我,你怎么对我我都不怕,只是我还是想劝你趁早放弃这个想法,因为我不想让你这种人脏了我的过去。” “过去?”霍聿珩沉下了脸,眼中闪过片刻迷茫。 我沉默着用视线描绘着他的眉眼,我们两个之间怎么不是过去呢? 我喜欢他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霍聿珩,我承诺不再追究曲云烟的事,你可以别再针对宋轻舟吗?” 霍聿珩暗黑的双眸中涌起了无限的情绪,我被他拉进了怀里,他捏着我的下巴让我被迫仰头看他。 “安心,你放下身段来求我让我别再针对宋轻舟,又口口声声称我们两个人之间是过去。” 霍聿珩笑了,“那你跟谁才是现在?再说你针对烟烟又能怎么样?你看她因为你少一根头发了吗?霍太太,空手套白狼啊?” 我拍开他的手,心里闷痛到声音都在颤抖,“霍聿珩,你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那种龌龊心思,只是你什么身份,针对宋轻舟你不觉得你过分了吗?” 我故意激怒他,“还是霍聿珩,你吃醋了?你爱我?” 霍聿珩的脸色突然比连下了三天暴雨的天空还要阴沉,他手上力道变大,捏得我痛呼出声也不放开我。 良久,他轻轻吐出了几个字,“我从来不在乎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如果我要对付你......”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高秘书的电话。 他垂眸看着我,一字一顿的对着电话另外一头的人说道,“给我收购许方兰的公司。” 第88章 当我到达安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时候,霍聿珩要收购集团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我妈妈的耳朵里。 她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水杯,文件,鼠标,键盘被她扔了一地。 “你给我跪下!” 她指着我的手指在发抖,“给我跪在键盘上!” 我面无表情地寻找目标,发现后没有半点犹豫猛跪了上去。 按键坚硬,我跪了没一会腿就开始发麻,可我忍着没动。 她六神无主地握着手机,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要不然我给聿珩打个电话?算了,我先给亲家打个电话?” “妈......” 我一个字话音落下,眼泪缓缓从眼角流出,聚集在下巴上,一滴一滴往地上砸。 许方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才像是缓过神来,指着我大声地骂。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倔强的东西!” “孩子没给人家生一个,麻烦找了一大堆!” “你跟我去霍家老宅赔罪!” 我有些恍惚,看着曾经那个那么爱我的母亲,渐渐露出狰狞的面容,所谓“疼爱”早已面目全非。 我明明有亲人的,怎么像是没有一样? 我渐渐地裂开嘴,笑了。 许方兰许是被我的表情激怒,清白的眼球瞬间爬满了红色的血丝,言语间带着恨意,“你还有脸笑!” 她疯了一样拉着我的肩膀晃动。 “妈,为什么你们全都觉得是我错了呢?我不太明白,我到底是哪里错了?” 我眼神空洞。 我轻轻的提问像是泼进一场大火中的一盆冷水,让她短暂的清醒过后,迎来更加强大的反扑。 她伸手拽我的头发,嘴里骂着,“死脑筋!死脑筋!就说不让你学法,不让你学法!你学傻了你!” 我抬眼看她,她眼角有泪,“法律有什么用?有钱人维护权益的工具罢了!你当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需要你维护正义呢?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就是钱没给够!” 我没再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倔强。 我早就不想再让她经营公司,把股份卖掉,足够她这辈子吃喝不愁。 或者可以用钱做其他她更擅长的事,总好过活在其他人的掌控下。 还是她爱上了这种万人之上的感觉? 白炽灯下,我和她的影子像是在上演一出沉默的哑剧,不论任何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彼此的心意。 她拽着我的胳膊要去霍家,我跪着没动,她拽不起来我,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了。 我从她办公室的落地窗望下去,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 楼下的人如蚂蚁一般大小,被雨水砸得四下逃窜。 是不是我从这里跳下去,一切就能回归原位,一了百了。 宋轻舟不会受到我的牵连。 何思夜和王艺颖的律所也不会被停业。 安氏集团依旧可以在霍聿珩的庇佑下经营得好好的。 ...... 我手掌攥成拳头用力砸了两下玻璃,换来的只是轻微晃动,而我的手却很疼。 我转身,突然笑了,我这是在干什么,难不成因为婚姻的失败我还能去死吗? 我正要离开办公室,手机突然响了。 “心......心......救我......” 电话里是许方兰气若游丝的声音。 她开得太快,地下车库的拦车杆还没等抬起来,就撞了上去,车子即刻不受控制地顺着坡度下滑,狠狠地撞到了坡底的墙上。 我一边打着急救电话,一边往带着我妈妈的秘书往楼下跑。 跑的氧气都从我肺里消失了我也不敢停下来。 秘书是男人比我跑得快,我让他先跑。 “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妈妈......” 他咬牙答应了一声提速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路崴到脚也不敢停,直到看见我妈妈一条带血的手臂捶到车窗外...... 我的世界轰然倒塌。 秘书对着我喊,“大小姐,许总有话对您说!您快过来!” 我跑过去握住妈妈带血的手,看见她车窗内胸腔被安全气囊挤压到变形,我泪流满面。 “妈,你先别着急说话,医生马上就来了,你一定要坚持住,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我像是对她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许方兰笑了,唇角流下一抹血迹,那么爱漂亮的她牙齿上都是血。 我颤着手帮她擦,血却越擦越多...... 怎么擦不干净! “妈......” 我的声音里带着无助,我好害怕,我已经失去父亲了,我不能再失去妈妈了。 许方兰眉目舒展,带着解脱的舒展表情,她声音微弱,“妈妈是爱你的......” “我知道,妈,我知道。” 她心满意足地笑了,“我怕......再没机会说......” 她说完,手臂蓦地从我掌心滑落。 “妈!!!” 停车场里只剩下我撕心裂肺的喊声。 我突然就想到了霍聿珩,如果他在他是不是能帮帮我。 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就在我接近绝望的时候,他接听起来。 “安心。” 他嗓音清清淡淡地喊我名字。 我听见他声音后更加想哭,一瞬间我几乎忘了和他的仇怨,只是想在这一刻依赖他一下,“霍聿珩......我妈妈......” 我声音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像是没听出我情绪一般,无比理智地开口打断我。“安心,安氏集团的事暂时就是这样定的,你想清楚筹码以后再给我打电话吧。” “霍聿珩......” 我再叫他,电话里已经传来挂断的提示音...... 第89章 手术进行了一天一夜。 许方兰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但是能不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 医生的表情不是很好,我询问他们有多少清醒的几率,他们只是摇头。 我的脚踝肿成了绛紫色,秘书实在看不过去,“大小姐,我带你去骨科拍个片子看一下吧。” 我垂眸盯着我的脚,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的感觉,我麻木地摇了摇头,守着我妈妈的病床没动,“不疼的。” 秘书咬牙,“失礼了。” 下一秒我被他打横抱起,向病床外走去。 我不想离开妈妈,我挣扎起来,眼泪也不争气地往外掉。 “大小姐,如果许总在,也不舍得看见你这样的,她那么爱你,也会心疼的。” 一瞬间,我不再挣扎,一股酸酸痛痛的感觉从心里钝钝的传了出来,快速的,大面积的,覆盖了我的全身。 拍片的过程我安静且配合。 没想到等片子的时候,碰到沈平安抱着夏阳也过来拍片。 小明星参加了一个综艺,跑步的时候崴到了脚,后面助理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再念赔偿事宜。 沈平安抱着夏阳的步子顿住,片刻又别开脸,像不认识我一般,直视前方,想要在我面前路过。 倒是夏阳看见了我,扯了扯沈平安的袖子,“沈少,那不是霍总太太吗?” 沈平安冷哼一声,“别人崴脚,她也崴脚,真是会凑热闹!” 夏阳弱弱开口,“沈少,能不能停一下,让我和霍太太说句话。” 沈平安眼中闪过片刻的挣扎,烦躁地答应下来,“女人真是麻烦!” 两个人站在我面前,黑乎乎地挡住了我头顶的光。 夏阳和我道歉,嘴里说着多有得罪的话。 我没心情和她多聊,跟她也并不熟悉,摆摆手想让他们走。 沈平安在一旁给夏阳支招,阴阳怪气地道,“还不问问霍太太是怎么受伤的,病情严不严重,以后你们两个就是病友了,可以多交流,马屁都拍不对正地方,就你这个情商,我真是不知道让你进演艺圈是对还是错!” 夏阳脸色变了变,先是安抚沈平安,又是跟我嘘寒问暖。 我实在是觉得呱噪,便让身边的秘书赶人。 沈平安这才像是看见了我身边坐着的大活人,“阳阳,这你不问问赶你走这位是谁,万一霍太太婚内出轨,你拿着证据也好去找我霍大哥邀功,以后圈里的资源还不都是随你挑。” 秘书刚想解释,我拦着了他,抬眼看向沈平啊,淡淡的道,“沈平安,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和我说话,我就问你一句话......” 我话还没说完,医院走廊内响起同传的广播。 “叮咚!请夏阳女士前往第一科室拍片,请夏阳女士前往第一科室拍片。” 夏阳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沈平安的袖子,弱弱的道,“沈少,到我了。” “到你了?”沈平安拧眉,看了眼我后又看了眼怀里的夏阳。 他微微蹲下身子,把夏阳放在了地上,“到你了,到你了你就过去呗!跟我说干什么!” 第90章 他说罢还甩了甩胳膊,“真是沉死了,经纪人没让你控制体重?” 被一个男人攻击自己的体重,还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夏阳表情不好看。 “你歪了一只脚,另外一只也坏了?别站在这碍事,蹦过去!” 沈平安双手抻了下裤腿,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边,他双腿叉开,还故意挤了我的腿一下,脸色坦然。 我微微摇头,就知道这个男人对美女也不会有什么怜香惜玉的,使了个眼色给我妈妈的秘书,让他帮忙。 一时之间医院的走廊里只剩下我和沈平安两个人。 “说!你想问我什么就快点,我时间宝贵,可没时间在这跟你瞎耗。” 他话音落下,我侧头睨了他一眼,他屁股倒是坐得很稳。 以前我还稍微有些歉意,觉得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不小心伤到了他,毕竟他在我面前露出过很难过的表情。 但是霍聿珩说宋轻舟的事情不是他做的,那就只剩下沈平安一个人了。 如果说嘉诚律所是他商业方面的考量,我无法评断,那宋轻舟只能是他的恶意报复。 我轻声开口,“宋轻舟,是你做的吗?” 短暂的两三秒钟沉默过后,我身侧传来了一声淡淡的轻笑。 “我想过你会问你那个王什么的朋友,想过你会问你的工作,亦或者是问问思夜也行,万万没想到你会先问那个姓宋的。” 沈平安这人向来懒懒散散,什么事都不爱搭理的样子,有时看人总是似有似无带着点嘲讽的意思,这会正经说话的时候,像是真的动了脾气。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眸色黑的纯粹,带着戾气,看着我的时候也没有往日的那种玩味,而像是看着一具已经断了气的尸体。 可我并不怕他。 或许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就是这样,我知道他小时尿过几次床,知道他吃过自己的鼻屎,还知道他把硬了的泡泡糖从嘴里抠出来泡在马桶里,软了之后在手里扯着玩...... 我知道他太多小时候做过的傻事,我知道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变成坏人的,对他就怎么都生不起惧怕的心思。 “沈平安。”我轻声唤他,“说实话,即便宋轻舟的事情是你做的,我也知道你没什么恶意,就是纯粹生气了而已,我想问问你,如果我跟你求情,你的心情会不会好一点,高抬贵手别再为难他?” “你......为了他......求情?” 沈平安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竟然真的笑了起来,胸腔里发出阵阵的嗡鸣。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呢?” 他还是在笑,笑得都停不下来。 沈平安笑着笑着,声音骤然紧绷,“安心,从小到大我也没见你因为什么事情跟我求过情啊?你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说点好听的哄哄我?还是开出点什么让我拒绝不了的条件?” 我轻轻吐出几个字,“你说呢?你怎么能高兴点呢?” 沈平安黑眸中迸射出凌厉,“我让你给我跪下磕头你肯吗?” 我闻言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在看向他的时候眼神了冷了下来,“沈平安,就是宋轻舟的事,还有嘉诚律所的事,在你这里就没有其他转圜的余地了是吗?” 沈平安见我动作,比我更快地站了起来,他怒瞪着我,似是怕我真的给他跪下,一掌推在我肩膀上,我又重新跌坐下来。 他气急败坏的指着我,“对,安心,我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都没用了!” 说罢,他也不管还在拍片子的夏阳,自己一个人转身就走! 第91章 我在医院的第二天,我妈妈许方兰的手机被公司股东轮番拨打。 有人扬言再不处理公司的事情,就要找到医院来。 起初我还是接听的,但是他们打来电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埋怨加咒骂,渐渐我就不再管。 手机把我掌心震得发麻,医生皱着眉对我摇头,“病人病情恶化,目前国内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只能建议保守治疗。” 我没再犹豫,定制了一趟私人航班飞往国外就医。 临上飞机,我给霍聿珩编辑了一条消息。 “我要所有的一切回归原点,我也会回到原点去。” 我相信霍聿珩能懂,他也有能力完成,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筹码,他是否满意。 消息发完,我静静地等待着霍聿珩的回复。 不出意外地,在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我也没能等来他的消息。 我想如果他回了我消息,我是不是可以跟他求助,如果一切都回到原点去,我愿意为了妈妈做出妥协。 去霍家认错也好,不再追究曲云烟的事情也好,只要我的妈妈能健健康康的苏醒。 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但是没有意外,手机安安静静,我只能把手机关机。 回想起那一刻的心情,绝望中又带着希望,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没想到我的母亲还是永远地离开了我。 安全气囊撞断了母亲的肋骨,但这不是最严重的,头上的伤更致命。 国外的医疗团队在经过了一周的开会沟通制定方案后,决定还是必须要进行开颅手术。 手术要从母亲头上取下大半的头骨。 我凝视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母亲,短短一周的时间,就瘦脱了相。 我握着妈妈的手,自己一个人签下了手术同意书,没有人懂我那一刻的恐惧。 立即就有护士将我们分开,她在我眼前被推进冰冷的手术室。 我身边除了冷冰冰的墙壁,空无一人。 手术进行了一天一夜,医生说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我满心欢喜等着她苏醒,可幸运女神并没有站在我的这边。 监控仪器频频发出警报,她一次一次地被推进手术室。 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有想过妈妈的话,她说这世间任何事都可以用钱解决。 我把我卡里公司的分红和我妈妈的全部积蓄都拿了出来。 “除了我妈妈正常治疗的费用,剩余的全部,我都捐给医院。” 医生们和我保证,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可妈妈还是没有挺过术后的第七天。 我消失了半个月,高秘书打我电话要打疯了。 这半个月,高秘书有给我发来消息,我知道宋轻舟已经官复原职,也知道嘉诚律所重新开业,唯独需要我履行承诺,回到原点的时候,他却找不到我。 起初我想接的时候,她没有打,后来我妈妈已经开始手术,我也不需要再依靠他。 他给不了我物理性的身体支撑,也给不了我半点心理上的温暖。 等再收到霍聿珩消息的时候,安氏集团的幕后控股人已经姓了霍。 许是霍聿珩也想知道我的消息,当我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很快就接听了。 一开口就是冷漠的质问,“安心,你耍我?” “没有。” 我声音平淡得出乎我的预料。 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屑,像和一个局外人闲聊般,说着很残忍的话。 “要不是我对安氏下手,不知道你还会躲到什么时候。” “不是的,我妈妈不在了,我要安氏干什么?随便你怎么处置。” 第92章 我的声音平稳得犹如一条直线。 我妈妈骗了我,钱不是万能的。 我倾家荡产也换不回她的生命,我还要安氏干什么。 电话里是长长久久的沉默。 我以为我会哭,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对他说,“霍聿珩,这次能不能麻烦你来接我回家一次呢?” 他沉默,良久才道,“安心,你又搞什么花样?” “就一次就好......” ...... 一天过后,我在医院里等到了霍聿珩。 这次他没有刻意走得很慢,他大步流星,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神色,却依旧挡不住帅气。 尽管他外表看起来有些冷漠,可他在看见我时,下意识流露出的温暖和关爱,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就像是我说的,一切回到了原点,他仿佛一个真正的绅士一般,给了我一个这段时间以来,最温暖的一个拥抱。 “安心,想哭就哭。” 我在他怀里抬头,垫着脚轻轻的吻在他的下巴上,坚硬的胡茬扎得我唇瓣隐隐的痛。 “老公。”我柔柔地喊他,“我哭不出来。” 他身躯一震,抱着我的时候带了些怜悯的情愫,手掌安抚地揉着我的头顶,“你好久没喊我老公了。” 我素手解开他西装的纽扣,手臂贴着他雪白的衬衣揽住他的腰身,他好像瘦了一些。 我把脸颊贴在他心口的位置,淡淡地道,“霍聿珩,我现在一无所有,只有你了。” 我闭上眼睛,心里止不住地想,“妈妈,你看啊,我把我们的钱都花了,也买不回你的命。 到底是金钱不是万能的,还是我给他们的钱太少了呢? 可是我已经把我们的全部积蓄都用了。 我会回到霍聿珩的身边去,拿到新的证据,拿到更多的钱,然后我会去到你的坟前,我会给你好多好多钱,我也会还给我,他们霍家欠我的真理!” 我抱着霍聿珩的手臂又紧了些,他以为我很需要他,也用力地回抱着我。 我和霍聿珩之间,只要不涉及曲云烟,一切都还可以正常交流的。 他很尊重我的意见,陪我把母亲的遗体运回了国,和我的父亲合葬。 葬礼那天,天空飘着小雨。 不大,却很烦人。 像有什么挠在心上,总让我感觉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仪式盛大,很多人前来吊唁。 我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接受着宾客的慰问,我重新戴上霍聿珩和我的结婚对戒,无人敢轻视我。 因为我现在不止是霍太太,还是安氏集团总裁。 霍聿珩这个男人是有些大男子主义在身上的,我的脾气收敛,他也不再强势。 他可怜我,非要把这个总裁给我坐。 “你什么都不用管,挂名就好,其他的我都帮你处理好。” 公司的股东全都前来吊唁,他们却并不只是来送我的母亲,更多的是像一条毒蛇一样在角落里窥探我的一举一动。 我笑笑看向霍聿珩,淡淡了喊了声,“老公。” 他便牵住我的手,给我撑腰。 我了然的笑笑,他这个人在外面面前做的功夫总是极好的,谁要是打了我的脸,那就是在打他的脸。 间隙时,我走出场地透气,一个人从身后捂住了我的嘴,把我带到了角落里的阴影处...... 第93章 沈平安的动作创造了近日以来,我心跳最高的时刻。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我的心脏没有这样剧烈地跳动着,告诉我我还活着。 我靠在墙上大口地呼吸,质问他,“你干什么!” 他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短短半个月未见,他的头发长得很快,隐隐有留长的迹象,被发胶梳得服服帖帖贴在头皮上。 看着倒也精神帅气。 他看着我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脸上的表情比我还要痛苦,他看了我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我这才想到,小的时候,我妈妈对他也很好,多少次他爸爸打他,都是躲到我家里来。 我反倒安慰他,“你别难过,人各有命。” 他咬着唇,像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把我揽到他怀里,“小安心,你别忍着了,你想哭就哭,我肩膀借给你!” 我觉得好笑,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想哭,昨天霍振东和曲风摇看见我的时候也是,安慰我不要难过。 我推开他,口吻淡淡的,“我没有想哭,你要是难过就在这里哭一会儿,我要回去了,场内离不开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身边走过。 我刚和霍聿珩恢复关系,我也不想让霍聿珩看见我和沈平安在这里独处。 我想不管他喜不喜欢我,男人的占有欲总归是不想自己的太太和外人牵扯太深。 我不能因为沈平安而破坏了我的计划。 手臂猛然被他抓住,我回头,发现他眉头皱得很高,“小安心,你有苦衷为什么不和我说!” “早知道阿姨生病了,我也不会再为难你,你有事为什么不找我?” 我挣扎着甩开他的手,和他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才说道,“病逝,只不过是对外人的措辞,实际上,我妈妈是因为车祸走的。” 我抬眼看他,“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是我大逆不道,惹妈妈生气了,是我把她气得情绪不稳定,才会出车祸的。” 我沉沉开口,“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我垂下头,掩饰眼中的脆弱。 这是我第一次在别人的面前把我最真实的心里想法说出来,心里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意缓缓荡开,让我眼眶发热,有了些想哭的感觉。 我抬头眨了眨眼,把热意逼退回去。 就在这时沈平安突然拽着我的肩膀再一次抱住了我,我差点因为他的动作闪了脖子! 他低下头,唇瓣擦过我的又刮过我的脸颊,最后他脑袋窝在我颈窝里,坚硬的发丝扎着我脖子我都感受不到疼。 我的大脑宕机了! 我是......被他......不小心......亲到了? 我正想质问,他声音里的哀伤几乎要淹没了我,“小安心,你怎么那么残忍,我们不是先认识的吗?” 我挣扎,他却越抱越紧。 他声音闷闷地埋在我的脖颈里,“我以为你要和霍聿珩分开的,你为什么又要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去?” “我......” 我无话可说,真正的原因也不能告诉他。 怔愣间他倏地推开我,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黑眸中的所有情绪,再开口声音已然冷漠,“算了。” 他颓然地笑了笑,“你从来看不到我。” 下一秒,他转身,挥挥手和我道别,“小安心,我没有打扰你生活的意思,你就当今天没听过我说这些,我应该是疯了!” ...... 我张着嘴,我承认这一刻我有些惊讶。 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从前那个记忆里,揪我头发,玩泥巴往我白色裙子身上丢的小男孩已经长得这么高大了。 我忽然想到何思夜对我说的话,当时我不懂他说的,“沈平安想要的,你给不了。” 这一刻,我好像忽然有些明白。 “沈平安!” 我叫住他。 他脚步顿住,但是并没有回头。 我没开口,他也没有走的意思,就静静地等待着。 我平静的说道,“沈平安,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我。” 沈平安的背影晃了晃,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笑声却很苦涩,“还是嫌我站得不够高呗,没事,小安心你给我慢慢等着,我给阿姨烧纸去。” 我悠悠地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就走。 我在墙边蹲了下来,揉着发酸的鼻子,忍住眼睛的热意。 我有什么脸哭? 我害死了我的妈妈,我哭的连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深吸了口气,使劲地吸着鼻子,等情绪差不多收敛好才站起来。 我拍掉了黑色裙尾粘上的灰尘,又理了理头发,正要准备回去的时候,一堵浓墨一般的黑影结结实实地挡在了我的必经之路上。 霍聿珩眼睛微眯,下颚线咬得凌厉,他斜倚着墙站着,像是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久到和四周孤寂的氛围结合在了一起,浑身透着冷意。 他的冷冰冻住了我,让我的脚步再也前进不动一分。 我看着他的双眼,却无法从他双眼中看透任何的情绪。 “老公?”我柔柔地喊他,“你怎么出来了,里面离得开人吗?” 他听见我说话后唇角勾起一个寡淡的弧度。 他开口了。 “我说怎么突然这么乖,原来是把我当成工具人了。” 我心里喊着糟糕! 看来我和沈平安刚才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 其实我只不过是为了回应当时何思夜对我说的那番说辞。 不过我要利用霍聿珩也是真的。 第94章 我笑笑,避重就轻地喊了声,“老公。” “我们回去吧。” 我从他身边走过,他隐藏的情绪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转出劲风吹动裙摆擦过他的衣角。 路过他的瞬间,他跨出一步突然挡在我的面前。 我和他在一起四年,多多少少也算是对他有一些了解。 他紧紧抿着唇,修长的大腿斜跨出来挡着我的样子,固执地让我给他一个交代。 如果换做之前,我会硬闯过去,虽然几率不大,但是最起码会表明我的态度。 而现在,我走到他身边,抬手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 我开始明白,有些事情挣扎是没有意义的。 他皮肤冰冰凉凉,被我触碰后有些许的不自然,收回了阻拦我的那只腿,往后退了半步。 他皱眉,看我的眼神冰冷,“干什么。” 我仰起头看他,笑弯了眼睛,“有能力的男人,和想要依附的女人并不冲突。” 我不怕把我的目的展示给他。 我要他知道我离不开他才是最好的,他才能对我放下防备。 霍聿珩拉住我的手,把我扯向他,我随着力道撞进他怀里。 他声音贴着我的耳畔,“不冲突,但是霍太太对我的态度让我感受不到你想要依附我。” 他黑沉的眸子后透着精明的光。 我被他捏着下巴被迫抬起脸,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觉得自己被他看穿了。 和他这样亲密,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但是现在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间节点,但凡再多亲密一点,我都是大逆不道到要被五雷轰顶的程度了。 可我没有躲。 我单手攀着男人的肩膀,踮起脚尖轻轻地亲吻他的下巴,“老公,这样够吗?” 我看他,眼神爱慕得能拉出丝来。 他被我哄得开心,我也跟着笑笑,松开了手要走,我还等着送妈妈最后一程。 步子都迈出去了,被他重新勾住腰。 他手指暧昧缓慢地游移在我侧腰之间,像是把玩一个趁手的玩具,又像是试探我的底线。 “所以,在你心里,我比沈平安更有能力?” 他突然出声问了这么一句...... 他眼里有一团火,掌心也越来越热,烫得我血液都沸腾了。 特别是在我明白沈平安对我有其他的心思后,曾经霍聿珩对我的一切告诫,都有了别的含义。 我忍不住想,难道他对我也有着一些在乎吗? 腰上蓦然一痛,我被他掐得回神,把他眼底的不悦全都看在了眼里。 我清醒过来,他对我哪有什么在乎,有的只是占有欲在作祟吧。 我把他的手从我腰上挪开,双手把他的手掌包裹在手心里,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嗯,他不如你。” 我这句话没有作假。 霍聿珩是我一眼就爱上了的男人,这世间没有男人能比得上他。 没有人能比得上曾经那个在钢琴前独奏的少年。 第95章 我眼底染上朦胧,有些恍惚地被霍聿珩拉着走。 他没再说什么,眼底的情绪被完美隐藏。 沈平安跪在偏房烧纸,他牵着我的手进了隔壁的屋子。 我不明所以,刚想询问身子就被他按到了墙壁上,我的挣扎被他吞进腹中。 “嘘,别说话,你说话他就会听出来是你。” 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颈侧,下一秒,他就咬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紧抿着唇闷哼一声。 “谁!”隔壁传来沈平安的声音,“谁在外面?” 霍聿珩笑笑,语气戏谑,“他如果知道是你会怎么样?” 我咬着牙,轻声提醒他,“霍聿珩,今天是我母亲的葬礼。” “心心。”他突然高声喊了一声,巴不得别人知道我和他在做什么,并没有掩饰嗓音里透出的愉悦。 我霎时睁开眼,他的喊声犹如一道惊雷在我心里劈开了一道口子。 他眼中的戏谑逐渐变为不悦。 我知道他生气了。 如果我过不了今天这关,我还有什么机会修复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呢? 我颤抖着,主动吻了上去。我和霍聿珩之间没有任何旖旎的暧昧氛围,有的只是报复性的发泄。 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忠诚度测试。 测试结果他还算满意。 后来他心情大好地揉了揉我的头顶算是奖励。 我垂下眸子,我怕泄露眼底的情绪。 这一刻我相信和曲云烟玩进医院的人真的是他,他远比我认识的那个禁欲丈夫要疯狂得多。 他牵着我的手往外走,这个时间宾客早已应该散去,可没想到推开门的那一刻,沈平安不远不近地站在距离我们十米远的地方。 他眼睛都红了。 他伸手指着我,“安心!这是阿姨的葬礼!你......” 他咬牙看向霍聿珩,狠狠地瞪了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霍聿珩拦着我肩膀的力道变大,捏得我骨头都疼了,我却还是笑着的,“我当然知道,场地和日子是我和我老公一起挑的。” 沈平安生气了,我也生气,但是生气并不能解决问题,我好像一夜之间忽然看开了很多。 以前我计较那些爱不爱的问题不重要了,就像是霍聿珩说的,他二十九岁了,觉得幼稚,如今我二十六岁,也觉得幼稚。 我以前觉得曲云烟生活在霍聿珩给她建造的宫殿里,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的宫殿是我的幻想和曾经父母亲人爱意的延续拼凑出来的,如果我可笑的幻想破灭,亲人也已经不在,我也该清醒了。 “你这样对得起阿姨吗!你就不怕寒了阿姨的心吗!男人管不住自己,你也管不住吗!就那么急吗!” 说实话,这件事被沈平安拿到明面上来说,确实很丢脸。 但是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挽着霍聿珩的手臂,跟他一起往会场外走,路过沈平安身边的时候,我轻声道,“老公,不要理他,有的人无能狂怒罢了。” 沈平安:“......” 第96章 沈平安一定恨透了我。 可是没想到我母亲火化的时候,他还是全程跟在我们身后。 霍聿珩说他的家事不劳烦沈小少爷,沈平安只是摇头,“我也想送送阿姨。”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视线从沈平安的身上挪到霍聿珩的身上,果不其然再看他的时候,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沈平那眼眶红红,说话的时候,只看着我。 不知道是霍聿珩的故意放行,还是沈平安真的找到了机会,他在霍聿珩出去打电话的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声音很低,喃喃的像是自言自语,“安心,你要是有苦衷,记得和我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能。” 他声音低得我都要听不清了,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是不是男人都喜欢逞强?” 我问他,“宋轻舟之前也是这么和我说的,结果他说被你停职查办就停职查办了。” 我笑笑,一句话得到了一个炸了毛的沈平安。 沈平安气得不行,怒目瞪着我,“所以你就去求霍聿珩帮忙了吗?你怎么就不知道求求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问过你的。” 他还要再跟我说些什么,在他张嘴的那一刹那我就打断了他,“沈平安,今天是我母亲的葬礼,你让我安静一会行吗?” 我的话几乎把他点燃了,他暴怒,“你也知道今天是阿姨的葬礼,你在阿姨的葬礼上做了什么!” 我虽然意识到沈平安对我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可一直都没有实质性的感觉,直到现在这一刻。 他太没有边界感了,他突然地靠近,只会让我更想远离,“沈平安,我跟你熟吗?” “哈!”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眯起眼看着雾蒙蒙的天空。 “不熟,就是小时候我知道你五岁还尿了一次床,知道你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在学校弄脏了裤子,知道你......” “别说了。”我打断他,只能解释道,“聿珩可能是太想我了,我前段时间都在国外,我不舍得让他受委屈。” 我眨眨眼,想着之前曲云烟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说她不想哥哥难过。 我话音落下,看见沈平安的脸都红了,不知道是被我气的,还是我跟他讨论这事让他害羞了。 他冷着脸,嗓音都沙哑了,“你就这么爱他?” “嗯。”我点点头,看见他身后不远处墙边露出的一块深色布料,提高了些音量补充道,“爱他,很爱他。” “安心,反正今天过后,我估计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了,我今天就打破砂锅问到底,我们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是我先认识你的,我哪里不如他?” 我呼吸一窒,视线下意识瞥向墙角,看见消失了的衣角后猛松了一口气。 “就像是你说的,我们深知彼此干过的所有蠢事,你即便现在再能力出众,再高大帅气样貌超群,我想起的也是你小时候吃鼻涕的样子,你很好,但是我们不可能。” “你既然说我很好,那你怕什么,如果我不介意你结过婚呢?”他坚信我是有苦衷的,毕竟我之前被霍聿珩逼进看守所,是他全程在帮我周旋。 但是我还是被太子爷的自信震惊到了,我哪一句不是在拒绝他? “你很好,但是不适合我,你应该去找一个第一眼看见你时,就满眼放光的女生,而且我也没有要离婚的打算。” 我说得卑微,“现在能嫁给霍聿珩是我高攀。” 沈平安故作轻松地说,“行行行,你等着看你哭的那天。” 我对他笑笑,我连母亲下葬都没哭。 自从看透了感情,我背不起半分的情债,太沉重,也太痛苦。 我拍了拍沈平安的肩膀,希望我们都能解脱。 ...... 沈平安紧绷的唇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像一只落败的狮子,在霍聿珩回来后,自动离开了我的身边。 霍聿珩没问什么,目光幽深地直视着葬礼流程,表情肃穆得比我这个亲生女儿还像亲生的。 沈平安没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我母亲入土为安。 霍聿珩带我回海苑别墅,沈平安不能再跟着了,我们离开墓园后,在山脚下分道扬镳。 如果人生注定要淋一场暴雨,我希望我身边不要站着任何人。 下车时,曲云烟从别墅里跑出来,她明明知道今天是我母亲的葬礼,却穿着艳粉色的裙子笑着跳进了霍聿珩怀里。 我总觉得这个场景怎么有些眼熟。 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我没有继续在车里看,也没有下车等他们兄妹叙旧,而是率先一个人向别墅里走去。 一双男士拖鞋被整齐地摆放在门口,家居服也被拿起来挂在沙发上,桌子上的茶叶也泡好了。 以前这些事都是我的做的。 看来在我不在的日子里,曲云烟像个妻子一样照顾着他的哥哥。 ...... 有人迫不及待地鸠占鹊巢了! ...... 第97章 房子和我离开时,又变了样子。 茶几上是吃了半包的薯片,沙发上凌乱地堆放了些杂志,翻开的那页是男明星的大头照片...... 我探头过去瞅了瞅,看起来是挺小的男孩子,我不追星,不太认识。 以前上学的时候,如果有人给我安利她们喜欢的明星,我总是在心心悄悄的不屑,这个世界上哪里有比霍聿珩更好看的男人。 我环视四周,客厅里到处都是曲云烟堆积的零碎东西,连地板上都不放过。 我皱眉,很不喜欢这个样子,一副混乱的样子。 我走到楼上,正好霍聿珩抱着曲云烟进门。 她艳粉色的公主裙下是一双白色的丝袜,他坐在霍聿珩怀里的样子,很像是男人抱了个大型娃娃。 我倚在楼梯扶手上探究地看,霍聿珩喜欢的女生类型应该很好猜。 听话的,乖巧的,讨喜的。 我以前讨不讨喜我不知道,但是听话乖巧总是能占上两样的。 重新拾起以前的样子不难,当我走进别墅的那一瞬间,曾经的种种早已在脑海中浮现。 曲云烟在楼下向我招手,笑得特别灿烂。 如果是以前,我会觉得她天真烂漫,可现在总觉得她的笑别有深意。 半个月不见,我和她都像是失忆了,有些事变得心照不宣。 她觉得,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变得放肆大胆。 “安心,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主卧里都是我的东西,我一会儿搬走吧。” 我勾勾唇,笑得大度,“主卧阳光好一些,你喜欢睡就睡吧,我去拿些东西,我换一间。” 我转身,楼下一道冰冷的视线追随着我,我想起他曾经教我的样子,一步一步走得匀速缓慢。 我控制着步调大小的一致,不泄露半分心底的情绪。 卧室里的阳光好到刺眼,刺眼到我挡着眼睛的手臂都在发抖。 我和霍聿珩套着一样四件套的枕头被人丢在地上,取而代之的一个粉色蕾丝边少女枕。 双人床那么大,睡两个人可以翻滚的程度,那粉色的枕头却紧紧地贴在霍聿珩的枕头边上。 我忍不住想,我不在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霍聿珩是不是就是这样紧紧挨着曲云烟的呢? 我弯腰把枕头捡起,把枕套扒下来丢进脏衣篓里,就下了楼。 我找了间客房,从顶层搬到了一层。 海苑别墅很大,大到直到吃饭的时候,我都没有再和他们两个碰上。 王姨看到我很高兴,她拉着我进厨房欲言又止,唇角向下,又不是那么高兴了。 “太太,你快回来管管小小姐吧,那么大个人,整天穿着睡衣往主卧跑,像什么样子。” “我们做下人的不好多说什么,先生说是因为小小姐生病了需要照顾,可这人多嘴杂的,我都听见好几次有人说闲话了。” 王姨抓着我的手一紧,猛地禁声,“先......先生!” 我回头,霍聿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身后,他的黑眸凌厉,嘴里的话不近人情,“列个名单给太太,开除就好。” 我手里捧着刚盛好的米饭转身,脸上挂着温柔贤惠的微笑,“好。” 分明是他行为不检点,还怕别人嚼舌根。 吃饭时,一切好像全都回在了原点,餐桌上,霍聿珩坐在主位,我和曲云烟坐在他的左右手,我们和睦地像极了一家人。 晚饭后,客厅留给他们兄妹,我自己一个人回了房间,折腾一天太累了。 等我洗漱好,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门外忽然闪进来一个人影,他把我掼在墙上,“我没和她一起睡!” 言语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第98章 “没关系。” 我摸摸霍聿珩的脸颊,有些疲惫地说道,“今天你要在哪里睡?” 我说完话猛地一愣,这话怎么那么像在询问古代皇帝想要在哪里留宿的样子......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霍聿珩的脸却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阴沉。 他那双静默的黑眸异常冰冷,打量了我半晌后终于厌烦出声,“你说的是‘没关系’,而不是‘我相信’。” 他笃定的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探究。 “没有关系啊老公?我不在乎,你说过,只要我还是霍太太就行。” 我双手攀附上他的肩膀,身子无限贴近他。 刚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我并没有穿内衣,丝质的睡衣什么触感都挡不住。 “以前是我不懂事,如今我转了一圈,撞了南墙,我进了看守所,母亲也不在了,我累了,还是发现你这里最好。” 我发现,霍聿珩好像特别好撩拔,我以前那些手段可能还是太保守了。 只要我把手指从他的喉结慢慢向下抚摸,他面上即便不动声色,也会狂咽口水,像一只......饥渴的狼! 在这时候,他还想质问我的那些话,在人类最原始的冲动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掐腰抱起我,深深了吸了口气,“上床!” 我手上拽着门把手没松,“别走。” 他抬起头,深邃的黑眸微挑,眼底闪出玩味的笑,“白天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主动?真想让沈平安看看你在我面前究竟有多骚。” “当儿时的玩伴变得比......” 我惩罚性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他吃痛,放下了我。 我把客房的门悄悄拉开一条缝隙。 等一切结束,我像以前一样缠着他把手指伸进他正在穿的睡衣纽扣里不让他系。 “能别走吗?今天晚上?” 他抓住我的手拿出来放在唇边吻了一口,“烟烟自从上次......”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难得的不想破坏这种温情的氛围,有些话他跳过去没说。 “她开始总做噩梦,我去看一眼,她睡着了,我就回来。” 我听话地抽出手,帮他把扣子系好,我打量着看他,当他完美的看不出刚才我们的疯狂时,我对他笑得温温柔柔,“去吧。” 猝不及防的,我被他扯着手臂丢到床上,下一秒他人就压了下来。 客房的床不比卧室,我被他这样对待有点疼,“怎么让你走你又不走!” 霍聿珩幽深的黑眸紧盯着他身下的我,眉宇之间缓缓皱起,眸色变得幽暗危险。 “这么大度?” 他抬手捏住我的下颚,从喉间危险地挤出一个音节,“嗯?” 我像一团棉花,任他揉圆捏扁都没吭声,他故意扯开领口两粒扣子,漏出脖子上的吻痕指给我看,“弄到我身上又挡住,安心,你可真会自欺欺人。” “老公,那你要我怎么办?” “还是曾经的那个问题,我和曲云烟二选一,你会选我吗?” 他抬眼看我,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黑眸更是深不可测。 他刚欲开口,我一根手指柔柔抵住他的唇瓣,“你别说,如果你能对我愧疚一分,也不算我安心白白嫁给你。” 短暂的一瞬沉默,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嗓音微哑。 “说得好像我对你不好一样,我没什么可愧疚的!” 第99章 霍聿珩带着怒气拂袖而去。 我下床重新洗了澡,吹了头发,直到凌晨三点,他也没再回来。 我不是等他,就是单纯的睡不着。 夜里的海苑别墅没有住家保姆,我没什么忌讳,只批了一件外衣就下了楼。 凉意丛生,风往衣服里面灌,我跟着花园里的花儿一起抖了抖,仰头看着月亮。 没多久,身后响起脚步声。 “在等我?” 霍聿珩从身后捏住我的后颈,我仰头看他,“老公,你看这月亮好不好看?” 我对他眨了眨眼睛,“我们还没一起看过星星。” 本来是想跟他套套近乎,我自己却当了真,鼻子控制不住的泛酸。 我和霍聿珩没做过的事太多了,特别是这些小浪漫啊,从来没在他身上得到过满足。 “嗯,也就那样。” 他手指插进我半长不短的头发里,很煞风景地说道,“回去吧,睡觉。” 我站起来,绕过长椅走到他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你好暖。” 我有些窃喜地贴他更近,仿佛他对我有着最极致的诱惑。 霍聿珩皱眉,显然并不习惯我这样主动。 他想抽出胳膊,奈何我牢牢把他手臂压在我怀里,他也就作罢。 我知道曲云烟那种豆芽菜和我根本没有可比性,男人都是很诚实的,我能从他的目光中判断得出来,他喜欢我的身体。 以前大多顾忌着形象,即便在想和他贴贴也都会询问他的意见,但是现在我不会了,我要我的双眼变成漩涡,只要霍聿珩看我一眼,就会被我蛊惑。 他另外一只手抱住我的后背,帮我搓了搓,“冻了多久,嗯?” 我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肩膀,抬头对他笑,“好久,真的很冷,所以你用力抱抱我。” 霍聿珩脸上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下一秒俊脸就朝我压了下来,他吻了我,含糊道,“这样就不冷了。” 我试图去剖析霍聿珩的心思,大抵是一个娇软漂亮易推倒的妻子,能满足男人很大一部分心理需求。 他这样宠着我我不是很意外,能控制的情绪的男人也懂得适当的妥协。 一吻终了,我趴在他怀里喘气,腿都没了力气。 他打横抱起我,声音沙哑,“回去睡觉。” “你陪我睡吗?” 他步子顿了一下,没有回答我。 我挣扎着下来,使小性子笑得暧昧,“那我不回去了!” 他见我这种表情也跟着挑眉,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脸颊算是安慰,牵着我往回走。 “我真的不回去了!”我定住脚,在他深呼吸之前,我再一次堵住他的唇,“我就在这睡!” 霍聿珩眼底烧上一抹火热,在我腰上摸了一把,压着声音问我,“你说什么?” 我知道某些特殊场合,最能勾起男人的兴致,我手指刚探上他胸膛,心脏砰砰有力地砸在我掌心上。 我还没什么都没做,已经感觉他的身体燥热起来了。 我笑笑,一把扯开他领口的扣子,垫着脚吮吻在他脖颈上。 霍聿珩声音含糊不清,“霍太太去国外进修了?这么野?” 我侧身看他,故意卖弄着风情,“更野的还在后面。” 夜里凉意丛生,两具火热的身体交缠在一起,我跟着花园里的花儿一起仰头看着月亮...... 第100章 第二天一早,我是在客房醒的,我摸了摸身侧的位置——冰凉。 我起床洗漱,并不焦急于一时,我知道如果想要攻破霍聿珩的心房,是一场长久的仗。 以前我不懂事,以为自己单枪匹马就能撼动资本,如果不我不是他的妻子,可能早就被他捏死了。 我用妈妈的去世买了一个教训,南墙就在我面前,我也不敢撞了。 我穿了件素白的睡衣,画了精致的淡妆,下楼时王姨已经在准备早饭。 我坐在餐桌上,剥开一个鸡蛋丢进霍聿珩的咖啡杯里,然后自顾自地吃起来。 没一会,霍聿珩牵着曲云烟一起下楼。 男人高大英挺,女孩儿小巧依人,我只看了一眼就低头嚼嚼嚼。 昨天......太疯狂,我是真的饿了。 等那两人在我对面坐下,我咽下嘴里的东西,“烟烟早。” 我没给霍聿珩正眼,余光看着他,男人眉目舒展带着餍足的神色,可怜了我的老腰...... 曲云烟笑得不太自然,“安心,你起得挺早。” “嗯,也不是很累,睡得就少些。” 我偷偷睨了霍聿珩一眼,带着深意。 男人手里的报纸“啪”的一下掉到桌上,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道,“食不言。” 我和曲云烟面面相觑。 霍聿珩端起咖啡杯,一口却喝到了一个鸡蛋,“噗”的一下,刚穿好的西装被撒了一身的黑色液体。 霍聿珩站起来,我连忙拿着纸巾跟过去,却刻意控制着步速比曲云烟慢了一些。 我“无措”地站在霍聿珩的面前,看着曲云烟拿着纸巾帮他擦拭,“不知道王姨怎么弄的,哥哥早上从来不吃那些东西,这么多年了连家里主人的口味都记不住吗?哥哥的衣服都脏了,这可怎么是好?” 我伸手过去帮忙,手背猛挨了一下打,声音大得连曲云烟都定住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向了我。 “安......安心,我不是故意的。” 曲云烟无措地想要过来帮我揉揉手,一时半会她又不舍得离开霍聿珩的身边,她脚步晃了晃,像是把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王姨听到声音后从厨房跑了出来,二话不说就鞠躬道歉。 “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您看衣服您换下来,我帮您送去清洗行不行?” 我心底一暖,王姨是看见我早上给霍聿珩剥鸡蛋的,她还想帮霍聿珩再换一杯咖啡,被我制止了。 “老公,鸡蛋是我剥好丢进去的,昨天你太累了,想给你补补身子的......” 我捏着被打红的那只手腕放在胸前,一句话说得委屈柔弱。 曲云烟,谁比谁会演?我比她大的这四岁,也不是白活了。 毕竟我第一次为了和霍聿珩认识,就刻意在他面前左脚拌右脚,摔在了他的怀里。 年少时,霍聿珩就比我大了,我和他的生活轨迹并不相交,每一次的见面,都是我的蓄谋已久。 我刚沉浸在回忆里,王姨就一把把我拉到了身后。 “先生,您别怪太太,太太也是关心您,想要对您好,您早上不是也交代我,让我晚点给太太熬些中药,您看,爱都是相互的。” 王姨是真心为我好,可我已经不想给霍聿珩生孩子了。 霍聿珩面色有些古怪,他推开曲云烟在她胸前忙活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我有说要怪谁吗?我上楼换一件就好。” 霍聿珩走了,我便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饭,曲云烟看了我一会,气鼓鼓地走过来,“安心,哥哥说要送我去学校的,你以后不要这样,这样会害我迟到的。” “这样啊。”我看着她语调拉得有些长,“我送你去吧。” 我站起来,放下手里没喝完的牛奶杯,扯了张纸巾擦嘴,雷厉风行的样子,“我不下车,就穿睡衣没关系,你快点吃。” 曲云烟尴尬地笑了笑,“安心,还是算了,毕竟我跟哥哥都约好了。” “哦。”我淡淡道,“那下次吧,就是怕你跟我生疏了。” “什么生疏?” 一道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霍聿珩换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气质高贵优雅,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深邃而坚定,仿佛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曲云烟也跟着回头,惊喜的发现了已经换好了衣服的男人,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挽住霍聿珩的手臂,回头得意的对我炫耀,“安心,你看,我就说哥哥不会让我迟到吧!” 我笑得温温柔柔,尽职尽责地把他们送到了门口,站在门边对着他们的车屁股摆手。 等人走了,我一个人重新回到餐桌上,给霍聿珩发了条消息。 内容是针对早餐时他说的话,“食不言,寝不语,也没见你‘寝’的时候话少。” 男人放开了,总比女人更奔放,忘情时他的荤话从来没断过。 “霍太太一直在内含我不行。” 霍聿珩的信息很快过来。 我安安稳稳把早饭吃完,才给他回信息,“我没有。” “半个小时以后去我办公室,亲自说给我听!” 我盯着手机屏幕笑了笑,我有种在婚姻内,又谈了场见不得人的恋爱那种感觉。 第101章 家里没人,我回卧室准备换一套衣服去找霍聿珩。 拉开衣柜的柜门,我的衣服邹邹巴巴地被堆在柜子下方的角落里,栏杆上挂着的,都变成了曲云烟的衣服。 霍聿珩的睡衣,就搭在她衣服边上。 我这才知道,有时候一个人平白受到伤害,可以不需要别人殴打,也不需要被人辱骂。 只需要几件漂亮的衣服挂在你原本的位置,这样简单! 我把我失落的心情和褶皱的衣服揉在一起,丢进了脏衣篓。 妈妈去世后,我不允许我再想太多。 我谨记我的目的就好,其他的都可舍去。 我不得不去了楼下衣帽间,我特意穿了一条裙子,但是也是中规中矩的款式。 我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这样对于霍聿珩来说其实足够了,如果再激进,我怕给他吓跑。 刚要出门,王姨像在我身上安装了定位一般,中药味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我皱皱眉,真是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把这像屎一样的东西喝下去的,喝了这么多年,也没给霍聿珩生下一儿半女,现在更不可能了。 我捏着鼻子,另外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王姨,不用再熬中药了,先生要是执意让熬,你就偷偷帮我倒掉,喝不下去。” 王姨对着我不赞成地摇头,“那怎么行!这都是先生对你甜蜜爱意的体现。” 王姨笑得高兴,我却高兴不起来。 “再甜蜜,也就像是巧克力味道的屎,和屎味的巧克力一样!” 我说完话绕过王姨就跑,她在我身后拍大腿,“这孩子......” 我心底有几分沉重,也就王姨还把我当孩子了。 我心里盘算着时间,比霍聿珩约我的时间还晚了一个小时,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像是很迫不及待一样。 可高秘书见到我的时候,还是满脸惊讶,“霍太太您怎么过来了,总裁今天没有来公司。” 我知道一定是被曲云烟绊住了脚步,我沉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捏着手袋,笑得端庄,“没关系,我和霍总约好了,我等他一下。”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从天亮等到了天黑。 霍聿珩踏着暮色进来时,我靠在沙发上早已睡着,一件带着茶香和果味香水味道的外套盖在了我身上,我被刺激的打了个喷嚏,睁开眼,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老公!” 我激动地坐起来,视线从他脸上挪到身前的茶几,上面摆满了一天三餐的食物。 霍聿珩早上没吃,我在公司楼下给他买了早餐,等到中午,我又订了外卖,霍聿珩不吃剩菜,到了晚上我又叫了晚餐。 高兴的表情变得落寞,我摸了摸仅仅只剩下余温的保鲜盒,淡淡垂下眼,声音里透着惋惜,“这份也凉了。” 他捉住我的手,盯着我的目光火热,“我吃过了。” “哦。”我挣脱开他的手,把保鲜盒一个一个丢到垃圾桶里,“你要回家吗?还是准备再工作一段时间?” “别弄了!”他制止我。 我的下巴被他捏住,下一秒便传来冰凉的触感,“吃过了,但是还能吃。” 他吻得忘情,含糊不清地说道,“吃你!” 我和他十指紧扣,柔顺地回应他,小心翼翼揉捏他的指腹,传递着我讨好般的心情。 他感受地道,把我抱在他腿上,站起来一边走一边吻我,走到门边时,顺势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他胸膛起伏,挤压着我胸腔里的空气,嗓音低低的,“霍太太,你这么乖,我不太适应。” 热烈接吻的间隙,我也不太好过,“哪有,我一直都这样。” 霍聿珩低笑,“前几个月,我难道做了一场梦?” 我咬他的嘴唇,“是啊,现在梦醒了,难道我不好吗?不跟你闹,不跟你吵,只是想要你。” 我心里平淡,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也不跳。 男人受不了我的挑拨,霸道地吮吻回来,“你哪哪都好,可我怎么总感觉少点什么?” 后来就再没有心思思考,少的到底是什么了。 “你完美的就像是机器人一样。” 机器人,身材完美,听从指令,契合主人。 唯独——没有心。 第102章 男人不能总惯着。 饥一顿饱一顿,才显得弥足珍贵。 第二天一早,我亲自交代王姨,一定要把我给霍聿珩和曲云烟亲手做早餐的事情告诉霍聿珩后,拎包出了门。 我不知道霍聿珩和沈平安达成了什么交易,嘉诚律所重新开业的原因,是让嘉诚律所背后的姓氏改成了霍。 但是我并不在意,只要我还能去律所上班,王艺颖和何律师不受到影响就好。 我们三个人坐在何思夜的办公室里,手被王艺颖紧紧握着。 她心疼我,“心心,你还好吗?你应该再休息一段时间的。” “我并没有很难过。”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回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国外的那半个月,眼泪早就在那时候就流干了。 “医生说,我妈妈走得不算痛苦。” 我用很平淡的口吻简单地说说后便转移话题,“之前的事对不起,一直就想跟你们道歉,可是没找到机会。” 我站起来郑重地鞠躬。 两个人被我的动作吓到,站起来避让,“心心,你这样太见外了,我们还要谢谢你,要不然律所......” “只是真的没关系吗?你和霍聿珩又达成了什么交易?” 我心口一窒,呼吸变得有些紧。 我不是木头,被人关心的时候,还是会感动,王艺颖心疼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很想脆弱地靠近她的怀里,可在场还有外人在。 何思夜和沈平安的关系很好。 为了不失态说出让人误会的话,我回答得言简意赅,“嘤嘤,我爱了霍聿珩多久,你最清楚了。” 如果说我的QQ空间,是少女心事的日记本,那王艺颖就是唯一一个拥有日记钥匙的人。 她见证我从懵懂欣喜到非他不嫁,再到努力之后顿悟所嫁非人。 而现在,明明是将就,却不能告诉她。 我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和王艺颖对上,她努了努嘴想说话,半晌又作罢。 我没想到拆穿我的那个人会是何思夜,“安心,你瞒不了我,你不快乐!” 律师的眼睛是真的毒,但是何思夜虽然是我的学长,可我跟他的接触毕竟很少,远没有亲近到可以分享私密情事的地步。 我语气稍有疏离,“何学长,你不太了解我。” 只一句话,便堵住了那个优雅男人的所有关心。 何思夜尴尬地推了下鼻梁上的半框眼镜,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抱歉。” 我笑笑,“没关系。” 接下来的时间里,何思夜跟我梳理了一下我未来工作的方向,“还想做非诉?” 我摇摇头,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非诉满足不了我的野心。 我需要快速成长,能力和名望我都要,我不想再经历任何一次的身不由己,未来我想把握在自己手里。 “现在有一对明星夫妻在闹离婚,女方已经起诉,这个案子我想你应该会有些兴趣。” 何思夜给我递来一沓文件,他轻快地笑笑,“我还怕你想进我的团队,那我就没办法离职了。” 三个人的办公室里,只有我在惊讶。 显然王艺颖已经提早知道了消息。 “我还会在这里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做工作交接,这段时间我会继续带你。” 何思夜对他离职的原因没有多说,我也没多问,想想便知道其中缘由。 他和沈平安是好友,他怎么可能为霍聿珩打工。 何思夜想带我去看守所看看曲冰冰,说之前的事情总要有个交代。 我不以为意,拒绝了他的提议,他所谓的“交代”,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真正应该进看守所里被审判的人,今天早上还吃了我亲手做的早餐。 我摆摆手,潇洒地离开律所。 我驱车去了我自己的公寓。 一个人的空间安静,我能专心地研读何思夜给我的资料。 一对明星夫妻正在打离婚官司,我是女方的律师。 女方是在三年前宣布结婚退圈的影后,男方是新晋影帝,网络上有传言,说男方是接受了女方的资源才得以成功,不可能会离婚。 要不然会被网友骂到塌房! 可资料上并不是这样! 这个案子有些奇怪,明明是女方起诉,起诉的对象居然是她自己,女方指控自己出轨,双方感情破裂,要离婚。 我刚拿起电话准备给女方打个电话约见一下见面时间,手机就进来一条消息。 “在哪?” 是霍聿珩。 我想了想还是回复道,“公寓。” 他的回复是听不出语气的短短两个字,“等我。” 我一边收着桌上的文件,一边微微出神,如果是以前,我一定觉得这两个字很甜蜜。 从前那么期盼的,如今以这种方式得到,我却只能品出其中的霸道和专横。 我去了趟卫生间,电话又打进来,霍聿珩清冷的音调从手机里传来,“下来。” 第103章 我这是个高档公寓,楼下街道繁华,高档轿车很多。 我双眼从街道两边迅速扫过,努力搜寻着霍聿珩的座驾。 没来! 明明应该觉得无所谓的,可心底的声音还是戳破我的伪装。 “安心,你在乎的!” 我心脏颤动,微微垂下眸子,蹲下抱住了自己。 其实我也并没有那么无所畏惧。 和霍聿珩相处的每一天,都是曾经没有过的,会实打实留在脑海里的回忆。 这种不想要又轻而易举得到的心情,不是快乐,而是恐惧。 等到一切真相浮出水面的那天,所有的一切都会失去,到那时,我不知道又会是什么心情。 太过用力,指甲扣进了掌心,我猛地回过神来,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 可能我也会痛的吧。 面前突然被一团阴影笼罩,下一秒就是一双精工定制的皮鞋出现在眼前。 霍聿珩弯身双手插到我腋下,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他笑笑说我,“什么眼神,看不见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哭鼻子?” 哭鼻子?他是不是把我当成曲云烟了。 我长睫垂下遮住眼底,他说我哭我就哭了吧,我回抱住他,“没看见你,累了,就蹲一会。”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顶,“去哪了?” “律所。” “别让自己太累,我可以养你。” 绅士起来的霍聿珩,连说话的姿态都足以让女生疯狂,更何况是这样的内容。 我踮起脚亲吻他的下巴,“谢谢老公,我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要不然我怕会太想妈妈了。” 霍聿珩抿唇,指腹在我唇上摩挲,第一次夸赞我,“你这张嘴,是适合做律师的。” 霍聿珩拉着我走到车边的时候,我愣住了,“怎么换了车?” 他换了辆劳斯莱斯...... 他这个人有些地方和我很像,他某些方面比较低调,不喜欢人多,如果是私人出行,他不喜欢用司机,开的车也是比较低调的高级商务。 除非出席的场合有他需要郑重对待的对象,才会全方位考虑排场。 他没说话,下一秒直接把我推进了车里。 车里是纯密闭的空间,前面司机不会听见我和霍聿珩的任何声音。 他升起隔板,看着我像一只饥渴的大灰狼...... 我挡住他压下来的动作,“这几天已经很多次了,你歇一歇。” “过来。” 他坐直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看我没动,他补充道,“自己过来,要么我抱着过来。” 我表情凝固了一瞬...... 行行行,我忍,我挪了位置后问他,“又换车又来接我,你脑袋里面就想着这些?” “我想哪些了?一天没见抱抱你怎么了?” 我嘴唇抖了抖,心里腹诽,难道这就是身体的力量? 把从前那个对我冷淡异常的男人变成了这样。 可等我搂住他脖颈的那一瞬间,我和他之间就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拥抱。 他突然低头擒住了我的唇,很急切地蹂躏着我的唇瓣,手也没闲着。 我从他的吻中感受到了微微的怒意,他粗暴,并不温柔,我下意识地有些排斥。 “疼,老公。” 我柔柔提醒,一句娇嗔的宛转悠扬。 他抬头看我,眼底满是火光,嘴唇被我的口红侵染,淡淡的粉色很诱人。 我抬手抚摸着他的眉眼,说实话,这样的男人,我和他在一起,我也并不吃亏。 我的手被他抓住,他力道有点大,疼痛的触感从皮肤传进筋脉,连接到我的四肢百骸,我望进他的眼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了?”我问。 他没回答我,一把扯开我的衣领,吻在了锁骨上,我痛得闷哼,他才像得到满足,放过我的脖颈还想往下。 我按住了他的脑袋。 我被他撩拨得不好受,他也同样声音里有些挫败。 “安心,你这样不太好。”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漏了陷,他又变得不信任我? 我松了手,他又在我身上点火。 我心虚地配合着他,试探地问,“你今天也很不对劲。” “是不太对!” 他抬起头把我推开到了旁边的座位上,车窗打开深深呼吸,“连会都开不进去了,总想着怎么要了你!” 我脸红:“......” 第104章 我忍俊不禁的表情,霍聿珩觉得丢脸。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就要跟我发生点什么,“妻子太诱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又胡来,我赶紧按住他的手,“我来内个了,不方便......” 他动作猛地顿住,手掌改成落在我小腹上揉了揉,“疼不疼?”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我,眉宇之间透出一股温和之气,眼神显得珍视至极。 这样的霍聿珩真的很温柔,虽然我没来月经,但是他动作轻柔地打着圈,真的很舒服。 “烟烟来月经的时候,痛得吃药都不行,只有我给她捂着,她才能舒服一点。” 疼! 窗外的风穿过车窗,吹得我双眼又冷又疼。 “还好,我没事。” 我推开他的手。 他却非要给我揉。 我被他抱坐在腿上,他把手掌搓热,从我上衣的下摆伸了进去,“这样是不是舒服?” “嗯......” 我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你也这样给烟烟捂的吗?” 被他这样对待,我的身体有点僵硬,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 霍聿珩动作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没回应我这句话的答案,而是轻描淡写地说道,“以后我也给你捂。” 也...... 他用了一个也字。 我疲惫地闭上眼,装作欣喜的说了声,“好。” 他没注意到我的情绪,手掌揉着揉着开始不老实。 还好我提前做了准备,下楼之前特意去卫生间垫了一片卫生巾,车窗被他开得大了些。 我不自在地别过脸,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等到了海苑别墅,曲云烟早就在家。 她给他哥哥拿了拖鞋,准备了家居服,小小的女孩像条柔软的水蛇,霍聿珩仅仅只伸了个手,她就缠了上去。 我乐得自在,一个人回了客房,晚饭也没出来吃,一直在研究案件。 接下来的几天,霍聿珩没在情事方面继续缠着我,让我有了更多和曲云烟“争宠”的机会。 我给霍聿珩做早餐,给他搭配工作时要穿的衣服,甚至还缠着霍聿珩一起去接曲云烟放学。 她还是转了校,她答应哥哥要好好学习,时间方面不如我自由,她每一个和霍聿珩单独相处的机会,我都要去插上一脚。 霍聿珩总是拉着我避开曲云烟,目光火热地盯着我瞧,“身上还有几天才利索?” “别闹,烟烟还在家。” “等过几天,我让妈来接她回老宅住几天。” “别了,别再让妈觉得我跟烟烟之间还有什么。”我眉眼睨他,“三个人住着也挺好的,我习惯了。” 我拉开门准备出去,霍聿珩一把攥住我的手把我抵在墙上,“不想再过清汤寡水的日子了。” 他硬挺的鼻尖抵在我的鼻头上,舌尖描绘勾勒出我的唇形。 男人的身体总是诚实的,可能是吃着了好的,清汤寡水的豆芽菜就吃腻了,他对和我做那种事变的特别感兴趣。 我哄着他接吻,分开时从门缝里看见了“无意中”路过的曲云烟。 我能看出小姑娘欣喜笑意的表情后,究竟隐藏着哪些阴暗,我和她和睦相处的背后,有些阴谋早晚会浮出水面...... 第105章 我想把霍聿珩推出房间的时候,曲云烟率先敲响了房门。 可她的敲门与礼貌的询问无关,我和霍聿珩还在亲吻,她就推门闯了进来。 “哥哥。” 曲云烟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一副惊恐不安的神情,左顾右盼地看着。 下一秒像是有人踩了她的尾巴,慌慌张张的挤到我和霍聿珩中间,她小小的身材把我挤得撞到了墙上,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哥哥,烟烟梦到......梦到烟烟的胳膊流了好多血,呜呜呜,好疼!” “我听见有人说要杀了烟烟,呜呜呜。” 客房的床很硬,我选了个好位置看了一场好戏。 我觉得好笑,明明是她自导自演,怎么还把自己代入到了受害者的角色。 如果她这么如霍聿珩所说被噩梦缠身,那也是她亏心事做了太多。 曲云烟分明如毒液一般的双眸,刻意伪装得狼狈可怜,偏偏霍聿珩还很吃这套。 大号的“洋娃娃”立即被他抱在怀里,他轻声哄着,“哥哥哄你睡。” 霍聿珩是个好哥哥。 他心疼坏了,步子很快,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伴随着对话。 “哥哥,我的头好晕,明天可不可以不去学校了,我想在家呆一天,哥哥你能陪陪我吗?烟烟害怕。” 我起身把门关上,才又回到床边坐下。 唇角微微勾勒出弧度,曲云烟这就忍不住来抢人了? 我和霍聿珩才好了几天啊,半个月都不到,看来小姑娘的忍耐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差一些。 原来只是这种小刺激,就能让曲云烟受不了。 我手指无意识地扣在床沿,扯着被单的手不断用力,再回神时,床单都被我抠出一个洞。 霍聿珩我玩不过,只有曲云烟才是我的突破口! 我要刺激她! 当天晚上,我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我偷偷摸摸地钻进了我住了四年,却不再属于我了的卧室。 我要让曲云烟知道,只要我勾勾手指,霍聿珩被我抢走是分分钟的事。 她不是喜欢算计我吗,我觉得她算计的还不够。 我要让曲云烟明白,我是她最大的敌人,最大的竞争对手,她要是还有其他招数,最好全都丢到我身上来! 我会好好接着! 那个看似乖巧,人畜无害甚至楚楚可怜的曲云烟,绝对不是真正的她。 我要让她露出真实面目! 我本来想学着以前妃子给皇帝侍寝的时候,从霍聿珩的被子底下钻上去。 可当我关好门后偷偷摸摸转身时,却发现,霍聿珩和曲云烟并没有睡到一起! 卧室昏暗,只留了一盏昏黄色的小夜灯,霍聿珩坐在床边,视线固定在酣睡的曲云烟身上。 静谧的夜静而燥热。 霍聿珩看见我的那一刹,他意外地怔了片刻,下一秒一个轻轻皱眉的动作,就足矣打破我和他这几日以来宁静的表象。 我的心跟着他的神情发抖...... 他站起身,手指在唇边立起,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心里一横,不管那么多,赤着脚向他跑了过去。 我手臂勾住他的脖颈把他拉向我,一个略显粗暴和急切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我尝试着主动。 霍聿珩不懂,但是他没有推开我,他热烈地回应我,现在的干柴对比几个月以前的,可以说是一点就燃...... 我粗鲁的扯他的衣服,声音弄得很大。 霍聿珩理智还在,他按住我的手,歪头含住我的耳垂,声音沙哑又性感,“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哼哼唧唧地贴在霍聿珩身上,像曾经无数个求而不得的夜晚,“老公。” 霍聿珩从我的耳垂吻到我的鼻尖,他眼底是欲望的红血丝,“小骚猫。” 我再给“干柴”加了一把火,我舔了舔嘴唇轻笑,“烟烟睡着了,没事!” 霍聿珩的声音更加暗哑,他双手流连在我身上,嘴巴又不诚实地拒绝,“今天不行,明天再说。” “明天烟烟在家,我刚看了,身上已经利索了,我洗了澡。” 我卑微的挽留,一如之前一样。 这种对话模式,两个当事人都格外熟悉,所以霍聿珩用力地嘬了我一口,像下了决心般,“乖!” 这算是他对我的安慰。 以前也是这样,给我画大饼,他欠我的蜜月旅行,还没有兑现呢。 我的心微微悸动。 有时候总是会分不清过去和现在,害得我心里钝钝的痛。 他放手,我被他向后轻轻推开了几步。 我凝视着他渐渐平稳了的心神,左手缓缓搭到了右肩上。 睡衣是宽松的皮筋领子,我轻轻向下一扯,洁白光润的肩头就漏了出来。 月光也偏爱我,我身上散发出圣洁的光。 我站在离霍聿珩三步以外的地方,把睡衣扯成了一字领,然后变成抹胸,再继续往下...... 霍聿珩就忍不住了。 他只用了两步就跨到我身边,下一秒,我人就被他打横抱着离开了地面。 房间虽大,但是撑不住他步子也大,我撑起身子逗弄他的喉结,换来他低声咒骂,“霍太太,一会你求饶都没用了!” 第106章 霍聿珩似乎忘了床上曲云烟还在睡觉。 卧室的房门被他关得震天响。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曲云烟根本就没睡着,早在我刚进房间的时候就发现了。 她闭着眼,睫毛还不停地抖动。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其他的什么,我不过多揣测,随便她是什么情绪。 我渴了霍聿珩五天,被刻意压制的欲望,在这一夜毫无顾忌地爆发了。 —— 周五晚上,是我和玉柯元约好见面的日子。 玉柯元就是我的当事人,息影了三年的影后。 我接手这个案子,已经是玉柯元第二次上诉的时候了。 第一次上诉离婚失败了,当时男方翻出我当事人给他购买领带的发票,说两个人感情并没有破裂。 婚没离成。 结果现在第二次,约见的地点,已然变成了医院。 “安律师,何律师向我推荐了你,他说你与他一样优秀,我并不在意你的年纪与阅历,只因为你是个女生,我觉得你比起那些久经‘沙场’只知道赢得官司的男人们,更能与我共情,我相信只要你理解我,会倾尽全力帮我赢得官司的胜利。” 玉柯元笑的温柔,是个看起来很古典的美人,我小时候很多经典的影视剧,她都是其中的女主角。 女明星四十的年纪,看起来也不老,她的身姿依旧亭亭玉立,举手投足间姿态曼妙,可瘦弱的身躯被包裹在医院的病号服下,更显得衣服宽松。 为了见我,她刻意化了淡妆,掩饰病容。 简单的客套,她步入主题,“安律师,我希望你能帮我打赢这场官司,我不会亏待你的。” “可您和您的先生,很恩爱。” 病床边还摆着他们年轻时的合照,如果生病时都要看着丈夫的照片度日,这样的女人,我不相信她会出轨。 玉柯元笑了笑,嗓音淡淡的,“之前我有事瞒着何律师,现在瞒不住了。” “我得了癌症,没多久可活了。” “就是因为我和我丈夫恩爱,我才不想告诉他,选择了用这种方式结束我和他的婚姻。” “等我们离婚后,我会立即出国,去一个他找不到我的地方,静静地等待自己的生命结束。” 玉柯元说话很慢,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后就有些气喘,“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我先生知道我生病了,他会有多难过,我不想让他往后活在对我的思念里,我想让他以为是我出轨了,他最好再娶一个健健康康的太太,陪他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玉柯元握住我的手,泪眼婆娑有些激动地问我,“安律师,你能理解我吗?” “能。” 我声音很轻。 我怎么不能理解呢,我现在的处境和她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把爱情比喻成一场绝症,我也正在经历着。 我赶走了身边所有的人,自己拿起手术刀,只是不知道我的结果是得到救治,还是把自己插得四分五裂。 我的一个字,像是她救赎的解药。 第一次官司至今已经过了一年,这一年她经历病痛,失去丈夫,委屈,难过,无助,无奈,各种复杂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玉柯元攥着我的手失声痛哭。 我在她的哭声中浑身发疼。 “谢谢,安律师,谢谢你的理解。” 我没有劝她所谓的要相信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共渡难关,我不会站在一个第三者的角度去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这件事她筹谋了这么久,一定是她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我要做的,只是帮她而已,至于她和他老公能不能成功离婚,是法官的考量。 等她情绪稍稍平稳,玉柯元说,“我虽然息影,但是我自己还有一家经纪公司,往后我的身体可能无法跟你这边保持长时间的交涉状态,我的工作室可以全权代表我。” “另外,我的丈夫......” 玉柯元顿了顿,“如果他做出什么欠考虑的事,你别怪他,他被我刺激的情绪有些不稳定。” 她说到这的时候好像心痛了,捂着心口一滴眼泪砸下,“我对不起我先生,结婚时的誓言说好哪怕生老病死也不离不弃的,是我要食言了。” 她哭的伤心,我的心绪也被她感染,像笼罩了一层阴云。 “你们两个就算是分开了,就算以后不再联系,没有交集,但是我想分开并不是你们爱情的终点,你们只是换个方式守护着对方,是选择用另外一种方式继续相爱!” 我心有所感,不自觉的感叹道,“玉女士,你是幸福的,你丈夫也是,你们的爱都是无私的。” 美中不足的是他们并不是和平分手,他们毕竟要闹到法庭,可他们谁都没错。 一个坚定的拥护爱情,一个舍弃自己换未来丈夫几十年的安宁。 玉柯元热泪盈眶,“安律师,你果然懂我。” 我回已一个让她安心的表情。 她敛了敛情绪继续说道,“另外因为我现在自曝出轨,网上对我的评价很不好,我并没有让工作室干涉,因为我不想让热度集中在我先生的身上,如果安律师你这边接了我的案子,在这方面,可能需要你包含一些,不过你不要看网上的舆论就好,报酬方面我一定会让你满意。” 叱咤影坛几十年的影后,在跟我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有些小心翼翼。 “放心,我不介意。” 因为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我也没想过放过自己...... 第107章 在玉柯元的工作室发布她最新的动态后,安心这个名字就被骂上了热搜。 热度不算高,但引发了网友的讨论。 《律师只为了钱,什么人的官司都接!》 《出轨者死,祝所有三观不正者身边皆是小三!》 《可她是玉柯元耶,我的童年女神,换我也愿意当小三!》 《玉柯元去死,她根本就配不上我的男神!》 ...... 网上各种声音都有。 我没上网,这件事是我许久不见的婆婆,曲风摇告诉我的。 她很关心我,似乎觉得我和霍聿珩和好了,之前的接触有些许的不近人情,想要和我修复关系。 她从霍家调了两个保镖给我,说是要以防万一。 “谢谢妈,让他们去嘉诚律所等我吧,我马上就过去了。” 回律所后,我和何思夜汇报了新进程,包括玉柯元最新提到生病的事,也重新记录到档案里。 忙到傍晚才我才从律所里出来,一道黑影手里闪着寒光,从旁边的灌木丛中窜了出来,直逼我面门。 “滚!” 一道男声带着戾气喝制住黑影的动作,说时迟那时快,一脚直接把黑影手里的匕首踢飞,转身再飞踢一脚,黑影已经趴在了地上。 我抬头,霍聿珩一身飘逸的风衣,把所有危险从我身前阻隔,“老公!你怎么来了?” 我惊魂未定,保姆车上下来两个保镖,把趴在地上的男人压在了车前盖上。 局势已稳,霍聿珩转身把我抱进怀里,“妈让我来的,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此时此刻,抓着他风衣的手在狠狠发抖,我不是怕,而是久违的鼻酸,久违的想哭。 还记得一个多月以前,我被马路上冲出来的男人用刀划破了衣服,霍聿珩都充耳不闻,他只关心曲云烟的死活。 我在看守所里呆了几天,是我想方设法自救,才能让自己活。 而如今,他抱着我,问我有没有受伤。 那个会受伤的安心早已经遍体鳞伤不治身亡了。 “没事。”我收敛情绪,轻轻推开他。 霍聿珩皱眉觉得我冷淡,可唯独现在,我不想讨好他。 我假装没看见,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那个男人身边。 “安律师,你是安律师吗!” 男人挣扎着问我。 男人衣着考究,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被保镖死死压在,脸颊憋得通红。 只一个背影,我便认出了来人是谁,看见正脸后,更不会认错,是玉柯元的丈夫——万俊彦。 “万先生。” 我皱眉喊他,“带着你的随身利器,有事我们去警局说。” 车上,霍聿珩修长的指尖停在胸前,抬手解开了几颗衬衫纽扣,“太危险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给你换一份工作。” 我把小手塞进霍聿珩的手心里,食指微微卷起。 他“嘶”的一声,收紧被我挠痒的手,冷硬的眉眼得以舒缓,“撒娇也没用!” 我单手撑着脑袋看他,笑得温柔,“不算危险,以前也是这样的,我会多加小心,而且妈还指派了保镖给我。” 霍聿珩指尖在身侧的扶手处点了点,“你是说,以前宋轻舟就是这么保护你的?” 第108章 我偏头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满不在乎地问,“提他做什么?” “哦~”我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下次换我保护你?” 我伸手去捏霍聿珩的鼻尖,学着他平时点我鼻头的样子,也那样对待他。 霍聿珩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一把攥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口,一个规规矩矩的圆形牙印印在我手背上。 霍聿珩嗤之以鼻,“这都躲不开,还想保护我!” 我笑了笑,动了动手腕。 整齐圆润的齿痕,像沾了硫酸一般。 明明他没用力,却深深的烙印在我的手背上,烧的我手背上的皮肉拽住我的筋脉,整条手臂都在抖。 在我印象里,这好像是相爱的情人,才会做出的举动,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霍聿珩对我根本就没有爱情,他三番五次地强调过。 提到宋轻舟也不是吃醋,也不是嫉妒,只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毕竟我现在是个这样深得他心的妻子,能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刺激,满足他一切的性幻想,他舍不得让其他的男人和我有半点关系。 我假装探身过去,拉过他的手腕,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我才没有想躲你,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车窗外星光淡淡,光泽顺着霍聿珩漂亮的脸庞缓缓流动,他唇角勾起,双眸吸入璀璨的星光。 好看,迷人。 他修长的食指挑起我的下巴,对我赞赏,“算你有良心。” 我握住他的食指,从我下巴游移到嘴唇上方,然后一口咬住,看着他的眼神满眼痴迷。 只一瞬,霍聿珩就被我勾得受不了。 他另外一只手伸向车顶的按钮,收音设备把他暗哑的嗓音收录,传到前方的驾驶室,“回海苑别墅!” 下一秒,他指尖勾着我的口腔,把我拉向了他。 和我接吻。 “霍聿珩!” 我半推半就,“要去警局啊,万俊彦怎么办!” 霍聿珩舔了舔嘴唇,“交给我!” 他又亲了亲我,补充道,“怎么办霍太太,我现在不想有任何事分散你的精力。” 我在他脖颈上最显眼的位置落下一个暗红色的吻痕后才抬头,“为什么?” 男人邪笑,“怕你在床上没力气!” “去你的!” 我用了些力气推他,我们两个才算分开了些距离。 他把我抱到腿上,打电话,是高秘书接的。 霍聿珩说话极有分寸,他交代,按正常流程,仔细配合警方,务必查清来龙去脉。 可我能听明白他的意思,一个明星,要按“正常流程”进行审理,他的星途也就完了。 因为听过玉柯元和他的故事,虽然万俊彦有错在先,可我并不想追究。 他虽然手中拿着刀,但是我看见刀刃是对着他自己的,或许他是看见保护我的人太多了,只想要一个跟我谈话的机会呢? 我不知道我想的对还是错,可我愿意在心里为他开脱。 万俊彦是心中有爱的人,单凭这点就比我强了。 我挺羡慕的。 我贴着霍聿珩的脸颊,和他耳鬓厮磨,唇瓣凑过去讲电话,“高秘书,别难为万俊彦,让警方做个记录就放了他,帮他做好保密工作。” 霍聿珩不赞成的皱眉,脸上表情清冷失了温度,看我时,黑眸氤氲出危险的气息。 “高秘书......”他话音未落,被我用嘴堵住。 他眼神冰冷,我不喜欢看,还用手心捂住了他的双眼,给他最极致的接吻体验。 “霍总......您说什么,我没太听清,您能再重复一遍吗?” 我给他留着面子,亲吻时没发出声音,我猜高秘书一定是以为霍聿珩这边没有信号了。 我的唇边离开了他的。 霍聿珩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口时,声音都沙哑了,“高秘书,万俊彦的事小作惩戒,关上三天,帮他做好保密工作。” 我皱眉,对霍聿珩的安排并不满意,伸手去抢他的手机,他不给,手臂伸出十万八千里! 我生气又准备去亲他,想让他再妥协一点,他的手指却抵住了我的嘴! “少来这套,这是我的底线!” 行行行,还挺有原则。 高秘书特别有眼力见地把电话挂断了,我看着黑掉的屏幕,想着再挣扎也没用,关三天就关三天,也比毁了他的星途要好。 我惺惺地从霍聿珩腿上往下爬,他捏着我的后颈不让我走。 “行啊,学会使美人计了!” 我咬着下唇委屈看他。 霍聿珩把我揉进了他怀里,抱着我仿若得到了什么珍宝,看着我的眼神欣喜异常。 “霍太太。” “嗯?” 他在我唇上狠狠嘬了一下,算是回答。 车子开得平稳快速,眼看着快到家了,霍聿珩倒也把持住没再对我做出什么更亲昵的举动。 我得了些空闲的时间,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想起了宋轻舟。 好像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给他添麻烦。 上大学的时候,他保护我也是,上次的事,也是。 他帮了我大忙,我还没有机会谢谢他,说好了请他吃饭的。 可他后来不接我的电话,只想逃避我。 一个在强权面前能挡在我身前的男人,被这样欺压过后,想必会觉得很难堪吧。 我就是个大麻烦......他应该也不想见我的吧。 第109章 警局到底是没去成。 可我和霍聿珩除了接吻,也没做成什么别的。 今天曲云烟没去上学,在家里跟她哥哥过个二人世界,还被她亲妈给拆散了。 霍聿珩出来接我,曲云烟心底的怨气比鬼都大。 吃饭时碗筷敲得乒乓作响,直接忍不住在饭桌上对我发了难。 “安心,哥哥每天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就不要捣乱了?” “你要出去工作是你的事,但是你是哥哥的妻子,能不能别让哥哥本就疲惫的生活雪上加霜了?” 我刚要夹菜的手收回,左手搓了搓温热的饭碗,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筷子。 霍聿珩微微眯起眼,也跟着放下了碗筷。 谁都想家和,即便是有争执,放到饭桌上来谈,难免就会扫了所有人的兴致。 这种事在霍家是绝对不允许的,是长久以来的家教。 可今天曲云烟破戒了。 “对不起。” 我垂下眸子,赶在霍聿珩开口之前,率先道了歉。 “烟烟说的对,是我没考虑周全,一会我给你转五万块钱零花,不够我再给你。” “安心!” 霍聿珩眉头紧锁,黑眸危险地眯起,“你给她......” 我打断他抢着开口,“给她道歉是吗?” 我反应快速地站起来,给曲云烟鞠了个躬,“对不起烟烟!”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哽咽中带着隐忍。 曲云烟被我搞得也有点懵,她急忙摆手,“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却不听她的解释,转身把手臂挡在眼睛上,快速跑走了。 我跑到房顶上看月亮,双眼干涩冷漠。 我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这顿饭还能不能吃好,我估算着时间,在曲云烟吃完饭后,给她转了五万块钱,还配上了“真诚道歉”的小作文。 我要让曲云烟觉得我是个软柿子,可以随时随地,无所顾忌捏我的软柿子。 好久好久,等天上的月亮变化成了妈妈的脸,霍聿珩找到了我。 “你找了个好地方。” 躺椅宽大,他躺在了我身边。 我没看他,也没说话,反而轻轻地闭上了眼。 霍聿珩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让你给她道歉,我是想说,你给她钱做什么,我把我的副卡给她了,钱都花不完,而且我也不允许她乱花钱。” ...... 哦! 我都没有他的副卡。 我花的钱是我和霍聿珩的家庭基金,结婚时他刻意开的卡,告诉我每个月会往卡里存。 他说家里的一切开销都从卡里扣,管够。 这点他一直做得很好,从未苛待过我,钱也真的花不完。 可自己丈夫的副卡,在他的继妹手里,这件事要是说出去,哪里经得住推敲。 也就是我曾经恋爱脑中毒太深,才没有察觉得到。 我没说话,霍聿珩以为我生气了,屈尊降贵哄我,“而且今天去接你,我没觉得累。” 他撑起身子吻落在我额头上,“我心甘情愿的。” 他的吻还在继续向下,“在车上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床上的情话信不得一点,他身子紧紧贴着我,害我连喘息都觉得疼。 我坐起来,“那你为什么才过来?霍聿珩这话我不是第一次问你了,为什么我和烟烟发生矛盾,你从未站在我这边?” 这是我跟他和好后,第一次正面和他发生冲突。 我也不能各个方面全都听他的话,像个没脾气的橡皮人,否则就像他说的,太假了,像个机器人。 一夜静谧,霍聿珩手指挠着我脑后的发丝,“你怎么知道我没向着你,我把她训哭了,这件事是她不对,她不应该这样跟长辈说话,不能姑息!” “是,所以你一句话把她训哭了,用了四个小时哄她!” 这话是王姨告诉我的,她给我发了消息,说厨房里帮我温着饭菜,她工作的时间到了,不能再继续留在家里,让我一会记得吃。 霍聿珩皱眉慢慢坐起来,冷冷地看着我,像刀子一样,“那你要我怎么办,她还那样小,我如果不纠正她,她生在这么富足的家庭里,人要长歪了怎么办?” “霍聿珩!她只比我小四岁!” “你还把她当小孩子!” 我也不依不饶! 第110章 我跟他吵着吵着,自己竟然当了真,回想起四年时间里,我和霍聿珩在一起的每个时刻里,每一帧都有曲云烟的身影。 从前我记着自己的身份,刻意端着,不去争,不去抢。 连情事方面,想要争取都被骨子里女人那种矜持桎梏,没起到任何撩拨作用。 可如今,我明明争了,明明抢了,男人的心思还是不在我身上。 挺挫败的。 这点小心思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去,要不然我自己都嫌丢人。 我才霸占了霍聿珩几天? 不!不是霸占! 只能说是曲云烟不要霍聿珩的时间里,他才会偷偷摸摸来到我身边,跟我上床! 我头疼的单手扶额,声音是不用刻意伪装的难过。 “霍聿珩,我没有妈妈了,我没有家了,我跟你说过,我除了你一无所有了。 你接受我的道歉,还能和我好好过,我真的很感激,谢谢你原谅我曾经的不懂事。 可如果我和曲云烟中间有争执的时候,你都不站在我身边,那我怎么跟你一起好好地教导烟烟? 她不会尊重长辈的。” “我以前把烟烟当成亲妹妹,但是有些事情我不提,并不代表没发生,你相信曲云烟无辜也好,但是她没有制止她的同伴这是事实。” “你看没看过《甄嬛传》?宠妃要骑到皇后脖子上去的,我无依无靠,甚至没有人家那皇后娘娘的权利,你说我怎么敢,怎么能在烟烟面前树立起威信来?” 我把自己说得弱势,想以此博得霍聿珩的深思,让他对我同情。 如果他站在我这边,对我的好处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但霍聿珩这里我真的扭转不动。 他黑沉着眼眸,固执地说,“烟烟是个好女孩,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她,所以在她身上多花些时间也无可厚非,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他翻身压到我身上来,神色认真地看着我,“我霍聿珩娶了妻子就不会轻易离婚,你认真对待我们的婚姻,我便会好好待你,不要看太多电视剧,你的人会变傻。” 他的目光沉稳又理智,“你偶尔使小性子,我都可以惯着你,想听我给你弹钢琴也可以,任何一切都可以,安心,我比你想象的更好说话,但是你要是一心想着跟我离婚这种......” 他尾音拉得老长,伴随着坏笑,人就压了下来,“先问问你这敏感的身子,离不离得开我!” 他避重就轻地回答,更像是威胁。 我的身体在他的玩弄下轻轻发着颤,我就知道我和曲云烟在一起的时候,我跟她简直没有什么可比性。 霍聿珩偏心得可以,这次发脾气,也算是试探。 我苦涩的笑笑,弓起身子配合他。 身体的愉悦不能作为我翻盘的筹码,但是却足矣在曲云烟幼小的心灵上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也行,我不贪心。 我不能恃宠而骄,我抬手抚摸男人的眉眼,微风吹拂下,他额头已经起了细密的汗珠。 霍聿珩翻身仰靠在躺椅上,双手握着我的腰,手臂的线条充满了男性的魅力。 说实话,我也享受。 也行,先享受最后的狂欢吧。 第111章 我居高临下地看他。 他喉结滚动,眼中的火热并未掩藏,可他却并不急着要。 月色朦胧,他双手掐在我的腰上从各个角度看我,像是在欣赏一件他最得意的玩具。 他黑眸似黑洞吸纳着熠熠星光,我和他对望,“你又想要?” 他淡淡的哼了一声,轻笑,“无时无刻。” 下一秒,他单手环住我的细腰下压,我被他按在了他的怀里接吻,两个人都有了些冲动。 比起曾经婚姻冷淡的四年,现在的相处,更像是只有年轻时候才会有的热恋期。 两具彼此欢喜的身体,犹如罂粟,随时随地都可以让彼此上瘾,疯狂。 自从回到霍聿珩身边,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清醒,可真正的身临其境时,我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他说他为我着迷,我的神经又何尝不是因为他简简单单一个表情就被轻易扯断。 就像现在,霍聿珩笑容慵懒,问我,“你想不想要我?” 他突然停住了动作,甚至双手都离开了我的腰上。 我喉咙干渴,嗓音发紧,像在沙漠中走了三天三夜的小鹿,迷惘得失去了方向。 我咬着下唇不肯说,死死地盯着他,他手指拨弄了一下我的大腿,叫我看天上,“你看今晚月亮真圆。” 圆圆圆,再圆也没有他的胸肌圆...... 我眼里看不见月亮,只是单方面跟他的衬衫结了仇,我趁他不注意,发狠地撕扯开,“你这里,又圆又白,比月亮更好看。” 我指尖点着他胸口,指甲用力,划在他皮肤上。 霍聿珩深吸了口气,非常有男德地把衬衫合拢,又问了一遍,“你想不想要我?” 他非要我说。 我被刺激得红了眼,我想起身离开,可我真的舍不得。 时光如梭。 现在的霍聿珩完全褪去了少年青涩的影子,是个完全成熟又有魅力的成年男性。 他呼吸时起伏的胸膛,眼波流转时的魅惑,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男性的荷尔蒙。 可他用这样固执又傲娇的语气问我,像是十六岁的霍聿珩接住了故意倒在他怀里的我。 “哪来的小丫头,别是喜欢我。”他无比冷淡甚至有些厌烦。 那会我身边的沈平安第一个拽开我,“霍大哥,你别开她玩笑,她就是个男人婆,懂什么喜不喜欢,跟前天你身边的学姐根本没得比。” 哦,那会小小的我知道了自卑,唇边的那句喜欢被我咽了下去。 我趴倒在霍聿珩身上,双手轻轻抚摸他的身体,我用尽浑身解数传递出我的情感,告诉他,“想要。” 十三岁的安心想要十六岁的霍聿珩。 霍聿珩粗重的呼吸传入我的耳中,我闭上眼,睫毛轻颤,等待着今夜的狂欢。 后颈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捏住,下一秒我被拎着离开了榻上。 他坐起身,把我推到地上。 我还光着脚,无措的左脚底在另外一只脚上搓了搓,有点委屈。 他也没比我好多少,双眼被欲望染红。 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他还什么都没做,周遭的氛围已经旖旎到了极致...... 这种时候,哪怕呼吸都会犯错。 他眼神贪婪盯着我看,“我想要你......自己在我面前脱衣。” “上次房间太暗,看不清。” 他以身作则,掀开刚才被我扯坏的衬衫,又颇有诚意地多解开了一个纽扣,“我陪你一起。” ...... 我“咕咚”一声咽了口水,换来了一声男人的轻笑。 他催促,“快点,宝贝。” 我颤抖的手轻轻抬起,攥在衣领上。 后来,洁白的皮肤和月光相融,光晕照耀着彼此。 直至月亮从天边落下,太阳升起来...... 第112章 这一夜有点疯狂,以至于我再醒来脑子都成了一片浆糊。 我问王姨,现在都已经到了第二天。 我恨狠拍了自己脑门一下,这个时间,万俊彦怕是都已经被转移到了看守所。 我抓紧洗漱化妆,刚出房间,曲云烟看准时间蹿到我面前。 她粉红色的嘴唇勾勒出一抹邪肆的笑,虽然转瞬即逝,可还是被我眼尖地抓住。 像是长着翅膀和细长尾巴的尖牙利齿的小恶魔。 她眼神一转,无辜的表情挂在脸上,“安心,哥哥不在家,我想跟你谈谈。” 小姑娘第一次这么正经地找我说话。 “安心,哥哥说要让我回老宅住,是不是我睡了你的主卧你不高兴找哥哥告状了?” “我没有。”我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这是我跟你哥哥的房子,我跟你哥哥是夫妻,我们在哪里睡,哪里就是主卧,我住客房完全没有关系,主卧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可是哥哥之前答应我每天要哄我睡觉的,没有哥哥我睡不着,你霸占了他两个晚上了。” “嗯......两晚了吗?”我有些脸红。 好像和霍聿珩做那些事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再加上时长不清醒,我是真的没觉得这次我和他黏在一起那么久。 “安心!” 曲云烟气鼓鼓地跺脚,喊我名字,素净的小脸皱在一起。 我越淡然,她便越生气。 我顿了顿,抬眼看她,“我还是那句话,我和你哥哥是夫妻啊,他晚上的时间本来就是属于我的,烟烟啊,你二十二岁了,要不然我帮你找个男朋友,你让男朋友哄你睡好不好?” 我就像是一个知心大姐姐,在帮她出谋划策。 “我才不要男朋友!我就要我哥哥!” 曲云烟要哭了的眼睛立即透着红色,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我吸了吸鼻子,手臂挡在眼睛上,比曲云烟更难过,我哽咽着,“烟烟,你哥哥也需要我啊,否则,他长手长脚的,我总不能把他困在我身边,还不是他主动留在客房陪我。” 她胸脯突然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我的话刺激到了。 霍聿珩在她的心里,当真就这么重要?占有欲爆棚到我只是说说都不行的程度吗? 毫无征兆的,曲云烟一脚踢到了我客房的门上。 门板撞到墙壁,把手震颤,一下子把我们两个人都吓到了。 客厅里的各个方向,探出几颗脑袋,现在是家政佣人工作的时间。 曲云烟对我发了脾气,我不想把这件事闹大,扯着小姑娘的手臂拽进客房。 我关上了门,依旧没有发脾气,“烟烟,你这样对我,哥哥会生你气的,你还记得前几天你哥哥是怎么跟你说的吗?我毕竟是你嫂子,以后你考虑好怎么和我相处,再开口对我讲话,特别是在外人面前。” 我板着脸,假装训诫她。 “天啊,什么实际大笑话!” 曲云烟喃喃自语,轻嘲一笑,“你别逗了,哥哥会因为你生我气?” “安心,你大概不知道,在我哥哥心里,你远远没有我重要!” 我不知道曲云烟是真的有这个自信也好,还是假装有这个自信也罢,我却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从我们新婚蜜月就带着曲云烟一起出门这件事来看,我就应该知道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虽然不在乎曲云烟对我发脾气,可她还是让我的心情变差了。 我觉得压抑。 可在她眼里,那个犯下滔天大错的人,是我,是我抢了她的哥哥。 曲云烟红着眼,情绪倒是渐渐平静下来,动作熟练得像以前无数次一样扯住我的手,“安心,我有好多好朋友的,她们都很喜欢我。” 她呵呵笑着,抓着我的手臂轻轻晃。 她仰着头看我,明明一脸纯良无害的样子,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可说出来的话,却能让人大吃一惊。 她眼底残忍的快意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轻而易举便划破了平素的伪装,她乖巧地笑着,“你再敢乱说,我朋友心疼我会帮我出气的。” 她小手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有力气,把我抓得很疼,我微不可查地打了个寒战,竟然觉得冷。 她向前进了一步,逼近我,“安心,我其实挺喜欢你的,你对我很好的,你就像之前那样四年一样对我不行吗?你为什么要去当那什么破律师,你是想变得聪明吗?” “但是我不懂,你都变聪明了,你看不懂我的妥协吗?我都接受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了,我都没跟你抢哥哥,你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她微微一笑,又似乎无可奈何地低垂下眉眼,我看不见她眉眼,只能看见她唇瓣微动,她说,“安心,谁也不能把我和哥哥分开的。” “谁也不行!” 片刻她又欣喜地抬头,平时娇柔的唇角勾出一抹不伦不类的冷笑,“你不赶我走,一切都好说,否则......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小白兔,你不要欺负我。” 第113章 曲云烟终究是忍不住了。 我默了默,抽出被她大力抓得发白的手,笑了笑,“所以说,找人刺伤你自己,然后嫁祸给我,这件事就是你做的,对不对?” 曲云烟微笑着的唇角失了弧度,眼神中充满恶意,满不在乎地开口,“是又怎么样?哥哥根本就不相信是我做的,再说他即便知道,也会为我摆平一切。” “你忘了你在我学校里,被一个胖女人扇巴掌的事情吗?” “实话告诉你,那件事也是我找的演员,那个巴掌,是我特意交代的!” “你还记得吗?那次也是你要赶我走!” “安心,我不会无缘无故动手的,真的是你逼我的!” 曲云烟忽然大笑...... 下一秒,她双手掩面,蹲在地上低低地哭泣...... 我有些怔愣地消化着曲云烟刚才和我说的事情,原来小姑娘的心机从那时便已经开始算计到我的头上。 曲云烟刚才还在大笑,现在却在哭,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 我竟然在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病态。 她的情感发生了问题,她对霍聿珩的爱,不对劲...... “叩叩叩。” 客房突然传来敲门声。 是王姨偷偷给霍聿珩打了电话,“小小姐把太太欺负哭了。” 我:“......” 王姨直接拿着手机让我接听,霍聿珩嗓音清清淡淡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心,“你在家等我一会,我马上回去。” 我想了想,还是把电话递给了蹲在地上的曲云烟,我对霍聿珩说道,“我没事,烟烟就是想你了,你回来陪陪她吧,她昨天晚上没睡好。” 我没想到,我居然从一个比我小四岁的小丫头的眼中,看见了赞赏。 她似乎对我的表现非常满意。 曲云烟听见霍聿珩会回来,她开心了,从此她知道威胁我比对我撒娇更有用。 曲云烟拿着电话走了,王姨留下来陪我,“你没事吧太太?” 王姨看我的眼神中满是关心。 我能感受得到,自从我母亲走了以后,王姨对我比以前更好了。 她会关注我的一举一动,在我饿了的时候喂饭,渴了的时候喂水,被欺负了还会帮我告状。 可就因为这样,我就更不想牵连她。 想到曲云烟那双癫狂异常的眸子,我总感觉不正常。 “王姨,以后不要在明面上让曲云烟看见你在帮我。” 我顿了顿,还是强调道,“我觉得她危险。” “害!”王姨不以为意,“一个小姑娘,还能危险到哪里去,她就是欺负您呢,欺负您现在无依无靠,太太,说句大不敬的话,你虽然是我的雇主,但是我也照顾了您四年,您对我好,我对您也有感情,我看您就跟看我亲闺女一样,我哪里舍得让您受委屈!” 我心中感慨,鼻子微微发酸,也罢,以后我在家里再尽量避免一些和曲云烟的争执,我多关注着王姨的安全就好。 “王姨,帮我传话给老宅那面,让妈给我调过来几个保镖,一定要多找,我需要让家里的各个角落,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 简单说了几句后,我把王姨送出了房间,反锁上了房门。 我重新坐回到床边,缓缓拉开我随身背包的拉链。 一只开启状态的录音笔被我从背包里抽了出来。 本来是想去找万俊彦谈话的。 我怕错过什么关键性信息,所以提前开启了录音状态,准备回家以后再重复多听几遍。 我捏着录音笔的手都在发抖。 还以为刺激曲云烟还需要一段时间,可简简单单,她就把一切全盘托出。 霍聿珩,如果等你亲耳听见曲云烟害我这件事后,你是会像她说的一样,帮她摆平一切,还是还我清白,站在我身边? 第114章 收拾好心情后,我还是去找了万俊彦。 再一次踏进看守所,我心里感慨良多。 明明我才出来没有多久,可所有人都像是失忆了一样,那些我的伤痛被人轻描淡写地揭过,遗忘...... “安律师!” 一道急切的男声突然叫我,打破了我的思绪,我抬起眼看他,是万俊彦。 “别叫我安律师。” 我向他伸出手,微笑着看他,“我今天不是以律师身份过来的,讲道理,作为你太太的律师,也不适合和你直接交谈。” 他伸出手掌和我轻轻相握便松开,我能感受到他刻意控制着情绪。 “对不起。” 他轻声道。 我摇了摇头,“没关系,还是谈谈正事吧,今天我过来,主要是想作为您太太的朋友,跟您闲聊几句。” “她......过得好吗?” 万俊彦有些沮丧地问我。 我回忆起我唯一见到玉柯元的那一次,哪怕她画了淡妆,却依旧挡不住病颜。 可我答应过玉柯元要对她的事保密,我嗓音清淡看他,“嗯,还不错。” “安律师,不管我太太怎么说,不管外界怎么传,我都是不相信她会出轨的,你打官司,你总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不是事实的案件,你这边不能接啊!”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越来越快,情绪逐渐变得急躁。 我和他隔着长桌,门外就是警察,我并不怕他会突然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我微笑着,柔和安抚,“万先生,你叫我安心就好,我们今天不谈公事。” “那你没必要在这里了,除了我太太的事,我跟你还能有什么事好谈!” 他沮丧地把头埋低,重重了叹了口气。 万俊彦的态度让我知道,我想要和他走知心朋友那套,跟他谈谈他和她太太和平离婚的事情根本就行不通,我也就不再拐弯抹角。 “今天我过来,是您太太委托我过来的。” 万俊彦一听见玉柯元的名字,立即像狗子看见了肉骨头,连坐姿都端正起来。 “她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用起诉的方式和你离婚,你们两个在一起十六年,收场的方式不应该这么不体面,特别你们还都是公众人物,她已经息影,但你正当红,你的星途不比这段挽留不住的婚姻更加重要?” 我话音刚落,万俊彦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就知道柯儿还是关心我的!安律师,是柯儿让你来试探我?你帮我带话给她,我从未想要跟她离婚过。” ...... 其实万俊彦说的没错,玉柯元是在乎他的,她在乎到不惜毁掉自己的名声,也想保全万俊彦,可她低估了万俊彦对她的感情。 金钱和名誉在顶级恋爱脑前,不值一提~ “万先生,你太太让我转告你,她外面的人现在黏她黏得紧,想早点拥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所以让我来和你谈谈,尽快离婚,你们的婚内财产她分文不要,她的个人财产,也都会转到你的名下,她净身出户。” “安律师,十六年啊,你懂十六年的概念吗?你这话就哄哄小孩子罢了,真正出轨的人,都是害怕家里人知道,哪有这般明目张胆的。” 万俊彦的话,也点醒了我。 他说真正出轨的人,都是害怕家里人知道的。 所以霍聿珩从来不承认他和曲云烟的关系,原来就是拿捏着这种心思吗? “可你真正了解你的太太吗?你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吗?你在外面搞事业,她为了你息影在家带孩子,你几个月几个月的不回家,她一个人面临的困难你为她分担过一点吗?万先生,你真的爱她吗?” 我知道和万俊彦说得再多,他也不一定能听得进去,我站了起来准备走,“你太太之所以这样‘明目张胆’,是因为她不准备要你们两个人的家庭了,不管男人女人谁犯了错,都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你太太看得透彻,她说她犯了错,就要有承担错误的觉悟。” “万先生,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一想,是尽快和她和平分手,你太太满足你的一切物质要求好一点,还是再拉扯个一个月,拖到法庭被闹得人尽皆知比较好。” 万俊彦笑的颓废,“安律师,真正的和平分手,是两个人都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商量着分开,而不是一方觉得还能坚持,另外一方直接判了死刑,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等我出去以后我会全部公开,当然会引去你说柯儿的那些坏话,我不相信那些是柯儿对我说的,你不介意吧?” 我眸色深深看他,知道他想要利用舆论来把我压垮,我能理解他,也不会阻止他,“作为律师,我说的话,能禁得住任何人在任何场合下的推销,自从接了你太太的案子,我就不怕被曝光在大众视野下。” “你太太,为了维护你们之间的最后一点体面,才让我来这一趟,你不知道她强忍了多少痛苦!” 我想到玉柯元因为病痛被折磨不堪的脆弱模样,我声音也有些哽咽,对万俊彦也带了些怒意。 如果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那么爱他的太太,为何她太太病重他都没有发现呢? 事实上那些玉柯元痛到不能呼吸的夜晚,那些埋藏在眼泪中的崩溃,他万俊彦真的就发现不了一点吗? “万先生,你和你太太之间,谁亏欠谁还真的不好说,既然你想不明白,那我们法庭见。” 第115章 “安心。” 我正欲离开,一道男声突然叫住了我,他的声音,我即便不回头,也听得出来。 我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大门,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微笑着,回头。 “轻舟。” 我没想过会在这和宋轻舟遇见,毕竟他为了我,吃了不少苦,是我亏欠他。 我说了和万俊彦一样的话,“你还好吗?” 他抿着下唇,穿着制服的男人看似坚毅,泛红的眼尾却出卖了他。 隔着长长的走廊,他一步一步走向我。 “谢谢你。” “对不起。” 等他走到我面前,我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倏地笑了,一口整齐的白牙漏出在帽檐下,“有空吗?一起吃顿饭吧。” 我有些迟疑,他又补了一句,“我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我没说话,他又说,“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叫上队里的队员也行。” 我这个人平时最不喜欢欠人人情,特别是曾经答应过别人的承诺,可我今天还是要食言了。 他亮晶晶的眼睛逐渐变得暗淡,他点头,重新戴上帽子,往后退后了一步,“我知道了。” 我和他年龄相仿,他只比我大一两岁的样子。 我一身大牌光鲜亮丽站在他的对面,而他一身军装制服板板整整向我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向后转。 像是他在用他的最高礼仪,和我道别。 此时此刻,有些无声界限分割开我和他脚下的土地,泾渭分明。 我站在原地看着,直至他的背影完全消失。 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他好像是和我表过白的,但是时间太久远,他又说的模棱两可...... “安心,你要是一直做律师,我就一直保护你。” 年轻的少年因为训练,皮肤被晒得黝黑,他走在我身前几步的地方,笑着回头看我,倒着走路。 “我毕业要结婚喽,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那会我笑的无忧无虑,完全没有因为他的话想太多,我和他分享我的喜悦,可同时,也就是那会,我和他的生活不会再有交集。 当时他最后一次护送我回到家,我能从窗户里看见外面身形单薄的少年靠着大树蹲下,愤恨的捶打着地面。 他的背脊在颤抖,我猜,他是哭了。 曾经那个躲在树下偷偷哭泣发泄的少年,我在他的眼中,再一次看见了受伤。 任何人相遇和分开,都伴随着很多的身不由己,就像是万俊彦和玉柯元。 在绝对的事实面前,爱并不能抵万难。 而我的接近也会给宋轻舟带来不幸。 “我会请你吃饭的,但是不是现在。” 我轻轻的呢喃出声。 一个刑侦队的队员突然跑过来,我不认识他,但是认得他身上的队服,“安律师,我们宋队让我问问你,你想不想见见曲冰冰?” 见吗? 一个替罪羊而已。 可既然何思夜和宋轻舟都想让我见见,我就去看一眼也无妨,我淡淡点头。 我跟着他走,第一次见到了曲冰冰。 她和曲云烟有些形似。 瘦弱,矮小,有着天使般的面容。 可她和曲云烟最大的区别就是曲云烟会把自己伪装成纯良无害的模样,而她一双微微吊起的眼梢,看似柔弱,却无端透着一股刻薄。 但从面相就看得出来她并不是被富裕的家庭和关爱灌溉长大的孩子。 “你后悔吗?” 我只问了她一句。 她摇摇头,脸颊抬起四十五度,微微仰望头顶的水泥天花板,一脸憧憬的模样。 “不后悔,只是可惜,可惜我差一点就能站在他的身边了。” “他是谁?” “烟烟答应我一个月以后她会举办一场宴会,让他爱上我的。” “你的同学吗?” 曲冰冰摇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男人,他是我压抑日子里,唯一的光。” 她突然看向我,“安心,安心,我是曲云烟的朋友啊,你能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放了我?如果我继续被关在这里,我就永远都没有机会走到他的面前了。” 女孩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在她身上看见了一些我曾经的影子。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女孩,只一眼就看上了一个男孩,女孩的那一眼,远远不是懂得爱情的年纪,但是她知道男孩优秀到自己必须要某足全力才能站在他的身边。” “男孩数学优异,女孩就在数学竞赛上和他见面,努力成为他的对手和他偶遇。” “男孩乐器精妙,女孩就熏陶自己的音乐素养,和他出现在同一场钢琴演奏会上。” “女孩努力充实自己,让自己变得优秀,得到了他家人的认可,而你,用错了方法。” “想要变得优秀,是没有捷径的,特别是用陷害别人的方式,你用了这么肮脏的手段,你觉得那个温柔的男孩子,真的会喜欢这样的你吗?” 曲冰冰听了露出被双手捂住的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安心,你和你老公的事情我听烟烟讲过,你这么努力,那你现在幸福吗?” 我心情顿时变得微妙,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问倒。 “幸不幸福,努力过,别让自己后悔就好,希望你真的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也不后悔。” 第116章 离开看守所后,我去无可去。 我把我和万俊彦的录音导出来,发给了玉柯元。 她听见录音后就会明白,她除了正常开庭,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我告诉她如果她不想出面,我也可以自己上庭。 她回我要考虑一下,还要看下一个月后她的身体情况。 “如果我的身体允许,我是想去再见他一面的。” 我当然尊重当事人的选择,可他的一句话,却让我险些绷不住了。 她说,“也许那一面,就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他了。” 太阳落到地平线下,黄昏也没支撑太久,等我把手机挂断后,街边亮起了霓虹灯。 本来直接回海苑别墅,王艺颖正好打来电话。 最近接了玉柯元的离婚案,因为明星效应,网上对我的讨论从未停止,王艺颖怕我心里压力大,要约我出来透透气。 我同意了。 家里霍聿珩应该正在想尽办法安抚曲云烟,不知道今天四个小时够不够,我就不回去打扰他们了。 我心情也压抑,决定奢侈一把。 我下足了血本,约她在市里最豪华的夜店见面,做好了不醉不归的准备。 事到如今,有些事也需要开诚布公地告诉她了,少不了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哟,可算见到你这个大忙人了,再见不到你,我都要怀疑你准备跟我绝交了。” 王艺颖抱着双臂噘着嘴,扭进包厢的时候,刁民味儿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知道她纯粹是为了逗我,我也没耽误时间,直接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的给她。 “帮我交给何律师吧,等我手里的案子开庭结束,就正式离职。” 何思夜不可能给霍聿珩打工,我又何尝不是? 况且在我的计划里,我没给自己留退路,这份工作也不可能再继续做。 王艺颖进门时的笑脸凝结到脸上,圆圆的大眼睛立即蒙上一层水雾,抽抽搭搭就要掉眼泪。 “律所好不容易重新开业了,在你男人的影响下律所业绩非但没有下滑,还有增长的趋势,现在我的偶像要走了,你也要离职,那我自己还留在那干什么!” 我哑然失笑,说实话,我去求霍聿珩重新把嘉诚律所开业,只为了王艺颖一个人罢了。 “我会想办法把嘉诚拿到手里,一个月以后你生日的时候送你做礼物。” 王艺颖闻言倏地扔掉了我手里的辞职信,像拿着什么晦气东西,“我要嘉诚律所做什么!我只当个普通的律师就行了!” 我叫服务生送了些酒进来,“哪个律师的终极目标不是做合伙人啊,你也不能一辈子都冲锋上阵天天在庭上和法官斗嘴。” 王艺颖父母退休后,身边的很多资源都开始走下坡路。 这些事她不跟我说,我又何尝会不知道呢。 连远在国外进修的何星晚都知道,她之前和一个男生相亲,交往了三个月后,对方觉得她家室普通,就提了分手。 如果她有了律所以后,在人生的路上,能多一些选择。 “示弱只是合理利用资源,最近我在家哄着霍聿珩,曲云烟已经安耐不住了,她能报复我的手段,我大抵都想过了,等到她真的忍无可忍把一切都抖开的那天,我和霍聿珩也就没有退路了,所以现在我把能拿的都拿了,也不算吃亏。” “心心!”王艺颖突然抱住了我,害我手里的酒撒了满手,“我怎么有种你在安排后事的感觉......” 她满脸心疼地看我,“心心,我为什么没见你哭过了?” 哭吗? 我不想。 “从前我觉得,夫妻闹离,是场博弈,我和他之间,我永远是输家。但是现在,我偏偏想试试。 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会送他们一份大礼,让他们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别做傻事!” “不会的。” 我和王艺颖又喝了会,三分醉的样子,我给霍聿珩打电话。 电话里我故作痛苦低喃伴随着委屈的啜泣,“老公,为什么你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我还有家可以回吗?” “你在哪!我去接你!” 第117章 我和王艺颖道别,出门之间把衣领扯大了些,脚步踉跄地往外走。 霍聿珩的司机见状小跑过来搀扶我,我推开自己拉开后车门。 男人闭眼仰躺在座椅靠背上,喉结无意识地滑动。 他好像太累了,连我来了都没反应,毫无防备地睡着。 “太太,先生今天赶了几个会,下午又着急回家,现在又连轴转来接您,您别介意。” 他伸手引导我,让我从另外一面上车。 我回头,王艺颖担忧的目光在不远处看着我,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没听司机的话,弯身钻进车里,身子紧贴着霍聿珩。 我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笑嘻嘻地示意司机关门。 最近我和霍聿珩过得荒唐,司机也见怪不怪了,只是门关上后,身下的男人睫毛颤了颤,他睁眼暗淡的灯光下,漏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霍聿珩无奈一笑,手掌在我臀部上拍了拍,眼睛又重新闭上,嗓音沙哑性感,“玩得开心吗?” “还行。” 我微微张嘴,把酒气喷吐在他面上,“这么累?” 霍聿珩不喜喝酒,被酒气熏得皱眉,睡意也渐渐淡去,“我也还行!” 他说罢便抬手捏住我罪恶的小嘴,堵了个严严实实。 我轻轻咬着他的唇瓣,叼住一片吮吸。 他呼吸一窒,鼻尖压着我的,一时之间暧昧的声音四散开,也分不清主动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车子猛然颠簸了下,我惊呼一声,他也松了口,双臂紧紧环着我的腰。 他皱眉,抬手就要按向棚顶开关质问,被我拦下来握住他的手重新搭在腰间。 我用鼻尖蹭他脸颊,委屈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哄烟烟就这么累?” 我双手用力勾着他的脖子,眼眶微红。 呼出的酒气被困在我和他之间,喝酒的时候没醉,倒是现在被熏得有几分迷茫。 男人滚烫的手掌顺着我的后背摸了几下,仅仅几下就有些心猿意马。 两具身体紧靠,他不满意只是热度的传递,手掌从衣襟下摆探入,在我后背上摩挲。 他微微侧头,“我还没说你,你把人惹毛,烂摊子丢给我,你还在这吃醋?” “我才没有吃醋!”我不自觉的把他的脖颈搂得更紧,“我是怕你怪我,毕竟结婚这么多年,在她身上我就没讨到便宜。” 霍聿珩的西装裤变得有些紧绷,声音染上些欲色,“从哪听的谣言?” “难道不是吗?” 我和他分开了些,表示失望。 他在我腰上掐了一把,“小没良心,亏我没日没夜赶工作,想带你出去玩玩呢。” “哦?”我指尖拨弄着他的喉结,“去哪里?” “时间我空出来,地点你定,我让高秘书安排游玩攻略。” “我们两个” 我心脏砰砰跳了两下,有点不敢置信。 “嗯。”霍聿珩声音淡淡的,“我想了下,没有给你蜜月我也觉得抱歉。” “如果你一直这样乖顺,我们又要共度此生,我想我们可以有一个崭新的开始。” 他握住我的手掌和我食指紧扣,“安心,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 这一刻,我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数不清的星星,他整个人因为他的话,耀眼到刺眼,刺眼到让我热泪盈眶。 第118章 重新开始? 多么诱人美好的提议。 我微笑着指尖轻轻抚摸着霍聿珩的眉眼,他以为我欣喜,用力抱着我的腰,狠狠在我唇上嘬了一口,“开心?” 男人脸上洋溢着自信。 是长期处于高位者掌控局势时,最虚伪的表情! “嗯。”我淡淡应着。 我这个人向来较真,我喜欢把话问清楚,把事情做得明白。 可此时此刻,我抿紧唇瓣,憋住了我心里所有的想法,什么都没问。 他是擅长垒建城堡的。 城堡里住了一个小公主还不够,他还想要我。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幸福挺好。”他说。 “我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也说过这样的话。” 他挑挑眉,“记不清了。” “结婚之前,你说简简单单的女孩子挺好,没有灯红酒绿的生活,不会爱慕虚荣,圈子干净,温柔体贴,有时候也傻得可爱,很适合做太太。” 我才发现霍聿珩一直理智。 连结婚的人选都经过了严密的剖析。 那会我听不懂他话中含义,因为自己即将成为他的新娘而沾沾自喜。 简简单单的女孩子,意思没有心机,没有灯红酒绿不会爱慕虚荣,是说我家境不错,该有的东西都有,不会像市井女人一样只花他的钱,圈子干净是知根知底,温柔体贴是会服侍人,傻的可爱是对他恋爱脑。 我低下头,自嘲一笑,搂住他的脖颈,抱住我幻想了这么多年的“爱情。” 我不是自己平白无故地把霍聿珩想得那么渣。 而是我切切实实受到了这么多年的伤害,他真的以为我可以凭借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和他有一个崭新的开始吗? 如果我现在重新问他,他是否有一点爱我,他一定会板起脸,用让我别自讨没趣的眼神告诉我,他只喜欢我的身体。 他的喜欢太渺小了,在河床里泡着冰冷的河水淘金子的人尚且还能有所收获,我又能收到什么呢? 筛着筛着,只剩下一堆烂泥。 “那看来我眼光没错啊。” 他捏住我的下巴打量,眸光中透着我看不懂的深意,像是在思索,我也无意探究。 我的心思不在跟他谈情说爱上,“老公,我想要个东西,作为你和我从心开始的见面礼?” 猝不及防我的鼻子被他刮了一下,有点疼,“好啊,这就开口要东西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的手有些发抖,是想要告诫自己要得心安理得,却还是觉得理亏的心虚。 我干脆把手掌穿过他第二和第三个纽扣中间捂着,“放心,我没有狮子大开口,你给不给?” “嘶,怎么突然这么凉?” 霍聿珩皱眉也是好看的,他抓住我的手掏出来,掌心相对搓了几下,“想要什么?” “嘉诚律所,你也没有这方面业务,突然开个律所也奇怪,不如给我?” 男人谈及生意资产时,目光会下意识沉静,短短几秒钟沉寂后,他倏地笑了,“那我有什么好处?” 听他这么说,我知道十有八九事成了。 我扭过脸去,装作害羞,“要不我们别回家了,晚上我偷偷告诉你。” 家里曲云烟还在生气,我不知道霍聿珩有没有把她哄好,但是我知道,如果今天晚上我霸占着霍聿珩,绝对能让那个小丫头气疯。 气氛陡然暧昧起来,成年人仅凭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霍聿珩眉眼松软,唇角带了抹笑意,“去哪?” 我脸颊火辣辣的烫,这一次却不是装的。 王艺颖之前为了帮助我攻略老公,特意给我介绍了市内最有名的情趣酒店,只不过那会根本放不开,连听一听都觉得害臊。 我一手伸向头顶的按键,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址,另外一只手扯住霍聿珩的领带,把他拉向了我,“别问那么多,今天晚上听我安排!” 霍聿珩一把搂住我的腰,低笑,“恭谨不如从命,霍太太。” 第119章 我还是低估了王艺颖祝我攻略男神的决心...... 酒店房间推开,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全市夜景,灯光璀璨,市区繁华得美不胜收。 但这不是重点。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对着落地窗的吊椅秋千...... 至于为什么背对...... 我想霍聿珩比我明白得更快。 我抬头看见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火光,就知道这狗男人懂得很! “霍太太,想不到你还知道这种好地方。” 听见霍聿珩的声音我头皮发麻,我想象不到为了拿到嘉诚律所,我今天晚上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我伸手去捂他的眼睛,但显然已经晚了。 男人握住我的手,笑得揶揄,把我牵到床边。 我这才注意到花瓣之下,是一件女性黑色蕾丝情趣内衣...... 床边的床头柜被他拉开,里面的小雨伞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 更吸睛的是各种各样的...... 我推拒着霍聿珩,“不对不对,我今天还有事!” 霍聿珩微笑着松开我,“怕了?” 此时此刻,我刚在心里感恩他的放过,下一秒就看见男人修长的大长腿快速交叠往门边走,“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的心脏都跟着他的动作抖了抖。 霍聿珩心情很好的看着我笑,笑得像一条大尾巴狼...... “过来,陪我喝一杯。” 他脱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立在酒柜前,背对我研究酒柜里的红酒,很认真地想要挑出一瓶来。 “马马虎虎。”他喃喃念着,对酒柜里的酒不是很满意。 情趣酒店的灯光本就迷离暧昧,他的衬衫塞在扎紧的裤腰带里,没了西装外套的遮挡,优越的腰臀比凸显出来,常年健身才能拥有的俏挺臀型被精工定制的西装裤完美勾勒。 他拿着一瓶红酒转身,另外一只手去取吧台前酒杯的时候,肌肉在他衬衫内均匀地绷紧...... 我不是第一天觉得他好看,今天更甚。 “看呆了?” 霍聿珩也没来硬的,也没对我上下其手四处点火,就凭借着一句暗哑撩人的问话,和清冷高贵的眼神,就把我撩得直上火! 我咬着牙,突然有点气! 今天分明是我想撩他的! “那道不是!” 我下意识否认,吐了吐舌头,“就是你长得真的很值得我给你开香槟!” 王艺颖和我说过,如果去国外的牛郎店,只有姿色最为出众的那个,才值得客人为他开一瓶香槟...... “嗯?” 霍聿珩动作顿住,略微思考后拿着酒瓶转身,“喝香槟也行。” 我捂嘴轻笑,摘掉背包小跑着到他身后,一把将他抵在柜门上,学着电视里壁咚的样子把他困在我的双臂之间。 我的手臂对他来说还是短了点,所以在他转身之后,我就脸就变成紧紧贴在他胸膛上。 他笑着托住我的腰,把我抱坐在吧台上,“霍太太,这么着急?” 头顶一大片阴影笼罩,接下来的一切就变得水到渠成,我闭上眼睛,也觉得享受。 环境对了,氛围对了,人对不对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是不是? 我和他面对面,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脸庞上,一时之间,吻得难舍难分,煞风景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像是一个回到现实的指令般,我和霍聿珩微微分开,彼此穿着粗气对望。 “你的。”我说。 第120章 霍聿珩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又低头咬住我亮晶晶的唇,“继续!” 他气得咬牙。 我皱起眉侧头躲开,有些气氛被破坏了,就很难继续了。 霍聿珩也察觉到我的退意,他站到我身侧,双手撑在吧台上低头喘着粗气,等气匀了才从裤兜里摸出锲而不舍的手机,“说!你最好是有事!” 男人在外的形象向来温润,作为一个大方得体知书达理的好妻子,我不想让他带着怒意去打电话,伸手抚在他背脊上,轻轻帮他顺着气。 他抬起头,对我笑了下,不好的情绪在一瞬间收敛,电话那头没人说话,他抬手摸起我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 “没人说话就挂了。” 等了几秒钟依旧没人,霍聿珩脸色又黑了下来。 “可能是谁打错了?” “可能吧。” 他把电话从耳边拿开,这才看向手机屏幕——是曲云烟。 手机上备注的昵称,最爱的妹妹。 霍聿珩原本清冷倨傲的表情在瞬间崩裂,他重新把手机挪到耳边,速度快得都出了残影,“烟烟?怎么了烟烟?” 我离得他近,能听得出电话里开始传出低低的啜泣。 都说人在打电话的时候,对他做什么都不会反抗,我试了下,果真如此。 我钻到他怀里,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个硕大的吻痕,他毫无察觉,甚至没有反抗,他的心思全都在安慰哭泣的妹妹身上。 我从吧台上跳下来,一个人走到浴室,我知道今天晚上是我自己在这里睡了。 浴室的地上还有浴缸里都是花瓣,很漂亮,可惜霍聿珩看不到了。 我打开淋浴的喷头,对着地上一顿乱喷,是我无声的发泄。 我用力的清洗嘴唇,清洗我身体被他碰触过的每一寸领域,可是洗得干净吗? 有没有什么先进的技术,能把我爱了他这么多年的心脏掏出来洗一洗呢? 学生时间的感情是最纯真的,那会真的不考虑家室,不会考虑利益纠葛,喜欢一个人就是单纯的喜欢。 那种青涩又纯粹的感情,放到现在也显得珍贵。 可惜,就这么被糟蹋。 我分不清我现在的难过,是因为年少时对他倾注的真心,还是此时此刻对我温柔以待的霍聿珩也让我难以割舍...... 我从镜子里盯着自己的身体看,身上都被搓红了。 我的身体是美的,我身材好,长得漂亮,霍聿珩也是。 只一瞬间,我又想通了,只是上床而已,说好了不谈感情的。 我笑笑,把身上擦擦干,用浴巾包裹着自己,走了出去。 “你怎么还在?” 我没想到霍聿珩还没走。 他西装外套都穿好了,一副要走的样子,我没有天真地以为他会留下来。 “嗯。”他顿了顿,问我,“你今晚要在这睡?” 我笑得大度,“老公,你有事就去忙,我这里花了钱呀,当然要住。” 我走过去,踮起脚帮他整理衣领,笑得温温柔柔,“去吧。” “嗯,烟烟......”他想跟我解释,我打断他。 “我都懂。” 他觉得愧疚,“明早去公司,高秘书会让律师拟定好嘉诚律所的转让协议,到时候你亲自过目后再签。” “知道了,我还能不相信你吗?” 我俏皮地眨眨眼,挥手送他,对霍聿珩口中的崭新的开始,有了新的定义。 这算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吧。 也行,就像是他说的,一切交易都有价码。 第121章 香槟大多用于庆祝。 可今晚明显不需要了。 我把香槟放入酒柜,挑出刚才霍聿珩准备喝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窗外无边的薄雾笼罩着整个京市,绚丽而潋滟的霓虹灯光汇成一道长河,穿透朦胧,透着幽光。 我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边,视野被大雾阻隔,只能看见倒映在玻璃上,五彩斑斓的孤寂身影。 —— 第二天,我没有像霍聿珩说的直接去找高秘书签署嘉诚律所的转让协议,而是去了安氏集团。 作为安氏的总裁,我似乎还没在集团亮相过。 但是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耍威风,而是实打实约了集团的高层开会。 我穿了一件深色系的职业装,八厘米的黑色高跟鞋让我在一米八三的秘书面前,也显得气场全开。 我母亲的秘书还保留着原先的职位,他跟在我身后,拎着我递给他的箱子,低声和我讲话。 “安总,股东们已经在会议室等待多时了。” 我应了声,淡定从容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我保持着冷淡的面色,双腿交叠坐在首位。 从前我总感觉母亲接管集团后就变了。 这一瞬间,我似乎有些明白,我感觉我的气场都发生了变化。 这种万众瞩目,万人之上的感觉,还真不赖。 “各位叔伯,久等了。” 我微微笑道。 “不敢,在公司里咱们大家还是以职位相称,要是安总真想叙旧,也不会把大伙约在会议室了。” 一个男人说完话,有人跟着低声附和,“是啊,是啊。” 我并不生气,也没端着总裁的口气说话,我眼神微微示意,“既然这样,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把我给大家带的礼物发下去吧。” 秘书把手提箱放置在桌面上,碰碰两声开了锁,里面的礼物,是足足有一扎高的文件。 有人忽然开口,“安总,毕竟我们年纪都比你大,要不是在公司里,让我们给你见面礼也不为过,你没有见面礼也没关系,别硬装有啊!” 说话的人还拍了下大腿,一脸惋惜的模样。 “是啊是啊,别是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给我们制定的条款条例。” 我和秘书相视一眼,他十分有眼力劲地说道,“各位老总稍安勿躁,安总准备的确实是一份大礼,各位看过便知。” 文件下发过后,会议室里立即传出动静,像是找不到家门的蜜蜂,嗡嗡个不停。 我食指点在桌面上,给了他们三分钟时间后,才轻咳出声。 场面安静下来,我开口,“我知道各位对我的加入,多多少少有些意见,别说是你们,我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我经营了一辈子的公司,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毫无经验可言的黄毛丫头,我可能也要气地拍桌子了。” “所以。”我顿了顿,“我今天过来,就是宣布我会退出安氏集团,还各位一个清静。” 我环视四周,看到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惊诧之色,满意地点头。 不过很快有人反应过来,把文件扔到桌子上,语气嘲讽,“还有这种好事?” 第122章 我看着说话的人,小时候我见过。 是我父亲部下的老功臣,曾经无数次被邀请到家里吃饭。 但父亲过世后,他也没少因为集团的事难为我母亲,如今,兜兜转转就难为上了我。 我心里无语,面色也冷了下来,声音淡淡的,“好事自然是有,但是天下也没有免费的午餐,我退出可以,我的股份转让,你们收购!” 这是我深思熟虑的想法,我也想过依靠霍聿珩的庇护,让安氏发展得愈发强大,但是我和他之间,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知道自己不是经商的料。 如果等到那天,我没有信心能靠着自己维持住安氏,还不如趁早脱离,以免日后霍聿珩拿安氏开刀。 我母亲在世时,安氏占据了她生命最后的百分之九十时光,我本以为她出车祸的时候,会责怪我,会嘱咐我找霍聿珩帮衬集团,可她没有。 她说她爱我。 所以我相信我做出这样的选择,妈妈一定不会怪我的。 我用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既能留住安氏的影子,也可以让自己的手中握有资金,等到我真正强大的那天,我也可以再考虑把安氏收购回来。 “收购?收购也不是不行,虽然你接手你母亲的股份,但是对你个人而言,入股的时间确实很短,你也没有给公司造成什么重大损失,我们可以考虑让你折价转让。” 秘书闻言翻了翻眼皮,连他都听不下去了。 他面色冰冷,面对这么多大股东也害怕,坚决维护着我,“各位老总,安总入股时间是短,但是什么叫没给公司造成损失?自从她入股后,大家这个季度的分红都高了几倍,你们岁数大了记不住事了?” 他话一出口,对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怕这天大的好事成了嘴边的鸭子,连忙改口,“那就这样,安总没有对公司经营产生实质影响,且自身无重大过错,我们同意让她原价转让。” 听见这话,我忽然笑出了声。 我放下交叠的双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以压迫的姿态居高临下地望着所有人,“我一会还有事,所以就简单明了地通知一下各位。 我只是没经验,但是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即便我不懂,你们想想我这个总裁的位置是怎么坐上的!再考虑一下自己要不要狮子大开口。” 凝视着他们骤变的脸色,我微微笑着,态度好了些,“有几个方面各位不妨多考虑一下,现今的存贷款利率,还有我们集团的净资产价值,还有近期我们集团融资过程中的估值。” 我直起身,拎起我的随身包包,“今天的会议,只是给大家打个预防针,我的股权是要溢价出的,希望各位好好考虑一下,我只给你们一周的时间,希望届时你们能开出让我满意的价格,再让秘书约我,否则,我也不介意把我的集团好好管理管理。” 出了门,秘书有些唏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许总在天之灵看着,不得为您捏把汗啊。” 想到了母亲,我的心情有一瞬间的低落,“如果我母亲早如这般洒脱就好了。” 也就不用提心吊胆地提防那帮股东这么多年。 包包里传来震动的声响,是霍聿珩。 我都能想象到霍聿珩拧眉坐在办公室里的样子,他手指敲着桌面问我,“你在哪,怎么还不来?” 第123章 我依旧没有直接去找霍聿珩,而是打电话约了王艺颖。 等我和她双双赶到霍聿珩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推开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仰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浅橙的余晖中,白色的衬衫,把他的人显得格外柔和。 他下巴微扬,原本有棱有角的侧脸,不再凌厉。 修长结实的脖颈,上面一道暗褐色的吻痕,在落日的逆光中黑的格外醒目。 看得出来我昨晚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很难得的静态美男图,可王艺颖去欣赏不惯,她一进门,还没走几步,脚就踢到了沙发前的茶几腿上。 霍聿珩警觉的睁开双眼,再看见陌生人时双眸下意识聚集起凌厉的光,直至看见我后,才收起锋芒。 像是心中涌动的思绪逐渐平静,他开始恢复理智和冷静。 霍聿珩皱眉,不悦的看向王艺颖,一种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连我都感受的到,“你怎么来了?” 从前的几次接触,这两个人都看不惯对方,王艺颖心疼我,没少骂霍聿珩。 今天她本来也是不想来的,但是我想着如果转给我,我再转给王艺颖,考虑到将来我和霍聿珩不清不楚的夫妻关系,事情难免生出变故,不如直接转到王艺颖名下方便快速。 甚至更安全还有保障。 所以我给她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会来的这样晚。 “老公。”我叫他,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走到他身后,帮他轻轻揉着太阳穴,说出了来意。 臭男人也得哄着,否则他要是不同意,什么都白扯了。 好在霍聿珩在外人面前一向注重脸面,整个过程不知道是霍聿珩着急把王艺颖送走,还是其他的什么,进展的都十分顺利。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王艺颖已经成了嘉诚律所的新主人。 她抱着文件并不是很开心,“心心,你跟我走,我今天说什么都要请你吃饭。” “我太太差你那一顿饭?” 霍聿珩说这话的时候,我余光中甚至感觉他翻了个白眼,我再定睛细看,他眉眼冷漠又沉稳,没发现一丝端倪。 王艺颖是连法官都敢呛声的人,如今合同在手,我怕她不再顾及,战火升级,连忙拉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外走。 签字笔“不下心”滚落到地面上,男人不悦冷哼。 “哼什么哼,没长嘴巴不会说话还是咋的,人类净化的时候把他落下了?” 王艺颖也没好气的小声嘀咕。 我知道这会这男人生气了,本来想转身安慰几句,结果王艺颖大力出奇迹,直接把我扯出了门。 她气的把合同塞我手里,“心心,这东西我不要了,你能受得了这个气我还受不了,你跟我走,跟他离婚,你看他脖子上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跟他那个继妹鬼混留的,要不是你一直按着我的手让我签字,我刚才真想一笔尖怼他脸上!”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我要怎么告诉她那吻痕是我留下的还能显得一本正经...... 昨晚霍聿珩要回家安抚曲云烟,我是存了些挑拨他们关系的心思才这样做的。 可我说不出昨晚做这件事的时候,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 总感觉那一刻,我和曲云烟也没有区别,都是用计谋用这种伎俩去宣誓一个男人的所属权...... 第124章 我把王艺颖安抚好后,还是回了霍聿珩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被男人掐住细腰,抵在厚重的门板上,“霍太太真是大度,多少人这辈子求不来的财富,说给别人就给别人了。” 我抓住腰上男人的手指,轻轻摩挲安抚,他渐渐泄了力道,我才在他怀里转身面对着他。 “老公,人一辈子能有几个好朋友呢?” 我轻轻揽住他的腰身,把脸颊贴近他的怀里,“反正我活了二十六年,我只有两个。” 王艺颖算一个,何星晚算一个,只是星晚一直在国外进修,我和她很久没见了。 “那我算什么?” 霍聿珩捏住我的下巴,低头和我接吻,唇边的话也含糊不清,“霍太太什么时候也能对我这么大方一次?” 这是吃醋? 我想想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霍聿珩只是觉得他所拥有的女人,在某一瞬间并不是完全属于他了,才让他觉得不爽。 对方是个女人,无伤大雅,可若是个男人,后果无法想象。 毕竟没有感情的人,怎么可能会吃醋呢? 但是听见他的话,我承认我有一瞬间的震惊。 霍聿珩是霍家的独子,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成年便开始接手霍氏集团。 他才是那个拥有着无数人穷极一生都求不来的财富和地位,我不知道我还能在哪些方面再对他大度。 “我拥有的,都是你给我的。” 我小心翼翼地回应他,带着讨好。 他心里舒坦了,吻我的动作都轻柔了不少,动作温和又绅士,“我记得以前,我送你个礼物你都会很开心,围在我身边说爱我,现在怎么不说了?” 他的唇边与我分开,我们之间还连着透明的丝线。 我身体一颤,像被拆穿了往事的小丑,心里止不住的难堪。 我明白霍聿珩的意思,他大概是说,扔钱可以,但是扔钱总得听个响儿。 他在变相地说我给他的情绪价值不够。 我深深地望进霍聿珩的眼睛里,试图在他的眼眸深处看清他说这句话时是真情还是假意。 我失神,霍聿珩炙热的手掌钻进我的衣服下摆,可不论他怎么摆弄,我都不在状态,提不起兴致来。 一个心里没有爱的男人,怎么能那么心安理得地想要一个女人对他倾注感情呢? 我爱过他,但是他没有用任何东西还我,还让我倾家荡产,让我的心里再也没有爱这个字。 他发现了我不在状态,似乎也妥协了不再执着那个字。 他也应该明白,我和他之间比起从前,更多的牵扯利益的拉扯。 我喜欢他的钱,他喜欢我的身体。 他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而他站在我面前,让我直视他的迫切和渴望。 我脸热,下意识别开。 他带了些发泄的情绪,不依不饶蹭到我身前,“昨天晚上在我脖子上留下那么一大块东西,我想你那张小嘴想了一晚上,连觉都没睡着,今天你给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是怎么亲的。” 我抬头,霍聿珩双眸熠熠发光,我一句话就让眼神变得暗淡。 “你一夜没睡,不是因为哄烟烟吗?” 第125章 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有些后悔。 看着霍聿珩脸上明显的笑意还来不及收拾的一瞬间,我也想问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霍聿珩没给我后悔的机会。 他歪头,拇指盖住脖颈上的吻痕,手背上的青筋都透着隐忍。 他冷冷斥责,“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跟我妹妹的关系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脆弱。” “你是在说我多余?” 我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它不受我的控制狠狠瑟缩。 短短不过几秒钟,前一秒还跟我求爱的男人,下一秒就用一种厌弃的眼神看我。 我...... 我抬起僵硬的手想去牵他,我不想在现在就和他闹僵,他近在咫尺,却躲过了我的触碰。 他抬手整理自己的领带,目光深沉,冷静地看着我,“不是。”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说那句话,除了埋怨。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他眯起眼,轻笑一声,“你争风吃醋的样子可真蠢。” ...... 我松口气的同时,竟然也觉得释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才是霍聿珩嘛。 如果他真的一本正经跟我解释他和曲云烟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者是说什么更喜欢我之类的鬼话,我才会觉得不正常。 我轻笑一声站起来,“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去找嘤嘤吃顿晚餐,我想总有人会热情款待我,不至于在这热脸贴冷屁股。” “你要走?” 霍聿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昂,我没有听你骂我的习惯。” “真是娇气,一句话也说不得?” 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只伸手对身后的空气摆摆手,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看他。 身后的男人除了压抑性的吸气声,再无其他。 刚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我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刚才起得太猛,摇摇欲坠的身体几乎是砸到门板上,小腹磕在门把手上,痛得我几乎晕厥。 可我还强装镇定,假装自己没事。 黑暗里我微微一笑,推开了霍聿珩跑过来搀扶我的手,“我没事。” 我在黑暗中眨眼,试图告诉霍聿珩我还看得见。 我本就眩晕,被男人打横抱起的时候更是感觉天旋地转。 等我反应过来,视线也渐渐恢复清明时,霍聿珩放大的俊颜毫不犹豫地压向了我。 “嘶......” 痛得皱眉。 他不是吻,而是对着我的唇角狠狠地咬了一口,霎时间血腥味在我和他的舌尖盘旋。 他恶劣地用舌尖舔弄我的伤口,脸上挂着捉弄人的坏笑,“霍太太,你瞧你是聪明的。” 我被他弄得疼了,抿着唇向后退,皱眉不解的看向他。 “你懂得用优势提高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霍聿珩说话时神色认真,我竟然从他话语中品出了夸奖的意思。 如果我是他的员工,我会毫不犹豫地觉得,下一秒我就能被自家老板涨工资了。 他又亲了我一下,像小鸡啄米似的吻我的唇,像是他给我的奖励。 可霍聿珩,如果你真的认为你是我的丈夫,那我有还有什么需要去争的? “让我贴贴你的脸热不热。” 他不要脸地说道。 第126章 宁泰富被带下去之后。 没有多久。 岳峰就见到了北州州长。 这是一位中年男人。 国字脸。 看上去沉稳忠厚。 一双眼睛里很有神,带着深邃和些许沧桑,一看就不是简单之辈。 不过,在见到这位北州州长之前,岳峰还是先让叶响去查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结果发现,这位州长,并没有什么问题。 反而,算是一位难得的好官。 但在北州这一地,他这位父母官,却是当的有些憋屈。 他明明比宁泰富高出一级,是北州真正一把手,可是却在北州无法完全使用自己的权力,还被宁泰富这个副州长处处掣肘。 宁泰富在北州有很大的能量和人脉关系网,几乎架空了这位州长。 明面上,宁泰富是副手,可实际上,却行驶的一把手的权力。 不过好在,如今宁泰富已经被拿下。 不用多少,北州也将迎来一场清洗。 “北州州长徐弘泽见过岳帅。” 看到岳峰,这位北州州长便行了一礼。 “徐州长不必多礼。” 岳峰说道,邀请对方坐下。 徐弘泽显得有些忐忑。 虽然是一州之长,但面对岳峰这个青龙战神,他还是感觉有些拘谨的。 “不知道岳帅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他怀着一颗有些紧张的心出声问道。 岳峰点点头:“的确是有事想要找你来商量一下,不过在此之前,想要先问问你,宁泰富的事你知道了吗?” 听到这个,徐弘泽顿时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很是正经地说道:“回岳帅,来的路上,已经听叶响叶阁主说过了。” “你有什么看法?”岳峰问道。 徐弘泽正襟危坐,回答也很认真,说道:“我觉得,这种害群之马,就是该严肃处理,岳帅明察秋毫,来到北州,及时发现了问题,作出处理,下合民意,上合国法,徐弘泽觉得岳帅做的很对,没有任何不妥。” “只是如此吗?”岳峰淡淡问道,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太满意。 徐弘泽立马就补充道:“当然,不止如此,北州李家也是罪大恶极,理应严惩。决不能姑息。” 岳峰这才微微颔首,说道:“既然事情你也都了解差不多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告诉你,我来北州,就是要对李家出手的。” 徐弘泽闻言,心中一惊,神情震动,但很快回复平静,对岳峰说道:“岳帅出手,自然能手到擒来,区区李家,绝不是岳帅对手。” 岳峰却是抬手说道:“我找你来,不是来听你拍马屁的,李家我自然也不放在眼中,宁泰富这种人,也的确该死,但是有一点他没有说错,北州李家一旦被拿下,北州一地的民生经济,就会遭到了巨大影响,李家是毒瘤必须要除不错,可北州之地,百姓生活,我也不能不顾。” 徐弘泽听出了岳峰话里有其他话音,于是道:“岳帅还请明示,若是有什么需要属下配合的地方,属下一定尽心竭力。” 岳峰点了点头道:“你和叶响下去之后,好好研究一下,物色一个,不,不止一个,要爱国爱民的商人,让他们站出来,做好准备,一旦我对李家动手,他们就要立刻接手李家的产业,维持北州一地的民生经济的平稳,决不能造成任何损失,另外,你还要大力整顿北州,我希望你尽快发挥出你作为北州一把手的能量,可以做到吗?” 岳峰本来说一个的,但后面改了。 他不想解决掉北州李家后,又来一个北州什么张家王家的,最好的结果是不许一家独大。 徐弘泽听到这个,神色严肃无比,只是略微思索沉吟了一下后,就神色果决坚毅地对岳峰说道:“岳帅放心,我能,我一定不会辜负岳帅的期望。” “好,那你先下去吧,两天之内,给我结果,对了,我来到北州的消息以及我的身份,你也要保密,不许让其他人再知道,那个宁泰富那里,让叶响也去沟通一下,叶响应该知道怎么让他闭嘴不泄密。” 岳峰说道。 “是。” 第127章 霍聿珩点点头,脸上挂着绅士微笑终于松开了我,“关于你刚才说的‘竞争’问题......确实让我有了些思绪,我很善于反思,如果你说得有道理的话。” “你知道当你在国外医院扑进我怀里的时候,我有且仅有那么一次,对一个人完全放下防备,放下你的过去,放下我们曾经全部的不愉快,只因为你说你要依靠我,这让我身为丈夫,得到了心理上的满足。” “所以一些小事上我也愿意满足你,你的小心思我懂,我没有觉得你多余,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太太,我愿意花些时间去处理我们一家人之间的关系。” “我二十九岁,过年就三十了,我跟你说过爱情幼稚,但是我希望我的家庭是和睦的,这并不矛盾。”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爱情并不是生活唯一的组成部分,我支持你做律师,包括纵容你给朋友送律所,我也在用我的方式经营我们之间的关系。” 电梯门打开,霍聿珩率先走出电梯,转头望向我。 他一下子说了太多话,我有些接受不过来,脚步钝钝地只知道跟着往外走,目光追着他。 只见霍聿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学着我的样子装模作样地看看又收起。 地下车库宽广无人,头顶灯光直射地面,像一个巨型舞台,给了霍聿珩展示的空间。 哪怕他突然伸手伸脚也并不显得怪异,反而觉得四肢舒展美好。 他双臂展开,一只手的手腕在空中划了两圈后抚在胸前,另外一只手背于身后。 他微微弯身向我行绅士礼。 在这一瞬间,“谦逊有礼,风度翩翩”仿佛有了具象的画面。 我心脏颤抖,那些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回想起来的记忆,急速回笼...... 他微微笑着,“这次在问,就是‘下次’了,霍太太,你愿意和我共进晚餐吗?” “当然!” “我愿意!” 我接连说了两声,我像一只欣喜的小鸟扑进霍聿珩的怀里,双手用力揽着他精瘦的细腰。 怎么能不愿意呢。 年少时,我见到霍聿珩的第一面时,他在台上演奏钢琴后,就是这样站在台前向台下行绅士礼谢幕。 安心也二十六岁了,可她的心里住了一个小小的人,永远会对霍聿珩的绅士礼悸动...... 霍聿珩回抱住我,我双脚离地,入眼的视线也跟着转动。 是霍聿珩像抱着小孩一样,抱着我在地上转了个圈。 他平素沉稳冷静,本不是会做这些动作的人,可因为曲云烟的存在,他做起这种哄小女孩的动作,熟练自然。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我当成曲云烟了。 霍聿珩说他哄曲云烟哄了四个小时,可他哄我,仅仅只是几句话,再附带一个绅士礼。 我在他怀里抬头,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看,怕他拒绝,“老公,能不能再抱着我转一圈。” 我也想试试,被霍聿珩捧在手心里的滋味。 霍聿珩抬手点在我鼻尖上,微笑,“原来我的太太也还是小女孩呢?” 第128章 我和霍聿珩在地下车库闹了一会,才在饥饿和眩晕感的催促下,上了他的车。 现在时间虽然不早了,但商业街上依然人流如潮。 霓虹灯在各色建筑物上闪烁发光,处处都透着繁华和纸醉金迷的景象。 霍聿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清场了全市最高旋转餐厅的最顶层。 我想起上学时王艺颖对我说过的话,她说有些人来到大城市,依旧是忙碌着打工赚钱,除了工资高点,和自己的老家没什么区别,享受不了一点。 我当时不以为意,“什么时候你一个晚上花三十万吃喝玩乐,你才算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大城市。” 当时仗着家境不错,自以为优越高调的言论,在如今霍聿珩大手笔的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 我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毕竟和霍聿珩结婚四年,我没享受过这种包场的待遇。 也没有人陪我享受。 和如今帮我殷勤地抽出椅子让我坐下后,才绕到对面坐下的男人,判若两人。 服务生过来倒酒,仅一口便让我迷醉。 我活了二十六年,好像刚刚才从单恋中走出来。 我没谈过这样的恋爱。 成熟,充满激情,还能享受优越的物质生活,是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后,才能得到的最完美的结局。 想想觉得讽刺,我的爱情,在我对爱情绝望后,变得越来越丰富多彩了。 霍聿珩涵养极好,他坐在我对面,吃相优美。 真正有实力的人也不需要炫耀他为我做了多少,他花了大价钱,可这依旧是一顿平淡的晚餐。 一时之间,除了小提琴的悠扬再无其他。 吃过饭,我手中把玩着高脚杯问他,“你说对我放下戒备的话,是真的吗?” 霍聿珩眼中的温柔的光,他拿起手帕优雅地擦了下唇角才说话,“我对你不好?” “挺好的。”我含笑看着他,“好到有点不真实。” “别想太多。” 霍聿珩突然站起来,朝我做了个请的手势,“享受当下。” 我和霍聿珩从小接受的教育,注定跳这种社交舞蹈不是什么难事。 他邀请的姿态标准,明明没笑,可身上撒发出来的气质柔和得不得了,把一旁拉小提琴的琴手迷得不得了。 “太太,快跳一个,我们给你伴奏。” 服务生也跟着拍手。 我失笑,看向霍聿珩,“老公,刚吃完饭就运动?” 我把手搭在了他的手心里,就被他一把抓住拽了起来,他揽着我的腰,弯腰贴在我耳边讲话。 说话的内容比他喷洒在我耳边的气息还要滚烫。 “一会还有更激烈的运动。” 服务生拿着手机偷偷拍照,我也不再扭捏,指尖轻轻搭在霍聿珩的肩膀上,脚步动了起来。 不知道是好久不跳了,还是第一次和霍聿珩跳舞,我频频出错。 霍聿珩手掌在我腰上安慰地轻轻抚摸,“别紧张,跟着我的步伐。” 曲调悠扬,我慢慢进入了状态。 有那么一瞬间,我多想时间在此刻停止。 没有背叛,没有污蔑,妈妈还在,我还爱他,哪怕他只是把我当成他的妻子,只承担一个丈夫的责任。 第129章 今晚很尽兴。 霍聿珩去卫生间的时候,我找到刚才偷偷拍照的那个服务生,问他要了手机里的照片,并且要求他删除掉。 “不好意思,我先生不喜欢私生活曝光,但是你拍得很好看,可以转给我一份让我留个纪念吗?” 作为报酬,我单独给了他一万小费。 我发了个只有曲云烟可见的朋友圈,然后拿好霍聿珩的外套,去等待司机过来给我们开车。 我正微微出神,身上猛地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穿着高跟鞋的我脚步不稳,晃荡地退后了几步,才堪堪站稳。 我低头,小腿和名贵的红底鞋已经遭殃。 奶茶杯子破碎在不远处的地上,里面的珍珠还有一颗粘在我的鞋尖。 “就是这个女的!那个帮出轨方辩护的律师!” 一道尖锐的女声在我左前方响起,我猜,这个人可能是万俊彦的粉丝。 我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那女生又夺过她朋友的奶茶像我砸了过来。 我有些麻木,没有想躲。 万俊彦是新晋影帝,迷妹是以亿为计数单位的。 我能躲过这一杯奶茶,又能躲过以后的多少杯呢? 自从接下这个案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一个公众人物对外宣称自己出轨所产生的恶劣形象,一定会被大众唾弃。 可了解到我当事人的情况,我也决定了帮她保密,所以这一切都是我应该承受的,毕竟我也收了钱。 奶茶离我越来越近,我把霍聿珩的衣服藏到了身后,可预感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取而代之的是霍聿珩的后背上挨了一下,他替我挡了。 那女生可能是觉得自己打不过一个高大的男人,便在远处指着我骂了几句人就跑了。 霍聿珩在外一向注重形象管理,我连忙把藏在身后的外套拿出来递给他,“老公,衣服没脏,你快披上。” “安心!你是傻吗!” 霍聿珩突然抢过我手里的衣服,恼怒地质问我。 我只是抬头看着他,心里波动得厉害。 好像自从习惯了他的好以后,这样厉声厉色的霍聿珩,我再接受起来有点困难了。 一种酸涩的感觉从心口缓缓荡开,我解释道,“你的衣服没脏,我护在身后的。” 私人订制的西服在我腰上打了个结,霍聿珩抱着我往车边走,“衣服有什么重要的,你不会用衣服挡住你自己吗!就傻傻在那站着,我要是再来得晚点呢?去车上等我不行?” 我搂住他的脖颈,把脑袋趴在他肩膀上听他絮叨。 霍聿珩,别再对我好了! 我在心里呐喊! 我想让时间在此刻停止,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 霍聿珩说他对我放下了所以戒备,曾经的恩怨愿意和我两清。 我也想我要不要就此收手,可是我“两清”不了。 受到背叛的是我,失去母亲的是我,被冤枉入狱身心受到伤害的是我,一直到现在,霍聿珩都没有因为那些事对我说过一句对不起。 当事人无法原谅,“两清”不了! 所以。 霍聿珩,别再对我好了,不值得。 第130章 回海苑别墅这一路上,霍聿珩的脸色都不太好。 除了我跟他都遭到了奶茶攻击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提出帮我,我却不想让他插手这件事。 虽然这不是我人生第一个接触的案件,但是这绝对是我能快速提高知名度的方式。 律圈里讲究的可不是什么网友们所谓的“三观”。 而是用成绩说话,谁能在这么大的压力下还打了胜仗。 我根本不想理会外界的风声,只需要专心做好我的事情,这必然是我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霍聿珩要是插手,简直可以说是我前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到家时,曲云烟眼眶红红抱着一个跟她一样高的海豚玩偶等着霍聿珩。 霍聿珩也是真的生我的气了,下车以后大步流星脚步都没停就抱着她回了卧室。 我乐得轻松,自己回到客房洗澡后就开始上网查看资料。 原来是万俊彦在出了看守所以后,就在网络上发布了一系列言论,说他有多爱自己的太太云云,只是最后顺带说了一句,“不论我太太的律师对我说了什么,我是不会相信的,我们的感情没有破裂,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离婚的。” 新晋影帝的影响力果然可怕。 玉柯元有她的粉丝护体,所以我就成了那个活生生的靶子。 短短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安心”这个名字,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称呼,而是一个带着照片的人肉文件夹。 我被扒得挺干净。 但是毕竟我长得好看,又都是真才实学,我履历好看,家室又不一般,网友没什么可攻击的,说来说去也只说我是在资本圈养下体会不到人间疾苦又没有感情的机器。 这个案子的难度不高,他们已经分居了这么久,我只需要等待开庭的那一天就好。 我正准备睡觉,门口传来敲门声,是霍聿珩。 他眯起眼,冷漠地倚在门边,“出来。” 我这才注意到,他还举着手机,似乎开着免提。 “心心啊,是妈妈。” 曲风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她很关心我,语气焦急,“心心,网上的事情你看了没?要不然让阿珩处理一下网上的言论先?” 霍聿珩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眉眼间透露着不耐,“妈,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不是我不想管,她不让。” 我连忙开口,“不好意思妈,这么晚让您担心了,等我这边开庭以后就好了。”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快了。” “妈知道,但是你看你的信息都在网上被扒出来了,包括你嫁到霍家这事,你出了事我们要是不管,那成什么了?不得让人看了笑话去?再说对阿珩的公司也不好是不是?万一影响到股价......” 曲风摇的话还没说完,电话便被霍聿珩关掉了免提。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妈,公司的事您别操心,她能有多大本事,还影响股价,嗯,您想多了,不用管她。” 哦,原来是怕我影响他们霍家。 霍夫人其实一直对我都好,但是自从经历了之前的事,我跟她就很难再亲近起来了,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她优先考虑的永远是霍家,是霍聿珩。 但是这样没有什么不对的,我一个嫁过去的女人,终究不是他们霍家人,况且我也不想失去母亲后,在其他人的身上寻找妈妈的影子。 那我也太可怜了不是吗? 我跟在霍聿珩身后,等他挂了电话后开口,“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你只要别影响我开庭,你要是想控制网上舆论就去做吧。” 霍聿珩闻言冷冷地回望着我,眼底掠过一抹阴鸷之色,“你觉得我很闲?” 第131章 我失眠了。 凌晨三点翻着手机,看到了曲云烟的朋友圈。 她回敬我了一张照片,霍聿珩在她身边安眠。 他闭着眼睛,脸庞放松且平静,和刚才与我针锋相对的架势不同,俊美的宛如一幅静谧的画作。 曲云烟卡通睡衣的衣角在他肩膀旁边。 虽然两个人都穿着衣服,但是他们睡到一起了。 二十二岁的继妹,和二十九岁的哥哥睡在一起...... 她配文,“永远是哥哥的小女孩儿呀!” 我无奈地笑了笑,浑身的细胞都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我无力地躺在客房硬邦邦的床上,像一具死了有一会的尸体,心脏几乎都不会跳了。 因为这件事,我和霍聿珩冷战了。 没有争吵,我和他心有灵犀,默契所致,总之,谁都不跟谁说话了。 接连几天,我早上起来,霍聿珩已经去了公司,他晚上回家的时候,我早都吃完晚饭,自己一个人关在客房里学习钻研。 我坦然接受,觉得这样也好,省得我继续再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只是我发现偶尔遇见时霍聿珩总是看我看得出神,而曲云烟也总会在某个角落里蹦出来,把他的好哥哥带走。 仿佛霍聿珩跟我共处一分钟,我跟他都得被判刑一样,是在这个家里不允许存在的情况。 而曲云烟就是那个公正廉明的大法官...... 我把一切看在眼里,但不去理会。 我用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工作,没有霍聿珩的生活,我好像也失去了微笑的能力。 想装模作样都没有发挥的场合。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何思夜离职的日子,我终于参加了一次工作以外的社交。 告别宴很简单,就是他作为领导,请关系比较好的下属吃一顿饭。 何思夜的律所不止嘉诚一个,所以我们并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是有些唏嘘我们的同事关系短暂到几乎用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酒到中旬,何思夜端着酒杯过来,“安心,我虽然不了解你,但是以前听老师说过,你是有野心的女人,我不相信你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安安心心在家相夫教子了。” 他可能是喝多了,一直在打量我,“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苦笑,“走一步看一步罢了,毕竟现在的情形是我们之前谁都想不到的。” 最近我被万俊彦粉丝攻击得愈发厉害,嘉诚律所的门口已经被丢了好几次臭鸡蛋了。 这些日子,我相继联系了玉柯元身边的一些人取证,除了必要的外出时间,我都选择关在房间里啃玉柯元给我提供的诉讼材料,深居简出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何思夜镜片后的眼眸闪着精光,“你知道我问你的不是这个,这么一个简单的案子,你还处理不好吗?” 我闻言和王艺颖对视了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我确实有安排,但是我的安排里,没有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可我也没完全对何思夜撒谎,等真的到了事情了结的那天,我要何去何从,是否还从事律师的职业,是否还在京市生活,我都没有想好。 我不知道我和霍聿珩关系真正破裂的那天,我有没有勇气继续生活在这里。 哪怕京市那么大,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和霍聿珩偶遇的机会...... 何思夜沉吟片刻,从西装口袋摸出一张名片,诚恳地道,“安心,要不要考虑跟着我?” 我垂眸,比烫金的名片更有分量的是这份情谊。 第132章 其实跟着何思夜,要比我自己单枪匹马要好得多。 现成的案源不用愁,就是等投喂,我也相信他能把我喂成他律所的金牌律师。 像是想到了什么,何思夜补充道,“平安那小子只投了嘉诚一个律所,其他的都是我做主,这点你可以放心。” 提到沈平安,我好像已经好久没有想起过这个人了。 他像是我生命里一个真正的过客,从他消失的那一刻起,我的“童年”也彻底画上了句号。 王艺颖很有眼色,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去找对面的同事说会话,以前在律所不太熟,正好认识认识。” 她离开,把谈话的空间留给了我和何思夜。 “学长,我再考虑一下吧。” 现在的我站在天平的最中间,我不敢往任何的方向倾斜,我没有这个底气,踏错一步,我没关系,但是一定会牵连到其他的人,我的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个教训太惨痛了。 何思夜沉默地把酒杯中的酒喝完,他盯着空酒杯看了一会,才问我,“安心,我认识你的时间不长,但是从平安那小子的嘴里听见过很多次,但是我发现,你跟他形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哦,是吗?”我微笑着企图用插科打诨的方式把这个话题蒙混过去,“学长,别说我了,今天你才是主角。” 何思夜很擅长谈判,根本不会被我的思路牵着走。 “你虽然什么都没跟我说过,但是我总感觉你眼睛中有故事,你有你的规划,你思考了所有的一切。 但是我得让你明白,我给你的选择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这个职业,是最不怕资本的职业,我们有维护自己的武器,甚至我可以说,资本可以为我所用,你不用担心因为什么事会牵连到我。 我隐约知道你和霍聿珩达成了交易,所以他能听你的话把嘉诚给王艺颖,既然这样,我也允许你利用我。” 学法的人,其实是很擅长思考利弊关系的,既然想得明白,一般人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外人对法律人的刻板印象就是精明能干,特别像是何思夜这种经验丰富老谋深算的律师,他能和我聊到这个程度,我实在意外。 毕竟在我的印象里,我跟他都算不上很熟悉,那点微薄的师兄妹情谊,根本支撑不了他为我这个大麻烦付出这么多。 毕竟如果我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那天,他的橄榄枝可以等同于一根救命稻草了。 我吃惊到张着嘴巴忘了闭上! 何思夜从裤兜里抽出手掌,在我肩膀上拍了拍,“不用惊讶,我也是受人所托。” “因为......老师?”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坠坠的,隐隐有个答案,又害怕知道。 何思夜摇头,“你要是这么想也可以。” 他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包房的房门忽然被服务生敲响,“请问哪位是安心小姐?” “我。” 我站了出来。 服务生微笑,“安心小姐,这有一束您的鲜花请查收。” 第133章 一束栀子花,安静地躺在浅绿色的欧雅纸中间,外侧用网砂纸装饰。 卡片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调侃的话,“你不会以为花是送你的吧?帮我送给思夜。” 这口吻......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不过好在沈平安突然送花,也把我从刚才难以抉择的选择中解救了出来。 可是,何思夜却让我陷入了更大的难题之中。 他接过花,放在鼻尖轻嗅,一直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好心情地问我,“你知道栀子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 他笑笑把花递到我的手里,“这花我可不敢收。” ...... 本以为今夜会安安稳稳地结束,可走出饭店时才发现,门口已经被万俊彦的粉丝围堵得水泄不通。 刚一出门一堆女生便冲了过来,惊叫着挤散了我们的团队,连何思夜和王艺颖都不知道被粉丝挤到哪里去了,转瞬就淹没在人海中。 面对着这么多带着恶意的陌生人,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追星的女生拿出给万俊彦拍照的架势,手机几乎怼到了我的脸上。 我堪堪护着头,以免被她们的拳头碰到。 有人却抓住我这个动作的漏洞,大声地质问我,“安心是吗?你为什么挡着脸,是没眼见人吗?” “你收了玉柯元多少钱?让你昧着良心这么坑我家哥哥!” “你不是京圈名媛吗?你的钱都是这么黑心赚来的,还是你的身份都是假的,就是故意放出的人设?” “你懂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吗?我家哥哥现在整日郁郁寡欢,连代言都推掉好几个了,这个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我始终保持着沉默,有的人看我不说话,已经开始咒骂我。 她们不仅诅咒我,还诅咒我的家人。 不过要让她们失望了,我早就已经没有家人了。 我从小到大没挤过高峰期的地铁,听说人多的时候哪怕什么都不扶,也不会倒,周围的人会挤得你连晃动的空间都没有。 这一刻,我想我体会到了。 但是她们没有坐地铁的人有素质。 我被推搡得东倒西歪,周遭全都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七嘴八舌嘈杂的质问或辱骂。 我的视线里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和冰冷的手机镜头,不管我转向哪个方向,我这一刻的丑态都会被记录下来。 我有点后悔,自从我跟霍聿珩冷战开始,我就拒绝了曲风摇指派给我的保镖。 我低估了追星人的战斗力,我想着如果只是往我这边丢个奶茶,丢个鸡蛋什么的我不至于应付不了。 可现在我真的有种叫天天不应的绝望,此时此刻,不管我喊什么,都会淹没在眼前的乱象里。 可我今天出来参加聚餐,并没有对外人泄露。 我灵光一闪,我记得王艺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曲云烟也在家里。 会不会是王艺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被曲云烟听见了呢? 如果有人在我外出的时候跟万俊彦的粉丝通风报信呢? 我当下有了计较,怪不得这段时间我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碰到几个万俊彦的粉丝还认识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流浪汉事件再次发生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这次刀子不是划在曲云烟胳膊上,而是会捅到我的身上了。 我汗毛竖起,后背无端泛起一股寒意...... 第134章 “嘶啦!” 轻薄衣料撕碎的声音微不足道,可我却觉得格外刺耳。 我肩膀漏出大片肉色肌肤,直到丝丝凉意侵入手臂,我才感觉肩膀上有钝钝的痛感传来。 有人扯拽我的时候故意掐我的胳膊撕扯我的衣服。 “她连小三都帮,就是没有廉耻!我们把她扒了,看看她到底知不知道害羞!” 我有一瞬间的呆滞,人家都说女孩子帮助女孩子,可女孩子也最了解女孩子。 女孩子最懂得女孩子的羞耻心,知道什么是女孩子所珍视的。 以前接触过一些校园暴力的案件,经常有校霸女生把女孩堵到学校的厕所把女孩儿的衣服扒光,以示羞辱。 只是我却没想到,我已经出了校园这么久,竟然还有人能想出这样的方式对我进行打击报复,更何况还是一个纯开放的空间。 “你们敢!” 何思夜一向沉稳温润,从未大声讲过话的人,这一刻呲目欲裂,在不远处大喊。 我愈发愈觉得这次是一个有组织的行动,因为何思夜身边是一些男生把他围成了一个圈,王艺颖那面则是女生。 “嘶啦!” 又是一声! 我本不想惹事,开庭在即,我不想在任何方面被人抓住把柄有机可乘。 可此时此刻,愤怒像是一团火样在我胸膛燃烧起来,我用了最大的力气狠狠把我面前的女生推倒在地! 我不追星,也不了解什么所谓的“饭圈”,但是我隐隐约约对一句话有印象。 我大声地喊,“粉丝行为,偶像买单,你们今天这样做,万俊彦知道吗?你们给他抹黑了,你们知道吗!” 一夕之间,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的话像是一记炸弹投入湖底,短短几秒就引起了她们更大的负面反应。 像下课铃敲响那一瞬间,教室爆发出的喧哗,“死女人你说什么!你是玉柯元的粉丝吧!” “律师打人啦!律师打人啦!” “玉柯元的小三跟你有一腿吧!” 我面前突然伸出无数的手,哪怕我已经全力挥舞我的双臂,也挡不住她们恶意的攻击。 是我太自大了,我不仅自己陷入了危险,我还连累了别人。 “滴——” “滴——” 就在我绝望之际,一排黑色商务鸣笛开道,司机的脑袋探出车窗大喊,“让开,再不让开就压过去了!反正我们赔得起!” 在这样的强势压制下,商务车子终于占据了不错的地形优势,车上下来几十个保镖,把人群与我分离。 商务车中间的劳斯莱斯车门缓缓打开,男人的大长腿率先垮了出来。 霍聿珩清俊挺拔一步步向我走来,他没看我,扫视着四周,眼神带着凉意。 他不大的嗓音在夜晚稍显暗哑,漆黑如墨的眸子闪动着光泽,脸上是怒极的笑意。 “都给我送警局,一个都别放过!” 他低沉的尾音蕴含着危险的气息。 我的手腕猛地被他拽住,他把我抱进怀里,用他宽大的外套遮挡住我,把我抱着往车边走。 我不放心王艺颖他们,不甘心地探出脑袋,又被他一把按了回去,“他们不会有事。” 听他这么说,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我听见他不真切的嗓音在外套外传来,“机票我买好了,我们出国度蜜月,正好避避风头。” 第135章 直到我坐上霍聿珩准备的专机,我才反应过来霍聿珩跟我说的蜜月不是开玩笑。 当初他问我想去哪里,我并未放在心上,随口说了一句四季温暖如春的海岛,便草草了事。 特别是和他冷战之后,这件事我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我在飞机上四处闲逛,他出现在我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我,似是邀功,“怎么样,我的安排还满意?” “满意满意。”我说得真诚,但视线并没有落在他的脸上。 他指着不远处的行李箱,一脸骄傲地说道,“那里有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我随口问他,“啊?什么江山?” 他挑挑眉,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泳衣。” “呵呵呵。”我尬笑,“那你带各种类型的泳裤了吗?” “你喜欢什么颜色?还是觉得我不穿更好?” ...... 我没什么心情跟他说那些床上才会聊的骚话。 我一言不发,疾步在各个房间穿梭,直到确认飞机上没有曲云烟的身影,我还是不敢置信,“烟烟是已经提前到了?” 霍聿珩摊了摊手,一脸不屑,“只有我们两个,要不叫什么蜜月?” 他把我抱进怀里,吻落在我的头上,脸上,我的鼻尖上,“还生我气?嗯?” 我抬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你是在哄我吗?” “看不出来?”他说罢又在我唇上嘬了一口。 我像个大号的布娃娃,被他拿在手里欣喜摆弄。 我本来应该开心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只剩下煎熬。 他说只有两个人才叫蜜月,那四年前和我结婚的时候,那趟旅行叫什么? 他明明什么都懂,只是不想为我付出那么多,觉得我不如曲云烟重要罢了。 而四年后的今天,他为我精心准备的一切,又真的可以弥补我心中的遗憾吗? 所有的委屈,不甘,甚至是愤怒,全都化成一股莫名的怨气哽在心口。 我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垂眸娇弱地躲着他的亲吻,轻声岔开话题,“你今天怎么这么巧出现救我?” 霍聿珩也低头,脸上笑意淡淡散去,我们相视无言,他似乎并不想告诉我。 “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但还是谢谢你。” 其实我也并没有很想听。 我顺势挣脱他的怀抱,找了一处挨着窗边的沙发坐下,我把额头抵在窗户上,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 窗外漆黑如墨,我盯了不过三秒,就不舒服地抬起头来。 总感觉那深沉的压抑得让我无法喘息的感觉,亦如霍聿珩的眸子,无法给我心安的感觉。 身后脚步声响起,霍聿珩的身影出现在我身后,倒映在玻璃上。 我没有回头。 我有些疲惫地闭上眼,他的声音却在我头顶响起。 “我不仅出现得巧,我还知道很多,比如说你想卖掉安氏集团的股票,又比如说你晚上还收到了一束别人的栀子花......” 他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我汗毛根根竖立,不自觉地发抖。 我的下巴猛然被霍聿珩的手掌托住,我不得不睁开眼,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勾唇,眼眸中透着运筹帷幄的自信,指腹摩挲着我的唇瓣,“别人哪怕说得天花乱坠,也只有我能护你周全。” 他低头衔住我的唇瓣吮吸,含糊不清地问我,“你说是不是,霍太太?嗯?” 第136章 就像霍聿珩说的。 他是好哄的。 我双手环住他的腰,嘴唇软软地轻吻着他的下巴,声音也带着刻意伪装出来的诱惑,“那你帮我把安氏的股份卖出去。” 我抬头看他,双眸赤诚问他,“好不好?” 说着还晃了晃他的腰身。 “那你求求我,嗯?” 霍聿珩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他声音暗哑,带着渴望,明明是说股份的事,我却总能在他的语调里听出点别的意味。 我当即软了声调,“老公......求你。” 后来不知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飞机行驶的过程中遇到气流,不住地颠簸起来。 我们紧紧抱在一起,害怕的喘息声控制不住地钻入对方的耳膜。 后来。 一切都变得有些失控...... ——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睡着的,等再醒过来时,人已经在酒店,霍聿珩躺在我身侧。 他单手撑着脑袋,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不住地按动。 成熟的男人在工作时,总有着无限的魅力,那种专注又无法被任何难题困住的掌控感,是在做其他任何事情都不会有的。 但是更诱惑我的,不是他精明睿智的神情,而是欢好后带着抓痕的赤裸胸膛。 粉红色的印记向下延伸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只能依靠着昨晚的记忆回想。 薄被盖住了他半块胸肌,却盖不住他像巧克力般凹凸有致的腹部肌肉,不用摸都知道手感会很好。 我轻笑,看来小时候能对他一见钟情,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撑起脑袋,小嘴轻轻咬在他小臂上,“老公,早。” 他放下手机,转过头笑的慵懒又从容,手指点在我鼻尖,“不早了,看你睡得香没打扰你,起来,我叫人送餐。” 他作势就要掀开被子下床,手却被我按住,“老公,在忙工作?” 他没回答我的话,眼神变的晦暗贪婪,“怎么,不饿?” 他目光好像带着魔法,只一眼就让我回忆起了昨晚种种。 在飞机上,从来没有过的场合,一切都刺激着我们的感官,他也是这样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拆入腹中。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企图压下异样的感觉,“还可以,刚醒我一般不会觉得饿,要起来一个小时左右,才会想吃东西。” 我被他莫名盯得有些紧张,话就多起来,“不过现在也是能吃的,不一定要感觉饿才......” 我话还没说完,霍聿珩猛地翻身,压在我身上,邪魅的勾起唇角。 他俯身衔住我的耳垂,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蜗里,声音性感魅惑,“那就先做做运动,这家酒店的午餐很好吃,保证让你一会食欲大增。” 我微微眯起双眼,手指戳在他一块块的腹肌上,挑衅看他,“我体能很好的。” “哈哈......” 霍聿珩笑了,笑的开怀,笑得从我身上翻了下去,笑得床都在颤动。 忽然之间,我和他之间什么暧昧气氛都没了...... 我莫名有些生气,抱着被子坐起来瞪他,“这么好笑?” 我应该是戳到霍聿珩笑穴了,他笑着说道,“高中的时候,我跟同学一起办过健身卡,第二天就在跑步机上看见了你了。” “你认出我了!?”我还把自己全副武装。 虽然我就是刻意跟着他,但我也没想那么快就被他发现,是想制造某次不期而遇的。 他抬手在我头顶揉了揉,“感觉你还没有跑步机高呢。” ...... 霍聿珩刚上高中的时候,我也是小学刚毕业升初中。 我个子虽然不算高,但是总不至于比不过跑步机,他这么说属实有点伤我自尊了。 我双手撑开被子向他扑过去,打算把他蒙住胖揍一顿,但是我人还在半路上就已经被他制服。 他压在我身上手指在我侧腰挠痒,我们闹了一会,他逼我求饶。 后来我的肚子抗议的大叫,他拥着我,我们相视一眼,一起大笑。 这天和接下来的几天,我跟他都没有机会走出酒店看看这四季如春的海岛。 为了验证我的体力到底好不好,霍聿珩亲力亲为。 我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好像蜜月就应该是这样。 第137章 我以为我这颗千疮百孔的心已经凉透了。 可是霍聿珩亲手喂我吃早餐的时候,某些情绪就在我胸腔上压一下。 他抱着我去卫生间上厕所的时候,情绪又在我心口压一压。 夜晚他拉开窗帘,绚丽的烟花在海滩上绽放的时候,他不断挂掉曲云烟电话,抱着我说这个假期只陪我一个人的时候...... 他像是比华佗更牛的神医,只凭借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就达到了别人心肺复苏的效果。 我以为我会铁石心肠,但好像,并不是。 我恨他把一切给我给得太晚,我也恨我自己,不够坚定本心。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些小事打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心脏就控制不住地为他跳动...... 霍聿珩的一举一动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罂粟,散发着危险又控制不住让人着迷的气息。 我一直试图控制自己的感情,别被这种刺激冲昏了头脑。 可一个二十六岁,即将二十七岁的大龄少女,被包裹在这种恋爱的酸臭中,让我欲罢不能。 抛开一切不谈,我和霍聿珩在一起度过了一个完美的假期。 但是我知道我对他这种死灰复燃的感觉,不过是因为我们脱离了现实生活。 我们排除掉了一切影响我们感情的因素,所以荷尔蒙才会失衡地滋生。 打破这种诡异氛围的方法,除了互相纠缠点燃彼此的血液,还有抗拒不了的,回归现实的脚步。 我和霍聿珩躺在沙滩上,抬头看着夜晚的星星,“老公,三天以后我开庭,你来看我吗?” “这么快?” 静谧浪漫的夜晚,霍聿珩的声音也温和。 我们在一起没羞没臊的过了四天,霍聿珩沉默着肯定,“嗯四天了。” “你去不去?”我胳膊肘推了推他的侧腰,又问他。 霍聿珩还没看过我开庭的样子,我挺期待,想让他看看。 毕竟做了四年夫妻,想让他认识一下真正的我。 不是那个作为霍太太只会在他身下的女人,而是用我自己的身份,让他重新认识一下我。 “去,我也挺好奇。” 我得意一笑。 其实我知道国内现在已经翻了天。 霍聿珩用铁血手腕把我带走的那个晚上,被万俊彦的粉丝录屏发到网上,对霍氏的印象很不好。 每每深夜他都会自己一个人离开卧室去客厅处理工作,而这两天,也越来越频繁。 霍家二老对霍氏的形象很看重,他们为数不多对我严厉的时候,全都和霍氏有关。 特别是他父亲,一辈子为霍氏操劳,现在最后连命都要被搭上,是绝对不允许霍氏有一分一毫闪失的。 霍聿珩什么都没跟我说,自己抗下了所有。 万俊彦的超话里,有一个叫“哥哥的脑残粉”的账号,一直发布着关于我的消息。 别人的哥哥是万俊彦,而这个账号的哥哥,是霍聿珩。 这是我拜托我母亲的秘书帮我查的。 如果霍氏被伤一百,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曲云烟的功劳。 这天夜里,霍聿珩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我没选择装作不知道,而是走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肩膀,“老公,心情不好?” 第138章 霍聿珩见我过来,作势要起身和我一起回卧室。 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强制性地趴在他身上,像是他在背着我。 我手臂前伸抽走他手里的手机,这才发现曾经他总是佩戴在腕上的那串佛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没再见过了。 “你的串呢?”我又问他。 他抬腕看了看,收回手臂时在我胳膊上拍了拍,“不带有一阵了。” 我讶异不已。 那串佛珠是霍聿珩落到老宅也要折返回去再取一趟的程度,是因为他和曲云烟已经同床共枕修成正果,就不用再带了? 但是他现在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很好,我也就没在这个事情上和他过多讨论。 “我是不是影响到公司了?” 霍聿珩捏了捏眉心,疲惫地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我在他身后帮他揉按着太阳穴。 他没回答我,我也没再问,只有淡黄色的灯带光落到我们身上。 此时此刻,我和霍聿珩之间,竟然有种老夫老妻的默契感,谁都不想打破这短暂的宁静。 因为我们知道,短暂的旅行终究会被打破,而我们谁都不想先开口,做那个“恶人”。 他心情不好,我也不想睡。 我拉着他跑出门,赤脚踩在沙滩上,踩着海浪,我攀附在他的肩膀上,和他在月光下接吻。 霍聿珩有心事,接吻的时候并不专心,为了攻克他,我用了我毕生所学的技巧。 霍聿珩呼吸一窒,我能感到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我们这里是封闭式沙滩,霍聿珩花了大价钱,保证不会有外人打扰到我们。 可我心跳如雷,也没比他好多少。 我脸颊烫得惊人,在霍聿珩双手捧住的时候,出现了明显的温差,我强装镇定一定要把他从不好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我想,最起码是现在,他只属于我。 他湿漉漉的唇瓣擦过我的面颊,很快我就出了一层薄汗。 “霍太太,你.....” 他声音低沉暗哑,我红着脸用手捂住他的嘴,怕他再说出什么,我可真的受不住了。 被堵住嘴的男人,只能靠鼻孔呼吸,他微微仰着头,眼尾微红,睫毛都沾染上了湿气。 看着这样的霍聿珩,我低低地清了清嗓子。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叫不上名字的封闭沙滩,我们在月光下,又完成了一次新的探索。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只是想给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的蜜月之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吧。 我知道要结束了。 “你要是有事就走吧,我晚两天走。” 第139章 霍聿珩把我从地上捞起来抱着,“技术那么赖,就想赶我走?” ...... 我咬着唇,想怼他又说不出口那么羞耻的话,“你......我看你挺痛快!” 我轻哼一声别过脸,下一秒耳垂被他弯身含住,“现在知道害羞?刚才不是挺大胆。” 我强装淡定地推开他,“你不喜欢?那没有下次了。” 我转身回房间,走着走着就有点气急败坏,细软的沙子都变得硌脚。 人类真是个奇怪的生物,在荷尔蒙的驱使下,太容易上头,上头就容易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就比如现在。 霍聿珩两步追上来,手臂搭在我肩膀上,柔声解释,“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我很喜欢。” 我没理他,闷头继续走我的路。 手臂突然被他拽住,我不得不停下来,可依旧没抬头。 霍聿珩把我脸颊捧起的时候,我的眼中已经氤氲出一层雾气,我在他眸中看见了一瞬间的慌乱。 “心心?” 我假装生气,“看我这样你很得意吧?我为你做这样放浪大胆的事情的时候,你心里是在嘲笑我吧?” 我的话说得一半真一半假,假的是内容,真的是情绪。 我和霍聿珩结婚四年,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是可以无理取闹的。 原来委屈的时候,我也是可以跟另一半撒娇抱怨,而不是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偷偷地掉眼泪排解。 我的失神,看在霍聿珩的眼里,他以为我难过坏了。 他低头想要帮我吻去眼泪,我脸上被他吻得湿漉漉的,睫毛都粘在一起,可是我没哭啊...... 我没有推开他,只因为此时此刻,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虔诚。 我不知道他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可是听听也没什么不好。 “我自制力一向很好,认准一件事,从小时候就能一直专注地做。” “女人在我眼里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控制起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你是个例外!”他突然打横抱起我,大步往房间走,还低着头看我,“你对我的吸引力却一天比一天更难捱。” 他把我丢到床上压下来,“我压抑了这么多年,再也不想控制了。” “昂。”我抵住他的脑袋,用审视的目光看他,“你都二十九了,再控制,你这辈子可能也就没几年好时候了。” 霍聿珩唇角掀起危险的笑,“霍太太,你完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我刚刚睡下,就被门外的声音吵醒。 白色的窗纱外,天空还没大亮,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老公?”我喊了一声,霍聿珩不在我身边。 “吵醒你了?” 霍聿珩听见声音,探身进来,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 手腕处因为收拾行李被松松挽起,整个人简洁完美,微微敞开的领口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性感。 我平静地抓紧身上的被子,没说话。 他解释道,“有急事,我先回去,我会安排人来照顾你,你再玩几天。” 第140章 我目光落在他腿边的黑色登机箱上,“刚才你不是说你不走?” 霍聿珩长腿交替走到床边,想我抬手抚摸我的头顶,被我侧头躲过。 他僵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回,“嗯,我要回去。”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霍聿珩这个人,真的是很讨厌。 我做好准备让他走的时候,他在这跟我玩深情,我信了他的鬼话没有一点点防备的时候,他又说要走。 “就差这两天了?” “嗯,很急。” “不走不行?” “必须回去。” “可是你说要陪我一个礼拜的。” 霍聿珩耐心消失,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我是回去处理你的事情,你懂点事,判断一下轻重缓急,以后我再陪你出来。” 可他的神情哪里像是和我还有以后。 “霍聿珩,我什么都没做过,你信吗?” 同样的问题,又一次出现。 我妈妈说得没错,我有的时候有点较真,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我就永远都不甘心。 可这次霍聿珩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我,他淡淡地哼了一声,没说相信,也没说不信。 这个执念像是一道枷锁,把我牢牢困在原地,他不狠狠拒绝一次,我就不知道要怎么挣脱它。 我挥了挥手,疲惫地重新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一路平安。” 我明明知道他要回去,可是我控制不住试探的动作,像个小丑。 网上爆出我的丑闻,说我因为和别人不检点,正在和霍家离婚。 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谁放出来的,但是目的很简单,想要把锅推到我的身上,别影响霍氏。 我和不同男人私下约会的照片被人发到网上,我和沈平安的,何思夜的,宋轻舟的,甚至我同学聚会在饭店门口和班长拥抱的照片都有。 只不过当时在旁边的其他同学还有王艺颖通通被人用高科技手段P的不见了。 随着玉柯元和万俊彦的离婚案开庭在即,我被骂的声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出轨的律师和当事人惺惺相惜》 《贵圈真乱,三观跟着男人跑》 ...... 反正各种生意,都是骂我不检点,玉柯元的经纪公司也和我交涉过让我低调,本来玉柯元的口碑就差的不行了,我简直可以说是火上浇油。 霍聿珩以为我不知道这些,还打算瞒着我。 可是我妈妈的秘书,每天都会给我汇报国内的最新形势。 我不知道霍聿珩回去是准备怎么解决我的问题,我也很好奇,如果他认为,他的妻子真的是个可以随便和任何男人放浪的女人,他准备怎么处置我。 我想不出个所以然,心里平静得很,可能是我和霍聿珩曾经那样针锋相对过,即便现在再生出什么意外,也难引起我心中的波澜。 总之我的庭还会继续开就行。 两天的时间,我一个人没有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而是用了全部时间,走遍了整个海岛。 我像个普通游客一般混迹在人群里,和他们打沙滩排球,喝着景区卖得很贵还不怎么好喝的小甜水。 我还认识了一个国外的律师小哥哥,我们很聊得来,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我跟他约定,如果我们有机会去到彼此的国家,就请对方吃饭。 一个人的旅行也很快乐。 第七天,霍聿珩派来的人来接我回国,我早已经准备好,要踏上属于我的战场...... 第141章 有人因为别离哭泣,有人因为重逢欣喜若狂。 人满为患的机场,我孤身一人匆匆走过,连个傍身的行李箱都没有。 看来霍聿珩又要食言了。 他说今天会去参加我的庭审,可现在他人影没看见一个,消息我也没收到一条。 他上飞机之前,我好歹还祝他一路平安来着。 心里好像有一堵隐形的墙壁把我和周遭隔离,我挂着微笑的假面强制打破这种内心孤寂的感觉,我没时间耽搁,不能让任何事影响我的心理状态。 今天对我很重要。 开庭前的等待时间,我见到了我的当事人,就像是她说的,如果她身体情况允许,她说她一定会来。 只是原本应该风韵犹存的美人,脸上被厚厚的脂粉掩盖,看不出一丝血色,巨大墨镜下的双眼深深凹陷,颧骨在消瘦的脸颊上像是两座突兀的小山。 她要是不让助理喊我,我根本就没认出她。 玉柯元微微笑着,平静中带着一股近乎毁灭的绝望,“安律师,我刚才看见他了,我没有遗憾了。” 我手上抓着文件搓了搓,此时此刻我竟然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 相爱的人不能相守,不爱的人却要在一起装假夫妻。 老天爷是懂得开玩笑的。 助理在劝玉柯元要不要现在就走,“你见也见过了,医生说你不适合外出这么长时间。” 玉柯元咳嗽了两声,口红都掩盖不住她毫无血色的唇瓣,她叫住我,“安律师,官司就拜托你了,这次必须赢,我没有时间再跟他回去调解一年了。” 我点点头,“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等待是煎熬的,书记员先到,陪审员也没有缺席,因为开庭的两位都是公众人物,旁听人员也特别多,各个方位的录像录音设备更是像无数双眼睛一样盯着。 开庭时间已到,正在我纳闷法官怎么还不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视线。 霍聿珩迈着长腿进来,他动作看起来慢条斯理,偏偏走得又急又快,高秘书只能跟在他后面跑。 我心跳如雷没再看他,可他解开一粒纽扣坐到旁听席的样子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 专业的律师在开庭的时候都是很严肃不会笑的,但是此时此刻我的唇角比AK还难压! 霍聿珩没食言! 他遵守了我们的约定! 我疯狂劝阻自己静下心神的同时,这点小雀跃在我内心泛起巨大波澜。 姗姗来迟的法官,庄严肃穆地开口,“本案是原告玉柯元诉被告万俊彦的庭审现在正式开始!” 随着法锤一声落下,战役一触即发,我立即进入备战模式。 可能是因为霍聿珩在我身后的原因,也可能我从小就喜欢在他面前表现的原因,我发挥得很稳定。 从宣读起诉状,到两方律师互相举证质证的过程,都格外顺利。 唯一让我有些紧张的时刻,是万俊彦被告方当庭提交了新的证据。 我余光瞥见霍聿珩,他薄唇轻勾,难得笑得温柔,一句无声的加油让我有些慌乱的心绪瞬间安定下来。 我在他眼中看见了骄傲的神色。 紧张也就是一瞬间,开庭之前我把自己关在家里的那么多天不是白白浪费的。 我早就预想到了对方会有所动作,也靠猜想预判了法官都会提到哪些问题,包括一旦出现特殊情况,我为了支持我的观点,又会需要哪些新的证据。 玉柯元忍不住咳嗽起来,在胸前揪着手帕,我给她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深知成功来之不易,我有pnB、pnC,我有万全的准备! 第142章 开庭结果显而易见。 感谢我当事人的信任,也感谢法官在判决时,听取了我这个年轻律师的意见。 玉柯元的微博同步发送消息,“感恩遇见,从此一别两宽。” 网友需要时间消化,玉柯元也是,她拉着我的手,她的身体一直抖一直抖。 我能做的不是打扰,而是给她一个拥抱。 我猜她的心里可能正在经历一场盛大的告别,致万俊彦,致他们的爱情,致她自己仅剩不多的生命。 玉柯元走后,我的银行卡里收到了她支付的尾款,三千五百万,再加上之前支付的定金,一共五千万。 玉柯元果然说到做到,是一定会让我满意的价钱。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案子是何思夜的私人案源,嘉诚律所并没有抽成。 这是我靠自己的能力,第一次赚到这么大数额的报酬,我需要找个人来分享我的喜悦。 可我前前后后找遍了,也没看见霍聿珩的身影...... 刚才的喜悦像是一个无比好笑的笑话,酣畅淋漓地笑过之后,世界又恢复成了死寂般的平静,只剩下无尽的失落。 我有点恍惚,要不是卡里实打实地多出来五千万,我还以为我经历的只是一场梦。 我妈妈的秘书找到我时,我正在收拾东西,磨磨蹭蹭不知道要去哪。 按理说我应该去找何思夜的,但是他已经从嘉诚律所离开,我也不知道去哪里跟他说明今天的情况。 再说他也应该能从网上猜出结果。 “安总,您股份的事情,霍总交代他手底下的人办好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公司那帮股东老老实实溢价百分之三十五购买。” 我没什么情绪,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对钱一直不是很看重,金钱带给我的喜悦,远不如今天我赢了一场官司,况且霍聿珩的能力我自然是相信的,从我把这件事交给他的那一天,我大约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我放低了嗓音,提不起太大兴趣,“我让你准备的其他东西准备好了吗?” 这段时间,我在网上被人骂成了屎,挨过几次砸,也被人打过两下,我全都忍下来了。 如今我手里的案子终于结束,某些人也应该高兴够了。 既然这样,就该轮到我高兴了。 查一个网络id的ip地址不难,查到曲云烟所有的聊天记录也不难。 她把我的不实信息发布到网络上进行传播,我和各个男人的照片被点击被转发量岂止几百几千。 她以为自己躲在面具下,觉得自己是匿名,便肆无忌惮。 那我就把她揪出来,让万俊彦的粉丝看看,她是怎么把她们当成枪使当成傻子。 再加上我手里的录音笔。 如果霍聿珩还护着她,她没有办法接受法律的审判,那就接受道德的审判吧。 犯错的人应该受罚。 秘书脸色有些古怪,“准备是准备了......可是......” 他皱着眉,挠着头,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急迫地催促,“到底怎么了,你说就是了!” 秘书苦笑一声,“安总,您回来的太着急,还是先上网看看吧......” 第143章 听秘书这么说,我顿时反应过来,前几天在外面玩的时候怕影响心情,我根本就没上网。 手机刚被我掏出来,秘书急忙按住我的手,“安总,过了今晚您就不再是安总了,趁今天先帮我把离职申请批了吧。” “为什么是今晚?” 虽说和股东谈妥了收购价格,但是我还没签字呢啊,具体细节也需要再沟通,比如他们准备怎么分配等等。 我狐疑地看着他,手上也没闲着,接过他递过来的平板,直接签字。 我母亲不在了,他本就要走,是我跟他协商让我帮我过渡一下,没想到这一过渡,我把自己跟他一起从安氏除名了。 “对了,霍总让我转告您,晚上帮您准备了庆功宴,我先开车带您去换套衣服,我们边走边说。” 他收起平板,双眸黑亮的是打工人离职后才会有的光亮。 “庆功宴?” 内心仿佛在一瞬间开出一朵芳香四溢的鲜花,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皮肤上每一处毛孔里,连呼吸都带了甜味儿。 我嘴上却是不在乎,“咳,什么庆不庆功宴的,一场官司而已。” 秘书大约是看我脸上有了笑意,他也亮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对着我笑,“行啦,您跟我走就是了。” 我想了想,网上的事情都发酵这么久了,也不急于一时,再说她越毫无防备,越沾沾自喜,等她摔下来的时候不就越疼吗。 再说...... 我跟曲云烟的事情永远也无法和解,到那时,霍聿珩只会更恨我,再也不可能给我准备什么庆功宴了。 毕竟我要动的,对他而言,是比我更重要的存在! 如果我的爱情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单恋,那霍聿珩能陪我走这一程,我也知足了。 好像和霍聿珩重新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心里默默地与他告着别。 我心里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哪怕沉沦在床榻之上的时候,我都会在心里告诉自己,感情啊,自己是左右不了结局的。 如今我在霍聿珩的帮助下退出安氏拿到钱,再等我亲自审判了曲云烟,那我答应母亲的事,也就完成了。 到那时,我就没有理由再留在他身边了。 秘书压低声线打破我的思绪,“快走,有惊喜!” 刚才不知去哪的迷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 我想见他! 亲手布置我们的结局,又何尝不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呢? 我浅笑点头,秘书把我送到了霍聿珩预定的酒店,立即就有私营管家迎了上来。 这家酒店我曾经听沈平安吹牛的时候说过,是他朋友开的,一家邀请制酒店,每位宾客都能在这里享受到贵宾级的待遇。 一路上数不清有多少人和我点头问好,房间里我照片做成的巧克力摆在茶几上,精致的点心和鸡汤也被端了进来。 从毛巾、浴袍到床品,全都是用刺绣工艺绣了我和霍聿珩的名字。 我忍不住拿出手机录像,打断滔滔不绝向我介绍的管家,“霍总是什么时间预定的房间?” 管家对着镜头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正常是提前三个月预定才行,但是因为霍总强调了是特意为他太太准备的惊喜,所以我们在接到消息后立即开始准备,这期间大约有二十天。” 看来很早呢,但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他一早就知道我一定会有赢得官司这一天? 我忽然生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我想问问他,他现在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 管家嘴甜,夸着霍聿珩用心,夸我幸福,我有种小心思被戳破的尴尬,关掉手机问他,“霍聿珩给我准备的衣服在哪?” 他笑意盈盈,“太太是着急见先生了吧!” ...... 第144章 霍聿珩给我准备的衣服不在房间里。 这家酒店联合了两百多个品牌,一楼就是各种奢侈品门店,管家领我过去的时候,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今天您随便逛,霍总已经提前安排清场,您看上的衣服可以直接穿走去和我们霍总约会哦~” 管家带着白手套翘着兰花指说话的样子真的很欠扁...... 我挑了一条梦幻紫的秀款长裙。 上身宫廷风的紧身抹胸开叉到肚脐,轻纱从腰间倾泻而下,绣着灵韵花卉的裙摆在走动间流露出旖旎美感。 浪漫又不失性感。 我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以为自己是最靓的仔,可当我见到霍聿珩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光线昏暗迷离,霍聿珩站得笔直,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英式西装,领口打着考究的领带,皮鞋擦得锃亮。 他把手伸向我的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被卷入了一个漆黑深邃的漩涡。 我的心脏怦然跳动,像是很多年前,我守在断墙后面一整天,只为了见他从我面前路过的那一面。 “我不知道完美的约会是什么样的,但是我想给你一个。” 他似笑非笑,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实际上好像是在等着我夸。 “你这小表情,帅得不像话。” 我没说谎,他帅得让我移不开眼,刚上桌的大龙虾都比不过他。 “霍太太你真肤浅。”霍聿珩不满意。 “你比龙虾更有食欲。” 我微微脸红,我不想吃龙虾,想吃点别的...... 霍聿珩唇角轻扬,似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他切了一块龙虾肉放在我盘子里,“垫垫肚子。” 他压低声音,“晚上怕你会饿。” 我学着他的样子笑得邪魅,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回应他,“那你多喂我吃一点。” 说话的时候,穿着高跟鞋的腿,在桌下轻轻勾住他。 霍聿珩用鼻子呼出气,身体坐直了些,又往我餐盘摆了不少食物,“吃!” “嗯。”我答应得痛快! 我起了捉弄他的小心思,就当他以为我终于要开始吃饭的时候,我放下刀叉,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直接弯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我目光真挚地看着他,“今天谢谢你,很用心,我很喜欢。” 霍聿珩目光灼灼,一把勾住我的腰,我被他按坐到腿上,从牙缝里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别吃了,直接走流程吧!” 他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条项链,我还没看清,就被挂在了脖子上,“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他真的很着急,他拍了拍手,立即有人送来平板和笔,上面赫然就是安氏股票出售的合同,“签字,即刻生效转账!” 此时此刻霍聿珩像是一条摇着尾巴的大狼狗,我有点好笑,但是职业病犯了,合同还得细细地看。 我指尖点在屏幕上控制着翻页,脖子上蓦然一痛。 霍聿珩竟然真的咬了我一口,“快点看,口口声声说信我,实际上还不是要亲自过目!” 我没理他,可他实在让我分心,我心里湿湿润润的,没忍住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其实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第145章 霍聿珩怔了怔,眼底欲望的火焰渐渐淡去。 他挥手,周遭的侍者退下,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直到我签完字,霍聿珩才让我站起来,他扳过我的身子,面对着他。 他黑眸定定地望着我,哪怕不说话,我竟然觉得在这一刻,我和他的灵魂产生了丝丝缕缕的共鸣。 我们两个人的灵魂紧紧纠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就像是曾经和他在一起的这么多年,不管爱或不爱,终究是羁绊。 一种难以名状的幸福感,天旋地转地向我扑来,我一阵阵的发晕。 他的大手盖在我的头顶,顺着发丝摸到我长到背部的发尾,“霍太太,你的长发还是为我而留的吗?” 我的唇抖了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放下一切回到我身边,我怎么会对你不好?”他揉着我的头发,声音宠溺,“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不负责的男人?” “我根本就不用听你回答,你长发生长的每一天,你都与我在一起,霍太太,你连头发丝都是爱我的,你心里有我,你骗不了我。” 他笃定自信带着微笑。 难道霍聿珩是这样想的吗? 我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回到他的身边,我心里最清楚,要说没有点算计,是假的。 可当霍聿珩真的多为我做这么多后,我又满心欢喜地接受,我心里有点愧疚。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觉得我变坏了。 只因为霍聿珩伤过我,我就心安理得地欺骗他,玩弄他。 如今他一腔热血被我点燃,我把他的生活搅和乱了又想全身而退,这样的我,和曾经的他又有什么区别? 我变成了一个玩弄他感情的坏女人...... 我不是应该这样的! 从小到大老师都没教过我这样! 这一瞬间,要不是霍聿珩还抱着我,我几乎要崩溃的坐到地上。 我失魂落魄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抬着眼睛问他,“你......喜欢我?” 这句话我不知道是我这辈子第几次问他了,每次问都是自讨苦吃的羞辱。 如果这次,他和以前说的不一样,那我就...... “喜欢啊!” 霍聿珩没有任何犹豫的,打断了我的思绪,“不喜欢我会对你这么好?” 他吻着我发红的眼睛,看我的眼神满眼怜惜,“你是我这辈子巨大的惊喜。” 如果是以往,他这样说话,毕竟会遭到我的调侃,我可能会用指尖挑住他的下巴问他,“霍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话很犯规。” 可如今,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喜欢,竟然让我有了梦境成真的感觉。 我伸手在他脖子上掐了一下,在他皱眉的瞬间一把抱住了他的脖颈,自责地开口,“霍聿珩......其实我......” 这次他回答得不一样,那我就放过彼此吧。 他玩过我一次,我也玩了他一次,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扯平吧。 至于扯平之后,不论他生气还是不计前嫌,我都接受,听天由命吧。 第146章 霍聿珩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怎么了?感动了?” 我吸了吸鼻子,回应他,“嗯,有点。” “你以为我提前回来,只是为了给你准备这些吗?那你就太小瞧我了,难道这些我电话不能处理?” 霍聿珩在我脸上亲了一口,“你有没有发现网上一瞬间就安静了,再也找不到骂你的声音?” 有没有骂我的声音我没关注,但是我自己的声音好半天才找回来,“你是什么意思?” 我迷茫地看着他,想到之前秘书提到网上的事时,脸色也一样古怪,我顿时有些后悔,刚才过来的时候,最起码在车上应该先看看的。 我只不过断网了三天啊,三天而已,天还能翻了吗? 可当霍聿珩一脸得意扬扬告诉我他删掉了网上所以负面言论的时候,我人傻了。 刚才的自责和愧疚瞬间消失不见。 天确实翻了! 秘书给我准备的证据怎么办? 我的录音笔怎么办? 我的计划怎么办? 我把从我回到霍聿珩身边到现在经历的一切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排除掉这消失的一环,我的目的似乎好像就真的变成了单纯的想要寻求丈夫庇护的妻子...... 我呆滞得连嘴巴都忘了闭上,他却以为我是高兴傻了,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嘴对嘴帮我把嘴巴合上,还恋恋不舍的舔了下才与我分开...... 我嘴唇发抖,他炙热的唇瓣像冰一样凉,“你......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呵! 我麻木的笑挂在脸上,霍聿珩,你到底是为我好,还是怕曲云烟受到伤害,为了她好? 好算计啊! 霍聿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正色道,“查到了。” 我提高了音量,“那你还这么做!?” 我挣扎着推开他,一步一步缓慢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桌上的菜品突然被我一把推开,精致的菜肴精美的餐盘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刚才退下的侍者从四面八方跑出来,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第一次怒不可遏地骂道,“都滚开!这层的人全都给我撤走!” “安心?” 霍聿珩皱眉叫我。 他一把抱住了我,闷闷的声音透过轻薄的衣衫,传递到我的皮肤,钻进了我的胸腔,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身上的裙子被他抱过后都脏了。 “你不是一直问我,你和烟烟让我选一个,我选谁吗?” 这致命的难题,再一次听到我心里还是会痛。 答案显而易见,他还是选择保护了曲云烟,我的精心筹谋,在钱权之下,像个笑话。 我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迟则生变。 “安心,我选你!” 他顿了顿,声音沉痛,“她确实过分了,但是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我把她送出国,以后没事不让她回来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这样的结果吗?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因为她再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你选我?”我冷笑出声,“你凭什么选我?” 我指着他质问,“凭你把曲云烟做到进医院也不愿意碰我吗?” 第147章 我颤抖着手把手机找出来,翻到曲云烟和他同床共枕的那张照片,甩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是凭你让她睡在我们的卧室里,睡在我们的婚床上!” 我突然而来的愤怒,霍聿珩可能不明白,他静静地盯着我,眼里有种风雪俱灭的清寂。 久到我快速起伏的胸膛渐渐恢复平息,他才冷淡地问我。 “这么大的误会,你为什么不找我求证?把烟烟做到进医院的是她学校的男同学,我妹妹让人给......我那段时间能有心情跟你做?要不然明知道她那么激动我会给她转校?”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霍聿珩眼里也带着苦楚,“那种方式,真正爱她的人不会舍得那样对待她......她也是受害者,我很怕她心里留下什么阴影,所以这段时间对她格外宠溺。” 霍聿珩的解释,让我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我满身的力气都无处发泄。 我心里天人交战,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问他,“我能相信你?” 霍聿珩没回答我,他弓起身子,双肘撑在膝盖上,心脏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他闭着眼,沉沉吐出一口气反问我,“你既然觉得我是那种连妹妹都沾染的浑蛋,那这些日子......我们......” 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很想伸手去抱抱他,他看起来几乎要碎了。 霍家当家做主的男人,眼中的脆弱是那么明显,从小就是那样的天之骄子,像星星一般的人,如今可怜得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 可随着事件不受控制地撕裂,我和他都不再拥有拥抱彼此的权利。 “安心。”他晃晃悠悠站起来,食指指着我,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他酝酿了半天,终于颓废地垂下手,“我需要冷静一下。” 他转身要走,被我叫住。 伤害别人的人心里不痛,“你别走,我有东西给你看。” 我坐下来,对他微微笑着,把随身携带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餐桌上。 像是上菜一般,给霍聿珩介绍。 “这是曲云烟在网上散布我消息的记录。” “这是她怂恿万俊彦粉丝针对我的聊天记录。” “这个录音笔里是曲云烟亲口承认陷害我的全部证据。” “霍聿珩,即便你跟她之间没什么,那这笔账我跟她要怎么算?” 霍聿珩转过身的肩膀晃了晃,他唇边露出一抹轻笑,腰脊慢慢挺直,他看着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充斥着满满的冷漠和疏离。 “所以,你就是抱着这些目的,和我在一起。” 他突然弯身钳住我的脸颊,把我从座位上拽了起来,“所以,你就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皮囊,在异国他乡的医院里骗了我!” 他双眸赤红,猛地推开我,他上下打量的眸子终于转为厌弃,“安心,你特么耍我?” 我手掌轻轻抚过桌上的东西,视线好似无法聚焦了,我空洞的瞳孔看不清他的脸,嘴巴里喃喃地告诉他,“霍聿珩,有因才有果。” 我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如果我自己也犯了错,我连我自己都不会放过,那我又凭什么放过他们? 怔愣间,手臂突然被拽了一下,我一头撞进霍聿珩的怀里。 刚想开口,抬起头入眼就是满眼的红。 身后“哐啷”一声,匕首砸到地上。 曲云烟哭嚎着扑过来,“哥哥......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哥哥!” 第148章 霍聿珩白色衬衫几乎是瞬间就被鲜血染红。 曲云烟一时歉意哭泣,一时恨恨地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恐怖笑声。 闻声而来的侍者跑出来,点头哈腰地道歉,如果刚才不是我让他们全都走开,也不会发生这种意外。 霍聿珩像不知道疼似的。 他身上气质极冷,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一双黑眸定定地望着我。 他眸中的光亮仿佛在开口的一瞬间湮灭了,“你们的债,我用血偿,行吗?” 他伤了侧腰,位置不算要害,可血涓涓涌着,一直流一直流。 别人劝他快走,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答案。 我踉跄一下跌坐到椅子上,剧烈心跳的背后,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等他终于坚持不住,双眼在我面前缓缓合上,我看着众人手忙脚乱地扶着霍聿珩离开。 我脸颊冰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抓着桌沿的手狠狠扣着。 谁也想不到精心筹备的“完美约会”会变成这样。 霍聿珩,你终究还是没有给我一场完美的约会。 我们到底谁赢了? 我们的债,好像算不清了。 我们相处的每个瞬间,我们灵魂和肌肤的每一次碰撞,我们浑身上下的每一条神经小心翼翼释放出的信号,就当是你为了今天给曲云烟铺的路吧。 霍聿珩,我最后一次为你心软。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笑容苍白地说了声,“行,我们两不相欠。” 曲云烟并没有着急走,她清脆悦耳的声音不再,变得带着几分病态的痴狂,双眸赤红的看着我,“安心,哥哥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哥哥的。” 我挑挑眉,单手撑在下巴上看她,“可是他要你走。” 她努努嘴,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又变成了一个失魂落魄的小可怜儿,“哥哥会被抢走的,安心,我们联手好不好?” 她说着从地上捡起匕首,在手里举着,做出防御的姿势。 我其实没有什么心力再和她讲话,但是她拿着匕首的样子实在危险。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哥哥,才为你还了债。” 我心里默默念着,曲云烟,别再辜负你哥哥的心意了。 我想我和曲云烟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伤害了别人之后,我会觉得愧疚,而她不会。 她会反过来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像是有一套自我诡辩的逻辑。 她可以在她的世界里自洽。 我自愧不如。 “呵,呵呵,我也不想这样的,都是你们逼我的,你和我联手,我就不动你!” 她双手紧紧攥着匕首,还想着威胁。 我轻哼一声,觉得有点好笑,“我和你联手?” 联什么? 我拒绝道,“联不了一点。” 我站起来,收着桌上的东西,她缓缓向前了两步。 她微微一笑,又似乎是无可奈何地垂下眉眼,嘴角明明勾起向上的弧度,却让我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一股阴寒之意萦绕在她的周身。 “那完蛋了,哥哥要是被抢走了,你也完蛋了。” 她突然拿着匕首对准自己,一刀扎向了自己的手臂,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我受伤了,哥哥就不会赶我走了......” 第149章 我和医院好像有着不解之缘,这半年来每次我心凉如冰的时候,医院的长椅都与我为伴。 深夜,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医院的宁静。 霍聿珩和曲云烟的事到底是瞒不住霍家的人。 曲风摇为首,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保镖,向我疾步而来。 如果是以前,我毫不怀疑,她一定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嘘寒问暖地问我,心心,有没有受伤。 但是经过上次的事,我和曲云烟之间的感情就再也没办法修复,她毕竟是曲云烟的亲生母亲,而不是我的。 果不其然,娴静端庄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紧皱的眉头,她眨眼间就走到我面前,十分有威仪地问我,“他们人呢!” 我掀起眼皮,朝着手术室的方向看了看。 我本是不想来的,因为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霍聿珩,我和他之间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清算,他也说他需要时间冷静。 但是霍聿珩和曲云烟都需要缝针,救护车上的随行医生说,手术必须有家属签字,我不得不跟过来。 况且即便我和霍聿珩以后需要分开,我也不想他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包括事业,更包括身体。 不过既然真正的霍家人已经来了,我就可以走了,我也需要时间去想想我接下来要何去何从。 曲云烟的事情如果告一段落,如果我把我的执着腰斩,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像是一只丧失了方向的飞鸟,无处落脚。 我站起来,褶皱的紫色裙摆舒展开,像是一张扭曲了的脸。 我轻轻抚平后,十分平静地看向曲风摇,刚要开口道别,就被她打断。 “你不难过吗?” 我的平静好像惹怒了她,也许她以为赶到医院来,会看到一个忏悔哭泣的女人。 她的宝贝女儿受伤了,却没人在乎。 可......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我妈妈去世我都没哭过...... 我冷淡道,“他们死不了。” “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 “安心!你真是个妖孽!” 她手掌高高举起,作势打我,“你真是把我们霍家搞得天翻地覆!” 高举的手掌忽然被人拦下,黑衣保镖的身后,一个漂亮女人急急跑出来,“伯母。” 她摇摇头,双手握住曲风摇的手用力,两个字喊得隐忍又克制。 美人儿哪怕简简单单做个表情,也是好看的,轻轻蹙个眉,连我看了都想安慰安慰她。 我像是在哪见过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曲风摇这才像如梦初醒般把手放下,顺势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干笑了一声。 “呵,我没想要打她,思雨,我真是被气糊涂了,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她是谁?” 我的疑问被掩埋在黑夜里。 曾几何时我也被曲风摇这样夸赞过,曾几何时我从未因为婆媳关系而烦恼过,可曾经那些感情全部幻化成了泡影。 我又应该去怨谁? 到底是我破坏了他们霍家人的感情,还是曲云烟破坏了我和霍聿珩的婚姻呢? 正常家庭里,会有这样疯狂想要粘着哥哥的妹妹吗? 被唤作思雨的女生娇羞的捂唇,唇角两个浅浅的酒窝,含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伯母,烟烟和聿珩都会没事的,先坐一会,皮外伤缝合手术的时间不会很长。” 女生身上散发着一股温和而高贵的气息,她看向我,“这位小姐,麻烦让一下,让伯母坐坐,她着急过来,路上累坏了。” 我不是不想动,可手脚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系住,把我直直地往水底拽,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女人小臂挎着的名牌包上,挂了一串木质包挂,随着动作展露出来。 珠子很大,不像是女人会买的尺寸,精致的包包把珠子显得破旧,挂在包上也突兀。 可越突兀,我看得就越清楚。 我大脑一片空白,周身像被蒙上了一个巨大的罩子,回想着之前我和霍聿珩的对话。 “你的串呢?” “不带有一阵了。” ...... 她微笑着向我伸出手,“你好,我叫简思雨,你喜欢这个是吗?” 她说着用手托起那串包挂,展示在我眼前,“我也很喜欢呢,下次见面我给你重新编制一条好吗?这串是朋友送的,意义特别,所以没办法转送,你......可以理解的吧?” 理解? 我要理解什么? 我直勾勾地盯着那串珠子瞧,瞧得头晕目眩,不知道是世界还是我的身体,开始天旋地转的晃动。 简思雨的声音困在我的脑海里,狠狠往我头骨上撞,直到周遭的声音都扭曲了。 我揣着小心靠近霍聿珩,却在他的温柔下日渐沉沦,我以为是我伤害了他,对他多有歉疚,还为了他答应不再难为曲云烟。 那些数不清的拥抱,接吻......有多可笑? 如果他也始终保持清醒,那他和我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场不见血的猫鼠游戏。 也许...... 从头到尾,他对我都没有真心...... 那他今夜的表白又算什么? 我此时此刻心口像被人捅穿了的失落又算什么? 肩膀猛然被推了一下,我踉跄两步让开了长椅前的位置,曲风摇声音里带着警告,“心心,你一定要把霍家搞成这幅样子吗?” 曲风摇的质问,让我觉得好笑,我就真的笑出来了,这种无依无靠随便受人欺凌的感觉又来了。 “妈?”我清醒过来,抬起僵硬的手臂,指着简思雨问,“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150章 曲风摇的眼神躲闪,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我,她说,“朋友的女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曲风摇回答着又叹了口气,“别去搞你那些什么破工作,你要是还想跟在霍家好好过日子,就把工作辞了,我也可以多带你认识认识上流社会的太太,让你多结交一点同龄的朋友。 你看看你把霍家连累的,震东多少个晚上睡不好了,医生说他病情都恶化了,你是不是想把他给气死啊!现在烟烟和她哥身上又发生这样的事。 心心,妈对你也不错是不是?怎么感觉你像是来我们家讨债的?” 家里的太太都是粘合剂,让一家人越来越团结,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她说话的时候还很伤心,眼泪掉了两滴。 我咬了咬牙,本不想在外人面前和自己的婆婆吵架,可她既然已经不顾脸面,把这样大的锅扣在我身上,我哪里背得动! “是烟烟捅了霍聿珩,又给了自己一刀,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我的顶撞让她失了面子,现在这里不光有简思雨,还有家里很多雇佣的保镖。 曲风摇音量倏地高了八度,“你就不会去拦着点吗?” “你就不怕她把我也捅了?我就不是你的女儿吗?” “烟烟有抑郁症,情绪不稳定也是正常的,你就不能让着点吗?” “有病就去看,她发疯关我什么事!” “你!”曲风摇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 ...... 好一个抑郁症,我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怎么不知道她有抑郁症,偏偏犯罪以后就有抑郁症,偏偏要出国了就有抑郁症! 真是所有的后路都找好了! “吵什么!医院不准大声喧哗不知道吗!” 医院的护士闻声赶来,可当她看见一排黑衣保镖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回去的时候双腿都在打着颤。 简思雨惊讶开口,“你们愣着干嘛呢,要不先送霍太太回家吧,这里有我跟伯母就够了。” 我凌厉的目光看向他们,沉声道,“我不走!” 我看向简思雨,“简小姐,霍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我累了,不想猜了,除了曲云烟之外,我没见霍聿珩身边有过别的女人,我想问问霍聿珩他贴身的佛珠为什么会到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上? 我想问问他对我是真的有过真心,还是逢场作戏。 保镖齐齐看向曲风摇,她没什么力气地挥了挥手,像随意驱赶一只丧家犬。 保镖见状迅速把我和曲风摇隔开,似乎是真的担心我会伤害她们。 “妈!要走也是她走!”我抗议道。 我没想过我和曲风摇即便再有争执,可我们四年的感情,还比不过一个外人吗? 可她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看我。 为首的保镖向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没什么感情的开口,“太太,我送您。” 简思雨看到霍夫人激动,赶紧坐到她身边帮她顺着气,比我这个儿媳更像儿媳,“伯母,别激动,这中间一定有误会,等有时间你们好好说......” 我暗自握紧了拳头,指甲狠狠掐在手心,微笑着转头。 我挺直了腰杆,冷淡地道,“我自己走!” ...... 我并没有真的走,我跑到消防楼梯里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坐了三个小时。 我这个人是有些固执在身上的,也许明知道结果并不是我想听的,可我也想亲口问问他。 打听到霍聿珩的病房并不难,我估算曲风摇赶回去照顾霍振东的时间,去找了霍聿珩。 如果他对我的纵容,宠溺,所有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那我便不再会因为他而放过曲云烟! 第151章 医院阴森,走廊也幽静,暗黄的灯光还没来得及切换成白日明亮模式。 此时此刻只有暗淡到随时都要消散的影子跟着我,跟着我踉踉跄跄跑到医院顶层的私人病房。 蹲守了一夜的身体随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在渐渐回温,冰凉的双脚也在跑动中慢慢恢复了知觉。 病房里有男人在咳,我心里挣扎着,一会进去的时候,要不要给霍聿珩倒一杯水? 呼吸思索间,双腿像是和自己的上半身割裂开,剧烈的酥麻感从脚底传来,竟然一动也动不了。 “咳咳。” 霍聿珩咳嗽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无奈地掀起拖地的裙摆,仿佛只有看着,才知道自己的双脚还在。 我慢慢跺在厚厚的地毯上,竟然不知道身体上钻心的疼痛和轻轻的咳嗽声,到底哪个更让我煎熬。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从病房里传出来,而后是开水被倒进杯子的声音。 好听的女声夹杂着疼惜,“你也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 我提着裙摆的姿势定住,不可置信地望着不远处的房门,似乎像是为了避嫌似的,房门并不是关着的。 腿部渐渐缓和过来,取而代之的是心口绵密的窒息感,我慢慢直起腰杆。 是简思雨。 喝过水后的霍聿珩传出舒适的叹息,“我还不是为了烟烟。” 简思雨笑了,“但是你这伤得也太重了,再偏点扎到肾,你这辈子可怎么办?” 女人的娇笑声格外刺耳,我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体却比昨夜蹲在消防通道里更冰凉。 我想去打断他们的对话,奈何似乎连声带都在一瞬间冻结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什么为了烟烟? 霍聿珩说的话我每个字都听得清,可偏偏连起来我就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霍聿珩别扭地轻咳一声,“我有分寸,我要是不受伤,她怎么心软?” “我真羡慕烟烟有你这个哥哥,不过你太太也够可怜的,我今天和伯母过来的时候看见她了,等你再见到她怕是要好好哄一哄了。” 霍聿珩笑了,声音里带着自信,“我还是了解她的,她脾气倔,但是爱我。” ...... 此时此刻,我感谢我穿了一条这样大的裙子,我双手紧紧拽在裙摆上,去承接我心里全部的怒意。 否则,我不敢保证我的手在下一秒,会不会砸在霍聿珩的脸上。 我幻想着他的表情,到底会是一张多么沾沾自喜又得意的脸,才会和其他女人炫耀我对他的爱,他用这种轻佻的口吻去谈及爱情,简直是脏了这么神圣的字眼。 “天啊!”简思雨惊讶道,“爱?我没想过这个字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你不是最不屑这些的吗?” “我没有不屑,人有七情六欲自然有爱。” “聿珩,你变了,那你爱你太太吗?”简思雨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霍聿珩却没有马上回答她,几个呼吸后,霍聿珩才淡淡开口,“我没有那么丰富的感情,爱很奢侈,不过现在和她在一起挺好的,我觉得新鲜。” 第152章 新鲜? 是啊,霍聿珩清心寡欲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变成一团熊熊的烈火,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次,都是一个神奇的体验。 他能不新鲜吗? 我自嘲地笑了,我每次强制控制自己感情不要让自己沉沦其中的时候,霍聿珩像是个探险者,精心布置着他觉得“挺好的”、“挺新鲜的”的陷阱,想要把我一起扯进去。 扯进去就扯进去,成年男女,我把一切当成一场成人游戏,也可以释然的接受,可到了最后,换来的,只是一句,“还不是为了烟烟。” 他是为了曲云烟,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只不过过程中觉得我“挺好的”、“挺新鲜的”,原来霍聿珩比我更能装。 我以为我做了一个精美的局,我和霍聿珩在一起为了激怒曲云烟,我想把她绳之以法,却没想到霍聿珩做的局更高端。 霍聿珩的绅士,霍聿珩的温柔,霍聿珩对我的表白,全都是局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还好吧,挺公平的吧,我对他也不是真心啊! 可为什么我感觉锥心刺骨的疼痛蔓延到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毛细血管中,我像是能听见血肉噼里啪啦在我身体内炸开的声音。 简思雨的声音娇俏,“真的吗?烟烟才是你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妹妹,你只为了一个你觉得‘新鲜’的女人,就把妹妹送出国?你要知道,你现在觉得她新鲜,明天没准就觉得我新鲜了呢,臭男人!” 可霍聿珩什么时候有关系这么亲近的女性朋友了,我像条尾巴一样跟在霍聿珩身后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 现在那串佛珠为什么会出现在简思雨的包包上,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不仅愚弄我,他还告诉别人一起来看我的笑话。 他恶劣到甚至比从小捉弄我的沈平安还不如。 沈平安坏就是坏,他不会骗我把玻璃渣子当成糖果吃下去。 霍聿珩太狠了,这段时间相处以来所有沁入心脾的甜蜜,撕开伪装后,早已让我遍体鳞伤。 病房里传来低低的笑闹声,我竟然没有没有勇气再继续听下去。 “嘶啦!” 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做工精良的裙摆竟然生生被我撕裂了一道口子,突兀地响彻在走廊里。 清晨医院的走廊太安静了,一丁点的声音都遮掩不下,随之而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病房的笑闹声也跟着停下。 “谁!谁在外面!”霍聿珩冷喝一声,“进来!” 我身子一抖,眼泪竟毫无征兆地被吓出眼眶。 冰凉的液体唤回我的神智,母亲去世我没哭,被疼爱了自己四年的婆婆欺负我没哭,可此时此刻,眼中的热意竟然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太狼狈了。 我拼命地眨眼,企图把眼泪憋回眼眶,我绝对不想让霍聿珩看见我这么失态的样子。 一副被人狠狠愚弄过的蠢样子! 是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还为他的告白怦然心动的蠢样子! 我不能再呆下去了,刚一转身,近的仿若就在耳边的声音竟然有一丝颤抖,霍聿珩疑惑喊道,“安心?” 第153章 越紧张越容易犯错。 我太想逃走了,跑得太急甚至忘了提起裙摆的后果,就是整个人被包裹在裙子里,摔在地上。 简思雨听见声音后从病房里跑出来。 “哎呀!”她惊呼,“你怎么摔倒了?” 她过来扶我,“小心一些,你要是摔坏了,聿珩会心疼的。” 我低头狠狠抹掉眼泪,再抬起头的时候,用微笑面对她,说了声谢谢。 我知道此时此刻的我,一定是破绽百出的,可从小就要强的性格,哪怕我再眼眶通红,再眼眶是泪,我也不想在羞辱我的共犯面前示弱。 “别客气,我们见过面了,也算是朋友了对吧?” 简思雨笑意盈盈推着我,前往霍聿珩病房的方向。 我说不出来自己一步一步走向他的感受,只觉得连心房都在颤抖,不知道霍聿珩还会对我说出什么更伤人的话,是刽子手把我压向羞辱的刑场! 我深吸一口气,提起腰杆,迈大步子,不动声色地挣脱了简思雨的碰触。 好笑的是,霍聿珩阴沉的脸色,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竟然有所缓和。 我到底是有多狼狈,狼狈到愚弄我的人都能怜惜我片刻。 “霍太太,护工今天上午才会过来,所以伯母让我在这照顾一下聿珩,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也就功成身退了。”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毫无大家闺秀模样地伸了个懒腰,“男人可真难伺候!” 不过片刻,偌大的病房里就只剩下我和霍聿珩两人。 霍聿珩半靠在病床上,上身没穿衣服,结实的胸肌裸露着,是被人捅了缠着纱布都掩饰不住的好身材。 难怪刚才简思雨想要撩他。 他就这种姿色和一个女人共处在一间病房里几个小时,也是他的“新鲜”体验? 我攥了攥拳头,像是从未听过“新鲜”这两个字似的,第一次对“新鲜”有了新的认识,是变了质的感情,是腐烂了的情愫,是嘲弄的语调一遍遍徘徊在我的脑海里。 怎么都挥之不去了。 “哭了?” 霍聿珩抬手伸向我,露出纱布卷着的腰腹。 我直勾勾地看着,就这是所谓的“还不是为了烟烟”的苦肉计? 只不过这兄妹有些好笑,是不是都有自残倾向,一个明明能躲开,却心甘情愿被捅,一个明明只需要好好谈谈的事情,非要演变成捅自己一刀,也要跟着住院的。 可刀子明明捅在他们身上,我却觉得我心口也在跟着流血。 甚至他怎么能用这么平淡,这么无所谓的口吻和我说话,是还准备继续用霍聿珩诱惑的陷阱来粉饰太平吗? 我无视他的动作,自嘲地摇摇头,“没哭,裙子太大了,摔得有点疼。” 他又勾了勾手掌,“过来,我看看摔坏没有。” 摔坏了又怎样,再疼也没有现在面对他的时候疼。 这种疼平平淡淡的,像是在手中抓起一把炙热的沙,我平静地看着它们在手掌上跳跃,划出一道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任何疼痛都已经断裂在粉身碎骨的炙热里。 现在只有淡然的表情和麻木的神经。 我还是摇头,霍聿珩在我的拒绝下,脸色愈发阴沉,他皱眉叫我,“安心?” “嗯。”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你是关心我吗?” “不然呢?”他一脸坦然。 “你的关心也是你觉得‘新鲜’的一种方式吗?”我看着他笑了笑,“耍我就这么好玩的吗?” 第154章 霎时间,此处天地再度在此处惊起不小的风浪。 毕竟,叶凡刚才那话太狂了。 就差明说要弄死这麦克.琼斯了。 便是正常人听到这话,都不会淡定。更何况是这等出身豪门世家的少爷呢? 众人眼看着,那麦克.琼斯已经处在了暴走的边缘。 然而,叶凡依旧淡然。 清秀面孔之上,毫无惧色。 他笑着回道:“哈哈~” “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而已,别当真。” “好了,不扯了,这姑娘我带走了。” 叶凡哈哈笑着,说话之间,就要上前去领陆岩夕。 不过,麦克.琼斯又岂会这般容易善罢甘休。 他咬着牙,恶狠狠的瞪向叶凡:“混小子,你可知道,你如今招惹的,是什么人?” “还是说,你爹妈没有告诉过你,楚门在这个世界的威严与地位?” 麦克.琼斯冷冷说着,冰寒话语之中,却是压抑着无尽怒意。 似乎下一刻,便会轰然爆发! “楚门?”叶凡轻笑一声,“当然听过,听说是世界最强的武道势力。” “哦,对了,我刚想起来,我刚刚还和一位老者交过手。” “他说他也是楚门中人,似乎还是楚门的长老,叫什么基?什么思?” “嗯?你见过基思长老?”听到叶凡这话,麦克.琼斯等人瞳孔一缩,而后随即问道,“快说,基思长老现在在哪?不想死的话,立刻带我们去找他!” 麦克.琼斯焦急问道。 本来,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这与基思长老汇合,然后一起争夺这最后的元灵果。 可是,基思长老迟迟没有出现,如今听这个少年人口中听到基思的下落,麦克.琼斯自然惊颤。 叶凡闻言,顿时摇头:“带是不可能带的,不过,我倒是可以送你们过去。” “嗯?你什么意思?”麦克.琼斯等人不解。 叶凡停顿片刻,随后莞尔,笑道:“因为他,刚被我几巴掌拍死了。” 什么? 叶凡这话,引得众人大惊。 麦克.琼斯更是随即暴怒,脸色大变,红着眼对叶凡破口大骂。 “放尼玛狗屁!” “简直满口胡言!” “基思长老乃是武道宗师,实力强悍,岂是你这臭小子所能斩杀?” “你这狂妄小儿,先冒犯于我,而今又妄言杀我楚门长老。” “该当万死!” “来人,给我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 麦克.琼斯再没有了耐心,随即一声令下,让手下人宰了叶凡。 大战,一触即发。 周围人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远处,一直看着此处情况的吕华,更是狞笑一声。 “楚门的人动手了。” “看样子,这白痴的死期到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闹剧也该结束了~” 就这般,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之中,足足四道身影,呈半月之形,朝着叶凡的方向包围而去。 “混小子,连我们少爷也敢辱,去死!” 领头之人大喝一声,随后这四人齐齐出手,磅礴攻击如风暴一般,朝着叶凡席卷而去。 面对四方来袭,叶凡依旧负手站着,不动如山。 “嗯?” “这家伙怎么还不出手?” “莫非是自知必死,放弃抵抗了?” 见到眼前一幕,不少人讥讽笑着。 陆岩夕更是摇头叹了口气,似乎是不愿看到叶凡丧命的血腥景象,随后,陆岩夕便闭上眼,不忍再看。 第155章 很快车子就到了小区里边的别墅区,姜小白也从车上下来,挥挥手朝着旁边自己家里走去,等回到了自己家,心里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这宋馨要是继续追问下去 呢,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了。 宋馨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吧,但是这反应也有些过头了吧。 宋馨为什么要隐瞒呢,姜小白回到家里以后,直接来到了书房,点上一根烟,也没有开灯,就这样看着窗外的夜景,琢磨着这件事应该怎么。 继续查下去,还是装作不知道,就此打住,不再提这个事情。 宋汉斌刚出门没有多长时间啊,要是宋汉斌在的话,自己也不用考虑哦这个事情了,直接让宋汉斌做主就可以了。 要说起来,姜小白心里还是很好奇的,这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宋馨两次离开华青控股集团,第二次是因为宋母生病,需要去照顾,这个没得说的话,理由很清晰,但是第一次呢,现在仔细想想,当初宋馨的举动透露着一股 反常的。 当年还是知青罐头厂,在建华村的时候,宋馨都没有提要走的事情,都坚持下来了,那会集团都到龙城了,宋馨是家和饮料厂的负责人了,这好好的要离开。 宋馨到底在掩饰什么,宋棠到底是谁的孩子。 其实只要是查查,当初的事情就一清二楚了,可是查还是不查? 透过窗户,能够看到整个小区的景色,远远的望去,还能够看见魔都的一片夜景,星星点点的光芒。姜小白在书房待了半个小时左右,还是下定不了决心,姜小白很少在什么事情上这么犹豫的,但是做这个决定,姜小白觉得比什么投资几亿,十几亿,甚至是几 十亿的项目都让人为难的。 投资是很简单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有硬性的考核指标的,有背景调查,有考察,什么情况都是一目了然的,很好做决定的。 但是这件事却不一样,而且这件事还没有办法和别人商量,唯一能够商量就是李龙泉了。 姜小白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干脆也不多考虑了,等回头李龙泉休息好了来公司上班了再说吧,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么几天的功夫了。 姜小白去休息了,另一边宋馨的猜测也只是猜测,姜小白和李龙泉两人不说,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够多留心一点。 其实当年的事情,想要查,她觉得也很难的,因为毫无头绪的,当年的事情,可以说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母亲走之前,自己倒是和母亲说了。 但是现在依旧是只有自己知道的。 第二天姜小白到了集团以后,正忙着,李龙泉就敲门进来了,让姜小白有些意外。 “李哥,你是让你在家里休息两天嘛,这怎么就来上班了?”姜小白笑着问道。 李龙泉笑了笑:“在家里也闲不住的,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再说了,您这都有新车了,我这个司机还不了解车子呢,这怎么能行。” “哈哈。”姜小白笑了笑,让张婷婷把车钥匙给拿过来,想了想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新车。” 张婷婷闻言,微微一愣,这看新车,用得着姜小白亲自去嘛?不至于吧?但是姜小白就是放下工作,带着李龙泉离开了,他有些事情想要和李龙泉商量的,不想在办公室里边,这昨天在饭店包厢里边,突然被宋馨冲了进来,把他给吓 了一跳的。 这再在办公室商量,万一宋馨再次冲进来了怎么办。 两人下了地下车库以后,坐进了车里,李龙泉发动车子,但是却没有起步,而是看着姜小白问道:“姜董,您考虑的怎么样了?是查还是不查?” 他从姜小白说要跟着一起下来的时候,就猜到姜小白是这个事情,毕竟这么多年一直陪在姜小白身边,对于姜小白是非常了解的。 “我还说想要问问你呢,你说要不要继续查?”李龙泉闻言苦笑着:“姜董,这种事情,我怎么决定啊,还是要您决定的,我听您的,您说查,不管再难,我肯定查的清清楚楚的,但是您要是说不查,那我就放 着不管了。” “你啊,现在就咱们俩人,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就告诉我,你心里还想不想继续查下去。”姜小白肯定不会让李龙泉轻松过关的,直接干脆的问道。 李龙泉闻言无奈的笑了笑,考虑了片刻以后,老实的说道:“姜董,要是说的,我还是对这件事很好奇的,也想要继续查下去的。” 姜小白也点点头:“对啊,我也是想要继续查下去。” “那就继续查下去?”李龙泉立马来了精神,昨天晚上他回去都没有睡好的,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姜小白要是允许查下去的话,应该从哪里查,应该找谁。“这个……”姜小白略微犹豫了片刻说道:“这样吧,先查,隐蔽的查,不要让宋总知道了,注意做好保密工作,能瞒一天是一天,要是等到实在瞒不住的了咱们再 考虑是停下来还是和宋总坦白。” “行,姜董您放心,我肯定做好保密工作,尽最大的可能不让宋总知道。”李龙泉拍着胸脯说到,到了他这个年纪,又不缺钱。 说实话,很少能够有什么事情让他提得起兴趣了,但是唯独这件事,他是真的非常有兴趣。 当然了,主要还是心里非常好奇的。 “嗯,我知道了,去查吧,避着宋馨。”姜小白点点头就准备从车上下来。但是却被李龙泉拉住了:“姜董,我考虑过的,这件事要是查的话,首先就需要家和公司那边配合的,因为那段时间宋总在家和公司的,首先要找的就是家和公司 当初宋总的秘书,她是对宋总当时的情况最清楚的,您要不要给初北平打个电话,说一声……”“行,我给初北平说一声,让他全力配合。”姜小白点点头道。 第156章 我突然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撑着脑袋痛苦地靠在墓碑上,像是被一根银针扎穿了太阳穴,有些被遗忘了的记忆慢慢苏醒...... 简思雨,怪不得总觉得眼熟,怪不得总觉得在哪看过。 霍聿珩长得帅,家里条件好,从小到大追求者我都数不过来,甚至我也没往心里记。 小的时候总是想,他那种天之骄子,岂是一般的凡夫俗子能追求得上的。 可也有意外,一次他随手救了一个正在被同学霸凌的女生,之后为了保护她,他允许那个女生和他走得近一些,甚至资助她出国...... 我当时觉得他人帅心善,原来那个女生就是简思雨吗...... 曲云烟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和她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你。” 她呵呵笑起来,像极了曾经她天真的样子,“安心,我哥哥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也没爱上你,他也不过就是和你玩玩,你应该趁着哥哥对你还没腻,尽可能地清扫掉他身边的一切阻碍!” 我心里品着曲云烟的话,沉默不语,可心中的思绪,早已千回百转。 连曲云烟都看得明白的道理,我却当局者迷。 为了霍聿珩的表白沾沾自喜...... 我闭眼,再睁开,讽刺地笑道,“你说的阻碍,也包括你?” “心心,你在说什么,我们两个不是天下最最好了!我说的阻碍是简思雨!她原名简子怡,她改名换姓地回来,绝对没安好心。” 简子怡...... 思雨,思聿...... 我不想在曲云烟面前表现的失态,故作轻松的道,“只是一个资助的女学生而已。” “钱都给她了,她还滚得远远的!回来干什么!”曲云烟接着开口,“我们联手,把她赶走,你也不想哥哥身边有其他女人吧!” 曲云烟和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把我当外人,好像以前针对我的人不是她。 我下意识以为,她真的觉得我和她关系多好一样,竟然对我都不防备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心中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简思雨出国,是你授意的?” 曲云烟声音里带着得意,承认很快,“当然,我不喜欢别人黏着我哥哥!” “你准备怎么做?”我问她。 “你把她骗到我的病房来,剩下的交给我,我绝对让她哪来的滚回哪去!” 曲云烟声音中充满恶意。 我心中生寒,怎么一个二十二岁,在温暖爱意家庭氛围中长大的孩子,会生出这么恶毒的心思。 我同样也惊讶,霍聿珩在她的生命力,到底占了多少的比重。 霍聿珩说曲云烟心甘情愿地和其他男同学在一起,我现在甚至怀疑一切的一切都是故意的,只为了吸引霍聿珩的关注...... 太可怕了。 难道她这种几乎病态的执着,他们霍家人没有人发现吗? 霍聿珩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他也默认纵容曲云烟对他的这种病态情感? 我忽然被我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为什么婚后霍聿珩开始疏远我,开始对我冷淡。 “曲云烟,我有点好奇,当初我和霍聿珩在一起的时候,你是怎么对付我的?” 愤怒毫无征兆地控制了我,也许我的婚姻,我的爱情走到今天的地步,全都和曲云烟有关! 我死死地抓着电话,大声质问她,“说!” 第157章 电话对面的曲云烟忽然倒抽一口冷气,然后就是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哥哥!” 电话好像是被藏起来了,声音显得朦胧。 霍聿珩说话缓慢但严厉,“医生说在哪都找不到你?你在干什么!” 曲云烟声音颤抖,“我......我打个电话。” “给谁?” “我给安心打电话......” 提到我时,对面沉默了一瞬,声音变得更加冷漠,“你和她有什么好聊的。” “我想让她曝光我,这样网上的人就都会骂我,不会骂安心了,我看网上有消息,万俊彦在他前妻家门口跪着哭,热度又起来了,我舍不得安心因为工作的事被人那么欺负,她只不过是赢了一场官司。”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简直是被气笑了。 我知道影帝影后离婚这件事,没有半个月热度是不可能降低的,但是敢情她在网上引导舆论,全都是为了我? 两个人的脚步声同时响起,霍聿珩冷哼一声,“这件事有我,你不要再插手。” 我握着电话的手不住地颤抖,最后干脆拿不住了,切换成免提。 我指尖疯狂地按着音量最大键,排解着心里不知道是气愤还是慌乱的复杂情绪。 “为了哥哥我受些委屈没关系的,但是安心好像对简姐姐意见很大......” 霍聿珩突然开口了,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笃定,“她不会在乎的。” “确实,不过我没和她说你和简姐姐的事情,可哥哥你真的要跟简姐姐生孩子吗?我听妈说,爸爸有点等不及了......” “嘟嘟嘟——” 电话突然断掉了,我悬着的心也跟着断掉了。 霍聿珩......要和......其他女人......生孩子? 我贴在小腹上的手掌在颤抖。 重新回到霍聿珩身边后,我每次和他在一起都会吃避孕药,可是蜜月旅行这事突然,我身上没有准备。 我手指轻轻抚上墓碑,唇瓣颤抖着开口,“爸,妈,我好像摊上麻烦了。” 从小就被认定了的人,好像真的会被反复爱上。 明明感情让我那么痛苦过,明明我的心一次一次破碎过,可就是这么一颗残缺破碎的心,在荷尔蒙的刺激下,我竟然真的产生过给他生孩子的念头。 不过还好,孩子没来。 霍聿珩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他绝对不会违背老父亲生前最后的要求。 我搓了搓被风吹得冰凉的头皮,自嘲地笑,“我会和他离婚,他愿意和谁生孩子就去和谁生。” 我需要解决的麻烦只是重新忘记他而已,时间会帮助我的。 我想我站起来的姿势一定像一个骨节僵硬的僵尸,有人在我对面大叫,“哎呦我的天啊,吓死我了!” 墓园看守者是个年纪挺大的阿姨,她在我不远处跳了起来,模样有几分滑稽。 “几点了,小姑娘怎么还不走,你在这一天了?” 我点头,本来想对她歉意的笑笑,可此时此刻的我一点都笑不出来。 “孩子,人死不能复生,别太难过了,回家去吧,有人接你吗?用不用阿姨帮你叫个车?” 我看起来很难过吗?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我正要解释,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霍聿珩。 我正好拿给阿姨看,“有的,我老公来接我。” “那就好,那就好。” 可她不知道的是,告别她的一瞬间我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似乎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呼吸,伴随着破碎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撕扯着自己。 还没来得及走到车边,眼前一黑,天地倒转。 一个黑影扶住了我,男士剃须水的味道传入鼻息之间。 第158章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累了就睡吧,我陪着你。”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心里不住地摇头,这一定不是沈平安,否则他的声音怎么能有安抚人心的能力。 有些糟糕的是,我这副沮丧的样子一定被沈平安看到了,他不知道又要怎么嘲笑我。 不过也无所谓了,连霍聿珩要和别的女人生孩子这件事我都能接受,沈平安的挖苦又算什么。 我太累了,回国后马不停蹄地开庭,然后又经历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一晚,再到现在,我的情绪一直大起大落,我告诉自己该睡了。 下一秒,我放弃所有抵抗,沉沉地靠进沈平安怀里,意识完全抽离。 我梦见我和霍聿珩刚刚结婚的时候,那会儿曲云烟生了一场大病,自此她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直到现在。 有些疑问也许不需要再亲自印证,冥冥之中都有答案。 醒来的瞬间,意识从梦境中缓缓抽离,心口的丝丝痛意却没有跟着离开,而是继续游荡在我的身体里,嚣张至极。 我睁开眼睛,向空气中吐出一口浊气,那些被霍聿珩亲自喂到嘴里的玻璃渣子,好像消化了一些。 我依旧很疲倦,但梦里的情绪驱使着我,我找到被沈平安放在床头的手机,打开微信。 找到霍家的家庭群,把所有证据包括曲云烟给我打电话的录音,一股脑全都发到了群里。 我答应霍聿珩不对外发布,但是没答应他不对他的家人曝光。 也许让她的父母看看她到底是什么货色,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发完后,我没什么留恋地退出群聊,手机也被我丢开。 我这才有时间打量我身处的环境。 房间里没什么家具,像是刚搬进来不久,凌乱的衣服堆积成山,没往衣柜里挂。 看这架势,是沈平安那个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无疑了,估计是刚搬出来,在等着人来给他收拾。 我拍了拍脸,活动了下面部肌肉,一会见到他,搞不好又是一场恶仗...... 手机叮叮当当地响起来,是曲云烟。 先是哀求,又是威胁,我只回了她几个字,“超过两分钟,撤回不了。” 霍聿珩的电话也跟着过来,我没想好和他说什么。 除了通知他离婚以外,我甚至连个体面的开场白都想不到。 我脑海中只有一种被人抛弃的屈辱。 他去国外接别的女人,他要和别的女生延续霍家香火...... 沈平安突然出现,弯身抢走我手里的手机,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挑起的眼尾带着薄凉笑意。 电话被他接通。 “霍大哥......嗯,是我......”他看了我一眼,深褐色的眸子藏匿着男人少有的不羁,“在我这。” 他笑着弯腰,鼻尖贴我很近,眼中的温和褪去,声音也冷下来,“别客气,你照顾不好,我替你照顾!” 他说罢挂了电话,鼻子里不住地喘着粗气扑到我脸上,他咒骂,“妈的!什么东西!听不懂!” 我推了他一把,身子退无可退,“贴我这么近,你疯了!” 第159章 沈平安直起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皮笑肉不笑,“你才疯了,睡的跟头猪一样,叫你起来吃饭,叫了多少次,一次都没叫醒!” ...... 我不要面子的吗!? “不吃,不饿!” 我掀开被子作势下床,却发现我身上穿的衣服,已经不是我亲自挑选的那套紫色礼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男士衬衫...... 我愣住了。 甚至,我里面还是真空的...... 我惊叫一声用最快的速度把被子盖上,仰头看沈平安的目光喷火,食指控制不住的指着他质问,“我衣服呢!” “哈哈!”沈平安双手掐腰眯着眼睛笑,“你不会以为你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衣服,能上我的床吧!抱你的时候我都嫌脏。”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从他深褐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歉意。 我抓着被子的手都在发抖,我的语气是惊讶是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啊?” 沈平安愣了几秒钟,“这有什么的,小时候我们还......” 我冷声打断他,“可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我想过我和沈平安会有矛盾,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因为这种事吵起来,我不是什么保守的人,但是也没有这么不保守吧! 这男女大防沈平安真就觉得一点问题没有? 我瞪着他,他唇线紧紧抿着,脸色透着几分苍白。 他半跪到床上,抓住我指着他的手,握在手里贴在他心口的位置,“你也知道我们长大了?那你为什么看不见我已经长成一个男人了!总用对付小孩儿那套对付我,那我为什么把你当小孩也不行!” 那张向来不可一世的脸上漏出几分脆弱的神色,看起来竟然让人觉得有点可怜。 面对这样的沈平安,我再生气,气也消了大半。 毕竟他要是不在,我可能头都会磕在马路上,然后破相。 我抽出手,克制说道,“你出去,这件事就算了,和谁都不能提!烂在肚子里!” 沈平安闭了闭眼,再睁开双眸染着邪气,“如果我非要提呢,我告诉霍聿珩呢!” “你—敢!” 克制不了一点,两个字我说的咬牙切齿。 “你看我敢不敢!这辈子还没有什么是我沈平安不敢的,不就是抢个女人,霍聿珩还可能因为你和我翻脸吗?安心,你以为你在他心里有多重的分量?” “你还说我是小孩,我看你比我更天真!” ...... 人一旦有了软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往哪打最疼。 沈平安的话像刀子一样往我心口上戳,每一句都在告诉我,我和霍聿珩的感情是多么的脆弱。 “霍家不知道从哪搞回来一个女人,已经和霍聿珩做过体检了,找个良辰吉日他们就会做试管了,就你还跟个傻子......” “够了!闭嘴!” 我控制不住的低骂出声。 我以为我知道已经做好准备,可以接受了,可别人都知道的事,我作为霍聿珩的太太,却是要通过别人的口中才知道事实。 真相太过残忍,我没有一点防备。 “你生不出来孩子没关系,我正好是丁克,看孩子我还烦!”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见!” 我把手臂高高抬起,对着沈平安的脸就挥了下去! 第160章 手腕被沈平安一把抓住,我想挣脱,他力气很大。 “你要打我?” “我不想和你说话,松开我,你出去!” “这是我家!” “那你让开,我走!” 沈平安突然笑了,“真绝情啊!” 下一秒,他拉着我的手,突然把我压倒在床上,“安心,我今天豁出去了,宁可让你恨我一辈子,也不可能让你再跟霍聿珩在一起!” 他深褐色的瞳孔里是面色苍白的我,我看见他闭上眼,毫不犹豫地低下了头。 我侧头躲他,他唇瓣落在我脸旁的枕头上,压着我的身体在颤抖。 我和他好像从来没有贴得这样近过,近到一层薄薄的被子掩盖不住我和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鲜活的人中弥漫着一股死寂,沉默了一瞬后突然像开始了某种神秘仪式一般,两个人不断地说着咒语。 “以前欺负你,对不起。” “习惯了,没关系。” 沈平安咽了口口水,“我还是个处男。” “我不是处女。” “你是妓女也没关系,我怂了,你能不能主动跟我,我还是不想让你恨我。” 我咬牙,“你才是妓女,我结婚了,你大逆不道。” “我不在乎,你离婚我照顾你。” “你先起来,我才能离婚。” “行......” 沈平安慢慢直起身子,又重新压了回来,语气不甘,“劳资第一次扑你,就这么无疾而终了......可能是跟你太熟了,我下不去手,安心,要不然咱俩再来一次。” 我伸腿踹了他一脚,“滚出去!” “哦。”他蔫蔫说道,“衣服保姆给你换的,我啥也没看见。” 好像从婴儿时期开始,我和沈平安就命中注定要相遇,无论是在幼儿园,还是班级的教室里。 我们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一起长大,代价可能就是恨不起来他也怨不起来他。 “沈平安,你可能只是习惯性地守护我,但并不是喜欢我,等你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的时候,就会明显感觉出差别......” 我不想让他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人不坏,值得更好的女人。 “你们在干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一道掺杂着怒气的声音就闯了进来,彼时沈平安还半起不起的趴在我身上。 霍聿珩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鬼魅般猩红,拎着沈平安的衣领,一把就把他掀翻到了地上,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 微胖的保姆穿着粗气追上来,“这位先生,这位先生,你怎么强闯民宅啊!我可以报警抓你......” 霍聿珩充耳不闻,追着沈平安的方向,单手攥住他的脖子,大有掐死他的架势。 沈平安疼得龇牙咧嘴,嘴巴却还是硬的,他声音嘶哑,“霍聿珩,有种你今天掐死我,要不然你休想把安心从我这带走!” 霍聿珩双眸透出令人惊悚的狂怒和暴戾之色,冷淡的道,“那我成全你!” 我急忙跑过去,紧紧抓着霍聿珩的手臂,却无法撼动他分毫,眼看沈平安的脸色都有些发紫。 “你放手,他要死了!”我张嘴,狠狠咬住了霍聿珩的手腕。 第161章 我从没想过我和霍聿珩两个人的事,会闹得人尽皆知。 特别是成年男女,怎么还会因为感情大打出手? 太丢人了! 霍聿珩慢慢扭过头,目光冰凉,犹如闪着寒光的刀锋,“你为了他咬我?” 我嘴里一股血腥味,不是我把他手腕咬破了,而是他的肌肉太过紧绷,咯得我牙龈出血。 他没有因为我咬他受到一点影响。 我缓缓抬起头来,在霍聿珩质问的目光中马上就明白了,他生气、发怒,根本也不是因为感情。 大抵是面子上过不去了,觉得我给他带了绿帽子,是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忍受不了的奇耻大辱! 他这辈子顺风顺水惯了,可能一辈子加起来都没遇到这样让他丢脸的事,自己的太太被他捉奸在床...... 他手上愈发用力了,沈平安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发出痛苦的呻吟。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一个受了伤的病号因为愤怒似乎有着无穷的力气。 我也一样,我也不懂他为什么跑过来一副捉奸的样子,明明他自己都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啪!” “够了!” 我对着那张梦里梦外看了很多年的脸,狠狠甩过去一个耳光。 世界安静了。 我随手拽了一件沈平安的外套披在身上,勉强笑了笑,“你们兄弟慢慢叙旧,我先走了。” 我背脊挺得笔直,我和沈平安清清白白,我没必要卑微,没必要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抬不起头。 只不过到底是两天没吃东西了,我有点高估自己的身体。 我走得缓慢,霍聿珩几步就追上来,沈平安坐在地上用拳头猛砸地板,砰砰的声音震得我头皮发麻。 天旋地转间,我有种被土匪头子掳上山当压寨夫人的错觉,腰被霍聿珩狠狠勒着。 本就没吃东西的胃部,更是被压得泛酸,不断干呕。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塞进了车里。 身上骤然一凉,外套被他扒下来丢到窗外,等他细看到我身上不透但是胸口有明显突起的衬衫时,他太阳穴都在跟着跳动。 一盏盏路灯的光影不断从车窗照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连脖颈上的青筋我看得都格外清楚。 与之相悖的是他整张脸都特别苍白。 他双手朝我的脖子伸过来,我下意识要躲,以为他想掐死我。 可“刺啦”一声,明明是密闭空间,我却感觉有风吹在我胸口上。 我强压下心头的愤怒与羞耻,双手环抱着胸口,尾音都在打颤,“霍聿珩,你疯了!” 我蜷缩在角落里他还是不放过我。 男女力量悬殊,直到我浑身一丝不挂,沈平安的衣服被他彻底踩在脚底下,他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不过还好,有司机在,霍聿珩是个儒雅绅士,没恼羞成怒到准备在车里强要了我。 他解着西装的手指从颤抖到慢慢平静下来,外套盖在我身上。 我紧紧攥着,不知道是什么,湿哒哒的。 他闭着眼,像死了一样仰倒在座椅里,我看见他侧腰上的血迹已经渗染了他大半衬衫...... 红色的印记刺得我眼睛热辣辣的。 他额头上有冷汗留下来,每呼吸一下都像是在强撑,“安心,我找了你一天一夜!” 第162章 我有些错愕,没想到霍聿珩会和我说这个。 伴随着他的呼吸,我也渐渐冷静下来,好像我觉得天都要塌了的事情,他并不在乎。 那些让我大脑都几乎要炸掉了的消息,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却只有我一个人心乱如麻。 我勉强笑了一笑,开始穿霍聿珩的外套,“你找我干什么?” 我别过脸看向车窗外,不忍心再看着霍聿珩,再看着他腰上流的血,“你找个地方放我下车,你回医院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们就去离婚。” 挺体面的吧! 我心里沾沾自喜,我把一个新时代的独立女性扮演得淋漓尽致,他应该也庆幸我没有缠着他谈简思雨的事情吧。 我沾沾自喜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真洒脱,努力微笑着不让一点水汽出现在我的双眸里,我努力告诉自己,我一点都不难过。 可他没有回应我,我的表演没人欣赏。 两个人之间像升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除了霍聿珩一声比一声更粗重的呼吸,再无其他。 以前很喜欢趁他睡着偷偷钻进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呼吸会让我更加安心。 可现在只觉得压抑。 像是无法冲破束缚一般,在胸腔里徘徊嘶哑的碰撞。 “医药箱里有纱布......帮我压一下伤口。” 霍聿珩的手掌突然搭在我大腿上,冰冰凉,害我身上无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他。 他依旧安静地靠在坐椅里,只是看着我的眼神渐渐开始涣散,胸膛起伏的幅度也慢慢变得微弱。 他侧腰上湿的像是可以拧出血! 霍聿珩轻笑,食指轻微在我腿上挠了一下,“想看着我死,然后继承我的遗产?” 我条件反射把手掌压在他手上,短短几秒钟,我掌心的温度比他还要冰凉。 这几秒钟我想了很多,时间比在电话里听见霍聿珩和简思雨的事情时还要煎熬、漫长。 慌乱颤抖的手被霍聿珩反握住,一丝丝微弱的力量无形地传递给了我,“这么恨我?” 我沉默地看着他,他咳嗽了一声,血液一股一股往外涌,一直不停,手上握着我的力道也渐渐软了下去。 力量这块他一直都占据着主导地位,可现在我有种一只手就能把他打趴下的错觉。 他漆黑的双眸中是充满了无措和不安的我,直至他合上双眼,手掌滑落...... “霍聿珩?”我喃喃地喊他名字。 没人回应我! 我反应过来,拳头猛地砸在前面隔板上,用力敲着,大喊道,“快回医院!” 手心砸得疼了才想起来,司机根本听不见! 我抬手按开车顶传话的开关给司机,“快回医院!霍聿珩伤口绷开了!” 司机还在向着霍聿珩说话,“太太,医生不让先生出来的,但是先生执意......” “我知道了!”我几乎是嘶吼着,“他失血过多,霍聿珩是AB型血,快让医院先准备输血!” 我喊话的尾音都在颤抖,“霍聿珩你撑一下!” 我找到纱布叠成方块用力压在他伤口上,霍聿珩清醒地闷哼,看着我眼神带着安抚的神色,“我没事,你轻点。” 我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哽咽了,我沉声道,“轻点没用,你忍忍。” 视线很快就被模糊了,我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手里的纱布一块一块湿得很快。 下巴上突然多了一只冰凉的手掌,他用了全部力气把我压向他。 冰凉的吻落在我唇上,他吻得用力,“我说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婚!” 第163章 李世隆脸都黑了。 房间里众人鸦雀无声。 公孙敏苦笑起来,这秦墨,真敢说啊。 就算陛下的战略布局有问题,你就不能委婉一点? 见李世隆就要冒火,秦墨连忙道:“不许发飙,是您逼我说的!” 李世隆压着火道:“行,今天你要不说个一二三出来,朕怎么收拾你!” “父皇,其实你的战略布局是好的,三路突击,基本上可以把冒顿那老东西给抓住。 而且咱们武器这么好,赢的概率是很大的,但是草原这么大,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打战嘛,肯定要尽可能的沙盘演练各种极端的情况。 说实话,您的布局有点草率了,更像是一拍脑袋就做的决定。 这是统领三十万大军,不是三万大军,面对的,是草原雄鹰,冒顿。 此人几十年的时间,就统一了草原,让北奴之名重新飘荡,不是弱手。” 秦墨挠挠头道:“如果对方远遁大漠深处如何,追还是不追呢? 如果追不到,那岂不是斩草不除根? 东南方向的军臣您想打就直说,不要让衡王猜,要是他傻一点,没有揣测出您的意思怎么样? 这是打战,又不是过家家,还打机锋。 要是队伍衔接上出了问题,咋搞? 那不是平白给自己树立大敌? 虽说有吉鞨和室丹钳制,但这种时候,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 李道远觉得秦墨说的有道理,要是他猜错了李世隆的心思,贸然把军臣给搞的反叛了,延误了战机,那他就罪过了。 一时间,背后满是冷汗。 李世隆皱着眉头,“朕什么时候手要打军臣了,朕就是说要小心防备军臣,有说错吗?” “得了,您就嘴犟吧,打就打呗,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三个北奴加一块,可战之兵不超过六十万。 北奴中庭撑死二十五万大军左右,新北奴不足十五万大军,西北奴几万大军折损在了南番,此时也是伤筋动骨,不敢在踏足南番一步。 但是我觉得两面开战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完全可以打下北奴龙庭后,再随便让人说军臣暗中跟北奴龙庭勾结,企图背刺大乾。 然后再让军臣来肃州请罪,不来就说明他心里有鬼。 就军臣那怂包性子,绝大部分概率是不会来的。 但是呢,咱们打下了北奴龙庭,威严之盛,他心里也是害怕的。 所以,更大的概率是,他会把他的儿子什么的送过来做质子,要么就是把女儿送到大乾来和亲,这些都是咱们要考虑的范畴。 咱们占据中庭,几乎就把西北奴给包围了,以后要怎么宰割,那也是咱们说了算的。 他要是蠢,那咱们这一次就一起收拾了。 要是聪明,那咱们就再制定一个三年计划什么的,慢慢蚕食西北奴,让西北奴和平的融入大乾。 速度是慢了点,但是伤亡小,咱们的士兵金贵的很,岂能随便让他们死伤?” 众人听后,都是不住的点头。 这的确是老成谋国之言,而且考虑问题,方方面面,都特别的俱到。 就连李世隆都陷入了沉思,不得不说,这狗东西说的有道理。 “还有啊,高力也该收了,朱国公去渤海湾,把高力半岛那三个国家一起给收拾了,彻底切断了西北奴的后路,叫他军臣,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至于西北奴,五年内都不用管他,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过来搞事。 五年后,咱们只会更强大,到时候自东向西,连成一片,他拿什么跟咱们打?” 一旁的程三斧好似到了希望,不断的冲着秦墨眨眼睛,似乎秦墨多帮他说两句话。 可秦墨直接无视了他,“军臣不用太担心,倒是伊稚斜,要多防备一些就是了。 不过伊稚斜过来的概率也不大,大战略方向基本上是没错的,但是要截断他们的后路,防止冒顿逃遁至大漠深处! 要派一支万人的急行军,从草原穿插过去,守在必经之路,这战略才算是万无一失! 当然,这就是我的一点小意见,最重要的是沙盘演练,要反复的提出问题,然后想办法解决。 以前的作战方式已经被淘汰了,咱们要与时俱进才行。 要用最少的伤亡,实现最大的战略目标,这才是一场合格的战役!” 不少老将着秦墨,心里突然有一种跟不上脚步的感觉。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临老了被人说落伍了。 想不服老都不行,可关键新一代打仗,的确有两把刷子。 比如秦墨这狗东西,就是屡战屡胜,无论是三日下倭州,还是天象国奇袭,都令人叹为观止。 一千五百人打退龟兹五万大军,这也是秦墨手下的人干出来的事情。 南番攻略就不提了,现在南番基本上就是大乾的后花园。 不过李世隆脸上有些挂不住,他问道:“你们觉得这个战略如何?” 李道远沉吟道:“微臣觉得,有待商榷!” “还不错,主要是陛下的大方略很好!”程三斧道。 苏运也道:“想必陛下早就知道这些问题,通过秦驸马都尉之口来考教我等,实在是惭愧!” 卧槽,这三人真不要脸啊。 特别是苏运,舔的不行。 “父皇,你要考教我就直说嘛,真的是!”秦墨有些抱怨的道。 李世隆眼中的凶光隐去,点头道:“朕有心考教你,算你说的有点道理,这些问题,朕自然是知道的。” 众人听了一阵牙酸,但是没人敢戳穿他。 没办法,皇帝面子还是要给的。 让皇帝下不来台,那就是找不自在,他们又不是秦墨那个憨大胆! “道远,你记住了,军臣部要安抚好,到了那边后,想办法联合吉鞨和室丹,联手对军臣部形成震慑,让他不敢反水。” “是,微臣遵旨!”李道远连忙道。 “至于景云!”李世隆道:“你最后补充的那个办法很好,朕给你一万五千人,你去阻断北奴人的退路,万不能让冒顿逃遁大漠深处!” 秦墨顿时懵了,“我?我不行的!” 第164章 曲云烟愣了一下,声音里立即染上哭腔,“哥哥,你不知道吗?” “说清楚!我应该知道什么!” 他手上力道越来越大,失控的甚至不知道弄疼了我,我心里一抖,有些心虚,只能忍着。 当时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是现实与梦境接连交错带给我的冲动,我没有考虑到霍振东那副脆弱的身体还经不经得住刺激...... 虽然想报复曲云烟,我却从来没想过伤害霍聿珩的家人。 我第一次在霍聿珩的眼中看见了他疯狂震动的瞳孔,曲云烟哭泣着大喊,“安心,是安心在群里发了诽谤我的证据,哥哥,她发的那些我都没有做过,音频也是合成的,哥哥你要相信我......” 霍聿珩没再听下去,他快速挂掉电话。 漂亮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按开绿色软件,他低声问我,“什么群?” 我沉默着没说话。 霍聿珩并不需要我的回答,我已经看见他找到了家庭群,正在翻看聊天记录。 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正隐藏在昏暗的车厢里,只能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看出些暴风雨即将来临的端倪。 我颓然地向后倒,仰靠在坐椅里,等待宣判。 没什么要解释的,如果霍振东真的因为我的举动而发生了意外,我难辞其咎,最起码要付一半的责任,霍聿珩迁怒我也是正常。 愣神间,一只带着血腥味的手掌,猛然掐住我的脖子。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爸不能受刺激!” 刚才还怜惜吻我,想要死在我身上的男人,霎时变得瞠目欲裂,透出让我悚然的狂怒和暴戾之色。 “安心!你怎么敢的!嗯?” 为了好受点,我只能用力仰着头看他,可他手掌力道收紧,我连口水都难以下咽。 “放手!”我双手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嵌在他肉里,他也恍然不觉。 “霍聿珩!”我含糊不清地叫他。 他眼里闪过片刻挣扎,掐着我脖颈的手掌松了松,又紧了紧,“这就是你的报复!” 我看着他的眼睛,完全不知道我要怎么回答。 他说得对啊,这就是我的报复。 他要我怎么原谅一个从始至终就觊觎我老公的女人呢? 他要我怎么原谅让我婚姻如此不幸的罪魁祸首! 我的沉默刺激了他,下一秒,我“嘭”的一声撞到车门上。 霍聿珩忽然笑了,他大力甩开手,像腰上的伤不存在一般平静地说,“许方兰去世,你就让我爸也不好过,烟烟冤枉了你一次,你就找出来一堆证据来冤枉她。” “你说她在网上搬弄是非我可以接受,但是,你怎么敢说她对我有不正当的感情!” 我抚着喉咙轻喘,声音嘶哑,“霍聿珩,你对曲云烟意味着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永远也忘记不了她偏执狂躁,把刀子捅向自己时的表情! “一派胡言!” 霍聿珩说的义正言辞。 我长了长嘴还想再说点什么,想想又作罢。 还记得几天前,霍聿珩亲口对我说,他说如果我和曲云烟二选一,他愿意把曲云烟送走,他选我。 可曲云烟简简单单一个苦肉计,就轻易留在了他的身边。 我轻笑,“你的烟烟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最善良的妹妹,她怎么可能会做那些恶毒到令人发指的事情,为了不玷污她在你心里的形象,所以错的都是我!” 我蜷缩在座位上,一颗心痛得几乎窒息,这样反复无常的霍聿珩,我究竟要在他身上栽上几次,我才能长记性呢? 第165章 我突然没了辩解的欲望。 解释是变相承认我的错误。 霍聿珩突然开口了,语气颇为受伤,“安心,你知道你最狠的是什么吗?” 我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到没有一丝起伏。 面对他的时候,我若是真的能狠下心来,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和他在一个逼仄狭小的空间里对峙。 霍聿珩忽然笑了,“你最狠的是,回到我身边,让我爱上你。” 爱? 我几乎怀疑我听错了,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这一瞬间我几乎忘了我和他如此针锋相对,只因为他轻飘飘一个“爱”字。 他想抬手摸我,腰上伤口牵连他动作,手臂又狠狠垂下。 下一秒,他绝情地道,“可惜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 哦—— 我就说嘛,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只是他觉得“新鲜”的玩具,谈什么爱情。 霍聿珩从小到大,追求他的女人无数。 他习惯游走在花丛中,早就练出来了一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本领,他又怎么可能爱上我。 我沉默下来,霍聿珩也闭了嘴,飞速行驶的汽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呼吸急促,情绪大起大伏的后果就是挺不住了,胸腔跟风箱似的呼呼直响。 可他并不解气,变本加厉地刺激我,“如果我爸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最好现在祈祷他没事。” 可他又能怎么不放过我呢? 只要他想要孩子,我和他离婚就是必然的结果。 短暂的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我视线望向窗外,淡淡的提醒他,“国内的法律,是不允许代孕的。” 霍聿珩身子动了动,“你什么意思?” “你要是想让简思雨给你生孩子,我们必须得离婚。” “真正想离婚的人,不会一直提,别总用这种方法强调你是霍太太。” 霍聿珩眼中迸射出怒火,“失去我,你不难过?” ...... 他抓住我的胳膊,强制性让我回头看他,“你在我身边这些日子,很爽吧?你喜欢我的人,也喜欢我的身体,你的表情骗不了我,安心,除非我玩腻了,否则,即便你觉得折磨,也得跟我互相折磨下去!” 我心头微颤,浑身气得发抖,“如果人没有感情,只知道做爱,和动物又有什么区别?霍聿珩你要是想当畜生你就去当,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跟你发生任何关系!”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无论他再说什么,都没有给他一丝回应,好在他身受重伤,也不能再把我怎么样。 到医院的时候,霍聿珩几乎晕厥,情况糟糕。 我坐在手术室门前,再一次看见了气势汹涌的曲风摇。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简思雨没有跟在她的身边,她的巴掌终于落到了我的脸上。 快准狠,“啪”的一声把我都打蒙了。 ...... 曲风摇抱着手臂冷冰冰地看我,“安心!如果群里的内容,走漏一点风声,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第166章 这种话听得多了,也就渐渐免疫了。 我握紧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虽然我不是你亲生的,但我好歹喊了你四年‘妈’......” 我话还没说完,被她厉声厉色打断,“以前对你好,是想你对烟烟好,让你多照顾她,可你既然当不好这个嫂子,也就别当了!” “呵。”我轻笑一声,“你想让谁当?让简思雨?” “她也配?不过只是我们霍家养的一条狗。”曲风摇眼中满是轻蔑,“一个代孕工具而已!” 昨天还是“朋友家的女儿”,今天就变成了“一条狗”。 我本想嘲笑一番,可转念一想,我又有什么资格笑别人。 曾经我也是曲风摇的“宝贝儿媳妇”,现在儿子不爱,妈也不疼,是一颗没人要的小草。 我见过简思雨,她漂亮,性感,国外回来的人普遍利己性高,“你这样利用她,她知道吗?” “她的命都是我们霍家的,用一次她的子宫怎么了?”曲风摇不以为意,把上位者蔑视低级群众的资本嘴脸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口气软下来,“你也别怪妈,是你生不出孩子,不务正业,非要出去找什么工作,事业没什么起色,还惹得一身骚。” “既然这样,我和你再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了。我和霍聿珩分开或者在一起,我和他会自行解决,不用你操心。” 曲风谣哼笑一声,“你觉得聿珩还会再见你吗?” 她挥挥手,身后的保镖把我包围...... 我不知道曲风摇为什么那么说,可似乎现在,她成了霍家唯一当家做主的人。 保镖对我不再客气,我几乎是被他们扔到大街上的。 自由,来得猝不及防。 路边的水坑倒映出我的影子,像一条没人要的狗。 曲云烟说简思雨是霍聿珩曾经捡的狗,我给王艺颖打电话,让她来捡我。 王艺颖姿态很洒脱,她站在黑色的车边打开车门,向我行了个绅士礼,“要我收留你吗?” 她的样子,让我无端想起了躺在手术室里的那个男人。 某些记忆中的影像和王艺颖此时此刻的动作融合在一起,一个是震撼的让我心动的,一个是掀开我伤疤的,疼痛的。 我笑了,笑得泪眼朦胧,“在哪学的花架子!”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要补上一句,姿势照霍聿珩差远了,可现在那个名字我连提起的勇气都没有。 我讨厌这样模棱两可地和霍聿珩相处下去,现在他的家人也反对,我也终于不用再当那个恶人,自然有人迫不及待地希望我和他分开。 我站起来,进车坐下,趁她绕过车头去驾驶座的时候,抹了眼中的水雾。 车子启动,发动机叫嚣着,王艺颖没着急开车。 她双手撑在方向盘上,侧头看我叹了口气,“现在安氏的钱已经进账了,律所我也拿到了,官司你也打赢了,不管是真红还是黑红你都出名了,你是人生赢家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帮你!” 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 自从我赢了官司却发现失去了报复目标后,我的前路就一片迷茫,霍聿珩不仅打乱了我的计划,还把我的生活搅和的天翻地覆。 “现在你是嘉诚律所的老大,我就不离职了,给你打工卖命我心甘情愿!你挑合适我的官司,我要赚钱!” 我摸了摸脸颊,哈哈干笑了两声,我满不在乎的样子,看得王艺颖直磨后槽牙! “心心,嘉诚律所够买我的命了,如果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我一定为你两肋插刀!插那对狗男女两刀!” 我没心没肺地笑,“记得规划成正当防卫的情况再去插那两刀,我可不想把你搭进去。” 我没告诉她,现在不是“狗男女”,是“狗男女女”了,她得两肋插三刀才行。 第167章 我有些累了,闭眼假寐。 脑海里是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像是某个人嗜血的气息,似乎只是轻嗅,就知道必须要远离。 我指尖痛苦地抵在太阳穴上,王艺颖的声音从我身侧传来,“外界对律师都是怎么评价的,说我们心眼跟‘心缝’似的,就知道算计别人,说我们是绝对的利己主义者,我真的从没见过哪个女人,能在一个男人身上,一根筋到这种程度的!” “抛开一切不谈,等你遇到一个真正爱了的男人,你会理解我的。”我瘪了瘪嘴,轻声道,“先爱上的那个人不就是吃亏吗。” 王艺颖抽空给我比了个大拇指,“抛开一切不谈,还是赚钱更快乐,我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 她送我回家,我和她重重拥抱,在门口告别。 关上门后,整个人萎靡下来。 我需要休息,需要睡觉,我强迫自己走进浴室洗漱,水温却没调整好,热水当头淋下,烫得我跳着脚蹦出淋浴范围,热气在瓷砖地面上升腾而起。 皮肤上的灼痛感刺激着我,有一种撑不住了,随时都会化掉的感觉。 我在想是不是我把自己融化掉,就没有这么多的烦心事了。 我几乎自残地把水开到最热,实在受不了了,再调到最凉,冷热交替间,一颗慌乱无措的心才算渐渐平静下来,最后干脆洗了个冷水澡。 我以为我会失眠的,可我睡得出奇的好,甚至差点起不来...... 等我再挣扎着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头晕乎乎的,一会冷一会热。 我不舒服,我意识到我可能生病了,很想继续睡下去,可手机铃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吵得我头痛欲裂。 有王艺颖,有沈平安,甚至还有我那个很久不联系了的干爹,傅南朔! 看看时间,竟然从中午就开始有人打电话了。 我把电话给王艺颖打回去,她那面接的很快。 “心心,怎么回事!你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网上?那他妈的不是我给你选的衣服吗!” 我眨眨眼睛,有点懵,嗓子沙哑得像一只公鸭子,“什么衣服!” 刚睡醒的脑袋还不太清醒,有些记忆慢慢回笼,曲云烟说...... 裸照! 我挂了电话,去网上求证,果不其然之前阴差阳错拍到霍聿珩手机里的那张照片被公布到了网上! 我脸颊酡红,眉眼含泪,性感的衣服两团巨大的,欲盖弥彰的马赛克...... 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地猜想到,我这是在什么情况下排的。 霍聿珩不是说他没有留着我的照片吗? 那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我控制不住的颤抖,这种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被摆在明面上,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公开...... 是霍聿珩把照片给了曲云烟。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亦或是他像和简思雨谈论我时,也和曲云烟那样炫耀?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 “浑蛋!” 我低低咒骂一声,我要去医院找他问清楚! 第168章 仅仅只是简单地穿个衣服,额头就有细细的汗水渗出来。 路过镜子时,我苍白的面容因为痛苦看起来十分扭曲,简直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我迅速冷静下来,怎么能用这副样子出现在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面前,那岂不是把脸伸过去给她们打? 我动作缓慢,直至停下。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找霍聿珩算账,而是先处理网上的事情。 我重新打开手机,打开我微博的评论区,果然已经沦陷。 从她们整齐划一的头像能看出来,大部分都是万俊彦的粉丝。 王艺颖甚至已经亲自下场,在我的评论区和人怼了起来,“如果你不能证明这是她,那这就是你造谣的证据,如果你能证明这是她,那这就是你犯罪的证据!” 可一个人的声音很快就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把王艺颖也拖下了水。 “安心那么随便,她的朋友也好不到哪去。” “是啊,安心拍这种照片,搞不好她朋友也有拍哦,有没有认识黑客的,黑一下她们的手机!” “哈哈,高价收购她们的裸照,姐妹两个当然要脱得整整齐齐!” 我叹了口气,不明白大家都是女性,为什么她们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再犹豫,直接报了警,有网警联系我,会帮我删除网上的照片。 我想了想,还是选择在微博发布了一条消息: 【这是一种最古老,也最有效的,针对女性的一种围猎方式。 它可以让一个女性社会性死亡。 它利用了女性的羞耻感,让你不知道怎么辩驳,甚至你越解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就越与你紧密相连。 但是作为一名律师,我要在这里引用一句前辈的话,‘那只是肉体,不是耻辱,不是贞洁!’ 这件事,我会拿起法律的武器,一定会追究到底。 如果谁正在和我经历一样的遭遇,或者受人威胁,请联系我,我保护你! #嘉诚律所#法律#黄谣#被造谣怎么办】 我打了波广告,顺便等待着网上的图片一张张都变成了无法显示。 虽然我知道我的照片可能还会被有心人保存,但是这样已经比之前好太多。 一口气松下来,我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脑袋一阵阵发晕。 王艺颖给我竖了大拇指,我装作无所谓地搪塞过去,拜托她帮我搜集证据,然后吃了点东西,继续睡觉。 可我怎么可能真的无所谓。 在梦里,我完全没有现实中那样冷静,没人能理解我这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都经历了什么。 面对别人的谩骂我会无助地发抖,甚至被人当成了性幻想的对象,有无数陌生男性带着恶意的凝视,我想躲到霍聿珩身后去,可他却把我推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霍聿珩阴沉的面容指责我,这是我不顾及他父亲身体应得的报应......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大半,我整理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强大起来,希望一会不会在霍聿珩的面前失态。 第169章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曲云烟正躺在病床上玩手机,对比她哥哥昨天毫无血色的凄惨模样,她可以说是面色红润了。 我挺起胸膛,沉声叫她,“曲云烟!” 她手机玩得专注,我突然喊她把她吓了一跳在病床上弹了起来。 她恼羞成怒,脸颊都充血了,“安心,你怎么来了!” “听说,所有人都找不到你。”她反应过来,两片薄薄的嘴唇抿出一道嘲讽的弧度,“你不应该龟缩在家里,把所有窗帘门窗紧闭,一个人孤独地躲在黑暗里哭泣吗?” 她目光上下扫视我,“你勾引我哥哥的水平也不怎么样嘛,现在你这副身子被人看光了,你也没什么资本再留在我哥哥身边了!” 我垂眸,唇角漏出一抹浅笑,别人找不到我,是我昨天为了好好休息,索性就关机了,否则手机一直响,我要怎么睡。 没想到她却以为我怕了,藏起来了。 可我即便再怕,我也不会放过她,我必须走到阳光下,这样我的影子才能笼罩她,才能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黑暗! “所以,你承认是你做的的了!” “安心,我承认的还少吗?我承认我让你的婚姻变得不幸,我承认我陷害过你,我承认我就是讨厌你,不过现在你是人人喊打的妓女,而我是我哥哥最疼爱的小公主,你能把我怎么样?安心,和我联手把简思雨送回国外,我就对外说那张照片是假的,还你清白,怎么——啊!” 她话还没说完,我直接拽住她的头发,“啪啪”给了她两个耳光! 我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曲云烟,“霍聿珩能护你一时,他还能护你一辈子吗?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你......你......” 曲云烟被打蒙了,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指着我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安心,你敢打我!” “啪!” 我又打了她一耳光,“以后和我说话注意点,别没大没小的,这一耳光权当送给你涨涨记性!” “从来......从来没有人敢打我!” “啪!” “啊啊啊!安心!我让我哥哥杀了你!” “啪!” ...... 曲云烟的身体一直抖,看着我目光躲闪惧怕,像是我给她留下了什么难以驱散的心理阴影,只知道摇头。 我看她这样顿时失了兴致,有的人天生坏种,却被保护得比花瓶还脆弱。 我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扭头对病房外喊了一声,“劳驾,可以进来了。” 我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我报了警。 我的事宋轻舟也知道了,特意打了招呼,两个警察陪同我过来。 我知道照片的事情一定是曲云烟做的,也承诺他们不会空手而归。 曲云烟眼睛都哭红了,大声喊着哥哥,可怎么都喊不来霍聿珩。 VIP高级病房宽敞,隔音,他哥哥要是想捞她,可以,去警察局捞吧! 曲云烟见状转移了目标,委委屈屈一副可怜模样看向两个警察,声音带着浓郁的哭腔,“警察哥哥,我要报警,安心殴打我,刚才你们在外面应该也听见了,她打我!”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嫌弃地给送给她一副银手镯,义正言辞的道,“我们刚才不在,安律师,你是说你进来之前,她就已经被打成猪头了对吧?” 第170章 我对着曲云烟和警察同志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王艺颖。 拜托她以嘉诚律所的名义实时跟进报道这件事情的进度,我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也需要给正在关注这件事的网友一个交代。 所有用私照威胁女性的人渣都在等待这件事的结果,如果犯错没有代价,以后像我这样的受害者只会更多!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望了一眼尽头处的病房,霍聿珩正在那里。 首先针对霍振东的事情,我愿意承担起一定的责任,其次,霍聿珩需要向我道歉! 来的时候我特意选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外套,搭配了同色系的阔腿裤,换上了一双细高跟的鞋,只为了涨涨自己的气势。 可走在高级VIP区域的柔软地毯上,我像是凭空矮了一截,气势全无。 我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同时又觉得好笑。 我这是怎么了? 我就这么怕见到他? 他也不是什么能吃人的妖怪,我是来找他算账的,不是来跟他叙旧的。 想明白后我心里轻松了很多,步伐也快了些,只是刚走到门边,就从玻璃上看见简思雨坐在霍聿珩病床边,两个人似乎在讨论什么。 简思雨眉眼带笑,霍聿珩也收起锋芒,两个人有来有往地交流。 病房里阳光正好,打在他柔顺细碎的额发上,他微微低头,一双黑眸深邃,眉宇间尽显温柔。 海苑别墅的那间客房很有意思,窗户很小,阳光总是偏爱俊美的人。 每个清晨,他总会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和我亲吻,他很享受把我从睡梦中吻醒的感觉,他说那会我乖得要命,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会故意搂住他的脖颈不让他走,推迟上班,或者不去送曲云烟上学。 我心里一抖,原来,他这种专注温顺的神情,不只有我看过。 简思雨看着他的眼里有星光。 这样完美的侧脸,哪个女人能不迷糊,更何况他还是霍聿珩,还是在小的时候把她解救出黑暗的光。 我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想出声打断这和谐的画面,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似的,难受又刺痛。 我准备敲门的手停顿了好久才落下,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开门!” 门把手我拧不开,是上了锁的! 我的声音惊动了他们。 简思雨手里拿着一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文件捂住了嘴,霍聿珩则透过门上方形的玻璃,直直注视着我的眼睛,神情也变得冰冷倨傲,温柔不再。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 正妻被关在门外面,霍聿珩和其他女人关在门里面。 我又在心里告诉了自己一遍,我不是来抓奸的,我是来算账的! 我挺了挺腰杆,皱起眉,简思雨终于反应过来,小跑往门边跑。 下一秒门打开,她手里的东西猝不及防闯入我眼帘。 【试管方案】 他们进展到哪步了? 以前我想给霍聿珩生孩子的时候,我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体是不是不行,研究过试管婴儿要怎么做。 大概需要两个人先检查身体,医生才会针对两个人的身体情况开具方案。 一瞬间,一张张报告腾空而起,化作利刃飞射过来凌迟着我的心脏,千刀万剐...... 第171章 “哦!天啊!” 简思雨娇作的把文件倒扣在胸口,又觉得不妥似得藏在了身后,“霍太太,你别误会。” 她的话听在我耳朵里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区别。 我想装作不在乎,想抬头挺胸的走进去,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着,痛得我寸步难行。 我这个人习惯性规划,在有着明确不确定因素的事情面前,我习惯给自己预留出很多的方案。 我甚至想好了自己要怎么赔偿霍振东,不管是赔钱也好,找看护也好,我想我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哪怕到时候曲风摇会骂我,甚至动手,我都可以忍,我是准备好好和霍聿珩谈的。 再说我的那张照片,他说过没有保留,可却公布在了网上。 这件事他有没有参与,我会根据他的陈述判断他应该付出什么样的责任,包括我对他是什么态度......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病房里会有个女人! 我的丈夫,正在和别的女人讨论试管婴儿的事...... 简思雨笑的大方得体,很自来熟的拉我的胳膊,“愣着干什么,进来呀,聿珩正在想你呢。” 我僵硬的抬了抬手臂,和简思雨打了个招呼,“嗨,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简思雨眨了眨眼睛,“好啊,我也觉得我有点碍事了。” 她抬眸看向霍聿珩,“我先去隔壁看下烟烟,晚点再过来照顾你。” 她手掌放在脸颊旁边,手指弯曲,做出再见的姿势,脚步向后退。 “不用。” 霍聿珩眼神冷了下来,叫住了她,“你哪也不用去。” 他抬眼看我,目光森然,“你先回去,我爸醒过来之前,我不想见你。” 我看着他,本来觉得那份报告够让我喝上一壶了,没想到他的话更是让我心口突如其来一阵刺痛。 我身子承受不住地晃了晃,简思雨连忙过来扶我,“嘶!聿珩的意思是他心情可能不太好,和你说话会带着情绪,他不想伤害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霍聿珩闻言怔了一下,训斥道,“你瞎说什么!” “本来就是!”简思雨瞪着他。 霍聿珩也瞪她。 两个人目无旁人的互动看在我眼里,像一把无形的匕首,狠狠插进我心脏翻搅。 最终简思雨败下阵来。 她松开我,手掌紧紧捂住嘴唇,摇了摇头,那眼神是在说,她绝对不会再讲一句话。 我淡淡一笑,这种痛感慢慢变得实质化,比我指甲掀翻,血液横流的感觉还要痛。 我拿出从前的架势,风情万种地朝着霍聿珩走过去,他看呆了,下一秒我高高抬起手,快准狠地朝着霍聿珩的脸颊瞄准。 我发现和有的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有的人就是欠打,曲云烟是,她哥哥也是。 “安心,你疯了吧!” 霍聿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手掌紧紧握着我的手腕。 我承认我是有点飘了,可能打曲云烟打得顺手,忘了今天的霍聿珩已经不是昨晚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霍聿珩了。 我用力抽手,却并没有抽动。 他一个用力把我拽上了病床困在他怀里。 “嘶——” 简思雨不合时宜的抽气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霍聿珩黑眸危险地眯起,声音冷漠又冰冷,“看够了吗!” 第172章 简思雨仓皇地跑了出去,我却觉得浑身都如触电一般。 霍聿珩抱着我的动作自然和谐,我和他曾经演练过无数次,他才能这样得心应手。 姿势暧昧又亲昵。 这段时间我沉溺于他的温柔,享受他的怀抱,他仅仅只是抱着我,我和他这段时间的过往就不听话地往脑海里钻。 我头疼地按着太阳穴,喉咙控制不住的发出难受的哼叫,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可能是为了发泄,也可能是企图阻止那些回忆侵蚀我的大脑。 它们现在不是甜蜜的,是比毒药更加致命的记忆。 我挣扎着,霍聿珩却更用力地把我往他的方向扯,直至死死嵌进他的怀里抱着。 我忍不住挣扎着大骂,“滚!滚开!” 霍聿珩不松手,冷冷地看着我。 那是一种什么眼神呢? 像是有绝对权势能掌控别人的人生般,一双眸子淡淡的却比鹰眼更犀利。 压迫感让我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种压迫感下,缓缓停下,凝结,身体僵硬到一动也不能动。 “发完疯了?” 我安静下来,霍聿珩终于开口了,像个威严的魔法师,念了一句解除禁锢的咒语。 我闭上眼睛,如释重负地深深吸了口气,眼睁开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可以放手了吗?” 霍聿珩身上消毒水的味道刺激得我头疼,属于其他女人的香水味更是让我恶心! 他没放手,语气比我更淡,“你装得再难过,我爸也醒不过来,省省吧。” 提到了霍振东,他的眼睛有些发红。 这样的霍聿珩我没见过几次。 但我能理解,霍振东照顾他长大,找了个后妈对他也不错,他很爱他的家人。 除了我! 他看得出我的难过,但说我是装的。 来之前我在心里打的草稿一句话都没用上,霍聿珩就像是会吸人精血似的,我有种疲惫的下一秒就会死掉的错觉。 我无力地笑了笑,“那你放开我,我等换个时间再来装。” 我垂下眸子,盯着我腰间他的手掌,他握得那么紧,紧到皮肤上传来丝丝痛意。 我手指拍了拍他的手背提醒他,“疼。” 霍聿珩突然动了,却不是把我松开,我颈间蓦然一痛,他低头咬住了我。 灼热的气息烫得我汗毛根根倒立,含糊不清的语调却让我压抑,“谁让你过来的,就这么离不开我?” “谁离不开你!”我疼得仰起脖颈,声音也在颤抖,“我告诉你,如果没有结婚证,医生是不可能同意做试管的,霍聿珩你最好别惹我,要不然我占着你霍太太的位置生不出来孩子,小心你爸刚醒过来又让我气晕过去!” 灼热的气息远离,他捏住我的脖颈扭过我的身子回头看他,他眼神阴沉。 “安心,你怎么这么恶毒!一个老人你这么咒他?” 霍聿珩咬牙道,“我要是想跟你离婚,有一万种办法,少自作多情!” 我也生气,语速很快,说话也顾不得什么素质,“霍聿珩,我恶毒还是你恶毒!我穿情趣内衣那张照片你不是说你删了吗?要不是你自作多情留着我的照片,我的照片怎么可能满网飞,这种下三烂的方法就是你一万种办法之一吗?” 第173章 “什么照片?” 霍聿珩皱眉,一副没想明白的样子。 我看着他的模样,分不清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如果他有一丝一毫地关心我,早在天阴的时候就会帮我准备好雨伞,哪能让我淋在风雨里。 不过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不再是能让我倚靠的男人。 “刚才那巴掌扇到你脸上,也不冤。”我真的累了,说话淡淡的,“我言尽于此,除了离婚我不会再和你见面。” 提到离婚,霍聿珩的眼睛有些发红,他捏住我的下颚,头就低了下来,“你从现在开始就别离开我!” 他的身体很热,唇瓣很烫,他用了很大力气堵着我的嘴唇,发了狠。 我挣扎,他困住我的手臂。 我紧闭唇舌他转而去吻我的耳朵。 无论我怎么躲闪,他都游刃有余,攻城略地。 我觉得不堪。 一想到我身下的位置是刚才简思雨坐过的,我更觉得这里连空气都让我无比恶心。 “霍聿珩!”我忍无可忍地喊他,却被他抓住机会,手也不老实地解开了我胸前唯一一颗西装纽扣。 我能感受到他的急迫,连平时只会在床上说的荤话都蹦出来。 我双手也被他单手扣着举到头顶。 我浑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他的攻势,“够了!” 霍聿珩抬起头,“有种你就想尽一切办法和我离婚,要不然你提一次我就睡你一次,安心,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多了,你有多喜欢我睡你,你自己都不知道!” ...... 我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褪去,我像是坠进了冰窖里,控制不住的颤抖得更加厉害。 我不想让自己发抖,因为他说得不堪。 我发誓这是我听过的,霍聿珩说过的最最绝情的话,没有之一。 他的每一个字都在我的心尖上寸寸凌迟,我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灵魂也被他撕扯得破碎淋漓......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只觉得厌恶,可是我根本想不出比这句话更恶毒的任何句子去回怼他。 我只能笑,笑得泪眼朦胧,什么绅士啊,什么温柔啊,我对霍聿珩一定是有误解。 我真的很失望,“你和其他男人也没什么两样。” 在这一刻,他在我心里的光环,摔得粉碎。 霍聿珩捏住我的下颚,我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会吃了我,面色阴鸷,“哪里没两样?你看过其他男人身体?” “我以后准备多看一些!”我几乎喊了出来,“你满意了吗?” 我紧紧闭上眼,深深呼吸。 可闭眼能阻止即将流下的眼泪,又怎么阻止血流不止的心? 第174章 沈秋兰道:“兰儿受教了。如此说来,殿下生于深宫又姬妾众多,想必见识过不少邀宠夺爱之事,什么样的风月心思看不出来?虞不负有这般本事和几分颜色,若是跟着他,只怕没几天就给卷到床上去了。” 孙鸿渐笑:“前面说得还算对,后头的话又是想当然。” 三人正说笑,忽然随安慌慌张张进来了,附在孙鸿渐耳边说了些什么。 孙鸿渐面色不改:“我知道了,你去外头看守着,不要让人靠近。” 随安听命退下。 孙源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事,孙鸿渐便问他:“最近那个顾折风可有来继续找你?” 孙源一愣,道:“前几日还请我喝了酒,说的仍是那些话,我没答应他。” 孙鸿渐道:“下次他再提起这话,你就假意答应。最近王府那边也寻个由头过去走动,把这人拉拢你的事想法子透露给殿下,其他的不用管。” 孙源答应了,心里发沉:“父亲,莫不是这个人有什么不对?” 孙鸿渐道:“他收买了花楼姐儿接近尤氏,借她的手想把来历不明之人通过晴娘塞进裴府,接近你母亲。” 孙源大惊:“什么?!” 孙鸿渐道:“别紧张,裴府不是那么容易混进去的。他们想让那人混进蹴鞠队伍里,没想到只身份不明这一点就被驳回,后头就没了法子。你只作不知道,和他多来往,试探套话。兰儿也别走漏风声。” 沈秋兰忙答应,孙源咬牙问:“尤氏那边......” 孙鸿渐道:“等事情结束了我自会处置她,现在不好打草惊蛇。” 宴散后,二人亲自送孙鸿渐上了车,回去关门商议。 沈秋兰道:“原本我见宅子修得差不多了想搬回来,如今看来还得守着九姑才是。” 孙源道:“这些时你多费心。有外头什么事要办的尽管告诉我,我替你去。” 沈秋兰点点头。 虞不负病了近半个月,后头虽好了,却形容憔悴,腮都凹下去了些。 姚氏虽被小女儿安慰得好过了许多,可看到如今家里的情形和大女儿的模样,难免暗地抹泪抱怨。 往先那般热腾腾的,怎么如今这等冷清,就只有一两个人过来看看?这些没良心的,往后她女儿再起来的时候,看他们怎么好意思!冷灶热灶,都要加一把火才是。 这日天气尚好,虞不负禁不住姚氏死活拉扯,勉强到院子里晒太阳透气。 还没坐一会儿,忽然宅内仅剩的粗使婆子来了,颠三倒四说了半天,二人才听明白是外头有人来重金求相面,只要说得准,多少钱都给。 虞不负心里头正不耐烦,才要回绝,姚氏却是动了心,不住撺掇:“难得有这样好买卖,去相一下吧。再不赚些钱回来,咱们一家子吃什么喝什么?别说鱼肉了,厨下米面都快见底了。” 虞不负知道情形没有她娘说的这么难,但一想到那些欠债心里就不舒服,只得硬着头皮去见来人。 第175章 “你说什么!” 霍聿珩是在意曲云烟的,一提到她的名字,他身体都坐直了。 他手上抓着我丢到床上的录音笔,怒目瞪我,“烟烟怎么了,你说清楚!” “没怎么。”我有气无力地说,“字面意思,进警局了。” “安心,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烟烟?” 霍聿珩焦急的态度让我觉得好笑,我就真的笑了出来,“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或者我换个说法,只要你和我离婚,我就放过曲云烟。” 我看着霍聿珩,眼前忽然模糊了,“怎么样,答应吗?” 他冷静下来,跟着我笑了,声音淡淡的,“什么时候轮到你跟我谈条件了,出去!” 我点点头,神情恍惚地仿佛在地狱梦游。 关门的时候余光瞥见霍聿珩正在低头研究那根录音笔。 是迫不及待的。 有哪一次他为我这么焦急过吗?有吗?我想不起来了。 我闭了闭眼,彻底转身,不重要,就不想了。 上出租车的时候,我都在反思,我今天为什么要来,到底是谁给我的勇气,让我觉得我能在霍聿珩的身上占到便宜。 我紧紧咬着嘴唇,连司机叫我都恍若未觉,直到肩膀被推搡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报了公寓的地址。 为了不再想这些事情,我用左手用力掐着右手的虎口,皮肤都被我掐成了死人的白色,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短暂忘却心里的伤痛。 到达公寓楼下时,我呆滞地盯着挡风玻璃,甚至没感觉车子已经停下。 司机不怀好意地看我,“怎么了小姑娘,没带钱?” 一只粗粝我手掌盖在我大腿上,阴冷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肌肤,我无端打了个寒战,后知后觉地转头看他。 他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没带钱没关系,我跟你上楼去取?” 我瞬间头皮发麻,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就要往外跑,可就在我即将钻出去的那一刹那,司机的手越过驾驶座,直直伸向我扯住了我的衣服,把我拽到了车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杀了我! 我惊叫一声,“放手,有话好说,你如果伤了我,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妈的!”司机吐了口唾沫,“你他妈用什么眼神看老子!还敢威胁我!” 他呼吸间的恶臭喷在我面上,“最他妈讨厌你这种当婊子还立牌坊的女的,网上裸照是你吧?包你一个妓女我还包不起?你说你一晚上多少钱!” “钱你妈!” 一声暴怒传来,我身上骤然一轻,司机被一股大力拽出了驾驶室,紧接着一套拳打脚踢就招呼到了他身上。 此时此刻的沈平安像个冷面阎王,“妈的,打不过霍聿珩我还打不过你这个瘪三!” 司机抱着头在地上大喊,周围立即围了一群人,“打人啦,坐车不给钱还打人啦!” 沈平安又给了他一脚,“打的就是你,我一会连医药费一起给你!”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直到司机的叫喊声越来越微弱才反应过来急忙跑下了车。 我拉住沈平安的胳膊,“别打了,再打出事了。” 沈平安怕伤到我,卸了力气,人被我拉着晃了两下,他吐了口气,扯了扯变皱的外套,从兜里掏出钱包,抽了一张卡丢在他身上,“拿着,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医药费我预付了!” 司机抓着卡,身子在地上咕涌了两下,终究没起来。 我看了一眼,觉得晦气,把沈平安扯远了些,“没受伤吧?你怎么来了?”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男人突然瘪了瘪嘴,眼尾泛红抱住了我,“我担心你!过来看看!” 第176章 暮色之下,身材高挑的少年躬着背拥抱我,整个人比我颤抖得都要厉害。 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少爷不会说话了,哼哼唧唧的样子似乎想安慰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是他不知道,这一个拥抱,可抵千言万语。 我以为我要一个人面对社会的舆论,我以为我需要一个人熬到互联网“失忆”,沈平安虽然什么都没说,我却知道我不再是一个人。 这个拥抱是我在我丈夫那里,都没有求得的温暖。 沈平安在黑暗里为我亮起一盏夜灯,虽然不够闪耀明亮,却足矣照亮我回家的路。 “好了。”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事。” 沈平安直起腰,脸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红晕,“嗯,你脸皮那么厚,我就知道你没事!” ...... 我正感慨着有个发小也不错,他就跟我来这套,“嗯,看也看过了,你回去吧!” 我翻了白眼转身回家,沈平安摇着狗尾巴跟上来,我盘算着我们之间的距离,手指快速戳着电梯的关门键。 沈平安不由分说挤进来,漂亮的五官聚在一起,“喂,你有没有良心!我刚救了你!” “出去,孤男寡女的你还想去我家不成?”我手指改成按着开门键。 “什么孤男寡女,你又没把我当成男人!”沈平安说着突然和我动手,抓住我的手指往关门键上怼。 我连忙用脚挡住电梯,气得用另外一只手锤他,电梯里忽然响起警报,“尊敬的业主,电梯里不允许打闹,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着想,请文明乘坐电梯。” ...... 沈平安唇角挂着得意的笑,抱着双臂四处看,“你就住这地方?我家对面房子还是空的,我买下来给你住,反正小时候我们两家住得也算近,这回彻底当个邻居没啥吧?要不然你直接搬到我家来?还能给我省点钱。” 我懊恼地拍了下脑门,从电梯光洁的墙壁上看他,“闭嘴吧,你听听你说得像话吗?” “那你跟我说说照片是怎么回事。” 我惊愕地回头看他,发现他那张一贯跋扈的脸上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不苟言笑的谨慎之色。 一个问题,轻而易举把我带回了刚才医院的场景,霍聿珩那双多情又薄情的眸子好像正在哪里盯着我。 我闭了闭眼,觉得累,不想想也不想提。 头顶忽然传来压力,沈平安指尖插进我发丝,我睁开眼,看到我凌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 沈平安让我恨得牙痒痒,“你有病!” 他温和的笑意下,却掩盖不住双眸中的浓浓杀机,“是霍聿珩?” 我梳理发丝的手顿住,想到刚才霍聿珩的反应,淡淡地摇了摇头。 “是曲云烟。” 我走出电梯,回头时看见沈平安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之色,眉宇间透着思绪万千的纠结。 我的心往下坠了坠,任凭谁都无法把人前那么乖巧可爱的妹妹,想象成恶毒模样吧。 我靠在家门前,语气淡淡的,“你不信也没关系。” 沈平安的眼睛瞪得像一对哑铃,“我没说我不信,只是在想应该用什么方式对付一个女的!” 第177章 “好了,你别管了,我已经把她送进警局了。” 我不想再跟沈平安谈那些糟心事,只想快点回家,可沈平安对“警局”两个字很敏感。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他脱口而出,“你找那个姓宋了?” 眼前的沈平安还是那个沈平安,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那个身姿颀长的少年竟然变得狼狈又落魄,甚至容貌都隐匿在昏暗的光影里像是随时都要消散。 这样的沈平安我于心不忍,“我和宋轻舟没什么的,他是我的朋友。” “安心!”他的声音隐忍又克制,“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意什么!我在意的是——什么时候你有困难最先想到的那个人会是我!” 他的质问一声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绝望。 我沉默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里也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也许和他保持距离,才是我和他最好的结果。 可意外总是在不经意的瞬间给人惊喜。 不出半个小时,沈平安拥抱着我的照片被传到了网上。 【律师私生活混乱——不犯法但是没有道德】的词条马上就上了热搜。 沈平安凭借桀骜的发型很快就被网友扒出了身份。 但是沈家是不会允许沈平安有负面消息的,热搜撤的很快,可互联网的记忆再短也没有这么短,有人喊话霍聿珩。 【霍总产业为什么不拓展到内蒙草原,是不喜欢吗?】 网友们对豪门生活很感兴趣,全都在揣测,王艺颖打来电话安慰我,我表示不在意,我要搞事业。 流言蜚语总会过去,她指派了一个离婚案子给我,我在家看了两天资料。 这两天除了网上吃瓜群众愈演愈烈,霍聿珩没什么反应,包括宋轻舟说看守所里曲云烟也没动静。 我想这样最好,否则我还得再分出心思去对付她。 第三天我的当事人约我见面,他是一个大厂总管,平时工作繁忙,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 好不容易抽出两个小时,约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他时间紧迫,看见我以后甚至还来不及寒暄就开始诉苦,“我工作太忙了,老婆完全不理解我,我不也是为了赚钱养家吗?现在我没办法跟她沟通,一说话就要吵架的,我跟她没有感情了!” “本想和平分手,但是她死活不肯,说我耽误了她的青春,我提出给她赔偿,可她非胡搅蛮缠说我外面有女人,安律师你帮帮我,你说我这班上的头都要秃了,哪个女人能跟我!” 我抬眼看他发顶,果然大厂上班的人都辛苦,还没等开口,一个女人突然冲了进来,揪着我当事人为数不多的头发又打又骂! “王八蛋!让我抓住了吧!忙!忙着和女人喝咖啡!昂!” 事情变得魔幻起来。 咖啡厅里其他的人开始频频望向我们,窃窃私语。 “母夜叉,你别胡搅蛮缠,这是我请的律师,我要和你离婚!” 女人闻言目光凶狠看向我,手上殴打男人的动作顿了顿。 “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 第178章 女人手上一使劲,拽掉了好多头发,“我想起来了!最近网上传得火热的那个骚货就是你吧!你已婚勾引别的男人不行,又来勾引我男人了!” 她抓起一杯咖啡泼向我,我躲闪不及,熨烫整齐的职业套装被泼了一身脏污。 但是毕竟是客户,我只能自认倒霉,我端着职业化的微笑和我当事人道别,“您方便的时候再联系我。” 女人在我身后歇斯底里地叫喊我没当回事,可当我回家洗漱过后,却收到了男人想要更换律师的消息。 “抱歉安律师,您的情况可能会让我的太太更加排斥和我离婚,我会向贵律师事务所申请更换其他律师给我服务。” 我的头发还在滴水,拿着手机的手也顿住。 这个男人的资料我在家已经整理了两天,包括我准备好的方案都没来得及和他沟通。 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外界舆论对我的影响有多大。 王艺颖那里很快接到消息,她安慰我,给我重新分配案子。 我更用心地准备,熬了几个通宵,可当我和当事人见面后,无一不是拒绝。 一个周的时间,一连几个。 后来对方听说是我连面都不见了,更有甚者已经要求律所退费。 我去嘉诚找王艺颖,几个还在律所的律师表情尴尬地对我点头,相视一眼结伴去了卫生间。 我长了个心眼,跟着她们过去,隔间里传出她们讨论的声音,“她怎么还来啊,不知道把律所害成什么样了!” “可不是吗,要不然我们几个也不会没案子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吧!” “但是新老板好像和她关系挺好的,这样下去我们这么耗着不是办法,我在投简历了,你们也别傻呆着了,得谋划谋划出路。” ...... 听到这,我没必要再听了,看来我的事情不止影响了我自己,甚至律所都被我牵连。 我直接回了家,犹豫半晌还是发了一条宣布退出嘉诚律所的微博。 【我与嘉诚律所约期已满,从今往后,南来北往,不负生活,不迷方向,今天的离别是为了明天更好的启程。】 王艺颖打来电话骂我,问我为什么不相信她!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受点挫折没关系,如果嘉诚的律师因为我都跑了,让王艺颖怎么办? “心心,你不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吗!”王艺颖的声音哽咽,“你等等我,律所有案子跑了,接的人我还挺熟悉的,以前在法院当过对手,下了法庭还挺惺惺相惜的,我去套套话!” “嘤嘤,别白费力气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这几天被人接连拒绝我也想了很多。 别人拒绝我我能理解,可为什么其他律师也会收到影响? 为什么霍聿珩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去看守所接曲云烟出去,想让她涨涨记性可能是真的,但是他对付我也是真的。 就像是他说的,他觉得我根本就不配成为那个和他谈条件的人,只要略施小计就能让我明白的道理,他怎么可能会吝啬赐教呢。 “怎么叫白费力气呢!心心你信我,我一定保让你回来!” “这几天霍聿珩的秘书给我打过电话,我没接。” ...... 王艺颖瞬间安静下来。 第179章 战马奔腾的状态下,视线也不是很好,只觉得身边的东西快速的略过。 但是模糊间还是可以到远处,契芯部的人并没有重装上阵,相反,他们似乎......在原地等死! 李道远更是诧异,连忙叫停了崩腾的大军。天籁网 见大军停下来,会说大乾话的契芯人高声道:“大乾的将军,我们是契芯部的,我们契芯部愿意投降,请大乾的将军不要再动兵戈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这就投降了? 不应该啊。 李道远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娘的,自己奔走千里,就斩首千人,这屁大点功劳,还不如军臣部呢。 传到陛下那里,多丢人? 本想着偷袭,斩杀他个万人,说出去也有面儿。 大家伙都等着战功回去升官发财呢。 “大乾的将军们,我们契芯部降了!”斥候从马背上下来,跪在了地上,手里还高举着白旗。 着如狼似虎的大乾骑兵,他们心里还是非常畏惧的。 这时候,李道远身边的副将道:“衡王,契芯部的人手里都拿着白旗,跪在那里呢!” 李道远连忙拿出千里镜,这一,还真是如此。 这他娘的怎么回事? 继续杀? 为了战功杀降,这不合规矩。 “去,把那些人抓过来问清楚!”李道远一挥手,一骑小队冲过去,将这些人抓了过来。 一番询问之后,李道远才知道契芯部是真心投降。 “他娘的,一仗就被军臣给干趴了?这也不行啊!”李道远骂骂咧咧的,这不是闹着玩吗。 但是现在杀是不能杀了,要是他们真心归附,那还是有大用的。 “走,过去!” ...... 契芯勇力着前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猛地向前栽倒,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契芯勇力着营帐,口干舌燥的,旋即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萨满,大乾军队呢?” 一旁的巫医也在守着契芯勇力,见他醒来,巫医大喜过望,“感谢自然神,首领总算醒过来了。” 帐篷里围坐着不少人,见契芯勇力醒来,也是大喜,纷纷围了过去,“首领,您感觉如何?” “太好了,首领总算醒过来了,大乾人果真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着他们,契芯勇力连忙问道:“大乾人呢?他们在哪儿?” “禀首领,大乾人在外面,是大乾人给您治伤,这才让您逢凶化吉,醒了过来!” 契芯勇力愣了愣,低头着胸口和大腿上的伤口,用的是洁白的纱布,伤口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不发烫昏沉了。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询问自己昏迷后的事情。 “乾人过来后,并没有大肆杀戮,只是牵走了咱们部落的战马,搜刮了兵器。 救治首领后,大乾的军医还帮助治疗受伤的部落兄弟们。” 说到这里,不少人都是眼神复杂,他们是敌人啊。 哪怕投降了,可他们居然能够马上摒弃前嫌,为他们治疗。 好些人眼撑不下去了,结果被大乾军医硬生生给救活了。 “我弟弟,被射穿了肚子,眼是不成了,结果下午就吃了一大碗牛肉,整个人精神都变好了!” “首领,大乾人似乎并不坏!” 契芯勇力下了床,一瘸一拐的出了营帐,便到那些大乾人正忙碌的给契芯部的战士治疗。 原本只能躺着等死的同胞,此时也不叫唤了,只是感激的着他们。 为首的将领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契芯勇力快步走过去,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的跪在地上,“感谢李将军救命之恩,契芯勇力感激不尽!” 李道远着契芯勇力,起身将他搀了起来,“大乾是正义之师,不杀降兵。 契芯部原是铁厥部落,铁厥在北周时期,便和中原交好,只可惜被北奴给侵吞。 为贼效力,也是无路可走,冒顿此寮,在草原倒行逆施,以女人,孩子,为质,必遭天谴。” 契芯勇力哪里不知道李道远是给他台阶下,一时间是羞愧难当。 他再次跪下道:“契芯勇力愿臣服大乾,为大乾效死!” “快起来!”李道远道:“大乾欢迎每一个弃暗投明的人。” 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李道远自然要继续把这个好人做到底。 契芯勇力起身,着忙碌的大乾军医,忍不住道:“我契芯部为北奴拼死拼活,到头来还要落得如此下场。 也没想过,救我的人,会是曾经的敌人,真叫我悔死也!” “冒顿塞外野人,无大义,不知天命。”李道远道:“既然契芯部现已归降,那我就自作主张,将契芯部,立为契芯军。 依旧由首领统领契芯军,等日后平定了北奴,我必然为契芯军请功!” 此话一出,契芯部落众人连忙单膝跪地,“愿为李将军驱使!” 李道远点点头,“好,都起来,本将军可以向你们保证,日后战事平定,契芯部若想留在草原,可继续留在契芯祖地。 若愿意前往中原生活,必然有大家一席安生之地。” 契芯部落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现在听到李道远的承诺,最后一丝担忧也是没了。 李道远是大乾衡王,地位崇高,说话自然能让他们信服。 “李将军,北奴龙庭有诈,万要小心!”这时候,契芯勇力也不再保留,说出了北奴的阴谋。 李道远认真听着,“你是说,伊稚斜会来会援?” “是,冒顿是这么说的。”契芯勇力道:“其实西北奴分裂,是伊稚斜跟冒顿善良好的计谋,目的就是为了让伊稚斜骗取大乾的军备,从而放松大乾的警惕。 等大乾主力进来后,伊稚斜从后面杀过来,从而包抄!” 李道远眯着眼睛,伊稚斜这会儿不是在攻打月氏和大石吗? 横跨三四千里,跑到这里来援助北奴龙庭。 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程三斧守在西边,但不可能深入北奴中庭,伊稚斜完全可以绕道过来。 如此一来,镇守在峡口山的大军,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 第180章 我没松口。 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和不甘都随着见到他的那一刻,缓缓滋生出来,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让我有了一丝报复性的快感。 霍聿珩生生忍下来,他眸色狠厉,俊脸幽沉,覆上了一层骇人的寒冰。 哪怕有血液顺着手腕流下,他也没坑一声,只是控制不住的,生理性的颤抖。 我牙齿都咬得酸痛了,他才慢慢晃动手腕,把手从我口中抽离,可牵着我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 拇指在我手背上摩挲。 他嗓音微哑,满是警告,“心心,别和我作对,别再和霍家作对,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你不是霍太太,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拥有不了。” “但是你留在我身边,你想要的都能拥有。”他微微一笑,风度翩翩,“走,我带你回家。” “心心,我会对你好的。” 他的温柔,我觉得害怕。 一个人怎么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我胸腔不断起伏,却依然觉得呼吸困难。 我自认为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步入社会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不会分辨人心。 我现在只想知道曾经让我爱上的那个霍聿珩,是真的温柔过,还是像今天一样,都是装的。 如果他表现出来的都是他和别人接触时的伪装,是因人而异的面具,那我这么多年的青春算什么...... 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种先进的技术,可以把我这颗破碎淋漓的心脏挖出来,换上崭新的一颗,这样我就不会觉得难过,不会觉得痛了。 趁他不备,我突然抽出手,双手在他胸口上狠狠推了一把,“混蛋!” 霍聿珩脚步“蹬蹬”退了两步,双眸下隐隐燃动出幽暗的火光,“没完了?” 我看着他大步向我走来,机械地扯了扯唇角,“要不然你杀了我吧。” 霍聿珩抬起的手臂顿住,似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沙哑难听,“我贱命一条,无依无靠,你不是不想让我再和你作对吗,那你弄死我不就一了百了,你弄死我你的烟烟就会高兴,我的心脏不会跳动也就不会再疼了。” 我的眼泪续满眼眶,瞬间就无法承载般滴落而下,随着扭曲的表情流得到处都是。 霍聿珩的样貌在我眼中从清晰变模糊,又从模糊变清晰,他举着的手臂久久没有落下,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突然一把把我抱住,声音都在颤抖,“说什么傻话,我怎么舍得。” 他的怀抱很暖,包裹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身上的体香是我熟悉的味道,清香好闻...... “霍聿珩,我宁可你杀了我,都好过你这样温柔地折磨......” 我宁可他蛮不讲理和我大吵一架,或者直接把我绑回海苑别墅和他冷战,也好过他用这种方式接我回家。 慢刀子割肉,痛感是会随着时间慢慢叠加的...... 我心口一阵锥心的疼,他抱着我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火烧般寸寸爆裂,我挣扎着推开他,克制住自己无措的情绪。 “霍聿珩,我只问你一句话,录音笔你听过了吗?” 第181章 什么?? 韩千一听,吓的魂都快没了。 “林神医,你……你疯了啊?敢这样做,你知道后果吗?放开我!快放开我!”韩千嘶嚎着,挣扎着。 他哪想过林神医居然会这样对他。 “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考虑,五秒内告诉我你是用的哪只手打的唐回雪?如果不说,我就只好两只手一起砍了。”林阳说完,便开始倒数。 “五!” “四!” “三……” “不要!不要!林神医,求求你放过我吧!只要你放过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向你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去骚扰唐回雪了!我还亲自去她面前给她磕头道歉!求求你放了我吧!”韩千吓得六神无主,哭丧着脸喊。 “韩公子,让你去给一个女人磕头道歉?会不会太委屈你了?”林阳提着刀,用刀面拍了拍韩千的脸道。 “不委屈!不委屈!这是我的荣幸!我乐意!”韩千战战兢兢,急忙喊道。 “真的吗?”林阳问了一声。 “真的!千真万确!这是我肺腑之言!”韩千嘶喊,整个人紧张的满头大汗。 林阳故作思绪,旋而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吧,你现在立刻滚去唐家,向唐回雪磕头道歉,然后马上滚出江城,从今往后不准再踏进江城一步,明白吗?” “明白!明白!!没问题!”韩千诚惶诚恐道。 “很好。” 林阳站了起来。 韩千立刻要走。 但在这时,旁边的两名打手却是将其摁住了。 韩千大惊失色,颤抖呼喊:“林神医,你……你还想干什么?” “别急嘛,还有一出戏等着让你看呢。”林阳道。 一出戏? 韩千心惊肉跳。 但看这时,后面的龚喜云突然几步上前,一把将还站在原地一脸懵圈的丁秋摁在了桌子上,反手抽起旁边的砍刀。 啪! “啊!!” 丁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一只胳膊已经没了。 “什么?” 侯楠大惊失色,急忙转身也要逃跑。 但被龚喜云的人抓住,摁在了地上。 龚喜云提着沾着血的刀朝侯楠走去。 那张风韵犹存的脸洋溢着笑容。 但此刻,这笑容犹如恶魔微笑一般。 “不要……不要!云姐!不要啊!”侯楠发疯般的求饶。 可却没有任何作用! 龚喜云冲上了前,又是一刀。 侯楠直接疼的晕厥过去了。 整个屋子弥漫着血腥味,地上都是血,还有两只刚刚被砍下来的胳膊。 韩千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这恐怖的景象,头皮都快炸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动了唐回雪? 这也太凶残了吧? 而且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她是阳华集团的员工吗?怎么会这么残暴?看她砍人的手法如此娴熟…… 韩千呼吸凝固。 “老大,他晕过去了。”一名打手低头说道。 “丢出去吧。”龚喜云笑道。 “是。” 说完,便拽着侯楠离开,至于丁秋,也一并被抛了出去。 韩千身躯绷紧,一股寒气从脚涌到了头顶。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不是商人、医生……而是一群魔鬼! “韩少,回去吧。”林阳挥了挥手。 韩千双腿发软,三魂七魄丢了六魄,蹒跚扶墙离开。 今天的事情,他会记上一辈子…… 等韩千离去,林阳理了理衣服,也准备回去。 “叫人清理一下。” “是,林董!”龚喜云点头,但迟疑了下道:“不过林董,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丁秋跟侯楠可是老油子啊。” “你什么意思?”林阳侧目问。 “既然动了手,就应该斩草除根!”龚喜云眼露狠意。 到底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女人,果然狠辣。 林阳摇了摇头:“其实今天的事还不足以让我恨上这两个人,纯粹是这两人平日里做的缺德事不少,就说丁秋,上个月他还逼疯了个女学府生,今天砍他们的手,只是我个人的惩戒而已。” “原来如此……不过为何不动那韩千?如果不给他点教训,我担心他出了这里又会无法无天。” “不动他是不想给唐回雪惹麻烦,如果韩千在这出了事,他背后的皇娱肯定会不顾一切报复唐回雪!我的本意是帮唐回雪解决麻烦,如果给她添了个死敌,那这一切就没意义了。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这吧,你去忙你的,我先回家了。” 林阳挥了挥手,不愿做多解释,转身出了会所。 “林董,我送你!” 龚喜云忙跑了出去。 林阳本是拒绝,但想着自己貌似没车,便还是答应了。 龚喜云坐上驾驶位,点火…… 林阳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可就在这时…… 呼! 一辆轿车突然毫无征兆的朝林阳撞了过来。 林阳侧首。 “林董小心!”驾驶位上的龚喜云发出凄厉的呼喊。 砰…… 第182章 怀孕? 我有了霍聿珩的孩子? 我不知道我和霍聿珩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他生孩子,可几乎昏迷的我,手臂下意识往被子里缩。 王艺颖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轻声在我耳边说,“心心,我们物理降温。” 从她说完这句话开始,我的手臂才能被她顺利拽出来,手心和小臂被擦拭上降温用的酒精。 梦里,我惴惴不安。 孩子是一辈子的责任。 我感到恐惧,发慌,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一概不知。 我没有安全感。 因为孩子的父亲,已经把我对他所有的爱,都消耗殆尽了。 但孩子是恩赐,是无关于霍聿珩的,上天给我的礼物...... —— 昏睡两天,医生已经给我打了两天保胎。 王艺颖坐在我身边,医生正在絮絮叨叨和她交代着注意事项。 刚清醒的脑子还不太灵光,医生说什么我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听了好久才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我好像真的有了霍聿珩的孩子。 算算时间,应该是去国外那会有的。 我声音活像是几辈子没开口说话了那样沙哑难听,一颗心惴惴不安,“医生,怀孕之前我长时间服用过避孕药,不知道会不会对孩子产生影响?” “心心,你终于醒了!” 王艺颖注意到我,她回头眼泪就大滴大滴砸了下来,热切地拉住我的手,“吓死我了,你睡太久了。” 她向来坚强,我都想不起上次见她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还没来得及安慰她,医生就打断我们拉丝的视线,“你休息一天,明天早上做全身检查。” 我动了动僵硬的身躯,手掌贴在平坦的小腹上,这里,有了......一个孩子...... 怎么办? 当我的丈夫以为我不能生育要和其他女人做试管的时候,我居然怀了一个孩子...... 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比五颜六色的烟花更炸裂吧! 不过我马上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沉默片刻后拉着王艺颖的手嘱咐道,“千万别告诉霍聿珩!” 王艺颖的嗓门简直要顶破屋顶,“你准备瞒着他把孩子生下来!?” “我还没想好,让我再考虑一下。” 我随便应了一声,视线也变得虚无,当人生迎来巨大变化的那一刻,有的不是惊喜,而是对未知前路的一片迷茫。 医生皱眉,看我眼神满是打量,“你结婚了吧?你现在体虚,胎不稳,如果要住院养胎,最好让家人来一趟!” “结婚了!”我淡淡一笑,“但是可能随时要离婚。” 医生目光瞬间变得怜悯,似乎把我代入成了一个非常凄苦的角色,“行吧,你朋友在也是一样的。” 王艺颖出去和医生帮我办理长住手续的时候,我用手机查了下网上最新的消息。 一查才知道我最近又有了一个新的名号——律圈小公主。 起因是在网警删除我的私照后,依旧有人拿着自己下载好的照片偷偷发布。 王艺颖用嘉诚律所的名义给那个网络id发了律师函。 之后每当有我私照出现后,就会有一份律师函紧跟其后,它们不是王艺颖发的,而是出自不同省市,不同律所,不同律师的律师函。 有京市本市的,北淮市的,盛安市的等等等等...... 网友怀疑我是不是还有其他别的身份她们没有扒出来,因为我在律圈的影响力似乎很大。 我看着自己的八卦觉得好笑。 我哪里有什么其他的身份,那些人全都是我的大学同学罢了。 我在同学群里冒了个泡,他们没问最近的风波,只是告诉我,如果有需要,他们随时都在。 班长的发言最为霸气,“如果三十多个男人保护不了你们两个,就都给我噶!” 我心里暖暖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个疑问。 我只是个素人,为什么我的热度迟迟不减? 现在快餐社会,哪怕是个明星塌房,热度三天也下去了...... 正疑惑着,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的名字备注还是【妈妈】。 是曲风谣...... 第183章 电话里曲风摇声音和蔼,却不难听出强撑的语调中有着一丝哀伤,“心心,你在哪呢?” 我心里明白,如果没什么事曲风摇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还是这样温和的态度,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如果我太咄咄逼人就会成了我的不是,毕竟名义上她还是我的婆婆。 我沉了口气回应她,“有什么事吗?直说就好。” 对面笑得尴尬,“振东醒了,说没见到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看看我们?” 想我? 怎么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时至今日,我的存在就是曲风摇的眼中钉肉中刺,是不会给霍家下蛋的母鸡,她想见我能有什么好事? 我刚要拒绝,曲风摇像是猜到了我的心思,接着说道,“医生说振东的身子撑不过一年了,这还是最好的情况。 万一不好,什么时候走真的不一定,而且以后都要在医院里度过。 我们之前即便再有什么,也都是一家人,再说振东是真疼你,他要真是走了,你一眼都没看见,你说说......” 她话没说完,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大概是说如果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会遗憾终生吧...... 我有点心软,毕竟和霍聿珩关系冷淡的那几年,是靠着公婆的温暖才让我支撑起了这个家。 曲风摇不亏是当了这么多年霍夫人的女人,说话分寸态度拿捏得很好,即便之前已经撕破脸,可看见霍振东的面子上,大概也猜到了我不会拒绝。 “明天傍晚吧。” “好。”曲风摇在电话那头,脸都笑到一起了,“那我和振东等你昂!他肯定很高兴!晚上别吃饭,你不是喜欢你家那个王阿姨的手艺吗,我让她做点吃的送来。” 我没有跟她寒暄的心思,电话挂断,王艺颖正好进来,“你要去哪,你这身子一碰就倒的你要去哪!” 她掐着腰站在病房门口,活像一尊门神,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去看看霍振东。” “他又不是你爸,你有什么好看的,霍家那一大家子,你应该有多远离躲多远,永远都别沾边!” 我声音淡淡的,“要看看的,毕竟他这次住院有一部分是我的原因。” 不管他们要见我是为了什么,就当我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了。 第二天,等一切检查就绪,我回家换了身素雅一些的衣服,买了束花,去探望霍振东。 王艺颖说要送我,被我拒绝了。 这几天她为了照顾我,律所里的事都顾不上,她要是再不回去忙起来,就要剩她自己那个光杆司令了! 只是刚到病房门口,我没想到,竟然看见了曲云烟。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长裙,脚上是一双同款细带高跟鞋,两只小脚坐在床边晃来荡去,把曲风摇逗得合不拢嘴,连还带着氧气罩的霍振东,都笑眯了眼睛。 好和谐的一家三口! 看来在我被霍聿珩气得发烧昏迷的这段时间,霍聿珩把他的妹妹保释了出来,他们一家人过的很好。 我紧握着的手不断收紧,直到花束的包装纸不堪重负地发出响声,我才回过神来。 我沉了口气,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屋里几个人望向我的方向,不管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笑的都很真挚,霍振东眼睛更是几乎笑成了一条缝隙。 曲云烟跳下床,脚步轻快飞奔向我,跳起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心心,你终于来啦!” 我身子本就没恢复好,被她这样大力冲撞差点倒下,踉跄两步才站稳。 心里顿时一阵后怕,因为我现在不止是我自己,我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我心脏剧烈跳动刚有一丝缓和,就听见曲云烟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阴恻恻地在我耳边笑,“安心,我说过的,你能奈我何?” ...... 第184章 我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小腹无端泛起一丝疼痛。 “安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说哥哥怎么可能会不管我?” 曲云烟得意的声音好像恶魔,让我身体十分排斥十分不舒服,可偏偏霍家二老慈眉善目的在远处看着,我一时间动弹不得。 直到那阵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的痛意过去,才抬手推开身上的曲云烟,笑着把花插到了霍振东床头柜上的花瓶里,再没看她一眼。 像早就说好了似的,曲云烟和曲风摇相视一眼,结伴走了出去,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了我和霍振东。 床头有轻微的坡度,他斜靠在上面缓缓抬手,想要取下氧气面罩和我说话,但动作慢吞,手臂僵硬,扒拉了两次都无果。 他寻求帮助的眼神落到我身上,这一刻我感觉我面上的血色,也在一瞬间褪去。 王艺颖和我说过,当律师的,同理心真的不能很强。 否则你“十恶不赦”的辩护对象,你很可能想亲手捅死他! 但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在面对一个精神萎靡,身体连简单的行动都显得那么无助的老人时,我会这样冷漠。 我急忙帮他取下面罩,霍振东嘴里的声音不是许久不见的问候,而是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缓了好久,他的喉咙里才又发出声音,“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连生活自理都做不到喽。” 犹记得小时候,霍振东身体真的不错的,他长得高大,板直,看霍聿珩的骨架就能知道他的父亲也差不了多少,哪怕人到中年也只是有些啤酒肚,并不算发福。 可现在他瘦骨嶙峋的身子看起来很脆弱,生活起居全需要别人伺候,身子被人搬来挪去也是常事,疾病带走的不止是健康,还有尊严。 怔愣间霍振东又开口了,“心心,怎么感觉跟我有些生分了?” “没有......身体还好吗?爸......”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脏也沉甸甸,让我觉得压抑。 面对他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算合理,才能抵御他那双昏沉但也难掩精明的双眼。 他轻咳一声,“心心,我的身体也没办法陪你说太久的话,我有话就直说了,简思雨你见过了吧?” “嗯。”我平静地回应。 “让简思雨给霍家传宗接代是我的主意。” 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霍振东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他接着开口,“我知道你会怨我,搞不好还会在心里想,‘这个老头子要死了还搞这么多事情’。” 他微微蠕动的嘴唇毫无血色,连说出口的话都跟着很冷漠,“但是我不是为了去底下给霍家祖祖辈辈一个交代,而是全都是为了聿珩。” “他妈妈走得早,所以他对于一个完整家庭有着很深的执念,从他身上就能看出来,鲜少有孩子支持父母重组家庭的,但是他并没有反对过,而且很喜欢他们母女两个。” “但是他们母女毕竟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我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如果我去世,他连唯一的爸爸也没有了,你忍心让他一个人孤独地留在这个冰冷的世界吗?” 第185章 “忍心”两个字被霍振东咬得极重,枯瘪的眼眶还掉出两滴眼泪来。 他说,“心心,我还是很喜欢你的,我也觉得挺对不起你。” “但是,你生不了孩子......” 我手掌无意识地盖在小腹上,我不知道我肚子里的算是什么。 一个并没有被人期待过的生命,悄无声息地到来。 这一刻,我想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哪怕全世界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但是妈妈是爱你的。 我想起今天检查身体过后,医生对我说的话。 他说我的身体各方面还都算不错,只是孕酮很低。 但是医生给我开了药。 我发誓我的宝贝如果平安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我一定为你燃放一场最绚烂的烟花,热烈庆祝你的到来。 “按理说你们还年轻,如果好好治疗,说不准还有怀孕的可能,但是爸的身体......” 他手臂僵硬地左右转动,眼珠直直盯着,似乎也无奈,“等不了了啊!” 其实来的时候,我没打算让自己受什么委屈,可这一连,却受了两遭,打得我措手不及。 一个是几天没关注的曲云烟。 还有霍振东这循序善诱,口气温和甚至算得上卑微的独白...... 连让我发怒的契机都没有,有的只是随着他一句一句叠加累积而来的压抑情绪。 我觉得窒息。 面对这样的霍振东,我连和他大声辩驳的力气都没有,所有不良的情绪在体内转了一个圈,再释放出来后已然缓和,“这件事你不需要和我说,霍聿珩想和简思雨做试管,这件事我管不了也拦不住。” “你自己的儿子,你还不了解吗?”我无奈地笑,“这件事需要道歉的不是你。” 是我的丈夫从来没有坚定地选择过我。 凭什么让别人来替他道歉,他又凭什么觉得别人的道歉可以帮他赎罪呢? “呵呵,我就是太了解我儿子了,他为了我的身体,表面答应同意和简思雨做试管,聿珩只是在和她演戏。” 信息量有点大,我沉默不语。 “试管也有几率,如果说一直不成功,拖上几次,我人就没了。” “他......为什么不同意?” 我面上平静,心里已经汹涌地掀起波涛。 是不是因为我,霍聿珩才不肯和简思雨做试管? 是不是霍聿珩想要我给他生孩子? 小腹上的手掌缩紧,我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是不是我孩子的爸爸,也同样期待他的到来? 我竟然在霍振东的脸上看见了一抹不自在,“他太注重家庭完整的概念了,他是不可能和你离婚的。” “让他和简思雨结婚就行了。”我说得云淡风轻。 我定定地看着霍振东,身侧的拳头握紧,指甲嵌进掌心都浑然不觉。 头一次听说丈夫不跟妻子离婚,是不想家庭破碎,而不是因为爱。 此时此刻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觉得讽刺,刚才那些一闪而过的想法,实在像个笑话。 “不。”霍振东摇了摇头,“不一样,二婚不就和我一样了,聿珩不喜欢那样。” “你直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想让你做什么,而是求你,爸求你和他离婚。” 不知道眼睛会不会欺骗大脑,霍振东说话的神情无比认真,一时间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已经跟他提过很多次离婚了!” “还不够,让聿珩对你失望,让他对你们这个家庭失望。” 霍振东的话让我心里发寒,“你这样真的是为霍聿珩好还是为了你们霍家延续香火的私心?你说霍聿珩对完整的家庭有执念,可你非但不帮他守护家庭反而让我和他离婚?你不怕他的心理再次受到伤害吗!” 第186章 霍振东轻笑,“你低估了一个男人想得到一件东西的决心,他想拥有家庭,自然会想尽办法得到。” 我的心微微失落,确实觉得可惜。 因为我不是霍聿珩想尽办法想要得到的妻子,而他却是我处心积虑,一步步向他靠近才换来的。 霍振东拿起氧气面罩深深地吸了几口,像是吸大烟似的眯起了眼睛,哑声开口,“不过你别担心,我会补偿你,保证你下半辈子即便挥霍无度也衣食无忧,这样也算对得起你去世的父母。” 家庭,爱情,责任,在他的口中好像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资本家大概总是觉得没有人是不会被替代的,只要有钱,一切都运筹帷幄。 现在是一个命不久矣的父亲,在他最后的时光里为他的儿子谋划。 他站在一个道德的层面上,要求我去和霍聿珩离婚,使出浑身解数,哪怕让他厌恶我。 如果我答应,我的婚姻,我和霍聿珩的未来就变成了人为的,恶意控制的结果。 如果我不答应,一个垂死的老人,就那么面容枯槁地看着我,对我无声谴责...... 我像是走进了一间几十年没清扫过的房间,灰尘堵得我嗓子心口都喘不上气来。 “你爱我儿子?”霍振东语气不屑,“你要是爱他,你就更应该为他考虑!” 我顿了顿,低垂下眸子,“不爱了。” 好像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我也跟着释然。 这就是以前看过的影视剧里,恶婆婆给霸总女朋友几个亿让离开她儿子的戏码吧。 只不过对方是我的公公,语气也并不咄咄逼人,这才是现实。 一般豪门家庭都是格外有涵养的,富了几辈子的人,从来不会因为什么事而变得急头白脸,哪怕霍振东命不久矣,他依旧淡然。 拿钱走人又没什么不好,让霍聿珩选择自己争取来的婚姻,也算是一种成全吧。 我空洞的目光缓缓在霍振东脸上聚焦,对他微微一笑,“你要给我多少?” 霍振东吸着氧气,看向我的目光十分赞赏。 因为霍聿珩也对我说过,让我想尽一切办法和他离婚。 这段失败的婚姻,没期待了,没救了。 霍振东放下面罩,“我会安排律师和你详谈,直到你满意为止。” 我挑了挑眉。 其实霍聿珩的逆鳞在哪,我非常清楚。 无非就是曲云烟。 “爸,你和我交个底儿,如果为了霍聿珩而舍弃曲云烟,你舍得吗?” “烟烟?我挺喜欢的。”霍振东微微一笑,“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点头。 也算是给他打个预防针,下次别再因为曲云烟的事他再晕过去。 霍振东语调柔和可怕,“不过是一个不知道和谁生的野种罢了,哪能和我儿子相提并论。” 我起身,帮霍振东重新戴上氧气面罩,转身,离开。 曲风摇筹谋了半辈子,为霍家劳心劳力,没想到她们母女俩在霍振东的心里竟然是这种地位。 看来真心在这种家庭里果然显得乏善可陈。 来时一身沉重,走的时候满身轻松,想开了不内耗果然是解救自己的良药。 只是没想到刚打开病房的门,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斜着倚靠在墙边。 黑色的西装,黑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鞋亮得反光...... 我的五脏六腑像是在一瞬间被揉搓到了一起,是姨妈痛那种人死不了,却又让我死去活来的疼...... 第187章 差不多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没见过霍聿珩,也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 自从上次他对我撂下狠话,让我提心吊胆了一个星期后,他人就不见了。 我和他的生活不再相交,就像一直以来我做的那样,如果我不努力追赶就没办法和他相遇了。 但我庆幸他没真的对我在乎的人下手,分开的人应该有这种永不相见的觉悟。 但他并不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见我后,脸色不太好,我觉得此时此刻,我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总之这应该是一场,谁都不愿意见到谁的相遇。 既然这样,我没必要停下来和他打招呼。 他高大的身躯把头顶的灯光都遮住,投下来一大片阴影。 我装作看不见,脚步踩到影子上的时候,浑身的热量仿佛都被阴影吞噬了,我打了个寒颤,快步穿过影子要走。 可当我路过他时,手腕被他一把攥住! 他力道很大,不用想我的手腕一定已经红了。 我后背被他紧紧压到墙壁上,他的身子也跟着压下来,连带着他身上的气息也霸道地向我扑来,不是茶叶的味道,而是淡淡的烟味。 他低下头,我闻得更清楚,他抽烟了。 “霍聿珩!” 我伸手挡在小腹前,不动声色撑开一些距离,不论是烟味还是身体的接触挤压,对于现在的我,都很危险。 他的呼吸沉默又压抑。 我恨恨的看着他暗暗用劲儿,也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我和我爸打了个赌。”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我一愣,没明白他们父子俩的小游戏,怎么和我说,我态度不算好,“放开我!” 他呼吸凝滞,似是把我的无理忍了下来,自说自话,“你就不好奇吗?” 微凉食指指尖挑起我的下巴,视线穿过纠缠悱恻的空气,落在我的眼眸上。 不知道的人,绝对以为霍聿珩下一秒就要向我吻下来,我和他是绝对暧昧的姿势。 如果此时此刻有一台相机,一定能拍下唯美的一张。 可只有我知道,他那双黑眸中蕴含着怎样冰冷的情绪,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我垂在身侧的指尖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才抬起搭在他肩膀,淡淡开口,“赌了什么。” 他狠厉地盯着我,一丝痛楚从他眼中溢出,“赌你若是答应他,我就......” “就和简思雨做试管。” “就和简思雨做试管。” 我和他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 他眯起眼睛,“你知道?” 我摇摇头,仰起脸对他笑了,“不知道,只是觉得霍振东没有那么相信我罢了。” 我是真的觉得好笑,甚至笑出声,“没想到你爸爸也不信你!” 霍聿珩额角的血管在跳动,是他生气的前兆。 我不在乎他现在对我是恨也好,气也罢,“男子汉大丈夫,你愿赌服输吗?” “你的意思是,你不介意我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霍聿珩像是刚认识到这个事实似的,晃动的身躯昭示着他受了委屈尝到了苦楚,他后退两步,遥遥看我,“看来,你是真的想跟我离婚......”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话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 他漆黑的眸子蕴着情动,声音已经沙哑得不行,像是在用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胞来谴责一个不负责任的渣女! 而那个所谓的渣女,竟然是我?! 可我何其无辜? 是他的家庭非得要个孩子,让一个我二十六年人生里都没有过的女人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去争抢我的丈夫。 不管是霍聿珩还是他的家人,都没有给我第二个选项,没有人给我底气让我光明正大地告诉他们,我其实有了霍聿珩的骨肉。 我只是累了,抢不过了。 一个曲云烟已经让我吃尽苦头。 我头痛欲裂,看他时天地都在旋转。 哪怕我长大了嘴巴,居然不知道要怎么扭转此情此景,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个受害者。 想不出答案,索性也就不说话了。 “我会和她生孩子,也会倾尽所有守护烟烟!” 我狼狈地准备逃走时,听见他这么说。 第188章 我脸上挂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认命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祝愿霍总,早得贵子啦!” 我有点难过。 没想到一切来得这样简单,我一定是因为得不到霍振东许诺给我的财产才会难过的...... 我脚步重新抬起来,转身,想要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肩膀被他大手扣住。 像是一个燃烧着的火炭,不顾我死活地按在我皮肤上,“滋啦”一声,心里被烫出一道大口子,怎么也拼接不上。 我强撑着笑脸,“霍总,还有什么事?” “霍总?”他哑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出一抹轻嘲,“安小姐。” 这声安小姐,喊得几乎让我眼泪都掉了下来。 曾经懵懂的青春,懵懂的喜欢一个人,是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他的面前,被他喊了一声“安小姐。” 那时他站起身,绅士地帮我拉开座椅,是我和他第一次相亲时的画面。 他言简意赅,“我到了适婚的年龄,需要成家,我是抱着结婚的目的来的,想知道你的想法。” 那会花痴的觉得,他的声音真是好听,打直球的男人真是很酷,嫁给他,正中我下怀。 时隔这么多年,再一次听他喊我安小姐,他说,“安小姐,明天我们去民政局离婚。” 他好心情的对我微微一笑,漂亮得让我移不开眼,只是渐渐地,唇角的弧度慢慢伸成了一条直线。 很快又恢复冷漠。 我眼睛莫名有些疼痛,狼狈地挪开眼,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我和他的婚姻终于走到了这天。 霍聿珩的温柔,霍聿珩的绅士,霍聿珩的疼爱,霍聿珩的霸道,霍聿珩的冷漠,我都体验过了,没什么遗憾的。 我推开他的手,步子终于迈了出去,我走得很快,就在我以为我终于要把霍聿珩甩开在这条冰冷的走廊里时,身后突然刮过一阵风。 我脚底悬空在台阶上,身子已然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以一种极大的力量被他抱着。 “你这是干什么!放我下来!” 是啊,他这是干什么! 两个人之间,终于把话说明白了,离婚的事也谈妥了,现在又跑来抱着我干什么,难不成要反悔了? 还来不及挣扎,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你跟我回家!” 我怔住。 不知道到底是他的怀抱更让我排斥,还是他口中的那个“家”更让我接受不了,我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更大力的挣扎,“我和你哪来的家!放开我!” 以后他会和曲云烟有家,会和简思雨有家,唯独不会和我安心有家! 我只会和我的宝宝组成家庭,组成一个没有爸爸的家庭! 他长手比绳索更紧地捆住我,疾步下楼,更正了说辞,“回我和你住过的房子!” “我不去!” 我再开口时已经被他抱出了医院,冷风灌了一嘴,呛得我剧烈地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冷冷道,“回去把结婚证、户口本都找出来,要不然用什么离婚!” 第189章 我停止了挣扎,霍聿珩像怕我不同意似的又开口,“平时那些东西你收在哪里我不知道。” 刚结婚那会儿,霍聿珩渐渐对我冷淡,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总会拿着看。 红色的本本摸在手里,才会有真的和他结婚了的那种实感,我把我和他的结婚证当成宝贝一样供着,特意花高价买了一个精美的盒子存放。 盒子上面镶嵌钻石,只因为钻石被赋予了永恒爱情的含义。 可世事难料。 我勉强笑了笑,“就放在卧室的......” 他打断我,把我塞进车里,“不用告诉我,你自己找。” 是大少爷一般从未听从别人命令的颐指气使。 是轻描淡写的,不在意的,也不屑去听,不屑去记。 我张了张嘴,满腔情绪瞬间被他一盆冰水冻住,好像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我冒昧了。 他进入状态很快。 我和他的关系是“霍总”和“安小姐”,陌生人之间应该存在边界感。 我安慰自己,找到证件我就可以走,我把嘴巴闭好,什么都没说。 和他共处一个车厢里,我觉得压抑。 这辆车还是当初他为了和我亲密才换的,那会他特意跑来接我,甚至现在我还能记起当初满身战栗的感觉,还有他胸肌上滑落的汗水...... 和他恩爱的那段儿时间我不后悔,只是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时光,现在再把自己和他关在这方寸之间,就跟自虐似的,纯纯自找难受。 我咬唇别开视线,拼命想些其他的事来分散注意力,可不知道为什么,浑身还是控制不住的燥热起来,连呼气都烫人。 霍聿珩冷淡地看了我一眼,提了下裤腿把右腿搭到左腿上,“家里的东西正好你一并收走。” 我瞪着他,他脸色比外面的天都黑,他要我把东西往哪收? “明天我找人来......” “不行,今晚必须收走,你的东西多一秒都不许出现在我的别墅里。” 我深吸了口气,“那你看我烦不烦?要不要现在就停车把我扔下去?” 霍聿珩扭头看我,目光冰冷无情,似乎要把我的身体片片肢解开,一寸寸品味分析,他神情严肃,无比认真地说了句,“烦。” 他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有点伤人。 他是霍家独子,从小万般宠爱于一身,再加上他小时候有些自闭倾向,自然所有人都围着他打转,以他的感受为第一感受。 他完全不会顾及我的心情,也不会为了我隐藏情绪。 “霍聿珩”这三个字,我心里嘴里念了这么多年,最终他给我的临别点评,是“烦”。 “说得我好像不烦你一样!” 我不得不承认,我被他伤到了,嘴硬是我最后的尊严。 我自己紧紧地贴在车门上,闭上了眼,希望再睁开眼就是海苑别墅,然后我迅速找到证件走人。 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了一个强有力的怀抱...... 第190章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让我措手不及。 我来不及反应,没有任何抵抗,只觉得周身的一切感官在这一刻全部褪去,只剩下鼻尖那抹淡淡的烟草味,麻痹着我的大脑神经。 他用吻宣泄着无言的欲望,一时之间,我周身的血液尽数涌到头顶,全身上下每一处神经都被他这疯狂的举动逼到了绝境,疼得我几乎窒息...... 我反应过来,手掌刚推到他胸口上,就被他抓住抵在掌心和他十指紧扣。 下一秒手背被按到车窗上,留下热烈的痕迹。 霍聿珩好像失控了。 我的身体一寸寸被他禁锢,他没有给我任何逃跑的空隙......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得到了一瞬间喘息的机会,我对着他的舌尖用力一咬,血腥味瞬间从空中弥漫开。 霍聿珩满眼通红地看我,舔舐唇角的舌尖往外渗着血,眼神中透着谴责,“还烦我吗?” 看着他嗜血的模样,我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唇瓣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高高抬起手臂,对着他那张厚颜无耻的脸狠狠打了下去! “啪!” 他的脸被我打得侧了过去,巨大的响声在车厢里炸开。 他没躲,生生抗下了我这一耳光,红色,渐渐从他脸颊上浮现。 我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们要离婚了!” “我当然知道!”他转过头,拇指指腹轻轻揉在脸颊上,看着我冷笑,“所以,你最好烦得彻底一点,省得离婚以后还对我纠缠不休。” “你这是犯罪!” “呵,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说着,没给我半点思考的时间,单手扣住我的后颈,又朝我压了下来...... 能拿他怎么样? 我被这句话拴住了手脚,沉沉地往水里拉,窒息感瞬间席卷了我。 他和曲云烟说了同样的话。 我想应该是霍聿珩把曲云烟保释出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高扬着头颅,说出的这句话,换来曲云烟对他的崇拜。 一个以这样姿态保护妹妹的哥哥,她怎么会不爱呢? 可霍聿珩明明有自己守护的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这是一场侵略性十足的接吻,带着人类原始的野蛮,伴随着痛苦...... 就在我以为我就要一直承受这些的时候,他终于泄了力道,一个吻渐渐变得缓慢又深情。 他眼神中似乎有着千言万语,可我早就看不清了,眼泪早就续满了眼眶。 他松开我,两个人都煎熬。 终于到了海苑别墅,曲云烟听到车子的声音跑出来接他,她穿着粉色的小兔子睡衣,耳朵一蹦一蹦地蹦到霍聿珩怀里。 我目不斜视,下车快速跑到了主卧,可当我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哪里还有我那宝贝的盒子?! 曲云烟挽着霍聿珩的手臂出现在卧室门口,她挑衅开口,“安心,你不是说把主卧让给我住了吗?你不会这么小气不让我住了吧?” 曲云烟晃了晃霍聿珩的胳膊,撒娇式喊了声“哥哥”,语调千回百转。 我眼神落在霍聿珩脸上,他双手插兜淡定自若的神情就是在给曲云烟撑腰,我瞬间被这画面刺激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咬牙看向曲云烟,“我的东西呢!” 曲云烟挑衅看我,“还以为你不回来的,都在地下室,你去找啊!” 第191章 我听着,只觉得恶心! 但我没有被怒气冲昏头脑,我看着曲云烟,平静地阐述事实,“我要找我和霍聿珩的结婚证,你把证件找出来,我和他明早就离婚。” 我知道,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比我和霍聿珩更期待我们分开。 曲云烟一张小脸从惊讶变得惊喜,向霍聿珩求证,“真的吗?哥哥!我这就去找!”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但头顶被一只大手稳稳盖住,曲云烟不解回头看他。 “离了和你简姐姐生孩子。” 明明是对曲云烟说的话,可他眼神却落在我身上,似乎不满意我这么淡然,一句话更是从他后槽牙挤出来的。 “哦。”曲云烟失望的眉眼都垂了下来,“安心,你出去,我要睡觉了,明早我还上学。” 霍聿珩坏我好事! 我忍不住讽刺道,“怎么了,你哥哥要有宝宝了,你不开心?” “开心啊!” 曲云烟下意识回答。 她抽了抽鼻子,眼中立刻弥漫起水雾,双臂张开抱着霍聿珩的手臂跳到霍聿珩身上,“哥哥,小时候你不是总哄我,说烟烟是你的宝宝吗?那你要是有别的宝宝了,你还会喜欢烟烟吗?” 霍聿珩手掌安慰地拍在曲云烟的背上,低声哄着...... 我胸口猛地被塞进了一大团棉花,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变得微不可查,心里默念了几遍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才强忍着把那股恶心的感觉压下去。 这个房间我一刻都待不下去。 结婚几年,家里的地下室鲜少有人,一般不常用的东西,全都被堆放在杂物间,可见曲云烟是有多恨我。 越往下,连灯光都暗了下去,因为几乎没有人过来,总觉得潮湿又阴森。 好在曲云烟没骗我。 曾经我以为我的东西被堆在衣柜的一角,已经是她羞辱我的极限,可现在,我的衣服上满是脏污,还缠满了黑色的蛛丝,说曲云烟用我的衣服在地下室大扫除我都能相信。 不过事到如今,这点事在我心里根本掀不起一点波澜。 我视线迅速落在一个盒子上,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那是我珍之重之的东西。 虽然我现在和霍聿珩的生活过得一片狼藉,但盒子里面有我对霍聿珩的所有美好的回忆。 我弯腰捧起盒子,上面钻石已然被扣掉了几颗,我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盒子垃圾...... 所有东西都被撕碎成大小不一的小块,包括我和他的结婚证,红彤彤的,和其他东西掺杂在一起。 我捡起一片浅色裙子的照片,那应该是我小时候第一次在宴会上看见霍聿珩的时候拍的照片,我比着剪刀手,背景是一个弹钢琴的男孩...... 看着那堆碎片,我要比想象中更平静。 只是忍不住嘲笑自己,如果连我和他的起点都被毁了,那我能不能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梦。 梦终究有醒的时候,连在回忆里,我也不需要再爱他。 我松了手,盒子毫无生气地砸到地上,碎片被震了满地。 我转身欲走,却发现地下室的门怎么都打不开了! “开门!” 我拳头砸在门上,大声喊着! 第192章 手机没有信号。 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尝试着我能想到的所有出去的办法。 比如举着手机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搜寻信号,比如把旧内衣里面的钢托拆下来撬锁,比如推倒重物,弄出巨大的声响。 可外面依旧没有一点声音传过来,我身体顿时像抽干了血液一般慢慢蜷缩在一起,我不再折腾,选择保持体力。 我被遗忘了。 霍聿珩总说我是真的想和他离婚,可他又何尝不是呢,要不然怎么连把我带回来的他都不关心我的去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响动。 鬼鬼祟祟又刻意弄出些声音,生怕我不知道她来了。 是曲云烟。 “嘭!”电闸被拉了。 房间里的灯突然熄灭,周遭瞬间变得一片漆黑,拖鞋的踢踏声透过门板的缝隙钻进来,在黑暗的加持下显得有些恐怖。 “安心。” 曲云烟低声喊我名字,在黑暗里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冷静下来,“曲云烟,这种把戏是不是太拙劣了?” “呵呵呵,还不是把你关住了。”曲云烟喉咙里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安心,你不能和我哥哥离婚,最起码简思雨在国内的时候不能。” 她淬了毒的声音从嗓子里溢出来,阴恻恻的听起来十分不舒服,却也苦恼,“怎么办,我应该把简思雨怎么办?” 和一个疯子是没办法讲道理的,我也不可能说什么假意求和的话以免被她留下证据。 只是霍振东想让霍聿珩生个孩子,这件事已经是他的执念,就凭借着霍聿珩这个大孝子的人设,这件事也是非完成不可。 “你不想让霍聿珩要孩子,你可以和他沟通呀,或者你让我出去,我帮你谈也行,你知道的,你哥哥很疼你的。” “闭嘴!”曲云烟拳头狠狠砸到门上,厉声打断我,“哥哥才不会听你说,他说他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被她突然发出的动静吓得心脏一抖,再之后心里就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重复着一句话,声音越来越大,“他说他再也不想见到你。” 在被关起来的时刻,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绝望的事了。 我苦笑着捂住我的小腹,宝宝,别听! 我不再奢求曲云烟良心发现,但不管这栋别墅建造得有多豪华,见不得光的地方总是阴冷的,我找了几件衣服把自己裹住,只留出眼睛和鼻子,给自己做最基本的保暖。 可我还是高估了我的身体,仅仅一个晚上,热量和体力已经流失殆尽。 我尽可能地发出一些响动,等家里佣人来上班后,吸引他们的注意。 很快地下室的门口挤满了人,他们冲向我,七嘴八舌地问,“太太,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用了一个晚上才拼凑好的照片碎片再一次“死”在了她们脚下...... 我心里苦笑,没力气和她们解释,眼睛缓缓闭上。 好像才刚刚睡下,门外就传来了男人的低吼,霍聿珩对着家里的佣人大发雷霆。 以往他即便发怒,也是轻描淡写,不怒自威的,对待家里不合心意的人,更是直接开除,多一个字都不会说。 我听得出来,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他骂得很难听。 可我需要休息,我太累了。 我托着疲惫的身躯下床,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霍聿珩背对着我,穿着整齐的西装,像是才送完曲云烟上学。 一瞬间我忘记了原本开门的目的,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 气他的偏爱太过明显。 有个佣人正好和我对视,“太太......” 霍聿珩闻言猛地回头看我,眼中闪过一抹隐痛,大步向我走来。 他的视线太过直白,我的心脏也跟着一阵抽痛,他干嘛这副表情,搞得好像心疼我似的。 我脚步倒退两步,当着他的面,一把甩上了门。 大门合上之际,一只大手把门抵住,霍聿珩不由分说地挤了进来,他沉默地看了我半晌,“你怎么样?我带你去医院。” 第193章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回到床上躺着,感觉本就不大的客房里因为霍聿珩的存在,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我虚弱地懒得说话,霍聿珩以为我病了,直接就来抱我,我躲不开,只能张嘴,“别碰我,让我睡一会。” 其实去医院是最好的选择,可去医院就代表霍聿珩有可能会知道我怀孕了。 我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霍聿珩口气不太好,“结婚之前我怎么没测测你的智商!” 我没力气辩驳,只觉得无奈,他大概以为我被关在地下室只是一场自己制造的意外。 我无力地笑笑。我知道即便和他说是曲云烟做的,他要么不会信,要么不会理,结果只会让我更失望。 我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背影,拒绝交流的意味很明显。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你这样离婚以后能照顾好自己?” 我有一种灵魂和肉体脱离的感觉,身体疲惫但大脑还在飞速运转。 我很认真地想,我现在没和他离婚,似乎也照顾不好自己,他也没有照顾到我。 我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那麻烦霍总多给点分手费,我也好早点把王姨接过来照顾我。” 霍聿珩被气笑了,拳头在身侧紧握,“你们两个打包一起滚!” 想起昨晚他迫不及待让我收拾东西滚蛋的样子,我“诈尸”一般坐了起来,四处搜寻着我的包包。 等我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到床上,掉出来的不止有我的手机,还有医生给我开的药...... 我迅速把东西用包盖上,却还是被眼尖的霍聿珩看到了。 “你生病了?在吃什么药?” 我心里一抖,装作不在意地把药装回到包里,“不是我的,王艺颖的,我这几天一直和她在一起。” 他皱眉看我,终究什么话都没再说。 我想给王艺颖打电话,手机等拿到手里才想起来,昨晚为了照明,拼照片打发无聊的时间,电量已经耗尽了。 我太难受了,小腹也不舒服,只能抬头望着他,“让我充点电,我叫人来接我。” 霍聿珩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攥起来,终究也没能压下心里的怒意,伸手抽走了我的手机,摔到桌子上。 他是笑着的,一双黑眸颤动,“婚还没离,你要去哪!” 几片云彩把太阳遮住,天气阴沉下来,我垂下眸子,眼中有热意涌动。 昨晚,我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回忆我和霍聿珩的点点滴滴。 从小到大我没喜欢过除了霍聿珩以外的人,我不太清楚是不是所有人分手都是这么难过的。 不止是心里,身体上的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告诉我它们很难过。 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更觉得委屈。 哪家的太太如果怀孕了,老公不是吃的喝的补的一大堆,而我吃医生开的药,还要藏着掖着。 我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难受又刺痛,我问他,“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我以前也是喜欢跟他撒娇的,我也会说我身体不舒服,想让他抱抱我。 可是现在,他想让我怎么办? 我的眼泪大滴大滴砸进衣领里,“霍聿珩,你要我怎么办?” 隔着朦胧的水雾,我看见霍聿珩的喉结滚了滚,他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也想努力忽视我的视线,可他的面上越来越冷淡,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我和他之间的时间好像静止了,很久很久我才开口,“去离婚吧,离婚证被烟烟撕掉了,但是民政局应该有档案的,可以动用你一点点关系的吧?” 我抬手抹掉眼泪,仰着头对他笑,“离婚协议也可以先不用准备,反正还有离婚冷静期,来得及。” 我垂下眸子艰难地从他身边走过,“走吧。” 我回头叫他,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他脚步没动,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磕出一根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双颊凹陷时,有着致命的性感。 我有些诧异,从什么时候起,他兜里居然会常备着香烟? 我闻不得烟味,刚要开门,一只大手就把门给抵住,烟雾喷了我满脸。 我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他的目光也在烟雾中渐渐凝结出刀光。 他玩味地看着我,吸了口烟和我接吻,“不想离婚就直说,你以为你说烟烟撕了我们的结婚证,我就看不透你的小心思?” 第194章 我被呛得眼泪横流,霍聿珩手掌盖住我的头顶,“我心疼你了。” 香烟被丢到地上,他低头在我脸上胡乱亲吻,抱着我的双手颤抖,我听见他说,“不离婚了行不行?” 他像是得到了一个爱不释手的玩具,我分不清我脸上到底是哭泣的泪水,还是他和我亲吻时不小心留下的液体,温柔又缠绵。 我的身子也跟着一会冷一会热。 我嘴唇抖了抖,克制住想要拥抱他的手,冷淡地道,“是曲云烟把我关起来的。” 霍聿珩直起腰,死死地盯着我,“你说什么?” 我知道他听清了,只是不相信而已。 我狠狠推他了一把,心里像被人揪住,酸得要命,“要离的。” 我回答他。 “安心!昨晚我看着她睡下的!” 霍聿珩不死心,直勾勾地盯着我,“为什么我们两个的感情,你总要扯上别人?怎么每次我想跟你好好的,你总要提到烟烟?” 他声音突然变得很大,“我对你不好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她只是我的妹妹!”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她从始至终就是一个我和他之间难以逾越的障碍,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我拳头暗自在身后紧握,我也想给他一个合理的答案,可我也跟他说过很多次了,他不相信而已。 我想了很久,为了终止这个无解的难题,我只能散发出我的求知欲,装作懵懂的样子问他,“我们两个有感情吗?” “好好好,好一个没有感情!那我他妈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你别跟我说脏话!霍聿珩,你可以别和简思雨生孩子吗!” “霍聿珩,你可以为了我和曲云烟保持距离吗!” “霍聿珩,你可以哪怕一次说一句喜欢我吗!” 我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连这都不敢,你他妈跟我谈什么感情!” 我一句一句地质问,堪比一盆盆冰水,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微微仰头,闭着眼睛平复了内心的汹涌和挣扎,再睁开眼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好像刚才失去理智的人,根本不是他,“安心,两个人在一起非要轰轰烈烈那种吗?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做爱,就不算是有感情?” “抱歉,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你说的那种感情。”他挥挥手,像是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我,“你睡会,我还有个会要开。” 他把我抱到床上,帮我盖上了被子,还温柔地摸了摸的我的脑袋,动作很熟练。 我有些痛苦。 人有的时候,是需要找个人吵架的。 吵到关系破裂,总好过表面相安无事,内里破碎不堪。 霍振东说得对,他只是不想离婚,不想有个破碎的家庭关系。 我想一个情趣娃娃就能满足他对太太的所有需求,能坐在餐桌对面和他吃早餐,能满足他的身体需求,听话,顺从,还不会发脾气。 他想有个妻子,和任何人都无关。 而我,就是他的情趣娃娃。 第195章 我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只能拜托王艺颖来接我。 我和她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每人面前四个佣人挡着,像是天上的牛郎和织女,只能遥遥相望。 她和霍聿珩大吵了一架,或者可以说是单方面对霍聿珩的谩骂。 以霍聿珩的人品,我不担心他对女人动粗,他表情淡然地坐在沙发里,手上端着佣人递来的茶水,用茶盖轻轻拨着。 他视线越过众人的肩头直直落到我身上,直到王艺颖口干舌燥,他才说了四个字,“她不能走。” 话少,但锋利,尖锐得不容拒绝。 王艺颖一脸被气到吐血的表情,撸着袖子准备硬闯。 就在这时霍聿珩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皱眉。 下一秒微微侧头,目光寒冷如冰的看着我。 我对他微微一笑,无声地用口型对他说,“快去吧。” 霍聿珩不知道是被气到了,还是真的对我赞赏有加,竟然也对我回以微笑。 只是等他挂掉电话的时候,唇上的弧度早已消散,冷漠道,“把太太送回房间。” 我知道他不会轻易让我走,就给曲云烟发了消息,让她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哥哥弄走。 曲云烟不喜欢我和她哥哥在一起,自然乐得配合。 只是王艺颖来得稍微有点早,要不然我就能无声无息地被她接走。 王艺颖并不知道其中曲折,她猛地推开了身前挡着的人,几步窜到我面前护着我,对着霍聿珩大喊,“我看谁敢动她!” 家里佣人毕竟不是保镖,只是打扫的阿姨,他们没见过这么剑拔弩张的架势,对方还是我的朋友,一时之间被冲乱了阵型。 慌乱中,我背部被人狠狠撞了一下,直接压在王艺颖身上,带着她往地上扑。 倒下的那一瞬间,世界的速度被按了慢放键,我能看清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 无数双手向我伸来,我能看见她们的后槽牙,能听见她们无声的尖叫。 对比其他人惊慌失措的样子,霍聿珩的目光冰凉无情,实在冷漠。 “嘭!” 我闭上眼,下一秒,两个人的身子狠狠砸到地上。 王艺颖反应很快立即爬起来,她拽着我的胳膊用力,可我浑身没劲,根本坐不起来。 她急得眼睛都红了跪在地上拉着我的手颤抖,声嘶力竭的喊声响彻在整栋别墅里,“心心!” 我的意识有片刻抽离,大脑一片空白伴随着嗡鸣,除了小腹上剧烈的痛感,再也感受不到身体其他部位的存在。 我狠狠咬着下唇,企图用疼痛来唤起我的知觉,可恢复知觉后的第一个认知几乎让我崩溃,眼泪更是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我感觉下身隐隐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我的表情不太好,王艺颖感觉到我的异常,扭头对霍聿珩大喊,“快送心心去医院!” 我心脏狂跳,周围的人被我表情吓到一片混乱,我能听见她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还有人真的准备拨打急救电话。 “不就是摔了一跤,去什么医院?” 霍聿珩突然开口了。 第196章 一道冷漠的声音,听得我心脏都在发颤。 是啊,在霍聿珩的眼里看来,我不过只是摔倒了,过于小题大做。 王艺颖要急哭了,“王八蛋,快一点,心心她......” 我一把攥住王艺颖的手,阻止她说出接下来的话,我抬眼看着霍聿珩,喉咙里好半天发不出任何声音。 短短几秒钟,我想了很多。 无人欢迎我孩子的到来,难道他也要孤单地离去? 如果霍聿珩知道“不过只是摔了一跤”导致他的孩子没了,他会不会为了还没出世的孩子落下一滴眼泪? 我疼得说不出话,一想到我的孩子可能会离开我,恨意顿时涨满了胸口。 我的孩子会不会也想让他的爸爸送送他? 再说丧子之痛,我怎么能独自承受? 霍聿珩那双眼睛异常冰冷,似乎不想我再这样盯着他,他慢慢踱步过来,向我伸出了手。 他看我的目光不带一丝感情,终于厌烦地开了口,“哪伤了?” 我把指尖搭在他掌心里,一瞬间热意包裹住我,烫得我心尖都在打战。 我开口声音像被按在砂纸上磨过,“脚好像摔骨折了,很疼,你送我?” 霍聿珩低低地笑起来,英俊的脸上蔓开肆意的兴味。 他突然松了手,我的手臂滑落,砸在地上,“烟烟在学校有个舞台剧的彩排,她让我去看看。” 他说着,转身。 我看着他那冷漠的背影,双眼刺痛的程度不亚于身体上的疼痛,我闭上眼仿佛都能看见他慢慢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 霍聿珩走了,我被救护车拉到医院,身边只有王艺颖守着我。 她没怪我,只是急得偷偷抹眼泪,又不想让我看见,一个人为我忙前忙后。 医生告诉我必须卧床保胎,说我随时都有流产的可能。 “我会看着你!你哪也不许去!”王艺颖对我下了最后通牒。 我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胡思乱想,我放空自己在病床上整整躺了两个星期。 我不去想霍聿珩,不去想曲云烟,不去想任何能耗费我精力的人,每天只在意一件事,就是我的孩子还在不在。 直到沈平安给我打来电话,他告诉我简思雨出事了。 她被歹徒跟踪,被人狂踹小腹和下体,丧失了生育能力...... 我听着小腹又跟着疼了起来,仿佛能感同身受似的,有些唏嘘女性身体的脆弱。 我也同样惊诧于曲云烟的狠辣。 如果我提早告诉简思雨提防曲云烟,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意识到我应该做点什么了,也应该履行我答应霍振东的承诺。 趁着王艺颖去律所上班的时候,我打听到简思雨的医院,买了束花去看她。 她侧着脸,瘫痪般地躺在病床上,头顶数不清的吊瓶排着队等着被输进她手臂的滞留针里,面孔瘦得完全变形了。 像骷髅头里长了一双眼睛,她直勾勾地盯着我,双眸空洞无神,更显得她神思恍惚,气息奄奄。 她唇瓣轻轻颤动着,看见我时,流下两滴泪来,“霍太太,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第197章 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魔幻起来,难道简思雨以为她受伤的事情是我做的? 她红着眼睛看着我,哭泣时身体微微一动,冷汗就像是被挤过的海绵,全都冒了出来。 她身上发生的事情,换做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难以接受。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只能尽量安慰她,“不是我做的,你给我点时间让我......” 我话还没说完,她就忍不住嘶声力竭地大喊,“除了你,还能有谁!” 她用尽全身力气,孤注一掷般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撕下我一块肉来,我回想之前见过的几次面,她俏皮大方,自信性感,从没有这样崩溃过,好像痛苦把她整个人席卷,再也无力支撑。 我有点后悔,是不是来得有点早,我应该等她恢复得差不多,情绪稳定一些再过来的。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我的心也跟着揪起来,我脚步退后几步,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思雨,你冷静一下......” 她情绪激动,语无伦次,“我只是回来帮忙的,我回来帮聿珩的,你......你要杀了我,我......我只是演戏的,我不是小三。” 她一把拽下手臂上的管子,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溅出来,她害怕地把身子蜷缩在一起,双手揪住头发。 她瞳孔地震般回忆起那晚发生的事情,眼睛睁大,目光涣散,“我回家,一个,一个男人突然冲出来,我......我没有力气,他揪着我的头发让我把门打开,我......我不敢......” “啊!” 她惊叫一声,双手死命地捂住耳朵,企图抵御那晚她遭受到的伤害,在床上胡乱地揣着腿,“那个男人,他......抓着我的头发,他把我摔倒打我,我好痛,好痛啊!” 她惊恐地抬眼看我,突然重重跪倒在床上,对我磕头,“霍太太,求求您,饶我一命吧,我没有想抢您霍太太地位的意思,求求您,我愿意回到国外去。” 她哭声绝望,我受到感染也在无声地哽咽。 从她的描述上来看,我感到一阵后怕,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案例。 我只能庆幸她眉眼真的按照那个男人的话把门打开,否则在一个绝对封闭的空间里,那个男人要做的,可能就不简单单只是对她下体的殴打,极有可能会变成一场相当残忍的虐杀...... 我唇角尝到了一丝咸苦,看见这样的简思雨,原来是我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她的下体又在流血,我急忙冲过去紧紧的抱住她,极尽温柔地安慰道,“不是我,别怕我,你安全了,现在安全了,没人能够伤害你了......” “啊——” 她只是大叫。 我不知道她能听进去多少,把她抱在怀里,我才感受到她全身都在害怕地痉挛,我除了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安慰,再无其他办法,我必须让她先冷静下来,否则每一次挣扎,都是对她身体的伤害。 我同样担心我肚子里孩子的安全,但凡简思雨在挣扎着不小心打到我的肚子,我保胎了两个星期的成果就会烟消云散,可是我又实在没有办法对她袖手旁观。 我的声音温柔又带着力量,“我会保护你的,你相信我,伤害你的人是曲云烟,我们都是受害者!” 怀中的人身子一顿,终于停下挣扎,面孔上除了惊惧,有了其他的表情。 我知道她没有完全丧失理智,还是能听进去我的话。 “我和霍聿珩要离婚了,你当不当这个霍太太和我没有关系,但是曲云烟不一样,你会分走她哥哥对她的喜爱,我们都被她单纯可爱的样子给骗了,实际上曲云烟完全不是你表面见到的那么简单......” “一派胡言!” 病房门被推开,一双黑色皮鞋率先踢进了房门。 霍聿珩进来时,正好看见简思雨眼神黯淡无光,面容苍白憔悴被我死死抱在怀里的样子...... 第198章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霍聿珩的喝声中冻结了。 思维飞离了几秒,这回我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大步走向我,那双冰冷的黑眸死死盯着,再也不掩饰心中对我的鄙夷,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来。 随着他一步步走进,我的呼吸顿时觉得艰难无比...... 他这是什么眼神? 是觉得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还是觉得我冤枉了他最疼爱的烟烟? 他黑眸中涌动出无限情绪,只是没有一种情绪是为了我。 我后衣领一被他揪住,人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脚步不听话地在地上画了个圈,再反应过来人已经后退了几步,撞到了病房里的窗台上。 小腹隐隐作痛...... 一层冷汗自我额头上冒了出来,好在是后背撞的,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我手掌防御性地搭在小腹上,做出保护的姿势,可是霍聿珩没再看我一眼。 他直直坐到病床边,抓住简思雨的手臂,声音温柔,“我让护士重新给你打针。” 他帮简思雨盖好被子,人就要走,被简思雨一把拉住,“聿珩,能不能陪我一会,我害怕......” 她双眸愈发空洞,努力眨着的眼睛里满是悲伤与绝望。 霍聿珩无声地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后下巴一抬,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波澜,他示意我,“你去叫护士。” 说完后他低头看着简思雨,侧脸轮廓对着我,彰显着他的冷漠和疏离。 我淡淡环视一圈病房,确定他使唤的人好像就是我。 小腹上的手掌下意识缩紧,我看向简思雨,正好和她目光对上,她瑟缩着颤抖一下,害怕的快速别开眼,开口的声音已然沙哑,“没......没事的,不劳烦霍太太。” 霍聿珩突然转过脸来,眉头紧皱,黑眸危险地眯起,命令我,“还不快去!” 我简直觉得我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怎么偏偏和他碰上。 不过想想也说得通,毕竟他未来的孩子妈和孩子一起泡汤了,他不来看看也说不过去。 我再郁闷也不会和一个病人计较,我知道现在给她最好的救治,才是弥补她的最好办法。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心里觉得有些可笑。 我这个人从小就要强,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向着霍聿珩而努力,我让自己变得优秀,是为了在他面前刷好感度的,可是现在不知道怎么了,每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我和他的误会总会越来越深,关系越来越差。 以后他再和朋友在一起,会不会喝多了的时候一脸厌烦的对着别人摆摆手,“我那个前妻,我都不想说......” “聿珩,你送我回去吧,现在我也帮不上你,我不想在国内了,你让我走吧。” 关门的时候,简思雨柔弱且可怜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紧接着就是霍聿珩更感人肺腑的发言,“等你养好身体,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聿珩,这辈子遇到你,我真的已经很幸运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也没有我的现在,只是我没办法报恩了,我连最后的用处也没有了,不知道还能帮你什么。” “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报恩的,我能保护你一次,也能保护你第二次,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唇边勾勒出一抹轻笑,慢慢关上了门。 抛开他是我丈夫的这个事实不谈,他真的帅到让所有女人都会爱他,我在简思雨空洞的目光中,看见了沉沦。 第199章 我给简思雨叫了护士,有些迷茫地走出了医院。 天气不错,我的心却像蒙了一层纱一样,雾蒙蒙的,简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做梦。 手机响了,是霍振东。 “爸......”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只来得及发出简单的一个音调,就被霍振东的吼声打断。 “安心!” 甚至他中气十足的声音,根本就不像个病人,“我让你想办法让聿珩讨厌你,没让你动简思雨!没让你动他的孩子!” ...... 好好好,曲云烟下了一步好棋。 简思雨不能生育的后果,看似最有利的人是我,所以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我做的。 可是我是个学法的啊...... 是他们低估了我的人性,还是在资本家的眼里,觉得法律可以践踏? 我甚至都感到无力辩驳,是不是只有变得和他们一样,才能和他们正常交流? “咳咳咳!”霍振东情绪激动,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安心,你要是还想要我许诺给你的财产,你必须,立刻,马上找一个女人代替简思雨,还得让她心甘情愿地给聿珩生孩子!” 我挑了挑眉,在路边找了个花坛边上坐下,“你还真仁慈,也不想着追究我的责任。” 电话那头的霍振东口吻不屑,“一个女人罢了,我们好歹有四年父女感情,但是你做的这个事,我必须告诉你,你已经触及到我的底线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再顾及我们之间的情分。” 我看着马路上的车辆发呆,心想霍振东在说什么鬼话,霍聿珩对我都没有感情,他霍振东对我能有感情? 无外乎是现在身体大不如前,拿我没什么办法,还不如哄着达到他的目的。 我声音无悲无喜,“现成的人选不就在眼前吗?” “你说谁?” “您的继女啊!她喜欢她哥哥喜欢得紧。” 霍振东抬高了音量,“谨言慎行!我霍家的脸还要不要!” 他生气了,语速都快了不少,“一个曲风摇不知道跟谁生的野种,还想染指我们霍家人!” “爸。”我声音漠然。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想和霍振东解释一句,仿佛那种全世界都没人相信我,只要有一个人相信,我也想拥有那片刻的善意。 只因为他并不是很喜欢曲云烟,我就想试一试。 “简思雨的事情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她回国,曲云烟就一直想对付她了,是她找人殴打简思雨,只要有她在,霍聿珩身边您别想有一个完整的女人,哦,当然我没有证据啊,只看您信不信。” 我轻轻笑着,语调试探,“我可以帮霍聿珩找女人生孩子啊,但是曲云烟始终是个威胁,而且霍聿珩会乖乖听您的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吗?其实我看霍聿珩也挺喜欢烟烟的,要不然让他俩试试吧,没准您很快就能抱孙子了。” “你说的事,我会查。”霍振东沉吟片刻,声音瞬间苍老了几岁,“本来还想给她们母女两个留点遗产,她们却害我霍家断子绝孙,这样就别怪我一分钱都不留给她们!你只管给聿珩物色人选就好,其他的交给我!聿珩再怎么也会为了我去试试。” 霍振东的笃定让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是这一瞬间,心口疼痛难当的同时,还有种报复的快感在心里悄悄滋生...... 我挂掉电话,想在王艺颖下班之前赶回到医院去,却没想到刚要起身,一大团阴影就把我全部笼罩。 霍聿珩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他微微弯身,眯起黑眸眼底掠过危险的暗光,一开口,嗓音哑得不行,语气嗜血,“瞧瞧我听见了什么?安心,你怎么敢这么践踏我的尊严!” 第200章 我用力咬着唇瓣,企图想要比较到底身体上多痛,才能抵御住心痛的攻势。 我不能理解的是他总是站在一个受害者的角度来指责我,那样我现在正在遭受的所有委屈算什么? 可是这个世界有的时候就是很怪异,你看见的不一定是事实,我长了嘴巴也解释不清楚。 人们只是简单地品鉴着谁更可怜,谁就变成了弱势的那方,哪怕眼前这个男人有钱有势,有健全的身体。 霍聿珩像是看出了我的目的似的,拇指压着我唇角的嫩肉,把我的下唇从嘴中一寸寸解救出来。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借着霍聿珩的力道站了起来,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既然你都听清了,让我省点力气,别让我给你找什么女人,你自己的爹要是你还想让他多活一段时间,你就自己孝敬,别惹他生气!” “也对。”霍聿珩捏着我的肩膀轻笑,“身为一个男人找女人是天性!” “你找的女人,我还不一定能看得上。” 他一字一顿,“但是我也好奇你的眼光,不如帮我参谋参谋,要是你喜欢的女人,我爸应该也喜欢。” 他拉着我的手就走,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不由分说把我带到了一个高级会所。 霍聿珩平时不爱玩,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去哪玩。 我对环境嘈杂的地方实在接受不了,特别是现在有了身孕,感觉身体格外娇气,耳膜都要被震出来了。 我脚步定住,不想再向里走一步,可架不住霍聿珩揽着我的肩膀,语调讥讽,“这种地方的女人,最合适春风一度,我抓紧时间一击即中,你也不用跟我爸费尽心思再搞什么小动作!” 门口的侍者眼尖地看见我和霍聿珩,双眼发亮地迎出来,十分有眼力见儿的讨好,“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真是稀客,稀客!快请进吧!” 我脚步始终没动,霍聿珩面上露出讥讽的神色,倾身贴在我耳畔低语,“怎么了?不是要给我找女人?这就吃醋了?” 我眼球发涨,看着霍聿珩毫不退缩地和他对视。 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没有生气,只是突然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忘了,你对我也没有感情,你怎么可能吃醋。” 侍者搓了搓手,有点不明白我和霍聿珩剑拔弩张地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 来这玩的男人不少,来这玩的女人也不少,但是这男女成对儿合法夫妻一起来的,还真是没见过。 他抓了抓头皮,茅塞顿开拍了把大腿,“哦~明白了,您和太太来找人的,是不是?您说是谁,我帮您去找。” 霍聿珩直起腰,一副绅士做派地对着侍者笑道,“不是,我跟我太太来见见世面,她不好意思了。” 他长臂搭在我肩膀上,把我往里带,漫不经心地对着侍者说,“叫几个姑娘来陪我太太喝几杯。” 侍者眯着眼睛一笑,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我懂我懂,霍总好福气啊!”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沉声道,“别叫你们这卖的,叫几个来这玩的姑娘,好处少不了她们的!” 霍聿珩脚步越来越快,我被他拉着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一进门他不由分说地把我压在门板上,发了狠地吻住了我,“你对我可真好,还知道不让我找出来卖的!” 第201章 我怔了怔,还没来得及打量一眼这奢华的包房,满眼的视线已经被眼前的男人占据。 我和霍聿珩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脸靠得很近,甚至我能看清他唇瓣上方刚刚冒出的胡茬,在诡异的灯光颜色下微微泛青。 他身上烟味浓郁,再也不是我以前喜欢的茶香,我伸手推他,却被他抓住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更加猛烈地撬开我的唇齿...... 睫毛在不知不觉间湿润,眨眼时带来凉意,我的心也跟着微微泛凉,直到胸肺间的最后一丝氧气被他榨取干净,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眼睛都红了,定定地看着我,“你想让我和别人也这样?” 他单手捏住我的脸颊,又在我唇上啄了一口,“我也会这样吻别人!” 我凝视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视线慢慢游移到他的脸上,再到他涌动着不知名情绪的双眸中,一颗心仿佛被堵住了,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觉得我还不够难过似的,“我会这样玩弄别的女人的身体,你也不在乎?” 我摇摇头,终究控制不住的哽咽出来,“够了,放开我!别碰我!” 我顿时觉得伤心委屈到了极点,我在不在乎又怎样,他霍聿珩又曾几何时在乎过我的想法! 如果他早点和曲云烟划清界限,他现在一定是在摸着我的肚子,想办法给我养胎了! 我和他又怎么会发展到现在的境地! 我脸颊被他捏得生疼,被迫看着他的眼睛,他视线在荒诞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有着些许痛意的错觉,他轻声告诉我,“安心,这道门打开,我们就回不去了。”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迷茫地问他,“我们......还能回到哪里去?” 霍聿珩黑眸渐渐暗淡下来。 我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我们,从来,没有,可以回到的过去。” 我的话像是刺穿了他的心脏,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手臂像失控了的机械臂,突然丧失了控制指令,直直地垂下。 这一瞬间,我和他周身都弥漫着一股无力感。 他觉得他是受害者,我觉得我也是,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轻轻推他,转身。 我知道门后面有着好几位比我更年轻漂亮,脸蛋能掐得出水的小姑娘,只要我拉开这道门...... 门把上的手被男人的大手盖住,他在背后拥住我,低头吻住我的侧脸,“心心,我们重新开始!” 我侧过脸,温热的鼻息喷了我满脸,烟味儿我更不喜欢。 我厌恶的视线看向他,唇角浮起一抹冷笑,“你什么意思?” 他轻吻着我的脖颈,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有可以回到的地方,我们回到你刚度完蜜月回国的时候,我装作不知道你想要算计我的小心思,然后一切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我们扯平了。” 我品着他的话,慢慢回过神来,“扯平?” 我回想着那会的情景,“怎么扯平?你还是会为了曲云烟而放弃我,我们永远也扯不平!” 第202章 我想了想,我和霍聿珩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只是我和他中间始终夹着其他的女人,这是绝对没办法忍受,也没办法容忍的。 这样的霍聿珩我要不起,哪怕再爱,也要放弃。 我身子向后撞,霍聿珩一时不查,被我撞得后退了几步,我要出去,这里留给他和他的新欢们,我要走! 可霍聿珩没让我如愿,他耐心耗尽,“安心,因为我爸的事,我已经焦头烂额,你能不能为了我忍一忍?等到我爸不在了,再也没人会对我们的事指手画脚,没有孩子又怎么样?我不是非得要孩子的,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那都是假的。” 我漏出一个苦笑,“霍聿珩,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是一句简单单的‘委屈’可以涵盖的了。” 我轻声说,“我也想快点结束。” 大门被我拉开。 门外几个光鲜亮丽的小女孩正探着头向内张望。 其中有一个女孩不高兴了,“什么嘛?怎么有女人先进去了?” 几个女孩雀跃兴奋,一窝蜂的涌了进来,在门口站成一排。 我轻笑,明明不是出来卖的,但这姿态都摆的挺低。 像霍聿珩这样的男人,如果他想,他从来不会缺少女人,我又何必执着。 我抬脚要走,没想到被刚才说话的那个女生拦下,一把把我拽到她身边去,“不许走,是不是被霍总拒绝了?你在这好好看着,霍总是怎么宠爱我的!这就是你不讲道义的代价!” 我的大脑被她的话给“秀”到了,甚至还自虐般地觉得她的提议挺不错的。 我甚至想看看霍聿珩是怎么宠爱其他女孩儿的,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会和其他的女孩儿接吻,是不是也会抚摸其他女孩儿的身体。 但是我也没那么傻,我挣脱了女孩儿的手,走到门外面,第一次干了偷听墙角的事。 霍聿珩走近她们,女孩儿撒娇的音调刺耳,“霍总,您是不是第一次到这来玩?我也是第一次,不如让我陪陪您,我们一起解个闷。” 霍聿珩笑笑,“会喝酒吗?” 女孩儿们撒娇道,“会的会的,但是我们酒量不太行,霍总能不能送我们回家啊?” 霍聿珩冷淡道,“回家干什么?这附近我有个大别墅。” 他清冷的音调对于那些来钓凯子的女孩儿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们惊叫起来,对霍聿珩更是讨好。 “还有朋友吗?一起叫来,热闹。” 我笑得脸上都僵了,从来不知道霍聿珩身上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样的男人,我爱上他的理由竟然是温柔、绅士。 我真是疯了我会站在这里听墙角! 我一口气跑了出去,眼前的一切却让我觉得陌生。 高级场所的地址隐蔽,VIP也都是会员制的,人人都有私家车,根本就看不见出租的影子。 “小安心!?” 身后突然有人喊我,我回头,沈平安被一群人夹在正中间,被簇拥着往外走,身边还有之前我见过的那个小明星。 “刚结束一个节目,聚餐来的,他们都是明星,在外面公开的场合不太好,你别误会。”他向我跑了过来,不好意思的挠着头,“你怎么在这里?来找我的吗?” 我第一次因为看见沈平安而这么高兴,“能不能送我去......” 我猛地顿住,他还不知道我怀孕了,如果我去医院,他一定问东问西,到时候不得不告诉他。 “能不能送我回公寓?” 我刚开口,身子猛地被他转了半圈,双眼也被他宽厚的手掌遮住。 他沉声道,“等会,有风沙。” 我的身体颤了颤,默认了他的说法,静静的等待着。 霍聿珩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场让我避之不及的风沙呢,因为我已经听见有女孩儿娇俏着喊着“霍总”“霍总”的声音了。 第203章 沈平安在我眼前摊开的手掌,慢慢攥成了拳头。 他的脾气,根本忍不住,鼻子喷着粗气,“你转过去在这等着我,我有点事解决马上回来!”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别去!” “你干什么!他......” 我打断他,“我知道,没必要。” 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可怜,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那些女孩儿,还是我给他找的。” 女孩儿们的娇笑声,像刀一样扎进我的心脏,我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连我都没察觉出来的哀求,“能不能带我走?” 沈平安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压制住心中的怒气。 他反手牵住我的手,痞痞一笑,“有什么不能的,想去哪我都可以陪你!” 他的动作,成功让他身后的那帮小明星像猴子一样跳了起来,在不远处吹着口哨调笑。 “沈总,这是嫂子不?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对啊,平时保护得太好了吧!嫂子真漂亮啊!” 只有那个之前见过的小明星,好像是叫夏阳来的,站在原地,规规矩矩地对我鞠了一躬。 我对她微笑点头,那帮男生喊得更欢,“嫂子笑起来更漂亮了!” 沈平安转头啐了一口,“别特么瞎起哄。” 他手臂搭在我肩膀上,小声对我说,“大姐,给个面子,要不然我背地里要被他们嘲笑!” 遇到沈平安,好像今日以来一直压抑在我胸口的郁结都消散了不少,和快乐的人在一起,我也会感受到快乐。 “面子可以给,但是以后他们知道真相,你可能连‘里子’都没了。” 他把我往他车边带,摇头晃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管那些!上车!” 可我刚坐进车里,就看见霍聿珩面色阴沉地走了过来,他显然也是听见了别人起哄的声音,脸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 他身后的女孩儿们纷纷发出疑惑的声音,可他像听不见似的,迈着不疾不徐的脚步,笃定我和沈平安一定会在原地等他。 沈平安见状一把把我这边车门关上,挡在门前,抱着双臂等着霍聿珩的到来。 等他走得近了,他才呲牙喊了声,“霍大哥。” 霍聿珩微微侧头,从他腰间的缝隙看见了车里的我,他唇角轻扬,勾勒了一个嘲讽的笑,“车里是谁?新找的女朋友?前几天你爸还跟我说你相亲了那么多个,也没个能看上的,想找我帮帮忙。” 他手掌拍了拍沈平安的肩膀,“既然你有喜欢的我就放心了,要不然你爸还挺着急的。” 沈平安抖掉了肩膀上的手,一双眼眸危险地眯起,“我说我爸怎么开始着急我的婚事,原来是你!” 霍聿珩唇角带着淡笑,对沈平安的话,视线却看着我,“都是自家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到了适婚的年龄,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袖手旁边。” 第204章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告诉我,曾经说过喜欢我的那个男孩儿,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衷心,和他一样。 他压迫感极强地逼近沈平安,轻声对他说,“只不过你要搞清楚,什么女人能碰,什么女人不能碰!” 他拍了拍沈平安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双眼热辣辣的,沈平安钻进车里,骂骂咧咧,“你别听他胡说,我爸虽然给我安排相亲,我可一个都没去!” 我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觉得有些累了。 如果霍聿珩能像沈平安一样,坚定地选择我,我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有多幸福。 “小安心,你什么时候和霍聿珩离婚啊?你跟我回家,我就不用被我爸催婚了!”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我叹了口气,沈家虽然不如霍家,但沈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怎么可能让他们家的二少爷娶个结过婚的女人,那女人还是世交家长子的前妻。 想想就觉得炸裂。 况且他们家,是绝对不会允许再出现一个情种的。 沈平安还在跟我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我一句都听不进去。 霍聿珩离开时的背影,和那些女孩儿们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手,占据了我所有思想。 车子终于启动,我给霍振东发了消息,我想我这也算完成任务了给霍聿珩找女人的任务吧。 不管霍聿珩和不和那些女人睡,最起码我的态度在这里。 霍振东也觉得我识相,他很满意,说给我的礼物也会送到。 我没太在意,以为霍振东说的是之前承诺给我的财产,可我万万没想到,等沈平安把我送回公寓以后,霍振东就全网通报了和曲云烟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 他比我想象中更狠辣,更绝情。 声明中隐晦地报道了,包括她和曾经和多个男同学发生关系,包括她这次针对简思雨的爆料,其中屏蔽掉关于霍家的事情,能发的都发了。 我看着眼前的那些文字,心里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 可能只因为给我这些的不是霍聿珩。 连霍振东一个病床上的病人,都能轻易查到的事情,偏偏霍聿珩装傻装了那么久。 家里的门锁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霍聿珩大步走进来,他气的眼睛都红了,看着坐在沙发里拿着手机的我,咬牙切齿的质问我,“我说你怎么这么积极听我爸的话,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你满意了!” 我眨眨眼,直到这一刻才反应过来,霍振东并没有放过我,他说过的,其他女人都可以,但是我不行。 我手掌抚在小腹上,想起霍振东说过的话,他说我不能生孩子,所以我不行。 我看着如此刻薄的霍聿珩低低地笑起来,他一定恨死我了。 第205章 刘满姗浑身猛地一颤。 苏妤也是目光灼灼,朝苏颜望去。 然而不待这母女两开口,那边的苏广却是几步上前,站在了苏颜到跟前,严肃道:“小颜,你马上给我去打电话,请林董过来医治你大伯!立刻去!” “爸,这……”苏颜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怎么?小颜,你不愿意?” “这可是你大伯啊!” “你该不会是想见死不救吧?” 苏家的亲戚们上了前,七嘴八舌的说道。 “不是,姨夫姑妈……实在是……” “小颜,你大伯是你的至亲骨血,你要是这次不救他,你……你这辈子能心安吗?”苏广也急了,指着icu内激动道。 “爸,我没说不救,但前提是我能不能救,我跟林董真的没有你们想的那般熟,就算我打电话过去,林董也未必会同意出手啊……”苏颜欲哭无泪道。 “小颜,你还推辞?” “你真的想要看着你大伯死吗?” 人们指责了起来。 苏妤没有说话,只是满含期盼的望着苏颜。 刘满姗早就扑了上去,一把拉住苏颜的手,哭喊道:“小颜,你就可怜可怜你伯母,救救你大伯吧!晴雨,您劝劝你女儿吧,求您了,只要能救阿泰,你们要我干什么都行,我给你们跪下了!” 说完,便是要下跪。 苏颜跟张晴雨赶忙将她扶住。 “伯母,你别这样。” “女儿啊,要不……就帮帮你大伯吧,那好歹是你大伯啊……”张晴雨也忍不住劝。 “这……好吧,我试试给马董打个电话吧……” 苏颜是彻底没辙了。 没办法,外头的谣言传得太厉害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谣言太过火,导致张晴雨跟苏广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她跟林阳离婚,好赶紧把她送到林神医的身边。 然而就在这时,一记尖叫声响起。 “啊!快看!” 所有人全是一震,急忙望去,却是见林阳跟一名医生走进了icu,正站在苏泰的病床旁,说着什么。 只见林阳一针一针的扎在苏泰的身上,好像是在给他治疗。 “林阳!你干什么?”刘满姗近乎尖叫出声。 “你混蛋!” 苏广等人更是气急至极,立刻冲进了icu,朝林阳那跑去。 “诶诶诶,你们干什么?” “出去,都出去!这里是icu,不能随便进来!” 医生大急,连忙拦住众人。 “医生,那他为什么能进去?” “他是在干什么?他是在医治我老公吗?” “医生,你怎么能让这种人对病人乱来?” “你怎么当医生的?” 苏家人急是质问。 “这位林医生是在给病人医治!他刚才对我说了一套可行的治疗方案,我觉得完全没问题,就让他进来对病人的病情进行处理,你们放心,我可以拿我的行医资格证当担保,这位林医生一定能够治好病人!”医生忙道。 其实一开始他在听到林阳的建议后也是反对的。 但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而且林阳给出的方案根本是完美无缺,没有任何漏洞甚至风险,于是这位医生便决定相信林阳一回。 但没想到,病人家属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 “医生,你被这个家伙骗了!他哪是什么医生啊,他就是个游手好闲整日坑蒙拐骗的渣子,寄生虫!”那枕齐急上前道。 “不错!医生,这个人压根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他怎么会是医生?” “医生,你如果敢让他再碰我丈夫,我一定会起诉你们医院,告你们草菅人命,告你们对病人不负责任!你们……你们这家黑心医院!” 刘满姗情绪激动,指着医生大喊大叫。 icu显得尤为混乱。 “你们……”那医生是气的连连跺脚,但拿这些人没有办法,只能呼叫其他医生。 不一会儿,医院保安冲了过来,将这些人赶忙带走,甚至连巡捕都来了。 毕竟icu内都是重症患者,没有医生允许进入可是会影响到其他病人,一旦闹出了人命,那情节可是十分严重的。 巡捕将苏家人赶了出来,狠狠的训斥了一顿,方才离开。 至于林阳,立刻成了苏家人的众矢之的。 众人口诛笔伐,把刚刚受到的斥责全部施加在林阳的身上。 “你,马上给我滚!”苏广指着大门,瞪着林阳大声吼道。 “爸,我只是想救大伯,他的情况还不算太糟糕!”林阳连忙解释道。 “你不要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女婿!”苏广双眼通红,咆哮说道。 这一嗓子,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第206章 说罢,南初拉着乔予就偷偷跟了上去。 乔予小声问:“我们这样跟着人家,不太好吧?她会不会告我们跟踪狂?” 南初噗嗤一声笑出来,“这都告?那我岂不是被人告的脸皮都长老茧了!这里是商场,我们光明正大的来逛街,商场又不是她家开的,凭什么不能逛?走,陪我进去买包!” 乔予正犹豫,就被南初拉进了某香专柜。 宋依依在挑刚到的新款,拿着包包在全身镜面前比划。 站在她一旁的小奶狗,似乎是个十八线小演员,各种赞美:“依依姐长得漂亮有气质,背什么包包都好看!” 宋依依也够阔绰的,试了四五个包,全丢给柜姐了:“这几个都买了 南初拿着一只包假装在试背,在店里的另一边偷偷观察他们,顺便拿出手机,咔嚓了几张照片。 很快,宋依依察觉到店里还有其他人,立刻不满道:“我来之前不是让菲姐跟你们说了,要清场?那边,怎么还有两个闲杂人等?” 柜姐赔笑道:“她们俩不知道怎么溜进来的,宋小姐,您别生气,我马上就去请她们离开 南初和乔予背对着宋依依他们。 乔予拉拉南初的衣袖,压低声音说:“要不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老实说,她也懒得和宋依依周旋。 柜姐走到这边和她们商量,“两位,现在这个时间段被我们一位贵宾包场了,麻烦你们先……” 南初轻嗤一声,“有什么了不起?她一年在你家消费多少?两百万?三百万?五百万?我怎么没听说过,有包场这一说?” 柜姐打量了一眼南初,又看了看乔予,全身上下没有一件是香家的东西。 柜姐立刻傲慢起来:“这位小姐,你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你应该不是我们家会员吧?” 今天南初穿的很低调,毕竟是跟闺蜜出来逛街,当然不会穿的跟去参加慈善晚宴似的,既没穿香家的成衣,也没拎马家的包包。 她就拎了个最便宜的龙骧,又大又能装,里面塞满了各种小设备。 比如,录音笔,小相机,防毒面罩……狗仔必备的那些。 南初挑眉,笑的明艳嚣张,“我也是你们的,你把她赶出去,我要包场 这声音,不大不小,恰巧传到宋依依的耳朵里。 宋依依是个急脾气,哪能忍得了别人当着她的面踩在她脸上,冷嘲道:“哟,这是来了个什么贵妇,口气这么大?” 柜姐觉得南初在装杯,“这位小姐,你说你是我们店的用户,那您把会员信息拿出来给我看看,我也好为你进行更好的服务 宋依依也根本不信,压根没正眼往这边瞧,只坐等柜姐把那两个不识趣的穷酸家伙赶出去。 南初勾唇,对柜姐说:“如果我消费等级比她高,你把她赶出去,如何?” “行啊,不过,我可提醒你,那位宋小姐在我们家可是顶级贵宾,年消费在五百万以上 南初笑笑,年消费五百万这个数字,似乎并没有吓到她。 她很淡定的掏出手机,找到会员信息,往柜姐眼前一亮:“请问,这个消费等级,包场够格吗?” “……” 柜姐吃惊不已。 年消费千万以上! 这……可她怎么觉着这位女士很面生呐? “可是,我没见过您啊,您如果在我们家消费这么多,我不可能没见过您啊 “我又不一定非要在你这家店买,帝都那么多专柜,我来你家专柜的时候,你也不见得在啊,你没见过我,不是很正常?而且,像我这种贵妇,我很少会亲自出门采购的,都是叫管家和助理过来买,或者,直接让你们经理给我邮寄。这很奇怪吗?” 说完,南初撩了撩长发,下巴微抬,目光傲气。 一副贵妇样。 乔予差点笑场,“咳 南初装的,的确有贵妇那味儿。 柜姐赔笑道:“可是那位宋小姐先来的,要不,您在这边坐一会儿,吃点儿下午茶等等?” “我时间很宝贵哎,不想等 这下,柜姐犯了难,“那我去和宋小姐商量一下,您这边稍等 宋依依一听,立刻炸毛了。 “我先包场的!而且,我什么身份你不清楚?这店里要是有其他人偷拍我上了热搜,你负责的起?” “宋小姐,您息怒,我立刻想办法解决……” “你能解决的了吗?” 宋依依气的,直接摘下了墨镜! 她气势汹汹的走到这边,定睛一看,笑了:“搞了半天,我还以为谁呢!这不是星光娱乐的狗仔吗?这年头狗仔这么赚钱?一年能在香家消费千万?你那点工资,连这里一个包都买不起吧!别装了,赶紧滚蛋!我懒得拆穿你!你不就是想偷拍我吗?想拍快点拍,拍完别打扰我私人生活了!” 南初气笑了:“宋小姐好大的脸啊,真以为走到哪里自个儿都是巨星呢!你戴那么大墨镜,是生怕别人不认识你吗?” 宋依依眸光一敛,这才注意到南初身旁还站了个女人…… “乔予?” “……” 还是被认出来了。 乔予默默正过身来,只好对宋依依保持一个淡定的微笑。 宋依依炸了:“果真是你!好啊,你们两个就是合起伙来跟踪我是吧!你们是不是想去薄爷那边造谣我?我告诉你们……” 南初一脸无辜,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只是过来逛街,恰巧看见你了 “少装!” 南初笑眯眯,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问宋依依:“不过你刚才说的造谣是指的什么?难道是……那个小奶狗?我的天啊……你玩的好野!宋小姐,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不是薄爷的未婚妻吗?怎么会跟那个小奶狗搞在一起啊?” 宋依依脸气的涨红:“你!你少胡说八道!” “不会吧!可是我看那个小奶狗一点也不帅啊!予予,那边的小奶狗,有薄寒时长得高吗?” 乔予认真看了一眼,很诚实的评价:“没有 薄寒时188,那边的小奶狗,顶多176高。 南初煞有介事的提醒她,“而且,那个也没薄寒时长得帅吧?怎么娘里娘气的,还画眼线?粉底液怎么抹的比我还白?跟个小0似的……啧啧啧,宋大明星,你眼光不行啊,要是我,我怎么也包个超级男模!你这个,一看就软趴趴的没力气,他应该不太行吧!” 这一顿羞辱,把宋依依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 宋依依握紧了拳头,吼道:“你根本消费不起这家店的东西!柜姐!她就是个骗子!给我把她赶出去!” 南初气定神闲的,一点也不怕惹了宋依依,“你说赶我就赶我?柜姐,去把你们的肖经理找来!” 柜姐一愣,“您认得肖经理?” 第207章 曲云烟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竟然觉得,能把我从楼梯上推死...... 不说我一直提防着她的动作,就说这高级VIP病房区域,全都铺着厚厚的地毯,我也不可能出事。 我稳住身子,对楼上挑衅的笑,如果我没怀孕,我都能...... 我手掌摸在小腹上,忽然一阵后怕! 曲云烟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我顾不上还在台阶上阴恻恻笑着的曲云烟,转身就往外走,可还没走两步,意识就像是在风中摇曳的蜡烛,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被熄灭。 我强撑着走到医院门口打了一辆车,然后就给王艺颖打电话,“嘤嘤,医院门口接我......” 我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思维和意识都逐渐变得混沌起来,好像掉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之中。 —— 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王艺颖坐在我病床边抹眼泪。 “心心。” 她喊我的名字,眼泪更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声音哑得不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别哭呀,我这不是好好的。” 我抬起僵硬的手臂,缓缓挪到我平坦的小腹上,我分明感觉我的孩子还在我的肚子里! 王艺颖眼角都是泪,“心心,孩子还会有的。” 我眨眨眼,空洞的双眼像是不聚焦了,“嘤嘤,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保证以后不偷偷跑出去了。” 我裂开嘴,抻着唇角,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我摊开手掌轻轻压在小腹上——会痛的! 我喊了出来,“嘤嘤,我会痛的!” 王艺颖抓住我的手,放在手心里重重握着,眼泪糊得我满手都是,“肯定会痛的,胎停了,宝宝还在,但是医生建议手术......” 我张了张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在说什么。 什么手术? 什么胎停了! 我的孩子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看,妈妈已经给你起了小名,你叫童童。 这样不管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可以叫这个名字。 因为妈妈的孕酮太低了。 妈妈每天都在祈祷童童快快长大,你不知道我每天要在心里喊上多少遍你的名字,虽然你在我的身体里,可我依旧很想你。 我说了等你出生以后,我要为你燃放一场最绚烂的烟花,欢迎你的到来。 可是你怎么不等等妈妈? 我的眼泪无意识地往下掉,医生叹着气走过来,“你是不是剧烈运动了?而且你的情绪波动也太大了,让你好好养胎......唉。” 我错愕地长大了嘴巴,原来是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孩子...... “医生,可不可以再试一试?我听说过有的宝宝在妈妈肚子里胎停了,还是可以恢复的,能不能再帮我保胎试试,我保证哪也不去,乖乖在病床上躺着!” 医生的话冰冷无情,“不太建议,建议赶紧手术否则会影响母体健康,你养好身体,孩子以后还能再怀。”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止不住的流,我紧紧抓着王艺颖的手,轻声道,“是曲云烟推了我。” 第208章 第二天,我换了一家医院检查。 当再一次确诊胎停以后,我整个人都崩溃了。 还有一个更崩溃的事情是网络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曲云烟的热度,被人有意引到了我的身上。 是有人煽动万俊彦的粉丝,说只要正室才会在意霍聿珩身边出现的女人,简思雨的事情站在曲云烟的角度上,根本就没有立场。 有人根本就不想放过我。 万俊彦的粉丝本就不满意我的热度日渐降低,现在有了新的发泄口,她们甚至都不太需要别人怎么引导,她们自己就能编造出一篇像模像样的故事。 我没有想到,我只是打了一场官司,居然能在网上经历这样一场长时间的拉锯战。 我脑子乱糟糟的,这一切的一切,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一定有个幕后推手不想放过我,可是那个人是谁? 是霍振东,还是曲风摇,还是霍聿珩? 但是现在任凭外面吵得一团乱麻,任凭我的身上被泼了数不尽的脏水,我也无力挣扎。 我拒绝了医生马上手术的建议,拒绝了王艺颖的照顾,我说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我把自己关在了我的公寓里。 我想等自然流产,我想让我的孩子自己来,自己走。 可是我还不知道我的孩子是男是女,我的孩子连他的爸爸都还没见过。 我觉得浑身无力,一个人陷入了难以挣脱的巨大悲伤中。 网上的风波早晚会过去,但是我的孩子要是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的手机像被催命一样,一遍一遍地响了起来。 我拿过手机一看,是曲云烟。 电话一接通,她得意的声线就顺着听筒传了过来,“安心,我哥哥要帮我开记着发布会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完蛋了?可惜哦,要让你失望了,怎么办呢?” “哈哈哈哈。”她嘴里发出一阵怪笑。 我怔了怔,记者发布会吗? 他开记者发布会的前提,就是祸水东引吗? 把曲云烟干的错事推到我身上,这样她自然清白了。 可我的孩子都要死了,凭什么她还能过得那么潇洒? 我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心里想着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霍聿珩接得很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安心。” 他叫我的名字,声线依旧清冷好听,是我不管听了多少次,都能想起从前的程度。 我轻轻笑着,问他,“网上是怎么回事啊?” 霍聿珩沉吟片刻,“有人故意把事情引到了你的身上。” “你做的?”我问他。 他声音笃定,“不是。” 我沉默着,既然他说不是,我还是信他几分的,那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曲云烟和曲风摇她们母女两个了。 霍聿珩见我不说话,沉声道,“我准备给烟烟开个记者发布会,澄清一下。” “听说了。” 我心里嗤笑,明明就是她做的,还有什么可澄清的。 霍聿珩想去骗别人的同时,也把自己骗了,骗着骗着还信了。 “这件事是她做得不对,等我把她送出国,我会找人严加看管她,然后国内的事情我会全部处理好,不让别人再说你一句坏话。” 我静静地听他说着,不做评价。 总是,我还是排在曲云烟后面的。 霍聿珩顿了顿,接着说道,“心心,相信我,嗯?” 我笑笑,手掌搭在小腹上,“我打来电话,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的,网上的事情我不是很在乎,但是霍聿珩,我想跟你说,我怀孕了。” 第209章 “心心,这种事不好笑。” 霍聿珩怔了怔,语气很是严肃。 大概简思雨的事情早就让他放弃了拥有一个孩子的可能性,甚至他和我说过,他们不要孩子也是可以的。 如今我突然说我怀孕了,换谁都受不了这种大起大落的刺激。 可我就是要刺激他。 本来我早就想和他之间做个了结,可顾念着以前的情分,我对曲云烟一直下不去手,事到如今早已失了先机。 我筹谋得再周密,也架不住霍聿珩对她的袒护,我始终都在被他们兄妹两个牵着鼻子走。 如今,也该轮到我了。 “你愿意信就信,不信这个孩子我就自己养。” 我不再解释,轻描淡写地挂断电话。 我准备好了第一次检查出怀孕的报告,踱步到窗边,静静等着霍聿珩的到来。 宝宝,你不会怪妈妈吧? 夜色深沉,大雾像薄纱一般笼罩了整座城市,我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破夜色,我知道,一定是他来了。 家里的大门形同虚设,我回头,霍聿珩直直站在我身后,双眼直直地盯着我。 他的眼神比夜晚的星辰更神秘,一不小心我就在里迷了路,久久挪不开眼。 他大步过来,我被他抱了满怀,体检报告像片废纸,飘飘摇摇,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他不在乎,很用力的抱着我,开口的声音是哽咽的,“心心,你真的有了我的孩子!我们有孩子了!” 我垂在身侧的手卡顿地抬起,拳头攥紧又松开,终于在他看不见的背后,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回应他给我的拥抱。 “老公。”我在他耳边柔柔叫他,“有多久我们没好好拥抱过了?” 我抽了抽鼻子,手臂渐渐收紧...... “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是是是,要戒烟了,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不会再抽的。” 我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像是在做梦一样。 可我只是蹭了蹭他,他就明显动情。 他捧住我脸颊的双手在颤抖,似乎不知道要怎么碰我,“你......我......蜜月的时候怀的?” 他紧张到结巴。 “嗯。”我呲笑一声,“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还紧张了?” 他眼睛有点红,只是看着我,拇指不断摩挲着我的脸颊,颤抖的唇瓣轻轻印在我额头上,毫不吝啬地夸奖我,“你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再抬眼,他眼眸湿润。 我垂下眸,心中动容。 宝宝,眼前的男人虽然不是个好丈夫,但是他应该会是个好爸爸,他是真心期待你的到来的,你好好看一看。 真的很遗憾,你本来可以平平安安出生的...... “怎么了?”他注意到我情绪不高,温热的手掌捧起我的脸颊抬头,“我们有孩子了,你不高兴吗?” 我强忍着想哭的欲望,鼻翼控制不住地煽动着,说话声音沉重,“高兴。” 下一秒,唇瓣被他含住,吮吸的力道比起之前,无比温柔。 我身子下意识紧绷,抬起手推在霍聿珩的肩膀上,他却抓住我的手,重新放回到腰间。 他的声音沙哑又性感,“抱住我,让我亲一会儿。” 第210章 我心痛至极。 我的孩子要走了,霍聿珩却这么欣喜。 虽然是我骗他的,他也罪大恶极! 悲伤的情绪瞬间包裹住我,我实在接受不了在这种时刻还和他有亲密接触的动作,可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浑身的重量全部压在他的身上,他以为我是想攀附,以为我也动情。 “霍聿珩。”我拒绝道,“别碰我,我好累。” 他抬头看我,双眸里满是欲望,“我知道,就亲亲你,什么都不做。” 他笑了,有几分傻气,“我再想要也不可能在现在碰你,只是苦了我,要等十个月。” 我无力的笑笑,没有再回应他。 我被他抱到了床上,轻薄的衣衫被他一把拽开,他振振有词,“我帮你洗澡,然后我们睡觉,太晚了,你要是不好好休息,我们的孩子也休息不好。” 他有些急促的呼吸打在我脸颊,脖颈,然后是锁骨上...... 说要帮我洗澡的那个人,还恋恋不舍。 我抓住他的手,“洗不了了,我太累了,明天再洗。” 怕他不信,我又补了一句,“孕妇都是很容易累的。” 我不敢轻举妄动,我怕我的孩子现在就离开我。 霍聿珩隐忍着,一向矜贵冷静的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软软地亲吻着我的嘴唇,恋恋不舍地去冲了凉水澡。 我看着浴室玻璃上的朦胧身影,渐渐陷入了昏睡。 —— 再醒来,身边早已没有男人的身影。 今天是霍聿珩帮曲云烟召开记者发布会的日子。 镜子里的我,眼眸中带着痛苦的倔强。 我画了个淡妆掩盖有些虚弱的气色,挑了件黑色的旗袍,露出修长带着吻痕的脖颈,打车去了记者发布会的现场。 现场热闹,很多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我没有刻意回避,走在红毯上,落落大方地迎接着所有人的视线。 一时之间闪光灯晃得我眼睛都要睁不开。 我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胆大的记者更是直接挤到了我身边,“请问是霍太太吗?” “您对于霍家大小姐蓄意伤人的事怎么看呢?” “有人传言蓄意伤人事件主谋成谜,不知道您今天过来也是要一并澄清的吗?” 我脚步站定,就近抓住一个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各位,你们提的问题,我也很关心,请大家耐心等待记者发布会的召开,相信届时大家会得到你们想要的答案。” “另外,请大家稍微和我保持一些距离。”我微微笑着,手掌抚摸到小腹上,“我有了身孕,如果出现任何意外,在座的各位怕是都脱不了干系。” 我话音刚落,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肉眼可见的连退了好几步。 我刚把麦克风还给那位记者,霍聿珩听见声音后就快步走了出来,他揽住我的腰,在媒体面前犹如翩翩公子,姿态挺拔。 “霍总,霍太太,看这里!” “看这边,这边也要!” 我和霍聿珩微笑,踮脚亲吻在他脸颊,一张张夫妻恩爱的照片被拍进无数的相机里,被直播传到网络上。 “你怎么来了?我不想你太劳累。”霍聿珩低声说道。 “这是烟烟的大事,我怎么能不来。”我对记者朋友们招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第211章 等终于应付完记者,霍聿珩把我带到了后台。 曲云烟看见我和霍聿珩手挽着手进来十分意外,巴掌大的小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声音提高了八度,“哥哥!安心怎么来了!” 曲云烟的反映有点好笑。 昨天跟我耀武扬威的人,今天像是打了霜的茄子。 我微微仰着头,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件事情,也影响到了我,我和你哥哥商量了一下,我也借着这个机会一道澄清,包括之前我给玉柯元他们夫妻两个打官司的事情,也可以顺势说一说。” “不好意思啊烟烟,这件事也是临时决定的。”我微笑着看向曲云烟,“烟烟,你不会介意吧?不过你放心,今天全程以你为主,不会影响到你什么的。” 曲云烟一跺脚,晃着身子跑到霍聿珩身边撒娇,“哥哥,你怎么这样啊!” 霍聿珩心情好得不得了。 想想也是,自己的妻子有了孩子,还决定和继妹和平相处,他的后院终于可以不再起火,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哪怕曲云烟心态几乎要炸了,他也只是觉得自己的妹妹撒娇起来真可爱。 我把一切看在眼里,也像个好嫂子一样,笑得眯起眼睛。 霍聿珩手掌轻轻拍在曲云烟的头上,安慰道,“别胡闹,跟你嫂子乖乖在这里化妆,一会上镜当最漂亮的公主!” 我贴心地帮霍聿珩整理了一下领带,轻声对他说,“你先去忙,这里我陪着烟烟就好,一会我会和烟烟对一下发布会上的问题,别穿帮了。” “嗯,记者都安排好了。”霍聿珩淡淡地应了一声,低头吻在我额头,“别太累了,注意身体,要是有不舒服就和我说,我立刻带你回去。” 记者都安排好了,霍聿珩为了曲云烟还真的下足了功夫。 我有意和他在曲云烟面前热络,故意害羞地推了他肩膀一下,偷偷看了曲云烟一眼,“好啦,知道你关心我,你快点去忙,我们早点结束,早点回家。” 霍聿珩还是不放心,看向曲云烟,告诫道,“你嫂子今天身子不是很舒服,你帮忙照顾她一下,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喊我。” “哥!”曲云烟噘着嘴,声调拉得老长。 霍聿珩皱起眉头看她,语气严厉下来,“知道吗?” 曲云烟瞪了我一眼,不甘心的说道,“知道了!” 我拉住霍聿珩的手,非常善解人意地劝着,“烟烟都要出国了,你就别难为她了,我退让一些没什么。” 此时此刻,我感觉我就像是那个妖言惑众的妲己,在心里发出一阵阵冷笑。 曲云烟要走,可以,把欠我的还清就可以。 霍聿珩走了,曲云烟也不再装了,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安心,你给我哥哥下了什么迷魂药!只一个晚上就让他对你言听计从!今天是我自己的记者发布会,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找了个化妆台坐下,有造型师过来帮我收拾头发,我从镜子里看着她,小姑娘的脸都要气绿了。 “烟烟,你是不是紧张地说胡话了,那是我老公,不听我的听谁的?” 第212章 曲云烟唇瓣颤抖,握着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我毫不怀疑,如果这里没有外人,她的拳头一定就砸到我的身上来了。 曲云烟一个人站到我身后,沉默了挺久,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能从她的状态看出来,她终于冷静了下来。 她走到我旁边的化妆桌前坐定,我和她的视线在镜中汇聚,她眼神扭曲得像是锋利的匕首,只差毫厘就能划破她素日的伪装。 “安心,我虽然要出国了,但是我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你说爸还能坚持多久?以后这个家还不是哥哥说了算,到时候他就会把我接回来,以后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日子还有好长呢,想想就开心!” 她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我,唇角露出微笑,又恢复了一贯天真的模样,声音雀跃得不行,“安心,你说是不是呀?” 屋里的造型师表情有点尴尬,但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八卦也应该明白,是只能听,不能说的。 我淡淡了扫视了她们一眼,果然她们只敢低头摆弄着我的头发,连眼神都不管乱看。 我轻哼,算是对曲云烟的回应,“日子确实是长着呢,不过我会和你哥哥一起看看有没有和你相配的公子哥,早点把你嫁出去,他也好省心。” 曲云烟脸都绿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 她话还没说话,就被外面急忙跑过来的员工打断,“霍太太,曲小姐,我们记者发布会马上就开始了,两位后台准备吧!” “知道了。” “好的,谢谢。” 我和曲云烟异口同声。 走廊很长,工作人员在我们身后不远处跟着,曲云烟是有点紧张的,但是我面色冰冷,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 因为这对曲云烟是一场普通的新闻发布会,而对于我来说...... “烟烟。”我低头叫她,表情有些怜悯,“你看刚才别人喊我霍太太,而你是曲小姐,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是霍家人。” 曲云烟脸色一变,咬牙说道,“安心,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要告诉我哥哥!” 听着她天真的话,我忽然笑出了声,“你知道你一个这么点的小女孩,你哥哥为什么让你照顾我吗?” “你知道他为什么说我今天身子不舒服吗?” 曲云烟眼中闪过迷茫,“你什么意思?” 我抬手捂住唇瓣,假装做了个干呕的动作,然后眯着眼睛笑眯眯看着她。 她吃惊地伸手指着我的肚子,“你......” 我轻笑着点头,“烟烟,今天我在会场的一切举动,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如果一旦发生什么意外,结果你知道的。” “你有孩子了!?你有了我哥哥的孩子!” 曲云烟激动地叫道。 “是啊。”我笑笑,伸手抚摸着曲云烟的头顶,歉意地望向身后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家里妹妹有点激动,她太高兴了。” 曲云烟一巴掌打掉我的手,音量降低了很多,“安心,别碰我,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发生任何意外跟我都没关系,我巴不得你发生意外!” 我揉着手背,无所谓地笑笑,“你把简思雨弄得不能怀孕了,霍振东直接把你赶出了霍家,要不是你哥哥给你求情,你现在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再把我孩子弄没试试,你看看你这个记者发布会,还能不能顺利召开,你看看霍聿珩是要你,还是要我肚子里的孩子?” 会场门口,我和曲云烟站定,半开的门外,是霍聿珩挺拔立在台上的身影。 我和曲云烟都望着他,像望着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曲云烟都是同一种人,习惯了仰望一个人的人。 我淡淡道,“你想想,你还想再看见他吗?” “曲云烟。”我叫她,“我也有点好奇,你敢动我吗?” 第213章 “安心!” 曲云烟一双杏眼中闪烁着愤怒的星火,仿佛想要把我在片刻间燃烧成灰烬。 她怒不可遏,“你以为你有了孩子,就是你的护身符吗!” 曲云烟被我气得跳脚,又没有办法,只能攥着拳头恶狠狠地瞪着我,“野种!一定是野种!你不可能有孩子的!你明明......” “烟烟!”我一脸心痛的模样打断她,“我把你当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咒骂我的孩子!” 我心脏砰砰跳着,仿佛一张嘴就能蹦到嗓子眼。 大门已经被缓缓拉开,随着工作人员的动作,已经示意我和曲云烟上台。 想到一会即将发生的事情,我没法冷静,眼泪更是忍不住的想要落下来。 童童......我的童童......你会不会怪妈妈? 我捂着心口,泫然若泣的模样正好落在霍聿珩的眼里。 他皱眉站在台中央,视线望向我们,有着明显的担忧。 记者们调整录像设备的角度,也全都把镜头对准了后方上台的位置,只要我和曲云烟踏上一级台阶,我和她的所有动作,都将曝光在镜头下。 我单手撑在太阳穴上,配合着身子微微晃动,像是马上就要站不住了。 我深吸了口气,做出隐忍痛苦的模样,“烟烟,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恩怨,先放一放,我们把这场发布会顺利开下来再说。” 我站在她前面,抬脚走上台阶,我故意走得很慢。 曲云烟性子急,又在我这受了气,怎么可能乖乖呆在我后面。 “少在这假模假样的!” 她快上两步,故意挤到我身边,肩膀撞到我身上,与我擦肩而过,几乎是小跑着奔向了霍聿珩。 我感受到她的力量,没有选择抵御。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我脑海中预想了千万遍的那样,她从我身后跑上来,我被她轻轻一撞,控制不住地飞下台阶,摔倒在地面上...... 在空中的短短一秒,像被人按在慢放键,目之所及都格外清晰。 霍聿珩,走路一向不疾不徐的男人,我第一次看到他无视面前的曲云烟,大喊着跌跌撞撞奔向我的样子。 “安心!” 他声嘶力竭的样子有点蠢。 “嘭!” 我身子砸到地上,血花在地面绽开,我的心也被一同剜空了。 孩子,孩子...... “安心!” 霍聿珩想要扶起我,却看到了我身下涌出的血。 他捏在我肩膀上的手颤抖,沉声安慰我,“没事的,会没事的。” 闪光灯晃得我眼睛都睁不开,眼泪终于顺理成章地流下,我动不了,身上每寸肌肤比千刀万剐还腰疼。 我想我活该被千刀万剐。 霍聿珩打横抱起我,迷惘的脚步出卖了他。 他应该也是无助的。 他抱着我原地转了两圈,才向堵在路上的记者大喊,“滚开,都给我滚!” 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老公......孩子......我们的孩子......” 我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得滚出眼眶,砸到地上。 我一双泪眼看向曲云烟,用尽我全部力气向她大喊,“曲云烟,你为什么要害我,你明知道我有了身孕!” 第214章 曲云烟慌张失措地用力摇头,双手在胸前摇摆,“不......不是我......是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我哭得声嘶力竭,“我怎么可能会伤害我的孩子!那是我的亲骨肉。” 我哭得颤抖,霍聿珩捧住我的脸颊,冰凉的唇瓣落在我额头上,“心心,我们先去医院,其他的晚点再说。” “不!” 我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我要说!” 台下的记者一言不发,只知道不停地录像,不停地按着快门键。 此时此刻,我和曲云烟说的每一句话,都将被记录下来,成为她恶意陷害自己嫂子的铁证。 那么,简思雨的事情,便也不用再澄清。 一切都将拥有答案。 可是,这就够了吗? “曲云烟,你曾经找流浪汉蓄意害我,让我陷入牢狱之灾,如今,我有了孩子,为了霍聿珩我愿意放下,可你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和你哥哥结婚四年,让你住在我们的婚房,让我跟我们去度蜜月,我带你如亲妹妹,你就这样恨我入骨?” 曲云烟脸上厚厚的粉底,都没办法掩饰她慌张的神色,她嘴巴一瘪,看着霍聿珩,就要哭出来,“哥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霍聿珩沉默不语。 我用力抓住霍聿珩的胳膊,必须在此时此刻逼他做出抉择,“霍聿珩,这件事,你还要偏向她吗?” 霍聿珩抱着我的双手不断收紧,双眸中闪过痛苦的神色。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脸颊上的咬肌都凸显出来,半晌才沉沉吐了口浊气,“先去医院!” 言罢,他抱着我下了台。 他的话,像一根长长的尖针,戳破了我的伪装,我像一颗泄了气的皮球,顿时无力地瘫倒在他的怀里。 连这样都不行吗? 连这样都撼动不了他心中曲云烟的地位吗? 我闭上眼,不想再看见他,不想再听见他的声音,我只想沉沉地睡过去,再也不想醒过来。 眼泪像阻挡不住的汹涌海水,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 我的身子在颤抖,灵魂也在哭泣,我感觉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即便曲云烟以后会受到网络上人们道德的谴责,可是对于一个没有道德的人,她又怎么会在乎。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她在乎的唯有她的哥哥而已,她的哥哥才能让她伤心,难过,痛苦。 可是霍聿珩选择了保护他的妹妹,他把一切伤心,难过,痛苦,全都让我一个人承受。 如果早知道这样,那我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好了,我为什么要带上我的孩子。 “我不去医院了。”我挣扎着就要从霍聿珩的怀里翻身下来,我不想再呆在这里。 我要离开这个让我痛苦的地方,离开这个让我失望的人。 “你在胡闹什么!”他冷冷地看着我,我的挣扎让他寸步难行,他几乎是咬着牙问我,“你想死吗!” “对!”我痛苦地哽咽出声,“让我死吧!让我跟孩子一起死吧!” 第215章 霍聿珩眼中似乎有着千言万语,“先去医院,我必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的双眼已然模糊,可我好像头一次在霍聿珩的眼中读懂了什么。 我相信他,这次是真的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了。 我看着霍聿珩笑了,轻轻地“嗯”了一声,足矣让我心碎。 我有些茫然地被他抱着向外走,眼前的景色在眨眼之间快速掠过,只是渐渐我就看不清了,只剩下大片的红色。 我无比“清醒”的“昏迷”着。 不知道是不是梦,我想了很多。 一场戏,又为什么是一场戏? 我肉体上的痛是真的,孩子没了是真的,心里的难过也是真的,这叫我怎么能把自己置之度外,把一切都当成是一场戏? 可这些不是戏,又是什么? 我明明早已料想到了今日。 我的大脑无法思考,眼前陷入了黑暗之中,我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 小产,医生告诉我至少要坐一个星期小月子。 可我等不及了。 曲云烟在网上的热度根本就无法压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霍振东刚知道我怀孕的好消息,他有孙子或者孙女这件事还没在嘴巴里酵热呢,我孩子没了的事就上了热搜。 老头子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差点没被气过去。 霍振东的意思很坚决,曲云烟几次三番祸害霍家后代,属实刺激到了他的逆鳞,这人他不能再留。 曲风摇跪在老头子面前一天一夜,又跑来我的病房,跪了我一天一夜。 霍聿珩坐在我床畔,我能看见他眼里的挣扎。 一方面是他父亲的命令,一方面是他叫了二十年的妈。 我正愁曲风摇哭声烦躁,害我没办法休息,曲云烟就来了。 我还记得她哭着闯进我病房时,手腕上流出的血,躺了满地,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安心,你孩子的命,我用我自己的命还!” 随后,她喊了声哥哥就直接晕倒在了霍聿珩的怀里。 霍聿珩抱着她送了急诊,再回来时,他的口中已经给了我“必定满意的答复”。 他拼尽一切执意把曲云烟送出国,在我开出的条件里,他选择了答应了我的离婚要求。 我顾不得医嘱,顾不得什么七天的小月子,约上霍聿珩,迫不及待地去了民政局。 这是我第二次来。 民政局的构造很奇特,当时和霍聿珩结婚的时候,我们在大厅的左侧办理结婚手续,在大厅的中央宣读誓词,可大厅的右侧就是办理离婚的地方。 我当时还在想,这个地方,我这辈子只来这一次就够了。 当时我傻傻地看着霍聿珩笑,感觉拥有了他就拥有了全世界,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才不要和他离婚! 而现在,大厅一侧喜气洋洋,我和霍聿珩身处的空间里气氛压抑。 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我和霍聿珩在一起的时间,却还不到五年。 办事的工作人员问我们,“你们是自愿离婚的吗?” 我抬眸看着霍聿珩,他坐姿笔直,背脊坚挺得没有意思晃动,霍聿珩还是几年前的那个霍聿珩,但是我和他,却永远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216章 “鹄王宝藏?”苏信内心一动。 毕竟是一位三重天宇宙神所留,即便只是十二份中的一份,可苏信也立即明白这份宝藏的价值。 “这鹄王宝藏被发现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我现在再赶过去,来得及?”苏信疑惑。 “来得及。”青衣主宰道:“这鹄王宝藏,最先是被一位名为‘凶魔’的强者所发现的,他发现之后,不仅没有选择悄无声息的将这座宝藏占据,而是主动公开消息,吸引了各方强者到来争夺。” “这是为何?”苏信有些不解了。 发现宝藏,不悄悄占据,还主动公开消息? “你有所不知,这凶魔,是近段时间刚在第三禁地内冒出的顶尖强者,他的实力很强,很恐怖!” “比一般的极限主宰,都要强上很多,不久前,鸿天跟他交过手,被他击伤了,鸿天自问,远非那凶魔的对手,甚至若非对方并没有杀心,他都没有把握从其手中保命!” “而这段时间,他在第三禁地内不断跟一些强者交手,几乎都是轻松碾压的,他这次公开消息,应当也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强者过来跟他交手,至于那鹄王宝藏,他或许根本就不在乎。”青衣主宰说道。 “也就是说,鹄王宝藏,现在还在那凶魔的手里?”苏信问道。 “对,而且他没有丝毫逃避的意思,不仅公开了鹄王宝藏,就连他自己的位置,也是完全公开的。”青衣主宰道。 “还真是自信!”苏信暗道。 但也正常。 一个可以轻松击败鸿天主宰,甚至一旦动杀心,都可能将鸿天主宰彻底留下的顶尖强者,这样的强者,除非是遇到至高境强者,否则自然不会畏惧什么。 “有意思。”苏信目光也变得炙热起来。 他刚完成神体第九炼,实力迎来暴涨,本就需要一个强大的对手用来当磨刀石,他也好弄清楚自己现阶段的战力,到底处于什么层次。 而寻常的极限主宰,已经没资格让他用来‘磨刀’了,这凶魔,远比一般的极限主宰要强大的多,用来给自己当对手,最合适不过。 除此之外,那鹄王宝藏……那绝对是足以让院长他们这些一重天、二重天层次宇宙神都为之眼馋的,而自己刚完成神体第九炼,已经有资格修行《混宇神力法》第三重秘法了,可修行秘法所需要用到的辅助资源,价值却极高。 正常情况下,他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去闯荡,去积累,才有可能将这笔辅助资源给凑齐。 可如果能得到鹄王宝藏,那这个或许就可以直接解决了。 “我现在,就直接动身前往第三禁地。”苏信没有犹豫。 晋升主宰,他可以稍微延后一段时间,但一个合适的对手,还有那鹄王宝藏,可不容错过。 “鸿天、轩师弟他们现在都在那里,你到了第三禁地后,可以跟鸿天他们联手,如此对付那凶魔的把握会更大一些。”青衣主宰道。 “联手?”苏信却只是淡淡一笑。 而此次前去,阿七也同行。 至于之前陪伴他十余万年的青五,苏信已经吩咐他带着‘银梭’飞船,返回初始界去找北冥宫主了。 自己已经渡过身体劫,完成神体第九炼的消息,他第一时间是传讯告知了自己师尊的。 初始界,那遍布雕塑的庄园内,悲云庭主早已经离去了。 而北冥宫主这些年依旧是独自一人,在庄园内默默雕刻着,也没人前来打搅他。 当接到苏信传讯后,北冥宫主脸上也缓缓浮现了一丝笑容。 “之前独自煎熬了三万年,后来又经历了十八万三千年的游历,加起来,仅仅二十一万年而已……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快,也更容易一些。” “不过也对,毕竟是由初始界孕育而生的生命,心灵方面,本就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更别说还有我那法门的相助……” 北冥宫主淡笑着,从知晓苏信遭遇岁月之劫的那一刻,他其实就猜到,苏信很大概率是能渡过这一关,只是所需的时间长短罢了。 …… 再一次踏足魔元山。 这一次,苏信实力已然恢复到了最巅峰,再也不用依靠‘银梭’飞船赶路了。 “实力恢复的感觉,真好。” 苏信站在虚空当中,环顾着周边一切,而他的心灵力量,自然而然便蔓延开去,已经达到第六层次最极限的心灵力量,瞬间覆盖了周边一大片疆域。 “岁月之劫,这二十余万年过程当中,我在心灵方面,有了诸多领悟,如今只是因为修为首先,心灵层次才只能停留在第六层,可只要我晋升主宰,心灵方敏,应当就会直接突破到第七层次了。”苏信暗道。 不仅仅是心灵,还有剑术、规则、领域各个方面,他都有着太多太多的积累。 这些积累堆积在一起,只等他修为突破那一刻,都会彻底爆发,到时他各个方面都会迎来大幅度提升。 “阿七,我们走。” 苏信牵着阿七的手,直接施展心灵传送。 …… 第三禁地深处。 辽阔无垠的大地上,一名头发杂乱,赤脚的野人男子,无比随意的坐在那里,手中还拿着酒在那自顾自喝着。 而在这野人男子的附近,一道道目光,带着惊骇、畏惧,也有贪婪跟炙热,朝这野人男子看了过来。 “太强了!” “这凶魔的实力,未免也太恐怖了一点!” “洞衍帝君、龙惑王、乌坦魔主三人联手,这可是三位极限主宰联手啊,竟然被这凶魔一己之力正面横扫击溃,那乌坦魔主甚至差一点被他当场打死……这样的战力,至高境不出,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怪不得,他敢直接公开自己得到了鹄王宝藏的消息,甚至还敢公开自己的位置,明显就是有恃无恐。” 到场的众多强者,暗地里都在纷纷议论着,他们完全被那凶魔的实力给吓到了。 在其中一个角落,鸿天主宰、轩主、道苍主宰,还有一名血发血瞳男子四人聚集在一起,四人神色都极其凝重。 “这凶魔,简直人如其名,他太凶残了。”轩主忍不住说道:“洞衍帝君他们三人联手,都被横扫,那其他人就更没资格从他手中去抢夺宝物了。” “我是没办法。”鸿天主宰直接摇头,他早就跟凶魔交过手了。 那血发血瞳男子,也无奈摇头。 很明显,场上强者虽多,但根本无人可以奈何的了那凶魔。 就在这时…… “鸿天主宰。”一道讯息忽然传递过来。无广告、更新最快。 “剑一?”鸿天主宰露出吃惊之色。 …… 网站公告:亲爱的读者朋友们!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无广告免费 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 第217章 我看着霍聿珩,他眼中流露出了难掩的伤感。 我能看出他眸中的挣扎,可挣扎的点在于他从小就渴望的家庭破碎了,他说我无情也是因为我没有顾及他的感受,没有迁就他。 霍振东和我反复强调的也是这一点。 人们都说不完美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他怨我,没有继续呆在他身边维持我们可怜婚姻的假象。 所以我才绝情。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制压下鼻翼上泛起的酸意,我绝对不会相信霍聿珩会对我有一丝丝感情。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抬手压住眉心,无奈之余,是身心俱疲的无力感,我再没有必要和他争辩什么。 我抬步要走,霍聿珩长腿一跨挡在我身前,他穿着黑色的皮鞋,黑色的裤子,连西装外套也是黑色的,像是为我们这段婚姻送葬。 我垂眸盯着他的鞋尖笑了出来,身子微微转动四十五度,从他侧面继续走,我想快点从这段关系中摆脱出来,最起码快点离开他! 可他又挡我。 他手臂像两条长长的锁链,锁住我的肩膀,重重地晃了两下。 心中的铁链哗哗响。 他说,“安心!我为什么这么难过!” 我一愣,不解地看着他,随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低低的嗓音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祈求,“让我走吧,我身体撑不住了。” 我身上裹着厚厚的大衣,衣服上的毛毛都在风里飘动,我觉得我现在就挺难过。 “作为一个绅士,你应该不会让我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站在外面吹风吧?” 霍聿珩闻言突然敞开衣襟,把我严严实实揽进他怀里,他下巴垫在我头顶,咯得我浑身都特别的疼,“安心,凭什么你不难过?” 我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难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分开后,要用所谓的“难不难过”去衡量谁在这段感情中付出的比重更多。 他更难过,他对我就更深情吗? 实在可笑。 霍聿珩像是掌握了至高的真理,竟然对我审判起来,“你既然不难过,你就应该像你的名字一样,安安心心当我的霍太太,你就应该尽到一个联姻女人应该尽到的责任,你要允许你先生的身边有莺莺燕燕,你要给你的先生传宗接代,你要......” 我听不下去了,只能打断他,“霍聿珩,我难过的时候,你看见了吗?” “第一次没竞选上数学竞赛代表的时候,我很难过,我怕错过和你探讨题目的机会。” “第一次被家里要求上围棋课的时候,我很难过,因为上课的时间正好是你放学的时间,我怕没机会在你的校门口和你偶遇。” “第一次知道你的相亲对象不止我一个的时候,我很难过,我怕没办法脱颖而出,成为你的妻子。” 我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眼泪却还是在霍聿珩面前决堤而下,“第一次知道曲云烟对你意义非凡的时候,我很难过,我怕我的丈夫不止是我的。” 我轻声问他,“这种难过,我有好多好多,你懂坚守了这么多年的感情,突然崩塌的感觉吗?” “霍聿珩,我把最好的都留给你了,所有痛苦和努力都自己吃下,我难过到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难过了。” 我从他怀中抬起头,轻轻推开他,他的眼角也有着湿润。 “希望我的难过,能让你觉得你的这段婚姻并不是那么失败的,想拥有一个家庭是再正常不过的需求,祝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太太。” 我对他挥挥手,转身。 霍聿珩只是一时不适应,他对我的这种情感,只是平地起高楼,推倒的时候动静有点大。 他有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有自己的家人疼爱的妹妹,很快他就不会记得曾经有个为了他那么难过的女人了。 第218章 一个小时后,我和霍聿珩在民政局门口拥别六十秒的视频就被顶上了热搜。 视频里霍聿珩衣角翻飞,在身后注视我离开的场面,更是被网友戏评,比电视剧都有BE氛围感。 [到底多绝望,才会刚流产就去民政局离婚?] 到底有多绝望? 我苦笑,这届网友是知道怎么用刀子划人心窝子的。 有人对我和霍聿珩的过去感兴趣,扒了半天也只能扒到曲云烟新闻发布会时,我和他故意秀恩爱的场景。 我微博下有人留言,“没见过过期这么快的糖,磕不了一点。” 综上所述,我和霍聿珩的BE,被冠上了四个大字——貌合神离。 他们说,都是假的。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眼里满是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四肢无力的把自己丢到床榻里。 视频里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霍聿珩一声声的质问,让我心碎。 我甚至没有勇气站在窗前再看一眼,我知道霍聿珩就在楼下。 悬着的心还没放下,门口竟然传来敲门声,我屏息听了几秒,太规矩了。 不是霍聿珩。 我没什么心情,身体也疲惫,本不想理会,却听见了王姨的叫门声。 打开门,她大包小裹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的都是新鲜食材。 可是她身后,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我没想到我和霍聿珩会这么快见面。 快到我们才刚刚分开。 我看着他,眼里有恨,出现在我的回忆里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挡在门口,冷漠开口,“霍总,过度纠缠,就不体面了!” 霍聿珩紧抿着唇瓣,沉默不语,下颚线比刀还要锋利。 王姨握住我的手,“太太,让先生进来吧,他担心你自己在这里吃不好,照顾不好自己,就让人把我接来了,先生还是在乎你的。” 他在不在乎,与我何干? 自从我母亲去世,只有王姨关心我,我没法对她说重话,只能告诉她,“不方便,我和他离婚了。” 我又补了一句,“王姨,你之前可是很向着我的!” 王姨叹了口气,“我就是向着你,才想让你再考虑考虑,你父母都不在了,你以后要一个人独活吗?” “还没离。”霍聿珩沙哑着嗓子开口,“没离......” 他勾唇惨然一笑,脸色惨白至极,一双眸子黑得不真实,一点光彩都没有,更显得被挡在门口的样子有些狼狈。 “还没离婚,怎么不方便了?” 他心中燃起希望,不依不饶地问。 “你......” 一时之间,我竟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王姨一拍大腿,直接抱住我的腰,把我带离玄关,“有话进门聊,别开着门,太太吹不了冷风。” 等霍聿珩回身把门关好,她才满意地提着地上的食材,直奔厨房。 我没了情绪,淡淡的道,“你要在这里,就换我走。” 有他在的地方,我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我低头从他身边走过,被他拽着手扯进怀里,他抬起眼,喉头哽咽,“心心,我不想离婚了!” 第219章 霍聿珩的整张脸,被头顶打下来的灯光照得惨白。 他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只是这么看着我,再说上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让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到让我感到绝望。 “霍聿珩,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再好好坐下,吃最后一次晚餐,其他的就不谈了。” 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是他一次次选了别人。 他说会把曲云烟送出国,但我总觉得这件事很难。 曲云烟又受伤了,割腕。 只要霍聿珩逼她做不想做的事,她只要让自己受伤就好了。 在京市,哪怕曲云烟把自己身上的熊猫血放干,霍聿珩都能想办法帮她续命,但是在国外怎么办? 霍聿珩做不到运筹帷幄,他怎么敢用曲云烟的性命赌? 我悲哀地意识到,所以如果我和曲云烟之间,必定有一个人受伤,那只能是我。 果不其然,他的手甚至没机会握住我家的筷子,就被曲风谣一个电话叫走了。 电话里的声音我听着真切,曲风摇说曲云烟反复发烧,快不行了,嘴里一直喊着哥哥。 我的心情出奇的平静,倒是王姨站起来,拦着他,“生病找医生啊!叫先生您干什么?现在是太太更需要您!” 霍聿珩沉吟片刻,“我一会就回来。” 王姨没再说话,直接把霍聿珩碗里的米饭倒进了垃圾桶。 我把口中的食物咽下,看着正在穿鞋的霍聿珩,“你主动走的,走了,就不要再来。” 霍聿珩动作一顿,呼吸的声音变得很大,他回应我的,是一声巨响无比的关门声。 震得我的世界都在晃动,饭都吃不进去了。 王姨看我放下了碗筷,她控制不住的掉眼泪,我知道她是心疼我,但是我已经过了需要人心疼的年纪。 沈平安对玩很在行,饭后我给他打电话,“我记得沈总之前为你某个前任彻夜燃放百万烟花?这个渠道能不能推我一下?” 沈平安那面很吵,他大喊一声,“我哪来的前任,别听别人捕风捉影!” 我轻声笑着,对他是不是真的有前任并不是很在意。 他语调都是扬着的,很高兴,“你要干什么!” “放烟花啊。” 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时间?” 我想了想,“越快越好吧。” “好办啊!”他声音雀跃,响起跑步的声音,“包在我身上!” 我软软地靠在沙发里坐着,听着沈平安答应得这么痛快,总感觉有种不放心的感觉。 小时候他一向喜欢整我,我求他办点什么事,更是全都给我搞砸,我只能嘱咐他,“结账我来。” 我手里现在还有些存款,卖股份的钱,还有给玉柯元打官司的钱,我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要最盛大的,不能含糊!” 他声音得意,听筒里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我什么时候用过差的?” “也是。” 沈平安虽然说是被他父亲揍大的,但是却也是实打实的被宠大的,家里的老二,总是备受疼爱些。 事情确定好,我就准备挂电话,可沈平安又东拉西扯地和我聊了些他相亲的事。 不是今天把哪家小姐吓跑了,就说哪天说自己喜欢男的。 我没什么力气,大多是听他在讲,可能他是真的还没定性,对婚姻感到恐惧,我正在从他的诉说中提取有用的东西,想想自己能以一个过来人的角度,对他说些什么。 结果突然他混混的语调急转正色,“小安心,你下楼。” 第220章 “嗯?” 我没反应过来,愣神间沈平安又催促我,“我在你家楼下呢,你不是问我烟花的事,我好好跟你说。” 我有些犹豫,也实在是今天太累了,刚想开口拒绝,沈平变语调变得腻腻歪歪,“小安心~你快点~” “快点什么?” “下楼啊~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 “我又没让你来。” “没良心啊~你说越快越好的~” ...... 我承认是我说的越快越好,但是这......也太离谱了。 我的心跳突然有点快,因为划不清男女之间的界限,分不清这是不是叫“暧昧”,所以跳得有点快。 我不想这样,“不要,明天我去找你吧。” 沈平安不高兴了,声音里带着落寞,“哦,这大晚上的,我来都来了,而且外面好黑啊......” 他的声音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觉得有点意思,因为忽然想到之前霍聿珩在病房里和简思雨说的“新鲜”。 我浑身因为霍聿珩而冰封的血液,突然因为某个人的举动流淌起来,我也感觉有点新鲜。 从前追我的男生不少,但是我总是能很快的和他们划清界限,再加上我一直在努力进步,我在追赶霍聿珩脚步的时候,我真的不觉得有其他男人能追得上我的脚步,所以也没有人为我做到过这种程度。 这不是什么大事,如果经历过青春期懵懂情愫的人,可能会觉得很正常,但是却真实的,让我觉得“新鲜”。 这种因为意外突发情况而产生的,我不知道是不是荷尔蒙,但是最起码肾上腺素是飙升的。 “小安心,你要是不下来,我就上去了。” “我要是上去了,我可就不走了,你知道我的,我可是很凶的。” 沈平安声音夹起来了,不像是威胁,倒像是巴不得我不下去。 我哭笑不得的同时也觉得我也应该有追求“新鲜”的权利,我答应了,“好吧,你等我一下。” 他还失望了,语气特别遗憾,“我领你去看看医生吧,你好像瞎得厉害,看不见我这么帅!” 黑夜的天空,镶满了密密麻麻的繁星,它们一闪一闪却比不过沈平安脸上邪肆的张扬。 被黑夜雕刻得完美的脸,却因为手里拿着一个毯子而显得愚蠢,他张着手扑向我,用毯子把我包了个严严实实。 我在心里喊了声救命,抛开他中二的动作和个人因素,沈平安是帅的,但问题有点严重——我抛不开......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和他打个招呼,就被他像扛麻袋一样放进副驾驶。 车里被热风烘得暖暖的,他帮我调平座椅,做了个自以为非常帅的WINK,“你睡觉!” ...... 谁家好人刚一见面就让人睡觉啊...... 我刚想问他,他却直接启动了车子,“你睡三个小时,带你去海边,烟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我们过去。” 我看着他久久沉默,沈平安有些得意,“怎么,终于发现我帅了?” 我摇摇头,“不是,此时此刻,你终于油腻得像个霸道总裁了。” 第221章 沈平安难得安静下来,我也沉沉睡去。 再睁眼,面前已是黑光粼粼的大海,和天上的繁星不遑多让。 我从敞篷探出脑袋,趴在车上,下一秒,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砰砰的,像我的心跳。 我心里有着遗憾,遗憾通过眼眶向外排解。 我不能说自己是一个绝对说到做到的人。 我这辈子说过很多话,也许过不少承诺。 像我说我想和霍聿珩在一起一辈子,我没做到。 我说我想开个律所,我也没做到。 但是现在我做到了。 不能迎接他的到来,就欢送他走。 只是可惜,他原本会比烟花更绚烂地开在我心里的。 我在看烟花,沈平安在看我,他很疑惑,“女孩子爱看烟花我知道,但是你怎么不笑?” 我侧过头,烟花的印记落了他一身,“谢谢。” 沈平安估计不太明白,但他在试图理解我。 他拍了烟花的视频发到微博,配文,“希望你们看见烟花的快乐,能分给她一点。” 本意只是分享,却被眼尖的网友发现烟花炸开的瞬间,车顶的反光中有我的影子。 万俊彦的粉丝闻着味就来了。 沈平安内疚得不行,他漂亮的瞳仁紧缩,一张脸平整地铺着,双眼喷火的样子像是墓地上两簇鬼火。 我从屏幕上收回眼,继续望着天空,用不大不小他刚好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道,“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只是一向低调的霍聿珩,破天荒地高调起来。 他给我和沈平安分别打了电话,我们谁都没接,第二天网上就传出他高调接简思雨出院的视频。 视频里他西装革履,手捧鲜花,他会对她微笑,会殷勤地帮她打开车门。 简思雨不大不小的声音出现在视频里,她问,“聿珩,你这样来接我,是不是不太好?听说你和你太太才刚离了婚。” 霍聿珩狭长的眸子眯了眯,语调漫不经心的,“离婚了,就都是过去的事了。” 孔雀到了开屏的季节,是怎么都拦不住的。 半个月的时间里,我私下没再联系过霍聿珩,他却从没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他和简思雨携手探望老霍总、简思雨有望嫁进霍家,成为新的霍太太。 我也不想看,可是万俊彦的粉丝会在各个新闻下面发我微博的名字。 他们似乎觉得,我和霍聿珩之间,是他不要的我,他就能伤了我。 在粉丝的眼里看来,我让万俊彦受到了情伤,我也应该如此,这很公平。 王艺颖以嘉诚律所的名义联系过万俊彦,希望他能约束一下粉丝,可万俊彦对我还是有怨恨的,他十分坦荡,“粉丝行为,请别上升到我。” 可他第二天,就在微博公开和我道歉,领着他的粉丝,说他们全都欠我一句对不起。 结果我的手机被大量的“对不起”刷到死机。 我问万俊彦为什么这么做,他说是沈平安给了他一段视频。 我不知道沈平安用了什么方法说服玉柯元的经纪人,放出了她海葬的视频,至此我也才知道,玉柯元原来早就不在了。 我问沈平安为什么这么做,我的口气不太好,因为他让我变成了一个失信的人,我没有守住我和她的承诺,还是让万俊彦知道了她生病的事。 沈平安说,“如果我是霍聿珩,从你被骂的第一天起,我就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之前是我没有立场,现在他保护不了你,就换我来!” 第222章 对于一个一心为了我的人,我还能说什么? 我没有那么好赖不知。 王艺颖发来贺电,何思夜也想起了我这个小师妹,连世界各地的我的同学们全都在高兴。 万俊彦在对我道歉过后,下一条微博直接宣布退圈,他是影帝,身上挂着无数代言,他说赔到倾家荡产也是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前,他说他以后的时间,要去陪他的柯儿了。 她想守护的爱情,用另外一种方式去守护她了,一切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一切都是美好的,我唯独觉得对不起玉柯元,觉得对不起她牺牲了那么多。 我还能说什么? 我只能在心里对玉柯元说声对不起,她是海葬的,我连个拜祭的地方都没有。 有人艳羡他们的爱情,但是不知道对玉柯元来说,这是恩赐还是惩罚? 我因此生了场病,让本就还没恢复好的身体雪上加霜,王艺颖嘲讽我是道德感太强。 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不是的。 简思雨上门找我了,带着霍聿珩的律师,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来,带来的是我和霍聿珩的离婚协议。 那律师一脸精明的模样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霍聿珩交代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协议“啪”的一声摔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我没理他,但是职业病犯了,每页都看得很认真。 他不耐烦,催促我,“快点签吧,霍总就算资产无数,也不可能分给你的,商人都是很精明的,如果结一次婚就被人分走一点,结一次婚就分走一点,那还得了?有些人啊,就算一辈子跟着顶级富豪,也得不到什么资产的~” 他把我当成了一个觊觎霍聿珩资产的前妻。 我还记得霍聿珩信誓旦旦说要多分给我一些的样子,他说他当晚就会回家去整理,但是应该家没回成,回到曲云烟的病床前“尽孝”去了。 可我要是为了钱,就不应该跟他离婚了不是吗? 简思雨开口了,说了我和她见面的第一句话,“安小姐,你这样我会以为你不舍得离婚了。” 我抬眼看她,看她叫我安小姐的样子。 她被霍聿珩照顾得很好,她不再怯懦,眸子里又有了灵动的光泽。 霍聿珩让简思雨上门,无异于直接打我的脸。 这段时间,他照顾得好霍振东,安抚得了曲风摇,照顾得了简思雨,陪伴得了曲云烟。 而我...... 如果我诚心想恶心她,可以和她多说几句的,但是我没有。 简思雨以后应该也不会是我会再遇见的人,多说无用。 我签了字。 我觉得没什么的,可是我的身体生了病。 我发高烧,清醒后还能记得昏睡时说的胡话,我打开手机,用音乐软件单曲循环《爱的致意》,然后继续睡觉,继续说胡话。 我总觉得我并不后悔认识霍聿珩。 不管他现在变得怎么样,他在我心里总是有着最美好的一面。 他是我的一眼万年。 但霍聿珩在无形中挥出的拳头还是砸到了我的身上,是和玉柯元万俊彦的两相对比之下,我开始重新审视我对他的感情。 好像连记忆都变得不再美好。 迷惘过后,我觉得我所托非人,这二十六年白活了。 嗯,我快二十七岁了。 协议上约定好的,一起去离婚的日子,是我二十七岁生日。 是他挑的,好日子。 第223章 在等待离婚的日子里,我频繁地看见霍聿珩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他领着简思雨逛街,吃饭看电影,从我口碑扭转之后,万俊彦的粉丝开始同情我。 原本刀剑一般指向我的言论,齐齐指向了霍聿珩。 她们直呼:不仅不是过期糖,还全都是玻璃渣子!众筹给姐姐找个男人,要比霍聿珩更帅更有钱的! 沈平安给我打来电话,电话里的风声很大。 他说:“如果你需要利用我,我愿意的。” 彼时我还晕晕乎乎地躺在床上,但是沈平安的话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那时想了想,即便我和霍聿珩离婚了,沈平安也不是我能肖想的。 我和他有两点不合适。 是这也不合适,那也不合适。 我说;“你觉得你符合‘比霍聿珩更帅更有钱’这个条件吗?” “我——”沈平安气的尾音拉得老长,开始倒豆子一样向我发起进攻,“钱钱钱,你就知道钱,老子钱都给你行不行,帅有什么用?帅能当饭吃?我觉得你也不适合吃太饱!吃太饱不健康!跟我在一起让你活到九十九!再说我的优点你看不见?我年轻力壮,正值壮年,我还是处男,那个老东西怎么跟我比......” 沈平安的牢骚怎么也发不完,我和他就这么打着电话,沉沉了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刚一动弹,手机对面就传来了沈平安故作低沉的声音,“醒了?” 我吓了一跳,从床上弹了起来,冷汗出了一脑门,依旧茫然。 他的哀嚎声透过我的大门传了进来,“干什么呢!醒了就给我开门!我要死了!” 他一进门,把我抱了个满怀,冰凉的额头抵在我额头上。 猝不及防的,我被一阵清洌的空气包围,真够冷的,冷得我发抖。 他撇撇嘴,“你再烧烧,我能直接把你当暖宝宝了。” 我觉得不对劲,脸颊更烫了,我推开他,视线撞进了一对清明如水的眼眸里。 他笑了,又死皮赖脸地抱了我一下,微热的气息喷在我脖颈间,他说,“真好。” 哪里好了!我生病哪里好了!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哪里好了! 我蹙眉看他,下意识要躲,却被他按住脑袋,指尖插进我发丝里弄得一团乱。 他举起双手向我投降,“不是我要来的,是你朋友拜托我让我来的,她说她忙。” 他可怜兮兮向我要了热水,喝了一大杯才心满意足地发出一声感叹。 原来沈平安不是故作低沉的,他是在我家走廊里蹲了一宿,冻得声带都抽抽了。 沈平安看得透彻,“嘉诚要不然算了吧,当初我找思夜,是因为他镇得住场子。” 他老神在在地摇头,“你那个朋友,不行。” 最近王艺颖真的忙坏了,嘉诚律所因为我的事员工走了大半,她费力支撑的同时又花了很多时间照顾我。 我不想王艺颖担心,勉为其难的同意沈平安留了下来,他说是为了照顾我,可是呢? 王姨做的饭他吃得比我还多! 第224章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病跟我缠缠绵绵的,不愿意离开我。 最近我瘦得厉害,我不想让霍聿珩觉得我没了他过得不好,我特意穿了很厚的衣服。 我把自己全副武装,连平时不戴的墨镜都找出来了,只为了掩饰我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眶。 天空阴沉得要命,电话响起的时候天上正好裂开一道诡异的亮痕,霍聿珩的声音伴随着滚滚雷声,我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声音更低沉。 他催促我,“你怎么还没到?” 我看向窗外的虚空,天地模糊的都只剩下一片影子。 雨幕像是给世界罩了一层膜,把所有的事物分隔开,让你听不见,看不清。 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心痛。 “我马上就来。” 我看了看时间,才七点而已,我想会不会是霍聿珩动用关系,走了特殊的渠道。 也许他根本就等不到民政局开门的时间,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和我离婚。 车上司机问我,“小姑娘,这么早去民政局做什么?不开门的呀!”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执意让他往民政局的方向开,只是路滑,开不快,只有我自己心里着急。 可民政局的门口,除了瓢泼大雨,还有什么? 我给霍聿珩打电话,他口气很冷淡,“一会就到。” 然后电话被挂断,接下来是无尽的忙音。 我的手在颤抖,我手心里,握着一个鸡蛋。 是早上正准备站在门后敲开吃掉的时候,被霍聿珩给打断了,现在已经变得冰凉。 小时候爸爸说,这是生日的启动仪式,看来,霍聿珩并不想让我好上一点。 我一个人,撑着伞站在雨里,把冷掉的鸡蛋剥开,一点一点吃掉。 鞋子和裤管早已湿透,哪怕我已经冷得发抖,我依旧淡定的像是入定的老僧。 这个婚是我要离的,我不能走。 我平静地望着视线对面的虚空,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雨都停了,霍聿珩才姗姗来迟。 我在雨中,他在车里,一个浑身湿透,一个纤尘不染。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在此时此刻已经被拉开,他又变成了我回忆里的那个男人,有种不真切的,天然的高贵,让我觉得遥远又陌生。 我以为他对我的顶级羞辱,会是在离婚后,把离婚证扬到我的眼前,对我说一句,这就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可是我才发现我的想法有些幼稚。 他来的时候,并不是自己,而是带着简思雨。 她走在霍聿珩身侧,向我招了招手,十分热情地和我解释,“聿珩昨晚折腾了一夜没睡,就想着早点过来,可是我的身体现在不太好,不吃东西不行的,他也是为了我,你别怪他。” 他们一整晚都在一起? 我低头凝视着台阶上的积水,我的脸倒映在上面,好像雨还没停,顺着我的脸颊流下。 我淡淡道,“不至于,他最多也就是把你当成宠物养,你还真觉得他拿你当个人了?” 他和谁在一起,和我都再没有任何关系。 第225章 简思雨唇角抽了两下,皮笑肉不笑的道,“呵呵,安小姐,你说话太难听了吧?怎么还急了。” 我笑了笑,看向简思雨,“我是替你着急啊,散养的,听起来就觉得廉价。” 简思雨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跨在霍聿珩臂弯里的手猛地攥紧。 但是她比曲云烟要懂事,她没吵没闹,只是和霍聿珩说,“聿珩,快点吧,伯父伯母还在等着我们。” 这无疑是在变相告诉我她已经受到了霍聿珩父母的认可。 那我就等着好了,我倒是要看看,霍聿珩能不能在霍振东活着的时候,把她娶进霍家。 霍聿珩不解释也不反驳,他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冷漠又沉稳,“走吧。” 我和他之间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的那句“走吧”也应该是对简思雨说的。 我转身跟上他们,却忘记我站了太久,双腿早已僵直麻木,我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往他身上栽倒。 霍聿珩后背上像是长了眼睛,我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手腕就被他稳稳扶住。 我本就细弱的手腕,在他大掌的衬托下,更是随时都要折断了似的。 他和我站得很近。 呼吸和手心都烫得吓人,声音却冷得像冰,“多少年以前的伎俩,现在还准备故技重施吗?” 他的讥讽,让我感到愤怒! 小时候的感情总是真挚的,那会不考虑钱,不考虑权,没有复杂的社会因素干扰,喜欢一个人就是单纯地喜欢他这个人。 可他怎么能用这么低劣的言语去抹杀我的曾经! 讽刺一个人是没有代价的,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视线,“可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吃我这套?这不是犯贱吗?” 我紧攥拳头,拧着手腕,却依旧无法把手臂从霍聿珩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安小姐,你这么说话,太粗鲁了。”简思雨在霍聿珩的另外一侧摇了摇他的肩膀,“聿珩你别在意,安小姐可能是因为带了墨镜,看不清路。” 霍聿珩低着头,黑眸沉沉地睨着我,压得我连呼吸都觉得辛苦。 疼! 我干涩的双眼变得有些湿润,再开口,声音已经哽咽了,“放手!” 霍聿珩眼里有着沉痛,他一把摘掉了我的墨镜,砸到地上,碎片像我为霍聿珩付出的感情,被他摔得四分五裂。 他看着我的眼神,深邃,淡漠,又隐晦不明。 我眼中是一片恢复光明的刺痛,原本就氤氲了的双眼更甚,我连忙低下头。 下颚被他猝不及防地抬起,他没什么情绪地端详着我的脸颊,神色寡淡,平静得过分。 下颚上的手指,力道越来越重,我有种骨头都要碎掉了的错觉。 就当我忍不了想要在他脸上狠狠来上一下子的时候,霍聿珩倏地松开了我,甩着手腕笑了笑。 是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是犯贱。” “我看你瘦成这样,我他妈还会心疼!” “但是我不可能一直犯贱。” “一切到此为止了,你什么都不是!” “你别以为你安心这辈子在我这里都会特殊!” 第226章 霍聿珩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静下来,一把搂过简思雨的肩膀,把她狠狠扣在怀里。 “养宠物怎么了?我要是养,也只养乖顺听话的,不养你这样的!” “百万烟花算什么?思雨我今晚就为你燃放满城烟花,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盛大!” “我就是把她当成宠物养,我也会把她养得比你幸福,你看看你现在的狼狈样子,你跟着沈平安过得也不怎么样!” “聿珩,别这样,这里人多眼杂,不适合说话。”简思雨适时打圆场,说话的时候底气明显比之前更足。 我觉得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每一帧回忆换来的都是剔骨的痛。 霍聿珩对我再有不满,也不应该拿那场烟花说事儿,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场烟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的心有些绞痛,“如果按照你的思维,那我过得自然没有你过得好。” 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霍聿珩,这一个月以来,你是不是哪怕一分钟的时间,都没有想过你还没出世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霍聿珩明显一愣,嚣张的气焰不再,脑中一根遗忘的弦猛地绷直了。 看到霍聿珩这个样子,我就笑了。 “没有过吧?如果你想了,你又怎么可能那么坦然地面对曲云烟?否则,你想到杀了你孩子的人,你又怎么可能心无芥蒂。” “如果你想了,你又怎么可能那么高调地吃喝享乐玩女人?” “我要是有你一半冷血,我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就不会给你羞辱我的机会!” “要是这样,我确实过得没你好。” “这......”简思雨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被人公然谈论,她觉得尴尬,“我去先帮你们排队叫号吧,如果你们有话,就快点说。” 简思雨小跑着走远了,霍聿珩像是失去了他的拐杖,整个人摇摇欲坠,最后干脆坐到了台阶上。 他那么高的个子,背脊弯得像八十岁的老人,“你比我好到哪去?沈平安日日夜夜住在你家,你敢说你和他还清白?” 他说着说着,脸色越来越白,眼睛越来越红,“曾经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换起男人来干脆利落,你又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我!” 民政局很奇怪。 有人身穿白纱,有人红着眼眶。 如今两个人分开,彼此都觉得对方有错。 他抬头看我,把手伸向了我,“养宠物,养一只也是养,养两只也是养,安心,你能不能让我养你?” 他的手就定定地伸向我,不管风有多大,他都没动一下,坚定地伸向我。 他说,“你说过你最爱我的不是吗?” 他说,“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也不喜欢你了。” 几乎是一瞬间,我看向霍聿珩的视线就模糊了。 在我和他离婚的当天,我竟然从他口中听见了喜欢两个字。 如果是以前,我听见这两个字,不知道会有多欢喜,可是现在,我真的不需要了。 我没了和他针锋相对的力气,说话也有气无力的,“走吧,去排队了。” 我毅然决然地转身,却听见他说,“安心,这个生日你过得快乐吗?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好过!从现在开始!” 第227章 我和霍聿珩离婚的事,闹得挺大。 不是因为别的,是离婚当晚,他就像他说的,送了简思雨满城烟花,他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他要把所有的宠爱都给她。 比我和他蜜月那次,更盛大。 大街上随处可见驻足看热闹的人群,谁都要感叹一句,“真漂亮啊!”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他的恣意风流,更是有营销号造势,说年少的救赎成了他们彼此的光,简思雨的英雄终于踩着七彩祥云来娶她了。 至此,我和他离婚的事才被爆了出来,全网哗然。 我作为一个素人,本来应该随着玉柯元和万俊彦离婚事件的落幕,慢慢淡出大众视野,可因为霍聿珩的关系,不得不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也随着别人的目光抬头去看,沈平安一把就蒙住了我的眼睛,手心里有着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湿气。 我眨了眨眼,睫毛无意从他掌心刷过,他颤抖着也没松开。 他从我手里抽走离婚证,再睁开眼的时候,只剩下一摊烧完的灰烬,在我脚边。 他摊了摊手,眼睛亮晶晶的,“帮你开启新生活。” 王艺颖摇了瓶香槟对准向我们,沈平安挡在我身前,龇牙咧嘴地被喷了一身,立即拿了另外一瓶摇晃着反击。 我的朋友本来就不多,今天只想让王艺颖陪我过生日的,可是沈平安非要跟过来。 他包了一家对于三个人来说,明显太大了的餐厅,两个人撒丫子在场内跑。 他们都挺高兴。 我还有些恍惚,并没有完全从我和霍聿珩离婚的事情中完全走出来,他用生涩又难听的语调告诫我不会让我好过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可是..... 我想,我这个生日过得也不算太差。 他们当然不知道我和霍聿珩离婚的经过。 他们更不知道,在我和他离婚后,简思雨竟然真的拿出了身份证,想要和霍聿珩登记结婚。 当时他并不意外,甚至他当面承诺简思雨,“等回去挑个其他的日子,今天很晦气!” 今天是我的生日,他恨不得让我别出生。 我以为霍聿珩只是在我面前玩些幼稚的伎俩,想要找回男人的面子,可好像,他和简思雨玩了真的。 想想我也觉得坦然,他只是需要一个妻子,妻子是谁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王艺颖突然把奶油点在我鼻尖上,我有种人在梦中被人强行唤醒的感觉,下一秒一口蛋糕就被塞到我嘴里。 我心脏砰砰跳着,眼里有着动容,好像我身上的新伤加上旧痛终于要开始康复了。 以后的每一天都变得充满期待。 我再抬头去看,烟花早已经燃尽,只剩下了风一吹就会散去的残雾...... 快结束的时候,王艺颖挺匆忙的,她假意看着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嘴里念念有词,“我忽然忘了,今天还有一堆工作没做,那个谁,你送心心回家!” 我知道王艺颖把主意打到了沈平安的身上,她是怕我刚离婚会心情不好,找了个人陪我。 还抱着酒瓶子的沈平安突然被点了名,他坐得笔直,一双清朗的眸子带了点醉意,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点头。 他目光带着火,盯得我不太自在,是毫不掩饰的,带着渴望的样子。 他说他醉了,一路上脑袋直直往我肩膀上靠,我推开他,他又贴过来。 就这样不知道较量了多少次以后,他突然笑了,酒气朦朦胧胧地弥漫在整个车厢里。 “小时候,我们两家出去旅游的时候,你就不让我靠着你,这么多年过去了,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第228章 沈平安不再像刚才一样胡闹,他静静凝视着我,灼热的目光渐渐变成神情紧张的样子。 他喉结不住地滑动,像是有咽不完的口水,似乎在等我的答案。 思绪随着他的话渐渐飘远,我想起了以前的事。 当时我觉得沈平安实在恶劣,男孩子骨架大,他的头很沉,压得我肩膀都痛。 那会他不会像现在一样刻意控制着力道,也掌握不好分寸,不懂得用这灼灼目光盯着我瞧,烧得我心里都跟着难受。 我刚结束一段感情,我怎么可能刚离开刀山,又跳进火海? 我自认为我做不到像霍聿珩那样,完全不在乎身边的人是谁。 再说我即便要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我要和我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开始!? 我是嫌命长? 虽然他现在好像已经改变了挺多...... 我的犹豫,清晰地映在他眼中,染上沉痛。 他突然开口了,“你还喜欢霍聿珩?” “不是!”我像是听见了什么脏东西,飞速否认,“但是......我是说......” “算了,我不想听!”他霸道地打断我,“小安心!我这辈子和你开过很多次玩笑,但是我这次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我心里一惊,身子直直后退,直到撞到车门上,退无可退...... 我总觉得我结过婚,算是一个所谓的“过来人”,可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这样毫不避讳地告白。 “以前你还没离婚,我不能太越界,我怕你跑了,也怕害你名声不好......”沈平安话音到这,他眼尾突然红了,声音也带着哽咽。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道歉,就是看见他难过,我就有种负罪感,好像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你不需要道歉,是我以前没把握住机会。”他深深呼吸,半天才平复下来,他又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声音可怜兮兮的,“以前的事不说了,但是现在不一样,我和你之间,不再存在什么道德枷锁,如果你想拒绝我,你最好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好好好,我现在就编!” 我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样子,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拒绝! 我把两个人从小到大一直到现在经历的事全都想了一遍,根本就想不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让他喜欢上我? 沈平安笑了,是气的,他声音轻飘飘传进我耳中,“也行,你慢慢编,别着急拒绝我。” 我心里想着事情,就没再推开他,没注意到某人唇角那抹得意的笑,直到车子在我家楼下停下,他也没有让我上楼的意思,好像我不编出来,他就不让我走。 我有些郁闷,“你有多喜欢我?” 我不喜欢逃避,如果我和霍聿珩只能算作我和他之间一场无疾而终的单恋,那么所谓爱情,是不是应该是两个人互相之间的喜欢? “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但是我的喜欢是能为你铲平一切顾虑的喜欢,我喜欢你这个人,和你的家庭,和你的曾经无关。” 沈平安说的话,让人安心又有信服力,可我总觉得和记忆中的他有种割裂感。 觉得矛盾的同时,我心口不自觉有些发热,沈平安口中的喜欢,不正是我一直以来坚守的喜欢吗? 但我替他试过了,结局不尽人意,惨淡收场。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 如果我看不透自己的心思,就和他在一起,那和霍聿珩勉强接受我,又有什么不同,我不想成为那个让我伤心的人,让他伤心。 他突然直起身子转向我,双手捧住我的脸颊,他双眸星光点点,仿佛含着某种异样的情绪,蛊惑着我,“和我接吻,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一点心动。” 我心脏无法克制地颤了颤,我不敢对视他的眼睛,心绪乱到口干舌燥。 我眼看着他的唇离我越来越紧,突然一束强力车灯打了过来,刺痛了双眼...... 第229章 气氛因为霍聿珩的出现变得压抑。 看到霍聿珩的车子,我身体一抖,他不是应该去陪简思雨吗! 他不是要给她最好的一切吗!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怎么会在我家楼下? 我的心情再次控制不住的翻腾起来,凭什么他可以一次一次搅乱我的生活! 我恨不得让自己生一场可以失忆的大病,最好永远忘了这个男人! 足足有十秒,我被他的车灯照得晕晕乎乎,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早已反手捧住沈平安的脸颊,狂咽口水...... 沈平安笑了,“小安心,你现在的样子,像变态大色魔。” 额......我捏他的脸颊用力! 他轻哼一声,委屈地望着我,那表情......勾人至极。 “你别这样。”我有点受不住。 这一次我突然觉得,沈平安对我来说,好像也算个男人,还是一个姿色不错的男人。 他微微侧头,突然伸出粉嫩的舌尖碰了下我的指尖。 他狠狠压住,不给我躲的机会,“我只对你这样,我还嫌不够!” 我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我明白这一刻的动作代表什么。 沈平安的话一遍一遍响彻在我的耳边,他说,和他接吻...... 是不是我和他接吻了,我就能和霍聿珩彻底划清界限...... 我内心天人交战,我试图劝自己冷静,可现在既有“外忧”,又有“内患”,我实在平静不下来。 许是我犹豫不定的样子逼急了面前的男人,他再也忍不住了,哑着嗓子提醒我,“你前夫就在外面,一步一步向你走过来。” 前夫......真是个陌生的称呼。 他手掌盖在我手背上,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心,像是一只年轻又充满活力的狐狸,抛出魅惑,“你......想不想报复他?” “报复?” “对,利用我。”他突然把拇指压在我唇上,把我拉向他,还细节地错开了我和他的头,鼻尖贴着鼻尖。 他闭着眼睛的样子很投入,好像真的在和我接吻。 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王艺颖早年拉着我探索资料时的点评。 她说,“就这样儿,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也把持不住。” 现在刚好反过来了。 车门一把被人从外拽开,霍聿珩背光而立,脸色阴沉地像是地狱来索命的使者。 他单手拽住沈平安的后衣领,用了极大的力气,把他拽出了车门,踉跄几步才堪堪站稳。 霍聿珩觉得不解气,又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冷声道,“你敢碰她!” 他紧接着高高举起拳头,动作一气呵成,眼看着就要砸到沈平安脸上,我连忙出声大喊,“霍聿珩你疯了!” 霍聿珩动作一顿,又不管不顾地要打人,“霍聿珩,你放开他!” 他不是早已经做出了选择,我是他千选万选最后剩下不要的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 霍聿珩转头瞪着我,目光满是不敢置信,“你为了他,吼我?” 第230章 我连忙跑过去,双手扣住霍聿珩拎着沈平安衣领的那只手,企图让他们两个分开。 他攥得实在太紧,手背上的青筋一直延伸到袖口内,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抬眼看他,他整张脸都像是隐匿在黑夜里了一般,连眼神都笼罩了一层暗色。 我手上用力,“霍聿珩,你放开他!” 他敛了下眸子,深沉的眼神了满是探究,开口的声音都是沙哑的,“安心,你护着他!你居然护着他?” 沈平安咧了咧嘴,完全不挣扎,只是无奈地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挑衅,好像是在说,“你看不出来吗!” 霍聿珩紧紧咬着后槽牙,下颚线条紧绷到可以反射车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不允许你和他在一起!” 他发了狂,拎着沈平安的衣领,力气大得把我都甩出了几步远,把他按在地上,一拳就打了上去。 “轰”的一声,霍聿珩打完自己都愣住了! “你怎么不反抗!” 两个人不是第一次发生争执,可是每一次沈平安就算打不过他,也都会挣扎几番,不至于让自己落败的太惨,可这次,他完全不动,就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架势,一拳被他结结实实揍到脸上,瞬间就肿了。 “妈的!打人居然打脸!” 沈平安一把推开他,张嘴活动了下下颌骨,朝地上啐了口血沫,“今天这拳我受了,以后不要找她的麻烦,是我缠着她!” 我心里一惊,“沈平安!你怎么这么傻!” 我连忙把他护在身后,瞪着霍聿珩,“你可以走了吗!” 我还是介意的,霍聿珩说不让我好过,我承认,这是我二十七年以来,过得最糟糕的一个生日。 早上没吃上一顿热乎的,还凭白淋了一场雨,离婚不顺利不说,连接近尾声的夜晚,他也不让我安宁。 霍聿珩垂在身侧的拳头在颤抖,他看着我的样子,反倒像是他被遗弃了,声音变得很轻很轻,“我不允许你和他在一起,我不允许他碰你。” 我觉得好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用什么身份说这种话?” 沈平安手臂搭在我肩膀上,重量压在我身上大半,明明被揍得没什么力气了,嘴上也不闲着,“是啊,霍大哥,你和小安心已经离婚了,那什么,祝你和你的那个什么‘七彩祥云’幸福啊!” 沈平安是懂得扎心的。 我的心也跟着疼了一瞬,不过只有一瞬。 霍聿珩脚步无意识地退了半步,像是才想起来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他捂着心口,仿佛全世界的黄连都在他胸肺里翻腾,他受不了,想要把这苦狠狠地发泄,但他又没有立场发泄。 一切被他又紧皱着眉头咽了回去。 一呼一吸之间,他渐渐恢复平静,似乎接受了现实。 他站在黑夜里,站在天地之间,自嘲的笑,突然他脚步动了,他上前揪住沈平安的衣领,把他往他的车边带。 他把沈平安一把塞进了他的车里,命令司机,“送沈小少爷回家!” 沈平安的司机见状连忙启动车子追了过去,转瞬之间,偌大的空地上,就只剩下我和霍聿珩两个人...... 第231章 不出意外地,霍聿珩进我的公寓,像进他自己家一样顺利。 他打开灯,隔着几米的距离和我对望,甚至问我,“你不进来吗?” 进去? 进去干什么,和他共处一室吗? 我感觉我像做梦一样,我看着他喃喃出声,“前夫......” 我的前夫,在我家? 这事怎么看怎么觉得玄幻。 “你叫我什么?” 他提高了音量,两只深邃的眸子透着一股冷冽的寒意,望过来时竟然让我不自觉地心颤。 “前夫啊......”我淡淡道,“我会把你的指纹删除,以后不要再过来。” 霍聿珩心里咀嚼着前夫两个字,沉默着,并没有回应我。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又灭,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抓着门把手的手骨节都泛着白,“你该走了,我们好聚好散。” 不知道是我那句话刺痛了他的神经,他突然抬头,目光森然地看着我,朝我大步走来。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开出口,随着他脚步一步步靠近,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 我以为他是要走,可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我面前就定住了,他一把擒住我的肩膀,把我拽了进去,门被关得震天响。 等我反应过来,形势早已反转,我被他紧紧压在墙壁上。 身后是冰冷的墙面,身前是炙热的胸膛,我好像生病了,被这难捱的境地搞得忽冷忽热。 “够了,霍聿珩,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我突然有些崩溃,“别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行么!需要我再和你强调一遍吗?我们离婚了!离婚了听不懂吗!” 我几乎是喊了出来,用力推他,可他非但没有生气,推搡间反而很享受和我身体的摩擦...... 他单手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下一秒吻就落下,毫无章法。 他口中喷着火,啃咬着我的脖颈,嗓音都沙哑了,“离婚又怎么样?婚姻只是一纸证书,安心,你永远都是我的女人!” 他顽劣地笑着,“感受到了吗?” 我觉得难堪,“王八蛋!管好你自己!” 我手握成拳,狠狠砸在他肩膀上,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抵在墙上,“刚几天啊?这就不习惯我碰了?你不是最爱我的吗?你不是会像小猫一样吗?勾引我的时候这么快就忘了?” 他低头在我脸上胡乱亲吻,想要在我身上盖满他的专属印章,“他亲你哪了?你们接吻的时候,像我们这样?嗯?他在你家呆了一个星期,睡过你了?” “够了!闭嘴!别说了!” 霍聿珩看上去很不正常,可是他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些。 “我凭什么不说?他碰了我的女人,我凭什么不说!” 第232章 对于一个发狂的男人,我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 我心底无限悲哀,他的触碰不会让我感受到任何情感,只是发泄。 我无助地仰着头躲避着他的亲吻,祈祷他可以停下来,“够了!霍聿珩,从我家里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不想见到我,你想见到谁?”他一把扯开我衣襟,手也不老实起来。 “安心,你嘴上说着不想见我,身体却诚实得要命,求我,我就满足你!” 这一刻,我感觉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男人。 他把一个女人正常的身体反正,变成了一道羞耻的标志,狠狠地印在了我身上。 我双腿发抖,无力地靠在墙上,身体不住地向下滑,直到跌坐在地上。 他顺势蹲在我面前,恨声问我,“你和他睡了几次!说!” 眼泪续满眼眶,我控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这样我就看不清面前的男人,看不清他凶恶的嘴脸。 为什么,为什么我爱了一整个青春的人会变成这样? 面目全非。 眼前的男人除了和我记忆中的人,拥有共同的名字,他们还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好像没有。 没有了...... 我淡淡的笑了,一边笑着眼泪一边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他根本就不记得我刚流过产,一个月以内是不允许同房的,我也想问,我怎么和沈平安睡啊。 我恨不能现在立刻就去睡了他,好来回答他的问题,满足他一切好奇心! 霍聿珩单膝跪在我面前,伸手帮我擦拭眼泪,可眼泪越流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了。 我的泪水冲刷走了他眼中的怒火和戾气,他的情绪在我轻轻的啜泣声中渐渐平稳,他竟然也跟着红了眼眶,开口声音更是哽咽,他问我,“安心,今天的烟花好看吗?” 烟花? 我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向后看去,墙上的挂钟正好过了十二点。 我笑容更甚,也不知道笑得好不好看,只是告诉自己呲着牙看他,“霍聿珩,谢谢你,今天我终身难忘,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他像是没听懂我的讥讽,也看不明白我的心寒,自顾自地把手伸进上衣口袋,从里面摸出了一个长条状的蓝色丝绒礼盒。 他颤抖着手把盒子打开,里面一条熠熠发光的项链,吊坠是一架用钻石镶嵌而成的钢琴。 “这是我特意定做的。” 他把项链轻轻展开,双手环绕住我的脖颈,“我替你带上。” 他的双眼也有些模糊,项链扣了几次都扣不上,“不要再和沈平安在一起,我给他哥打个电话,你和他就永远都不可能再见面,在我心里,我们从没离婚过。” 他帮我把项链带好,微微笑着,“好看,和你很配。” 我手指摸了摸那名贵的吊坠,却只觉得寒心,他不配送我这架“钢琴”! 我发了狠,一把扯下项链,朝着他脸上丢了过去,“我和平安的事不用你操心,现在拿着你的东西滚!” 第233章 吊坠的边缘把霍聿珩脸上划出一道血痕,他微微侧头,视线顺着项链滑走的方向看去,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 “不要再在我身上发疯,也不要浪费心思!” “不要再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我和谁在一起都好,那个人唯独不会是你!” 霍聿珩慢慢转过头来,微微眯起双眼,视线穿过满是尘埃的空气落在了我的脸上。 他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胸口有什么在坠坠的疼。 “我在你身上浪费心思了我承认,但是我不承认我会因为你发疯!” 他捂着心口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发红的眼睛布满深色血丝,居高临下地垂眸看我,“我只是告诉你,让你离其他男人远一点!” 我恨恨地咬着牙,一股怒意在身体中狂窜,“前夫,你最好明白现在的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这样缠着我,真的显得很廉价!” 前夫两个字我咬得极重,也为了刺激他,我再一次问他,“只有爱一个人才会害怕失去,霍聿珩,你爱我?” 霍聿珩身体定住,目光犀利地狠狠注视着我,“爱一个人才会害怕失去!安心,你不怕我今天离开这里,我们再也没机会见面了吗?” 他双手扣住我的肩膀,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用力摇晃我的肩膀。 我的身体好像已经不是我的了,是随时可以被他拆开重新组装的程度。 晃动的视线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是一股浓浓的哀伤气息笼罩着我。 我头很疼,说话也没了力气,“你是想问我还爱你吗?霍聿珩,我不爱你了,失不失去对我来说也没什么重要的,霍聿珩,我爱你的时候我承认,我不爱你了,我就告诉你我放下了。” 霍聿珩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沉默了几秒钟后变得理直气壮,“安心,我哪里对你不好了?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说放下就放下?” 我控制不住地有些失望,分开后还清算这些谁对谁错真的很不体面。 我好歹是拿起来过又放下,他霍聿珩根本就没拿起来过,我又找谁去说? “你有曲云烟,有你的简思雨,有那么爱你的爸爸,你是人生赢家,你那么那么幸福,你就别在意我有没有放下你了,放过我吧,别互相折磨了。” 每次和他见面,我的情绪就会控制不住地失控,是惋惜自己曾经的爱情也好,还是因为付出了这么多年而感到不甘,总需要时间去帮我把一切都理清。 但是我绝对不能和他再见面了。 只要他不来骚扰我,我放低一些姿态又有什么关系,我会开启新的生活,努力工作,再找一个我爱的,也全心全意爱我的人。 他霍聿珩明显不是我的良人。 霍聿珩还想再说什么,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不是震动,不是普通的铃声,而是清脆娇憨的提示音,【哥哥,接电话啦,哥哥,是我哟,快接电话啦!】 气氛一时之间很尴尬,我和他全都定住了。 霍聿珩是什么人啊,平时要谈生意,还有工作要忙,就纵容曲云烟这么胡闹。 我这个人一辈子都要强,遇到挫折就喜欢拼一拼,对于曲云烟这个名字,她总是能让我轻易地感到挫败。 哪怕我现在和霍聿珩已经离婚了,哪怕他还在这里纠缠着我,想要继续跟我在一起。 可我拿什么和她比? 我真的没说错什么,我失不失去对他来说也没什么重要的。 他还是没舍得把曲云烟送出国。 我有些好奇,不知道曲云烟和简思雨是怎么和睦相处的,毕竟两个人之前连人命都差点闹出来。 想想还觉得挺有意思。 “你生活这么丰富多彩的,应该也不需要在我身上找乐子了吧!” 我抬起僵硬的手臂撑在他胸膛上把他往外推,他没太反抗,顺着我的力道被我半推半就送出了门。 第234章 我又累又困,可我困得眼泪都往外流,依旧无法睡着。 凌晨我带着我的一小包行李,连夜搬到了王艺颖家,她挺纵容我,她说我只是生了一场病,总会慢慢好起来。 其实我也是想躲着沈平安。 今天的事情太尴尬了,我没想后以后要怎么面对他。 我怕他被送回家后又回来找我,就干脆搬了出来,反正王艺颖也没有男朋友,我在这里不至于打扰她...... 王艺颖很高兴我的到来。 美名其曰说不能再让我每天陷在感情的漩涡里,实际上,就是找了个免费的劳动力,她开始带着我工作。 嘉诚的案源需要王艺颖自己去联系,她必须得养活一个律所的人,她开始每天带我游走在各种业内老油条的聚会中,总能混个脸熟。 一开始嘉诚被何思夜带得很好,是一个方方面面都很成熟的团队了,但是经过我的事情一闹,元气大伤! 再加上人脉圈子都太重要,王艺颖开始吃力。 我愿意帮她,我也必须帮她,我想让嘉诚起死回生。 可事与愿违。 今天去参加一场私人晚宴的路上,王艺颖表情有些耐人寻味,像吃了大便一样精彩,“我们前天和某书社交平台谈好的线上法律咨询的合作又泡汤了。” 这事果然比吃了大便还要恶心。 她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眼眶都因为充血变得通红。 “霍聿珩真的是太过分了!他真的以为我们联系一个合作那么容易吗? 他不知道前天那个总监是个实打实的娘炮,非说你比他漂亮,各种看你不顺眼,在酒桌上刁难! 你心气儿那么高,跟霍聿珩都不曾服过软,却给他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卑躬屈膝的倒酒陪笑脸! 为了把那个娘炮哄高兴,你扮丑出洋相,故意摔跤给脸上弄脏,好不容易合作已经签了意向协议,被霍聿珩三言两语就搅和没了,我真的要气死了!” 我眼睫轻轻颤抖,只能再想其他的办法,“今天结束以后,再约一下,我再去求求他,万一不是霍聿珩做的,很有可能会重新谈下来。” “谈个屁!”王艺颖很清醒,“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第一次我们去生生网联系挂钩生活服务平台就被他使绊子了,第二次联系了一个平台的KOL谈合作推广,还有第三次......” 王艺颖越来越气愤,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干脆就不说了,“你掰着手指头数一数,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们腿都要跑断了,成了一件吗?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五次六次呢?除了霍聿珩以外,谁还有那么大的能量!” 从一开始的干劲满满,到现在四处碰壁,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楚。 “抱歉,是我一直在给律所添麻烦。” 王艺颖白了我一眼,“别说这种话,要没有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打工呢,最起码现在是为了自己努力,再说也不怪你,都是那个狗男人!” 霍聿珩的产业和我的职业并不挂钩,霍氏有他们自己的律师团队,他根本犯不着和我抢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生意。 但是他给简思雨开了一间律所,叫思域。 他用高新吸引业内的律师,把抢来的那些碎活,都丢给了简思雨。 简思雨什么都不用做,一切自然有人打理。 好像是为了证明,我费尽心里得不到的,简思雨却唾手可得。 我视线望向车窗外,终究没再说话。 霍聿珩不想让我好过,我接受他针对我,但是我没办法接受因为我的关系,他连带着嘉诚一起对付。 之前他也曾说过威胁我的话,可他向来只是嘴硬,从未真的对我身边的人下手,事到如今,他终于不再仁慈了。 我只能宽慰王艺颖,“别着急,我想想办法。” 第235章 车窗外的车流不息,王艺颖的叹息一声比一声沉重。 “我不许你去找那个狗男人低头,实在不行,我们联系联系何思夜,你和他好歹还有同门情谊,让他帮忙引荐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我的视线从车窗外收回,落到王艺颖脸上,“别去找他。” 王艺颖脸上欲言又止,沉默了半晌才道,“我知道何思夜照顾你是看在沈平安的面子上,但是那个沈平安怎么也靠不住啊!这么多天连脸都没露过!” 我轻声提醒,“我和他本来就没关系。” 提到沈平安,我不由得有些担心,一个多月都不出现,他的人身自由怕是已经受到家里的限制。 而幕后的始作俑者...... “怎么没关系,他不是追你吗?怎么一点行动都不付出的!”王艺颖气不过,嘴上更是不依不饶,“那个霍聿珩也是,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没见他对你这么好,他要是对你有对简思雨一半上心......” “嘤嘤!”我开口打断她,声音淡淡的,“霍聿珩对谁好都和我没有关系,以后不用再提起这个人,至于沈平安,我和他八字都没有一撇,再说我若是以后和谁在一起,只会因为我喜欢那个人,和他是谁,给我什么都无关。” “好好好,你是纯爱战神,我看你就是苦还没吃够,这个世界上不是非黑即白的事,都没有那么绝对,权势也是一个男人的一部分。” “是是是,你看得开你怎么不去谈恋爱!” 王艺颖:“......” 其实是霍聿珩这套操作,并不是没有用在我身上过,安氏集团要不是被我卖掉了,现在我还应该是挂名总裁,这种宠女人的操作,只是他动动手指的事。 我没有那么纯爱,只是在经历了霍聿珩这个男人以后,我并不觉得有其他任何人值得牺牲掉自我去换取任何东西了。 与其说是纯爱,还不如说是看透了。 靠男人哪有靠自己来的实在。 我和她商量,“接下来的时间,我想把重点放在网络上,打造我的个人IP。” 以前我需要热度,是因为想在曲云烟飞得最高的时候,给她当头一棒,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霍聿珩始终是个变量。 再之后我始终想要淡出大众视野,可霍聿珩和简思雨简直是把流量砸到我的脑袋上,既然这样,我不妨利用起来。 “也行,他能限制你线下活动,还能管你在网上说什么?明天我们开个会,研究一下怎么把你打造成嘉诚律所的‘活招牌’。” 王艺颖被我打了鸡血,终于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笑容,“一会下车精气神提起来!第一印象很重要!” “好吧。”我淡笑。 王艺颖拍了拍我的肩膀,“要往上爬,哪有不喝酒的,一会儿你跟在我身边,别落单。” 这个圈子里拜高踩低很正常,现在谁看见我,都想踩上一脚去讨好简思雨,这一脚踩准了有红利享,踩不准也没什么,没人会为了我打抱不平。 王艺颖怕我再受委屈,恨不得把我拴在裤腰带上,只是我没想到,会在这种小型晚宴上看到简思雨。 第236章 乔装成上流社会的人们,脸上挂着虚伪笑容,互相问好。 简思雨穿着一身亮红色正装被围在会场中间,看起来专业又养眼。 人在风光的时候,不会有人在意她的曾经,哪怕她连最基本的学术讨论都无法和人交流,自然有人会提出适当的话题,让她有满满的参与感。 简思雨同样注意到了我。 她的视线紧随着我的举动,撩了撩头发,做作的露出自己精致的妆容。 “霍太太,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 她端着酒杯递到我手里,故作歉意地捂住嘴巴,“哦,不好意思安小姐,差点忘记你已经不是霍太太了。” 周围的人虽不至于指指点点,但不乏看好戏的人,有人煽风点火,“简小姐,这人是谁啊?看起来不像是和您一个圈层的。” 此时此刻的简思雨,不再是病房里惹人怜惜的小可怜,而是用一种轻蔑的眼神打量我,言语中也不知不觉地染上了一股高傲劲。 这股子高傲劲儿,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给他的底气。 王艺颖挡在我面前,刚要开口,就被我拦下,“你去忙正事。” 她贴近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我,“你自己能行?” 我点点头,脸上挂满了笑意看向简思雨,“你主人来了吗?我找他正好有点事。” “主人”两个字,让她觉得难堪,她脸上颜色变换,连唇角的弧度都绷直了几分,“安小姐说话还是这么粗鲁......哦不,是坦率,你找聿珩就直接找他好了,不必刻意打听我的行踪,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再说聿珩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也不是随时随地陪着我的。” 有人刻意捧着她,“简小姐说笑了,霍总疼您的程度啊,我们有目共睹,再说我们霍总哪是那些阿猫阿狗说见就能见到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立刻发出刺耳的哄笑,律师的嘴巴最是毒舌,“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下堂妇!” 这一幕自然被王艺颖目睹,她想过来帮我,却被身边的一个男人喊住。 他是京市最有名的高级猎头,我们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他。 “这位就是昔日的霍太太吧?挺有意思的。”他老神在在地摸着下巴,“让我看看她是怎么处理的,我也得自己判断这个朋友能不能交。” 简思雨平日里见我做小伏低惯了,身份突然倒置,她显然不能放过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奚落我,“安小姐,我的朋友维护我罢了,你别放在心上,是不是你找聿珩有急事又联系不上他?这种小事,我帮你联系就好。” 她说着拿出手机,周围的人又纷纷夸她人美心善。 曾经,我还以为她被无端牵扯到我和霍聿珩的纠葛中,很是无辜,但是现在我看清了,她分明很享受这种站在聚光灯下的感觉。 “别急。”我声音淡淡地打断她,“你信不信,你和我都不联系霍聿珩,我自然有办法让他现身?” 我话音一落,简思雨还没开口,已经有人说我自不量力了。 简思雨脸色变了变,在权衡我在霍聿珩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地位,她有些狐疑,为什么我这么自信。 我面色坦然,任凭她打量。 周围人对我的恶意,变成了她的勇气,她摇了摇头,“不信,今天聿珩说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要不然他就陪我过来了。” 她的话,无疑是给吃瓜群众喂了一颗定心丸。 “只是我的办法,挺简单粗暴的,不知道简小姐能不能答应我千万别生气?” “你能把聿珩叫来,是你的本事,正好我和他已经有半天没见了,我也想他,他若是真的来了,我还得谢谢你。” “既然这样,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下一秒,我直接上前,一巴掌狠狠打在简思雨脸上,声音之大,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揉着手腕,笑意盈盈,“你猜,你主人一会儿会不会巴巴地赶过来?要是不来,那他对你也没什么上心的。” 第237章 会场里的音乐还在锲而不舍地播放,但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定格住了。 简思雨一半脸颊红肿,一半脸颊惨白得要命,她身子柔柔弱弱就要往地上栽倒,被人眼疾手快地扶住,眸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听说是霍总把她甩了,怎么她还敢这么对霍总的心尖宠?” “谁能联系上霍总?简小姐难得赏脸过来,不能让她被别人欺负了去!” 在众人的讥讽声中,简思雨满是水雾的眸子一直盯着我,泪花在灯光下闪动更显我见犹怜。 从前安家在京市盛极一时,和霍家联姻后我走到哪里,更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哪怕如今家道中落,也不是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 如果不借机立威,这种被见人下菜碟的事只会愈演愈烈。 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 我故意板着脸看向他们,他们立即害怕地噤声,生怕和我对视。 有些人觉得被我一个眼神吓到实在抹了面子,当场就表示有想和思域合作的意向,向简思雨抛去橄榄枝。 简思雨得意起来,“安小姐,你知道我出身,我在聿珩身边难免会不自信,觉得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今天我发现,我能留在他身边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不会喜欢你这么张扬的性子,今天的事就算了,我不会对聿珩说,我不想让他为难。” 所有人都夸她大度贤惠。 我笑笑,她以为搬出霍聿珩我会害怕。 曾经我也贤惠过,我把曲云烟当成亲妹妹般喜欢了四年。 如今我的梦醒了,我不会再为了霍聿珩而贤惠。 我没犹豫,上去又给了她一巴掌,他若是真在意她,又怎么会因为我让她为难。 我掌心都打红了,毫不在意地吹了吹,“你可千万别告诉他啊!” 看着简思雨捂着脸颊跑开的背影,这些日子以来被抢了生意的郁结才在心里散开了些。 王艺颖从后上前揽住我的腰帮我引荐,“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全球领先的猎头公司,A司最有名的猎头Gray,他在律圈有着你想象不到的人脉。” Gray伸出手,我也伸出手掌和他浅浅相握,寒暄了几句才进入正题,“Gray,我的诉求很简单,我要你去帮我挖思域里的律师!” Gray挑了挑眉,“安小姐,我们刚认识,你就这么害我呀?思域背后的金主是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是很想和你交这个朋友,但是这个要求,有点不现实吧?” “是的,是有点不现实,霍聿珩给他们开出的高薪,目前嘉诚开不出来,所以我要你做的是......” 我音量渐渐放低,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Gray听得眼冒精光,“安小姐,没想到你是路子这么野的人。” 我眨了眨眼,笑着看他,“预付款给你30%,事成一件加10%,超量完成持续累积,上不封顶,不知道这单生意Gray你接不接嘛?” 他耸了下肩,“可以接啊,你都帮我做风险把控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搞定了,给王艺颖一个眼神让她陪着Gray继续聊,我不喜欢这种场合就尿遁了。 没想到在卫生间里,听见正在哭着打电话的简思雨。 “聿珩,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让司机送你回家。” 差不多有一个多月未见,独属于霍聿珩的清冷声线,还是一下就被我听了出来。 真是尴尬透了,我本无意在这里听他们两个讲话,但是我现在若是推开隔间出去,一定会和简思雨四目相对。 “聿珩,宴会上有个我不太喜欢的人,给我了难堪,过来帮我撑一下场面好不好?” “思雨,有些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聿珩,现在别人都以为我和你在一起了,我的面子不也是你的面子嘛?”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听着他们两个“聿珩”“思雨”的感觉有些恶心,就想象着自己掐着嗓子学她说话,“我的面子不也是你的面子嘛!~” “谁!谁在里面!” 晕死,我下意识捂住嘴巴,没想到自己真的学出了声,我只能推开门,对着简思雨招了招手,夹着嗓子说话,“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的,‘今天的事就算了,我不会对聿珩说~’” “啊!~~”简思雨歇斯底里地大叫了一声,“安心!”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随后低沉的嗓音便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思雨,我离你很近,马上就来。” 第238章 简思雨把我堵在卫生间不让我走,“安小姐,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冷下脸,“让开,不当讲就把嘴巴闭好。” 她后背死死压在门上,脸色惨白得像我欺负了她,“我和聿珩早晚是要结婚的,他现在给我的这些,还不够‘霍太太’的十分之一,以前,我很羡慕你。”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低低的,极其温柔,特别是说到了心爱之人,眼中不自觉地闪出向往的光。 “你们的事,不需要和我说。” 我想要从她身后拽开卫生间的门锁,她不退让半步,“我怕你觉得我挡了你的路,就记恨与我,针对我。 但是我对你,完全没有恶意。 他把我当成他的太太,要给我最好的,今天只是碰巧‘嘉诚’律所是你的,如果有其他的‘减诚’“除诚”他也一样会为了给我的思域招揽生意而得罪他们。 他说他会照顾我,给我最好的,不会让我再受委屈受伤害。” 霍聿珩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当时我还有点感动来着,原来,张张嘴巴,说句话而已,是没有什么代价的,他可以对我说,也可以对别人说。 没什么特别的。 我心中烦闷,不自觉憋了口气压在心口,“你想多了,正常的商业竞争罢了。” “是啊,安小姐,你能想开就最好了,我其实挺心疼聿珩的,说到底他也是为了曲妹妹赎罪罢了,我接受,反倒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我嘲讽地勾了勾唇角,简思雨不亏是简思雨,真是善解人意啊! 曲妹妹...... 赎罪罢了...... 我垂下眼眸,脑海中克制不住的回想起霍聿珩满身是血站在我面前的样子,他以他的身体健康要挟我,为了给曲云烟赎罪。 这又是赎罪...... 哪怕已经和霍聿珩离婚了,曾经那些真真切切的经历再想起也会让我痛心。 我假装没听见,不想把情绪挂在脸上,“你的脸不疼了?” 简思雨下意识伸手捂住脸颊,给了我机会去拉她身后的门锁,门外正好有人推门,呼吸之间,我和她两个人纷纷摔到了地上。 走进来的男人身影挺拔,上身穿着星星点点带着闪钻的深灰色西装,像是带了天然的反光板,把他的脸映衬得愈发深邃优越。 尤其是下颚线,凌厉极了。 看见我摔倒在地上,霍聿珩一向冷漠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他大步跨过来,不由分说地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摔到哪没有?” 他双手按住我的肩膀,脑袋从我头顶往我身后看,像是要给我检查...... 想到刚才简思雨说的话,我看见霍聿珩只觉得心里膈应,连忙不耐烦地挣脱开。 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空唠唠的手心,静默了足足三秒,“你气色怎么还是这么差。” 我和他上次见面,还是在离婚那天。 我自嘲的笑笑,从孩子走了以后,我哪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担心和他离婚的事,担心嘉诚律所,身体一直没有大好。 我画了很浓的妆,还以为可以掩人耳目,毕竟是出来谈事情的,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人识破了。 我本来是想找他谈谈嘉诚律所的事,想让他不要因为我而迁怒律所,毕竟律所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是王艺颖的心血,她付出的要比我多太多。 但是刚才简思雨已经和我说过了。 霍聿珩要给她最好的,只是我挡住了他们的路。 我抬眼看向霍聿珩,我和他没有什么再交谈的必要了。 “聿珩......” 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简思雨从门后露出脑袋,满眼泪花,“聿珩,我在这里......” 霍聿珩回头去看简思雨,我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安心!”他叫我。 “聿珩,我好像受伤了......”简思雨柔柔弱弱地喊着。 第239章 随着霍一舟和薛镇北的到来,使得这个地方又来了不少人。 这些人都是冲着这两位的名号来的,本来和苏家就毫无关系,现在都跑到秦羽面前了,一时间,苏家婚礼成了全场最不重要的事情。 “中杰,宇儿,来来来,快来,你们赶紧给秦先生道歉!” 刘芳看到这个阵势,也被吓坏了。 不过她毕竟也见过大江大河,立即分明白了场中局势。 “刘女士,道歉就不用了,说实话,我挺同情你的......” 秦羽摆了摆手,制止了想要道歉的几人。 随后,用手指了指大屏幕。 恰在此时,大屏幕上,正好放起了苏娜昨晚拍到的高清视频。 只见视频之中,一男一女光着身子依偎在一起。 等众人回过味来,竟发现这一男一女正是苏中杰和马娇婷。 空气中一片死寂,在场宾客议论纷纷。 “我的天啊,这......这么劲爆的吗?” “啧啧啧,看这个地方就是不远处的高粱地啊,现在这年轻人还真会玩!” “这算个啥,他们还被这么近距离拍下来了,说明什么,说明这就是他们自己拍的,只是不知道怎么放出来了!” “拉倒吧,还有拍这个?” “废话,都玩这么刺激了,拍下来不是很正常的吗,人家这是私密视频,只是不知道为何放出来给咱们看!” “............” 一时间,众人口水都快将苏家淹没。 此时,苏宇看着视频中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和自己平日里最尊敬的大哥竟厮混在了一起,气的恨不能当场剁了这对狗男女! “苏......苏宇,这......这视频你可千万不能相信啊!” “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做假视频想冤枉我!” 马娇婷看到视频的第一眼便慌了。 那日,她和苏中杰在高粱地确实厮混来着。 可后来以为是遇上了鬼,但现在看来那哪是什么鬼啊,分明就是秦羽他们。 慌乱之际,马娇婷用手指着秦羽,打算和秦羽理论一二。 但刚有动作,便感受到了不少非常不和善的目光朝着自己而来。 下意识地将手又给收了回去。 “贱人,你给老子闭嘴!” “堂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的话,休怪我不客气了!” 苏宇气不过,但又不好对马娇婷动手,只得将怒火全都发泄在了苏中杰身上。 “交代!?” “你问我要什么交代,不是说了吗,是那小子装神弄鬼!” 苏中杰也回过味来了,感情那日的迷雾不是鬼,而是秦羽。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他都不会来参加什么婚礼了。 可现在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 “好,好,好!” 苏宇连道了三声好,看了眼秦羽的方向,随后目光坚毅地落在了苏中杰身上,爆呵一声,提起拳头便开打。 彭! 苏中杰躲闪不及时,被苏宇一拳打在脸上,直接吐了血。 见状,苏中杰也不再有丝毫的顾虑,擦拭了下嘴角的血迹后,和苏宇扭打在了一起。 眼看现场已经开始打架,众人纷纷开始起身离开。 趁着人多,马娇婷也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此时不跑,只怕是再难跑掉了,不仅如此,以苏宇那性格,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就在即将出门口的时候,刘芳突然杀出。 只见刘芳一把抓起了马娇婷的头发,怒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把我苏家弄成这样,你想往哪里跑?” 说完,一使劲扯着马娇婷的头发,马娇婷疼的直喊疼,随后也开始和刘芳扭打在了一起。 第240章 我看着霍聿珩的表情慢慢变得坚定,他就是铁了心要在我面前维护简思雨了? 所以他哪里会因为我而为难呢? 我把表情收拢,也严肃起来,抬起手腕,手背面对着他们,“可以,先给我道歉!” 霍聿珩眉头皱起,视线轻飘飘落在我手背,下一秒脸色变得很难看,“怎么弄的?” 我目光落在简思雨身上,她叹了口气还在不停劝着,“安小姐手都受伤了,看样子刚才是很委屈来着,聿珩别再为难她了。” 他当听不见,深深的看着我,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怎么弄的。” 怎么弄的他真的不知道吗? 若此时此刻,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他这么问我,我能觉得他对我还有一丝关心,可他怀中抱着简思雨,这样一问,就像是兴师问罪了。 在他眼里,谁弄的,都不可能是他和简思雨弄的。 周围早就围了不知道多少看热闹的人,他们纷纷替简思雨说话,“分手了就好聚好散,干什么还缠着霍总。” “一点小伤而已,以为霍总看了会心疼?简小姐真是好脾气。” “霍总真是体贴,离婚了的前妻也给足了面子。” 我冷笑一声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视线环视一圈,脸色猛地一沉,多嘴的人这才悻悻禁声。 大厅里连一直持续着的音乐都停了,气氛死寂。 简思雨从霍聿珩怀中挣脱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眼中含着泪珠,平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之感,“安小姐别生气,他们不知你身份,别和他们......” 我不待她说完话,狠狠踹了她一脚,自此她好着的那条腿也报废了。 有些公道只能靠自己,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看着简思雨晃晃悠悠要摔倒的样子扯了扯唇角,霍聿珩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身子,看着我面带怒气,“她还有什么身份!” 他当众下了我面子,抱着简思雨大步离去,我听见简思雨哭着对霍聿珩说,“聿珩,让我回去吧,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就让我一个人在国外自生自灭吧......” 霍聿珩声音沉稳,“胡说,以后这里会有你的家!” 家,多温馨的字眼。 怪不得简思雨鼻子要撬到天上去了,原来霍聿珩果真许诺了她。 她可能也在等吧,等霍振东双腿一蹬,她就能进门了。 我双眼有些刺痛,霍聿珩抱着简思雨渐行渐远,留下一众人对我讥讽不已,“还当自己是霍太太呢?” “连霍总都不认她身份,得意什么!” 他们只知道我是霍太太,不知道我曾经也是安家千金,是被爸妈呵护长大的孩子。 他们不知者无罪,可霍聿珩这么说,我真的有点伤心,我想家了,可是我也没家了。 回去以后,我想了想今天的遭遇,在网上发了这样一条微博。 【今天我在卫生间拉屎,有人过来吃我的屎,无奖竞猜,你们说他犯法吗?】 第241章 我的日子稍微好过了点。 Gray说,最近律圈消失了好几个挺出名的律师,他掰着指头跟我细细地数,都是前些日子在那场宴会上嘴巴没有把门的人。 他看着我的目光有点好奇,“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摇头,虽然我记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但是我现在没有那个能力。 他下巴往天上指了指,“你和那位,你们真的离了?” 我点点头,这还能作假? “那他怎么帮你出气?” 我打了个寒战,“你嗑的cp真冷门!” 霍聿珩不是帮我出气,是拿我出气! 我本以为老老实实呆在网上,不掺和律所的事情,霍聿珩就不会再对律所出手,可王艺颖和我说,思域并没有收手的意思。 反而变本加厉。 律所里一些已经开始筹备的案件,也会有律师私下联系到当事人,想要让他们撤案,思域会有专人低价给他们打官司。 一开始没有防备,被撬走了不少案子。 他们真是脸都不要了,别人饭碗里的吃食也要去抢,是准备当个要饭的吗! 我咬牙告诉王艺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背地里找了些演员。 托这件事的福,我拜托Gray做的事,成功率很高。 思域是新成立的律所,再加上有霍聿珩的加持,一直备受业内业外很多人士关注,名望对于他们来说格外重要。 可是律师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没有百分之百不败的战绩。 我拜托Gray让他去联系思域的律师,“时不时”的“不小心”输掉一场他们官司。 首当其冲的,就是从我们这被挖走的案子。 真实的案件我绝对不会干涉,输的都是我们雇的演员。 一个人,输一场官司并不会引人注目,可若是思域的律师,每人输一场呢? 输掉一场官司,不会让一个律师的名声变臭,他们还有钱拿,是很容易被策反的事情。 如果有人眼光长远点,他们就会知道,用不了多久,思域的口碑就会彻底臭了,而他们也会面临失业。 Gray调侃我,“你是不是要把思域赶尽杀绝?” 我不以为然,“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罢了!” 谁叫他们那么爱抢! 最近我在网上科普法律知识,热度还可以。 万俊彦退圈以后,他的粉丝无处可去,在我微博下留言,呼吁我开直播收留她们。 我闲来无事,对于有利于嘉诚律所的事,我都听话照做。 没几天简思雨也跟着开了直播。 她的画面里,都是些霍聿珩买给她的豪宅豪车,是一般人接触不到的生活,也很受网友欢迎。 而我的直播间里,基本都是万俊彦的粉丝在帮我捧场,毕竟是曾经“战斗”过的人,她们现在非但不恨我,反而把对万俊彦的感情,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说只要看见我,就能回忆起曾经为了万俊彦冲锋陷阵的那段时光...... 我的公寓装修得不错,可对比简思雨的豪宅,相对来说就寒酸许多。 她们气不过,说为什么我跟了霍聿珩四年,什么都没捞着,而她却有房子和车子,还有佣人保姆伺候着。 我迟疑...... 分开了这么久,每每回忆起和霍聿珩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想到的时候心脏偶尔会痛,又痛得不真实,不真实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在痛。 哪怕简思雨这样毫不顾忌地在我面前炫耀,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 我没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可有一次霍聿珩偶然出现在简思雨的直播间,替网友们回答了这个问题...... 第242章 我面无表情看着网友们发给我的截图,图片里霍聿珩提了些礼物送给简思雨,眉目温润带着笑意。 他正好坐在简思雨电脑对面,正午的阳光从融进他漆黑的眼眸里,让两个人之间平添了些暧昧的暖意。 “聿珩,怎么又送东西给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好了。” “你从小命苦,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我算得上你在这世间唯一的依仗,这些不算什么,都是你应得的。” “我都有点羡慕烟烟了,真不知道她从小就有你这个哥哥,得有多幸福。” 霍聿珩沉默了片刻,缓缓才道,“还缺什么,跟我说。” 简思雨捂着嘴低头浅笑,“开玩笑的,我现在什么都有,别提有多好,自从遇到你的那天起,我就不觉得我比别人缺少什么了,你不用太惦念,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霍聿珩念叨着这四个字,“那就好。” 他站起身来,简思雨一路把他送出门口,至此最后一张截图也被我翻完了。 有人举手说不好意思,他们好像有点好嗑,下一秒两个人的CP名都想好了。 我直播间里都是刷弹幕问我怎么想的,我权当看不见,只在直播里回答有关于法律的问题,严重一些的直接推荐嘉诚律所,招揽生意。 我现在听不得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这几个字,那天我多多少少受了影响,早早关掉了直播。 这段时间我自己也接了几个案子,难度不大,却因为一直都在直播中和网友们交代进度,除了案件本身要保密以外,其他能说的全部公开透明,取得了很多人的信任,找我的人变得越来越多。 我能直播的时间开始变少,可我每每开播,直播间里就会有一个ID叫【她为什么不吃醋】的人,刷上一百个火箭让我重复回答之前在微博上发布的问题。 抢屎吃到底犯不犯法。 网友调侃,我直播间的火箭都是充满味道的火箭,当我再一次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和大家公布了一个好消息。 “以后大家不止可以在直播间看到我,从下周开始我要录制一档普法综艺,每周五晚八点,现场直播,我们不见不散。” 最近有电视台的导演找到了我,希望我可以作为嘉宾出席节目后普法环节,给电视前的观众科普更多的法律知识。 我乐意至极,这也和我的打造个人IP的初衷不谋而合。 第一期案件,是由一启职场黄谣引发的杀人案,我经历过,更深有体会。 我熟读台本,认真思考牢记所有和法律擦边的地方,却没想到,在录制现场,简思雨以主持人的身份坐在了我的身边。 我低头看了几次台本,上面主持人的名字,明明不是她。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台本的边角,视线望向台下,果然霍聿珩也来了。 他单手抵着下巴,倚靠在最前排的座位里和我对视了两秒,忽然笑了。 我心脏一抖,简思雨念了两遍我的名字我才听见她说话。 我连忙收回视线,就听见她说,“我们故事中的女主角,因为深陷黄谣风波,扛不住压力,选择杀死了她的前男友,我记得前不久,安律师也曾卷入到这种风波中,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洗白这件事让自己走出阴霾的呢?” 这根本不是台本里的问题,纯粹是对我的刁难,而霍聿珩就坐在台下,默许简思雨对我提出这样的问题...... 第243章 “嘭!” 观众席里突然有个一身黑色休闲,带着黑色墨镜黑色帽子的人站了起来,把水杯摔到地上,大声嚷着,“主持人不专业就滚,不会说话把嘴捐了!”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宽大的墨镜把下颚线衬托得比刀还凌厉,怒气几乎要冲破整个演播厅,迈开大长腿就往台上冲。 是沈平安。 我为他捏了一把汗,因为他还没走几步,霍聿珩身边的保镖早有准备一般站了起来,他一人难敌四手,被架住双臂拖出了演播厅...... 霍聿珩垂着眼,全程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甚至这一场闹剧都不足以让他掀掀眸子,只是侧耳听着,像是也在等我的回答。 现场不收音,并没有影响到直播,简思雨还在咄咄逼人地问我,“怎么了安律师,是还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吗?” 这时导演也像是判定了我会出丑一样,挥了挥手把镜头对准了我,还是特写。 我不知道霍聿珩想听的是什么答案,甚至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和他好好沟通过,不知道他是会觉得无所谓还是也对我有歉意。 可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也觉得无所谓,我微笑着面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什么女生会被造黄谣,要么美,要么强,要么狠,要么厉害,别人才有造你黄谣的欲望,别人首先就承认了他不如你,既然这样,对于一个失败者,我们就没有必要像故事中的女孩用非法手段去报复,而是要拿起法律的武器......” 我把话题重新引回到专业上,简思雨一脸受教了的表情,却没忘了这虽然是一场普法直播,却也是一档综艺,拼命想要活跃气氛。 她笑着问大家,“故事中的女孩,用写日记的方式记录着她一路的心路历程,不知道大家都喜欢用什么方式记录生活呢?” 嘉宾们一个一个回答主持人的问题,有说拍视频记录的有说写日志记录的,轮到我的时候,简思雨扬着有些夸张的语调,“希望安律师会给我们一些不同的答案!” 我的生活没什么特别的,已经很久不会记录了,“小的时候会用QQ空间,但是现在已经不用了。” 简思雨拍拍手,“还真是与众不同呢!不知道安律师能不能和我们分享几条你的心事日记呢?” 有人更是直接把我的手机送了上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我,我忽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前妻和现女友,本身就是巨大的热点,导演估计也很乐意看到这种情况,估计我和简思雨同台,能给他带来很多浏览量。 我看向简思雨,“都是些个人心事,没什么好看的。” “怎么会呢?不知道安律师小时候喜欢的会是什么样的男孩子,我们正好在电视上,如果有缘分,还可以帮你找寻一下曾经的玩伴,也是一桩美事。” 简思雨大概不知道,她口中的“男孩子”早已成长为男人坐在台下沉默地望着我,否则,她一定会后悔提出这个建议。 六月十五日,星期六 想认识一个哥哥,我现在只会读他的名字,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写,看见他的那一刻起,我的心跳就加速了...... 六月十六日,星期日 我会写他的名字了,我和爸爸说,我要和他上同一所学校,爸爸说我太小,永远也追不上,我要快快长大! ...... 我的空间说说被简思雨一条一条念出来,很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台下的霍聿珩也听得认真。 闹离婚的那段时间,霍聿珩张口闭口总喜欢质问我,问我不是很爱他吗? 我想他也并不确定我到底爱不爱他,而今天,我对他的爱,第一次具象化,他应该是才知道,他对我的意义,不止是表面上的一次联姻而已。 简思雨念着念着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尴尬地问我,“安律师从小就这么专一,只喜欢一个人吗?不知道可以说出这个人的名字吗?” 我的说说里,句句都是霍聿珩,却没有任何一句提到过他的名字,所以我才放心把我的QQ空间展示出来,她还是不死心,想要从我嘴里听见其他人的名字。 我语气淡淡的,脸上挂着微笑,“挺遗憾的,他去世了。” 台下的霍聿珩突然站了起来,目光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望着我。 但是我没说错啊,霍聿珩对于我来说,早就死了。 第244章 我刚出演播厅,还没看见人,先听见了一阵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沈平安本来蹲在演播厅外的台阶上,见我出来就奔向了我,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的怀抱是滚烫的,颤抖的,他的声音是哽咽的,“我回来了!” “嗯。”我拍着他后背回应。 “我哥把我公司的业务收回了,还把我弄出国,没收了我的手机和护照,我是坐的黑船偷偷跑回来的。” 大少爷显然没吃过这种苦,他虽然带着墨镜,但是还是能感受到墨镜之后,一定是一双充满湿气的眼睛。 想要和我在一起,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他若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现在经历的一切,都只会是刚刚开始。 “我爸逼我相亲,我不同意他还打我。”他就像是个小孩,口中有倒不完的苦水,“可是我一看见你,就觉得吃的苦都不算什么。” 其实找个门当户对的太太没什么不好,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自己把情绪平静下来。 “我带你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家。” 我说着要走,沈平安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小安心,你能不能给我点鼓励,敌人磋磨我的身体,我需要你来加强我的意志。” “别说这些,我先带你吃饭去。” “饭有什么好吃的,老子不饿!你说一句话,顶我吃十顿饭!” 我抽出手,抱着双臂看他,“沈平安,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清醒一些,我都没说过一句喜欢,你这就为我丢了饭碗,你让我对你说什么?鼓励你继续和家里对着干?别做傻事了,不值得。” 沈平安眉头紧皱,心口一阵抽痛,“我说值得就值得!家里不同意是家里的事,和我沈平安有什么关系!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白手起家也没什么难的啊!你没说一句喜欢,那你就不能说一句?我就这么差?” 他忽然沮丧起来,蹲在地上,声音都带了哭腔,“劳资也是跟你一块长大的,你空间里没有一句提到我,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就比不上霍聿珩?” “不是的......”看他难受,我也跟着鼻头发酸,“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你用什么保护我?作为一个男人,你自己得先强大起来......” 沈平安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大声反驳我,“少跟劳资来这套冠冕堂皇的话,我就知道从我懂事起,我看别的女的都没有你顺眼,我就喜欢欺负你跟你玩,你告诉我这不叫喜欢叫什么?只要我喜欢你不就够了吗!有什么不能克服的!” 沈平安热烈得像一团燃烧着的炭火,而我是早已经历过爱情蹉跎,燃烧过的灰烬。 我虽然无法继续燃烧,但也被他的炙热烤得热气腾腾的。 这样真挚又热烈的感情,我不感动是假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沈平安明明没有什么感情,但这一刻我还是感动得想要流眼泪。 我蹲下来抱住他,回应他的时候唇瓣都在发抖,“先起来,我答应你我会慎重考虑我们的关系,给我一点时间。” 沈平安一怔,下一秒就是一个几乎要把我勒到窒息的拥抱。 霍聿珩留在演播厅要到了刚才的视频,他在一遍一遍重复观看着我QQ空间里提到的人是不是他。 等他终于确定了,出来想要追我的时候,就看见了我和沈平安紧紧拥抱的画面。 一个一脸安心,一个喜极而泣,而他,只能站在身后紧紧地攥着拳头。 我和沈平安拥抱了多久,他就站着看了多久。 分开时,我听见霍聿珩喊我的名字,“安心。” 我刚要回头,沈平安的手臂就搭在我的肩膀上,“吃饭去,饿了。” 我听话得没回头去看,而是抬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霍聿珩早就死了,我也应该看看眼前人了,是不是? 第245章 “安心!” 霍聿珩的喊声克制而平静,明明像是在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又让人无端听出了一种身在梦魇般绝望的感觉。 我肩膀上的手掌在缩紧,沈平安的身子微微颤抖,小声的征求我意见,“小安心,别回头好不好,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回头? 我还能回到哪去? 和霍聿珩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除了一段虚假的美好回忆以外,我没有什么可回头的。 我视线抬头望向虚无的前方,无奈地笑了,“你兜里还有钱吗?” 身后霍聿珩又在叫我,这一次换我先离开,换他一个人慢慢细品决绝的背影。 电视台门口人多眼杂,他的喊声早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至此有人才明白,原来在网络上高调秀恩爱的人,也并不代表先放手。 视频里霍聿珩脸上一直挂着一副复杂的表情,他红着眼,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眼光,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他来追我,被追出来的简思雨拉住了手腕。 等我和沈平安彻底离开,天空突然飘起细雨,他依旧望着我们的方向久久站立。 原本高大的身影,不知道怎么就变得身型单薄起来,整个人几乎崩溃般甩开了简思雨的手,跌跌撞撞走进雨幕里。 他在风雨里笑得身子直抖,眼中却有什么氤氲在雨中,用网友的话讲,是有破碎感。 有网友给我留言,调侃我之前吃得那么好,抛开一切不谈,能不能让我的前夫哥一直哭,她们爱看。 我失笑,沈平安一把抽走我的手机,“吃饭的时候看这些也不怕胃结石!” 他点了一堆吃的,像一只饿死鬼大口往嘴里送着食物,他说他能回来,是把身上所有之前的东西都当了,能上船是贿赂了检票小哥,那表买的时候花了百万。 他得意扬扬地勾起唇角,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谁都不能阻止我和你在一起!” 我有心泼他冷水,“我可没说过要和你在一起。” 他一把放下手里的筷子,长长的手臂伸过来敲了下我的脑袋,咬牙切齿地问我,“你故意的吧,是不是嫌我点得多,不想让我吃了!” 我单手撑在下巴上看着他,“我只是答应你会考虑,我真的需要好好想想。” 我还记得小时候王艺颖问过我,“你爱的和爱你的你怎么选?” 我当时毫不犹豫就说,“当然要选我爱的!” 现在这个难题更直白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沈平安对我的喜欢肆意张扬毫无顾忌,仿佛爱能战胜一切,就像是小时候的我,不顾一切地选择了霍聿珩。 我面上平静,身下的手掌紧紧攥着一侧的衣角。 沈平安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你别为难,以前我不懂事,干了不少欺负你的事,但我发誓我从始至终也只是想守护你,我现在不会用那种方式逼你。” 他说着举起三根手指头放在脸侧比了比,“我的出现必须是得给你带去幸福的,否则,我还不如不出现。” 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本来想多跟你呆会,但是我发现我还有挺多事没做,我会回去,摆平他们,等下次我们再见面,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因为我家里的事感到为难,你等我?” 第246章 我在沈平安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我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愿意和你试试。” 看着他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我疲惫地靠进座椅里,一桌的食物勾不起我半点食欲。 沈平安把事情想得简单。 我虽然不觉得我很差,但是我结过婚流过产,还是霍聿珩的前妻,这件事就是永远都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我不知道他要付出多少,才能让他的家人消除对我的芥蒂。 这一刻,我觉得我是自私的,我若真是喜欢他,我就应该和他去一起面对,去战胜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可是现在我觉得我根本就没有力气再为一段感情付出什么。 我摇摇头,给沈平安打去电话,想告诉他,要不然算了吧,对他并不公平。 一道冰冷的女声提示说电话已关机,我这才想起来他的手机被没收了。 哪怕闭上眼睛,沈平安对我笑着的画面还满是脑海,可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他再也回不来了呢? 回家时,门口一道斜斜的身影倚在墙上,吓了我一跳。 霍聿珩浑身湿透,脚边的水渍在走廊地面上蜿蜒流淌了好远。 我下车后也淋了一小段雨,我飞快地跑进门,并没有感觉雨有多大,可如今看见霍聿珩的样子,我突然感觉外面的雨下大了很多。 霍聿珩视线朝我望过来,沉默着呆呆的,哪怕看到我,那双往日里很凌厉的黑眸也只是闭了闭眼又睁开,看起来丝毫没有压迫感。 他收起了浑身所有的戾气,身子靠在墙上,慢慢地下滑,最后干脆坐到地上,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我平静地掏出手机,给物业的打电话,“我家门口有陌生人徘徊,麻烦快点来人把人带走。” 霍聿珩诧异地张了张嘴,目光里带着失望,声音无比沙哑,“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他说,“安心,你空间里说的人是我?” 他说着掏出手机,按了播放,看样子是把电视台里的视频拷贝了下来,手机里面还是简思雨的声音。 “哇,我们安律师小时候长得好可爱啊,让我们看看她这一条写的是怎样的心情呢?” 那是我唯一一条放了自拍的说说,当时我用一个月的零花钱,贿赂了一个霍聿珩同校的男生,是他带我找到了霍聿珩的教室,我在周末偷偷溜了进去。 照片里我比着剪刀手,坐在他的位置上,笑得灿烂,“哥哥好厉害,能上尖子班,我以后也要像哥哥一样那么厉害!” 霍聿珩笑了,“有一次我的桌上莫名其妙多了一块棉花糖,是你留给我的吗?我从来不吃那种东西,不会是我买的。” 我抿着唇,没说话,这种事情我从小干了太多,多到想不起来了。 霍聿珩拳头狠狠砸到地上,连几米开外我的脚边都传来震动的感觉,我的心也跟着狠狠一颤,“我真该死,糖被我同桌抢走了,我还以为又是哪个追我的女生送的。” 霍聿珩说的也没错,对他来说,我就是一个追他的女生,只不过以前我从来没有那么直白的表达过,存在感也并不强。 他的存在对我来说并不只是一个我喜欢的男生那么简单,更像是一个让我努力前进的参照物。 如果没有他,我也不可能是现在的自己,不可能有机会被人邀请上了电视普法,从事我喜欢的工作。 我想光明正大地走在他的面前,而不只,只是他的联姻对象,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我觉得我有家庭背景的优势,我还有才情,更重要的我还爱他,那他的新娘除了我还会有谁? 我努力过了,如今已经没有遗憾了。 物业的人来得很快,霍聿珩起身的动作优雅,他总不可能真的被人“请”出去,路过我的时候他轻声问我,“那你几年以后,考进尖子班了吗?” 我不仅考进去了,还特意挑选了他曾经坐过的位置。 我在霍聿珩注视的目光下和他擦肩而过,我想这个问题我永远都不会回答他。 我的过去不需要他参与,未来也不会有他。 第247章 晚上临睡觉的时候,我听见了有什么挠门的声音。 还以为是谁家的小猫小狗找不到家了,结果门缝外霍聿珩正微仰着脖颈,喉结上下滚动着,双眼通红地看着我。 酒气掺杂在湿漉漉的雨气中瞬间把我包围。 我退后两步打开门,他的身子没了倚靠,碰的一声砸到地上。 他像感受不到疼似的,面无表情看着我,一个字都没说。 以前他从不会这样不节制,烟酒沾得都少。 我更习惯仰着头看他,而不是这样居高临下,把他眼中的绝望,委屈,迷茫,看得如此明白。 我听见他说,“不是故意打扰你。” 他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挣扎着爬起来。 他让自己靠在门边坐着,始终低着头,笑容苍凉,“关门吧。”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还在滴水的发丝,他冷得发抖。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有些无奈道,“你回去吧。” 他声音很轻,“开车了,走不了。” “那你怎么过来的?” “开车来的。” 我怔了怔,有些气恼地准备关门,门板却被他单手抵住,“给我泡杯茶吧。” 我抓着门把手的手用力,“我让高秘书来接你。” 他笑笑,眼中满是伤感,“我只是想喝杯茶解解酒,喝杯茶我就走。” “我这没有茶。” 我没有喝茶的习惯,一身泡茶的本领也是为他练就的,如今他都不在了,我又怎么会有那些茶具,徒留伤感吗? “那热水,热水就行。”他抽了抽鼻子,低沉的声音多了丝委屈,“安心,外面好冷。” 也许是黑夜让人心敏感,也许是我并不擅长拒绝他的请求,我只觉得满身疲惫却还是答应了他,“你在这里等我。” 我并不想看见他。 我以为我不缠着他,我和他就不会再有交集,可是他为什么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把我的心搅和得一团乱麻。 明明已经下过了决心,到底需要多久我才能彻底走出来,不被他牵动情绪? 装着温水的透明玻璃杯递到他手里,他手冷得像块冰,冰得我心脏一阵瑟缩。 我没再和他多说什么,飞快把门关上,我听见他在门外说,“我想你了,但是你却不想见我。” 是! 我不想见他! 我巴不得他快点走,快点离开我家! 多可笑啊,他爸爸康复了吗?曲云烟送出国了吗?他和简思雨不是还在恩爱吗!他跑到我这来干什么! 我贴在门板上的手在发抖,睡意全无。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整晚,都没有睡着,早上的时候有电话打来,竟然是物业,说我家门口有人逗留,是否需要帮忙报警。 难道是霍聿珩还没走? 我实在烦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像是为了印证什么似的,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跑到门口。 我站在门前,心脏控制不住的狂跳了几下,一把拉开家里大门...... 霍聿珩似乎睡得很熟,连走廊的感应灯亮了他都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我有些无奈地垂下了拿着手机的手,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第248章 我用脚踹了踹霍聿珩的胳膊,他手臂像没有骨头似的软踏踏滑到地上。 他发烧了,额头烫得惊人,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颊,他睁开眼,黑眸无比凌厉,看清是我后才软了眼神,似梦一般睨着我。 我刚要开口,就被他猛地抱住,他喃喃的,“时间要是一直能停在此刻就好了。” 曾经我和他短暂亲密的时候,我也曾有过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那时我有疼爱我的公婆,有爱我的母亲,还有我放在心尖尖上的男人,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霍聿珩,你太自私了。” 我微微侧头,声音贴在他耳畔,传进他耳中。 霍聿珩如火的身子冰凉了几分,慢慢松开了我,“安心,我没有打扰你!” 我站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这样还不叫打扰,什么叫打扰!”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死在回忆里,而不是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霍聿珩喉结滚了滚,眼神很是受伤,“前任?” 他难受地说,“安心,凭什么你总是这么理智,和你一比我就像是一个不清醒的疯子!” 我想他一定是讨厌极了现在的自己,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 他是一个掌控欲那么强的男人,曾经那么自信地试图平衡他的继妹和我之间的关系,如今发觉事态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怎么可能会不难受呢。 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从来没有解决过,而他依旧避而不谈,甚至现在他还是想在我这里粉饰太平。 “喝酒也醉不了,反而更想你,可你却对我避之不及。我原本应该不在乎你讨不讨厌我的,可为什么你现在这样躲着我,我会这么难受?”他双眼氤氲,开口的声音都哽咽了,“安心,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 “呵。”我无奈地笑了一声,面无表情的看着霍聿珩,“我为什么要和你讨论这些呢?” 这些答案应该他自己去发觉,“太晚了,别再来打扰我。” 霍聿珩攀附着墙壁站了起来,他双眼通红没着急地摸着兜里的手机,屏幕被他按亮。 “还很早,你要出门吗?我送你!” 我轻声道,“不是,我说的不是时间。” —— 后来我去电视台的时候霍聿珩还在我家门口没走,他问我能不能借用一下卫生间,我也随了他。 还没开始录制的时候,简思雨赶走了化妆间里的人,她站在我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我嘲讽地笑了,“是聿珩给我的这个机会,让我过来当主持人的。” 即便她不说,我也知道。 我从镜子里看着她,“如果没有霍聿珩,你什么都不是。” 我平静地阐述事实,她红唇翘起来,摆了摆手,“是啊,你多厉害,你既然都能靠自己得到,为什么还要和我抢男人呢?” 可是我已经离婚了。 我回头,对她这个“抢”字表示不解,“如果我想抢,你连站在这和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霍太太,霍太太。”她嘴里玩味地念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安小姐,我在国外有男朋友的,但是男朋友知道我不能生育就和我分手了,我不像你那么傻,一把年纪还谈什么爱情,我只要聿珩对我愧疚就够了,希望你以后不要缠着他。” 第249章 简思雨的话激不起我心中半点波动。 我想了想平静的对她说,“那你就更不应该来招惹我,毕竟没有我,你就不会拥有现在的一切。” “安小姐,你太自以为是了!” 她嘴上不承认,心里却如被人当头棒喝一般,紧紧攥着拳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但是她也不甘心,毕竟她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代价。 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聿珩对我好,跟你没有太大关系,他只是看你不顺眼,安小姐你不要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 “既然如此,你在担心什么,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面上平静,心中却止不住苍凉。 我和简思雨虽然接触不多,但多多少少也摸清了些她的为人,她和曲云烟不一样,她不会空口白牙的胡说。 我都能想到霍聿珩对她说过怎样的话,大抵是,“只要安心有的,她全都有,安心没有的,她也会有,他要让简思雨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闭了闭眼,想起了守在我家门口一夜的那个男人,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割裂感。 我和简思雨到底谁在做梦呢? “明明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还在高傲什么?”简思雨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打电话。 霍聿珩低沉沙哑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出来,“有事?” 男人清了清嗓子,听不出来任何病态的嗓音,是低沉迷人的,很能吸引女性。 简思雨一听见霍聿珩的嗓音,立即像是春天的猫儿,身后无形的尾巴摇了起来。 “聿珩,我不想当主持人了,我也想和安小姐一样当普法嘉宾,你给我安排一下,好不好?” 她尾音娇媚的翘着,换来了霍聿珩的低笑,像是情人若无旁人的亲昵,和全世界宣告爱意。 “我让导演把安心换成你也不是问题,但是你真的能普法吗?我也不能让你胡闹到节目都办不下去。” “反正问题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我好好准备就不会出错的,聿珩,算我求你了。” 简思雨说话的时候魅眼如波,哪怕我不看着她的那张脸,浑身都感觉一阵酥麻,更何况电话对面是个男人。 对面沉默着,似乎在思考,简思雨又不依不饶地撒娇,“聿珩,你说过什么都答应我的。” 霍聿珩声音无奈但也妥协,“好,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一个“好”字,像在我心口开了一枪,我感受到血肉在胸腔里爆开,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痛感,几乎让我弯了腰。 他声音透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坚韧,我克制不住的猜想,他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逼死我,要我的命嘛? 连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他也不放过。 让简思雨横插一脚也就算了,居然能让一个非专业的人去和大众普法,在他霍聿珩的眼里,是不是我安心有的他全要抢走? 简思雨眼眸中闪过一道愤恨的光,看着我挑衅的笑,撒娇道,“哎呀,知道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电话挂掉后,她对我扬了扬手机,“安小姐,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你不是霍太太,我也不是曾经那个无依无靠的简思雨了。” 第250章 简思雨双臂环胸以胜利者的姿态对我冷哼,“聿珩一开始也只是图你新鲜而已,但是男人嘛,懂得都懂,哪怕聿珩也不例外,安小姐你别太伤心了。” 霍聿珩动作很快。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我当天录制直接被叫停。 导演领着一堆人过来,过来抢走了我准备了几天的稿子放到了简思雨手里。 他们像土匪一样冲进化妆间,却对简思雨毕恭毕敬。 简思雨抬手,当着我的面把稿子撕碎,“她的东西我才不要!” 话落,她对我微微笑着,用口型说了句无声的“抱歉”,充满挑衅。 我和导演只签了一期合同,说第一期播出后看看效果再考虑后续签约。 今天过来也是因为昨天的录制导演觉得我和简思雨之间有卖点,想要再补些内容看看。 一时之间偌大的化妆间只剩下我自己。 事情发生的太快,快到我甚至反应不过来,一切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霍聿珩。 “心心,家里药箱放哪了?我头晕,你快点回家。” 我捏着手机,感觉一切都好不真实,我说不出话,脑子乱哄哄成了一片浆糊。 我是要回家,我除了回家还能去哪。 “心心?安心!” “我听见了。” “我不舒服。” “听见了......” 我恍惚到不太清楚我在说什么,霍聿珩也不明白,他问我,“你说什么?” “你和简思雨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听见了......” 霍聿珩,你还要装多久呢? 装的你好像离不开我一样...... 我想霍聿珩的颓废,脆弱,痛苦,都应该是一场有预谋的骗局。 他达到目的了。 那个坏透了的男人现在正在我的家里,甚至还试图用“身体不适”当做借口,想要继续骗我。 “好玩吗?” 我问他,“用你的权势左右一个人的命运,好玩吗?” 霍聿珩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慌乱,他淡淡地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笑声过后,声音竟然很委屈,“为什么别的女人可以跟我撒娇,你就不行?如果你开口,我把世上一切都送你又何妨!不是你不要的吗?” 我愣了一下,他的提议还真是让我跌破眼镜,下意识回答道,“我不需要!我想要的可以自己争取!” “嗯,好,你有骨气。”霍聿珩尾音拉得老长,是不耐烦的口气,语速也快了起来,“既然你不需要,那我就给别人,有什么错?” “你没错,你有能力,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但是这个世界这么大,你就非得让她抢我的!律所的生意你让她抢,好,我不掺和律所的事了,我现在自己出来,好不容易有机会,你还让她抢!” 我突然有些崩溃,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顾不得什么骄傲,如果他出现在我面前,我恨不得对他拳打脚踢来发泄我心头的愤恨! “针对就针对,你不妨坦率地说看我不顺眼,也好过现在你这样骗我!” 我低头,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所处的场合温暖,可浑身都像是泡在冰水里,冷得我浑身发抖。 霍聿珩冰冷的笑声包围了我,“我骗你什么了?还是你自认为你被我骗到了,你看见我难受,心软,让我进了你的家?但是安心,我是真的难受,我是真的想你,你怎么能说我在骗你?” 第251章 “够了!” 霍聿珩现在所说的一切都让我恶心,“少用你的自以为是去自我感动!” 他的质问比刚才答应让简思雨顶替我,更让我心寒。 我挂掉电话,扣在桌上的手不停发抖。 此时此刻,我对未来仅剩下的那些憧憬,都连带着破碎了。 今天为了上镜,我特意打扮过,化了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愚蠢得像个小丑。 我再一次想起了妈妈之前说的话,是不是我真的是榆木脑袋,不应该总想着靠自己,成年人应该学会妥协。 其实有很多太太和自己的先生都并没有很恩爱,她们拿着先生的钱,搞自己的事业,纵容先生在外面有别的女人,难道豪门真的没办法拥有真爱吗? 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样的女人吗? 我视线变得模糊,镜子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霍聿珩的脸,他对着我微微一笑,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家...... 我猛地掷出手机,镜子瞬间四分五裂,“哗啦”一声,脑海里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墙倒众人推,我因为在电视台“闹事”,被人赶了出去,导演追出来一脸歉意地看着我,“实在抱歉安律师,我也有苦衷,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合作。” 他说着往我手里塞了一个红包,不等我说话就跑走了,生怕被人看见。 沈平安正好约我,我拿着“车马费”在电视台附近的咖啡厅点了一杯咖啡等他。 没过多久,咖啡店门上的风铃响了,沈平安走进来,四处搜寻的目光在看见我后明媚一笑,这一瞬间,我受伤的心脏好像被治愈了一些。 我心中一酸,忍着委屈对他招手,他的笑容似乎穿越的时光,和小时候的沈平安重叠在了一起。 我有印象,他也曾无数次地对我笑过,只是我并未放在心上。 “喝什么?” 我有些心虚,也感到亏欠,招呼他帮他点单。 我努力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红包,“看我厉害吧,今天赚的。” 和他说话总是很轻松,不用刻意小心讨好,这一刻我觉得轻松。 “里面有多少?养我够不?我吃得少。” 沈平安大手刚要落在我头顶,手腕急忙转了个方向,他抓着我的手,目光霎时变得凌厉,“谁弄得?” 我有些眼热,低垂下眉眼,对他撒谎,“刚才我不小心弄的。” 沈平安叹了口气,松开我的手转身就走。 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已经从吧台拎过来了一个医药箱,在我身边坐下。 碘伏棉棒一掰,轻轻擦在我的手上,“你这么不小心,我不放心把你留在这里了。” 药液刺激得我呲牙咧嘴,他举着我的手放在唇边,小口小口吹气,丝丝凉风让我不再那么疼了。 阳光刚好打在他侧脸,平时很张狂大调的人,在这一刻显得极尽温柔。 他打了个响指唤回我的思绪,“怎么,是不是被哥折服了?放心吧,照顾你没啥问题!” 我回神,看着他有些不解,“你要走?” “北淮市有家子公司连亏三年,我爸说只要我能在三个月之内盈利,我们的事他就不再管,本想让你等我三个月,现在看见你受伤,不舍得让你自己留在这里了。” 沈平安笑了笑,食指挠在我手背上,“你跟我走吧,这三个月权当散心,我带你玩,等我解决了我爸和我哥,我再正式追求你,到时候你决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第252章 “什么公司?”我问沈平安。 “哦,一个科技公司。” 我还是不太懂,甚至不知道应该再问些什么,只能问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很难吧?” 他呲了呲牙,“还好。” 我看着面前的沈平安,视线好像在这一刻定格了。 一时之间我眼中只有他,却又没办法回答他。 不难猜想沈平安费了多少口舌才让他爸爸松了口,亦或者把一个亏损三年的公司扭转盈利,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而他为了我,竟然接受了这么苛刻的挑战。 他只说了好的方面,并没有说若是失败呢? 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沈平安为我付出了太多,我到底应该用什么去还,我的心无法控制地揪成了一团。 我和霍聿珩之间的事情在向一个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我的身心并没有准备好去接受一个新的男人,最起码现在,我还是有负担。 我认真地看着他,真诚地对他说,“希望你把这一切当成一个成长的考验,既然你接受了挑战,我就希望你能有所收获,而不仅仅只是为了我。” 我若是跟过去,只会影响他分心,我是真的希望他的能力能够被他的家人认可,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霍聿珩说过他的家人本就看好他,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许能够更早的达到另外一个高度也不好说。 沈平安的笑容变得不太自然,眼圈有些泛红,“我为了什么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你要是不想跟我走,你就留在这等我三个月好了,下次我一定捧着一大束玫瑰出现在你面前!” “嗯,我相信你可以的。”我凝视着他,认真道,“也等着你。” 我提议换个地方请他吃饭算是送别,我和他刚站起来,迎面就走过来了两个男人,把我和他双双钉在原地。 是霍聿珩和沈凯安,沈平安的大哥。 霍聿珩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等什么?什么好事能不能也让我听听?” 沈平安脸色微变,“哥,你们两个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沈凯安没理他,一双如水般沉静的眼眸落在我身上,“安心妹妹,好久不见了。” 他伸出手,我轻轻回握就分开,喊了声,“沈大哥。” 小的时候我就有点怵他,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的长子总是多了几分超脱年龄的成熟,一股压迫感油然而生。 他对着我点头微笑,解释道,“我找平安有点事,我们改天再聚。” 沈平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哥,我先送安心回家。” 他说着抓住我的手腕,就把我往外领,肩膀却被一双大手死死按住。 “既然你有急事,就先跟凯走。” 霍聿珩挡在沈平安面前,寸步不让。 沈凯安也一脸不赞成的表情命令道,“平安,跟我回去,爸没让你现在就......” 他欲言又止,视线落在沈平安抓着我的手腕上,语气有着止不住的失望,“还不放开,安心妹妹有聿珩送我更放心!” 我轻轻拍了拍沈平安的手,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我等你。” 沈平安这才放开了我的手,朝着霍聿珩冷哼一声,大步走了。 霍聿珩和沈凯安寒暄告别,他不由分说地拉住我的手,把我带到他的车边,单手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看他,“你看沈平安的眼神是什么眼神!” 他怕了,像是一种内心深处的情感在悄然涌动的眼神,是不会再出现在他身上的眼神! 他被这种突如其来的认知,霎时间刺激得瞠目欲裂,“安心,你喜欢他了是不是!” 第253章 “我喜欢谁都不需要再和你汇报,我不是你公司的员工,也不是你的妻子,霍总手不要伸得太长!” 躲他,也躲不掉,他会变着法子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我倔强地看着他,丝毫不再退让,“你不是生病了吗?装得很辛苦吧!从什么时候起,你居然也开始撒谎了,从给我打完电话,到把他的哥哥找来这里,很快嘛,你们霍沈两家关系再好,沈凯安也不能这么快就......” “唔......” 我话还没说完,眼前就压下来了一张放大的俊脸,下一秒后背被死死压在车门上。 霍聿珩单手扣住我的后脑,指尖摩挲着插进我发丝,我瞬间浑身控制不住的战栗起来。 男人的气息陌生又熟悉,瞬间把我包裹,他霸道,强势。 坚硬的身体紧紧贴着我,丝毫不给我反抗的机会,滚烫的舌尖不由分说撬开了我的唇舌,把我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吻越来越深。 一瞬间我身体里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远处突然砰砰作响,我视线越过霍聿珩的肩膀向后看,只见沈平安被锁在副驾驶,拳头一下一下砸在窗户上,瞠目欲裂。 他视线带着愤怒,又掩盖不住极致的委屈,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我的心在一瞬间揪了起来。 我剧烈地挣扎起来,可看在霍聿珩眼里更像是不痛不痒的调情,他单手扣住我乱动的双手高举过头顶,吻得忘情。 光天化日之下,电视台附近,离婚的前夫把前妻压在身下...... 我简直不敢想,闭着眼睛用力朝着我嘴里并不属于我的软肉狠狠咬了下去。 “嘶......” 霍聿珩抬起身,拇指抹了下唇角溢出的血液,眼神冰凉,“怎么,不就是接吻吗?之前我们还当着他的面做过别的。” 他表情玩味,手掌压着我的肩膀用力,迫使我蹲下,“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 做工剪裁再优良的西裤,裤链之下也与其他部位明显不同,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行动提醒着我曾经发生的一切。 我红了眼眶,双手狠狠推在他大腿两侧,咬牙喊着,“你滚啊!” 霍聿珩脚步微动,很快稳住身形,他轻笑一声,“你以前可是让我留下的,我分明记得你也很爽,如今不同往日,我滚了,你好和那个一事无成的半吊子在一起?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的表情也阴鸷下来,他微微动作抬手示意,载着沈平安的那辆车在我眼前缓缓驶离。 沈平安额头紧紧贴在车窗上,似乎在声嘶力竭喊着什么,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只有这个在我面前缓缓蹲下的男人,我也跟着跌坐到了地上。 “都是你做的!你是故意的!” 霍聿珩双手插进我腋下,把我从地上抱起来塞进车里后,他也跟着坐到了我的身边。 “你也看见了,他什么都不是,我甚至不需要对他做什么。” 我后背紧紧贴在车门上,防备地看着他,“他有他优秀的地方,你看不见不许贬低他!” 霍聿珩捏着眉心,皮笑肉不笑的道,“你和他还没怎么样,就护着他了,他是有机会的,但是沈家不可能会允许出现第二个恋爱脑,我们这样的家庭,你比我更明白,没有权利代表着什么,安心,你要怨就怨你自己,如果你执意跟他在一起,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第254章 我摇头,“我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你在我这已经没有任何信用了。” 霍聿珩忽然侧头,黑眸沉沉地看着我,“为什么不信我。” 他说着抬手捞过我的手掌,探进了他衬衫纽扣间的缝隙了,“我没骗你,我很烫。” 霍聿珩的身上滚烫,不是正常的体温,我被烫得缩手。 他却浑然不觉难受般轻笑着把玩着我的手掌在他胸口上摩挲,发出一声蛊惑人心的闷哼。 我急得把手指弯曲,在他胸口上狠狠挠出了几道血印,他才皱眉放开了我。 他毫不避讳,当着我的面,脱掉外套,脱掉马甲,再一颗一颗解开黑色纽扣。 他眨了眨眼,那个欺负人的男人竟然一脸委屈,顿时萎靡地堆在座位里,“以前你从不舍得伤我,我要得狠了,你才会咬我的胸口,咬得我对你欲罢不能,巴不得你咬我一辈子不松口。” ...... 霍聿珩衣衫凌乱,又说着这种话,但凡被任意一个人看见,都像是我刚要完他,把我说得像是始乱终弃了一样。 我清了清嗓子,别开视线,“你把衣服穿好,我们之间不适合再说这种话,再说,今天是你先......” 霍聿珩打断我,“安心,我们两个之间,明明是你招惹我的。”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抵在他胸口上,“你接着挠,如果你能狠得下心,随便你。” 霍聿珩红着眼,握着我的手指点在他胸口,又滑动着往下,抚摸过一块一块排列整齐的腹肌。 他深深粗喘着,明显已经动情,“安心,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情了?你非要我自己试探出来吗?你对我是有感觉的,我能闻到你动情的味道。” 我还没反应过来,腰肢就被他双臂纠缠住了,他呼吸喷洒在我耳侧,“这辆车是专门为了你换的,我们在这里有过很多次,我不信你忘了。” 我脑子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一旦运作就嗡嗡不停地响,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说出这种话,我心底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 “你像个无赖一样!” 我反手甩了他一耳光。 霍聿珩的脸被我打得微微侧头,窗外的阳光打在他发丝上,阴影笼罩了他的全部表情。 直到他扭过头来,眼中的欲望全然褪去,像是地狱里的鬼怪一声一声质问着我,“沈平安就不是无赖?他趁虚而入,你是我的女人,他凭什么敢肖想!” “我们离婚了,你只是看不惯我过得幸福罢了,我总以为我们最起码能给彼此留有最后的体面,可你似乎想要逼死我,事业,感情,你一样都不准备给我剩下。” “和我在一起,你什么都会拥有,我从未亏待过你。”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暗自平复心情,可说话的声音气得发抖,还是出卖了我的情绪,“霍聿珩,你到底想要我怎样,你才能放过我呢?” 霍聿珩笑道,“我放过你,谁又来放过我?谁去放过沈平安?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霍聿珩,你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第255章 霍聿珩不说话了。 他坐直身子,慢条斯理地系着衣服上的纽扣,被他脱下的衣服又一件一件穿上。 他像是享受我的目光般,动作极为缓慢,像是故意的,动动手指都释放着魅惑。 我熬不住,心里更担心沈平安,焦急催促,“霍聿珩,你快点说!” 霍聿珩突然露出一个沮丧的坏笑,整理好衣服后闭眼假寐,“我生病了,也没见你这么担心我。” 我看着霍聿珩疲态尽露的脸,我突然也觉得有些疲惫。 以前很喜欢他的时候,难免会有那种幻想。 温柔贤惠的妻子照顾生病中的丈夫,何尝不是一种恩爱夫妻生活的体现。 当时想的还更多,听说生病了的男人全身的温度都会很高,包括那里,以前对他的身体满是难以启齿的幻想。 只不过现在我比他拎得清,我是他的前妻了,我不应该再想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住头顶的按钮,和司机对话,“靠边停车。” 霍聿珩黑眸霎时睁开,满是凌厉,“你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我有一种他在和我一项一项确认关系的感觉,发现任何和曾经不一样的地方,都足矣让他生气,“我们已经分开了,你到底在介意什么?你让司机停车,我要走了。” 我还能和他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我已经算是有耐心了,如果我身上的事情发生在王艺颖身上,搞不好她已经把车砸了。 想到她我微微有些出神,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最近她和律所都好不好。 我这边事情进展得不顺利,我也不好找她汇报情况,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她说这些糟乱事。 “我可以让你下车。”霍聿珩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知道他答应他爸什么条件吗?如果他没法在三个月之内证明他的能力,他就必须出国,接受联姻,还是入赘!沈家会完全放弃他,只把他当成一颗联姻的棋子,还是凯来继续接管沈家,他毕竟是长子。安心,他觊觎你,你觉得这件事我会袖手旁观吗?现在他的命运捏在你的手里,你可以下车,只是他是心气儿那么高的男人,你要让他入赘吗?” 出国......入赘? 霍聿珩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明白,但是怎么连在一起,我就好像不懂了。 我脑中嗡嗡地响,半天我才明白霍聿珩的意思,我抬眼看他,“你威胁我?” 沈平安既然已经背水一战了,那我就应该相信他的能力不是吗? 如果我被霍聿珩三言两语就给吓住了,他对我又会多失望呢? “我没有威胁你,我说了选择权在你。” “霍聿珩,你这样为难我,是为了我的身体,你还是觉得新鲜,觉得迷恋?” 霍聿珩怔了怔,单手捏住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你对你还真自信呢!” 我没理会他的讥讽,又问他,“你无外乎就是想让我回头去当你的妻子?” 这次他沉默着没再说话,我想我猜对了。 我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递给他了一个选择题,“如果你肯跪下来,高调地承认你爱我,求我和你复婚,这件事不是不能考虑。” 第256章 “你说什么!” 霍聿珩捏着我下巴的手突然发抖,控制不住力道捏得我生疼,“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 我一巴掌打掉他的手,轻声笑着,“我让你跪下来求我,说你爱我。” 这回应该换成霍聿珩的脑袋瓜嗡嗡作响了吧! 他一定是觉得我疯了,觉得我怎么敢说出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话。 让霍家的掌门人跪下啊,这话全京市都没有一个人敢说,他看着我一脸不可置信。 我猜得不全对,霍聿珩只是被我口中的那个“爱”字,再一次震惊到了。 他也在问自己,如果刨除掉对身体亲密接触的“瘾”以外,到底是什么驱使他这样撒不开手。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女人而已,他看得比谁都清楚的联姻而已。 为什么会让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瘾,以至于嫉妒她和沈平安在一起,自己也故意找了简思雨,哪怕全家人都反对,他第一次忤逆自己的父亲。 就为了告诉安心,她只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 如果他想,他可以有很多! 爱? 他怎么可能会爱一个木鱼脑袋,完全不懂他的企业。 没办法帮助他的女人,根本就不能成为他的贤内助。 尽管她年轻,漂亮,和他的身体契合,他只能承认喜欢她在床上讨好他的样子,别的他一概承认不了! 我看着霍聿珩变幻莫测的脸色,又加了一把火,“既然你不想让我当你的妻子,就没必要去为难别人,沈平安能成还是不能成,有他自己的命数,你过多干涉,对你自己的气运也有影响。” 霍聿珩冷笑一声,瞬间冷静了下来,原来还是为了给沈平安求情吗? 他刚才仅有的那么点慌乱失措,一下子就变成了笑话。 他不会承认,也不会允许,可他为什么会这么介意! 放在身侧的拳头被他狠狠缩紧,他想,大概是不能接受忠于他这么多年的女人背叛吧。 他根本就不可能对一个女人产生那愚蠢的爱情! 车子在路边急刹,霍聿珩一言不发,阴恻恻把我赶下了车。 我看着车子绝尘而去的身影,无奈地骂了一声,“神经病!” 不过还好,霍聿珩应该不会再为难沈平安了吧? 爱,真难。 霍聿珩不懂爱,我好像也不懂。 我担心沈平安,但是和那种情人的担心好像又不一样,我希望他好,希望他是为了自己努力的,而不是为了我。 我希望他能证明自己的能力,然后选择自己心仪的妻子,任何人都行。 可是既然已经答应了他,我也愿意等他,毕竟我的生活也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我也需要往前走。 我迷茫地环顾四周,看着全然陌生的环境,心中止不住悲凉。 我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不过不重要,反正打车都能回家。 次日,我的微博私信一直在响。 在电视台门口发生的事情,还是被人看见了。 有网友发了我和霍聿珩在车前接吻的照片问,“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第257章 我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僵了足足三四秒,好像我和他之间,从来都没有过这么亲密的照片。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张,连我和他的结婚照,都没拍过接吻的。 我手指不自觉地轻触上两个小小的人,屏幕自动缩回到初始大小,我回神。 手机还在不停地响,万俊彦的粉丝喊我开直播,我皱眉,当然不承认!更不会傻到开直播去接受审判。 我回复说不是,但我和霍聿珩旧情复燃的八卦还是上了热搜。 因为我录制的第一期节目正式播出了,有人一帧一帧截图我的QQ空间,最早的日期竟然是十几年前。 网友感叹,“谁能想到正片看故事的时候没哭,后面普法环节哭了。” “如果长大的代价是忘了你,我就不想长大了。” “前妻和现女友同台,这到底是什么修罗场,你们说霍总会不会就坐在台下?” “成年人会说谎,可少年时期的感情最赤诚。” 更有人截图我的脸,不断放大我的表情,试图看看某个对视的瞬间,会不会有霍聿珩的痕迹,一时之间过期糖被人嗑的飞起,直言要感受那种无力回天,心中的钝痛感...... 转眼之间,到了沈平安要走的日子,我去机场送他。 他戴着口罩,穿着黑色的帽衫,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被人认出来,会对你影响不好。” 他笑得无奈,“明明那天我也在。” 我也无奈,网上整天有网友嗑糖,甚至扒我和霍聿珩的过往,从长相到家室,“一时新鲜罢了,用不了几天就会有新的快餐替代。” 也不知道是劝他还是劝我自己,毕竟综艺我就只录了一期。 “嗯。”他顿了顿,无奈地道,“我有点相信宿命了,我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但是你的生活里,从未出现过我的姓名。” 我问,“那你还要走吗?我都知道了,如果你不走,你可以有更好的机会。” “哼。”沈平安冷哼一声,“霍聿珩告诉你的?老王八,就知道在人背后嚼舌根,他肯定不看好我吧!” 我老实巴交地点点头。 他握住我的手,在他手心里攥了攥,“他就是见不得我好,你等我回来,等我回来以后,就算他是霍聿珩,他也得正视我了,我不会再让他欺负你!” 我眯起眼睛,指尖力道用力掐了下他的掌心,“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你得为了你自己而努力,知道吗!” 我和他没聊太多,机场的广播在一遍一遍催促他登机。 他不放心,又一遍一遍地回头问我,“你是不是真的会等我?” 我不厌其烦一遍一遍点头。 他笑了起来,向前跑了几步又回身向我招手告别,“等我啊!” 好像他去闯的根本不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而是很轻松地去旅游一般。 这样充满行动力又积极向上的人,怎么可以去国外的大家族当赘婿! 我跳起来,也向他招手,大声喊着,“加油啊!”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我才回身向外走,一抬眼,和沈平安外貌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竟然就站在我面前。 不知道他刚才在暗处看了多久。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在合适的社交距离停下开口叫我,“安心妹妹。” 第258章 我和沈凯安就近找了一家饭店,直到菜都陆续上来了他才开口,“先吃饭吧,有什么一会说。” 我垂眸看了眼桌边摆放整齐的筷子,没动作,“你要和我说什么,说完我才能知道这顿饭能不能吃下去。” 沈凯安正欲夹菜的动作一顿,轻声笑了,“安心妹妹长大了,怎么感觉和我这么生分了。” 我勾了勾唇,“没有啊,沈大哥。” 沈凯安看着我,目光深沉,“听说我弟弟最近和你走得很近,一直以为生分的是你们两个,我记得你和聿珩结婚了。” 我点点头,“你和他关系那么好,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沈凯安尴尬一笑,“什么时候的事,我记得过年的时候你和聿珩还......” 我轻轻转动桌上的转盘,打断了他,“沈大哥,我和霍聿珩之间的事,如果你好奇,你还是问他比较好,我看这道糖醋里脊做得不错,色香味俱全,小时候你也喜欢吃来着。” 沈凯安顿了顿,“嗯,小孩子口味的菜,觉得你也会喜欢,我才点的,哪怕是现在,也总是把你当成小孩子,所以,安心妹妹,小孩子的约定算不得什么。” 看来,到底是为了沈平安的事情而来。 我和他还没开始,但是已经感受到了百般阻挠,沈凯安像是怕我听不懂,把话说得透彻直白,“在我心里,平安也和小孩子没区别。” “我和平安都早已经长成了可以为自己的言论负责的年龄,这点你不用担心。” 沈凯安食指摩挲着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找你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了,其实一开始对于我们家这个‘宝贝疙瘩’也是想让他随意发展的,但是你嫂子身体不好,也离不开我照顾,公司这块我开始力不从心,是我让家人扶持平安的。” 我轻轻蹙着眉头,对沈家的家事并不感兴趣,可既然他想说,我也没有打断他的道理,只能听着。 “安心妹妹,我原本是想,给他找个差不多的家庭相相亲,等他到了收心的年龄就可以直接结婚了,但是很不巧,你离婚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种被人冒犯了的感觉,没有人愿意被离婚,更没有人愿意把离婚这件事被人拿出来当面翻来覆去地说。 我脸色不悦,沈凯安看在眼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带了些歉意,但是不多。 “平安小时候没把握住和你的缘分,我不认为现在他的缘分就到了,你们两个不合适,更何况,我的弟弟我了解,他不是聿珩的对手,生意场上不是,感情上也不是,我站在一个过来人的角度看的很清楚,聿珩喜欢你,而你也喜欢他,我想最后,受伤的只会是我的那个傻弟弟。” 霍聿珩喜欢我? 真是可笑! 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和霍聿珩之间发生过什么,不知道他都干过什么浑蛋事。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在地面上发出刺耳声响,“我不认为我和你关系亲近到可以谈论我的感情,但是我对待每一份感情都很认真,我会深思熟虑做出我的决定,至于沈平安会不会受伤,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而是他该担心的事。” 我从包里掏出钱夹,“今天这顿我买单,我想也没机会再和沈大哥‘叙旧’了!” 我把叙旧两个字咬得极重,转身就走,沈凯安在身后叫住了我,“安心,非要我把话说得难听是吗?以前你和我们家是世交,但是现在你算什么,你根本就配不上我们沈家了,更何况你还离过婚!” 第259章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一时之间却没想到应该说些什么。 包房的门帘突然从外被人掀开,人还未进来,我已经隐约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茶香。 霍聿珩垂眸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然后朝沈凯安笑道,“凯,你是什么意思?意思我也配不上你们沈家?” 安心毕竟是他前妻,说安心,不就是在说他。 他一脚踹开了身边的凳子,抻了下裤腿坐到上面,我被他揽着腰身,不得不坐在他腿上,看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凯安。 沈凯安霎时绷紧了身子,表情也严肃,“聿珩,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这件事涉及我们沈家,那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 “凯!”霍聿珩打断他,“你想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有些事情不会有第二种结果,你能听明白吧?” 沈凯安叹了口气,随后点点头,“总之,我有我的底线,我不希望看见我弟弟和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在一起!” “离婚了怎么了!”我面上一脸平静,心里已经在骂人了。 离婚吃他家大米了! “凯!”霍聿珩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光,“安心始终都是我的妻子!” “你胡说什么!”我剧烈地挣扎起来,他却更紧的抱住我。 沈凯安站起来,“聿珩,希望你快点解决你的家事,我不想拿我弟弟的前程开玩笑。” 他气得甩了下袖子,大步离开。 “你看,除了我,谁要你,别人都把你当成蛇蝎,避之不及。” 霍聿珩双手突然插进我的腋下,像抱小孩似的让我双腿分开,坐在他腿上。 他身子向前逼近,把我困在餐桌和他的双臂缝隙之间,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我觉得难堪,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了曲云烟,我不是他的妹妹,不是那个喜欢在他身上各处撒娇的妹妹! 哪怕我和他经历了那么多事,曲云烟永远都是我心头的一根刺,每每想到,我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放开我,我不喜欢这个姿势!不要把你和别人的习惯用在我身上!” 霍聿珩笑了笑,紧紧地贴着我,呼吸渐渐变得灼热,“那你喜欢什么姿势?” 他突然搂着我的腰,把我转了个圈,让我背对着他,坐在他的身上,再开口声音都沙哑了,“这样?” 我咬了咬牙,“你和我这样,你也不好受吧?” 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苏醒,好像他无欲无求,只是折磨了我一样,最后看的,不过是谁先受不了。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个人不会是我。 果不其然,霍聿珩搭在我腰上的手掌松了松,他有些沮丧,“安心,我见过你为我动情的模样,就显得你现在格外冷漠。” 霍聿珩总是这样,极尽霸道后又觉得自己委屈,我忽然就看不懂他了。 “是不是我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你才会放弃我,是要我和别人睡觉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愿意。” 如果他脑海里还总是那个曾经无比爱他的安心,那我愿意亲手把他的回忆打碎。 第260章 “别再试探了,我真的不爱你了。” 我轻轻的把霍聿珩搭在我腰间的手掌拿开,站了起来回身看他,“你也不爱我,这很公平,你有什么委屈的。” 霍聿珩的眼中难掩失望。 “还有以后不要再监视我,不管我身上发生什么事,我都能承受,我也不会被任何人的三言两语打倒。” 我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再说,这点事远远不及你把我的工作搅和没了刺激。” “那个节目你的份额只有十一分钟,如果你想,我可以专门给你开一档......” “给你的简思雨开吧。”我转身就走,“我不稀罕。” 霍聿珩站了起来,“那你稀罕什么!” 我稀罕的他永远也给不起,无外乎是一颗仅仅只偏爱我的心罢了。 从前没有过,以后也不要了,关于霍聿珩的我什么都不稀罕。 “有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不稀罕!” “哪怕我和简思雨结婚,你也不在乎?” 霍聿珩的表情阴沉下来,他定定地看着我,等待我一个答案。 结婚...... 不知道霍聿珩这次结婚的时候,会不会也穿着白色的西装,打着漂亮的领结,坐在钢琴前为简思雨弹奏钢琴曲。 简思雨想要有个人依靠,霍聿珩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看着霍聿珩笑了,“你们两个确实挺合适的,恭喜。” 我的淡然让霍聿珩的火气难以控制地飙升,他叫住我,双眸猩红,“明天晚上,你来参加我的订婚宴,我要你亲眼看见我成为别人的男人,否则,你就是对我余情未了!” 我盯着霍聿珩的眼睛看了许久,才发觉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两个的发展居然这么快,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前夫的订婚宴,我似乎没有参加的必要,可若是他执意给我冠上这样的名头,我去参加也没什么大不了。 左右订婚宴一定盛大,简思雨也一定会陪在他身侧,他们不会有时间关注我。 “好,我可以去。” 我在家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个红包,从自动取款机取了五千块钱。 我和他们的关系,不是那种可以精心为他们挑选订婚礼物的关系,所以送钱是最好的。 五千块钱虽然不多,也已经是我全部的诚意了,再多他们就不值得了。 第二天我故意穿得素雅,以免被有心人看到,说我抢了主角儿的风头,却没想到并不是我想象中很盛大的场合。 推开宴会厅的门,一个巨大的圆桌只坐了三个人。 曲云烟,曲风摇,连久卧病床的霍振东都在...... 现在的医疗可真是发达,有钱人难道真能长命百岁? 为了参加儿子的订婚宴,病都好了。 他们看见我很意外,我更是意外,两方人更是都双双安静了下来。 原来是一场家宴。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霍聿珩执意高调,各种媒体早就会得到消息而争相报道,我也不可能现在才知道。 曲云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安心?你怎么来了!” 第261章 原本做好了今生不再相见的打算,现在,我只觉得唏嘘。 他们原本都是我最爱的家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好像一夜之间,亲人就变成了仇人。 我也变成孑身一人。 “哐啷!” 霍振东把茶杯狠狠往桌子上一摔,曲云烟就像是耗子见到了猫,整个人都缩到了曲风摇的怀里。 哪里还有刚才看见我那嚣张样子。 “跪下!” 霍振东不怒自威。 曲云烟抱着曲风摇的腰撒娇,“妈~” 曲风摇想给她求情,但是看见霍振东一脸严肃的样子,只能用胳膊肘推了推自己的女儿,“跪那去。” 曲云烟含恨瞪着我,似乎在我面前出丑,让她格外没面子。 她整个人都快钻到了桌布下面,就是不希望我看见她。 啧,还真像个小孩子,连生气的方式都这么幼稚。 我挑眉,不知道这一家子在这演什么戏呢。 霍振东一改刚才的严肃模样,把手伸向我,满眼慈爱,“聿珩那小子说给我一个惊喜,果然是惊喜啊,看到你,我感觉我身体都好了!过来,让我看看!” 我看着霍振东,只能很沉默地面对他,有些关系淡了就是淡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走到了曲云烟面前,在她跪着的方向坐了下来。 曲云烟立刻扭过身子,背对着我。 我是故意的,但曲风摇和霍振东都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 霍振东讪讪地收回了伸向我的手,眼神还落在我小腹上,“可怜了我那个还没出世的孙儿了!心心,我已经狠狠地责罚过你妹妹了,你和聿珩是不是和好了?他和我说在哄你呢!别因为孩子的事和他闹别扭,孩子还会有的,你永远是我唯一认定的儿媳!” 哄我?谁哄我? 怪不得霍聿珩和简思雨在网上闹得风生水起,还能和霍振东相安无事,原来是用我打掩护呢! 可是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结婚四年,我怀不上的时候说我不行,现在知道我的身体是可以生育的,我又成了他唯一认定的儿媳妇了...... 我没说话,霍振东眼眶竟然红了起来,“心心,你是不是还怨爸爸?是不是还怨烟烟?你有什么委屈的你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为你做主,只要你跟聿珩和好就行,你们两个要是不和好,我这口气怕是都咽不下去,要死不瞑目的!” 如果霍振东知道今天是他儿子和简思雨的订婚宴的话...... 我没说话,眼神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 霍振东自以为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命令道,“烟烟,给你嫂子道歉!否则,你就别进霍家的大门!” “爸!为什么要我给她道歉,我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曲云烟明显不服气,“她已经跟我哥哥离婚了,我才是您的女儿!” 霍振东明显动了怒,“混账东西,要不是你哥哥给你求情,你还能坐在这里锦衣玉食享受大小姐的一切?你要是再敢对你嫂子不尊敬,我不会再对你开恩!” 曲风摇终于开口了,抹着眼泪求情,原本安安静静的空间顿时喧闹起来。 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我心里有点堵,不愿意再沾染他们霍家的家事,顿时有些烦躁。 “不用道歉了,有些人就算是道歉,也不可能得到我的原谅。” 第262章 曲云烟猛地窜了起来,胸膛急速起伏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红透了的眼眶里含着泪,是一副我见惯了的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一露出这种表情,曲风摇的心立即就软得一塌糊涂,看着我的目光也带着恨意,“心心啊,你和烟烟之间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解不开的冤仇你要这么对烟烟,她还小,你看她哭的,都要上不来气了。” 我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上不来气怎么不憋过去呢。 我站了起来,看向霍振东,这个家里,我也就和霍振东之间还存在着一些虚伪的善意,“我没和霍聿珩和好,今天过来好像也是来错了地方,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我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一阵风吹得我打了个哆嗦,好像瞬间空气里的气温就低了几度。 简思雨挽着霍聿珩的手臂,两个人双双走了进来。 简思雨像只花蝴蝶一样,穿梭在几个人之间问好,热络得像是自己已经成了霍家的儿媳。 让我惊讶的是她甚至完全放下了对曲云烟的芥蒂,甚至亲昵地帮她擦着眼泪。 不过曲云烟也不怎么理她,一张热脸贴了三个人的冷屁股。 如果换成是我,怕是要尴尬得无地自处。 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当不了霍太太了,我是真的没有她豁达,也没有她那么能装。 霍聿珩从进门后,视线就一直落在我身上。 他一言不发,弧线锋锐的轮廓晕染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波澜不起,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想我和他的关系,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 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红包,轻轻放在桌上,“恭喜你,祝你和简小姐订婚快乐。今天我来过了,现在就不多打扰了,也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打扰我。” “什么!谁订婚!” 久病的霍振东竟然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疑问声,只是问过之后,他整个人就无力的瘫倒到了椅子里。 曲风摇开口了,“是聿珩和思雨订婚呢,他们两个早就开始谈朋友了。” 霍振东捂着胸口,明显一副不舒服的样子,可曲风摇依旧没有停口的意思,“今天是他们两个的订婚宴呢,聿珩特意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皱起眉,看了眼霍聿珩。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曲风摇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感觉,让她继续再照顾霍振东,我觉得危险。 可霍聿珩像是没感觉到一般,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别走。”他说。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接着说道,“既然来了,总要把该看的流程都看完。” 他修长的手指摆弄着戒指盒,我的心脏也跟着怦怦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戒指盒的款式,我十分熟悉。 简思雨看见霍聿珩掏出戒指,也赶紧走到了他的身边,微笑着说道,“聿珩说不想太高调,就家里人简单的吃个饭就好,不知道安小姐你也在,倒是让你看笑话了,聿珩说这是他精心挑选的戒指,很适合我们。” 第263章 简思雨说着把手指伸展在霍聿珩的面前,娇羞地等待着霍聿珩给她戴上戒指。 只是那戒指...... 好一个精心挑选。 除了我留在海苑别墅的戒指,还能有什么。 他居然把我和他的结婚戒指拿了出来,要和简思雨订婚用。 我不知道简思雨知不知道那是我用过的戒指,亦或者即便是知道,她也不会在乎。 我站着没动,双脚像是在地上扎了根,看着眼前突然单膝跪地的霍聿珩,心率几乎失常。 我指尖麻木。 霍聿珩身姿端正,仪态好得不得了,连下跪的样子,都是那么完美无缺。 简思雨捂着嘴巴几乎尖叫了出来,双眸溢出晶莹的泪水,“我愿意我愿意。” 她迫不及待。 霍聿珩没着急给她戴上戒指,而是慢条斯理的把戒指盒中的男款戒指带到了自己手上。 他黑眸沉沉地盯着自己的手指看,我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脑海中在想什么,我只知道有个女人在焦急地等待。 曲云烟最先反应了过来,小跑到霍聿珩身边,想要把他从简思雨的面前拉起来,可铁了心想要结婚的霍聿珩,又怎么可能被她那么瘦小的人拉动。 她拽不动突然就不拽了,小嘴儿一抿,两片薄薄的嘴唇抿出了一抹危险的冷笑,“哥哥,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你想好了吗?” 霍聿珩点头,他开口声音激动的都沙哑了,“戴上这枚戒指的女人,就是我的太太,霍家的儿媳,未来的女主人。” “聿珩,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和我求婚,我总是在想,自己何德何能能遇到你,你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你让我有机会能拥有一个家,你说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你真的做到了!” 简思雨把手指朝着霍聿珩面前伸了伸,无比深情的开口,“聿珩,我爱你。” 随着简思雨话音落下,一个茶杯猛地被砸到了简思雨的脚边。 碎片四溅,甚至划伤了霍聿珩举着戒指盒的手。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霍振东大声骂着,抢过曲风摇面前的茶杯照着霍聿珩的脑袋就往他头顶砸去。 简思雨见状整个人赶紧挡在霍聿珩的面前,茶杯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她的后背上...... 整个宴会厅,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也不为过。 简思雨挺着受伤的后背,直挺挺地跪倒在霍振东的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她和霍聿珩是真心相爱的。 相爱。 我这辈子还没体验过什么叫相爱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在场的原因,霍振东托着病体,也要棒打鸳鸯,是不是我走了,就能成全他们。 我和霍振东告别,不去再看这对苦命鸳鸯。 我只知道后来简思雨受了伤,霍振东也被重新送回了医院。 我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从那个满是狼藉的宴会厅走出来的,满脑子只有霍聿珩捧着戒指,虔诚地对着简思雨说,“这枚戒指,只有一个主人。” 我买了张机票,下飞机的时候打电话给沈平安。 “小安心!”他的声音夹在冷风里,却很动人。 我轻笑一声,“沈平安!你这好冷啊!” 第264章 离得老远,我就看见一道身影奔向了我。 沈平安推开车门,跑得飞快,我朝着他晃了晃手里提着的蛋糕,大声喊道,“生日快乐!” 他咧了咧嘴,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刚才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见我后精神的像是一只兴奋的猴。 他跑到我面前,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昨晚应酬到很晚,今天差点醒不过来,我还以为我做梦了!” “你想得真美,还能梦到我?” 我听他这么说,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大少爷可能这辈子还没为了一件事这么努力过,以前都是他想喝酒才喝,哪里会刻意应酬,把自己喝到差点醒不过来。 “还好不是做梦,要不然我醒了可要难过死了。”他傻乐着,露出一排小白牙,“我都忘了我过生日了。” 他说完话,眸子里溢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水汽,以往生日都有家人朋友的陪伴,唯独今年没有,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寂寞。 他接过我手里的蛋糕,有点不好意思,“买这干什么,我都这么大了,你能来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哦,你不喜欢啊,那我丢掉好了。” 我作势去抢,吓得沈平安连忙把蛋糕抱在怀里,“你这女的怎么回事啊,买都买了,丢掉干什么,多浪费!” 我瘪瘪嘴,故意对着他摇头晃脑,掐着嗓子道,“啧啧啧,我都这么大了,买这干什么~” 下一秒我头顶就多了一只罪恶的大手,精心打理过的发丝被他揉得一团乱。 我过生日的时候,他来陪我庆生,我又怎么能让他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过生日呢! 好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永远都能做小孩子,哪怕在大街上,哪怕我摩拳擦掌地和他胡闹,都并不会觉得违和。 我照着他后背猛拍了一下,他没躲,只是小心地把蛋糕护在怀里,“别闹,再弄坏了。” 我脸上挂着笑,心里暖烘烘的,“去吃饭!我特意订了一家餐厅,但不是包场,还请大少爷别嫌弃!” 沈平安一脸兴奋地说,“你给我订了餐厅?请我吃饭?” 我跟着他上了车,一脸得意,“一会再夸我也不迟。” “谁稀得夸你呀。”他冷哼。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把蛋糕放在腿上开始拍小视频,说得煞有其事,“今天没什么高兴事,就是有个小迷妹,专门打飞机过来给我送蛋糕,还说给我订了餐厅要请我吃饭,虽然我沈平安这辈子吃过无数的美食,但是妹妹的面子我不能不给,还是象征意义的期待一下吧!看,蛋糕好看吧!” 他拍完,自己先看了一遍,才一脸兴奋地发了朋友圈。 我看着沈平安装模作样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家伙,好像开始越来越顺眼了,看时间长了也不觉得讨厌了。 “喏。” 我从包包里掏出一个礼盒,是我精心挑的一款领带夹,以后他如果商务多起来的话,会用得上。 “哇!送我的?” 我点点头。 他拆开包装,爱不释手地拿在手里把玩,看了会又把蛋糕和礼盒摆在一起,拿着手机咔咔咔一顿拍照,拍完了后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我很喜欢。”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很柔软。 我轻轻抬手,手掌慢慢搭在他发丝上碰了碰,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 第265章 沈平安身子像没了骨头一样歪在我身上,这次我没有推开。 “男人的脑袋可不是谁都能碰的。”大少爷傲娇得很。 他头发很软,睡醒后没有任何护理,后脑勺有一块头发甚至都飞了起来,我用手压了压,他腾地一下直起身子,“我草,我没弄头发。” 他看着我眨眨眼,然后忽然逼近了我,一瞬间清新的沐浴露味道瞬间溢满了我的鼻腔,心跳也控制不住的加速起来。 他垂眸盯着我的双眼微微歪头,固定住我的下颚,我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我大气都不敢喘,身子下意识离车门越靠越近...... “到了少爷!” 司机坐在前面大声提醒。 我猛地一把推开了他,故作镇定地准备下车。 他忽然坏笑出声,“紧张了?不过也是,你眼里的我,帅得无人能及。” 我松了口气,笑着骂他,“别跟我油嘴滑舌的!” 餐厅是我临时定的,中规中矩,但是他一直夸赞菜品好吃,吃到一半,他突然问我,“你还回去吗?” 我点点头,“当然,住一晚上就走。” “哦。”一直升温的氛围,好像突然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他手里握着叉子,食不知味,“住我那?” 我摇摇头,解释道,“我酒店也定好了,你也不是每天都过生日,讲道理今天过了凌晨十二点,我就应该跟你说拜拜了。” 一向极有教养的男人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把玩着手里的刀叉,把盘子磨得吱吱响,“你人还怪好的,你是灰姑娘啊,还限时的。”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灰姑娘还是参加王子的晚会呢,你呢?你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来找我?” 我愣住了,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明明像是在说玩笑话,可为什么我又感觉他问得这么认真呢? 我是来替他庆生的,可我能说我没有一点私心吗? 好像也不能,如果没有霍聿珩和简思雨的订婚宴,也许可能大概,我不会这么主动。 我也想借着他生日,来放松一下我的心情。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把叉子放在餐布上,“十二点快过了,不吃了,趁你变身之前把你送走,省得看见你真面目了我要伤心,你住哪?” “干嘛呀,我开玩笑的。” “不好笑吧?还是你觉得我好笑?我把你逗开心了吗?” 沈平安眼眶突然就红了,他站起来我也只能跟着往外走。 车上沈平安一直很沉默,我试图缓解气氛,也无济于事,和来时的状态完全不同。 我也在反省,是不是我哪里没有照顾到他的情绪,真的让他难过了。 也许我不应该来,“对不起,害你没过好这个生日,明天走的时候我就不告诉你了,我自己去机场可以的。” 沈平安脸上一点表情都看不见了,我叹了口气,就准备关门,被他单手抵住。 “我对你的意义是什么呢?” “啊?” 我没反应过来。 他接着说道,“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开启下一段感情,那么我对你的意义是什么呢?我只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备胎?或者说难听点,舔狗?甚至你的利用对象?或者有没有可能是你未来的男朋友?” 他把门顶开,双臂环抱住我,“给我任何一个名头,别让我猜了行不行?” 第266章 我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对于感情,我向来是敢去承认的。 我敢承认我爱了霍聿珩那么多年,我却不敢承认现在我还有能力去爱一个人。 我叹了口气,“再给我点时间。” 沈平安用力地抱了一下我,“也是我太着急了。” 他说完就松开了我,低垂的眼眸难掩失落。 他指尖在酒店的门板上摸了摸,小声问我,“我今天能不走吗?” 我诧异地抬头看他,“嗯?” “我是说我睡沙发就行,要不然明天你走我还要折腾一趟再过来送你。” “哦,我自己走就行,你回去休息。” “嗯。”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就站在门边,只要我轻轻一推,或者说一句,“你可以走了。”他就会听我的话,离开这里,但是我看着他有些委屈的样子,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虽然没再说什么,不开心的神色却一直挂在脸上。 今天是他的生日。 我过来好像并没有给他什么惊喜,反倒让他失望了。 “我走了。”他看我没反应,和我道别后就转身。 他颀长的身影慢慢消失的样子实在有些落寞,让我更自责了。 这一瞬间,也不知道脑海里在想什么,一句话已然脱口而出,“你留下来吧。” 所以寂静的夜晚,他因为身高太高,躺在卧室外沙发上难耐翻滚的时候,我也睡不着...... 他试探的声音小心翼翼,“我能进去打地铺吗?外面好冷,沙发又不舒服,我腿都伸不开。” 卧室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他的双手趴在门边,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一口大白牙在黑暗里格外明显。 “小安心,真的不舒服,很难睡。” 他把三根手指伸了进来,做出发誓的样子,撒娇的样子简直在犯规。 我没办法,拥着被子坐了起来,“你进来睡,我睡沙发也可以。” “那怎么行!”沈平安一下子板起脸,严肃道,“我怎么可能让你吃苦,还是我睡外面吧,我一个男人,一晚上不睡觉也没什么的,虽然明天还有应酬,但是等你走了我再回去补觉也行,应该不会因为太困而犯什么错误吧......” ...... 他语气透着一股委曲求全的味道,一瞬间我都觉得自己简直太不近人情,“行了行了,你进来开灯,铺一下被子。” “你用手先把眼睛挡住,开灯的一瞬间眼睛会很痛。” “好。”我听话地遮住眼睛。 等再睁开眼,沈平安就在我面前,一双勾人的眼眸眨了眨,“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休息不好,你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反正在我心里,不管沈平安对我说什么,都是糖衣炮弹来的,信不了一点。 他从床上抽了一张被子铺在身下,等再关上灯以后,房间里就多了一道男人的呼吸。 以前我很善于在晚间听声音,因为霍聿珩不常回家,如果什么时候身侧突然多了一道呼吸,我就可以假装熟睡,翻身滚进他的怀里。 而现在,和我在同一个空间下呼吸的男人,已经变成的另外一个。 沈平安哪怕进了房间,他还是安静不下来,把身上的床单裹在身上在地上翻来覆去。 我被他吵得也静不下心,撑着脑袋问他,“你能不能睡觉?” 他身子一僵,回头就对上了我的视线,“小安心,我能不能抱你睡?” 第267章 我反手就把枕头丢了下去砸到他身上,这一瞬间我真想用枕头捂死他算了! “哎哟,哎哟,打人了!你家暴我!” 沈平安装模作样捂着脑袋在地上哀嚎。 我动作蓦然一顿,“谁跟你是一家的。” 沈平安嘿嘿一笑,“你啊,我知道你在等我,我也在等你,我们算是双向奔赴,成为一家人也是早晚的事。” “别胡说。” 我心跳快了一瞬,仓皇地躺倒在床上,没再看他。 他在等我我知道,可是我也在等他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是有顾虑的。 男人三十而立,沈平安现在既没成家也没立业,但是沈家和一般家庭还不一样,他现在是拼事业的年龄,他哥哥说得对,我的存在,对他来说,并不会是一件有助力的事情。 况且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像喜欢霍聿珩一样,再一次毫无保留地爱上一个男人。 爱上一个还没在一起,就被条条框框束缚住的人。 “小安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我现在给不了你足够的安全感,可是你没有拒绝我,我就知道你也在等我。” “我知道你的性格,你若真对我一点都没有感觉,我不可能是在你身边的人,你一定会把我拒绝得死死的,不给我一点机会,不给我一点希望。” “我不怪你犹豫,我只是恨自己成长得太慢,如果再知道有今天,我说什么也要跟我大哥搏一搏,而不是他不想管集团了需要我我才去捡捡边角料。” “等以后我们在一起,你若是还想在京市继续生活,我们就在京市,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们也可以换个城市生活,我一直在做两手准备。” “我记得小时候你说想住在云彩里,我可以买一套高层的大平层公寓,让你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云朵,成为一个仙气飘飘的仙女儿,其实我也是喜欢住公寓的,公寓敞亮,比别墅住起来好多了。” 我迷迷糊糊地回应他,“那你快点买。” 他还说了很多,我在沈平安温和的声线里渐渐睡了过去,梦里我认真地幻想了一下他描述的场景,似乎也挺不错的。 如果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就被我拒之门外,也实在太畏手畏脚了。 第二天他送我走时还不舍,问我能不能别走。 三个月其实很快,他在拼搏他的事业,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从哪跌倒的就应该从哪爬起来。 虽然我的综艺只上了一期,但是效果远远比我在网络上直播效果更好,已经有人联系我想让我帮忙打官司了,只不过当事人是外省的,我得先回嘉诚和王艺颖沟通一下,分配个助理给我,算是我出差。 没想到刚下飞机,先接到了导演的电话,电话里他言辞恳切,问我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参加接下来的录制,他定了餐厅想要请我吃饭。 节目播出,他因为我和简思雨的事情赚足了流量,想要我继续录制也是情理之中,但是霍聿珩一定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没有他的改口,导演也是不可能松口的。 我回家换了一套衣服,还是决定去看看,毕竟没有把机会推出门外的道理,没准可以当做一个转机。 可当我到了约定地点,发现导演定的场合,根本就不是什么餐厅,而是一间酒吧。 其实霍聿珩也曾经去过一些高级会所谈生意,但是和这种音乐都要把耳膜震碎了的地方完全不一样,说话当真能听得清吗? 当我站在门口犹豫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导演的身影,他看见我眼睛眯着笑成了一条线,“安律师,你可来了,快点,快点,大老板等着呢!你可要发达喽!” 第268章 我犹豫了一下,“什么大老板?” “安律师,我还会害你吗?你的机会来了啊!”导演很兴奋,“我们最开始的时候聊,我就知道你是个很有抱负的人,虽然国民的素质在日渐提高,但是普法还是一条任重道远的道路,如今捷径来了,你可要把握机会啊!” 说实话,我从来不认为任何事情存在捷径,不管是从小努力考学,还是认真地喜欢一个男人,没有一件事是让我走了捷径的。 如果有,那也是偷鸡摸狗的事,早晚报应就会重新回到你的身上,让你失去曾经得到的一切。 但是想着导演也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毕竟之前在电视台闹出事来,只有他送我离开,还体面的给我包了个红包,就随着他走了。 刚一踏进酒吧,冲天的烟酒味呛得我直咳嗽,导演和我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一个劲地往我身边贴,在我耳边喊。 我皱着眉,下意识和他保持距离,也不再和他交流。 但导演不放心,拽住我的胳膊,固执嘱咐我,“国内首屈一指的娱乐公司,来了三个老板,他们很看好你啊,这次是专门为了你过来的,你好好表现,我们节目能不能火,也就靠你了!” 我一愣,如果我没记错,那应该是沈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之前沈平安还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总裁,他们公司的新晋小花夏阳,就是他力捧过的人。 我心下稍安,唇角不自觉地挂上一抹笑。 看来今天结束过后,还是得给那个小子打个电话道谢了。 路过墙上的镜子时,我停顿下来。 今天我穿了一件黑色的旗袍,外套罩了件羊绒大衣,咬了咬牙,我把外套脱下拿在了手里,整理了一下裙摆。 导演看我的眼神很赞赏,“还以为你今天还是会穿死气沉沉的职业装,没想到安律师真上道啊。” 我没说什么,也许最近一直以职业形象出现在网络上,他们早就忘了我之前的样子,这种装扮才是我的舒适区。 镜子中我眼神明亮,看起来很精神,我对他微微笑笑,只是不想丢沈平安的脸。 站在包间门前的时候,我还有点紧张,尽量让自己轻松地笑着,敲开了包间的门。 门被我推开,我想象的热闹景象并不存在。 把门关上,包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个巨大的包厢,长长的桌子后面,只坐了三个人,为首的人我认识,是沈凯安。 他坐在中间,左右各坐了一个护法,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来谈事情的,倒像是找茬的。 导演矮着身子从我身边钻了过去,“沈总,这位就是安心,安律师了,我给您请来了,看看,漂亮吧!” 沈凯安抬起头,眼眸中带着让人猜不透的城府,那双眼睛看着竟然比霍聿珩还能藏得住事情。 只是事情渐渐有些不对劲起来,导演竟然拉着我的手,把我的手递到了沈凯安的手里,“这位是沈氏集团的沈总。” 他拍着我的手背,偷偷给我使眼色,“你们好好聊聊,好好聊聊。” 我猛地抽出手,当即板下脸,“没什么好聊的,老熟人了。” 第269章 “啊!你们认识啊?” 导演拍了拍手,根本察觉不到气氛尴尬似的拼命调解气氛,“那太好了,这样就不用我多做介绍了,这样,沈总,安律师,你们好好聊,我不打扰你们了!” 他一边点着头,一边向后退,平时在电视台作威作福的大节目导演,此时此刻像是皇帝身边的太监,自从进门,他腰都没直起来过。 我顿时有些后悔,我是很想要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但是沈凯安的神情,根本就不像是给我机会的样子。 “不用了。”我叫住了他,“走的人应该是我,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另外以后不用再联系我,我和你永远不会再有合作的那一天!” 我看了眼沈凯安,转身就走,没想到手腕被他握住。 一瞬间我感觉脚底腾空了,沈凯安拽着我顺势就把我拉到了他的怀里,“安心妹妹,连招呼都不跟哥哥打了?” 他故意做出一副暧昧的姿势,让别人误会,导演更是连笑容都变得猥琐起来,脸上挂着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包间的门刚被关上,沈凯安就松开了我,把我往后一推,自己还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像是碰到了我,把他的外套都弄脏了。 他皱着眉,又提起外套闻了闻,最后干脆把外套脱下丢进垃圾桶里。 我呲笑,“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还故意和我贴得那么近,你不是自找的吗!” 沈凯安动作一顿,抬眸看我,一瞬间冰冷的眼神让我有着一丝心悸。 他的眼神和霍聿珩的不同,好像是和他在一起生活久了,哪怕他表现得再不爽,我也知道他不会在身体上伤害我什么,但是看着现在的沈凯安,我觉得危险。 是一种如狼般想要把猎物撕碎的眼神。 他冷笑着,“你昨天去哪了?” “我去哪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关系不大,但是你去找我弟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这么不把我的要求当回事,我要是没记错,我才刚刚找到你,你就犯错误!” 我还没等开口,沈凯安身后的一个男人突然站了起来,看着我不怀好意的笑,“沈总,你和一个小丫头废话什么?调教人什么的,我们兄弟两个最擅长了,交给我们就好......” 我猛地从桌上抄起一个酒杯,照着说话那人的脑袋就砸了过去,他被我砸得后仰,身子轰然倒在沙发里。 酒杯在他额头碎开,玻璃碎片蹦得满哪都是,瞬间见了血。 “真不好意思,从来也没人跟我这么说过话!让人闭嘴什么的,是我的专长!” 男人一手捂着额头,一只手指着我,嘴里脏话不停地往外蹦,我权当听不见,看着沈凯安,连最后的好脸色也消失了,“沈氏里面要都是这种货色,我倒不想让平安跟着掺和了,我真是怕这些乌烟瘴气的人污染了他身边的空气!” 沈凯安没生气,全程笑得淡定,“我有点知道平安到底喜欢你什么了,但是没有用,如果你乖乖听话,你还是我沈凯安的妹妹,但是你既然偏要招惹平安,你别怪我狠心,你总不能让我那个傻弟弟去捡聿珩的破鞋!” 第270章 沈凯安猛地逼近我,面目狰狞,他把我推到两个男人身上,吩咐道,“别太过火,拍几张亲密照片发给我!” 几乎是一瞬间,我就被两个男人制服住了,刚才被打的男人更是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恨不得想要在我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就等着沈凯安一声令下。 沈凯安语气淡淡的,却也是高傲的,像一尊至高无上的佛像,满脸的假慈悲。 “安心,希望你理解我,我不能让你毁了我弟弟,你要是为了他好,你就别反抗,我也不想让你受伤,毕竟我们还有小时候的情分。” “呸!” 我朝着他吐了一口,“真是恶心,谁跟你有情分!” 被打的男人当即就要打我,他手掌高高举起,被另外一个男人拦住。 “你干什么!这娘们嘴上没有把门的,我教训教训她!” “你急什么,暧昧照片你打人算什么?你想把‘你情我愿’变成‘强奸’?” 两个男人毫不避讳地讨论要怎么“处置”我! 我手边的桌子上,就是酒瓶,我一直没说话,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酒瓶上,他们要是敢碰我,宁可鱼死网破也不可能让他们占到我一点便宜。 沈凯安站在不远处,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叹了口气,“安心,你别搞小动作,你一个女人,就算再厉害,能打得过两个大男人吗?” “打不过,但是谁要是敢碰我,我都会把这一切算到你的头上,我绝对会让你把牢底坐穿!” 我言之凿凿,换来的却是沈凯安的一声冷哼,眼神极为不屑,看我的样子仿佛蝼蚁,连身边都两个男人都笑了。 这一瞬间,我多多少少有些绝望,沈凯安能把这样的话说错口,我再空口白牙的和他谈什么法律,就是我幼稚了。 感觉好像妈妈不在了之后,每一件事都是在教我认清楚这个世界,好像世界就是残酷的,在绝对实力面前,我的那些所谓的“小伎俩”,根本掀不起一点水花。 他接着道,“今天我也不是非要动你,只要你保证你一定会和平安划清界限,今天的事就算了,否则,这件事能发生一次,也会发生第二次,只要我想,你完全没办法反抗我!” 我发现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喜欢用以爱之名去伤害一个人,沈平安昨晚的话犹在耳边,如果我就这么放弃他,他去按照沈家人设想的方式发展,他就真的会开心吗? “所以让他去北淮市根本就是调虎离山之计,不管他成功与否,你们都不可能答应他的条件是吗?你真是他的好大哥,亏他那么信任你。” 我冷冷地笑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脱了一只手,探身抓住桌上的瓶子狠狠一砸。 瓶子瞬间就只剩下一半,尖锐的棱角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绿光,我把尖部抵在脖子上,“我和沈平安的事情,我会和他自己解决,我已经答应他了,我是否和他在一起,全看缘分会把我和他带到哪里,我不会再抗拒,不会排斥,一切顺其自然,你说我没办法反抗你,那我们就试试,我压一条命,压上你弟弟这辈子对你的恨,你敢吗!” 我感受到颈间的刺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脖颈流淌进我的衣领里,身边的两个男人看我玩了真的,几乎是瞬间就弹了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我,把我送走,手上沾染上人命。 我嘲讽地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凯安,他嘴唇紧抿,眼神愈发深邃了。 第271章 颈间的刺痛感让我浑身的神经都跟着抽痛起来,我冷声道,“让我走!” 沈凯安的脸色瞬息万变。 我脖子上的血越留越多,他也担心。 他头皮隐隐发麻,担心自己的弟弟不说,霍聿珩那关他也过不了。 如果让霍聿珩知道他在乎的人被他逼成了这样,两家的关系不知道要怎么处了。 本想吓唬吓唬她,没想到她一点亏都不吃,倒是让他不好办了。 但是今天要是就这么让她走了,他的面子又往哪搁。 “你少用这招吓唬我,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我看得多了,你不用这么威胁我,说到底你和聿珩也没关系了,你家人又不在,我理解你想要快点找个依靠的心理,但是我弟弟绝对不行,说吧,你要多少钱?” “看来我要是不报个数字,你是不会让我走了。”我故意眨了眨眼睛,很感兴趣地问道,“你肯给我多少钱?” 沈凯安忍不住嘲讽道,“你开价,就知道你缺钱了,你如果早这么懂事,凭我们两家关系,也不会闹成这个样子。” 我父母尚在的时候,我还敢说我们安家和沈家是世交,但是现在,看着往日大哥一般的存在,我不会再高攀半分。 “你过来,我只说给你听。” 沈凯安微怔,却也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他信步走了过来,微微弯身到我身边,“说。” “我要......” 我假意和他说话,实则手上下了狠劲,酒瓶子被我一把塞到他手里,趁他毫无防备握着他的手就往我脖子的方向划。 “我要你陪葬!” “草!” 沈凯安反应极快,把酒瓶甩掉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他妈不要命了!真是个疯子!” 我要是疯了,也是被他逼疯的。 除了这种方式,我想不到任何能全身而退的方法,出门在外,我冒不起一点风险。 走错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我也害怕,害怕他反应得慢一点,害怕他真的顺着我的力道把酒瓶子插进我脖子里。 但是我比的就是谁更狠! 我必须要用这种方法告诉他,要不然弄死我,要不然就不要再妄图和我谈沈平安的事情,我要永绝后患! 也许是酒瓶子甩到地上的声音太大,也许是沈凯安叫喊的音量太高,一直守在门外的导演顾不得避讳直接冲了进来。 开门的一瞬间,他傻眼了。 两个男人像鹌鹑一样缩在一边,沈凯安站在中间气得发抖,而我的脖子上全都是血。 不过显然他是会错了意,“沈总,怎么......好事多磨,以后有的是机会,咱们不急,不急哈,交朋友也得先处处感情不是?今天也怪晚的,您先回去,改明儿我和安律师请您吃饭,今天我先送安律师去医院吧!” 他说着过来搀扶我,就准备带我走。 我甩开了他的手,站起来冷冷的看着沈凯安,“你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舒服,你可以继续找我,我随时奉陪!” 我抬步就走,他喊住我,“等等,我问你一句话,你爱我弟弟?你是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但是我怎么记得,你从小喜欢的可不是他!” 我失血失的头晕目眩,却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的,“沈凯安,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出了门,我有些支撑不住,只能扶着墙壁慢慢走,导演从我身后追出来,圆滑的人懂得给自己找补。 他大腿都要拍青了,说他后悔带我来云云,但是我脑袋发晕,实在没精力和他周旋。 我一手提包直接乎他脸上,他话刚说了一半,直接被我打蒙了。 “滚!” 真当我是三岁小孩,还会再被他骗? 我去打车,司机看我受伤,怕惹上事不想拉我,听我说是皮外伤才让我上了车。 刚到医院急诊,没想到就看见了简思雨捂着小腹,蹲在门口打电话。 “聿珩,我身体里面好疼,你能不能来医院接我一下......” 第272章 我想简思雨是因为之前受伤,那么严重的病总归是留下了一些病根,但现在不是我想那些的时候。 她电话打得认真,我从她身边走过她都没发现。 我去挂了外科的急诊,跟她也不是一个科室,应该不会遇见。 医院的晚上永远都有那么多的人,只不过这次没有人再往我身上撞了,他们看见我脖子流血都以为我比较严重,纷纷给我让路。 医生说我的情况比较严重,失血有点多,最好找个人来接我,要不然万一突然晕倒在路上,都没人知道。 这件事情虽然闹得大,但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我不能报警,不能和任何人说。 沈平安现在和家人的关系本就敏感,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影响到他。 我想了想,好像除了王艺颖,没有人能来接我。 电话打给她,好半天才接,听着声音似乎已经睡了有一会了,难得的事业型女强人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像个小奶猫一样。 “睡了?”我问她。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我爸妈要退休了,我和他们来外地参加最后一次研讨会,和他们在一起的作息你知道的,熬不了什么夜,怎么了心心,有什么事?” “哦,没什么事。” 她声音清醒了一些,但是远水接不了近渴,我直接转了话头,“我准备出差,想让你调个人给我。” “哦,应该的,你也算是我们律所的名人了,有一定的明星效应,但是最近律所有点忙,思域要完蛋了,跑了很多官司都被我们接过来了,我在网上给你重新招聘一个助理,你顺便带带新人,也算是给律所培养人才。” “......你算盘打得不错。” “一般一般,你的案子我知道,经济案件一般半年都算是短的,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我这就给招聘打电话,把招助理的信息发布出去。” 电话里的笑声贱贱的,“心心,你求求我,我给你找个帅的!” 我顿觉好笑,这么大的人了,嘴上还是没个把门的,整天胡说。 我和她又聊了两句,挂断电话的一瞬间,空虚席卷了我。 一个人到医院看病是孤独的最高境界了,总觉得自己有点敏感脆弱。 为了一会打车不让司机害怕,我从包里找条丝巾系在脖子上。 身体状态感觉还不错,我以为我不需要人接,却没想到下楼梯的时候,看着台阶眼睛忽然花了,身子失重般就往楼梯下栽去......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有力的臂膀和熟悉的茶香...... 简思雨说话还真好使呢。 我不由得比较,我曾经是他妻子的时候,他从未这么听话。 还记得有一次我半夜发烧,给他打电话,他说在陪曲云烟过生日。 当时我还跟他说别告诉烟烟,别因为我扫了兴,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根本也没提过说要来医院看看我。 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大傻子。 我低着头,鼻尖有点泛酸,我假装没认出他,轻声说了句谢谢,推开他就走。 他皱眉拉住我的手腕,低声询问,“你哪不舒服?” 我侧头正好能看见他扣住我的手掌,他手心滚烫滚烫的,烧得我皮肉都裂开般的疼。 第273章 “放手!” 霍聿珩那张讨人厌的脸实在出众,我不想和他在医院门口拉扯。 “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我就放手!” 我有点窝火,他明明是来看简思雨的,又在这关心我干什么。 “和你没关系。” “你不告诉我也行,总能查到你的就诊记录!” 他说着松开了我的手,掏出手机要打电话,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 我一时语塞,看着霍聿珩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我若是因为一般原因生病,我根本就不怕他去查,可如果外伤的事情被他知道,势必会牵连到沈平安。 “我没事,来看朋友的。”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祈祷别有纱布漏出来。 霍聿珩指尖顿住,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了起来,狐疑地打量我。 他漆黑的眼眸从我的鞋尖一直看到我的头发丝,打量了片刻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精致的妆容,刻意整理过的头发,又脱去了长久以来的职业装。 “大晚上,穿成这样,来看朋友。” 他语气凉凉的,鼻子里呲出冷哼,“什么朋友?你有什么朋友是我不知道的?” “霍总要是有精力,还是多关心关心身边人,你知道的都是以前的事了,离开你我每天都在交新朋友。” 再说他不也是来看“朋友”的,他有什么资格说我? 而且我无比庆幸今天穿了黑色的旗袍,要不然身上的血迹明显,可能会随机吓死一位拉我的司机。 我冷下脸,“我可以走了吗?” 我的无视让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单手插进兜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却恰到好处地能看懂他的不爽。 最熟悉的陌生人不过于此吧。 “安小姐?” 纤细的手臂熟稔的插进霍聿珩的臂弯里,熟悉的程度像是这样做了无数次。 简思雨顷身贴在霍聿珩身侧,小女人一般俏皮地揶揄,“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人了,原来是在这夜会前妻。” 霍聿珩面上淡淡的,没有被未婚妻抓包后的窘迫,“什么前妻,一个认识的人罢了。” “呵呵。”简思雨娇笑着,“不好意思啊,安小姐,聿珩怕我吃醋,故意这么说。” 她是不是故意的,我心知肚明。 她说话毫不避讳,捏着男人手臂的无名指上带着一颗闪亮的钻戒,故意活动着手指,也是为了给我看的。 不是我和他结婚的那颗,看着克拉要更大些。 “安小姐,这么晚了,你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又没开车,我和聿珩应该送你一程的,但是实在不巧,我身体不太舒服,聿珩只能送我了,用不用我们帮你叫个车?” “不用。” “不用。” 我和霍聿珩同时出声,我诧异地看着他,抢先道,“我早就要走了。” 霍聿珩看着简思雨说,“先送你回家,我再送她。” “聿珩,我身体真的好难受,肚子里面像是有一只大手在捏着我的五脏六腑,一疼起来我就想到那晚......” 简思雨话还没说完,就被霍聿珩打断了,“所以先送你。” 简思雨气得眼圈发红,但霍聿珩明显不是和她商量的意思,同样,他看着我的眼眸幽深,也不是和我商量的意思。 第274章 南初还没反应过来。 江屿川已经起身,搂着进来的女人,跟大家介绍:“她叫沈茵,我们目前订婚了,打算下个月举行婚礼 两人交握的手指上,戴着铂金情侣对戒。 “茵茵,这两位是我最好的兄弟,薄寒时和陆之律,你叫他们薄总和陆总就好 沈茵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薄总,陆总,你们好 薄寒时锐利的眸光,轻轻扫过沈茵。 只停留了一秒,很快便收回了目光,漆黑眸底,喜怒不明。 人到齐了,很快就上菜了。 小相思翕张着小嘴,坐在薄寒时身边一边吃东西,一边盯着江屿川身边的女人。 这个沈阿姨,为什么打扮的那么像妈妈啊? 小相思小声对薄寒时嘟囔:“爸爸,你不觉得沈阿姨有点像妈妈吗?” 她的声音细若蚊声,只有薄寒时能听见。 薄寒时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小家伙盘子里,声音不冷不热的丢了一句:“不像,别胡说 “哦……好吧 小相思默默拿起一块排骨啃,塞住小嘴。 她不胡说八道了。 相思不好奇了,那边,南初倒是好奇了。 她看着沈茵那张脸,实在搞不明白。 沈茵长相虽然甜美婉约,可其实细看,和乔予差别挺大的。 但是,她的穿着打扮,实在太像乔予了。 就像是……刻意模仿一般。 难道,江屿川还有这癖好? 暗恋……好兄弟的女人? 南初倒了杯酒,起身,敬江屿川和沈茵。 “来,江总,沈小姐,我祝你们订婚快乐 沈茵端着酒杯连忙起身:“谢谢,我干了,你随意 沈茵仰头,一口饮尽。 南初就那么看着她,扯唇笑了笑。 她在想什么呢? 沈茵怎么可能会是予予啊,予予哪能这么喝酒? 而且,予予也不长这样。 南初也喝干净了。 这边,江屿川倒是心疼了,“喝几口意思一下就行了,你这么喝,会喝醉的 “我酒量好,没事的。刚才我来迟了,说好自罚三杯,还没喝呢 沈茵正想给自己斟酒。 江屿川把酒瓶直接拿走了,“别,你什么酒量我不清楚?” 陆之律调侃道,“还没结婚呢,就心疼这样,老江,以后你不会是妻管严吧?” 南初故意帮沈茵说话,“江总,你也太不给面子了,人家沈茵都说了能喝,来,沈茵,咱俩再走一个 沈茵自然是没看出江屿川脸色变了。 她又倒了杯酒,跟南初喝了。 南初看着她,笑了笑,“江总还说你不能喝,可你看,你几杯白的下肚,脸上纹丝不动,一点不红。沈小姐让我想起一个人,不过,那个人,不能喝酒,一喝酒就全身过敏。喝酒之前,得吃抗敏药 说这话时,南初一直打量着江屿川。 沈茵好奇了,问:“真有人会酒精过敏啊?谁啊,也是你们的朋友吗?” “原来江总没跟你说过那个人啊,我还以为……你从江总口中听过她的故事 所以,沈茵什么也不知道。 但南初敢肯定一件事,这个沈茵,被江屿川当成是乔予的替身了。 江屿川的脸色,变了变。 但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招呼道:“这家酒店的鱼不错,是野生鱼,肉质很嫩,你们快尝尝 坐在一旁的薄寒时,始终没说话。 直到,沈茵来给他敬酒:“薄总,我敬你一杯 薄寒时微微抬眸,清明的黑眸,就那样淡漠的掠过她的穿着,声音骤冷:“这打扮,不适合你 江屿川握着筷子的手,渐渐发紧。 沈茵不明所以,“是……不够得体吗?” 薄寒时没有回应她,只低头给小相思夹菜。 沈茵端着酒杯愣在那儿,有些尴尬。 饭吃到一半,薄寒时滴酒未沾。 他问一旁的小家伙:“吃饱了吗?” 小相思打了个饱嗝,点点小下巴,“嗯,吃饱了 “拿块西瓜,走了 小相思爱吃西瓜,小手伸过去,抓了片西瓜。 薄寒时起身道:“相思困了,我先带她回去,你们慢吃 就在薄寒时和小相思走到车边时。 江屿川追了出来。 薄寒时吩咐小相思,“你先上车,爸爸跟江叔叔说两句就过来 “哦 小相思乖巧的爬到车上去。 关上车门。 两个男人站在不远处。 江屿川说:“寒时,不是你想的那样,沈茵……” “既然不是我想的那样,你何必追出来跟我解释?” “我……” “沈茵是沈茵,乔予是乔予,我希望,你从没搞混过 江屿川叹出口气:“沈茵只是恰好穿衣风格和乔予有点像,我说过,我对乔予没有想法 薄寒时薄唇轻扯了下,似乎对江屿川的解释并不在意。 “如果创业需要帮忙,吭一声。如果你想回了,也吭一声 “寒时……” “回去吧,他们都在等你 “我和沈茵办婚礼那天,你来吗?” “看情况吧,我现在见不得结婚场面,你知道,我会羡慕嫉妒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的。 江屿川安慰道:“寒时,如果太累了,就放下吧 放下这两个字,说起来轻巧。 可这种情难自控的情绪,又岂是他能控制的? 薄寒时上了车。 后座的小相思,张着大眼忽然问:“爸爸,江叔叔也喜欢妈妈吗?” 薄寒时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以后这种问题,别问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回答你 小相思拿着一片啃了一口西瓜,愣住了:…… 好吧,她只是个小小的吃瓜群众! …… 回到御景园。 把小相思哄睡下以后,薄寒时又回了书房。 他打开那部黑色的老手机,点进图库,又翻了会儿乔予的照片。 忽然想起今晚那个沈茵。 薄寒时对着照片,笑了下。 一点也不像。 哪有他的予予半分好看? 他就那样看照片,看了好久。 抬眸,看向桌上的日历。 日历上,画着一个红圈。 明天,就是乔予的祭日了。 他把乔予的衣冠冢,也放在了南山墓地,就在温晴的旁边。 他打电话给徐正:“明天我不来集团,所有会议延迟 “好的薄爷 挂掉电话后。 他指腹摩挲了下照片。 他也好久,没去看她了。 最近,小相思上一年级,他总是忙着去学校,给她开各种家长会。 他看着她的照片。 低头,吻了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 第275章 简思雨脸色很不自在,“安小姐说笑了,我和聿珩准备结婚的时候才搬到一起住的。” “哦,其实现在都提倡婚前旅游,婚前同居的,要不然不知道对方合不合适。” 我随口应付着,视线始终淡淡的望着窗外,这话以前是王艺颖和我说的,不过她说的可没我这么正经。 以前结婚之前,王艺颖建议我和霍聿珩出去旅游试试,说万一他某些方面不好使,我悔婚还来得急。 当时只有一门心思的想嫁给他,哪有那些想法,只觉得就算霍聿珩不行,我看着他的那张脸也能觉得满足...... 霍聿珩嗓音淡淡的,突然开口,“是吗?所以你现在已经和沈平安旅游和同居了?” 我诧异地扭头看了一眼,他平静的眼底毫无波澜,好像刚才说出那么八卦的话的人不是他。 “聿珩,你说什么呢,安小姐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我也蛮羡慕她的大胆奔放,相比起来,我还是保守了,不过安小姐让我们婚前同居试试。” 简思雨声音很小的对着霍聿珩埋怨,“其实我觉得也行的,要不然一会你顺便去我那帮我收拾收拾东西?我自己住也孤单。” 霍聿珩眉头微皱,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像是刚会开车的新手司机一样,全神贯注到对简思雨的话充耳不闻。 “呵呵,真是害羞呢,聿珩你千万别回答我,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安小姐有所不知,我这个身体,还得休养好一段时间,你看着我没什么大碍,但是万万不能同房的,聿珩也是心疼我,怕我再次受伤,我有时候觉得挺对不起他。” 简思雨前半句是对霍聿珩说的,后半句则是说给我听的。 我没理她,她又自导自演地对霍聿珩说,“聿珩,等我好了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真是当我不存在,这么私密的话也能挡着我的面说出口,还真是“保守。” 我视线转到窗外,总觉得这趟行程漫长。 行驶的路径我很熟悉,是去海苑别墅的路。 看来霍聿珩给简思雨买的别墅,就在他家附近。 想想也是,要不然霍聿珩之前怎么会那么恰好的出现在简思雨直播的镜头里呢。 没一会车子就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简思雨恋恋不舍的下了车,我第一时间就解开安全带,绕到后排去坐,霍聿珩却没有开车的打算了。 他扭头看我,“你把我当司机?” 月色朦胧,隐约间我竟然觉得他话语有几分温柔,可能是刚刚经历了沈凯安的事,觉得霍聿珩即便再危险,也不会比沈凯安更危险。 他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颈间的丝巾,“所以你去找沈平安,算是和他旅游,据我所知,他留宿在你预定的酒店里,算是和他同居,所以丝巾之下,是吻痕。” ...... “你监视我!?” “不算,我想查你的行踪很简单。” 他补充道,“想你,找不到你,才查得。” 第276章 江屿川愣了下,随即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们都订婚了,我当然想跟你结婚啊,我以前,可从没跟谁求过婚。你要拒绝我吗?” 沈茵咽了咽唾沫,终是直截了当的问:“你是想跟沈茵结婚,还是想跟……乔予的替身结婚?” “……” 这话问出口,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气氛一片死寂。 江屿川看着她,不说话。 就那样彼此沉默了许久。 忽然,他像是没事人一般,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很晚了,去睡觉,明早还要去公司忙事情 他转身,进了卧室。 也不管身后的沈茵,究竟来不来。 像是,选择性逃避。 沈茵站在客厅里,终是委屈的哭出了声音。 难怪他妹妹江晚总是看不起她,说她只不过是运气好,要不是因为这张脸,她哥才看不上她。 她原先以为,江晚的意思是,她有几分姿色。 如今,才醒悟过来。 江晚的意思是,她这张脸因为有一点像乔予,江屿川才会看上她。 她不过就是沾了乔予的光。 …… 南城机场。 乔予下了飞机,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时,内心激动至极。 她头一次体会到书里写的,回归故土是什么感觉。 一颗四处流浪的心,像是找到了归属地,终于着陆。 一辆黑色宾利开到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是严琛。 “上车吧,义父派我来接你 严琛下了车,将乔予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 乔予坐到副驾上去,“严大哥,谢谢你来接我,其实我打个车过去就行了 这一年来,她跟严老,严琛联系都挺多的。 联系多了,彼此称呼也就亲近了不少。 严琛也经常打电话关心她。 严琛这人,面冷心热,久而久之,乔予就把他当大哥看了。 他俯身过来,想帮她系安全带。 乔予已经自己抽了安全带,“我自己来就行 严琛动作落空,有点尴尬,轻咳了一声。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询问:“你的病好利落了吗?” “差不多好了,但医生交代,要去医院定期需要吸氧,不过只要不是特别劳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两人平时电话比较多,在电话里,严琛比较自然。 可真等见了面,严琛倒有些不知道怎么跟她聊天。 他想了半天,找了个话题:“对了,你的歌很好听,我在网上都听了,难怪那么火 这下,就轮到乔予尴尬了。 “我就是瞎唱唱的,没想到在网上火了,可能是因为我在网上不露脸,让网友觉得好奇,所以火了吧。不过总算把副业发展起来了,我也能尽快把欠严老的钱给还了 这一年里,乔予在国做治疗。 但治疗期间,实在无事可干。 她忽然想起南初以前给她的提议,在网上唱歌,可以不露脸的那种。 南初说,她唱歌那么好听,完全可以翻唱别人的歌,当网络歌手。 乔予便试了试,结果,一炮而红。 第一个唱歌视频,直接吸粉五十万视频粉丝。 后面,她隔三差五就发,每个视频都不露脸,只清唱。 现在已经坐拥五百万粉丝。 “义父他只是随便说说,他不会让你还钱的 乔予淡笑道:“虽然说的人无意,但听者有心,严老帮我那么多,我应该还他的 严琛点头,表示理解。 他和乔予一样,不喜欢欠别人。 “对了,你这次回国,有什么打算吗?你在网上这么红,要不要跟什么歌手公司签约?” “签约?” 乔予目前是自由身,在网上的视频号,也不属于任何一家公司。 严琛提议道:“是啊,你唱的那么好听,要是跟一些唱片公司签约,他们应该会帮你运作的更好 “我还没想好,不过现在回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行,你刚回来,刚好休息一阵子。要在南城转转吗?南城好多景点,你都没玩儿过。要不明天,我带你四处走走?” “明天可能没空,我已经定了明天一早回帝都的机票 严琛一愣,“你……要去找薄寒时?” 再次听到薄寒时这个名字。 乔予心脏处,依旧剧烈的颤了下。 她扯唇笑了笑,摇头说:“不是,我找他干吗,破镜重圆吗?我这次回来,其实是因为我妈妈的祭日到了,我想回去祭拜一下,我祭拜完了就回南城。我偷偷去,偷偷回来,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而且,在薄寒时他们眼中,乔予应该早就死了。 严琛问:“要我陪你一起去吗?万一碰上不该碰上的人,我也可以帮你处理 “严大哥,你不忙吗?” 乔予这么一问,严琛忽然愣了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说,“最近不忙,有空 乔予倒是认真想了下,严琛说的有道理,“如果严大哥有空,能陪我去趟帝都,自然是最好不过 “好,明天我陪你去 乔予扭头看向车窗外的灯火阑珊。 她没想过,再遇到薄寒时会发生什么。 她也不想再遇到薄寒时。 这一年里,她想了很多事情,在梅奥诊所,她一边治疗肺上的问题,同时也在积极治疗抑郁症。 起初到了国,异国他乡,的确很难熬。 治疗过程也很痛苦。 多亏了严老和严大哥,总是打电话给她,安慰她。 如果没有他们的关心,可能她也很难坚持下去。 严老和严琛,都是她的恩人。 看她发呆。 严琛终是问了句:“小欢,回了帝都,你真不打算再见他?”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薄寒时。 乔予失笑,“一年前,我被严老救下,严老允许我顶着严欢的身份继续活下去。从那时起,我就决定,不再做乔予了。想再见到薄寒时的,忘不掉薄寒时的,是乔予。可我早就不是乔予了,我现在是严欢 第277章 我受伤的事情,绝对不能被霍聿珩知道。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处境,否则他一定会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我,说一些像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之类的鬼话。 “不想说就不说,你以为我想听?” 他失了兴致,抓着我脚踝的手不在色气,取而代之的是单纯的疼。 不过肉疼要比心疼好忍受得多。 他每次都是这样,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想让我心软,当发现这招行不通又来硬的。 可是不管软硬,他又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呢? 我没有能力再在他的身上付出任何一丝情感的回馈,因为我付出得够多了,多到想想就会觉得心痛,所以不可能再被他的把戏牵着鼻子走了。 随便他闹。 但是他不能再碰我。 我挑衅的笑笑,慢慢收回腿,找到了地上的鞋子,穿上后,多了一丝安全感。 霍聿珩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看着空掉的手掌,无力地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对我说的还是对他自己,“没关系,我知道沈平安现在根本不会碰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说中了! 沈平安虽然有时候对我毛手毛脚,说话也不太正经,但是他没有不尊重我,甚至他说想抱我睡的时候,也只是说说,完全没有想上床的意思。 我不想被霍聿珩看出来,故意对他呲了呲牙,“你倒是信任他。” “我不是信任他,而是......” 而是信任他对你的感情。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这个意识对他来说太可笑了。 他怎么会同意其他男人招惹自己的女人! 霍聿珩前一秒还在发呆,下一秒我直接被他揽住了腰。 他竟然直接在他未婚妻的楼下,在车里,不管不顾的压了上来...... 气流夹杂着他身上的气息猛地向我袭来,一瞬间我几乎窒息了,直到他对我上下其手,我才清醒地反应过来,他竟然要跟我来真的! 我忍无可忍,再一次挥起拳头朝着他的脸就砸过去。 霍聿珩连头都没抬,伸手就抓住了我的拳头,指尖插进我拳头的缝隙里,慢慢进入,打开,最后和我十指相扣,把我的手背压在了车窗玻璃上。 我有些心慌,“霍聿珩,你别太过分。” 霍聿珩无所谓的笑笑,“过分了又怎么样?安达律师告我强奸?” 我咽了咽口水,点头。 “行,别说我不宠你,我会在你身体里留下点东西,让你去报案的。” ...... 霍聿珩半真半假的话,让我不寒而栗。 他一只手绕到我的脑后,掐着我的后颈让我抬起头,下一秒他的唇瓣就和我的紧紧贴合在一起。 他又吻我...... 我有些恍惚,我和他离婚了? 离婚了吧? 他为什么要这样! 我闭着眼,满鼻息都是他的味道,我讨厌他的味道,闻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闻了。 我不张嘴,腰间蓦然一痛。 我被他捏了一把,当我痛得轻哼出声,正好如了他的意。 吻,由浅入深...... 第278章 我被霍聿珩吻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丝毫不怀疑霍聿珩的男性荷尔蒙,会撑爆整个车厢。 他的胳膊整个垫在我身后,把我的身体撑起一道弧度,像是刻意把自己送给他一样,让我觉得羞耻。 我紧紧扣着身侧的真皮座椅,上等的皮质已经被我的指甲扣得不成样子。 霍聿珩发现了我的窘态,他亲了亲我的脸颊,“连接吻都能让你这么就感觉,除了我,还会有谁?” 我像是一条突然得了水的鱼儿,只知道大口呼吸,根本顾不得他说了什么。 我娇弱的样子他很满意,他捧住我的脸颊,舌尖舔弄着我的唇瓣,告诫我,“记住,我才是你的男人,别人都不行。” 他伸手去解我旗袍的纽扣,“再试一次,我喜欢和你在车上。” 两颗纽扣被解开,我胸前一凉,心都死了。 他温柔的动作,却足矣让我浑身汗毛战栗。 他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我按住心口的衣襟,不住摇头,“霍聿珩,我不想!我不喜欢!” 可能是占到了便宜的原因,我的拒绝并没有使他很生气,兴致也没有消失。 “安心,你想不想,我还不知道吗?” 我身后的那只手,忽然动了起来,他拇指顺着我的脖颈向下,一点点划过我的脊柱,流连在腰上,又向下...... 霍聿珩力道不大,却是恰到好处的让人酥麻又难耐,我紧紧咬着唇瓣,默不作声。 “安心,你能骗得过自己,能骗得过我吗?” 他低声笑道,“我了解你身上的每一处敏感点,我知道你喜欢什么,受不了什么,安心,以前你毫无保留地为我绽放过,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 他声音渐渐变得委屈,“不是我变了,是你变的,你没有以前爱我了。” 我气得咬牙,“不是没有以前爱你,是根本就不爱你了!” “是么?”他语气淡漠,“那我们不谈感情,只谈性,至少除了我,没有人能让你这么快乐,你和我在一起,才能完全的释放你自己。” 我恨恨地看着他,“少在那一厢情愿了,沈平安比你年轻比你持久比你大比你......” 我口不择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聿珩打断,“闭嘴!” “哼!”我冷笑,“霍聿珩,你真是疯了!” 霍聿珩的语气带了点无奈,看着我的眼神复杂,“我是疯了,你再跟沈平安在一起,我真的要疯了!” 我被他托住腰,片刻腾空后就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没有指甲,却能轻易地把我的丝袜撕开一个个的洞。 白皙的肌肤从破洞的丝袜中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霍聿珩眸色渐深,双手也不老实起来。 我心里一阵闷痛,面对这样不讲理的男人,心里无比绝望。 我只能想办法拖延,“霍聿珩,我不想在这!” 他吻我的动作一顿,单手挑起我的下巴看我,“那你想在哪里?” 我眸中闪过冷意,真是难为他在这种时候还能考虑我的感受。 “我想在简思雨的别墅里,想在她的床上!” 我希望提起他的未婚妻,能唤起他一丝理智。 可我显然高估了他。 他竟然真的抱着我下了车,朝着简思雨的别墅走了过去...... 第279章 十一月初,京市的晚风已经很冷了。 我被风吹得身子抖了一下,霍聿珩敞开大衣,把我裹紧怀里。 他怀中温热,味道也是我熟悉的。 可是现在,我一颗心却怎么都不可能放松下来,紧张得不行。 男人的某些情绪一旦被调动,就像火苗被加了助燃剂,一时之间除了让他尽情燃烧,也没有什么办法。 哪怕此时此刻的地点是他未婚妻的楼下。 我觉得他真是疯了。 我本以为简思雨过来开门的时候,还有时间再和他们周旋一下,可大门,对他来说,形容虚设。 他抱着我,根本不耽误他开门,人脸识别的门锁。 霍聿珩看我惊讶,低头笑了笑,“这本来就是我的房子。” 我没说话,他又补了一句,“送她了。” 怪不得他可以突然出现在简思雨的直播画面里。 我倔强地抬眼看他,“你没必要告诉我。” 明明已经进了室内,偏偏一股邪风让我觉得更冷了。 我挣扎着要下地,不想再被他抱着。 听见他说这种话,莫名其妙的情绪不太受控制,甚至比被他不讲道理强吻的时候还要糟糕。 霍聿珩在这栋房子里,出入如无人之境,我闹腾得他烦了,也没当即翻脸,只是烦闷地看着我,“我等你一会在床上,还跟不跟我闹。” 我心头突然泛起一种无力感。 是从前在他身边常有的那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试问一个女人,如果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纠缠了十几年,明明知道不会幸福的,还要继续和他不清不楚下去吗? 短短几分钟,我想了很多。 难道用在沈凯安身上的办法,要用到霍聿珩的身上吗? 简思雨的卧室可不会有酒瓶,如果我运气好能摸到花瓶,花瓶的碎片能割破我的脖子,流点血去吓唬他吗? 我眼眶突然有点热,想流泪的时候,人已经被摔到了一张大床上。 所有眼泪都被弹回去了。 “怎么不说话?”霍聿珩头都没回,用脚踢上了门。 他又没那么着急了,双臂抱胸站在门边,“你留沈平安在酒店的时候,绝对不是这种表情吧。” “我亲你的时候,他能做什么?哪怕他知道我今天晚上把你睡了,他也无能为力。” “粗鲁!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男人!” “更粗鲁的话我也不是没说过,你不是爱听?” 他冷笑了一声。 我忍不住想起来,和他那段荒诞的日子,他在床上确实什么都说,甚至还会想方设法地让我说。 他说只要是我发出的声音,不管是话还是其他的什么忍不住了的声音,他都爱听...... 以前越是经历过,对比起现在来,才觉得无情。 门外突然传来慌慌张张的跑步声,下一秒门就被人从外推开,门缝里挤进来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只不过转瞬之间,那张脸就挂满了笑容。 “聿珩?你......你来陪我的?” 简思雨又推了推门,侧身把香肩的一角漏出来,“其实我可以的,我随时都在为你准备着,安小姐的心已经野了,可是我的心全都挂在你身上啊,我一定比她有意思多了。” 她故意眨眨眼,姿势妩媚又可爱,哪怕她穿着红色丝质睡裙,胸前的土点若隐若现。 她和霍聿珩说话的方式好像一直以来都像是玩笑话,可我知道,这次的玩笑里面掺了真。 “出去。” 霍聿珩紧紧挡在门口,我松了口气,否则是不是还要上演一场正牌捉奸小三在床的戏码。 真可笑,那个所谓的小三,还是我自己。 “怎么了,聿珩?真是安小姐惹你生气了?你对她这么好,她还这么不知道好歹,要我说她太没良心了,我进去陪陪你吧,我不是最爱听我讲的冷笑话了,昨天还把你逗得哈哈大笑呢。”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滚出去!” 第280章 霍聿珩的脸色变得不太好,他第一次凶了简思雨。 我觉得他脑袋进水了,这可是他未婚妻,相比之下,我又算是什么。 “该滚的是我。” 我分了心,这么想的就这么说了出来。 门口争执的两个人突然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还是霍聿珩反应过来,猛地甩上了门,才结束这场闹剧。 “有人?我的卧室里有女人!安心!?” 门外简思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最后提到我的名字的时候,有种被迫接受事实的感觉,声音又猛地沉了下来。 霍聿珩把门上了锁,对着门外命令道,“思雨,今晚上你去酒店睡。” 门被简思雨用拳头砸的都晃动了,她一直都没有那么温柔,“聿珩,你这是做什么?你说了你会照顾我的,你要言而无信吗?你就这么照顾我?把别的女人带进我的家里?” 霍聿珩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显得别太生气,可一字一句都是威胁,“你也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这也可以不是你的家。” 我皱眉看着霍聿珩的背影,不知道他再和简思雨打什么哑谜。 “好......好,我明白了。” 简思雨妥协,门外没了声音。 可我有种感觉,她根本就没走,因为我没有听见她离开的声音。 霍聿珩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怒气,“你满意了?” ...... 我心里不是滋味,他自己和简思雨吵架,怪到我的头上。 他一把拽下颈间的领带,朝着我走了过来,“安心,只要你提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就算被人冠上一个色急的名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的哪里的话,你还用被人冠名?” 我说话的时候眼睛四处搜寻的趁手的“武器”,刚瞄到了一只香薰瓶子,霍聿珩就像是发现了我的意图。 他大步跨上来,单手钳制住我的两只手腕,下一秒他的领带就缠在了我的手腕上,还被他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又吻了我,在没有外人在的密闭空间里,他吻得肆无忌惮。 我被动地承受着,直到他抬手要解开我脖颈间的丝巾,我才剧烈的反抗起来。 霍聿珩撑起上半身看我,眼眸中没什么不悦的神色,反而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那这个就最后脱,等你一丝不挂,再被我拉开丝巾的样子,一定很美。” 他用力的抱了抱我,“安心,你是我的礼物。” 我愣住,想了想,大约是无法理解他说出这句话的含义的。 就像是他也理解不了我在他身上付出了那么多感情,好不容易决定放手,他还这样纠缠的无奈,痛苦又毫无办法。 他一句话说的那么动情,先流泪的人却是我。 他吻到了我的眼泪,却没有停下来,反而更是伸出舌尖,把我的眼睫毛舔得湿漉漉的。 “别哭了,怎么眼泪越流越多。” 我闭着眼睛,开口的声音抖得厉害,“能不能解开我?” “解开你就不老实,根本不可能这么乖!” 可他根本不知道我刚经历了什么,我几乎啜泣出来,“求你,我害怕。” 时间短暂的静默了两秒,霍聿珩突然冷笑,“怕我。” 我连看都没看他,却说怕他,他烦躁的隐忍不了一点自己的情绪,“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说怕我!” 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片刻的时间,把我身上的衣服撕成碎片。 他捏住我的下巴,逼我张开眼睛看他,一双闪着寒光的黑眸直视着我。 可能是我眼含热泪的样子并不好看,他又抬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记着我凶的时候有多凶,你才能知道我对你有多温柔!” 说完,他猛地松了手。 我早就知道他没了欲望,只是发泄,所以他站起身的时候,我也并不意外。 我刚要开口,门外突然响起一道虚弱的声音,连敲门的力道也弱不可察,“聿珩,我小腹疼得痉挛,我不行了,快送我去医院。” 霍聿珩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浑身不着寸缕的我,淡淡道,“礼物我不需要拆了。” 第281章 没了霍聿珩的钳制,蝴蝶结可以被我轻而易举地咬开。 可是当我重新套上破掉的衣服,还是觉得屈辱。 我抬手抹了把眼泪,穿好外套,快速从简思雨这里离开。 我给王艺颖发了消息,不用让她再给我找助理,我等不了,我现在就要走。 回家的路上,我给Gray打了电话,大晚上,还给他吓了一跳。 Gray很擅长察言观色,我不想让他察觉到异常,刻意把语速调快,很干练地问他,“Gray,现在找你聊聊工作,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电话里Gray的声音隐隐透着兴奋,“嗯,你难得找我,自然是方便的,什么事?” “我需要一个助理,男性,有三到五年法学相关工作经验,会开车会喝酒,无家室,可以陪我全国各地出差。” “明白啊,条件嘛,也不是很苛刻,但是你能给到多少?我这里的人可都是要200K到900K的。” 我承认这一刻我有点上头,“我明天白天就要走,只要今天晚上你能谈好,薪资不是问题。” 开多少钱,是王艺颖要操心的事,我才不管。 “哦,老板大气。” Gray清了清嗓子,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今天晚上?” “你是人贩子嘛,我相信你可以的。” “嘶......” 手机里传来Gray的抽气声,他沉声道,“我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选,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杜卓?算是你的一位故人吧?” “杜卓......以前我母亲的助理!” 我脑海里突然窜出了一张阴柔又成熟的脸,他气质总是清清冷冷的,却又一直坚定地站在我和我母亲的身边,包括我母亲的后事,他也全程参与帮忙。 “对,是他,本以为他能让我狠狠赚上一笔,但是他从安氏离职以后,工作很难找,原因是新公司在给他做背调的时候,安氏的人给他的评价都不做好,他应该是帮过你,新老板很怕他还会做出什么有损新公司的事,很棘手。” Gray说得还算直白,我也听懂了,连他都觉得棘手的情况,一定是很难办。 可是安氏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杜卓从来没有找过我,如果今天Gray不和我说,我根本不知道他为我承担了这么多。 “杜卓的专业我要是没记错,正好是法学和商务双休,挺合适的,用我帮你谈吗?” 确实合适,我记得当初安氏的事,我根本没做太多,基本都是他在帮忙,霍聿珩也是后续才插手,我早应该想到他的。 “我去自己谈,成了钱也不会少你,谢了,等我出差回来请你吃饭。” “OK,等你打钱。”Gray潇洒地挂了电话。 我在通讯录里直接找出了杜卓的电话,一接通,独属于他清冷的音调就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带着丝丝诧异,“大小姐?” 当他喊出大小姐这三个字的时候,我也有些热泪盈眶,有种被时光剥皮抽骨的痛苦,那种人生的所有经历伴随着“大小姐”三个字,一键重启的错觉。 “嗯,是我。”我忍住哽咽问他,“最近怎么样?” “哈哈,我挺好啊,明天准备出国游呢,行李都收拾好了,我挺好的,感谢大小姐关心。” 我感受到他的状态还不错,我也开心。 我试探问他,“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取消明天的机票,干回老本行?” 第282章 不出意外,杜卓接受了我助理的这份工作,甚至都没有谈钱。 他把出国的行李全都从行李箱里面倒了出来,换上了一些生活用品和轻便的衣物。 第二天,我和他两个人就坐上了去津市的飞机。 当事人代表的是当地极有影响力的企业,一下飞机就安排我和杜卓吃了个饭。 在饭桌上谈事,我是有些怕的,喝酒少不了,还好带着杜卓。 本以为喝完酒以后能回酒店休息,又被拉着赶下一场。 杜卓对于这样的场面,早就见怪不怪。 “以前跟着许总的时候,这也是家常便饭,商业案件和普通的诉讼还有区别,可能整个团队,只有你着急想办案。” 我点头,他说的我自然明白,如果我想要成为一个在行业里有影响力的人,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过程。 我只能耐着性子,参与其中,等一切结束,我和杜卓走路的姿势全都变得晃晃悠悠。 本来想今天晚上把吃饭时提到的案件关键点再梳理一遍,也有点无能为力了。 我们被送回了各自的房间,刚关上门,衣服还没来得及换,酒店的门又被敲响。 我以为是杜卓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赶紧过去开门。 一开门,眼前的景象还没来得及看清,一个白色的帕子捂住了我的口鼻,眼前瞬间黑了过去。 ...... 我是被一个男人道歉的声音吵醒的。 “对不起啊霍总,我不知道那位安律师就是您太太,您放心,她肯定安然无恙,我们用的迷药,随着时间也都会被身体代谢干净,绝对不会对您太太产生任何副作用。” 霍聿珩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没有副作用?那么我问你,她为什么还不醒。” 说话的男人欲哭无泪,她中了迷药啊,她怎么醒。 “霍总,我实在是不知道我们的官司是您太太负责,只是听对面说请了个明星律师,要给我们制造舆论压力,出此下策也是无奈之举。” 我脑袋有点转不过来,晕晕地疼得厉害。 我环顾四周,我竟然真的还在酒店里,霍聿珩来了? 外面说话的声音还在继续,“您也知道,虽然我们企业不及您的霍氏,但是在本地还是颇有些威望,我们和对面闹的事,副市长也在看着呢。” 霍聿珩不动声色地笑,“你是说,你今天做的事,都是副市长默许的?” 男人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呛死,“霍总,霍总,这话咱可不敢乱说。” 我拉开门,看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就要往地上跪,恍惚间有点印象,我被捂晕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在后面看着,现在想想还是一阵后怕。 霍聿珩坐在沙发里抬眸视线和我撞上,深邃,淡漠,又带着隐晦不明的情绪。 他交叠的长腿放下,双手插在兜里站了起来,淡淡道,“你回去,你还不够资格和我谈。” 我愣了一下,却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直以来我都知道,律师也算是一份高危职业,很容易遭到报复,可是大学时候都懂的道理,现在却是忘了,竟然和杜卓单枪匹马地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来。 “谢谢。” 我开口,嗓子都哑了,可是道谢也是应该的,如果没有他,后果不堪设想。 霍聿珩看了我一眼,面冷如冰,他背对着我,走到窗边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阳光把他身后的地板照出来一个大窟窿,我愣愣地盯着,他打了多久我就站了多久。 足足差不多二十分钟,他才眯着眼睛回头,“以后你不许接外省的案子。” 我顿时不乐意,“你救了我一次,也不代表你可以干涉我......” 霍聿珩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跳,显然是气急了,他激动地打断我的话,“不干涉,不干涉你现在搞不好已经死了!” 我有点心虚,“没有那么严重,以后我会注意,这只是正常工作中会遇到的一点小意外。” “小意外?” 霍聿珩咬牙切齿,“好一个小意外!意外到我协调不出来私人飞机能起飞的时间,我恨不得从京市跑过来!” 我眼眶有些红,“你不需要紧张,我的工作我负责,我就算是死了也是英勇牺牲......” 我本想再说点什么,突然看见霍聿珩湿润的眼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安心,你但凡对我上心一点,我也不需要你这么奔波,你指责我说我搞丢了你的工作,可是在我看来那些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你说,你什么都会拥有,何必这么吓我!” 他突然大步跨过来,把我狠狠勒紧怀里。 第283章 满屋清香,却让人窒息。 他抱得很紧,紧到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放开我......” 我轻声呢喃,霍聿珩无动于衷。 “我不知道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但是我们两个不可能了。” 霍聿珩身子一僵,依旧自顾自的抱着我,并不松手,我说了什么他也不在乎,听不见的样子。 他总是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别人的情绪都和他无关。 “不要再监视我,我的任何事情都和你无关,我若是真出了事,杜卓自然会帮我报警......” “报警要是有用的话,杜卓会联系我?你觉得我不忙是吧,每天监视你?你长得美?”霍聿珩深深地吸了口气,语气变得不耐,“我多管闲事了,我就应该看着你出事,对吧。” 我头有些疼。 我已经下定决心想要和他分开,可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就是断不干净。 我不想再听霍聿珩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伸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你走!” 他身子晃荡,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门边退去。 见状我又接连推了几次,力气大到用了我全身的力气。 愤怒滋生,“霍聿珩,总缠着一个女人没意思,你女人那么多,也不差我一个,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每次看见你,我心情都不好,甚至觉得有点恶心!” 霍聿珩堪堪用手抵住门框,他眼中痛楚,咬牙切齿,“你这个女人,没有心。” 我抬眼看他,我确实早就没有心了...... “要不然我把你留下来,为了报答你,再请你吃顿饭?” 我淡淡笑着,说着反话。 “你要是真这么有良心,我们两个也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我没有什么良心,你离开,我头晕得厉害,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 霍聿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我两秒,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下一秒手腕就被他抓住,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 我拳头狠狠垂在他胸口,“你神经病,放我下来,你要带我去哪!” “我看你是被迷药迷成傻子了,头晕不去医院,在这说废话。” 他说话的时候脚步没停,短短一句话,已经把我抱到酒店的电梯旁。 我看着电梯光洁的壁面上,反射的我和他的身影,鼻子不自觉地泛酸。 我和他的样貌,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可是我和他,早就不是曾经的我和他了。 谁懂那种透过影子看回忆的感觉呢? 眼泪不自觉地落下,我捶打他更加用力。 “我可以自己去医院,我可以自己去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没有你,对我的生活没有一点影响,你不要以为你多重要,反复横跳在我的生活里,我们离婚了,你懂吗!离-婚-了!还要我怎么和你解释离婚两个字?就是我不需要再和你相见,我不需要你对我一丁点儿的好,霍聿珩,我受不起!你明白吗!” 一时之间,我的激动和他的平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忍住了全身心的痛,“我只是要送你去医院。” “我不需要!”我说得坚决。 我被他放到地上,他说,“行,我走。” 电梯来了,走进去的只有他一个人。 电梯门关闭时,他才缓缓转过身。 我也要走,却突然看见他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眸瞪的老大。 我察觉到异样,才发现脖子上的丝巾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飘落到地上。 电梯门因为夹到了他挤出来的身子而反弹回去,他奔过来握住我的肩膀,声音颤抖,“你怎么受伤了?” 第284章 我条件反射的抬手捂住脖子,却还是为时已晚。 霍聿珩像是早就预留到了我的动作,直接在半路就拦截了我的手臂。 我纤细的手腕被他握在掌中,五指周围的肌肤早就没有血色,变的发白了。 他用了很大力气。 我目光着实骇人,我有意躲闪,微微侧脸,难耐的咬住下唇。 我不知道我的脖子现在看起来怎么样,可从霍聿珩的表情里应该能看的出来,应该不大好。 “内个,我睡了多久?” 我问完才反应过来,我到底是问了一个多么不相干的问题。 “什么?” 不相干到霍聿珩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映过来,又开始咬牙切齿,“安心,这就是你所谓的不需要我!” 我只是想判断一下我的脖子有多久没换药了,皮外伤不处理,会不会臭掉。 我又想伸手捂脖子,可两只手都被他紧紧控制住,竟然一动也动不了了。 “你没必要这么生气。” 他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我补充道,“皮外伤而已。” 他视线捉奸变的冰冷,语调变的僵硬,“怎么弄的。” 他像审问犯人似得,好像现在不说,下一秒就要言行逼供的感觉。 可是我怎么能说。 “走路摔倒了,摔到石头上,划破了。” 他抬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头摆正,再微微抬起,动作小心翼翼的怕伤了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借着酒店头顶昏暗的灯光观察着我的伤口。 我配合着仰头看着头顶的灯光,大脑有一瞬间的放空。 不知道是灯光摇曳,还是他的手在颤抖。 我的心也跟着晃动。 良久,久到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就这样结束的时候,他才开口,“去医院,不许反驳我。” 他格外强势,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抱起我就走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墙壁上的两个人影,我觉得羞耻。 我总觉得自己再和其他女人的未婚夫纠缠不清。 我不想这样的。 我索性闭上眼,不再看了。 检查的全程医生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霍聿珩一言不发地站在我身后的不远处,没再和我说一句话。 也许是他忙,也许是他的未婚妻找不到他,余光中,他一直在打电话。 我不再看,既然来了,就专心做检查。 上药的时候医生下手挺重,伤口一天没处理,擦药的时候疼得我想把脖子上的皮割下来让医生擦完药再给我缝上...... 快结束的时候,我收回天马行空的思绪,下意识搜寻着霍聿珩的身影。 可他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这间医院里。 我站在大门口,一个人攥着拳头不知道何去何从,有种空虚感。 有一种,再一次被他抛弃了的感觉。 我给杜卓打电话,他问我在哪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连我在哪家医院都不知道。 好像和霍聿珩在一起,我根本就不需要去问什么目的地。 安心,挺安心的,好像和他去哪里都可以。 我觉得好笑,笑得我泪眼婆娑的。 杜卓半个小时以后才来接我,我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他说,“以后我的事,不需要再联系霍聿珩,再有下次,我们就不适合在一起共事了。” 他张了张嘴,挺大个男人欲言又止。 我垂下眼帘,“有些事,我没办法妥协,希望你理解。” 我走进夜色里,他从后跟了上来,“以后我会多加小心,我一定会替徐总照顾好你!” “谢谢。” 我还要再说什么,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沈平啊...... 第285章 压抑的气氛,在看见沈平安的名字后,莫名缓解了些。 我让杜卓先回酒店,自己站在满街霓虹下接起了他的电话。 “安心。” 沈平安的声音轻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我含笑道,“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不忙吗?” “嗯,想你了。” 我笑了笑,无意中抬头看见了月亮,“你在家还是在外面?” 对面沉默了两秒,说道,“外面,正在回去的路上。” “那你抬头,今天的月亮好圆啊,四舍五入我们就算在一起看月亮了。” 沈平安笑了笑,没有回应我,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却被我听见了。 我咧开的唇角缓缓放下,觉得有些不对。 沈平安过于沉默,和往日的喧闹截然不同。 我故作轻松地试探他,“月亮旁边有一颗好亮的星星,你看见了吗?” 沈平安答非所问,“安心,我们视频吧。” 我的心脏突然猛跳了一下。 视频? 好像是男女情人之间才会有的亲密举动。 如果没有很重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和异性视频闲聊过,连和霍聿珩都没有。 “我看不见星星,我们打个视频,你帮我看看。” 他很失望的口气这么说。 沈平安今天的心情可能不太好。 也许是工作不顺利,否则这么晚了也不会还在外面没有回家。 沈平安又催促了一声,“行吗?” “行!”我咬了咬牙,说得坚定。 我握着电话的手发紧,莫名有点紧张。 想想觉得好笑,都快是奔三的人了,还会因为一通视频电话而紧张。 我本以为我会看见一张明媚的脸,以为看见我的沈平安能开心一些,至少像以前一样,能笑弯眼睛和我打个招呼。 可屏幕里的沈平安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渺渺烟雾被冷风吹得乱飞,烟雾后的他显得格外的不真实。 “你抽烟了?” 我皱眉问他。 沈平安抬起手,一点猩红夹在他食指和中指之间,他把烟叼到唇瓣,用力地吸了一大口,双颊凹陷。 香烟极速燃烧,大半根烟一口就见了底。 “怎么抽这么凶?” “最后一口。” 他吐出一口烟雾后对我咧嘴一笑,下一秒镜头翻转,对准他的脚尖。 烟头被他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又对我解释,“总感觉你没把我当男人,抽个烟不是很正常吗?” 我想了想,“也是,我只是没见过你抽烟,有点惊讶,没什么的。” “呵。” 沈平安突然笑了一声,眉宇之间染着痞气,“如果是霍聿珩抽烟,你会不会嘱咐他少抽一点?”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突然变得失望透顶的脸,心脏像是狠狠被人揍了一拳。 好好的,为什么提霍聿珩。 “劝也没用,该抽还是抽。” “所以你劝过他。” ...... 他低下头,手机一阵晃动,等他再出现在屏幕里的时候,他早已经重新点燃了一支烟,叼在嘴里。 我忍不住问他,“沈平安你是不是喝多了?” 他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天空,用稀疏平常的口吻对我说,“你听我像醉了吗?帮我找找星星吧,小安心,我觉得天都黑了。” “天本来就是黑的啊......”我有点懵。 沈平安眯起眼睛,轻声说,“爱一个人,才会担心,你不爱我,所以无所谓我抽不抽烟。” 第286章 我看见了沈平安头顶的月亮,也看见了那颗很亮的星星,但是他看不见。 他无比失望地问我,“在你心里,我们两个永远都是独立的个体,你从来没想过依靠我是吗?” 我有点生气,总感觉沈平安在和我阴阳怪气的说话,他平时从不曾和我这样。 “你有话直说吧。” 本来和沈平安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是我最轻松,最放松的时刻,可是他这样让我很疲惫,“我不认为独立的个体有什么不好,我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儿了,我希望自己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可是你受伤了都不告诉我吗?” 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丝巾系得好好的,他怎么会知道? 我看不见沈平安的脸,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和不断升上天空的白色烟雾,“我没事,你把镜头转过来,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也不是你的错。” “你的事情怎么会和我没关系?因为你是安心啊,是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啊!” “安心,这就是我难过的点,你能明白吗?我多想你有什么事情能第一个告诉我,我想和你一起分担你的快乐或痛苦,我想你能站在我的身后,让我替你撑腰。” “我要获得我父亲的认可,是想让你以后在我家过得舒坦,可是如果他们这么对你,我又怎么会把你往家领,我们两个自己过日子就行了,何必得到他们的祝福,我不信我沈平安去哪闯不出一片天地了,非要继承他沈家的家业了?” “和你比起来,他们真的没有那么重要,我没照顾好你,我很自责。” 沈平安呲笑一声,“这件事还是霍聿珩告诉我的,真是他妈的嘲讽值拉满了,任何一个人告诉我也比他告诉我强,不过他说得对,这件事就是要我解决的!” “我......”我愣了下,“我没告诉他,他和你说什么了?” “不重要,这件事我绝对会给你一个交代,去他妈的狗屁任务,老子不做了!等我把这件事解决,我就去找你!” 他声音低哑,“到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吧!” 他的告白猝不及防,但也不算是毫无准备,毕竟从前到现在,不管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我多多少少也听了很多遍了。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和家里人产生太多的矛盾,要是心情不好就来找我吧,我也在出差呢,过来就当散散心。” 沈平安冷笑,“从我哥伤害你的那一刻起,他们已经不是我的家人了。” 这绝对不是我想看见的场面,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劝他,两个人相对无言。 他像看不懂我眼中的不赞成一样,对我笑了笑,“回去吧,外面冷。” 我只能点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仿佛像是见他的最后一眼一样...... 我深深地看着屏幕里的他,他浑然不觉地笑了笑,“挂了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压下了我心中所有的不安。 我本想着情侣间那些“谁先挂电话”的暧昧情愫并不适合我和他,可转念想想,经过了今天的谈话,我和他之间的某些约定,和情侣又有什么区别。 我总不能再辜负他。 我跟他试着谦让了几个回合过后,终于是我先挂掉了这通视频电话,想着不久的几天后可能会和他见面,说不期待也是假的。 我想了想,给霍聿珩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和沈平安在一起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否则会对不起他。” 第287章 发完这条信息,我如释重负。 不知道到底是要告诉霍聿珩和我保持距离,还是告诉自己要和霍聿珩保持距离。 每次和他在一起,我心难安。 总之,以后的生活我会和沈平安过下去。 我回到酒店的房间后,可能是因为昏迷的时候睡太多,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我直接拿出手机,在网上搜了搜临市的房子。 我和沈平安发信息说,以后我和他可以搬到临市去。 做下这个决定后,我一直在想,我在京市还有什么需要带走的,想来想去,好像什么物品都没有,满脑子都是霍聿珩。 这种想他不是想念,反而像是自己在心里和过去做出的一场盛大告别。 终于下定了决心,终于终于可以和过去说再见。 我没想过沈平安会回我消息,几乎凌晨,他直接丢给我一个重磅炸弹。 他说他买了房子,写的我的名字。 我打趣他,他是第二个送我房子的人。 他变得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抵以为第一个人是霍聿珩。 可是他对我才没有那么大方。 我赶紧告诉他是我爸爸,他才傲娇地解释他没有不开心,他说我不懂这种感觉有多奇妙。 我眼神空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思维格外清醒。 我没什么不懂的,只是少了一丝怦然心动的感觉。 但是成年人并不需要多么心动,能为自己的冲动负责就好。 我本来想和他明天去临市看看房子,他拒绝了,说事情还没有解决,他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我只能妥协,约他一个星期后直接在临市见面。 由于早上才睡下,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起。 杜卓在门外急得焦头烂额,也没敢叫醒我。 或者说,叫醒我也没用。 我这次负责的案件,是两家准备合并的公司,因为利益条件没谈拢,反目成仇引发的一连串商战连锁反应。 我受聘于兰英集团,起诉对家集资诈骗。 可就在今天上午,对家公司的负责人,在自己大楼的天台跳楼了。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兰英集团已经顺利把对方吞并,所以也并不需要再起诉了。 杜卓在我对面直拍大腿,“你说,会不会是兰英抓住对方什么致命把柄了?否则,好好的董事长不当,怎么可能跳楼......” 我沉默着没开口。 我虽然不擅长经商,可我毕竟在这种家庭里长大,我不说什么都懂,可小的时候也没少听我爸爸讲一些鲜为人知的“八卦”。 我见过欠了银行几十个亿的人,来找我爸爸吃饭,人家依旧活得开心滋润。 如果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步,怎么可能轻生,对方还是在前一秒想要抓住我威胁兰英的人。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一条人命,当真要比草还贱吗? 杜卓发现我不对劲,以为是我伤口疼,出门去给前台打电话叫车,要带我去医院换药。 我趁着他离开的功夫,给霍聿珩打了电话。 电话很久才被接通。 听筒里没有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微不可查,可我就是知道,霍聿珩一定在听。 “上午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霍聿珩开口了,声线如常,“我总得找个人撒气吧,还是说,你希望那个人是沈平安?” 第288章 “霍聿珩,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战,“我和其他人在一起,是早晚的事,就算没有沈平安,也会有其他的男人,难道我每开启一段新的恋情,你就去杀一个人吗!凭什么你身边可以有那么多女人,我就不能拥有我的幸福,你没必要因为我的原因,让一条鲜活的生命......”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他笑声淡淡的,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律师说话就这么不严谨吗?什么叫我杀一个人?需要我把我办公室的监控调出来,当我的不在场证明吗?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 ...... “我觉得你简直是疯了!” 霍聿珩眼中不无失落,“和你没关系!” “你去好好谈你的恋爱。”他又说,“希望你别再有给我打电话的那一天。” 我才不会再给他打电话,我怎么可能和杀人不见血的人在一起! 绝对不可能! 挂掉电话,我还是心慌,连杜卓带我去医院的时候,都心不在焉。 出事的大楼,到下午早已看不出来一点痕迹,连地面都被洗刷干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要不是大楼顶层的招牌,正在被工人叮叮当当地换成了兰英集团,我真的会以为我做了一场梦。 兰英集团的人找到酒店,邀请我和杜卓参加庆功宴,说我是他们此次最大的功臣...... 我摇头拒绝,忧心忡忡地看了杜卓一眼,“我什么都没做。” 杜卓明白我的意思,他挺开心,什么都没做,白拿了一笔佣金,和来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我一个人在酒店,给沈平安发去视频通话,电话刚拨出去,就被挂断了。 过了五分钟,他回拨过来,看背景明显是在卫生间。 “你要是不方便,有空的时候再聊。”我尴尬地笑笑,我和他还没有亲密到可以直播看他上厕所吧。 他挑了挑眉,镜头翻转向下,我惊叫的捂住眼睛,沈平安哈哈大笑。 下一秒,他正色道,“我回家了,怕他们看见我给你打电话,就躲起来了,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等我把事情了结,我就去找你。” “我这边的事情有变动了,我不需要在这里再呆下去,我想我可以先出发去临城。” 我轻轻抬头,把脖子漏出来给他看,“其实都是皮外伤,这次换过药后医生都叫我不用去了,一点都不严重,你和我一起过去好不好?我们一起看看你送我的房子,一起买些家具装修装修,好吗?” 我对新家也有着期待,即将换一个城市去生活,没有一点期待也是假的。 我们家和沈家是世交,小时候经常因为两家的关系在一起,对沈平安的父母也有些感情。 我一个离婚还流过产的女人,去和他们的儿子在一起,我多多少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并不想让沈平安闹得太过分。 像我,想和父母闹一闹,都闹不到了。 “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我保证去找你。” 第289章 沈平安伸出三根手指头发誓的样子带着讨好。 我无视沈平安的卖萌,坚定的摇了摇头,还是不想让他做出自己会后悔的决定。 “那五天?”他说。 我不说话。 “三天,不能再少了小安心。” 他严肃起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让你自己把这口气忍下来,所以你不要再劝我了,我这辈子就认准你这一个女人了,如果连你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男人!” 所有想说的话,都被他坚决的眼神堵在喉咙里,我只能问他,“你想怎么做?” “你不用知道,但是结果肯定让他大吐血!” 沈平安的眼神凶狠起来,“我得让我爸知道,他没了我,是大多的损失,他的大儿子,也不是万能的!” “不会闹出人命吧?”镜头里我的脸色有些发青,很害怕沈平安也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 “......那是我哥和我爸,怎么可能会闹出人命,让他们损失点钱罢了。” “嗯,你有分寸就好。” “这样我一会给你转点钱,家具什么的等你到了临市有看好的就买,买了你找人送到家里,然后想怎么调整等我过去以后我来,以后我们家体力活我包了,可不能让我的宝贝累着。” 一声宝贝叫的猝不及防,我摸了摸脸颊,不自在的开口,“你说什么呢?” “说你呢,我的宝贝!”沈平安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沈平安一口一个宝贝叫的没完没了,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连日以来心慌的感觉终是在他的感染下压了下去。 挂电话的时候沈平安恋恋不舍,“感觉想做梦一样,真是期待三天以后我们的见面。” 我点点头,看着他笑,“我也期待。” “不过到时候我就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富二代了,你会不会嫌弃我除了钱一无所有啊?” ...... “我感觉你是在炫富。” “哈哈,咱家家底还是有点的,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钱,我不是怕你觉得我穷吗?不过我已经在看周边的产业了,等我们安顿好以后,我会找朋友一起看看投资的事,钱我会赚,养你绝对没有问题。” “我也会赚钱的。”我认真的说道。 “哟,我家宝贝真厉害。” 沈平安笑的嬉皮笑脸。 我啐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算算日子,王艺颖出门这么多天,明天正好是回京市的日子,我给杜卓留了消息,让他庆功宴结束后明天回京市嘉诚找王艺颖报道。 我同时给王艺颖发了信息,告诉她我准备和沈平安定居临市的消息。 我本以为她会马上打点电话吐槽我,有了新的男朋友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可是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回消息给我。 我不免担心,但想着她可能在忙,我就只能再给她留言让她先帮忙安排一下杜卓的工作,等我在临市稳定下来,就把他接过来。 我不想一个人呆在黑漆漆的酒店里,连夜订了去往临市的火车票...... 第290章 “儿臣没有鸿鹄之志,让父皇失望了。”李先咬牙道:“请父皇成全,儿臣绝不后悔!” 李世隆心情复杂,又欣慰,也有失望。 其实自古以来,皇位争夺,都是充满血腥的。 各种人伦惨案屡见不鲜。 此番李先率先退出,他倒是松了口气。 就算他争,也是争不过的。 而且一心为民,流连于田地之间,他会是个好贤王。 “罢了,朕也不逼你!”李世隆将他搀了起来,“罚,朕也不罚了。 你都这般大了,再过两年就及冠了,也是个小大人了。 所作的事情也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朕没有理由阻止你。 但是朕不认可你说的话。 你说你没有鸿鹄之志,朕却觉得,你为大乾守住底线,心志比天还高也。” 他拍了拍李先的肩膀,“你,很不错,朕很欣慰。 你要好好跟知农学,他在农学一道,乃是先驱。” 知农是秦空的字,李世隆亲自起的,现在也是大乾农学院的首席院长。 “是,儿臣必当谨记于心!”李先特别的激动,父皇这么说,岂不是认可他说的话了? 那他以后就再也不用被逼监国了。 皇帝? 用十六的话来说,狗了都摇头! 哪有当个逍遥王爷来的自在,姐夫老师,多潇洒自在。 那就是他的榜样啊。 “父皇,同学还在等儿臣总总结,那儿臣先行告退了!”李先道。 “下去吧,不要让你同学久等了!” “是!” 李先退出了太极宫,只觉得天也蓝,空气都变得清新。 而偏殿内,所有人都明白了李世隆的用意。 是啊,自从李新下海,李智被白莲教贼子杀死,太子的位置已经空了四五年了。 眼瞅就是隆景十三年了,正好李世隆五十岁。 知天命的年纪,再不立太子,就说不过去了。 只不过,新法有规定,每一个皇子都有资格继承,但是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那些年纪小的皇子,基本上是没人押宝的。 比如二十四皇子阿嗣,今年也四岁了。 可现在连公孙无忌都不站他,就更没有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去押宝阿嗣了。 新法变革深入人心,李世隆,公孙皇后都是支持的。 其他人还想翻天? 除非那个人是秦墨! 而且,李越现在势力已经成了,监国两次,又有灭高力之功。 雷霆军也是他一手操练出来的。 威望也够了。天籁网 现在李世隆叫他们过来旁听,不过是做个见证而已。 众人都在沉思,一旦李越被立为太子,那么风向就彻底变了。 那些还在其他皇子身上押宝的人,得撇清关系了。 “其实皇帝当久了,还是很累的。”李源伸了个懒腰。 秦墨连忙递过去一根秦子。 “这个太淡了,还是烟斗劲儿大。” 一旁的魏忠连忙将烟斗递了过去,李源拿出一个小锦囊,里面都是最上等的烟丝,“大家伙都吃东西,喝喝茶,休息一会儿。” 秦墨起身,拿出特供的秦子,挨个发了起来,然后又打开窗户散烟味。 他挨着窗户,李道远走了过来,“给个火!” 秦墨拿出火柴,刷一下擦燃了。 李道远呼出一口烟,小声道:“你小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吃吃喝喝玩玩,怎么高兴怎么来呗!” “景云,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免谈!”秦墨道:“大过年的,能不能说点让人高兴的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我家那些个兔崽子拜你为师。” “不收,阿嗣就是我的关门弟子,哪有功夫管你崽子!”秦墨道:“我新学还有几万个学生呢,我管得过来嘛我?” “债多不压身嘛,多几个学生,以后每逢初一十五,都有人跪着给你磕头,多好?”李道远道:“你有什么事,我衡王府,可都是支持你的。 景云,做人可不能忘本,知道不?” “我记性不好!“ “算老夫求你成不,你当初忽悠我支持新法,老夫还不是迎难而上了?” “行啊衡王,开始道德绑架了。”秦墨想了想,他跟李道远的关系的确不错,还是有必要搞好来的。 毕竟他不在乎,可他家儿子多啊。 八九个呢,以后说不定还要翻个番。 多条人脉,多个路子。 “先当个记名学生,聪明不聪明,要是不聪明,你自己领回家!” “行,明天我就把那几个崽子送你家去!”李道远大喜,秦墨调教人是真的有一手。 只要进了他家门,一个个都乖巧的不得了。 又孝顺又有礼节。 “记得给束脩,一个一万两,我说的是一学期的费用!”秦墨掸了掸烟灰。 “这么贵?” “现在是一万五千两银子一个学期了。”秦墨摊了摊手,“没办法,记名弟子就这个价,要是入门弟子,我不收束脩,还倒贴银子给他们做项目!” 李道远咬咬牙,“行,一万五就一万五!” 他就不相信他家孩子蠢笨,等秦墨收入门墙,必须狠狠薅秦墨羊毛。 秦墨在新学上投入还是不小的,为了鼓励他们格物,每年扶持的格物项目就有上百个,投入几百万两银子。 所以,当秦墨的学生,是真的能赚银子的。 就在这时,外头又传来了通报的声音,秦墨连忙将烟头熄灭,关上窗户,“走!” 李道远着老长的烟,有些心疼,接连猛嘬了四五口,这才踩灭烟头,飞快的跑了过去。 原本有些吵杂的偏殿,顿时鸦雀无声。 而这时候,李轩一脸不爽的朝着太极宫走去。 进到太极宫,见了礼后,他对李世隆道:“父皇,有什么话抓紧说,我很忙的。 一些不必要的小事,就不用说了,捡重点。 我最多只有两刻钟的时间,两刻钟之后,我要回我的实验室。 请您速度点!” 他刚想到一个好点子解决研究难题,就被打断了,本来不想来的,可没办法被生硬逼着过来的。 李世隆愣了愣,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到底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 你是再教朕做事吗?” 第291章 我的大脑,几乎变得一片空白,只知道紧紧攥着手机,却不知道要把电话打到哪里去。 机场的广播“叮咚”一声,我回过神来,找到王艺颖的手机号就拨打过去,听见的只是一个冰凉的女声。 电话已关机。 王艺颖的父母,常年都不会通过电话联系,我在通讯录里找了半天,才想起来给他们备注的是什么名字。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我顾不得问好,几乎有些崩溃地问道,“阿姨,嘤嘤呢!” “嘤嘤......哦,你说我家小颖......”强忍着的哽咽变成哭腔,“心心啊,你跟我家小颖从小关系就要好,阿姨,阿姨求求你,能不能帮帮她呀......” 王艺颖的母亲我见过很多次,大学教授,说话不快,向来知性优雅,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给人很亲切的感觉。 可现在,却在电话里泣不成声。 “阿姨,您别哭,您和叔叔在哪?我马上就过去!” 我伸手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要在嘤嘤不在的时候,替她照顾好父母。 听筒里突然传出一阵“哗哗”的噪音,下一秒电话的主人显然换了人。 “安心啊,我和王艺颖的父亲,我们家小颖没什么事,我和你阿姨都能解决的,放心。” 我放心不了,指甲焦躁地扣在地板上,电话里又传来争执,“都到现在了,你还要你那面子干什么!安心能帮咱们,能帮小颖!把电话给我!” 阿姨的声音坚决。 我只能安抚。 当我从两个老人的口中听明白事情大概的时候,我眼前一黑,顿时陷入了绝望。 王艺颖在他们两人最后一次学术研讨会上,持刀伤人,现在已经被拘留了,怪不得联系不上她。 可她本身就是律师,更不会知法犯法,当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还不知道的事,我相信她绝对不会做出这么不计后果的事情。 怪不得这几天心中总是隐隐不安,原来是王艺颖出事了,我看了看航班,最近的班次正好可以赶得上沈平安落地。 焦躁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些,有人陪在身边最起码不会让我太过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乘坐沈平安那趟航班的人已经陆陆续续从出站口出来,我却始终看不见沈平安的身影。 给他打电话,关机。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我找了服务台确认,说所有乘客均已经下了飞机,可我还是打不通沈平安的电话。 平稳的情绪再度焦躁起来,眼看着我要离开的航班时间越来越近,我只能一遍一遍地拨打沈平安的电话。 直到机场的广播催促我登机。 我甚至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不停地回头看着空旷的大厅,期望沈平安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从某一个角落蹦出来...... 偌大的机场,没有一个人像他。 我闭了闭眼,深深了呼了口气,一个人走进登机口,任凭飞机把我悬着的心拉到云霄。 第292章 在飞机上,我坐立不安,等了一个小时,飞机终于落地。 我几乎是一开机,就给沈平安打电话,不管是因为什么,如果想让王艺颖快速被保释出来,以我现在的能力...... 如果沈平安在,事情会变得轻松很多,从没有哪一刻,我觉得自己这么需要他。 这三天,他总是神神秘秘,我不知道他要对他哥哥做什么,他总说不用我管,让我安心在家里等着他。 可我联系不上他。 直到出租车把我拉到王艺颖父母入住的酒店,才放弃了联系沈平安的想法。 王艺颖的母亲把我拉进门,对我像对亲生女儿那样好的人,向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原本忧心忡忡的面庞,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像是看见了主心骨,“心心,阿姨知道你的家庭和我们这种不一样,阿姨想厚着脸皮求求你,能不能联系联系你老公?”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背在身后的手掌被指甲掐出痕迹,看来,我离婚了的事,他们还不知道。 我脸上勉强露出笑脸,“聿珩最近挺忙的,我找找朋友,也是一样的,但是你们得先和我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提到这件事,王艺颖的父亲,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被情绪掌控,愤怒像是一锅炸开的粥,不停地向外喷涌。 “一万块!一万块!” “什么一万块?”我强迫自己冷静,认真地听着。 “有人说我和你阿姨,为了一万块,承诺学生可以保送我们学校的研究生!安心你说句公道话,我和你阿姨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因为一万块,做出那么没有底线的事!不对,多少钱都不可能做出那么没有底线的事!这是诚心给我和你阿姨身上泼脏水呢!” “然后呢?嘤嘤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持刀伤人的!” “当时那个大学生,说他没考上研,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我们为什么收了钱不办事,人很多,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那个学生很激动,拿着刀就冲上台了,小颖是为了保护我,和学生扭打在一起,她把刀抢了过来。” 我有些激动,“所以她不小心伤到了那个持刀的学生!”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不算是什么大事,几个小时的担心终于在这一刻松了口气。 可阿姨话音一转,我的心情顿时掉到谷底,“不是的,不知道从哪冲上来一个女人,小颖伤的是那个女人!” “现在是那个女人要告嘤嘤吗?” 王艺颖的父母重重点头,“我们说给她赔钱,说什么都不要,非得让小颖付出代价。”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嘤嘤,再找那个女人谈一谈,你们把她的病房地址告诉我。” 王艺颖的母亲连忙回身拿出纸笔,洋洋洒洒地写下了王艺颖和女病人的地址,这种情况,私下解决,是可以谈的,没谈下来,只可能是筹码没给够。 到了看守所,我本以为借用律师的名号,可以顺利的看见王艺颖,可没想到,却被拒之门外,王艺颖一口咬住,她并没有请律师...... 我气得想抽她,可见不到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先去医院探探对方的口风。 我寻着地址找过去,竟然是一家私人医院,看来对方的家庭条件很不错,怪不得不为金钱所动。 我找到服务台,查询了王艺颖父母给我提供的病人病房号,女人留的名字应该是缩写——ZY·J 看来对方的身份,是不适合公开的。 不过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我今天都必须要去会一会! 第293章 随着电梯的不断攀升,我总有着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此情此景,好像曾经早已经经历过了一遍,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每次在医院,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病房外的走廊,没有浓烈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花香,这种待遇,我也就在霍振东的病房见过。 霍聿珩给他爸爸找的医院,自然是最好的。 “疼!我花了这么多钱,怎么找了个下手这么没轻没重的人给我打针!” 思绪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打断,娇蛮的喊声从病房里传了出来。 “不是的小姐,打针的时候您不能乱动啊,这样肯定打不好的。” “走开,我不用你了,换别的人过来!你看你都给我扎青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把你们院长找来!” ...... 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病房的门口,下一秒一个哭泣的小护士从病房里跑了出来。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猛地抓住了她,像魔怔了一样不敢置信地问道,“里面的人......是不是姓简?” 小护士被我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点头,眼泪还在不要钱地往下掉。 我木讷地松开她,双腿僵直的大步朝着病房走。 一切在这一瞬间,全都有了答案。 怒火一下在我胸膛里窜得老高,简思雨动谁,都不应该动我身边的人! 我和霍聿珩闹成这样,他也不曾伤害王艺颖一分一毫,她简思雨凭什么! 我一脚踢开了半开着的房门,视线很快锁定在了简思雨的身上。 “这么快就过来了,你看看你们院里这个护士,是不是纯心......” 简思雨以为是小护士把院长找来了,头都没抬,劈头盖脸的就是指责。 没等她说完话,我大步过去,一把拽住了她的头发,猛地把她扯到了地上,朝着她受伤缠着纱布的地方,狠狠踹了两脚。 简思雨疼蒙了,往日里灵动的双眼眨着却像是无法聚焦,只能躺在地上迷茫地挣扎。 “来人啊......来人啊......” 她刚把看护她的小护士赶走,根本就不会有人理会她虚弱的喊声。 我又踹了她一脚,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的火气才渐渐泄去。 我拉了把椅子在她前方不远处坐下,她疼得在地上直哭,眼泪把头发糊了满脸,好半天才攀着病床的一角,慢慢坐了起来。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愤怒地喊我的名字,“安心!” 我微笑着看着她,“简思雨,你必须撤诉。” “呵呵,呵呵。”简思雨嘴里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笑容,“安心,你也有在乎的人吗?” 我一时哑口无言。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软肋。 我皱眉看着她,她捂着伤口笑得眼泪飙飞,“安心,你可能从来不懂失去是什么滋味,现在也该轮到你尝尝了,我永远都不可能撤诉!” 我猛地站起来,抄起来手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往简思雨身上砸去。 碎片四溅,病房里一片混乱。 第294章 ” 张守顺将林不染带了出来,这时小月月也被带了出来,母女俩同时被带到了海边。 “妈咪~”小月月一头扑进了林不染的怀里。 再次看见女儿,林不染迅速将女儿抱在了怀里,“月月,你没事吧?” 小月月摇了摇头,“没事,妈咪,你手上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吗?” 小月月看到了她手上的血迹,当即紧张的问。 林不染眼眶红红湿湿的,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该怎么将张翰的死告诉月月呢,月月那么喜欢自己的爹地。 这时张守顺哈哈大笑道,“小鬼,你妈咪手上的血是沾的你爹地的,就在刚才你爹地死了!” 什么? 小月月一震,继而大声反驳道,“坏蜀黍,你胡说,我爹地才不会死,我爹地很厉害的!” “你爹地厉害,但是我比你爹地更厉害,所以他死在我手里了,不信你问你妈咪啊。”张守顺得意道。 “妈咪,他说的是真的吗,爹地死了吗?不会的,他在胡说八道对不对,我爹地才不会死。”小月月期待的看着林不染,想从林不染的口里得到肯定答案。 林不染颤着湿漉的羽捷哽咽道,“月月,你爹地…你爹地他…” 小月月的眼睛里当即弥漫出了一层水雾,噼里啪啦,下一秒就有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了下来。 “妈咪,爹地真的死了吗?我不要爹地死,我要爹地活着呜呜~”小月月泣不成声。 林不染只能伸手抱住月月。 “好了,你们哭也哭够了,既然你们这么想念张翰,那现在我就送你们到地下去跟他团聚!” 张守顺手一挥,两个黑衣保镖当即上前,压着林不染和月月母女俩就将她们赶进大海里,他要将张翰的这对妻女给活活的淹死。 “你们放开我!”林不染用力的挣扎,她不想死,更不要月月死。 现在林不染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海水打湿了,湿漉漉的贴在她曼妙的身段上,凌乱的长发缠在雪白的颈子里,丝毫不影响她的温婉动人,张守顺看着心头一动,当即手一挥,“住手!” 手下放开了林不染,林不染抱着月月警备的盯着这个张守顺看,“你想干什么?” 张守顺就觉得张翰的眼光真是好,怪不得他不喜欢那个苒苒,那个苒苒跟眼前的林不染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张守顺露出了邪恶的笑意,“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张翰这么喜欢你们母女,我为什么还要送你们跟他团聚呢。” “这样吧,我要将你们母女收为己用,让你来好好的伺候我,我再把张翰的女儿养大,把她培养成我座下的粉红女杀手,让她给我赚钱,这样的主意岂不是更好哈哈哈。” 林不染脸一白,她没想到这个张守顺竟然想出了这么无耻又歹毒的计谋,她声音冷冷的骂道,“别做梦了,我才不会伺候你!” 张守顺走上前,伸手就捏住了林不染小巧的下颌,贪婪的看着她白净又貌美的小脸… 第295章 霍聿珩颀长的身姿,把走廊里的射灯都挡得暗淡了几分,也让我的心里平添了几分恨意。 是了。 如果不是有霍聿珩在简思雨的背后撑腰,她怎么能有这种本事,不仅查到他们的位置,还能设计出来一套苦肉计。 不管这件事的主谋是谁,又有什么区别。 在某种程度上,他霍聿珩和简思雨不就是一体的吗?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平静地对他微微笑着。 连日奔波,让我身上的衣服皱到用力去抻也无济于事。 而他一身整洁的黑色西装,全身连一丝褶皱都看不见,微微仰着他高贵的头颅,也不屑看我。 他既然装作看不见,我也没必要自讨没趣。 我不再看他,埋头从他身边走过,只是擦肩而过的时候,感觉浑身五脏六腑都是痛的。 我和他,终究还是走到了如此对立的这一天。 忽然,我的手臂被他攥住。 身上的汗毛从他碰触到我的那一刹那,从他手边开始根根立起,我像是触电了一般,甩开了他的手。 他突然开口了,“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在短暂的瞬间,我有想过要对他说些什么,可我也不认为简单的一两句话,能扭转现在的局面。 我头也没回,“不好意思,没时间叙旧了。” 我刚要抬脚,他的声音就从头顶飘了下来,“你的时间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他按住我的肩膀,我听见他问我,“现在时间暂停了,你想要回到过去,还是继续冒险?” 他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气,我很用力地抬起胳膊,也没从他手下挣脱。 “过去我想牵你的手,现在你的手只会让我想躲!” 我视线嘲讽般落在他那只手掌上,“我和你没有过去。” 他手掌下意识地抬高,抓着虚无的空气,时间再次定格。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双眼已经不会再泄露他一丝情绪。 他手指指着走廊的尽头,冷漠地吐出一个字,“滚!” 他让我滚,先转身的却是他。 他迫不及待地进了简思雨的病房,好像刚才在门外拖延时间的人不是他。 我站了一会,脚底像是生了根,毫无意识地看着简思雨病房的方向。 我以为里面会传来哭闹,亦或是霍聿珩暴怒的声音,结果什么都没有。 我后知后觉地快步离开,我才不管他们要怎么样,万一霍聿珩又要出来替他的未婚妻报仇,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进了病房的霍聿珩,看着坐在床上哭泣的简思雨,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简思雨心虚的不敢看他,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简思雨坚持不住了,“聿珩,我也都是为了你,想让安心快点回到你身边,等她走投无路,她早晚都会回到你身边的。” 霍聿珩慢慢朝着她走过去,看着一身狼狈的简思雨也觉得可怜,可他若是再任由简思雨这样闹下去,安心不是回到他身边,而是离他越来越远了。 “思雨,我在国外给你买了栋房子,你的卡里给你转了五千万,我们的合作结束了。” 第296章 简思雨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聿珩,你说什么?” “我没有把话再重复一遍的习惯,你听清了。” 霍聿珩叹了口气,话却说得笃定。 简思雨用了将近三分钟的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可她还是无法接受。 “聿珩,你是说你利用完我,就把我一脚踹掉了?呵呵......呵呵......” 她笑起来,有些癫狂。 “聿珩,我在流血,我在为了你流血,你怎么不相信我是为了你好啊?安心油盐不进的,你想要她就不能用正常的手段,就得玩点狠的啊,你不懂女人的,你得听我的,你说从小到大,我有什么事骗过你?我都是最听你话的,退一万步来说,你不是说过,万一你在追安心的过程中,对她没兴趣了,你就娶我的,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我只是想和你有个家!” 简思雨突然从床上跪着爬过来抓住了霍聿珩的袖口,“聿珩,难道你忘了你说过的话吗?” 霍聿珩甩开她的手,“我对你没感觉,哪怕我对安心没兴趣了,也对你没感觉,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 他想到刚才安心看他的眼神,心底就止不住的烦躁,他不免怪罪面前的女人,“思雨,你不应该动她朋友。” 他清楚地知道,安心对待王艺颖,要比对他上心多了。 许方兰的意外,安心就有一部分怪他,如果她朋友再出事,他和她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简思雨无所谓她被甩开的手,也来不及去想被牵扯的伤口痛不痛,她还想再努力一次。 “我怎么不应该动?聿珩,你这个人做事不是最讲究效率的吗?为什么你愿意在安心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你爱她?” 她知道,霍聿珩一定是爱上安心了,可他根本就不相信他会爱一个人,他一个从小自闭的人,他懂得什么是爱? 她看得清楚,霍聿珩表面是姿态很高的那一个,可他骨子里自卑极了。 他对待安心,明明在冷着脸,也有着太多不自觉的想要讨好,连从前他和安心婚姻平淡的那一段时间,他也是绅士非常,她男朋友还家暴过她,可霍聿珩从来没有那样对待过安心。 霍聿珩自己意识不到,她也绝对不会告诉他。 霍聿珩只知道摇头否认,他并不爱安心。 果不其然,他也是那样说的,说得斩钉截铁,“不爱,但我爱不爱她,和你动她,是两回事!” “好啊,那刚才你为什么没有和她说,你现在就安排人把她的那个朋友保释出来!是你没有这个能力,还是你也想利用这个机会尝一尝让她求你的感觉?霍聿珩,我承认我这次是有私心的。 你可以有耐心,但是我没有了,你想让我在你身上耗费多久的时间呢?我想让你们的关系迅速发展,如果你们在一起我就退出,如果她死不回头,那我们就在一起,最起码,霍聿珩,你得让我有个盼头,对不对?” 简思雨说得可怜,可霍聿珩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她说的这些,脑子里过滤了个干净,只剩下了一句话,“你想让我在你身上耗费多久的时间呢?” 霍聿珩声音轻飘飘的,“你知道她在我身上耗费了多少年吗?” 他没指望简思雨回答他,因为他心里明白。 他一边说话,脚步一边往后退,然后猛地转身,朝着外面追了出去。 第297章 霍聿珩能追上的,注定只是一场空。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这座城市的气温,好像要比京市更冷一些,可他现在才明白,这种湿漉漉的,钻进胸肺间,让他浑身打颤的冷空气,叫落寞。 这个冬天因为没有安心,变得格外的冷。 可此时此刻,我感觉我身上热得几乎要喷火。 从医院离开后,我再一次返回看守所,得到的答案还是和之前一样,说王艺颖没有找律师,她拒绝和律师沟通。 在和简思雨见面之前,我信了他的鬼话,但是现在,我绝对不会信了! “是你不让我见她,还是她不想见我!你说清楚!” 我仅仅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就被他们以妨碍公务的由头关押。 当两个身高马大的警员扑向我的时候,我没反抗,我想,或许这就是霍聿珩在帮简思雨教训我吧。 警员说除非有人可以把我保释走,否则我要在这呆满12个小时,走的时候还要交罚款。 一时之间,我竟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等待被救的。 手机被没收前,我争取了一次打电话的机会。 我没指望沈平安能突然降临把我保释出去,我单纯的想和他联系。 可电话还是打不通。 随着被抽走的手机,我心底一沉。 也许...... 沈平安也出事了。 我心里盘算着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像是杜卓,像是何思夜,像是宋轻舟...... 但是好像区区十二个小时,并不值得他们辛苦为我跑一趟。 再说把这样狼狈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一直以来都是我不擅长的。 就在我以为我会一直在这里呆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一个警员弯着身子进来,不停的道歉,“都是误会。” 我这才知道,原来是霍聿珩来了。 我被带到一处安静的密闭空间,不久后霍聿珩走进来。 他左手插兜,右手拿着我的手机。 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只不过对比刚才,他的眼中,这次有了我。 我苦笑了一下,“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竟然追到这里来。” 这里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可我却因为面前的男人进过两次。 霍聿珩把手机递给我,“你给沈平安打了那么多电话,却不曾给我打一通。” 我从他手里夺过手机,看他手臂慢慢垂在身侧,而后紧握的拳头在发抖。 他身后的门没关紧,吹进来一阵风,把他身上的茶叶味都带的发苦,“你们,每天,都要视频一个小时以上。” 他一字一句的控诉,“三天之前,视频了六个小时零十五分钟,睡觉还得听着是吗?” 霍聿珩笑了,攥紧的拳头被他塞进口袋。 他尽量克制,可免不了咬牙,“真-是-恩-爱-啊!” 霍聿珩要是不说,我还真的没发现我居然会和沈平安连线这么久。 这几天家里不断有些软装送过来,我基本都是和他打着电话,就去装饰新家,他也是在忙的,除了偶尔伸着脖子喊我的名字,一般不太讲话。 我才刚刚习惯生活中有一个这样吵闹的存在,现在就联系不上他了。 我抬起头,望进霍聿珩那双仇视的眼,“你把沈平安怎么样了?” 第298章 “我以为,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应该是问我你的朋友怎么样了。” 霍聿珩慢慢转过身,朝着我一步一步走过来,“从什么时候起,沈平安居然比你的朋友还要重要了?” 霍聿珩的影子,似乎都有重量。 一瞬间,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在他压过来的那一刻,我感觉我的身子在打颤。 我被他困在墙壁和他胸膛间狭窄了空隙里,连反抗,都没了底气,“你无耻!翻我的手机!” 他挑了挑眉,满不在乎,“你朋友,和沈平安,我只能救一个,你选谁?” 霍聿珩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心跳如雷。 他可以接受他和安心吵架,可以接受两个人感情没有之前好,但是他不能接受安心在这段时间,喜欢上别人。 他高估了人性。 沈平安喜欢安心那么多年,如今这块天鹅肉到嘴边了,他怎么可能不咬。 不过还好,还来得及。 只要安心选择她朋友,他不介意再卖个人情,帮沈平安一把,只要安心还是他的女人就好。 我冷冷地看着霍聿珩,“所以你承认了,王艺颖和沈平安,都是你做的。” 霍聿珩抿唇不语。 他耳边忽然想起了简思雨的话。 或许,应该逼她一把,让她做出选择了。 他轻声说,“安心,玩够了吗,该回家了。” 我挺直的腰杆,在霍聿珩越来越低的头颅下越来越弯曲,就在他马上要吻向我的那一刻,我双手用力抵在他肩膀上。 我能听见我心脏砰砰敲击肋骨的声音,“两个选一个,是有条件还是无条件的?” 在安心身上,霍聿珩有的是耐心。 他放下手,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摆,“得看你选什么。” “我选王艺颖,我要她现在就出来,和她父母回到京市去,而且研讨会上的事情,必须有一个妥善的解决,不能影响他们退休。” 霍聿珩动作一窒,抬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让我抬头看他,语气调侃,“安律师,你好好算算,你这是提了几个要求。” 我没听懂霍聿珩的话,有几分意思。 是觉得我得寸进尺,还是只是普通的调侃。 室内灯光昏暗,我也无法通过他的眼眸去揣度他的心情。 我只知道,如果没有沈平安在,以我如今的能力,想要把王艺颖全须全尾的保释出来,哪怕使尽全力也会很难,更何况还有她父母的事情。 没有人比我更知道舆论的可怕。 我妥协了,厚着脸皮抬眼看他,“一个。” 我说的认真极了。 霍聿珩沉默了片刻,也许在思考,“可以,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联系沈平安,你能做到吗?” 他的大掌向下一探,轻轻松松地包裹住了我握着手机的那只手。 他抬起我的手,用力在我眼前晃了晃,“所有联系方式必须删掉,不许保留。” 他松了手,我的拳头还挡在面前,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我摇头,不想伤了沈平安的心。 “绝对不可能!” 第299章 霍聿珩思考了片刻,淡定地笑了笑,“那你就看看,还能不能联系上他。” 他转头就走,走了两步后又停了下来,回头看我。 大发慈悲的样子,“你可以走了。” 霍聿珩这次真的走了,深色的背影几乎要融进黑夜里。 我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了,拽住他后背的衣襟用力晃动,“霍聿珩,你把他怎么样了!” 在力气方面,我向来不是霍聿珩的对手。 任凭我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未能撼动他分毫。 他抓住我的手腕,冷冷地看着我,“你再犹豫犹豫,别说我没提醒你,你怕是永远都见不到他!” 他一根一根掰开我拽着他袖口的手指,整理衣服的时候目光直视着我的眼睛,“等你再来求我的时候,我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霍聿珩面色平静,可我总感觉他的眼眸中藏匿着某种近乎狂暴的气息。 就在我想要进一步探究去看的时候,他猛地转过了身。 霍聿珩怕他再不走,就会强制性地把安心带走。 可是他明白,他能带得走安心这个人,带不走她的心。 简思雨说得对,对待女人也不能太心软。 他要她自己回来找他。 他要拥有她的全部。 他要她是心甘情愿的。 无论如何!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无处可去。 我在王艺颖父母酒店的楼下,枯坐了一整夜。 我不停地拨打沈平安的电话,可是就像霍聿珩说的,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我根本就联系不上他。 到了白天,我要装作一切都在稳步进行的样子,安慰王艺颖的父母。 他们对我说了不知道多少句谢谢,我心里有愧,胡乱说着王艺颖马上就会被放出来。 他们等不了了,王艺颖也等不了。 我给何思夜打了电话,他那显然也是一团乱麻。 沈平安在京市出了事,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平安糊涂了,他把他哥公司即将发行的新品信息,透露给对家,导致对家更早地把新品发布出来,现在他哥的公司不仅整个公司团队的心血付诸东流,而且要面临投资商巨额的赔偿金,更别提研发投入的本金,现在他父亲震怒,平安被他爸控制在家里,警察已经去过他们家了,好消息是暂时还没把他带走,但是如果再不想出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这件事就要压不住了。” 何思夜言辞恳切,“安心,平安这是在犯罪!” 我当然懂。 何思夜虽然没明说,但是他想想也知道沈平安为什么突然会不管不顾的和家里干起来。 沈平安在为了她安心犯罪。 想到这句话的这一瞬间,我心里像是进了块大石头,被压得喘不上气。 何思夜说,“安心,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劝你,但是作为旁观者,我知道你出来创业过程也不是很顺利,有很多事情,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那些风气风骨,都显得有些可笑。” 他笑了笑,“要不然平安能喜欢你呢,他又何尝不是这种人,如果他的事真的上升到需要律师的这个层面上了,我会帮他尽量周旋,但是你,我也想你可以慎重考虑一下,先为你自己,其次再为他。” 我茫然无措地挂了电话,侧过头离酒店大堂不远的地方,一直有一辆车,隐匿在街角不起眼的地方。 我什么都看不见。 却能感受得出来,那辆车的里面,一定有一双深黑色的眼睛在注视着我...... 第300章 一瞬间,我脑海里想了太多安慰自己的话。 学学简思雨也不错,眼睛一闭,不管霍聿珩身边有多少女人都随便他,我只当个有名无实的霍太太,好像也不是很难。 我因为我的固执我的倔强我的不懂事,已经失去了我的母亲,我不敢再任性了。 我不能再失去王艺颖,不能再失去沈平安,我不能再让他们出事。 想到这几天我精心布置的新家,我喉咙间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呜咽,再抬头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已经有雨滴砸到了地上。 王艺颖的母亲下楼看见我,刚要说话,就和我满眼是泪的眼眸对上。 她心里一惊,脚步慌乱到几乎要摔倒。 “我们家小颖,是不是我们家小颖的事情不顺利?” 她抓着我的胳膊,用了很大的力气,我袖子下的手臂一定已经红肿了,可我没有很疼的感觉。 心里那种压抑的窒息感,才是让我绝望的。 我故意扯起笑脸,对着她笑笑,“阿姨,没有的事,嘤嘤马上就能出来了,我老公来了。” 我像是在劝自己似的,“我就是太想他了,他终于来了。” “太好了,你家里那位是个有本事的,这样你等我一会,我这就上楼,然后和老头去旁边买点东西,给你们带走,权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连忙拉住她,“不用麻烦,我们不缺什么,你们去商城给嘤嘤买套干净的新衣服吧,等她回来给她洗洗澡,换上新衣服,然后回京市去就行。” 老太太满脸感激,“好的好的,你是小颖最好的朋友,我听你的。” 我笑了笑,转身走进了绵绵细雨里。 雨不大,可砸在脸上,却是出奇的疼。 车里的人同样也看清了我的动作,车窗放下,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司机确认是我,连忙推开车门,撑着伞向我跑了过来,“太太,下雨了,您打着伞。” 太太...... 兜兜转转,我又要成为霍太太吗? 我咬牙忍了忍,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甚至走得更快了。 我幼稚得想甩开头顶这把所谓叫做“太太”的雨伞,可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我注定甩不开。 车门被司机拉开,我没犹豫,弯身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 密闭的空间里,短暂地混入了一丝下雨时泥土的芳香,再之后,一种化不开的茶香味就把其吞噬。 霍聿珩就像是他身上的体味,只要沾上一点,就会变得无处不在。 我沉默着没说话,霍聿珩闭着眼睛,一张雕塑般的脸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谁都不曾打破这种平静。 我视线越过他紧闭着的长长睫毛,望向对面的酒店,果不其然正好可以看见大堂里我常坐的那张椅子。 当他看见我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他应该很畅快吧。 我心里这样想着,霍聿珩忽然睁开了眼。 他淡淡的扫了我一眼,随后又不屑地闭上,“谁让你上车的。” 我毫不犹豫地拆穿他,“你应该等我很久了吧。” 霍聿珩的气息略微粗重了一分,他不承认他是在等,安心回头是早晚的事,但是她现在显然还没有想明白她应该用什么态度来和他谈条件。 “下去。” 他冷漠的声音不近人情。 第301章 霍聿珩从我上车,根本没有眼睛正眼看过我,就连现在,他的双眼也是闭着的。 我根本就看不清他眼中到底是什么情绪。 装什么啊! 我忽然很想笑,他想要什么,我心知肚明。 我想我没必要和他兜圈子,“我要你帮我,王艺颖,和沈平安,这两个人,我要他们好好的。” 霍聿珩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匕首,直射我双眼。 眸子中不自觉地有种疼痛感,眼泪氤氲,是身体在替我缓解痛感。 提到沈平安,霍聿珩气不顺,“昨天我就说过,你要的太多了。” 我毫不避讳地朝着他看过去,“因为你要的,我恰好也有。” 霍聿珩鼻息之间溢出一声冷哼,他单手撑着脑袋侧头看我。 明明是好看的侧脸,可他那种不屑的表情就像是在审视我浑身有几斤几两肉,像是在审判我的价值,好去做这场无形的交易。 “求人你就是这个态度?” 我咬住下唇,死死地掐住掌心,“你想让我什么态度?” “我没时间在这陪你浪费,想不明白你就下去。” 我知道此时此刻的霍聿珩是在生气的,这样说也纯粹就是为了把火气发泄到我身上。 只要他消了气,他就能帮我了。 “滚下去!” 他突然伸手抵住我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拉开车门,就要把我往下推。 我抬眼看见还站在酒店门口,翘首以盼的王艺颖的母亲,如果被她发现我被霍聿珩赶下了车,她满怀期待的心情,一定会落空。 “别!” 霍聿珩是用了些力气的,我锁骨被他怼得生疼,我死死拽着他的西装袖子,像块狗皮膏药,“我不能下去!” 这一刻我不知道霍聿珩是真的不想再看见我,还是在和我赌气,我只知道,我如果被赶下了车,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帮我了。 我眼泪砸到他手背上,他烫得缩回了手,下一秒腰上突然多了一条手臂,我被他揽住,带到了他腿上坐着。 他贴近我,气息喷洒在我耳廓,“我给过你机会,你要是不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点点头。 他让我跨坐到他的腿上,双臂撑在他肩膀上,“看着我。” 我听话地看着他,配合着他的“服从性”调查,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不管时隔多久,我和他还是回到了原点。 我唇上木然一痛。 回过神来,霍聿珩几乎发疯了似的咬住了我的唇。 不是吻,就是发泄似的报复。 我疼得瑟缩,但我没躲。 不久后我和他的口腔里就满是血腥味。 半晌后,他抬起头,他的眼神冰冷如铁,目光森严可怖,声音却很是温柔。 他抬手轻轻抚去我唇瓣上的血渍,淡淡道,“就算你也为我流过血了。” 和我想象的不同,没有暧昧,没有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档子事,他就这样让我出了点血,就轻易地放过了我。 司机上车,我不知道他要把车开去哪里,想说话,霍聿珩一直闭着眼睛。 我警觉地看着,发现车子竟然慢慢驶出市区。 如果从这里把车开回京市,那霍聿珩一定是疯了。 可是想想这车不就是京市的牌照吗? 这不是我应该操心的事。 我只能闭上眼,掩饰我无比沉重的心情,就在刚才,我才结束一场和霍聿珩之间的“血的交易”。 漫漫路途,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然睡了过去,再睁眼的时候,是被身边的男人推醒的。 霍聿珩用一种冷淡的眼神,无悲无喜地开口,“下车。” 我定睛一看,我竟然回到了沈平安给我买的房子楼下...... 第302章 我双手无措地揪住身下的真皮座椅,原来霍聿珩真的什么都知道...... “我不下去。” 我摇头拒绝,“没有意义,这里我也不会再来。” 我视线望向车窗外,仓皇地看了一眼,把几天像梦一般的未来,草草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想记住,心里有个念想,仅此而已。 再回头,霍聿珩已经不在车里。 车门被他用力摔上。 那个男人好像会瞬移一般,出现在我的这边,下一秒车门被他拉开,露出了他整张阴沉的脸。 他猛地弯身抓住我的手腕,紧紧的,不容反抗。 我被他拽下车,甚至没等我站稳,他已经迈了步,力道牵扯之下,我半边身子平衡不稳,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脚踝钻心的疼。 他停住脚,低头看了我一眼。 我仰着头,豆大的汗珠流进眼睛里,刺痛感传遍全身。 霍聿珩只是稍稍用了,就能用单手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他不是怜惜我,而是我跪着耽误了他的脚步。 “霍聿珩......” 我跟不上他的步伐,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到钉子上。 “我脚崴了......我......” 疼痛让我的口吻变得弱势,可一个“疼”字还未说出口,人就已经被他拖出去了半米远。 “记住是你有求于我,以后你不会在我这里享受任何优待。” 霍聿珩觉得安心不值得了。 安心不爱他了。 安心在他们吵架的时候,让别的男人走进了她的心里,她和别的男人玩了真的。 从今以后她的身体,她的心,他都不稀罕。 他不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对她好半分。 我喘息着,狼狈地咬着牙齿,不再开口说一个字。 我能感受到,他迫切地想要走进那个从不属于他的房子里,至于他要做什么,我不知道。 他抓着我的手,打开了门禁,然后我就像一团抹布一样,被他不管不问地丢在门口。 暖色调的家里显得温馨,一双粉色的拖鞋摆在门口,维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 男士拖鞋在鞋架里,没有穿过的痕迹。 霍聿珩不是来这做客的,他不管那么多。 穿着高级定制的皮鞋,一脚踩在我的拖鞋上面,而后迈了过去,司机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房间里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霍聿珩双手插在兜里,我在门口看着他从一间房逛到了另一间房。 沈平安的房间他甚至都懒得踩进去,可我的房间他却逛了很久。 当我终于以为他要逛完了的时候,他突然又走到客厅,看起了我买的金鱼。 客厅里做了一个鱼缸隔断,远远地看就像是鱼在天上游。 我还和沈平安说我很喜欢这个鱼缸隔断,如果时间充裕,我能看着它发呆一整天。 当时沈平安是这么说的,他说以后我负责看鱼缸里的鱼,他负责站在桌子上刷鱼缸,保证让鱼缸每天都干干净净的。 “嘭!” 我被一声巨响惊得回神。 只见霍聿珩竟然亲自撸起了袖子,抄起一旁的椅子,狠狠地砸到了鱼缸隔断上! 第303章 就在这时,叶风云走了进来,而萧逸凡端着水杯,跟在了他的身后。 叶风云一走进来,所有老者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这位年轻的一把手。 叶风云一进来,扫了大家一眼,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叶风云坐在了主位之上,而在他左手边的坐的正是程华涛,右边是另外一位副会长。 若是之前,他的左边坐的是王树波,王树波下台之后,就变成了程华涛。 此时,程华涛看向叶风云的目光,也没有之前那么强势了,显然,王树波下台之后,对他的刺激还是挺大的。 叶风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诸位,咱们开始开会,今日的议题,主要有三个。 第一,为了重振和弘扬中医,我提议咱们中医协会的诸位老中医们,定期为广大的贫困百姓义诊,以此来扩大和提升中医的影响力。” 接着,叶风云便阐释了建议大家定期为百姓义诊对于弘扬中医的好处。 当然,这个策略也是萧逸凡想起来的。 叶风云说完之后,就看向诸位领导,笑道:“诸位,对于这个提议,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吗?” 叶风云话刚一落下,坐在靠后位置的孙老,立马开口了。 对,孙老也来了。 孙老开口道:“我赞同叶会长的这个提议,现在中医没落,在百姓心目中的印象越来越差,而我们这帮老中医,若是能为百姓义诊,对于提升中医和弘扬中医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所以,我赞同叶会长的提议。” 叶风云解开了孙老孙女的心结,这让孙老对叶风云十分敬佩和感激。 所以,他现在俨然已经成了叶风云的铁杆,自然是毫无迟疑的支持了叶风云的想法。 此时,叶风云的老乡宋仁杰,深深的看了一眼孙老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忧虑,开口说道:“我也赞同叶会长的意见,毕竟,我们作为中医从业者,自然要有弘扬和振兴中医的责任感了。 而义诊,确实是一件很好的提升中医影响力的方法。 诸位,你们不知道的是,我上午就为百姓义诊了,当我为百姓义诊之后,百姓都很感动,都是纷纷赞扬中医,说老祖宗的东西是真有用。” 宋仁杰说完这话,目光便看向了叶会长,眼神里十分暧昧,他自然是想向叶风云表达,自己会跟着叶风云的脚步走。 叶风云看着他,点了点头。 接着,那个李理事也发表了讲话,他也是赞同义诊的。 毕竟,他也有要竞争副会长的心思,自然支持叶风云的这个提议了。 现场有四个人发表了支持的意见,这让叶风云觉得还算满意。 只是,就在这时,程华涛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叶会长,我觉得这个义诊,还是采取自愿的原则吧,毕竟,我们每个人都很忙,有着这样或那样的事要做,你不能要求每个中医协会的会员都去义诊吧?” 程华涛并没有旗帜鲜明的否认义诊的提议,但从他的态度来看,他也没有支持的意思,而是提出了自愿这个提议。 程华涛一开口,其他一些不想义诊的老中医们,也都纷纷附和道:“是的,我也觉得程会长说的不错,这个义诊啊,虽然有一定的效果,但终究不是大道,依我看哪,还是采取自愿的原则吧,谁愿意去义诊,就去义诊,不愿意的就算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我还要去京城中医学院上课,很忙的,哪有时间在那义诊?” “是的,我也赞同。” “……” 在座的有十几名领导,大部分人都表示支持程华涛的意见,说是这个义诊,还是自愿吧。 叶风云看到他们的态度,也表示理解。 毕竟,义诊这东西,没有工资,还劳心劳力,让他们去给百姓义诊,还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叶风云便点头道:“嗯,既然大部分人认为义诊,采取自愿的原则,那我也不强求了,我在此发起一个号召,那就是想为百姓义诊的同仁们,可以定期为百姓义诊,如果不愿意的,也不强求。” 众人纷纷点头,这第一个议题,就这么过去了。 接着,叶风云便说了第二个议题,第二个议题是以中医协会的名义办中医培训班,吸取全国各地的优秀中医来京城进修。 而培训班的老师,则由中医协会的这些德高望重的老中医们来担任…… 当叶风云一提出这个提议,就立马遭到了众人的反对。 第304章 我紧紧咬住唇,背对着他屏住呼吸,假装自己熟睡。 霍聿珩从后一把勾住我的腰,把我搂进怀里。 终于,还是和他同床共枕。 我惊呼一声,以为他要抱我,可他却松手了,“别离那么远,我们盖得同一张被子,中间灌风。” 我身子在他碰我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弹了起来,我作势下床,“我再去楼下拿一床被子。” 霍聿珩皱眉,嘶哑的声音有一丝不悦,“别折腾了,你朋友明天就会回来。” 夜晚寂静,我甚至都能听见我一颗心落地的声音。 我攥着被子的手慢慢攥紧,在黑暗里看向他,轻声道,“谢谢。” “交易而已。”霍聿珩连眼睛都没睁,伸手拍了拍他身侧的位置,“睡觉。” 几秒钟之后,就有平稳的呼吸声传了过来,他可能是真的累了。 我把他推醒,“那沈平安呢?” 霍聿珩被人扰了清梦,自然不悦,他紧皱着眉头,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安心,你故意的?” 我当然是故意的,但是我不能这么说。 我知道霍聿珩让我回来,是想要什么。 三十多岁的男人,不可能纯情,他不会只要一个盖着棉被睡觉的女人。 他想要性。 我没必要介意,因为我能给他的,也只有这个了。 但是如果这天能来得晚一点,更好! 所以我在他这么累的时候叫醒他,即便他生气,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什么故意的,我只是想问问你沈平安的事,你答应过我的。” 我装作不知道他睡着的样子,问的无辜。 “安-心!” 霍聿珩叫我的名字,一字一顿,那模样恨不得掐死我,我也不在意。 我前一秒还在得意,下一秒就被她搂住腰身一把压进大床里。 他双手撑在我头顶,“那你是不是应该付点利息?” 想明白后我并不惧怕他的近亲,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往下拉。 我唇瓣柔柔擦过他的耳畔,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霍聿珩,除非你用强的,否则沈平安一日不得自由,你一日就得不到我!” “沈平安是个什么东西,你为了他威胁我!” 说话间薄薄的睡衣被他撕成了几块,“我想要你,从来不需要你点头!” 我被他压着肩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几近赤裸的身子,夜晚有点凉,凉的让我浑身发抖。 他指尖从我心口滑到小腹,为了刻意让我明白这个事实一般,变着法的玩弄我的身体。 霍聿珩在发泄。 他也不懂,为什么沈平安就那么轻易的走进她的心里了,她喜欢他了那么多年,怎么那么轻易就把他忘了。 哪怕他让她回到身边了,她的嘴里张口闭口的还是沈平安。 他手上用了些力气,可她就是紧紧抿着唇一声都没有出,以前他这样的时候,她早就意乱情迷地沉沦了。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他喜欢看安心在他身下绽放,“安心,你大可以反抗我,看看是你撑得久,还是沈平安撑得久,据我所知,他现在在家里可不好过。” 第305章 我视线越过霍聿珩的肩膀,空洞地望着他身后的墙壁,心底没有因为他的触碰产生一丝悸动。 我心底觉得悲哀,有朝一日,我竟然会和霍聿珩,达成这样的交易。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声音里没有一丝情欲,看着霍聿珩冷静异常,“如果你不帮他,现在就起来,让我走!” 也许我说要走,让他更为发怒,他低头狠狠咬在了我的肩膀上,疼得我死死咬紧牙关,忍着。 霍聿珩抬起头,深深的牙印能看得出他下了多重的口。 他眼里带着恨,“我不打没有感情的炮。” 听他这么说,我有点难受,鼻翼不自觉地泛酸。 可是我和他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又能有多少感情呢? 他对我的感情里面,有多少荷尔蒙的支撑,有多少让他觉得新鲜的体验,我差点忍不住开口想问问他,他对我有多少感情,还好被我忍住了。 我不想自讨苦吃。 “霍聿珩,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感情,我们之间有的只有性,如果你要感情,那你找错人了。” 去找简思雨也好,去找曲云烟也好,现在她们哪个都会比我柔情似水。 我冷声道,“先帮沈平安,然后再来谈我们的事,这点我绝对不会退让,或者你现在就用强的,要是不来,你就滚下去,压着我很沉!” 霍聿珩冷哼一声,翻身下床,他站在床边看着我,“我一定会让他先把苦头吃够。” 我没再多说什么,沈平安和王艺颖不一样。 霍聿珩对沈平安有偏见,他的芥蒂不是靠我求求他就能行的,那是他的雷区。 我说得越多,只会让他越生气,可我也必须在第一天就告诉他我的底线。 霍聿珩披了件外套,把自己关在阳台,这一个晚上我不停地听见打火机的声音,哪怕阳台门关着,味道也被吹进来不少。 我被熏得留了不少眼泪,好像一切回不去了之后,连烟味都会跟着变了。 霍聿珩,如果你不是单纯的只想困住我,如果你还想要我,就帮帮沈平安吧。 可我心里没底,他真的会帮吗? —— 第二天,果然像霍聿珩说的,一大早我就接到了王艺颖的电话。 她从她妈妈口中得知了我的事,声音很是沉重。 我安慰她,“我现在挺好的,等你回来,过来海苑别墅找我,来看看我。” 王艺颖哭了,“心心,我心里还在侥幸,会不会你没说,就代表你还没有回去,霍聿珩不是你的良人,都怪我连累了你。” 我微微仰头,忍住哽咽,“其实我真的还好,对于一个心里没有爱了的人来说,和谁在一起都是一样的,我答应和沈平安在一起,你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感激的成分在,只是如今除了感激,又多了愧疚,还都还不清了。” “他不会怪你的。” 王艺颖突然很郑重地叫我名字,“心心,律所你能不能接管一段时间,我想调整一下状态,歇一歇了。” 我有些为难。 这次的事情让我深切地意识到,权势的重要性,简思雨借着霍聿珩的威风就可以只手遮天,我不想以后再碰到类似事情的时候,还坐以待毙。 “别让我等太久,和杜卓在一起的那几天,他给我讲了很多我母亲的事情,我想找个机会重新回到安氏,律所这边我还需要你。” 第306章 霍聿珩刚躺下没多久,我以为他正是熟睡的时候,打电话就没有刻意避开他。 没成想这个狗男人装睡,把我和王艺颖的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电话才刚刚挂断,霍聿珩手臂突然伸到我腰间,一阵短暂的疼痛后,人已经躺在了他的怀里。 他还未清醒,闭着眼睛浑身都散发着慵懒的气息,我的心脏突然遭受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钝痛感。 熟悉的家,熟悉的卧室,熟悉的男人,熟悉的动作。 连他下意识把手伸进我睡衣下摆里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他的手掌几乎要把我的小腹烫穿。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颈侧,“公司我可以帮你,但是不要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沈平安的名字。” 我身体僵硬了几秒,把手盖在他的手背上,让自己从他的怀抱里抽离。 他轻而易举的说辞,对我来说像是施舍。 他用他最富有,最不值一提的权势给我恩惠,“我不需要,霍聿珩。” 我和杜卓的再次重逢,总感觉是一场冥冥中的契机。 当初出售股份的时候,霍聿珩帮我用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售卖,如今再找机会暗中收购,以杜卓的能力,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毕竟当初我妈妈也是什么都不懂,就接手了安氏,杜卓的能力我是绝对相信的。 如果到最后霍聿珩真的不准备帮沈平安了,是不是我靠自己的能力也可以。 如果我还是那个能在安氏集团说得上话的董事长,沈家是否能卖我几分面子。 所以霍聿珩,这次我并不需要你。 霍聿珩眼皮动了动,像是一只即将觉醒的雄狮,慢慢掀开眼皮。 “对于一个心里没有爱了的人来说,和谁在一起都是一样的......所以也不屑接受我的恩惠,安心,我发现你有点过河拆桥了。” 我摇头,“我们之间只有交易,我和你回来,你帮王艺颖,你救沈平安,我们和平相处,至于其他的,我没有更多的能交易给你。”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霍聿珩那双冰冷的眼睛重新合上,心里却在天人交战,他真的不想就这么放过沈平安。 安心为什么就不能求他! 他明明才是强势的那一方,有话语权的那一方,可为什么他和安心在一起,却无时无刻不在生气,心里总像是压着一团火。 他本可以毫无顾忌地让心火燃烧掉所有的人,可当他看见安心仰着脑袋又很倔强地盯着他看的时候,就不忍心了。 我的背后也出了一层冷汗。 每次和霍聿珩说话,都像是和毒蛇共舞的感觉。 他明明身带剧毒,却总能刻意伪装,我看似强势,也害怕被他突然袭击咬上一口。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明明一米都不到,却隔着好远好远,是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 我正准备起身,卧室的门却猛地被人打开,曲云烟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在看见我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安心......” 她声音喃喃的,“哥哥,你怎么这样,故意把我骗去爸爸那里,再回来家里就多了个女人!” 第307章 霍聿珩眉头高高皱起,“出去!” 曲云烟的眼眶里有眼泪流了出来,瓷娃娃怎么能流眼泪呢? 我默默起身往外走,把空间留给他们兄妹两个,霍聿珩应该是不忍心让他妹妹流眼泪的,我不想看见他哄她。 我刚刚还在想什么一切都回不去了,下一秒就发现简直可以说是回到了起点。 还是撒娇的妹妹,溺爱的哥哥,连配方的味道都没变。 我和曲云烟擦肩而过,没想到却被她拽住了胳膊,“安心,我和你说话呢,谁让你回来的!你和我哥哥已经离婚了,你怎么那么不要脸,还和他睡在一起!” 不知道曲云烟是觉得自己早就暴露了本性,还是觉得自己真实的样子霍聿珩也不会嫌弃她,竟然连装都不装了。 我静静地看了她几秒,视线落在她拽着我的那只手上。 “干......干嘛!” 她被我盯得心虚,“我说错了吗!我哥哥还要和简姐姐在一起呢,你现在这样就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 我伸手推了她一把。 床边的地毯赤着脚走也不会感到冰冷,人摔到上面还会觉得柔软,可霍聿珩不舍得他的宝贝妹妹摔倒。 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曲云烟。 我对着他们微微一笑,“垃圾和垃圾在一起才对嘛,这样你们两个看起来都顺眼多了。” 我转过身,脸上的笑脸已经垮了。 如果霍聿珩叫我回来,就是让我每天被他身边的那些破烂女人牵绊,我真的没时间。 我刚走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霍聿珩气急败坏又明显在克制的声音,“安心,谁让你走的!这是我们的卧室!” 我头也没回,但是十分大度地挥了挥手,“让给烟烟,毕竟我的东西她向来都喜欢抢。” 霍聿珩说了什么我没听清,被曲云烟委屈的啜泣掩盖,“哥哥,可是之前你都说让给我的。” 他妥协了,“行,海苑别墅都给你。” 海苑别墅是我和他的婚房...... 我难免想起沈平安,想起了在木质地板上蹦跶张嘴的鱼。 那些小鱼没跟我回来也好,可能我这里比下水道还要恶心。 王姨早早就过来了,看见我抱着我哭泣。 我准备去临城定居的时候,还给她发了消息,本来说可能没有什么机会再吃她做的饭,结果她今天早饭就搞了十八样,好想要把她会的全都做给我吃。 霍聿珩喝着咖啡阴阳我,“有的人还在别人的回忆里,她自己却把别人都忘在脑后。” 曲云烟这回刚从楼上下来,怀里抱着一座衣服的小山,把我的衣服一股脑的全都扔到了地上。 那些都是新买的,连吊牌都没有。 “安心,你把这些都带走,你的东西我不要。” 曲云烟从我这抢走的,又何止几件衣服,现在来装高尚了。 我想了想从霍聿珩手里面拿过咖啡,朝着曲云烟就泼了过去,“有的人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没人在乎的东西,毁了就是。” 漂亮的衣服全都价格不菲,可惜上面斑斑点点的咖啡渍,比曲云烟委屈的脸还要精彩。 我看向霍聿珩,“既然你把海苑给曲云烟了,我就不方便在这里了。” 要不是海苑别墅不能烧,我恨不得把海苑一把火点了,也不想让我的婚房署上曲云烟的名字。 我看着霍聿珩的眼里有着无限的失望,转身就走。 原本还算得上和睦的餐厅,顿时弥漫起了看不见的硝烟。 王姨被吓得够呛,想劝我又迫于霍聿珩的压力,不知道怎么开口。 霍聿珩被这一早上的闹剧气得不轻,他抓着我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我走。 我被他塞进车里,他目光沉沉,“一处房产而已,我也给你准备了。” 第308章 在霍聿珩的心里,海苑别墅并没有被赋予其他的意义。 只是一座房子而已。 他想给谁就给谁。 似乎是怕我不答应,他帮我系好安全带,握住我的肩头,把我牢牢地困在他怀里。 我抬眼寡淡地望着他,声音轻柔,“好。” 霍聿珩看我的目光渐深,他掌心像长出了倒刺,一瞬间就扎进了我的皮肉里,越推他扎得越紧。 我不卑不亢地看着他的眼睛,明明我都答应他了,他好像却生气了。 良久,霍聿珩松了手。 但疼痛却不会马上消失。 他无奈的声音伴随着痛意一句一句敲打在我身上,“是有了大平层,就看不上老旧别墅了是吧。” 他的呼吸声比他说话的声音还要大,“海苑别墅装修的时候,你是看过图纸的,家具买的时候高秘书也是拿着清单去一件一件给你过目的,家里的小东西是你做主的。” 他一拳头垂在方向盘上,一声刺耳的鸣笛盖过了他满是愤怒的嗓音,他说,“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别过脸,视线淡淡地望向窗外,“海苑别墅虽然是我们的婚房,但是却你是的婚前财产,你有权利将它赠与给曲云烟,和我要不要没有关系。” 我探身握住霍聿珩的手,在我碰触到他的那一瞬间,他身体一僵。 他手指修长漂亮,曾经的我很爱,却没有什么机会正大光明地摆弄抚摸,今天我倒是不太在乎了。 我把手指一根一根挤到他的指缝之间,和他十指紧握,看着他柔柔地笑。 霍聿珩有一瞬间的晃神。 “况且我们离婚了,所以我住在哪里都可以,我知道我的身份。” 我的话不太好听,但也是事实,霍聿珩想翻脸,他刚皱眉,我就准备抽出我的手。 他下意识握紧我,倒也闭了嘴。 这算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和霍聿珩服软。 他不太高兴,一路上却始终没有松开我的手。 我被他带进了一处高档小区,比我自己的小公寓看起来要高端不少,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可以直接升到家里。 大平层,家里有个很大的鱼缸,里面都是娇贵的热带鱼,游动起来美得不成样子。 “以后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说。 霍聿珩想带我四处看看,我没兴趣,一屁股坐在鱼缸前,把脸贴到玻璃上,“我很喜欢这些鱼,我在这看一会,你去休息,晚上我请你吃饭。” 鱼缸对面多了一张变形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霍聿珩好像笑了一下,漆黑如墨的双眼荡开的能腻死人的温柔,“以前不知道你喜欢,应该早点买给你的。” “嗯。”我随口应着,“现在也不迟。” 大约是我给了他好脸色,他一直晃荡在我身边不肯定离开,实在影响我看鱼。 我看了看时间,掏出手机假装预定餐厅,我说要给他惊喜,不让他跟着我,终于才有了片刻的清闲。 手机上是何思夜发给我的消息,“我约了沈川谈事情,在上靖港,速来!” 第309章 沈川就是沈平安的父亲。 现在他两个儿子因为我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他这个当父亲的,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沈川知道何思夜和沈平安交好,就想着问问他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看似能让二儿子付出代价,实际雷声大雨点小的那种。 他也确实是想给沈平安一点教训,但惩罚得太重,他也不舍得。 我收到何思夜消息的时候,就想着我一定要带着霍聿珩出现在沈川的面前。 沈川生气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如果让他知道我已经和霍聿珩和好了,效果和霍聿珩出面也不会差太多。 我心里有了计较,一直到出门的时候,都对霍聿珩笑脸相迎。 为了不引起他的疑心,过早地泄露地址,连车都是我亲自开的。 我欠了沈平安太多,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会去努力尝试。 “上靖港?” 下了车,霍聿珩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哪里,“沈家的产业。” 我始终注意着霍聿珩脸上的表情,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完全失了笑意。 “哦。” 我一边关车门,一边假装不在意,“王艺颖推荐给我的,我真的不知道,要不然我们换一家。” 霍聿珩在外面做事一向周全,侍者把门都拉开了,他根本就抹不开那个脸。 我和他的位置在最瞩目的正中间,而何思夜和沈川的位置在最靠近角落的地方。 他们谈事情需要隐秘,而我正需要张扬。 我很是“歉疚”,特意为霍聿珩点了几个他爱吃的菜,他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 等菜的时间我没闲着,走到一旁的钢琴边,手指不是很灵活地按下了几个按键。 上靖港是高端的商务饭店,很少有弹钢琴这么难听的人,这样一来,我想不吸引人注目,也不行了。 在别人耳朵里算得上难听的音符,霍聿珩听见后却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爱的致意》 他应该比我更熟悉。 我歉意的对着四周的人点头道歉,看向霍聿珩的时候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女孩,无奈地吐了吐舌头,“我弹得是不是太难听了?” 我沮丧的低下头,下一秒,霍聿珩已经坐在了我身边的琴凳上,“不难听,我带你。” 我和他手指挨着手指,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他。 我不知道我和霍聿珩在一起的这一幕,会落到多少人的眼里,但是我知道,从我选择和他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那个所谓的“霍太太”,就回来了。 “铮——” 我心里想着事情,不小心按错了一个琴键,一声嗡鸣彻底把曲子扰乱了。 《爱的致意》终究没有演奏完。 霍聿珩站了起来,单手揽住我的腰,笑的温润文雅,“抱歉,许久不弹生疏了。” 我有点惊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谁人不知霍聿珩弹得一手好琴,婚礼现场的一首钢琴曲更是让全京市的少女种下了一个能有人为她们弹琴的浪漫梦想。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犯错。 霍聿珩对着旁边的侍者招了招手,“每桌送一瓶红酒,算是我和太太的一点心意。” 有人鼓掌,有人称赞,有人笑着像我们走过来,“小霍?哎呀,真的是你!在伯父这怎么好让你破费,今天全场我买单!” 是沈川。 第310章 我故作惊讶地从霍聿珩的身后走出来,张开手臂热情的和沈川打招呼。 看我站出来,沈川身体有些僵硬。 我全当看不见,像是小时候那样微微地抱了抱他,又知进退地站到霍聿珩身后。 我动作流畅,眼神坦然。 好像我和沈平安之间,只是有着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单纯情谊,是最最纯洁的男女关系,没有别的。 当我挽着霍聿珩的手臂,再抬起头看他的时候,他唇角的笑容淡淡隐去,那双冰冷的眸子也微微垂着看我,犹如毒蛇一般无声而阴沉地隐匿住所有情绪。 我仰着脸对他笑了笑,对他说,“小时候沈叔叔带我很好呢,我们请沈叔叔吃饭好不好?” 霍聿珩冷冷地看着我,他不再掩饰心中的不满,这一瞬间,像是有刀子刺向我。 何思夜看我和霍聿珩之间的气氛不对,帮我打圆场,“我和沈总的事情正好谈完了,这样就不耽误各位叙旧了。” “老公,帮我照顾一下沈叔叔,我替沈叔叔送送何律师。” 沈川身边并没带秘书,确实也需要有个人替他把礼数做周全,我的提议并不突兀。 不知道是我轻轻挠他手心起了作用,还是我喊的这声老公让他觉得受用,霍聿珩冷硬的脸颊稍稍缓和。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还算温柔地开口,“快些回来,送到门口就可以。” 这话看似对我说的,他眼神看向的却是何思夜。 他不想让我走得太远,也不愿意让我和何思夜单独在一起。 我手心里捏着一把汗,风吹到我身上的时候,止不住发抖。 “没关系吗?” 何思夜问。 我摇摇头,更关心今天他和沈川到底聊了什么,我想知道沈平安现在到底怎么了。 何思夜懂我,没等我开口就率先回答了我,“事情比我想的要复杂一些,沈凯安的太太怀孕了你知道吧。” “好像......听说过。” “沈凯安公司出事的时候,沈凯安正和他太太在家,秘书找去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太太听见当场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 “本来家事的话不会有现在这么严重,但是还涉及了沈凯安太太的母家,他们想要平安给个说法,要不然就和沈凯安离婚,沈凯安是出了名的疼老婆,这婚他是绝对不肯离的。” “沈川现在控制着平安,是对他的惩罚,也是对他的保护。” 我看着何思夜,僵硬地对他笑笑,“这些事,我之前不知道......那我今天骗霍聿珩过来,还会有用吗?” 何思夜捏了捏眉心,“可以有用,但是你的风险会有些大。” 他叹了口气,“如果平安知道是我劝你去找霍聿珩,我和他的这个朋友,怕是没法做了。” “如果他一直被困着,你和他做不做这个朋友,也没什么意义了。”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霍聿珩的能力我还是认可的,据我所知,沈凯安太太的母家一直在和大使馆争取官方旅游项目这一块,霍聿珩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第311章 短短几步路,我走回来的时候,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头冷汗。 本以为破釜沉舟的算计霍聿珩这一遭已经足够了,没想到还得有后招。 我要怎么开口和霍聿珩说,让他白白搭上他的关系。 生意人可不做赔本的买卖。 我还有些恍惚,但知道霍聿珩正看着我,我为他微微笑笑,不介意在沈川面前更多地表现恩爱。 “老公,我出汗了,帮我擦一下。” 我坐在他身边,身子微微倾向他,近到都能看清他鼻尖上的毛孔。 霍聿珩呼吸突然急促了一些,捏住我的脸颊,把我往后推。 他从怀里掏出帕子按在我头上,“沈叔还在,没个样子。” 虽是训斥,语气却宠溺。 沈川哈哈笑了起来,“前阵子看见网上的新闻,还以为你和安心......”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换了一种说辞,“安心可是老安的掌上明珠,走的时候,可是托我照顾她的,小霍你可不能因为她现在没了倚靠,就欺负了她去,外面的女人再漂亮,再贴心,也还是原配好,再说安心从小到大,一颗心可全都在你身上的。” 沈川的话说得好听,但我也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一个人的真心是什么样的,我想我可能见识过了,所以就能轻易地听出谎言是什么。 只是他言语中提及了我父亲,难免让我觉得伤感。 我话也说得漂亮,我像是个维护丈夫的好妻子,完全照顾着霍聿珩的面子,“沈叔叔你放心,他对我很好,就算有些小打小闹,很快也会过去的。” 我单手托着腮,把手帕顶在头上回头看着霍聿珩,笑得娇憨,“老公,你说是不是?” 霍聿珩一把扯下了我额头上的帕子揣进兜里,把我拉直坐起来,开始往我的盘子里夹菜,“吃完回家。” 我爱吃虾仁,霍聿珩帮我夹了不少。 我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虾仁,一瞬间觉得我和霍聿珩所有美好的瞬间,都是假的。 我把虾仁吃进嘴里,甚至觉得发苦。 像吃了一口回忆一般,特别恶心。 霍聿珩和沈川,难免有公事要谈,我借口去洗手间。 我捧了口清水漱口,再抬头,身后就多了一堵墙一样的男人。 霍聿珩需要发泄,所以他这次只是平静地望了我几秒钟之后,就疯了一样的压了上来。 我被他抱到盥洗台上,他挤到我的双腿之间,和我接吻。 他吻得很带情绪,连啃带咬...... 这样也好,发泄过了,就不需要我解释了,算是交易,是我和他之间默许的默契。 我双臂搭在他肩膀上,双手交叉在他脑后,我紧紧的抱住他的脑袋,沉沦到吻的难分你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卫生间门外有人敲门,响起抱怨的声音,我和他才分开。 我没心没肺地笑了笑,霍聿珩却也没见得有多开心,他黑眸中还是满满的情欲,“别以为这次就这么算了,安心,这远远不够!” 第312章 “既然你已经和何思夜见过面了,你就应该知道沈平安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不是你和我在沈川面前秀秀恩爱就能解决掉的事情!” 霍聿珩和我说的,我自然明白,可是我不这么做,我又能为沈平安做些什么呢? 我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霍聿珩气急的样子有点好笑,我跳下盥洗台,走到他面前,踮起脚轻轻吻在他的下巴上,问他,“那这样够吗?” 他半天没有动作,我又要踮起脚,被他轻易地向后躲了过去。 我耸耸肩,“你是不想帮我了。” 我没再等他回答,绕过他身侧就准备离开,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霍聿珩眯紧了眸子,眼底莫名涌起一股燥气,“你要干什么去!” “我去找沈川,既然找你没用,我自己想办法。” “哼。”霍聿珩冷笑一声,“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一个母亲失去孩子会有多痛苦,我也曾失去过我的孩子,“他们不是要赔偿吗,这件事也不应该只让沈平安一个人承担。” 我一根一根地掰开霍聿珩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轻声说道,“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毕竟沈平安是为了我......” 我话还没说完,下颚猛地被面前的男人掐住,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痛意蔓延...... 霍聿珩红了眼,他说话的语气变得冷漠,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沈凯安罪有应得,是他伤了你,沈平安也算是替天行道了,要不然他生出来的种长大了还不一定会多缺德。” 我诧异地看着霍聿珩,似乎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不管是什么原因,孩子是无辜的。 我脚底犯寒,浑身冷得打颤。 我忽然意识到,如果沈平安不找他哥的麻烦,霍聿珩会不会对他们沈家做出更过分的事? 大概是不管我和霍聿珩有没有离婚,沈凯安找人伤了我,也就是伤了他的面子吧...... 我听见卫生间门外的女士去找服务生了,趁着外面没人的间隙终于离开了这里。 回到餐桌后,沈川还在,他笑呵呵地打招呼,“安心,看聿珩多关心你,怕你不舒服,就说去看看你,看着这个紧哟,你还好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冰凉的脸颊渐渐恢复了些温度。 “确实身边有个人挺好的,还能互相照顾,不知道平安哥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有女朋友没有?” 我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寻常,不卑不亢,就像是和亲近的家人唠家常一般,知道自己的哥哥已经到了适婚年龄。 只是我一句话问出来,在座的三个人,有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尴尬。 不过沈川毕竟是长辈,他即便知道我在瞎说,也不可能在霍聿珩的面前把灯笼纸戳破。 “我是给平安找了一家不错的亲事,不过在海外,对方家的小姐之前也和平安相处过一段时间,两个人挺投缘的,等过几天我就想让他出国,给两个年轻人制造点相处空间,早点把事情定下来。” 第313章 挺好的。 想来沈川看好的女孩儿,家世不会差,如果真的能和沈平安相处得来,也算是一桩喜事。 “那可太好了,我好久没看见他了,还麻烦沈叔叔帮我和平安哥说声恭喜。” 我一边说话,一边举起了酒杯。 这是我今天晚上的第一口酒。 霍聿珩听见沈平安有出国的打算,他也有些兴趣,他这个“大哥”也关心起了他的“弟弟”。 我无心再听,小口小口地抿着酒,一不小心,几杯酒就已经下肚。 这个酒有点好喝,再想喝的时候却被霍聿珩压住了酒杯。 我甚至没听清他和沈川说了些什么,就已经被他打横抱起,我越过他的肩膀和沈川告别,告诉他明天我会登门拜访。 霍聿珩把我塞进了车里,动作有些粗鲁,我没喝醉,但脑海中的所有感官都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 我把一头长发全都糊在脸上,顺势靠在他身上装醉。 他以为我喝多了,用很轻的声音说道,“明天你哪都不用去。”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见他这么说。 我没回应,霍聿珩低头拨开我面上的发丝,发现我“睡的很熟”。 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抚摸在我头顶,直到他把我抱进家门,放在卧室的床上。 后来他帮我煮了醒酒茶喂我喝,帮我擦了脸,换了睡衣...... 我以为他会向昨晚一样,睡到我身边,可他没有。 “睡吧。” 他默默站在我床边,轻声说。 我前一秒还在想是不是我演技太好,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是他没戳穿我的表演。 可是我和他之间根本不需要这样。 当我想睁开眼面对他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我紧绷着的神经随着他的离开才渐渐松懈下来,慢慢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我是被简思雨的电话吵醒的,她说她想在走之前,再见我一面。 我没想到霍聿珩说把简思雨送走是真的,但是我又不相信简思雨真的会走。 毕竟曲云烟那个前车之鉴就在那里。 霍聿珩这个人对他在乎的人,心软是常态,我并不需要期待,也不想抱什么期待。 一次一次的失望,我已经积攒够了。 我随便应付几句,就挂了电话给杜卓发消息,让他让我查一下沈太太母家的地址。 沈太太姓江,一个在京市排不上什么号的家族,但是却靠着嫁给沈凯安得道升仙。 我被江家高高的铁门拦在外面,没见到正主,反倒被她母亲骂了个狗血喷头。 本以为孩子没了,家人的伤心会更多一些,可江母完全只有气愤,骂得难听。 “自己孩子没了,就克别人的孩子,自己老公没了,勾引自己的哥哥......” 这种话我不是第一次听说,我和沈平安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刻意保密,再加上前阵子我在网上活跃的时候,难免有人捕捉到过沈平安的身影。 他那时总是跟在我身边,风言风语我难免会听说一些,那会坦荡,也就没什么在意的。 我笑笑,维持着礼貌。 江母一双吊眼不屑地扫视了一眼我手里拎着的东西,“你不会以为你这点东西,就想买我们家孙儿的一条命吧,哪怕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也比这值钱,是不是你现在离婚了,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她既然想要补偿,我就给她补偿,“伯母,那您开个价吧,我看看我给不给得起,要是给不起,我就想办法给得起。” “开价?小姑娘家家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如果我女儿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他直接就是沈氏的继承人......” “妈......” 江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有些虚弱的喊声打断。 江太太我在之前过年的时候见过,可是现在却到底是因为孩子伤了身体,整个人足足瘦了一大圈,看得我都要认不出来了。 “安心,你回去吧,这件事我要的只是凯安的一个态度,如果自己的丈夫都护不住自己的妻子,那我要那些身外之物又有什么用。” 第314章 第1390章哪儿来的 “嗯?” 因为这个家伙打扰了江南的好事。 江南本想解决了他。 但是听到他说有好东西。 江南微微沉吟了一下。 自己正好是为了给林若兰买东西来的。 这个家伙就算是被自己当众解决。 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因为凭借江南的身份和地位在华夏杀死一个坏人。 还没有人敢为难江南。 而且。 就算真的把这个家伙给弄死了,周围的人恐怕也不会觉得如何如何。 反而会觉得感激。 因为这一群苍蝇可是欺负着不少人啊。 虽然说江南也不在乎一个两个宝贝的。 可如果想找的确也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呀。 如果真的有捷径的话,不走那才是傻子呢。 “真的有?” 江南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紧接着缓缓地说着。 “有有有!这位大人你尽管放心,我不敢撒谎,绝对有绝对有啊!” 宁大刀跪在地上,急忙大声的说着。 “好!” 江南点了点头:“前面带路。” “是!” 宁大刀二话不说,不跟有任何的犹豫。 跪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就朝前爬去。 速度那叫一个快。 周围的人都纷纷分开,眼睛里面都写满了痛快。 而宁大刀身后的这群狗腿子呢,屁都不敢多放。 也不敢跟在后头。 全部都做鸟兽散。 不多时,宁大刀便来到了自己的地盘。 一楼是古玩玉器。 二楼是个小茶馆。 当然了,来这地方玩的人心里都明白。 这种茶馆可不是普通的茶馆。 所谓的茶馆,不过就是一个工具场所。 喝茶可不是其中目的。 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在茶馆之中交易比较贵重的东西。 这也是行业的潜规则。 一楼的人看到宁大刀变成这个样子都吓了一跳。 当地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宁大刀可是当地的地头蛇。 特别是一些服务员们,更是吓了一跳。 平时只见他们的老板把别人打成这个样子,这可是头一次他们老板被打成这样。 不过宁大刀此时已经没有心情说话。 也没有心情管别人的目光。 哆哆嗦嗦战战兢兢的来到二楼。 带着江南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急急忙忙走了进去,直扑墙角,打开墙角的一个扇屏风,后面竟然是一个保险箱。 紧接着宁大刀输入密码。 打开保险箱之后,里面居然有一个小盒子。 盒子挺大,长宽至少能有30公分,将近10公分高。 “这位老大,这位先生,这就是我送给您的宝贝的,希望您看到这个宝贝的份上饶我一命,我以后金盆洗手,再也不干这一行……” 宁大刀哭丧着脸说道。 宁大刀也不傻,他自然看得出来。 面前这个人可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主啊。 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藏着掖着比较好。 不然的话小命难保啊! 说到底还是小命重要。 江南没说话,把小盒子拿在手里,仔细这么一看。 这盒子是金丝楠木做的,很名贵,雕工十分的精致,恐怕光是这个盒子就是价值不菲。 靠在鼻子边仔细一闻,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 金丝楠木居然能有小叶紫檀的香味? 江南有点好奇。 紧接着将手放在小盒子上,轻轻打开。 “嗯?” 可看到里面这个东西之后,江南一下就愣住了。 这东西挺大。 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很大的金币。 但质地又不是黄金。 拿在手里面沉甸甸的。 上面有很多裂痕和划痕,充满着古朴的气息。 江南翻过来仔细一看。 当时江南的眼神就变了。 身后的衣服无风而动,身上充满一种难以形容的煞气! 宁大刀本来靠得挺近。 但是瞬间往后爬了好几步。 江南身上突如其来的气势让他压抑的不行,都喘不上气来。 “你这是从哪得到的?” 江南将这东西放在手里,然后把盒子随意的扔在一旁。 紧接着看了看这一块,类似金币的大圆盘背后的一个图案。 没错和地摊上买的那个东西的图案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放大一个缩小而已。 “我我我……” 宁大刀的头上布满了冷汗,擦了一把冷汗,咽了一口唾沫:“其实……其实……” “说!!!” 江南突然之间大喝一声。 声音很大,宁大刀瞬间吓得脸色苍白,胸口一闷,再次突出一口鲜血连气息都变得萎靡不少。 宁大刀本以为江南拿东西就会走。 宁大刀虽然不认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知道这东西肯定来历非凡,年代久远。 像这种牛逼的大人物。 名人字画什么的,他们都已经不感兴趣了。 感兴趣的就是这些神秘气息的历史文物。 更何况自己的小盒子,那可是小叶紫檀,还有金丝楠木的组合。 价格极为昂贵! 可谁曾想到江南居然还要问这东西的来历。 你拿走不就好了吗? 还问什么来历啊? “我……我是从一个乡下小户抢来的。” 宁大刀哆哆嗦嗦的说着。 “这个东西原主人你还能找到吗?!” 江南继续往前迈了一步。 “这个……” 宁大刀闻听此言无比的紧张,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面小心翼翼的说着:“这东西是一个老头儿的,我从他手里抢过之后,听说第二天就心脏病突发死了……” “什么?!” 江南闻听此言,暴怒不已。 本想一脚解决掉这个人渣。 但仔细想一想太便宜他了。 江南冷笑了一声。 问清楚村落所在的地方。 直接转身就走。 不多时来了两个巡查。 将宁大刀铐住。 这个头头都被抓住了,下面的小喽啰自然是一个跑不了。 困扰着古玩城很长时间的地痞无赖们都被抓住了。 江南此时坐在车上拿着大小的两个硬币。 微微的皱着眉头,苦苦的思索着。 很快,江南的神情恢复了正常。 先把东西放在车上。 打电话通知了百灵。 让百灵去买一个古玩玉器。 而江南打开手机,点击一下定位。 才发现那个村子距离离这里非常远。 开车的话需要一整夜的时间。 江南给林若兰打了一个电话,说有事,今晚先不回去了。 然后便开车朝着村落的方向前行而去。 第315章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不能被霍聿珩带走,要不然我今天就白来了。 江母卖力的张罗想让我们进去坐坐,我点头如捣蒜,结果被霍聿珩按住了脑袋。 江母见状推了沈凯安一把,想让沈凯安帮忙挽留,可沈凯安浑身僵硬,竟然一动都动不了。 我被霍聿珩按着在他怀里转了个圈,他托起我的屁股抱着我,像是抱小孩那样,抬步就走。 ...... “放我下去。” 我小声在他耳边提醒,一张脸涨得通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种姿势实在觉得羞耻。 被他抬高的那一瞬间,更是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恨不得直接晕死过去,真是丢脸。 “啪。” 屁股上猛地挨了一巴掌,我身子挺起双腿下意识夹紧他的腰。 亲密的动作一气呵成,就像是从前那样...... 霍聿珩呼吸粗重,“别夹这么紧。” 偏偏这时候江母从后面小跑着追了上来,“小霍,小霍......霍总......” 别人看霍聿珩仿佛在看一棵在闪闪发光的摇钱树,可我只觉得霍聿珩是开了花的铁树,浑身上下都烧得要命。 我埋头在他肩膀,脸热得要滴下血来,实在没脸见人。 霍聿珩不卖江母面子,直到上车都没停下脚步等她一等。 到了车上,霍聿珩的嗓音还很沙哑,看着我的视线却冷了下来,“不是跟你说不让你来吗?” 车里的低气压就像是个大冰窖,我从身到心都迅速地冷了下来。 我不想和他吵架,嘴巴闭得紧紧的,望着窗外。 我和他就像是一对搭对手戏的演员,在外表演着恩爱,在内陌生的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可到底哪个才是演的? 也说不清楚。 到家以后我趴在鱼缸前的桌子上发呆,霍聿珩站在鱼缸面前,故意挡住我。 我视线在他身上游移了一圈,又重新转到他身后。 鱼缸那么大,他根本不可能完全挡住,他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朝着我越走越近,直到完全挡在我眼前。 我不知道霍聿珩突然抽什么风,被他幼稚的举动搞得有些烦了,“我不看了。” 我站起来转身就走,却被他拦腰抗在肩膀上,还没等我挣扎,我已经被他摔进了绵软的大床里。 霍聿珩不管不顾地压了下来,我手脚并用地把自己和他分隔开。 我抬眸看着他,双眼干涩,“别碰我,今天是你自己非要去找我,算不上我们之间的交易。” 霍聿珩冷笑,喉结不断滚动。 他也不想去找她,可如果不去,她再受伤了怎么办? 他不确定他还能不能接受再一次看见她昏迷不醒,脖子上伤口还在冒血的样子了。 那会儿他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梦见安心就那么死了,死在他面前。 他眸中闪动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除了情欲,还有委屈。 就在我以为他要对我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猛地钳住我的下颚,低头吻了上来。 我反抗不了,身上的衣服也被他撕扯得到处都是。 吻逐渐向下,“安心,我是透明的吗?你看不见我吗?你只知道利用我,利用我完了以后,我就没用处了是吗?” 第316章 “不然呢?” 我咬了咬被他吻得发麻的嘴唇,呲笑一声,“不然我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霍聿珩眉心拧了起来,“那你猜猜我今天去找沈凯安是干什么去了?” 我攥着霍聿珩衣襟的手猛然收紧,紧张到指甲扣进他肩膀的肉里也浑然不觉,“把话说清楚!” “他马上就会被送出国,出国以后他就自由了。” 霍聿珩还嫌不够,接着说道,“出国以后,他会结婚生子,会按照他父亲给他安排的轨迹生活,他的未来从不会有一个叫安心的女人存在,我早就知道,你们绝对不可能。” 他捏住我的脸颊,左右晃动似乎想要欣赏我痛苦的脸色,他也在探究,沈平安究竟能在我心里留下多少分量。 可是终究要让他失望了。 如果沈平安能好好的,有一个安稳的未来,我比谁都要开心。 我不再遮遮掩掩,不再挣扎,我扯掉身上多余的碍事布料,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揽住他的腰,“来吧。” 我闭着眼,任他采撷。 一秒,两秒,三秒......他连呼吸都似乎隐匿了起来。 也许是我的平静让他没有兴致? “霍聿珩?”我轻声叫他,“如果不要,你就下去。” 他还是没有动作。 “嘭!” 我睁开眼,就在我以为他是不是想要我主动的时候,他猛地抡起拳头,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床头上。 痛感穿透了我的耳膜,流淌在我的血液,扎进了我的心里,实木的床头被他生生砸出一个裂痕,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霍聿珩翻身而下,面上平静得没有一丝表情,像是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走了,独独留下了一个轻慢的眼神,和一个粘着血液的破碎床头。 我赤脚下床,去衣柜里找了一件衣服换上,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我才有心情看看我和霍聿珩的这个新“家”。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准备的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想要我留在他身边的呢? 我摇摇头,不愿再想。 我要去嘉诚,王艺颖不在的日子,有很多事情我要替她处理,下楼时,正好看见霍聿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午后的暖阳透过落地窗撒进屋里,霍聿珩微微歪头用嘴咬着纱布,坐在阳光中包扎伤口。 这一瞬间我好像有点理解之前网友们在网上的调侃,他受伤的样子是有点破碎的感觉,有点好看。 霍聿珩抬眸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和绷带较劲。 我想了想毕竟这件事他帮了忙,也不好意思视而不见,就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纱布想替他包扎。 本以为他会不屑一顾,没想到直接把手搭在我腿上,别提多配合。 这狗男人还真是理智。 发脾气和自爱两不相误。 我给他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后才想起来问他,“消毒了吗?” 狗男人摇了摇头。 我有点生气,他手上的纱布被我粗暴地拆掉,“如果明知道会受伤,就不要干蠢事!” 霍聿珩低哑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也不可能一直理智。” 他也会失控。 第317章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资格教育霍聿珩什么。 我比他更知道什么叫倾尽所有,不计后果。 喜欢了他那么多年的时候,我也没想过会有不爱的这一天。 我用利器怼到自己脖子上的时候,我也没想过自己会不会手抖划到我的大动脉。 我答应和沈平安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有料到我和他还没真正在一起就已经分开。 在做每一个决定的当下,人们都会有不得不做的理由,只是必须得背负得起后果。 “嗯,你说得对。” 我随口应着,把碘伏撒在他伤口上,动作利索,神情专注。 “只有你的事,我才会冲动。” 我动作一顿,突然听见他这么说。 我突然觉得他手上的伤口不够深。 否则如果他足够疼了,就不可能还会这么说。 他的伤口还能用沙布包扎住,但是我心里的伤口已经没有办法愈合了,它已经错过了可以治疗的阶段,况且霍聿珩也不是我的良药。 我重新拿了条纱布继续帮他包扎伤口,“霍聿珩,别做没有意义的事。” 我声音突然有些哽咽,我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包扎好了,注意别碰水,你要是在家就把王姨接过来,我这几天会很忙,律所有很多事,以后中午晚上都不会在这吃饭。” 我慢慢往外走,走到门边的时候,霍聿珩突然叫住我。 他说,“安心,我要你。” 我回头看看依旧坐在沙发里的男人,不知道他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在卧室,明明是他不要的。 “随时都可以,我是你的。” 他既然搞定了沈平安的事,我和他的交易自然也跟着生效了。 我和他还是离婚的状态,我不知道霍聿珩把我养在这里到底是把我当作什么。 也许是情妇?也许是别的什么的,都随便。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小挎包,“晚上行吗?我刚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霍聿珩摇摇头。 我抓着包带的手指有些紧,哪怕他是故意为难,我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只是有些挫败,一会可能要重新再洗一次澡。 霍聿珩看着准备脱包包的我有点火大,他觉得安心不应该这么逆来顺受。 但是以后安心的生活里不会再有一个叫沈平安的男人,他想他可以多点耐心,多点时间。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说道,“我要你真心实意想要跟着我,像以前一样。” 以前? 我真心实意跟着他的时候,他也是不想要我的。 我知道他没有想现在要我的意思,转身打开了房门,“那不太可能了。” 霍聿珩追了出来,牵住了我的手,和我十指紧扣,“我送你。” 我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我和他从来就没有以前。 霍聿珩手坏了不能开车,司机刚过来,他就把我推进了车里。 我被他捞在怀里坐着,挡板被他升起。 他额头抵着我的脸,惆怅地喘息,再抬眼,他很有礼貌的征求我的意见,“我能吻你吗?” 这一刻我知道了,他想玩的,是一场征服的游戏。 第318章 我轻笑一声,捧住了霍聿珩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是这样吗?” 霍聿珩眯起眼睛看着我,“还不够。” 我闭上眼,听话地想要加深这个吻,可唇瓣上的触感并不是他柔软的唇,而是吻到了他的脸颊上。 他侧着脸,躲过我,“安心,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我不就是在按照他说的去做吗? “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见一丝感情。” 霍聿珩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把我推到了旁边的座位上,“讨好取悦也算不上。” 这是什么意思? 我送上门又不要了? 霍聿珩只留了一张侧脸给我,他紧咬着后槽牙,眼神也变得锐利,很是锋芒。 良久,我问,“不亲了?” 霍聿珩没说话,脸色越发的难看,车厢内只剩下死一般的沉默。 正逢这时车子已经在嘉诚律所的门前停了下来,我看见杜卓在大门口等我,便匆匆和霍聿珩道别。 车门还没等拉开,腰上凭空多了一条手臂,使劲往后一带,我就几乎躺倒在了霍聿珩怀里。 他眼睛撇在别处,低头,漂亮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一瞬间我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被刺激得发麻,“霍聿珩,你这是做什么。” “......以后先走的那个人要亲吻对方。” 霍聿珩说得正经,脸不红心不跳,“有利于培养我们的感情。” 感情? 我很想一笑置之,可我心底的酸涩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我唇瓣轻点在霍聿珩的脸颊上,然后推开了他,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亲对方一口,就对他产生感情呢? 如果有,那必须得离远点。 我下车,朝着杜卓走了过去,他对我笑笑,“大小姐,我就知道你们会在一起,看他的眼睛就能看出来他心里有你。” 我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望去,霍聿珩衣角翻飞地站在风里,画面养眼。 仅此而已。 “你看错了。” 我反驳他。 他说,“不是,我是相信您母亲的眼光。” 我沉默了一下,和他走进办公室,“谈正事吧。” 杜卓和我说他已经在秘密收购安氏集团的股票了,但是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容易引起董事会的注意,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相信杜卓的能力,这件事我并不着急。 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还是和他敲定一下我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之前因为沈平安的事情一定没有着落,我几乎无心工作,但是现在时间已经开始充裕起来。 杜卓弯腰从地上抬出来了一个大箱子,猛地放到了桌子上,“这些是你的粉丝寄给你的信。” “啊?我有粉丝?” “你太小看你的影响力了,这段时间你几乎不直播了,他们找不到你的人,就把信寄到了律所,另外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一封邀请函被递到我手里,“你之前参加的综艺收官宴,想要邀请之前所有参加过录制的嘉宾。” 我眉头一皱,心想这个导演怎么还有脸敢邀请我,就听见杜卓接着说道,“我打听过这个节目的导演已经换人了,所以才把邀请函给你的,前段时间你消失太久了,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当然,去不去还是看你自己。” 第319章 我和杜卓从律所出来,天已经很晚,正好约他吃晚饭。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多亏有杜卓帮我,否则嘉诚这些日子就得开天窗。 律所空降了一个助理,操持定夺大小事务也会遭到很多人的非议,哪怕他不说我也知道。 我以私人的名义给他提了奖金,以后很多的地方都需要他尽心尽力才行。 等餐的时候杜卓手指摩挲着杯沿,表情有点古怪。 “有话就说,我们两个之间不必遮掩什么。” “哦,也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王律师好像谈恋爱了。” ...... 王艺颖那颗千年铁树能开花? 她心里只有事业,怎么可能有男人。 “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不要说,她谈没谈恋爱我最清楚。” 杜卓耸了耸肩,很坦然地解释道,“这件事你还是问问她的好,我和朋友出去吃饭的时候,亲眼所见,主要是他身边那位实在不是个好相处的,你和她聊聊,让她也注意些安全。” 杜卓是职场老油条,平时人脉广,见得也多,他要说是真的,我也没有理由不相信,“那个男人是谁?” “傅南朔刚认祖归宗的私生子傅易博。”他挑挑眉,“听说以前是个心狠手辣的小混混,在长街那片收保护费地。” ......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傅南朔可是个不婚主义,他怎么可能有私生子,再说还是个小混混......现在电视剧都不这么拍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婚主义不代表年轻的时候不风流,风流以后不负责,他儿子才可能变成私生子。” 我心里一惊,不得不说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我面上的笑已经变得僵硬,正好服务生进来上菜,我迅速地终止了这个话题。 “先吃饭,这件事等我问问她。” 我心里始终担心,不管那个傅易博以前是什么人,如果他真的和嘤嘤在一起,最起码人品得过关,要对她好,也不能再干以前的那些勾当了。 我草草地吃了几口饭,想着一会儿我就得去找她,问个清楚。 “霍总,您这边请,这边的雅间,特意给您预留的。” 我心里想着事情,突然被领班谄媚的声音打断,霍总? 难道霍聿珩看我没回去,追到这里来了? 我看了杜卓一眼,捏着筷子的手发紧。 杜卓笑了笑,眉眼弯弯,他站了起来,轻声道,“霍总来接您我也放心,我就先走了。” 我还没等说话,就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只不过那声音不止有皮鞋踩在地板上才会发出的沉闷声响,还有清脆短促的高跟鞋。 杜卓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我和他垂眸盯着雅间门帘下方的位置,没一会一双单扣孟克就映入了我的眼帘,紧接着是一双红色的粗跟礼服鞋。 男士那双我认识,至于红色那双...... “简小姐,您也这边请,先给二位开瓶红酒吧?” 领班解答了我的疑惑。 杜卓抿了抿唇,直接撩开帘子想要去隔壁看看究竟,被我拉住了手腕。 正巧这时简思雨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聿珩,反正你也带了司机,我们喝一杯吧。” 我拉着杜卓重新坐了回去,看着他摇了摇头。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把简思雨送走,现在想想霍聿珩还真是自信,他凭什么认为我能像以前一样,全心全意跟着他。 凭他对我撒谎? 第320章 “行,那就喝一杯。” 我听见隔壁霍聿珩这样对简思雨说。 在这里开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领班是有提成的,他很高兴,赶紧出去叫服务生送过来,伺候财神爷,他很上心。 没了外人在,简思雨和霍聿珩说话不再控制。 “聿珩,你最近太高调了,你和安心和好的风已经吹到了我这里。” 霍聿珩闻言不置可否。 “可我们对外毕竟是情侣关系,如果我要离开,最起码你也应该给我一场体面的分手,不能让我这样被人在身后嚼舌根。” 霍聿珩对简思雨好,不是一天两天。 她是他从小养到大的人。 所以当他问出,“你想怎么样。”的时候,我一点不意外,霍聿珩总会对他放在心里的人心软。 “我录制的综艺是最后一期收官宴了,到场的人肯定很多,收视率也会增加,我想你陪我参加打破一些谣言,等我出国后,我们也可以顺势因为‘异地恋’而分手。” 再次听见这样的话,我心里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但是杜卓忍不住了。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撩开帘子就要去隔壁。 我快速挡在他的身前,单手抵住他的肩膀,把他一点一点往后推。 我轻声说,“我不在意。” 杜卓气得一口干掉了一杯水,把水杯用力置在桌子上,他也无奈。 到底是曾经的多少次失望,换来了再也不会对他在意。 他想他以后再也不会在大小姐面前夸赞霍聿珩了,还以为是能帮两个人缓和一下感情,没想到是好心办了坏事。 简思雨娇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隔壁的大哥是不是太心急了,这是公共场合,不是你家床头。” 我和杜卓闹的声音有点大,看来是被简思雨误会了。 她说话的时候刻意拿捏着分寸,能恰到好处地提醒,又不至于让人讨厌,“聿珩,我都好久没这样有激情过了,想想真是觉得热血沸腾。” 脏话就在嘴边,杜卓实在没忍住,“沸腾你马勒隔壁!” 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张口说瞎话,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能拿他和大小姐开涮! 我顿觉头疼,在杜卓第二句话骂出来之前,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拉着他往外走。 我听见霍聿珩按铃叫了服务生,拉着杜卓的脚步更快。 到了外面,杜卓用力呼吸了一大口,表情腹黑,“那个女人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打破您和霍总的谣言?收官宴的事我替您做主了,您必须去,到时候让她知道一下,到底谁才是谣言。” 这件事我本来还没有想好,但是现在听见杜卓这么说,我突然也有点好奇。 好奇如果霍聿珩看见我也在,他会怎么选。 我答应下来,和他告别,我的事可以放一放,但是王艺颖的事如果今天不问出来个所以然,我一定是要失眠的。 我打车去了她家,却没想到还没等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王艺颖和一个男人并肩站在门口,正要往外走。 而那个男人,我看着眼熟...... 第321章 “心心?” 王艺颖脱去了一身沉重的工装,打扮靓丽地站在男人身侧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我总觉得面熟。 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六七的样子,脸颊比起霍聿珩来要稍显稚嫩,但有棱有角的线条把他的整个面部都勾勒得俊美异常。 有些清冷的眼神把整个人衬托得有几丝不羁的放荡,但眼神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看起来城府颇深。 看来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杜卓提到过的王艺颖新交往的男朋友了。 “心心,还没和你介绍,这位是我男朋友,傅易博,我刚才还在和他说想要带他见见我最好的朋友,没想到你就来找我了。” “易博,这就是我和你提到过很多次的我最好最好的好朋友,安心。” 我笑笑,伸手和面前的男人轻轻相握,算是打过招呼,才开口问道,“你们这是要出门吗?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嗯,易博说要带我去见见他的朋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经过了在临城的事,我还怕她状态不好,现在看来最起码这个傅易博把她照顾得不错。 我心里即便有再多的问题,也不方便在这时候问出口,刚想说没事,就见傅易博站了出来,神态倒是大大方方的样子,“一起吧。” 王艺颖高兴地挽住了我的手臂,“正好,我跟你说,易博找了一家超级好吃的饭店,我们一起。” 虽然我刚吃过饭,但是确实对王艺颖空降的男朋友有些不放心,便跟着一起过去。 我和王艺颖坐后排,傅易博开车。 王艺颖虽然当起了甩手掌柜,但是律所的事情她还是担心,看见热恋中的女人还是长了一颗事业脑,我放心了许多,路上都在和她聊工作。 车子一路往长街开,傅易博等我和王艺颖工作聊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今天我就不叫我那帮朋友了,他们人太多,我怕吓到安律师。” 他说着笑笑,“今天专门请安律师吃饭。” 王艺颖看着我挑挑眉,一副骄傲模样,仿佛在说,“看,我男朋友重视你吧!” 可我却总觉得傅易博的话中有话,有点意味深长。 吃饭的时候只是闲聊,傅易博特意交代这家饭店的酒度数很高,可王艺颖总觉得自己酒量不错,硬生生把自己喝多了。 “我和嘤嘤认识那天,她心情不太好,把自己灌醉以后我和她就认识了。” 傅易博单手揽着她,一只手摆弄着一只翻盖打火机,咔嗒一声,幽兰的火焰冒出来又被他熄灭,“她见色起意,非要跟我出去开房,我没经得住诱惑,就半推半就了。” ...... 如果王艺颖还清醒着,我非要给她树个大拇指,真是生猛。 “可以不用这么细节。”傅易博一句话,成功让我脑补出了八百字的剧情。 “呵呵,只是看安律师看我的眼神很戒备,如果你想知道,我还可以和你说更多细节,我也挺想和安律师探讨的。” “不用了,甜蜜的事情你自己留着回忆比较好。” “哦,行吧,挺长时间没有人能这么让我有倾诉欲了。安律师家在哪里?我送送你吧,毕竟你是我女朋友最好的朋友,万一路上遇到了个好歹,我也难辞其咎。”傅易博有些玩味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脸色控制不住的有些阴沉,刚才一起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王艺颖醉得不省人事就漏出了狐狸马脚。 “我和你一起把嘤嘤送回去,然后我会在嘤嘤家留宿,到时候可能得麻烦你自己走了。” “安律师看起来好像挺怕我,能为了朋友还愿意和我独处,看来你对我家嘤嘤也不错。”傅易博抱着王艺颖站了起来,垂眸看向我,“傅家虽然有些根基,但也没办法和势头正盛的霍家相提并论,安律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放一百个心,我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我跟在他身侧往外走,这一瞬间,我感觉空气都无端紧绷了几分,“你果然认识我?” 第322章 傅易博眼眸深沉。 他倒是想认识安心。 他有这样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只是看样子安心完全把他给忘了。 安心大四的时候,帮一个婆婆打过一场官司,婆婆对他很不错,在他吃不起饭的时候,总会给他留点吃的,后来她生病,因为没什么钱,买了黑心商家生产的药,结果吃到自己病情更加严重。 安心看她家困难,没收一分钱,当时因为惹上了这个官司,还被人蓄意报复。 他为了报答她,叫了好几个兄弟每天偷偷护送她回家,结果有个小警察形影不离地跟着他,害他没机会和她说上一句话。 现在想想当时那个小警察防备心那么重,八成是把他也当成坏人了吧。 他呲笑一声,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兜兜转转,让他以这种方式和她重新认识。 傅易博把王艺颖放进了车里,系上了安全带,才开口道,“霍总的大名谁人不知啊,你只是顺带,要是有机会,还希望安律师能帮忙在霍总面前美言几句,毕竟我多赚点钱,嘤嘤跟着我过的也好。” 傅易博话虽这么说,可我却不知道他说的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但是看他照顾起王艺颖来,动作轻柔顺手,本性应该不坏。 我想起王艺颖醉酒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说她知道她在干什么,她说她不想让我为了她委曲求全,她说她总有一天也想为了我付出点什么。 我大概能明白她的想法,现在的傅易博大概是她最好的选择,因为这层关系,即便傅易博和我说话没个正行,我也没有发作。 这一刻我心里对简思雨的恨意更多了一分,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嘤嘤现在只会是事业有成英姿飒爽的女律师,而不会想一些旁的什么。 恰逢霍聿珩打来电话,我在王艺颖家留宿的想法也被迫泡汤。 傅易博懒洋洋地陪我站在王艺颖家楼下等霍聿珩的车过来,“安律师,你早说我不就送你回去了,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亲近,你完全没有必要和我这么见外。” 霍聿珩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的黑夜里有两个人影。 站的挺近。 男的在围着安心转。 他心里一惊,以为是沈平安。 他虽然给沈凯安许诺了一点利益,但他的目的是为了让沈平安出国,绝不是让他和安心见面。 油门被他踩到底,车灯也打开,晃得两个人分开他才罢休。 傅易博言语中有些揶揄,“以前没接触过,看来霍总性子挺急,他是不是怕我把你怎么样啊?” 他说着没想到就真的伸手抱了我一下...... 我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人已经被霍聿珩从后拎着领子拽了个踉跄,不得不和我分开。 霍聿珩面无表情地指着傅易博,“你是谁!” 傅易博脚步踉跄了几下才站稳,他整理了下衣领,轻笑一声,抬起脸时一张让霍聿珩完全陌生的脸庞呈现出来。 “安心是我爸的干女儿,我算是她弟弟,姐夫。” ...... 第323章 霍聿珩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看来圈子里多了一个人,已经不是秘密,只是他之前没见过。 “以后离你姐姐远点。” 他没给傅易博面子,只留下这么一句就带我上了车,看来一个私生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我回头看见傅易博单手插兜微微笑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的脑袋突然被人扳正,霍聿珩探身过来给我系安全带,“还看。” “不看了。” 霍聿珩面无表情地发动车子,“还以为你多了个弟弟觉得新鲜。” 托霍聿珩的福,我现在听见‘新鲜’这个词就浑身不适,新不新鲜的他应该更有体会。 毕竟曲云烟和他也没有血缘关系,还被他疼爱了这么多年。 “没有。”我敷衍地应和了一声。 霍聿珩顿了顿,脸色不太好,“总之离他远点,他性格乖张,不好相处,再说当初咱妈赔给他了一块地,你这个义女也做不得数。” 咱妈? 我心里一阵阵难受,想到在餐厅简思雨和他说的话,我妈妈可受不起他“咱妈”这个字眼。 “虽然我和你在一起,但我们早就离婚了,别说傻话再惹怒了她老人家,小心她晚上去你梦里找你聊天。” 车子被他一脚刹车停在路边,我被他捞在怀里抱着,下一秒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似有似无的香水味,那香味不属于我。 我心里反感,可被他紧紧圈在怀里,到底躲不开他的吻。 他手掌探进我衣摆,也不老实,闹了一会他抱着我气喘吁吁,“真是不知道是惩罚你还是惩罚我自己。” 我懒得和他经营暧昧,只是趴在他肩头微微喘气。 “安律师,如果我们没有夫妻关系,你和一个男人在车里这样,会不会觉得很刺激。” 霍聿珩咬了咬我的耳朵,看我的眼神有着期待。 以前和他关系亲近的时候,他总喜欢和我在床上聊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他有挺多想法,大多不正经。 “喊你安律师,感觉有点像角色扮演,如果和你在法庭上......” 我赶紧用手堵住了他的嘴,以免他继续说出什么倒反天罡的话,“闭嘴!” 他笑着把我的手拿开,“看来以后得把你看牢点了,这么一会功夫不见,身边就多了个男人,跟我说说你晚上都干了什么?我一直在等你喊我吃晚饭。” 霍聿珩看我的表情太认真了。 如果不是被我撞见他和简思雨一起吃饭,我怕是真的要相信了他的鬼话。 我冷笑,伸手摆弄着他有些凌乱了的发丝,“晚上吃了两顿,就没空再找你了。” 我好心情地继续问他,“你呢?自己吃的还是和别人?” 空气间的暧昧陡然淡了几分。 霍聿珩笑了笑,“别装,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你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安心,你在我身下哼哼过那么多次,你发出一点动静,我就知道是你。” 霍聿珩唇角多了抹讽刺,“我一直在等你来隔壁找我,但是你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你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吃饭。” 他说得一字一顿,特别是“你的男人”那几个字,他咬得极重。 我假装对霍聿珩的讥讽视而不见,“怕打扰你的好事,不过简思雨口中的收官宴,我若是不让你去呢?如果我让你在家陪我呢?” 我不想让简思雨好过是真的,既然话都说开了也没必要再遮掩。 霍聿珩,让我听听,你怎么选。 第324章 车窗被他降下,夜晚有凉风吹进来,冲散了些感性的情绪。 霍聿珩单手撑在窗沿,“我考虑一下,简思雨的事,毕竟是烟烟对她有愧在先。” 听他这么说,我心中没有意外。 在他的心里,只有别人对简思雨造成的伤害,没有她简思雨对其他人造成的伤害。 可即便如此,他和简思雨在一起,也是因为愧疚吗? 如果他陪简思雨参加了收官宴,那他就是再一次的宣告全世界,简思雨才是他的女人。 而我之前刻意带他去吃饭的样子,只是作秀。 一切在霍聿珩的心里早就做出了选择。 哪怕他这样强势地把我留在身边,他也不会选择我。 我挣扎着从他怀中退出来,“回去吧。” “这就生气了。”霍聿珩轻笑,抬手抚摸我耳边长发,“为什么你和别人从不生气,只生我的气?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和别人还是不一样?” 不一样吗? 可能是吧。 毕竟这个世界上,叫霍聿珩的人只有他一个。 我没办法抹去我的过去,没办法消除曾经在他身上倾注的感情,如果是从前,我会明确地告诉他,他就是不一样的。 但是现在,“霍聿珩,你想多了。” 路边昏暗,在没开灯的车里,我甚至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是能从他身上隐约感觉得到某种不满足的情绪,想要让我妥协。 霍聿珩觉得没面子,他在安心身上得不到满足。 是那种不管他强硬还是哄诱都无法得到的满足。 他想得到她。 破天荒的,他没带安心回家,反而直接找了个酒吧。 两个人就像是寻常人一样,坐在吧台。 一个人喝酒,一个人沉思。 当他借着酒劲,克制不住地在昏暗的灯光下和她接吻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酒保起哄的时候他很开心,他搂着安心炫耀,“这是我太太。” 霍聿珩今晚热情得让我招架不住。 当司机过来接他们的时候,霍聿珩迫不及待地把我推上了车,他扳过我的下巴,按着我的后脑,连挡板都没来得及升。 司机非常有眼力见,他升起隔板,把车子开得很稳。 霍聿珩卖力逗弄着唇舌,“安心,说你爱我,说你吃醋。” 我抓住间隙赶紧侧过脸,躲过他的亲你吮吸,“你喝多了。” “安心,我要听你说。” 我的唇被他轻轻咬着,大有我不按照他说的办,他就不松开我的架势。 “别闹了,你真的喝多了。” 脸颊猛然被他捧住,一个坏笑在他脸上荡漾开,“可我还没喝够。” 下一秒唇舌交缠的声音顺着牙齿传到脑海,羞人的水声,便再也无处可藏。 霍聿珩酒品很好,以往他喝多了喜欢睡觉,安静得很,我从未见过他这样。 而且我听说,真正喝多了的人,是没体力做那档子事的。 就连刚才从傅易博的口中判断,王艺颖,也是预谋。 晃神间霍聿珩的手不老实地探进衣服下摆,我连忙按住阻止他的动作。 我知道他的心思,可即便是要擦枪走火,也不应该是在这里,前面还有司机。 我难耐的躲了躲,沙哑着嗓子道,“够了,回去再说。” “......不够。” 霍聿珩挪开我的手,在我错愕的目光下缓缓低头,“喝不够......” 第325章 暧昧的声音充斥着整个车厢,霍聿珩抓着我的手,往他皮带上按。 这里没有那个矜贵冷漠的霍聿珩,只有意志被欲念燃烧,很久都没有过女人了的霍聿珩。 他浑身滚烫恨不得在车里就把我和他的衣服全都扒了,让灵魂得到释放。 他嘴里酒味正浓,我身上也被他弄得火辣辣的,但我尚且还有一丝理智,也只能尴尬地维系着身上最后一点遮羞布不让他扯走。 等到了地下车库,他抱着我,头也不回进了电梯,像疯了一般把我压在墙壁上疯狂接吻。 霍聿珩低哑哄诱,“给我,嗯?” 我难耐的扬了扬脖子,被他这样撩拔是个正常的女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他放低了身段,在车上全是为我舒服...... 电梯直通家里,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我身上的衣物早已不知所踪。 我没反抗,被他抱进了绵软的大床。 我的意志和我的心正在疯狂地撕扯,哪怕和他有过那么多次的亲密接触,可现在,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不拒绝只是为了履行诺言罢了。 我闭上眼,催促着他,“快点。” 霍聿珩脱了衣服,蹬掉裤子,连床上被我抱在怀里的被子都被他一手扯到地上去,他抚摸着我的脚踝,说道,“别挡着,让我好好看看你。” 哪怕房间的空调一直开着,冬季的夜晚依旧寒冷。 我皮肤上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一些小疙瘩,在他触碰到的地方更为明显。 而他像是贪玩的孩子找到了新的游戏,乐此不疲。 他只是和我厮磨,又像不着急了一般想要消磨我的意志,他嘴里说着最没有边际的荤话,企图让我的理智也跟着出走。 我紧紧咬着唇瓣,任凭他怎么努力,也说不出他想听的那句话。 他让我说爱他。 他玩弄着我的身体,把我折磨到哭,我也不想说。 后来他咬着我的耳朵,趴在我身边低声祈求,“宝贝,说你爱我,你说了我就给你,让老公疼你,嗯?” 我睁开眼,发现这时候天都要亮了。 一个晚上,嗓子已经哭得沙哑,他双眼也红得不行。 我可能是疯了,竟然在他的眼中看见了一丝爱意。 霍聿珩深情款款的低吟,“我不想成为欲望奴隶,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我宁可不要。” 他虽然没和我突破那最后一步,早已经要了我无数次。 冠冕堂皇。 “为什么非要我说?” “安心,你必须爱我,相信我,我会对你好。”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信一个字都是我天真,“霍聿珩,你为什么不能说?” 他还没反应过来,“你想听什么,老公都说给你听。” “你怎么不说你爱我?” 霍聿珩身子突然僵住,情欲从巅峰滑至低谷,他的身体变得无精打采,是最直接的回复。 “所以你没必要这么执着于我爱不爱你,哪怕我们并不相爱,我们也可以做情人间能做的事情。” 霍聿珩低头一口咬在我锁骨上,“不一样,谁叫你身边有其他的男人,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是唯一的那个。” 我疼得闷哼,“先把你身边的女人清理干净,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安心,你从未相信过我。”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笑,霍聿珩,从始至终,你何曾给过我一丝相信你的安全感呢? 看吧,我们之间永远都是死循环。 第326章 浴室水声哗哗地响,掺杂了些难以言喻的暧昧声响。 他宁可自己解决,也坚决不碰我。 我一直以为霍聿珩对我的占有欲,是和我之前带给他的“新鲜经历”有关。 那么枯燥的生活里,突然被我强势地插入了一剂爱和性的兴奋剂,让他在不合时宜的年纪里,体验到了年轻人正常谈恋爱的样子,仅此而已。 可他现在又拒绝碰我,到底是肉体的欢愉让他更快乐,还是他一直强调的“感情”更胜一筹...... 身体的疲惫让我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我不愿意再想——随便,都行。 半梦半醒间,床畔下陷,霍聿珩捞过我的身子,抱进了他的怀里。 他身上的水渍没有完全擦干,湿冷的感觉让我清醒了半分,却依旧睁不开眼。 霍聿珩的吻落在我的头顶,我听见他说,“老婆,等我送你份大礼,你一定会喜欢。” “聘礼?”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胡乱地应和着。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把聘礼两个字说出来,可能潜意识里,我心底始终介意。 用这种方法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名不正言不顺,我的脊梁骨被我自己狠狠戳着。 霍聿珩轻笑,牙齿轻咬我后背肌肤,“算不上。” “太好了,谢谢,谢谢。” 我连说了两个谢谢,已经困到说胡话了,“睡觉,睡觉......” 困意打败了我心中片刻的失落,总归是些哄女人的小玩意,霍聿珩从未想过和我复婚。 隐约间我又听见霍聿珩在说些什么,可脑海里他的声音就像是蚊子一般,声音又小又惹人讨厌。 如果我的睡意能再晚来几秒钟,我就能听见他说,“我不会有再娶一次的机会,如果真的有那天,我会在那之前就倾尽家产,也要把你留在身边。” ...... 第二天,我被阳光晃得睁开了眼,才发现昨晚荒唐的竟然连窗帘都没拉。 怪不得霍聿珩三番两次说要抱我去窗边...... 看来这狗男人也是蓄谋已久。 可能是昨晚太累,霍聿珩铁打不动的作息被搅乱,他破天荒地没有早起。 阳光在他侧脸投下了一大片阴影,他微微皱着眉,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太阳叫醒。 我抬手挡在他双眼上方,却没想到他这样警觉,光线变了让他立刻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把我的动作抓了个现行。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霍聿珩倒是受宠若惊。 我正要抽回手,被他一把抓住,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老婆早,心疼我想让我多睡一会?” 我用力挣了两下,他怎么都不松,“不是,是刚想给你一嘴巴,还没来得及下手。” 霍聿珩轻笑,抓着我的手在他脸颊上拍了两下,“这样?” 我触电般地缩回手,哪怕昨晚和他有了比较实质的进展,可到底和从前不一样了,我无法习惯和他这样亲昵。 霍聿珩眸中难掩失落。 他叹了口气,撑起身子用鼻尖顶了顶我的,又像是怎么都亲昵不够般,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后来,浅啄变成深吻,刚睡醒的男人激情澎湃的...... 第327章 二人站定身子,目光都是死死的盯着彼此,脸上都是露出了一片复杂之色。 显然,他们不分彼此! 双脚拖地倒退出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叶风云。 而另外一人,自然便是魏无极了。 是的,魏无极很强大,他和叶风云对招之后,竟是生生将叶风云震退了出去。 叶风云双脚拖着地,在地上拖出两道凹槽,方才在退出七八米的距离,定在了地上。 而魏无极虽然比之叶风云情形好一些,却也是双脚踩着地,退出了七八米距离! 从某种角度来说,魏无极虽然看起来略胜一线,但实际上,却和叶风云不分上下。 众人看到这两个年轻人,对了一招,竟是都把对方震退出七八米的距离,他们都是神色各异! “这个年轻人,果然不简单!若是假以时日,他注定比之无极要强!”魏元德心头喃喃,眼神里充斥了一丝杀机。 魏元德虽然看出,自己侄子,在武道修为上,比之叶风云要强上一丝,但是,叶风云毕竟年轻啊,比之魏无极可是年轻了好几岁呢,若是假以时日,叶风云这个年轻人绝对会超过自己的侄子! 这让魏元德的眼神里浮现了杀机,他想要灭掉这个年轻人,以免除后患! 毕竟,紫霄门和叶风云的师父,也就是秦老神医,可是有着一些恩怨的。 如果让这么一个年轻人起来,那对紫霄门可是极为不利! 龙展图夫妇看到叶风云,和魏无极对招,丝毫不落下风,脸上也都露出了惊异之色。 他们本以为,叶风云和魏无极对招,只会被震飞出去,而后落败,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是这么强! “不愧是秦老的弟子,果然不凡!”龙展图甚至在心头喃喃道:“如果不是这个小子太过花心,占了我两个女儿,我也愿意让他和嫣儿在一起了。” 秦穹目光看向叶风云,双眼里尽是复杂光芒。 萧龙轩依旧脸色平静,嘴角浮现着一抹淡定,他知道,叶风云即便赢不了,也败不了了! 唐振杰看到叶风云可以和魏无极对招不落下风,眼神里闪过一丝凛然和失望。 洪云端看向叶风云的方向,浑浊的双眼里,闪烁着特别的目光。 其中最为激动的莫过于龙嫣了。 龙嫣的心,刚才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但当她看到叶风云和魏无极对了一招,竟是能把魏无极震退七八米距离,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再回到叶风云和魏无极。 魏无极看着叶风云,眼里噙着兴奋说道:“叶风云,你是我长这么大,唯一能让我正视的对手!我曾以为,我再也不会遇到对手了,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你,很好!今日,让我们分出胜负吧!再来!” 叶风云能够看出魏无极的兴奋,那是对于自己能够遇到一个棋逢对手的人的兴奋。 他知道,魏无极之前是蔑视自己的。 从自己刚才和他对招,能把他震退出去,魏无极就正式的把自己当成了对手! 魏无极是这么想的,叶风云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叶风云曾也自傲的认为,华夏国年轻人里,不会再有敌手了。 可没想到,出来个魏无极! 这让他也很兴奋。 “叶风云,实不相瞒,刚才我只是用了我七成功力而已,接下来,我要尽全力了,希望你能够承受!” 魏无极对叶风云说道。 叶风云嘴角噙着一抹玩味,他没有说话,但他在心头说道:“我,何尝不是隐藏了实力呢?” 就在这时,叶风云只见一道白色闪电,朝自己飙射而来。 那白色闪电,正是魏无极! 此时的魏无极,果然已经尽了全力! 既然,魏无极已经尽了全力,自己又怎能不尽全力呢? 想到这里,叶风云的目光快速的看了一眼龙嫣。 龙嫣美眸也是怔怔的看向他,向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股力量,瞬间在叶风云的全身鼓荡! 当那白色闪电,就要飙射到自己的身前之时,叶风云动了!!! 第328章 霍聿珩的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一汪平静的湖面,在我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浪。 他的目光柔软又真诚,我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如果曾经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我就要感动了,可是现在...... 太晚了。 等霍聿珩移开我手的时候,我早已整理好了表情。 我对他笑笑,“二人世界,挺好的。” 霍聿珩轻声道,“吃饭吧,吃完带你去买衣服。” “叫人送过来就好,况且你不是已经准备了这么多,我其实不需要再添置新的衣服了。” 霍聿珩食指抵在我唇瓣上,阻止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占用你很久的时间,比起叫人把衣服送过来,我更想陪你逛逛街。” 当霍聿珩真心想要对一个人好的时候,他真的完美的挑不出一点错误,可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有负担。 “我约了杜卓,我有工作,霍聿珩。” 我希望我和他都有各自的生活,不要过多地干扰到彼此,我还有好多事要做。 “别拒绝我。”霍聿珩把我抱进怀里,亲昵地蹭着我的脸颊,“我把今天的时间空出来陪你,你也空出来陪我,嗯?” 我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他高兴,在家里又腻歪了一段时间,才出门。 逛街的时候,明明说要给我买衣服,他却总是领着我往男装的地方逛,不停地拿着那种他曾经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衣服,往自己的身上比量,问我好不好看。 我无奈道,“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的,但是你的衣服都是定制的,你真的要买这些吗?” 霍聿珩说得直白,“只要你说好看的,就可以买。” 营业员小姐见缝插针,“霍太太说得没错,霍总真的是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霍太太,既然霍总也喜欢,你就给霍总买下来,让他穿给你自己一个人看也好呀。” 霍聿珩点点头,“那我西装里面可以什么都不穿。” 虎狼之词听多了,我都变得免疫了,我很理智地帮他分析,“你不会穿的,你工作的场合也不适合穿这种品牌的衣服,不沉稳。” 况且他买不买,为什么非要我说! “那私人场合穿,你帮我整理,你很久没帮我整理衣服了。” 自从我发现他在衣帽间......之后,我就再也不曾为他踏进过衣帽间一步,后来,他的衣服也都是曲云烟为他搭配。 和曲云烟较劲的那段时间,我也有搭配过,可都是草草了事,不曾倾注真心了。 想到这,我没了和他继续逛街的心情,“买吧,把这些都包起来。” 营业员小姐笑得花枝乱颤的。 等到了车上,霍聿珩眸色深沉把我逼至角落。 “今天去逛街了,男装区的衣服每件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他穿上一定很好看!” 他向来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看综艺那种东西上,但是唯独有安心的那段内容,他几乎是一帧一帧来看的,安心曾经“想”过他那么多次,是不是他一件一件帮她回忆起来,她的心里就会重新有他? 霍聿珩顿了下,失望地开口,“你不记得你说的话了?” 第329章 是我的空间说说...... 我曾经把空间当作日记本,我说过那么多的话,不敢保证每条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但是一旦想起,总能复述个八九不离十。 而霍聿珩说的,一字不差。 眼前的男人不断逼近,近到连呼吸都觉得暧昧,我别开脸,吐出了一串数字。 “帐号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别误会,我只是懒得改,毕竟帐号现在也不使用了。” 我的脸被霍聿珩扳正,“你如果不解释,我能高兴到明天早上。” 在霍聿珩哀怨的目光下,我说了让他更不高兴的话,“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空间也早就被我清空了,账号密码都给你,你可以上去查证。” 霍聿珩没料到我会这么做。 他愣了一会突然拔高了音量,声音有些发颤,“谁让你删掉的!” 沉默,令人窒息。 我坦然道,“是你。” 是他让人翻出我的“日记本”,是他让人在全国观众面前朗读。 我的爱虽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但也没大度到可以和陌生人分享。 喜欢他,曾经是独属于我的秘密。 霍聿珩脸色苍白而阴沉,我摸了摸他的脸颊,“霍聿珩,我只是不想停留在过去了。” 霍聿珩把窗子打开,透了一大口气,冷风掠过他的发丝,扑上他的脸颊,把他全身心都吹了个透心凉。 如果安心把和他的过去都连根拔起了,那未来,还会有他的存在吗? 我被风吹得半边脸都变得麻木的时候,霍聿珩突然从身后把我抱了个满怀,他一只手搂着我的腰,一只手用力地握住了我的肩膀。 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不知道他想了什么,他突然妥协,“收官宴,我陪你去?” 我有些意外,“我没和你说过我要去。” 霍聿珩轻轻咬了下我的耳垂,表示不满,“你和思雨在第一期为节目拉足了流量,如果策划长了一个正常脑袋,不可能不邀请你。” “你想看我和她扯头发?” “我帮你扯。” “你舍得?” 霍聿珩轻笑。 我忽然觉得简思雨也挺可怜,想要一个男人的真心太难,更何况那个人是霍聿珩,他的一颗心可是分成了八瓣的。 他想对谁好,全看他的心情。 我没把他的话当真,回到家以后他却兴致勃勃拉我挑礼服,选的还都是情侣款。 我觉得太高调,最后只选了一件黑色的抹胸长裙,搭了一件白色披肩和珍珠饰品。 他非要我换上看看。 电话响起的时候,他手指还在我拉链上,他接了免提,是海苑别墅打来的电话。 海苑本来没有住家保姆,是他担心曲云烟自己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特意请了一位。 他一边关心曲云烟的状况,还不忘了贴心地帮我整理裙摆。 我背过手,自己把拉链拉好转头看他。 他对谁都是这么周全。 “先生,您能不能回来看看小小姐?她几乎把客厅全都砸了,东西事小,伤到身体事大啊!” 第330章 秦穹也是轻轻叹息一声,心头遗憾道:“看来,叶风云终究比不上身在古武门派的魏少主啊。” 萧龙轩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紧蹙,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叶大哥,输了……” 站在洪云端轮椅一旁的洪亚菲,十分遗憾的自语道。 她十分期盼叶风云能赢,可是,叶风云终究是输了。 洪云端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说话,脸上却是挂着一片复杂的光芒。 龙嫣目光吃吃的看向叶风云的方向,眼神里尽是柔情百转。 她在心头暗想,即便叶风云输了,她也会和叶风云在一起! 这是她曾许下的诺言! 龙展图作为龙嫣之父、龙家的话事人,立马站了出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叶风云,大声道:“好了,比试就到这里吧,不要搏命了!现在,我宣布,魏无极胜!” 龙展图单方面宣布魏无极赢了,众人也只能遗憾摇头,显然,他们也认可这个结果。 叶风云确实是输了! 只是,就当龙展图话音落下之时,一道声音豁然响起:“不。” “嗯?” 刷刷刷! 无数的目光,朝着那说出一个“不”字之人看去,说出这个“不”字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魏无极! 龙展图看向魏无极,说道:“无极贤侄,你赢了,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梅雪婵也忙道:“无极啊,我们都看出来了,你赢了,那个姓叶的输了。” 岂知,魏无极却是缓缓摇头,那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惨然的笑容,他缓缓道:“不,我输了……” 哗! 当魏无极说罢这话,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饶是秦穹这种懂一些功夫的人,闻言,也是露出一片惊愕之色。 从刚才叶风云和魏无极那一轰来看,叶风云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而反观魏无极没什么鸟事,可魏无极为何说自己输了呢? 梅雪婵听到魏无极认输,忙叫道:“无极,你别这么说,就算阿姨不懂功夫,阿姨也能看得出来,是你赢了,你没看那个家伙,他有多狼狈,而你一点事也没有,显然是你赢了啊!” 唐振杰也站了出来,阴阳怪气的说道:“不错,魏少主,确实是你赢了!” 秦穹却也站了出来,看向魏无极说道:“魏少主,你说叶风云赢了,却是为何?” 魏无极轻轻摇头,他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深深的看着叶风云,说道:“叶风云,刚才这一战,让我觉得很爽。恭喜你,你赢了。龙嫣,属于你了。” 说罢这话,魏无极转身径直离去,不带有一丝尘埃。 当魏无极走出三四米距离之时,叶风云开口道:“不,我们是平局!你是个君子,有时间,我想请你喝酒!” 魏无极点了点头,他没多说一句话,便大踏步离开了龙家。 众人看着魏无极那毅然离去的背影,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叶风云更为狼狈,为何魏无极会认输呢? 梅雪婵立马看向魏元德说道:“魏先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无极他明明赢了,为何要认输?” 魏元德脸色十分凝重,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叶风云的方向,并未回答梅雪婵的问题,而是轻哼一声,大踏步离去了。 是的,魏元德也默认自己侄子输了! 众人看到魏元德也是径直离去,脸上的疑惑,愈发浓烈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谁能来解释解释?! 魏无极为何认输? 叶风云缓缓站了起来,走向了龙嫣。 龙嫣也是双眸放光,娇躯激动的乱颤的看向叶风云。 她本以为叶风云输了,岂知,剧情发生了个反转,魏无极竟然认输了! 那也就是说,叶风云赢了,而按照赌约,她就可以和叶风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这一刻,龙嫣激动的想哭。 她盼望着这一天,真是盼望了很久很久。 可是,这个傻女孩不知道的是,横亘在她面前的,还有很多障碍!! 第331章 林阳虽然能瞒住梁秋燕,但却瞒不住梁家人。 当天下午,梁卫国便领着一群梁家人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医院。 梁秋燕在打水,梁玄媚独自一人躺在病房内。 “玄媚!” 呼喊声起。 梁卫国领着一群梁家高层火急火燎的冲进病房。 “爷爷,你们怎么来了?”梁玄媚意外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岂能不来?玄媚,你告诉我,林阳...林神医是不是去了武术协会?”梁卫国压低了嗓音。 梁玄媚踟蹰了下,轻轻颔首。 “你何时认识林神医的?” “我就说了,好端端的,厉无极干什么要针对我梁家?” “这下子可糟了!” “但不知武术协会是个什么态度!如果厉无极是武术协会派来的,那咱们梁家,这回是要面临着灭顶之灾啊!” 梁家的高层们全部是忧心忡忡,一脸焦虑。 梁卫国的脸色也极度难看。 “那么,林神医会去应战吗?”梁卫国忙是询问。 “不会。”梁玄媚不假思索,直接摇头。 “什么?” 众人全部呆住了。 “这...这...这...这怎么行??本来就是林神医闯下的祸,如果不是他为你出头,闹了武术协会,我们梁家又怎会被厉无极报复?他如果不应战,那我梁家不就成了替罪羔羊吗?这不成!这不成!”一梁家的老头连连拍着床头柜,愤怒道。 “我不能左右林神医,他如果不想应战,那你们应该找他,问我又有何用?”梁玄媚紧咬着银牙道。 “你...梁玄媚!若非因为你,我们梁家怎会有今日劫难?你居然还说这样的话?”那老人怒不可遏。 “首先,是你们不许我将忘忧岛武学交给武术协会的,其次,我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是报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去了武术协会,才被郑子雅所伤,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梁家,我问心无愧,你又怎能把罪责都加在我的头上?”梁玄媚生气道。 “你...反了!反了!”那老人气急不已,哆嗦着要抬起手,似是要煽梁玄媚耳光。 “够了!” 梁卫国低喝一声。 那老人这才罢休,可眼里的怒火依然强盛。 “这件事情不是玄媚的错,到了这个地步,纠结谁对谁错已经没意义了,如果林神医不肯出手,那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对付厉无极!”梁卫国沉喝。 “三爷,厉无极可是天骄啊,我们...我们如何对付的了?”一梁家人颤道。 “如果只是厉无极一人,我们如何对付不了?梁家还没有那般稚弱,举整个家族之力,是能与厉无极周旋的,我现在担心的是厉无极挑战林神医,会是武术协会的意思,所以我们得弄清楚武术协会那边的态度!如果武术协会并未授意厉无极如此,那区区一个厉无极,还不能奈何的了我梁家,可如果武术协会插手了,那么....” 梁卫国没再说下去。 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的意思,谁都清楚。 但在这时,大门外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如果武术协会插手了,那么,梁玄媚,你就必须要请林神医出面一战!” 听闻此声,所有人齐齐回望。 却见是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一老一少,少的叫梁菼,是梁家二房房主梁庆松的孙子。 而老的...正是梁庆松! “二爷?” “二爷来了!” “二爷!” 人们纷纷回首呼道。 “二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跟大哥在家里吗?”梁卫国意外不已。 “你大哥跟我已经收到消息了,这件事情非比寻常!已经超出了家族可承受的范围内了!所以我不得不跑一趟!”梁庆松面无表情道。 梁卫国一怔,旋而低声道:“二哥,你什么意思?” “卫国,这事你别管了!” 梁庆松走到梁玄媚的面前,满脸严肃,沉声询问:“玄媚,告诉二爷!你跟林神医是什么关系?” 梁玄媚微露愕色,小心翼翼问:“二爷,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家族希望你能请来林神医,迎战厉无极!” “二爷,不可能的,我说了,林神医已经拒绝了厉无极的挑战书,他不会应战的!”梁玄媚摇了摇头。 “他不想战!你就想办法让他去战!玄媚,二爷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命令!如果你这次不能请得林神医出战厉无极!那么你们这一脉,就统统滚出梁家吧!”梁庆松面无表情的喝着。 梁玄媚一听,脸色骇变。 第332章 我推开他,嘴中酒味熏人,好像我也喝了酒。 他的第一次,是我年轻时候才会做的事,那会整天患得患失,每天在昂扬的斗志和要不要放弃中间反复徘徊,也曾偷偷跑出学校宿舍,为了他尝尽酒精的滋味。 他的喜欢来得猝不及防。 如果是从前的我,真的会迫不及待地回应他。 他的喜欢不就是我想要的吗。 曾经的我听见霍聿珩这三个字的时候就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但是现在,却总觉得差点什么,好像两个人在一起,喜不喜欢也没那么重要。 我扶住他的胳膊,帮他脱去外套,脱去皮鞋,“我不喜欢和喝多了的人讲话。” 酒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它能无限放大一个人的感情,把临时产生的情绪变成真的。 而酒醒后,他只需要轻飘飘地一句,“对不起,我喝多了。” 甚至连对不起都没有。 我想扶他去休息,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双手捧住我的脸颊,下一秒深情到腻死人的眼神就落在了我身上。 他已经低头了,我却还需要踮脚才能配合他的高度。 他说,“只接吻就好。” 他绚烂的吻技像口腔里炸开的烟花,他的手也不老实,我们像是跳了场嘴对嘴的华尔兹,等我被他扑倒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的布料也所剩无几了。 关键时刻,我问了一句话,“霍聿珩,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只是生理性的喜欢。” 霍聿珩的眼神早就迷离,悬在我上方的滚烫胸膛有汗水滴落下来,我看见了他眼中全部的挣扎。 “你习惯和其他人保持距离,却不讨厌我的触碰,甚至会沉溺在两个人水乳交融的时光,这只是基因让你觉得我是能弥补你不足的高分繁衍对象,这不是真的喜欢。” 霍聿珩愣住了,他原本应该有个孩子的。 “你要是不想生我们就不生了。” 但是他为什么会这样,他也觉得奇怪,也许他也在找答案。 可他还是不甘,他低头狠狠吮在我锁骨上,疼得我闷哼。 “你再叫我真要忍不住了。” 他把被子拉到我身上,把我裹了个严严实实,一个人翻身躺倒在床的另一边。 我往被子里缩了缩,余光里看见他的身体和他的呼吸一般久久才平静下来。 后来,他把被子掀了条缝,手臂挤进来握住了我的手,和我十指紧扣。 他喝了酒,总归是要睡觉的,我用被角帮他盖住肚脐眼,他人就慢慢滚进被窝里,抱着我睡了个午觉。 再睡醒,夜幕四起。 我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找到了他,他回头对我说,“看外面。” “嘭!” 刹那间,窗外绽出一片火树银花,美得让人心神荡漾。 我侧头看他,火光照应在他硬挺的面庞上,像是星星碎了在他脸上点缀光亮。 他说,“这是我欠你的。” 我趴在玻璃上,用手指圈成望远镜的样子挡住我的脸,也把眼泪圈起来。 这不是他欠我的,这是他欠我们的孩子的。 第333章 一场盛大的烟花,供全城的人们观看,有网友调侃,是哪家的霸道总裁又哄小娇妻了? 有心细的网友发现这场烟花竟然和不久之前的一场烟花是同款,霍聿珩和简思雨的名字时隔多日,再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 一个ID叫【她为什么不吃醋】的人,跑到我的微博给我私信留言,“别听他们的,所有的烟花都只是为了你一个人。” 我抬头的瞬间,霍聿珩正好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他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的,喉结上下滑动。 想想之前“屎味的火箭”和他这个ID,有些尘封的记忆被唤醒。 霍聿珩既然用这个ID给我发消息,那就证明有些窗户纸他觉得到了捅破的时候。 之前那么多“滑稽”的事情,如果都是霍聿珩为了让我吃醋而让简思雨做的,这层窗户纸我真的不想他捅破,反而还想再糊上几层。 时过境迁,可以说他的举动幼稚,但是当时的无助只有我自己知道。 哪怕现在我想对他笑笑,我都笑不出来。 霍聿珩的电话突然响了,室内静谧,我不小心听到了简思雨的声音。 “聿珩,这场烟花,是不是为了给我送行特意燃放的?” “你应该早点跟我说,我刚刚在洗澡,听见声音以后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赶紧跑到窗户边上去看,却还是错过了开头......不过我还是好感动。” 我继续拿着手机工作,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想多了,但是祝你一路平安。”霍聿珩语气淡淡的,把电话挂断,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去厨房准备吃的,再也没和我提起这件事。 第二天,我如约参加收官宴。 这件事我没和霍聿珩谈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陪简思雨参加,我换了另外一件礼服,避免到时候和他情侣款,几个人都尴尬,出门的时候也没叫他。 嘉宾要走一个简单的红毯。 简思雨作为主持人,介绍我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哇,没想到我们仅仅只参加了一期节目录制的安心安律师也来到了现场,听说当初这个节目是以你作为主要嘉宾才创办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你没有参加之后的录制呢?如今再次回到节目现场,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 两个女人才碰面,就碰撞出了火花,我为什么没能参加录制,她不是应该知道得一清二楚吗? 不等我说话,简思雨就抢着开口,“想必是安律师这样理智的人被发现也长了一颗恋爱脑,让她害羞了吧,我们先请安律师落座,毕竟都是过去式了,总拿出来在公众面前说,对双方都不太好。” 她还挺善解人意。 一句简单的“过去式”,可以让人联想很多。 哪怕最近我刻意制造过和霍聿珩在餐厅约会的画面,也不如简思雨现场直播的这一句“过去式”更有说服力。 一时间全场的观众议论声四起,看我的眼神就变成了一个自己制造话题的绿茶女。 我环顾四周,这一刻不自觉地想到了沈平安,曾经是他不顾一切地从座位席中冲了出来。 哪怕他没有为我做什么,也足够让我感动。 我环顾四周,再也没有“勇士”,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经出国了...... 愣神间,全场哗然。 霍聿珩从侧门沉稳地步入会场,每一步都显得从容不迫。 他眼神深邃而坚定,透露出一种内敛的力量,他看着我,人模狗样对我微笑点头,那潇洒恣意的动作,让人怎么都联想不到这男人在和女人接吻的时候会有多疯狂...... 第334章 霍聿珩的视线上移,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了身后简思雨的身上。 【自己线下造谣还不够,还要跑到线上来!】 【看看,正主找来了,不知道一会儿会上演一出怎么样的修罗场。】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她安心却没有姓名。】 场内一片躁动,谁都没想到会在今天看到他们口中的“男主角”,大家眼神带着探究,大多都是以一种看好戏的心态,想要看看我怎么出丑。 毕竟...... 霍聿珩现在的黑色礼服,和简思雨的白色礼服,看起来更像一对。 新导演是认识霍聿珩的,如果没有霍聿珩的提拔,他根本捡不到这种现成的漏,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导演组更是乱成一团,连忙把台下最中间的位置清理出来,专门为他摆放上椅子,这时候连摄像机都变成了次要的。 摄像机好不容易转过来对准他,却只来得及捕捉到了一个镜头,他刚刚坐稳,微微抬头看着台上,不苟言笑时是很清冷的眉眼。 被放大的俊脸铺满整张屏幕,从此霍聿珩多了些三观跟着五官走的颜粉。 【别说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如果换成我,我可以蹲在床边看他和姐姐们啪!】 简思雨挺了挺腰杆,如果刚才她怼安心的时候,还有几分不安,可现在霍聿珩和她穿着情侣装出现在台下,就是给了她全部的底气。 看来霍聿珩还是心软了,看来他醉着酒命令她马上离开这件事,只是他一时被安心鬼迷了心窍。 他这个男人向来心软。 如果她以即将离开作为请求,他怎么能不帮她演完这场戏? 到时候哪怕他不再给她资源上的支持,她也能借着他的名头继续作威作福。 她轻蔑的眼神看向下方的安心,唇角勾勒起一抹嘲讽的笑,这么好的资源,只要爱情,是不是太傻了。 她想开了,她也不当傻女人,但她还是嫉妒,嫉妒有些人根本不用努力,就可以得到别人梦想中的一切。 她拿着麦克,笑盈盈地重新拉回了大家的视线。 “大家不要只看帅哥啦,台上美女也有的呀,安律师,作为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大家还都是比较想你的,说因为恋爱脑的原因淡出大众视野,这种说法我觉得是开玩笑的啦,是不是参加节目后觉得自己的经验和能力不足以支撑节目,才选择退出的呢?” 她妆容张扬,笑脸明媚,似乎就想看我出丑。 曾几何时,我也被她在台上这样针对,当时霍聿珩没有站出来,这次我同样也不抱期待。 我和他之间......一语难评。 我刚要开口,却没想到霍聿珩寡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他没带麦,电视机前的人听不见,可现场的嘉宾和观众却一清二楚。 霍聿珩仰靠在座椅里,明明是休闲的姿势但眼眸中飞射而出的眼神却格外犀利,他看向简思雨,“采访别人之前,先想想自己有没有经验和能力。” 全场哗然! 大家期待已久的修罗场面终于上演,可霍总当众护短的这个短,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第335章 镜头一下给到了简思雨,她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不停地哽咽。 我更意外。 霍聿珩在外向来温润,行事妥帖,我几乎从来没见他在公共场所和别人针锋相对过。 没想到这么重的话,竟然是对简思雨说的。 导演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他立即在提示牌前示意另外的嘉宾把话递给我。 一时间,我过于诧异的神情,被捕捉到了镜头前。 我很快整理好表情,微微一笑。 “感谢简小姐提出这样的疑问,否则我还不知道会有人这样想,我参加节目的初衷,是想让大家能在生活中,能意识到我们现在有相对健全的法律体系,遇到事情后,我们不是在孤军奋战,我相信在坐的每一位,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坐在这里,既然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人,节目有你们,我很放心。我的主业是一名律师,除了线上参加节目外,线下还有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我话音落下,全场依旧静谧。 不知道大家是感动于我的发言,还是刚才霍聿珩护着我过于震撼,竟然一丝反馈都没有给到我。 “啪、啪、啪。” 安静的现场忽然响起掌声,再之后更热烈的掌声在一瞬间爆发。 我抬眼看着霍聿珩,眼中情绪挣扎,这好像是我有史以来,收到过的最热烈的掌声。 这其中,竟然有他给予我的,那个曾经反对我出来工作的他。 我笑了,迎着灯光笑得灿烂,霍聿珩也在这一刻跟着露出了笑脸。 导演组把我和霍聿珩还有简思雨三张脸剪辑在一起,对比她一片惨白的脸色,我和霍聿珩的笑脸看着无比的幸福。 收官宴完美落幕。 节目最后的一瞬,导演组邀请嘉宾留下吃饭,吃饭的内容也会被当做节目彩蛋播出。 霍聿珩当然也被邀请。 他大步跨上台来勾住我的肩膀,我要躲,他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挣了几次都没成功。 他没犹豫,带着我毫不避讳地坐到了餐桌的C位,小型摄影机正对着的地方。 “项链歪了。” 他看了我一眼,侧头帮我整理,我看着他这样体贴入微的模样,心想他这绷紧的下颚线又要划到观众心里了。 “哎?” 脖颈上的重量骤然一轻,随即珍珠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是老公不好,不小心把你最喜欢的珍珠项链给碰断了,一会下了节目带你去买更大的。” 他唇角含笑,新鲜到不超过24小时的印,暴露在我的锁骨之上...... 简思雨目光赤红,如果这一刻她还不明白,那她真的是没救了。 霍聿珩根本不是来给她体面的,而是来踩着她给安心体面的。 霍聿珩对他的警告不是开玩笑,他说她触及了他的底线,三番两次地伤害了安心,可安心没缺胳膊没少腿,那叫什么伤害? 她没办法生育了,才叫受到伤害! 周围响起一片恭敬夸赞的声音。 霍聿珩只是淡笑着揽着我的肩膀,给很面子地喝了不少别人敬的酒。 这一刻,我破天荒地没拒绝,在他身边扮演一个听话的妻子的形象。 这不就是我曾经想要的吗? 明目张胆的偏爱。 好像某些曾经的遗憾在这一刻弥补了。 酒过三巡,有人大着胆子问霍聿珩,他和简思雨是什么关系。 霍聿珩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就让简思雨的绷紧的神经也跟着断了...... 第336章 霍聿珩说,“想试试新赛道,给我太太铺路,不过现在合同结束了。” 他说话的时候,温厚的手掌一直在桌下牵着我,看我的眼中满是温情。 虽然他话中几分真几分假,我知道得很清楚,但是这一刻,还是不免沉沦于他的温柔。 简思雨的脸已经白得不像话,即便如此周围的人还要夸赞霍聿珩对下属够好,如今简思雨也算是事业有成,他并没有亏待她。 霍聿珩倾身过来,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耳侧,“安律师,出去透透气?再这么下去你老公要喝多了。” 我的心脏砰砰直跳,我知道某些躁动的心绪几乎要冲破束缚它们的牢笼。 我被霍聿珩牵着往电视台外面走,他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却没上车,把我压在车门上和我接吻。 我攀着他肩膀的手指都在颤抖,小心翼翼地,笨拙地回吻了他。 假装曾经的安心,在吻曾经的那个在她心尖上的他。 霍聿珩扣住我的后脑,激动地加深了这个吻。 却吻到了眼泪。 霍聿珩低头把额头顶在我脑门上,双手捧着我的脸颊,拇指抹去多余的泪水,“怎么哭了,我今天做得不好?” 我摇摇头,“谢谢你让我体验了一把被偏爱的感觉。”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灵魂都在颤抖,像干枯的沙漠恰逢一场醉人心脾的大雨。 躲不开,只能享受和陶醉。 我忽然觉得我对我自己一点都不好,曾经那么多的委屈涌上心头。 自己精心挑选的男人,让自己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委屈。 原来,被心爱的人捧在手心上的感觉这么好...... 这种感觉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不断地刺入我的身体,在曾经最难堪的回忆搅动。 苦不堪言。 可人不怕一直苦,就怕突然得了病。 霍聿珩迷茫地抬起头,声音暗哑,“你什么意思?” 我侧头看向远方,“可以了,没有摄影机不用再表演了。” 霍聿珩皱起眉,“你觉得我是演的?” “今天你不来我也是能应付的,总之不要再做这种事,我会误会!” 霍聿珩的心口蓦然一痛,他想他终于知道,曾经的安心在面对他的冷漠时有多难过。 当时他们也在一起,但是他的心思从未放在过她的身上。 他甚至很享受小女人围着他转,哪怕他并不爱她。 此时此刻,一个名为“错误”的回旋镖终究是扎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心痛不已。 也许霍聿珩的沉默,是我能接受的最好的回答,我推开他,转身就走,“我先回律所,晚上再回家。” 脚刚跨出去一步,就被霍聿珩拽住了手腕,他稍稍用力,我就被他抱在了怀里,“我想对你好,我不是演的,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这一刻我很清醒,“曾经,我给过你无数个机会。” “是。” 霍聿珩唇瓣软软地擦过我的脸颊,“我还是想争取,别下意识排斥我对你的好,安心,哪怕你不爱我了,我也有信心让你重新爱上。” 第337章 耳鬓滚烫的气息,烫的她颤了下,她攥紧了手心里的小药瓶。 薄寒时似乎没发现? 可下一秒,他左手握住她的手,探到她掌心里有一个小药瓶,他没低头去看,只是吻着她的耳朵问:“什么药?” “……那种药 吻她的男人微怔了下,“嗯?” 乔予深吸了口气,突然转身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嘴唇。 夜里,御景园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此时张妈早就去保姆房休息了,张大厨做完晚饭也回家了。 小相思也睡了。 偌大的别墅客厅里,只有他和她,还有睡在猫窝里的土豆。 乔予胆子变大了不少,她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底。 昏暗光线中,她仰头看着他的黑眸,一字一句道:“助、兴、药 她也不算撒谎。 帕罗西汀片对现在的她来说,在某种程度上,的确算是一种“助兴药”,毕竟不吃的话,她会直接扫兴。 听到这三个字眼,男人黑眸底下明显起了波动。 “学坏了?” 她心头一漾,“……” 他左手搂住了她的腰,喑哑嗓音里带了抹戏谑笑意,“吃药才能说服自己跟我做?” 那笑意远不达眼底,反而有些许失望的寒意。 “……” 他怎么会这么想? 男人不是都喜欢玩儿这些花样吗? 白天,他也说了,他是个正常男人,脑子里有些黄色废料实属正常。 怎么现在……又禁欲起来了? 薄寒时扣着她的腰,大手紧了紧,眸光暗沉又严肃,“哪来的?” “什么哪来的?” “这种下三滥的药 “……” 乔予咬了下嘴唇,只好把锅甩到她唯一的闺蜜头上,“我、我问初初要的 “她和老陆背地里玩儿的还挺花 “……” 他不冷不热的点评了句,不知道是夸奖呢还是讽刺呢。 过了几秒,他像是想起什么,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这种药以后别乱吃,万一吃坏了……” “就吃了一颗,不会有事 他看她没什么太奇怪的反应,才微微松了口气,“南初以后要是再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扔了 “你不喜欢吗?” 乔予着实不理解,这男人怎么跟正常男人不一样? 女生说吃了一点东西助兴,他不该很兴奋吗? 薄寒时却沉着俊脸说:“不喜欢 如果乔予只是他单纯解决生理需求的对象,作为一个男人,他喜欢是正常的,他也的确有普通男人身上的劣根性和恶趣味,但他没那么低级,也不想在乔予身上玩这些东西。 他想要乔予的心甘情愿,也想要乔予的情难自控,而不是现在这样,像完成一桩离开他的任务一样。 他眸底的情慾也渐渐被压下去,大手揉着她的后脑勺,最终隐忍又深沉的吻了下她的额头,随便找了个借口:“我还没洗澡,不早了,先上去睡,嗯?” “……” 等到了楼上主卧里。 乔予从他身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她脸埋在他背上,“我药都吃了,你真的不要?” 问完这句,乔予感觉脸上爆热。 在这种事上,她鲜少会这么直白大胆。 “予予……” 她以为他是又想用没洗澡的借口搪塞她,便直接打断:“我不介意你没洗澡 薄寒时:“……” “可以做完再洗 “……” 乔予今晚,怪极了。 他并没有感觉到她是真的想要跟他做这种事,这种事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不用这样刻意的提出来,乔予更像是在跟他做什么交易。 他不是第一天认识她,相识十三年,她对他什么时候是真心,什么时候是假意,他能分辨的出来。 比如现在,乔予分明对他没那种意思,甚至本能的抗拒他,却还要委屈自己跟他做这种事。 薄寒时眉心皱了皱,拨开缠在他腰间的那双小手。 他转身看着她,黑眸清明至极,“你是想感激我今天替你挡刀?” 感激有什么不对吗? 见她不说话,他冷声说:“如果是想感激,不必用这种方式 “可你想 “……” 他一时哑口无言,喉结滚了滚,将脾气克制下去,但还是被气到了。 他咬牙嘲弄道:“是,我是想,我还想把你囚在我床上哪儿也去不了,即使是这样,乔予,你也答应吗?” “……” 这个,未免也太过了点。 “如果今天替你挡刀的人不是我,换成其他人,严琛或者是谢钧,你也打算用这种方式感激他们?” 他愠怒又阴沉的话,刺的乔予脸色泛白。 薄寒时能感觉到,他现在在她心里,其实跟严琛,谢钧,也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他们。 至少严琛能以义兄的身份关心她,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南城。 谢钧能以她救命恩人的身份,约她吃饭,和她聊天。 他呢? 他薄寒时又算什么? 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现在,他对乔予而言,就只是一个分手七年不可能复合的前男友而已。 “乔予,你不欠我了,不用作贱自己讨我开心 “……” 跟他上床就是作贱自己吗? 乔予捏着手指站在那儿,一字未言。 薄寒时从她身旁径直掠过去,大步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声哗哗。 乔予想起他手臂受伤,又没法坐视不理。 她从衣柜里找了一套睡衣送进去。 薄寒时正泡在浴缸里单手洗澡,他将受伤的那条手臂搭在了浴缸边缘,背对着她。 入目,是肌肉线条漂亮的挺拔背部,有薄薄的劲瘦肌肉,却不夸张,那肌肉线条克制又有力量,看起来……很赏心悦目。 乔予耳根微热,“要我帮忙吗?” 背对着她的男人声音冷冷的没什么情绪,“这也是你的感激?” “……” 乔予心里也有气,咬唇道:“不要就算了 说完,转身真走。 薄寒时眉心一皱,“过来 “……” 乔予走过去,蹲在浴缸外面,用湿毛巾帮他洗背。 薄寒时转头看她,“乔予 “嗯?” “在你心里,我和严琛谢钧,有区别吗?” 乔予愣了下,却很诚实的说:“你是小相思的爸爸 自然,是有区别的。 “……” 薄寒时忽然觉得,这道身份,既是区别,也是枷锁。 在她这里,他是小相思的爸爸,也只是小相思的爸爸,仅此而已。 不知道怎地,心里就窝了一团火。 他左手臂一抬,猛地扣住她的后脖颈,攫住了她的红唇,用力厮磨—— 第338章 我像一个沙包那样被爆炸的空气丢了出去,落地的那一刹那,身下的地面一定被我砸出了裂痕,我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碎掉了那样疼。 疼痛唤醒了我一丝神智。 路上的行人全都怕被波及,尖叫着跑离事发地点,在发生爆炸的那一瞬间,人的本能只是逃命,报警灭火没有人能想起来。 我试图动手想要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手机,突然一个飞奔的人影闯入了我的视线。 霍聿珩不管不顾地闯进火海,在他钻进副驾驶的那一刹那,火焰瞬间把他吞噬,我的心脏也跟着凉透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快到我来不及叫出声来,可一切又似乎发生的那么慢,慢到他的动作像开了慢镜头回放一般不断在我脑海飘过,慢到眼泪下意识地飙飞出来。 “有人不要命了!” “刚才那个人我认识,上了电视的!” “啊,他都那么有钱了,什么人值得他豁出命去救啊?” “不知道啊......” 到处都是路人的惊呼。 “安心!安心!”霍聿珩没在副驾驶找到我,又飞快地钻出来,他根本不管车身燃烧得有多厉害,徒手去拉后车位的门,“安心!安心!” “原来是他太太!怪不得拼了命去救,快打电话救人救火!”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眼前的震撼让我几乎发不出一点声音。 霍聿珩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般,完全无视面前的火焰,哪怕他是双手已经血迹斑斑。 “霍聿珩!” 我心里的咆哮声已经要顶破天际,可发出的声音像是蚊子一般,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霍聿珩......” 此时此刻,霍聿珩也不再冷静。 司机被他像麻袋一般丢在地上,他走向后车,又把早已经昏迷到头破血流的简思雨拽了出来。 他掐着她的脖子,声音像是地狱里来的修罗,“你把安心藏哪去了!” 简思雨被他掐醒,悲伤的脸上又哭又笑,“聿珩,你也有这么失控的一天吗?可惜安心永远也看不到了,她永远都看不到你这痛苦和绝望的样子,咳咳......” 霍聿珩手上用力,“别废话,安心在哪里!” 简思雨以为我死透了,笑得更是得意,“我怕她死的不彻底,特意在我车头洒满了汽油......你只能去阴曹地府找她了,哈哈哈......” 她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霍聿珩的眼睛越来越红,“简思雨!你就是个疯子!” “聿珩,叫我子怡,简子怡,这辈子我过得太苦了,我以为我后半辈子过得会很甜,你明明给了我希望,又亲手打碎,不过不要紧,我这辈子苦惯了,我本来已经接受了,可你偏偏说哪怕一开始,你都不曾真心对我好过一分,哪怕从一开始,你就是为了安心而打算,哈哈......聿珩,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没有好人......” 简思雨眼中有着决绝,“我不想再讨好任何人,包括你。” “我们签过合同的!”霍聿珩几个字从后槽牙里挤了出来。 简思雨口中不断有鲜血溢出来,“聿珩,别恨我,我带走安心,也只是想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你这辈子过得太顺遂了,要什么就有什么,也该轮到你尝尝求而不得是什么滋味了。” 第339章 霍聿珩双眼通红,被身下简思雨得意的表情刺激得更是瞠目欲裂,露出了令人惊悚的狂怒和暴戾之色。 “杀了我吧,我也不明白,我明明都这么努力的去讨每个人的欢心了,可为什么还是得不到你们的真心。” “你以为我不敢?”他紧紧扣着简思雨的脖子,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个死人。 生命的最后,她笑得张扬,“杀吧,我和安心去黄泉路上作伴,我还是挺喜欢她的,如果没有你,我没准儿还能和她交个朋友。” “你不配!”霍聿珩声音笃定带着坚决,“安心也不会死!” 这一瞬间,“逃走”两个字霎时闯入了我的脑海,如果我选择离开,甚至是出国,是不是就能获得我一直想要的自由? 霍聿珩扣着简思雨的脖子,猛地往空中提起,我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会把简思雨的脑袋像烂菜叶一样砸到地上。 可霍聿珩不能那么做,他不能沾染上人命。 “霍聿珩!” 我终于喊出了声。 霍聿珩像是被什么拉回了神智,他猛地回头,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我。 手里的简思雨被他丢垃圾一样丢到了地上,他站起来却没有立即走向我,而是愣在原地,震惊得一动都动不了。 我和他全都狼狈。 他黑色的西装上吸满了灰色的尘埃,脸上和头发上也是灰突突的一片,双手更是血迹斑斑,让人根本就无法想象这是前几分钟还出现在电视屏幕里的人。 而我想必也好不到哪去,一只手臂疼得已经麻木。 这一刻熊熊燃烧的车辆都像是成了我和他的背景色,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和他之间一场心中博弈后的战场。 这场心灵的战斗没有逃兵,也没有输家。 否则但凡有一人败下阵来,都不会有两个人站在不足五米的距离对望彼此的局面。 简思雨吐了一口血,“安心......没死?” 简思雨一句话,霍聿珩紧绷着的情绪骤然崩塌,英俊到凌厉的脸庞霎时变得委屈而绝望。 那么高大的他,似乎在奔跑中不断缩小,缩成小小一团,瞄准我心口的位置,“嘭!”地一下撞进来,撞得我痛不欲生。 “我就知道你没事!” 他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在我额头重重落下一吻,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双手紧紧捧住我的脸颊,唇瓣不断在我额头鼻尖上试探,最终,在我唇瓣上落下了重重一吻。 血腥味儿扑鼻。 我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才发现近看之下比远看更恐怖,灼烧后的肌肤不断淌着血水,红肿吓人。 “知道我没事,还把手搞成这样?” 霍聿珩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一把把我抱入了怀中,颤声说道,“安心,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如果从前他还有着几分不确定,现在的他对于爱安心这件事来说,就是笃定的。 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让他像刚才那样恐惧,这种感觉连他父亲病危的时候都不曾发生。 我脖颈间突然多了一抹温热,这抹温热,竟然比他突如其来的告白更让我震撼...... 第340章 我心脏颤动,抬起的一只手臂绕到霍聿珩身后,却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他哽咽着,“你不可以比我先死。” 我眼眶一热,也跟着红了眼眶。 自从和霍聿珩离婚以后,我总觉得我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也跟着断掉了,我像是一只斩断了线的氢气球,风把我带到哪里,我就可以跟着去哪里。 我跟着沈平安漂到临城,努力平复浮躁的心情想要尝试正常人的生活,可我哪怕用了全部的时间,一整天一整天地盯着隔断鱼缸里面的鱼,依旧没有感觉那是家。 而这一刻,线的尾端牢牢被眼前的男人攥在了掌心。 他让我透过他再一次连接到了土地的气息,有了归属感。 嘈杂的人声,警车声在这一刻全都沦为了无声的背景,我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边只回荡着他巨大的,盛大的依恋和告白。 因为这一刻,这个冬天突然有了颜色。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说了句,“我疼。” 霍聿珩立即直起身,一脸担忧的望向我,“哪里受伤了!” 他转头大喊,“救护车,叫救护车!” 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他终于发现了我垂在身侧不正常的手臂。 “我带你去医院!” 我被他打横抱起的时候,简思雨拉住了霍聿珩的裤腿,“聿珩,救我,我要死了......” “你等等吧,救护车应该马上就来了。”霍聿珩一脚踢掉了她的手,面色也冷了下来,“你最好给我坚持住,我们的账慢慢算!” “她只是一只手臂受伤,你就这样担心,可我要死了,你就不在乎吗?” 简思雨的声音还在身后哀嚎。 司机留在现场处理后事,霍聿珩亲自开车。 方向盘上的双手明明已经疼痛到不自觉的发抖,他浑然不觉只是不停的关心着,你疼不疼?忍一忍,马上就到...... 我从来没觉得他的话这样多。 我闭上眼,轻轻把头扭到一边,脑海里全是“霍聿珩”三个字,拥挤得我大脑几乎要爆掉了。 从小就认定的男人,好像总是有本事让我在不同的年龄阶段重新爱上他。 或者这种感觉并不准确,也许只是一场意外过后带来的后遗症。 我又一次爱上了他? 我从未忘记过他? 我不知道! 曾经的痛就在那里! 我还没忘! 如果是小的时候,我肯定会毫无保留全身心地接受他,爱他,但是现在即便我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我依旧不敢暴露什么。 我害怕...... 我的手臂是脱臼,医生帮我接上以后便不再影响活动,可霍聿珩的手指却是大面积的烧伤。 哪怕医院已经用最短的时间确定了一套治疗方案,他漂亮的双手会不会留下疤痕也是未知数。 可霍聿珩不担心。 他举着被包扎的双手,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男人,留点疤没什么,只是辛苦太太,要照顾我些日子了。” 来时耍方向盘耍得飞起的男人,回去的时候却怎么都开不了车了。 第341章 晚上,我在家看今天的新闻。 霍聿珩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扬起脑袋的时候正好顶在他坚硬的小腹上,男人双眸火热。 “你勾引我。” 他用两只“米奇”手圈住我,语调怨愤,“要不你帮我拆了,现在影响我发挥。”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他真是一点都不正经,“别闹,医生怎么说的你忘了?” 霍聿珩绕到我身边坐下,“光顾着担心你了,根本没听见医生说话,他说什么了?” “手要经常举起来,以防水肿,你要是有发热的感觉就告诉我,医生说你可能会发烧......” 我话还没说完,霍聿珩忽然起身把额头对准我的贴了过来,“你试试,我是不是好热?” 我推开他的脑袋用手摸了摸,“还好。” “你等我。”我站起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体温枪对准了他。 霍聿珩轻笑一声,“别这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一枪毙了我。” 我没心情和他开玩笑,他烧伤很重,甚至连接到了手腕,衬衫袖口被医生剪开的时候牵连了皮肉,他疼的发抖也紧紧只是咬着牙。 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男人没吃过这样的苦却偏偏忍下了疼,而那个让他受伤的人还是我。 “三十六度八。”我松了口气,“还好,晚点再给你量一下,如果有不舒服就告诉我,赶紧让医生过来。” 身边的男人久久没有回话,我察觉到一样,抬起头时赫然对上了一双墨色的眼眸。 霍聿珩含笑望着我,眼神清明,带着隐隐约约的爱意,让这无边的黑夜,也多了几分缠绵。 他直勾勾的眼神过于赤裸,我以为他嘴里又要吐出什么惊天地的表白,可他只是笑,笑的鼻息间喷出浅浅的温热气流,笑的天地都在一瞬间失了色。 抛开别的不谈,他可真好看。 可他却抢先开口,“你关心我的样子我能记一辈子,美得不可方物。” 我长得不差我知道,和他相亲的第一面,他也曾出于礼貌夸赞过我的外表。 但当时大多只是礼貌性的没话找话,目的也是不让相亲的过程太过尴尬,和这次这样被他直白的夸赞全然不同。 他声线清润,说话时语速不急不躁,温柔至极,仿佛本来就有着撩人的资本,说起好听的话来更是带着不小的杀伤力,实在叫人难抗。 我心中拉起警戒,我和他之间的氛围明显开始变得不对。 我合上电脑准备离开这个让我几乎无法呼吸了的书房,“内个,没什么好看的,不看了。”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只是举起双手,很无辜地问,“不管我了?很疼。” 上药和包扎都一声不吭的男人忽然喊了疼,就像定身咒一样把我定在了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我去拿止疼药给你吃。” “不用那么麻烦。”霍聿珩用手臂把我圈在他怀里,“亲我一下就好了。” 他的声音极尽魅惑撩拨,“主动亲我一下,嗯?” 第342章 接吻,对于我和霍聿珩之间,早已司空见惯。 我捧住他的脸颊,想像之前那样在他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就草草了事,却发现这个吻,忽然就落不下去了。 我清晰的明白,不管是因为“主动”两个字还是他期待的视线,全都让我心理压力激增。 我有些气恼,“我照顾你是因为你毕竟是为我受伤的,收起你那些所谓的试探!” 霍聿珩垂下眸子,柔声道,“我没试探,因为你受伤我只找你要一个吻,不过分吧?” 我突然哑口无言。 “安心,你在害怕,你在逃避,你在躲我。” 霍聿珩说的是陈述句,“你爱我。” 熟悉的气息突然闯入口腔,他吻人的力道像是带着攻击性,粗野至极。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说辞,不让我逃避就要把我吻入腹中那般,还带着似有似无的吞咽声。 我心跳得厉害,被动承受着却也沉沦。 霍聿珩的声音低哑又危险,“回应我,交给你的心,你明明也喜欢我碰你。” 他收起了刚才宣泄而出的霸道,从唇齿相依的深吻变成了逐步向下温柔的舔舔,我感觉即将发热的人不是他,是我。 我被他吻得眩晕时听见他说,“安心,你不是一向标榜自己敢爱敢恨吗?为什么现在怂了?承认爱我就那么难吗?” “我......” 我几乎瘫软在他怀里,大脑缺氧到无法思考任何问题,哪怕他双手不便,也有着无限技巧让我迷失在他的攻陷。 “答应我,试着接受我,嗯?” 我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只能用力的呼吸企图保持片刻的清明,可他问的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我自己也没有答案。 “安心,原则性的大错误我好像没犯过吧,你怎么就把我判了死刑?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和我说,别再跟我玩什么貌合神离这一套,我不稀罕我也受不了!我要你这个人我也要你的心!” 我撑起身子看着他,又突然像尸体一般倒回了沙发里。 我盯着天花板一时之间身心忽然都放松了,我沙哑着嗓子道,“霍聿珩,和你在一起就是一场豪赌,我曾经输得体无完肤,如今我亏的本金还没捞回来,你又让我在你身上下注,如今的我可能只剩下一条命了。” “我的命你随时拿去,安心,这次我一定不让你输!” “曲云烟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 “以后没有重要的事情,我不再见她。” 听见他的承诺,我心下动容,如果霍聿珩站到我这边,我不见得容不下她。 我没再犹豫,重重的答应一声,“好!” 我可能是头脑发热,也可能是疯了,我起身把霍聿珩扑倒在沙发里,不由分说地吻上了他的唇瓣。 此时此刻衣服只是成年男女宣泄心中情愫最碍事的东西。 霍聿珩手不能动,急得额头有汗,他刚想开口催促,门口就响起了门铃声。 “不要管,我们继续!” 门铃声逐渐演变成砸门声,“霍聿珩,你他妈给劳资开门!” 丢时的理智被起而不舍的砸门声唤醒,是沈平安...... 第343章 原本很温柔的夜,因为两个男人的对峙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沈平安怒目瞪着霍聿珩,而霍聿珩仅仅只是轻飘飘地把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就让他喘气的声音粗重了几分。 他以为我会躲开,但我没有。 沈平安的脸色变得苍白,“你们......” 我侧过脸,抬头看霍聿珩目光冰冷的看着沈平安,这一局面,怎么看都有些尴尬。 我轻声问道,“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肩膀上的手臂骤然箍紧,男人的手掌伸到眼前,霍聿珩语气古怪地问道,“你看不出来现在谁更不好一点?” 沈平安眸中怒气喷涌,霍聿珩在他面前这样做,无异于火上浇油。 我推开霍聿珩的手臂,“别这样,让我和平安说几句话。” “我们的事还没办完,我现在身上还冲着血,不方便让你和别的男人说话。”霍聿珩抬眼,目光冷厉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沈平安拳头捏得咯吱响,隐隐克制,“霍聿珩!你别欺人太甚!” 霍聿珩往前走了一步,彻底挡在了我身前,用胸口堵着沈平安,语气阴鸷,“欺负的就是你!” “够了!”我低头去玄关找鞋子,“我出去几分钟,和他单独聊一聊。” 能再见沈平安,我实属意外,而我和他之间,确实也缺少一个正式的道别。 “不行。”霍聿珩想也没想就拒绝,声音也冷了下来,“晚上出门危险。” “和我出去能有什么危险!” “就是和你出去才危险!” 两个人又是剑拔弩张...... 我从身后扯住霍聿珩的衣摆把他往后拽,再抬起头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双满是心碎的眼睛,“小安心,你和他......你怎么又和他在一起了?他不是个好人,你别被他骗了!” 霍聿珩抿着唇,冷哼一声,他把我揽在怀里,像是宣誓主权,“我要不是好人你现在还被你家的那几位祖宗关在家里。” 沈平安咬紧了后槽牙,“霍聿珩,你不怕我把你干的那些勾当说出来!” 我心口一紧,生怕刚刚动了的心又要遭受什么惊涛骇浪。 “选择是你做下的,不会到现在有人想推到我身上吧。” 霍聿珩虽是这么说,可气势早已不比刚才,听起来竟然有些心虚的味道。 “别吵了!你说......”我听见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心也悬了一截。 沈平安还未开口,两行眼泪率先从眼眶中涌了出来,他喉头哽咽,只能独自低头整理情绪。 等了足足有半分钟,他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只是眼中依旧氤氲着水汽,无比伤心地凝望着我。 他说,“当初你无数次和我说,不要为你报什么仇,不要为你去找我哥麻烦,可我全都拒绝了。” “是......” 我回应的一瞬间,腰身就被霍聿珩揽住,他用力抱着我,像要把我融入骨血般紧紧地抱着。 听见我亲口承认,霍聿珩也不好受。 沈平安接着说,“和你在一起,是我做梦都想做的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那么固执?” 第344章 “沈平安!”霍聿珩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升起无限冷漠,“你现在离开,我还能当你没来过。” “呵。”沈平安苦笑一声,湿漉漉的眼睛转向我,“之前,他也是用这样的口吻威胁。” “他......威胁你什么?”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决定和沈平安搬到临城那天,我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沈平安!”霍聿珩想要制止。 “霍聿珩!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遮掩就没意思了,再说我们之间什么矛盾没发生过,也不差这一遭了,是不是?” 霍聿珩听我这样说,他终于闭嘴。 他抱着胸背对着我们,倚在墙边,冷漠地道,“快点,只给你们三分钟。” “是霍聿珩不让我去找你,你因为我哥受了伤,他让我必须为你报仇,而且必须要狠,如果不狠,他就会亲自出手,下场,绝对不会比跳楼的那位轻,他说他要我们沈家,家破人亡......” “怎么会......” 我浑身仿若置于冰窖里,冷得连呼吸都结了冰碴。 我怎么忘了,霍聿珩从非善类,我差点就要被他表现出来的温柔和体贴再一次给骗了,“沈家和你们霍家是世交,你和他们这辈交情不深,但是长辈的交情还在,你爸爸还在世,沈平安的爸爸也还在世,霍聿珩,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霍聿珩转过身,一双眯紧的眸子锁定了沈平安,“他觊觎我的女人,我怎么跟他交情深!他哥哥伤害我的女人,我不亲自动手是我仁慈,还要我怎么和他们沈家交情深!他爸爸看不起你是事实,我凭什么跟他们交情深!安心,你脑袋昏头了吧!我还不是为了你!” 我说:“可当时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需要你为了......” 霍聿珩打断我,“你当我犯贱行了吧!我看不得你受欺负,我还没孬到护不好你的地步!谁要动你,得我先死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沈平安,“现在,可以滚了吗!” “不可以,我还有话没说完!” 沈平安紧捏着拳头,“我本以为我按照他说的做,用一个礼拜的时间解决家事,然后就去找你。 可我现在害了我哥的公司,让我嫂子流产,家庭不和,还让我失去人身自由,从而失去了你。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算计! 他甚至把你也算计进去。 知道你一定会为了我而去求他,他就可以对你提出一切龌龊的要求而委身于他! 他这样处心积虑,他根本就不是真的爱你,他只是想得到你! 像得到一个物件一样只需要动动脑子,想想办法就行了,你知道吗心心!” 我脑袋要炸了...... 霍聿珩幽深的黑眸紧盯着面前的男人,眸色愈加幽暗危险。 “沈平安,那你就是真的爱安心吗! 沈家和安心之间让你做出选择,你不还是选了沈家吗? 难道你没想过你会因为处理不善而没办法和她按时见面? 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那么无辜,别把那么沉重的问题压在安心的身上,她也只是你二选一剩下的那个。 如果换成我,我不会像你一样这么蠢!” 第345章 “好了,都不要吵了!” 我几乎低吼。 “平安,这道选择题确实很难,如果是我,我可能也会选择保全我的家庭。 我能理解你,但我更感谢你。 因为你的选择,让我心底的愧疚,减轻了两分。” 我轻笑一声,心头觉得苦涩,“不瞒你说,对于你,我的负罪感要爆炸了,是你在我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给了我一丝温暖,我愧疚没能和你有一个正式的开始,也愧疚和你连告别都来不及。 最起码,今天的见面,能弥补一些我们心中的遗憾。” “不!”沈平安胸膛剧烈起伏着,“我不要和你告别,我的遗憾太多了,小安心,你会陪我是不是?” 霍聿珩寒声道,“别做梦了行不行!你一直都知道,你和她绝对不可能!” “霍聿珩,别插嘴。”我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腕,“听说你要搬到国外定居,并且有一个不错的世家小姐正在接触,平安,平安哥,我祝你幸福。” 沈平安身子一晃,脸色苍白,“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的,前阵子遇见叔叔了,他有和我聊你的事情。” 沈平安惨淡一笑,他凝望着我和霍聿珩紧紧攥在一起的地方,声音颤抖,“哪怕霍聿珩这样算计你,你还是要和他在一起吗?” “今天的新闻你看见了,他的手因为我受伤,于情于理我也要照顾他。” 我微微侧头,看了眼身侧的男人,“况且,就在刚刚,我答应他不再排斥他,和他接触看看,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沈平安苦笑,“就在刚刚?我们,终于是错过了吗......” 我轻点头,“嗯,差一点,也祝你早日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沈平安身形晃动,像是整个人遭受到了重创,摇摇欲坠,“也罢......反正你和他也没......” “沈平安!”霍聿珩打断他,“三分钟早就到了,你该走了。” 沈平安勉强笑了笑,“临市的房子我去看了,装修得很漂亮,是你按照我喜欢的风格特意打造的吗?反正我马上也要出国了,也用不上了,还是留给你,以后偶尔也可以去住住,当个落脚的地方。” “不用了。”霍聿珩突然开口了,“那是我特意按照你喜欢的风格为你装修的,不是安心装的,我不会给你留下关于她的一点念想。” “好......好.......好......” 沈平安垂眸低喃,再抬起眼时双眸通红,“小安心,再让我抱一下吧,算是告别。” 我松开了霍聿珩的手腕,朝着他走了过去,对他张开了双臂,“一定要幸福。” 沈平安同样张开手臂回抱我,“我会一直等你。” 一旁的霍聿珩早已把门大开,就差伸手把站在玄关的沈平安请出去。 他走后,霍聿珩立即关门。 他走过来想要牵我的手,被我甩开,“刚才只是为了让他死心,才在他面前演的戏,霍聿珩,我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第346章 霍聿珩走到我身边,遮住了一大片灯光。 他垂下沉寂的眼眸看我,突然惨淡一笑,“别闹,别和我开这种玩笑。” 说完话后,他唇瓣慢慢抿起,红润的唇色变得苍白。 “没开玩笑。”我别开脸,平静地说道。 “那就是生气了,明天我让高秘书联系些品牌,再给你送些衣服首饰过来好不好?”他扳过我的肩膀,低头凑近我的脸颊,轻轻落下一吻,“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打扮的。” “霍聿珩,是不是我们两个之间出现问题,你就会选择另外一条路走,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我心中发堵,不止是因为沈平安,更因为霍聿珩这个人。 我以为我和他经历了那么多,我以为我听见了他说爱,说喜欢,我以为我看见了他为我受伤,为我不在乎生命,就是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爱情...... 可这种爱情,是他以一己之力否定掉所有其他的答案,强制换来的。 这一刻我不知道所谓的缘分,和事在人为,到底谁对谁错。 可我的感情就应该迷失在他这种算计之中吗? 当他清醒着策划着一件事,眼看着我越陷越深的时候,他会怎么想? 会笑出声吧。 会笑我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是这么傻。 霍聿珩咬牙道,“那这件事换成你,你会怎么做?你是我的女人,你让我把你拱手让人?不可能的,我挽回我自己的女人有什么错?” “你让我感到害怕。”我打了个寒战,牙齿克制不住地发抖,说话的时候咬到了舌头,眼泪都流了下来。 霍聿珩惨然一笑,眸底一丝光彩也没有,“你怕我做什么,我是你丈夫,是你这个世间唯一的亲人。” 丈夫? 唯一的亲人? “不是,你不是我的丈夫,我的丈夫怎么可能是个满是心机的骗子,如果你是我的丈夫,你让我怎么敢依靠你,把自己全心全意地交给你。” 如果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我过得得多如履薄冰。 我笑了笑,抬眸看他,“还好不是。” 霍聿珩身子一震,满脸不可置信,他似乎没想到刚才还扑到他身上想要和他深入交流的女人变脸变得这么快。 “安心,你这么说话太过分了,我对谁不好唯独对你问心无愧,我从来没对其他女人这么好过!” 霍聿珩说话的时候,很少和人较真,一方面原因是因为他是霍氏掌事人,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性格,他觉得和人争执个脸红脖子粗的不好看,不绅士也不儒雅。 如今他梗着脖子看我的样子有点好笑。 我突然就没了和他再说下去的想法,如果我和他扯,能扯个三天三夜。 简思雨不是女人? 他送她出国读书,给她买房买车。 他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不是女人? 曾经他们亲密的让我羡慕两个字都说腻了。 “你觉得什么就是什么吧,我累了。” 我不想和他说,推开他往卧室走。 “安心,我爱你!” 在这种情况下说出的爱,我觉得廉价。 “我不想和现在的你谈爱情,没什么好谈的,我们先彼此冷静一下。” 霍聿珩没再拦我,他站在原地,安静得像个黑洞,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身后。 第347章 霍聿珩久久没回卧室,我自然不会去寻他,只是我心情复杂,也睡不着觉。 熬了三个多小时,天都要微微亮的时候,家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下意识从床上弹了起来。 霍聿珩现在毕竟是病患,像是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我以为他把什么摔了,跌跌撞撞往外跑,喊着霍聿珩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 后来,我在早早关了灯的书房地板上找到了他。 他发烧晕倒了,我叫了医生来。 医生给他挂水,“霍总烧得厉害,辛苦您给他身上用白酒搓搓降降温,额头我给他贴了退烧贴,一个小时换一片,温度降下来就好,没有什么大碍。” 我站在霍聿珩床边听着,看他这么一会的功夫,嘴唇都烧裂了,用棉签沾了些水帮他润唇。 “医生,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 我递给医生一个药盒,是我在书房地上捡到的,里面的药像是新开封,但已经被吃了三片。 霍聿珩突然发这么高的烧,不知道和这药有没有关系。 屋内静谧,一时之间只剩下医生翻动药盒的声音。 他看了会皱眉把药还给了我,“应该是某种控制情绪的药,帮助人舒缓心情,镇定用的,没什么问题。” “不管谁吃,太太记得提醒要遵医嘱,这种药对身体的副作用都是很大的。”他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您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哦,家里一个佣人的,隐瞒病情的话我们家也没办法继续录用了,谢谢医生,我送送您。” “那可千万别录用的好,用到这个药,对方的可能对自己的病情没有太多的掌控力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突然情绪上来,会暴躁,会伤人,还是很吓人的。” 我微笑回应,一直把医生送出家门,霍聿珩吃这种药的事情,千万不能被外人知道,否则霍氏集团的股票,怕是要跌破底。 可是他,怎么会...... 我从曲风摇的口中听到过他小的时候有自闭倾向,但是完全不知道他已经严重到需要吃药的程度了。 而且我和他的四年婚姻期间,我也没见他吃过。 回到卧室,霍聿珩睁着眼睛,吓了我一跳,他双眸清冷,声音暗哑,“我晕倒了?” 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霍聿珩仰头吐了口浊气,“上床,让我抱你睡会,我头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现在的霍聿珩整个人气压都极低,“你先睡,我找白酒给你擦擦身上。” “家里只有红酒,上来,抱你睡一觉就好。” 考虑到他的病情,也考虑到那盒药,我没再拒绝。 我坐在床边,还不等掀开被子,他已经抬手把我拽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我在黑夜里僵着身子,眨着眼睛,差不多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身侧才终于传来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我捏着他的手指小心翼翼解锁了他的手机,用他的口吻给高秘书发了消息:药吃完了,再送两盒到新房。 本想和她套电话,却没想到高秘书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第348章 我立即按掉手机,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上。 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时之间,除了我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再也没有其他感知。 我屏息关注着霍聿珩的状态,他嘟囔一声,把脸埋在我发丝里,环在我腰上的手又抱得紧了些。 等我再想去听的时候,他又不说话了。 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是高秘书发来的消息,“霍总,明天4点会议后,我帮您约一下心理医生,您不是说太太回来以后就不吃这么多药了吗,我刚给您送过去两天就吃完了。” 我脑子轰的一声炸掉了,他吃药怎么还和我有关? “我是安心,高秘书,你和我说实话,霍聿珩为什么要吃药!” 我心里不断回想着所有有关霍聿珩和“自闭倾向”的相关信息,可真的少之又少,如果不是曲风摇偶然提起一嘴,我这辈子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霍聿珩处处完美,根本就不像有病症的人。 也是我没上心,我以为他早就痊愈。 现在想想,如果心理疾病那么好治愈,也没办法被称作最棘手的难题了。 高秘书并不回我消息。 我只能又发,“高秘书,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你就没有必要瞒着我,多一个人照顾他,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高秘书终于妥协,“太太,霍总情绪不宜起伏,但是自从和您......有了争执后,霍总情绪波动很大,甚至没办法控制,有一次在办公室推倒了一棵他最喜欢的盆栽发财树,霍总察觉异样,联系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是因为和您分开的原因才诱发病情,而且,这几个月,越来越严重,太太,霍总真的很在乎您,也希望您能和霍总和好如初。” “我知道了,别告诉他。” 我删掉了所有信息,把手机放回原位,但三魂七魄像是被人打散了一样,整个人都是蒙的。 我自诩单恋他这么多年,竟然这么不了解他,他不是生来就温柔稳重,而是一颦一笑全都刻意控制在一个他觉得合适的范畴里。 他能这样得体,是因为他强大,但有多少次我都取笑他在外总是“人模狗样,装腔作势”的...... 这一刻,我高昂着的头颅在看见吃着这种药的霍聿珩第一次低了下来,我引以为傲的,从不“亏欠”过别人的爱情有了亏欠,在我还爱着他的时候,从未给过他这方面的关爱。 我的爱忽然变得连我自己都没办法感动,我想我以后大概再也不会对任何人说,“我小的时候,倾尽所有爱过一个人。” 我没做到。 霍聿珩额头上的退烧贴已经不凉了,我帮他换了新的。 可能是撕扯的时候力气大了,他突然被我吵醒,睁开了眼睛,像是忘了自己在生病一样,又问了我一句,“我发烧了?” “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霍聿珩呼吸沉重,皱着眉沉沉吐气,他一把把我拽到他身上趴着,下一秒灼热的唇舌就堵住了我的唇瓣。 他双臂卡在我臀部上,两个人以无限接近的姿势,和我接吻。 我恍惚着,有种荒唐的错觉。 他努力地吻我——像在吃药。 第349章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你们对千墓宇宙,到底做了什么?” 苏信声音冰冷,在这浩瀚的空间内回荡响起。 “你是在质问我?”银袍男子瞥了苏信一眼,目中却带着一丝不屑,“区区一个主宰,谁给你的勇气,来质问一位至高存在?” 银袍男子语气,都带着一丝傲慢。 他的确是没将苏信放在眼里。 “无敌主宰又如何?” “顶天了,也就能媲美最弱的一重天宇宙神罢了。” 这银袍男子晋升至高境都有一段时间了,其实力在一重天层次,可绝不是最弱的那种。 “死去吧!” 银袍男子也没打算跟苏信多废话。 他依旧是缓缓张开五指,手指延伸,恐怖神力运转,这五根手指就仿佛五根庞大的天柱瞬间降下,朝苏信笼罩过去。 明显,他是想,像捏死千墓宇宙之前那位掌控宇宙防御阵法的金色弯角老者一样,将苏信直接捏死。 “哼!” 苏信只是一道冷哼。 立马就有恐怖神力催动,那五根庞大天柱还没能接触到苏信,在半途中就已经受到一股强大神力的冲击,五根天柱都当场崩溃了。 “哦?倒是有些本领!” 银袍男子看到眼前的一幕,却并未感到太大意外,他嘴角带着一丝冷冽笑容,盯着苏信,“自我都年前跟随主人左右,期间不知与多少至高境存在交过手,甚至还生死搏杀过,不过,无敌主宰,倒还是第一次遇到!”无广告、更新最快。 “主人?”苏信内心却是一动,立即将这消息告知了九宇联盟的众人。 “现在冒出来的这位至高境背后,还有一位主人?” “能够让一位一重天宇宙神,心甘情愿称之为主人的,这人的实力……” “二重天,且还绝非一般的二重天宇宙神!” “千墓宇宙,竟然被一位能够奴役至高境的强者给盯上了?” 那灰蒙蒙空间内,九宇联盟的众多至高境们,得到消息后,都无比吃惊。 “哈哈,小子,我今日就让你知道,至高境存在,可不是你一个主宰随随便便就能够匹敌的。”银袍男子笑声震天。 在声音落下的那一刻,这银袍男子身上便有着滔天神力开始席卷,仅仅片刻便衍化为一庞大的银色湖泊。 这银色湖泊,辽阔无比,占据了大片的虚空,而湖泊内每一滴湖水,都是由精准且强大的至高境层次神力形成的,同时这些湖水,还夹带着一股莫名的黑色雾气,显然是融入了剧毒。 这等角度随着银色湖泊也彻底蔓延开来,寻常的主宰,怕是触之即死! 整个银色湖泊,也散发着无尽恐怖气息,下一刻整个银色湖泊便疯狂翻滚着,朝苏信汹涌而来。 而苏信表情也无比肃然。 毕竟,这还是他修行至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至高境强者交手。 在这之前,至高境在他眼中,仅仅只存在概念! 那是强大与恐怖的代名词。 可同时,苏信内心也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来吧,让我瞧瞧,至高境,究竟有多强!” 苏信没有任何畏惧,以他为中心,源星之力瞬间催发,已经达到《源星篇》第八重的源星之力…… 无尽规则之力,也疯狂席卷而起,足足九种不同规则,九种规则皆已悟透,且其中有足足七门,是完全融合在一起的。 苏信的终极达到领域瞬间就催发打到极致,如同滚滚洪流般,朝那袭来的‘银色湖泊’碾压过去,那银色湖泊在终极达到领域的压迫下,威能瞬间大减,可从‘银色湖泊’当中,立即又有大量银光汇聚,形成一道恐怖至极的银色光束,朝苏信爆射而来。 苏信则直接挥剑。 这一剑,隐隐带着一丝剑鸣,但更多的,却是来自剑意本身的一股悲壮! 终极大道剑术第五式…… 这一式,名为‘悲歌’。 是苏信为祭奠武岳主宰而衍生创造出来的剑术。 他永远都忘不了,自己在岁月之劫当中,听到武岳主宰陨落的消息,自身内心是何其悲痛、自责,还有那股深深的无力感觉。 即便到现在,都铭记于心。 而当他晋升主宰后,之前的剑术积累一招爆发,令他剑术得到前所未有提升,而之前因武岳主宰身死产生的悲痛、自责与物理,尽皆化为一股悲壮,这才有了这一式剑术的诞生。 无比壮烈的一式,带着无尽可怕的威能,还夹带着整个终极大道领域的力量,立马便与那‘银色湖泊’中爆射而起的那道银色光束正面碰撞在一起。 哗啦啦~~~ 周边虚空荡漾起大片大片的涟漪。 那银色光束一瞬间就消散了,连带着那片庞大的‘银色湖泊’,在这一刻也直接溃散,重新化为了银袍男子的模样, 而此刻的他,神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我受伤了?” “我堂堂至高存在,跟一名主宰交手,不仅没能一瞬间击杀他,甚至正面交锋过后,反而我被他击伤?” “怎么可能?” 银袍男子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死死盯着位于那终极大道领域最中央的苏信,“他的领域是很可怕,绝对称得上是无比强大的至高境手段,加上他施展的剑术,同样也是至高境层次的剑术,但这些跟我的手段比起来,也没有太多差距。” “可他一瞬间就击伤了我,很明显,是他瞬间爆发出来的威能,比我还要更强,甚至强很多!” “他一个主宰而已,威能怎么会强成这样?” 这银袍男子却不知,自完成神体第九炼后,苏信在自身威能爆发大涨,明明只是第二步修为,可爆发出来的力量威能,却能碾压那位已经完成神体第八炼的凶魔。 如今真正晋升主宰……不需要施展任何秘法手段,他就光凭神体力量,在威能上,就丝毫不弱于那些一重天的至高神,甚至还要更强! 起码,眼前这银袍男子,单纯自身威能上,显然是比不上苏信的。 而苏信终极大道领域与剑术的结合,更是一瞬间就将这银袍男子击伤了。 …… 网站公告:亲爱的读者朋友们!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无广告免费 网站转码内容不完整,退出转码页面或者下载 第350章 而此刻的苏信,神情也无比肃然。 “果然,凭现在的我,要同时对上两位一重天宇宙神,还是稍微吃力了一些。”苏信暗道。 他毕竟才刚晋升主宰而已,虽然在晋升的那一刻,各方面都取得了巨大提升,可他并没有充足时间,去好好提升实力。 别的不说,像混宇神力法第三重秘法,他虽然已经凑齐了修行所需的资源,但还没得及去好好修行。 如果修行了第三重秘法,他的威能再度提升一大截,那对上眼前这两名一重天宇宙神,绝对会轻松很多。 “一对二,有些过于吃力了。” “必须想办法,在一瞬间击杀,或是重创他们当中的某一位,再不济,将他们分开来也好。” 苏信眼眸眯起,下一刻那磅礴的终极大道领域,便也仿佛像是彻底沸腾一般,汹涌而起。 同时苏信身形也猛的前冲而出。 “杀!” 那足有千丈高的暗红色巨人自然丝毫不惧,他全身神力翻滚,十二条手臂已经尽皆高高举起,也正面朝苏信杀来。 至于那银袍男子,依旧衍化为银色湖泊,疯狂着周边领域,而那柄造型怪异的特殊兵刃则再度化为银白色魔锥,悄无声息融入虚空,准备随时对苏信发动偷袭。 苏信首先与那暗红色巨人正面相遇。 那暗红色巨人的十二条手臂,都齐齐刷下,十二道暗红色流光,在这一刻都尽皆汇聚,以阵法引导合为一体。 苏信看着眼前这暗红色巨人,一股强横的心灵力量,却是瞬间爆涌而出。 心灵攻击秘法焚灭! 这是苏信掌握的最强心灵攻击秘法,且随着他心灵达到第七层次最巅峰后,他也已经将这秘法修行到第五重! 在灭心环的加持下,苏信的这道心灵攻击亦是强横无比,完全可以对至高境强者,都产生一定威胁。 “心灵攻击?”暗红色巨人眉头一皱,却只是略微受到影响罢了。 可苏信却已经出剑。 这一剑,引导着整个终极大道领域,却是一瞬间有着无尽雷霆灭世之威升腾而起。 终极大道剑术第六式 亦是苏信在岁月之劫中剑术沉淀积累那么久,一朝突破爆发后,所创出的,最强一式剑术。 这一式,同样作为至高境层次剑术,可威势,明显比那第五式悲歌要强出一截。 而这一式,被苏信命名为十方雷动! 一剑出,如雷霆万钧,威势震动亿万里! 那暗红色巨人施展的,由十二道暗红色流光汇聚合成的,一道最为强大的流光,袭杀而来,与苏信这一剑正面碰撞在一起。 一瞬间,万物倾倒。 可怕的威能冲击,令周边那一层层宇宙空间,都齐齐崩溃粉碎,就连更深处的,那层完全被红色雾气覆盖的空间,同样受到剧烈冲击。 “轰!” 在恐怖力量震荡下,那千丈高的暗红色巨人,直接化为一颗暗红色陨石,狠狠撞向后方的那一层层宇宙空间。 而苏信,身形虽然也震退,却比那暗红色巨人明显要好的多,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身形稳定后,苏信又化为一道闪电,直接朝那片银色湖泊冲了过去。 “不好!” 银色湖泊内的那名银袍男子面色顿时变了,一番交手下来,他也看出了苏信的实力,早已经没有了与苏信正面交战的勇气。 见到苏信朝他杀来,他第一时间便将手中那柄造型怪异的兵刃丢出,化为银白色魔锥,轰向苏信。 而他衍化的银色湖泊,则是迅速后退。 “铛!” 一道撞击声响起,那暗金色魔锥被直接劈飞出去,同时苏信操控着整个终极大道领域的威势。 只见无尽规则力量交汇在一起,霎时间,这终极大道领域,就仿佛化为一只庞大的手掌,而那银色湖泊则位于这只庞大手掌的手心。 随着领域威能最极致的爆发,这只大手也猛的一握。 轰隆隆 那银色湖泊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能挤压,只坚持了片刻,这银色湖泊便当场崩溃开来。 那银袍男子的身形也重新浮现,但身上气息已经虚弱了一截,显然在刚刚那一击下,已经受了不小的损伤。 “赶紧逃!” 这银袍男子惊恐不已,他实在没办法,一位主宰,实力竟然强成这样? 都没有近身出手施展剑术,只是较远距离的爆发领域最强威能,就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损伤。 苏信想要追杀,可刚刚那一击虽粉碎了银袍男子的银色湖泊,但银色湖泊崩溃后,这银袍男子也已经脱离了终极大道领域的覆盖范围。 而另一边,之前被击退的那暗红色巨人,已经再度朝苏信杀来了。 这暗红色巨人,可比银袍男子要强大多了,即便与苏信最强一剑正面碰撞,也并未出现任何损伤。 “以我现在的实力,能正面击败,伤到这些一重天宇宙神已是不易,可想要击杀,就太难了。”苏信暗道。 当然,他也没想着将眼前这两名至高境杀死的。 他的目的,只是将这两人击退,让自己能暂时腾出手来就行了。 苏信速度爆发,却没有选择再与那暗红色巨人去拼杀,反而是调转方向,直接朝那层被血色雾气弥漫的深层次空间掠去了。 “虽然不知道这血雾覆盖整个宇宙,到底是在做什么,可既然确定是星盗的手段,那就直接动手摧毁就是!”苏信目光如电,在靠近这层血雾空间的那一刻,他的终极大道领域便已经先一步覆盖出去。 轰隆隆 血雾翻滚着,与苏信的大道领域接触。 苏信将领域威能发挥达到极致,在尽可能的冲击着整个血雾法阵。 一时间,这一层次血雾空间,都剧烈震动起来,这重由无尽血雾凝聚,形成的覆盖整个千墓宇宙的庞大阵法,也立即受到了剧烈影响。 “不好!” “快,阻止他!决不能让他影响到主人施展的法阵!” 那暗红色巨人,以及那名已经被苏信伤到神体的银袍男子看到这一幕,都面色大变。 两人都不顾一切的朝苏信冲了过来。 第351章 "掌门,绝对不是我!" 三人同时回答。 林云徐徐站起身来,走到他们面前。 林云首先用目光跟大长老对视,然后跟二长老、三长老一一对视。 当跟三长老对视的时候,林云发现他的眸子里有一丝恐慌的闪躲,虽然这一丝不正常的神色转瞬即逝。但还是收入了林云的眼中。 "三长老,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件事跟你有关吧?"林云眯着眼睛说道。 "怎么可能!我对罗生殿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出卖罗生殿!"三长老语气坚决。 "还说谎!" 林云一声暴喝,同时将自己金丹境的强大境界气息释放而出。 强大的境界气息直接压在他身上,给他造成极大的压迫力。 "我……我真没有出卖罗生殿啊!掌门你一定要相信我啊!"三长老咬牙说道,语气依旧很坚决。 林云闻言,才将境界气息收回去。 林云知道,不论是谁出卖的消息。他们都不可能承认。 "你们不承认没关系,我相信有水落石出的时候。"林云冷声说道。 这件事虽然跟林云无关,但林云看不惯这种出卖消息的叛徒。 林云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之后。 "掌门。这是一颗中级丹药,我用它换羊皮地图,如何?地图拿在你手中,本来也是烫手的山芋。" 林云一边说,一边拿出一颗中级丹药来。 "中级丹药?"掌门一惊。 中级丹药在他们沙莱修炼界,可以说是已经绝迹般的存在,他没想到林云能拿出此等宝物。 "这颗中级丹药,名为洗髓丹,可以帮你洗经伐髓。从而提升你的修炼资质,让你修炼速度更快,修炼上限更高。"林云说道。 这洗髓丹,按理来说每个修士都可以吃一次,不过再吃就不会有效果了。 "好,我换!我换!"掌门连忙点头应下。 对掌门来说,这洗髓丹绝对是至宝般的存在啊! 掌门已经明白,他没有资格护住这遗迹地图,倒不如换上一颗洗髓丹,更加实在。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能去开发这个遗迹,他也不清楚遗迹里有什么宝贝,或者进入遗迹有没有什么危险,将遗迹地图交出去,他也不用冒任何危险了。 "玄冥尊者。不过我还有个要求,护我罗生殿周全,您答应这一点。我才能跟您交换。"掌门说道。 "这是当然,我会保你们罗生殿周全的,况且那死门殿的长老是我杀的,如今遗迹地图也在我手中,他们的目标自然会变成我,而非你们罗生殿。"林云说道。 "谢玄冥尊者,我罗生殿以后愿以您为尊。"掌门拱手相谢。 紧接着,掌门将这羊皮地图,连同装地图的小木匣子。一同交给林云。 "玄冥尊者,你虽贵为金丹强者,可死门殿有足足两名金丹强者。若这二人同时到来,我……我有点担心尊者你难以应付。"掌门说道。 林云笑了笑:"这个你无需担心,别说是两个金丹强者,便是十个,都撼动不了我。" 林云说出这话的时候,就跟平时吃饭喝水一般稀疏平常。 掌门和三位长老听到这话后,都惊了一下。 一个金丹打十个金丹,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一打二都极难! 他们不知道林云说出这样的话来,是自信还是自大。 不过他们知道,这绝对是在吹牛! 紧接着,林云徐徐站起身来:"掌门,劳烦你替我带一带路。" "带路?尊者你要去哪里啊?"掌门问道。 "去,死门殿。"林云平静道。 "什么?!" 掌门和三位长老闻言之后,都为惊骇。他们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死门殿?我没听错吧?"掌门惊道。 "你没听错,我也没开玩笑,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动。喜欢主动一点,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我就主动去解决。" 林云双手背负,深邃的眸子里显得波澜不惊,丝毫没有担心、惧怕的意思。 林云决定主动去死门殿,原因很简单。第一是林云不想在这里等,想早点了结此事。 第二,林云相信死门殿的天地灵气。应该比这里还要浓郁,比这里还要多,所以林云准备。顺便去这死门殿,吸收一波天地灵气,这才是主要原因…… "玄冥尊者。你一人对抗两个金丹恐怕都已经极难了,直接去对抗整个死门殿,这……这无异于送死啊。"掌门忍不住说道。 "是啊是啊!"几名长老也点头附和。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林云的想法。 就算你是金丹尊者。也不能自大到要去挑战整个死门殿吧?死门殿可是沙莱第一大门派,拥有两名金丹修士坐镇! "掌门,这就不劳你担心了。我意已决,如果你害怕,你将我带到地方便离开,我自己进去就行。"林云平静道。 "这……,既然尊者已经下定决心,那我就带路吧。"掌门只能点头应下。 他虽然不理解林云的行为,但是林云坚持如此,他只能答应,毕竟林云是金丹,他不敢违逆林云的意思。 接下来,肯米德掌门和三名长老,跟林云一同下山。 下山之后,林云开着车,在肯米德掌门的指引下,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死门殿而去。 开车行进了约莫两小时后就没路了,只能徒步行进。 经过约莫一小时的徒步行进,五人来到一处山谷前。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日落西山,天边一片红霞。 "玄冥尊者,那里就是死门殿!" 肯米德掌门指着山谷中。 林云放眼看去,山谷中有不少由石头砌成的建筑,连成一片。 而且这山谷的地理位置,选择的很有讲究,是一处天地灵气汇聚的地方。 天地灵气就如同溪水,是会流动的,有时候会流动到一处,聚集在一起,死门殿所处的位置,就是这样的地方。 站在这里放眼看去,几乎能将整个死门殿收入眼中,林云能够看到死门殿广场上来来往往的弟子。 "你们回去吧,我独自一人去死门殿足以。"林云平静道。 "玄冥尊者,我们在这里恭候您。"掌门说道。 掌门肯定不敢跟林云进去,但是他觉得直接走又不太好。 第352章 “哦,好啊,不过我让他妈过来给你讲?小时候她照顾阿珩比较多。” 霍振东一脸和颜悦色,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错,因为看见了我。 我摇摇头,“我想知道的曲风摇并不知道。” “心心啊,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千万别当真。” 霍振东不亏是久经商场的人,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我说,“他在吃一种药。” “心心,你多虑了,商场上竞争者比较多,什么声音都可能会有,你要学会自己过滤真实信息,吃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能身体不太舒服,你多关心关心他。” 他自己说完,又下意识否认,“我的儿子怎么可能会生那种病,你知道的,外面人人夸他,孩子你放心大胆的怀,绝对不会遗传。” 霍振东当了霍聿珩一辈子父亲,没想到临到尽头,担心的是他八字还没一撇的孙子。 老爷子说话的时候有点激动,满怀期待地看向我,“心心,这几天肚子有动静了吗?” “没有。”我语气淡淡的,只能顺着他的话聊,“不了解清楚,我不敢不避孕。” 霍振东面色不悦,“当律师的就是疑心重,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要是非要听,我就和你说说。” 明明不在意,提到以前,想起他的原配夫人,他还是惆怅,“阿珩亲生母亲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她只要往那一站,身上就像是有灵气似得,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她吸引。 我也不例外。 我当时使尽全身力气追求她,没多久就有了阿珩。” 霍振东笑了笑,像是想起了曾经的甜蜜,看起来是幸福的模样。 可父亲母亲恩爱,哪怕母亲去世后,后妈对他也好,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孩子,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创伤吗? 霍振东突然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红颜薄命,这个词就是专门为她量身设计的。 她心脏不好,特别是产后,脆弱得像个瓷娃娃,连自己儿子的哭声,都听不得。 阿珩从小不怎么哭的,看护他的保姆要整天喂他奶嘴,一点声音都不能让他出,否则她母亲就会心痛虚弱到呕吐。 当时为了照顾我太太,她母亲被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要说对阿珩有什么影响,大约是她母亲是恨我的,恨我让她女儿怀了孩子,摧毁了她的身体,所以就把恨全都转移到了阿珩身上。 “闭嘴!不要出声!” 我有一次听见阿珩他姥姥这样凶他。 当时他毕竟还小,即便凶他他也不一定能听懂,我就没太在意。 但是现在想想,能被我听见一次,背地里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 霍振东眼眸深沉,“小孩子听不懂话,也能从大人的表情和情绪中明白点什么,毕竟我儿子那么聪明。” 听到这,我有点心疼,哪怕小孩子也是知道察言观色的,但是那么大一个霍家,照顾他的人那么多,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霍聿珩说一句话吗? 第353章 或者是把他和他母亲分开照顾不行吗? 哪怕我心底有一万种疑问,我也并没有在这个时候打断陷入回忆中的霍振东。 他接着说道,“等他母亲去世以后,阿珩渐渐长大,他姥姥更是变本加厉。 “要不是你,你妈妈就不会死!” “要不是你那么吵,怎么会影响到你妈妈休息,让她一夜一夜睡不好觉!” “都怪你这个吵闹的害人精!” 她没了顾忌,甚至当着我的面辱骂我的孩子。 但是我毕竟也失去了太太,我想着小孩子也不会记着这些话,我会给他钱,让保姆带他去买所有他想买的东西,以为这就是弥补,可渐渐我发现,阿珩变得越来越沉默。 他没有想要的玩具,而是更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如果不是知道他在家,他真的可以安静到让人觉得他已经消失了。 有一次我在楼下往上看,正好看见阿珩趴在窗台上发呆,他双目无神地盯着天空的某一处,没有小孩子的那种鲜活,反而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把阿珩叫过来和他谈心,但我问他也会回答我,思维也很正常,他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我咨询了心理医生,后来我们听取了医生的建议,把他姥姥送走了。 再以后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娶了风谣,她们母女两个对阿珩都很好。” 他说完还补了一句,“我全都是为了阿珩好,想让他感受一下母爱,要不然我也不会娶别的女人,搞得现在很麻烦。”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光线猛地钻进病房,在霍振东的脸上劈开一道明亮的口子,露出了他那张得意扬扬的脸。 他高傲的就好像是个救世主,都是因为他,才把霍聿珩救出水火。 我心底沉重,听了霍振东的视角,我已经觉得压抑,甚至从他的叙述中,我没有听见霍聿珩开口说一个字。 小小年纪,硬生生被人压制住了天性,不知道霍聿珩小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无助和害怕。 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所以曲云烟对霍聿珩来说,是特别重要的存在了是吗?”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霍振东的声音比雷声还低沉。 “心心,我想让阿珩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要不在了,最起码他还得有太太有儿子,这样他在这个世界上也有牵挂。 有些人哪怕你觉得她再重要,终究也比不过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心心,只要你给他生个孩子,好好陪着他,他心里会有你的,而且爸爸是站在你这边的。 烟烟她不听我的话,打扰到你们,已经被我关禁闭了,她只能是我的继女,别的永远都不可能。” 手里的电话适时响起,听筒里传来了霍聿珩焦急的喊声,“安心,你怎么不在家!” 我鼻尖涌上一股酸涩,轻声道,“我在外面。” “哪里?我去接你,外面下雨了!” 第354章 我僵硬地握着电话,心脏无法克制地颤了颤。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焦急地质问,“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地走了!我还你以为你又走了!” 霍聿珩生气了,他语气不太好,气我的突然离开。 我越想霍振东的话,觉得心里越堵,我想我是不是想错了。 既然曲云烟对霍聿珩来说是那么重要的存在,我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当他的药? 还是自告奋勇的那种。 真是讽刺。 今天过来的目的,我是想了解霍聿珩的过去,好“对症下药”,可现在听完霍振东的话,我满脑子不是对他的怜悯,也不是替他鸣不平,而是在反省,我是不是做错了。 造成霍聿珩情绪如此不稳定的原因,也许不是他需要我,而是我让他和曲云烟分开,他才会觉得不安。 我张了张嘴,缓缓开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霍聿珩迟疑,“我能怎么样。” 看吧,哪怕我离开,他也不会觉得怎么样。 “那就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吧。” 我挂了电话,和霍振东告别,他笑呵呵地安慰我,“不用把阿珩的情况当作什么大事,我的儿子没有那么孬,这点事都抗不过去可完蛋了!” 我想大概就是因为他从霍聿珩小的时候就不在乎,才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阴沉的天空正在下着雨,我想在马路上闲逛散散心都不行。 霍聿珩把我的电话要打爆了,可我不想接。 我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去海苑别墅等我,他立即就把消息给我发过来,“爸已经惩罚烟烟了,你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你可以先和我说,我们好好商量。” 我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也不觉得霍聿珩那么好说话到可以和我“商量”。 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一个人,不喜欢到如果霍聿珩真的和她无法分开,我就不再抱着让他们分开的幻想。 我想看看,和我在一起一天,与和曲云烟在一起一天,谁对他的帮助能大一些。 我在路边找了一家小酒吧,可能是因为天气不好,酒吧里的人寥寥无几。 酒保很热情,看见我来了就忙不迭地给我介绍,我酒量还可以,点了一份鸡尾酒套餐,因为有折扣。 鸡尾酒颜色艳丽,绚烂火热,但却在我喝下去的那一瞬间,从舌尖凉到胃里。 也许现在,曲云烟正腻歪在霍聿珩的怀里,他们比我更需要彼此。 刚喝了两杯,杯口突然被一只大手盖住,酒杯被人夺走,下一秒就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让我看看,谁在这喝闷酒呢?” 我以为碰上了什么登徒子,一抬头,傅易博那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就撞进了我的眼睛里。 第355章 他在我旁边坐下,调笑道,“你们姐妹两个什么毛病,没事就自己跑到酒吧喝酒,喝多了就用这种眼神看男人,不过事先说好,我已经给嘤嘤献身了,我对你可是没兴趣的。” 他嘴上说着没兴趣,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兴趣很浓厚的样子。 “男人是不是总是这么口是心非?” 傅易博抿了口酒,犀利的眼眸像是盖上了一层薄雾,“今天我正好没事,不管你想谈感情,还是谈什么,我全都奉陪。” 我的朋友很少,更没有什么机会能和男人谈心,借着这个机会我问他,“其实我不太懂,为什么男人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出他的想法,总是做一堆让人误会的事情。” 如果早知道我和霍聿珩之间的关系脆弱到只需要曲云烟轻轻露面就会原形毕露,那他之前的那些表现,又算得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自己蠢。 傅易博站起来,强行拉住我的手把我带进舞池里,和我跳舞,他低头贴近我,“是因为你接触的男人太少了,如果你接触得足够多,你就会知道,有些男人即便和你有肌肤接触,对你也没有非分之想,比如我。” 我抬腿去踩他的脚,被他呲着呀躲过。 他接着道,“男人嘛,往往有着盲目的自信,他们就是觉得自己看上的女人很轻松的就会被拿下,因为你们女人最擅长动感情。 这个时候,就要比谁更渣了。 你要是先动心,你肯定输。” “你很懂啊!”我抬手就要打他,被他单手挡住,“你也是用这种想法对付嘤嘤的?” 傅易博哼笑一声,“嘤嘤可比你聪明多了,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你谈情说爱的时候,她已经抓住机会,让你们嘉诚律所又上了一个等级,不是我说,你这股东赚钱可够轻松的。” 期间握在手里的电话一直在响,霍聿珩的电话从未停止过。 傅易博早就注意到,在他说完话后就把电话抢去按了接听,“是,是在我着呢!” 他报了一串地址,然后笑意盈盈地开口问道,“姐夫,之前我们电话里提到的那块地......” 我不知道霍聿珩说了什么,但傅易博挂电话的时候很是心满意足的样子。 他把电话递回到我的手里,说道,“看吧,我也比你更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我犯了大错,可怜了男人,我想要他健康来着。 霍聿珩是十五分钟之后来的,他来势汹汹,外面的暴雨下在他的脸上,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静静喝酒的模样似乎更加惹怒了他。 他大步过来,用还没完全恢复的手掌扣在我腰上,大雨短暂的淋湿了我的衣服,不多时就被他推进了车里。 他解开皮带,扯开我的裤子,一辆顶级轿车在雨中摇晃。 我和他谁都不痛快,似乎都在发泄着心中的郁结,仅仅只是最后一刻,他抱着我仰头低吟。 我听见他说,“安心,别离开我。” 第356章 昨晚,我和霍聿珩回了海苑别墅。 王艺颖知道以后,骂我是不是疯了,“那个心机婊的继妹躲都来不及,她发起疯来可是会伤人的,你还回去?” 我笑笑,不回去我还能去哪?以后我和霍聿珩的新房,才是不会再踏入的地方。 “曲云烟还破天荒地喊了我一声嫂子,你说好不好玩?” 我说得云淡风轻。 事实上这些日子习惯早早上床粘着我的男人,在回了海苑别墅以后,很晚才回房间。 显然他们两个昨天都挺开心的,相谈甚欢。 想到昨晚上的情景,霍聿珩前一秒还在因为我的突然离开而委屈,下一秒听说我想搬回海苑别墅就笑了出来。 他抚摸着我的发顶感叹,“终于知道心疼老公了。” 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我想让他和曲云烟分开的想法,竟然是不心疼他的。 用他的话讲,是他愿意疼宠我,才满足我的任性,和我去新房。 我浑身发冷,这种疼宠,我真受不起。 当时我还抱着他,听他这么说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窒息感,忽然就消失了。 短暂的甜蜜过后,带来的可能不是加倍的痛苦,而是彻底的戒断。 王艺颖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看我像在看傻子。 我耸耸肩,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是他生病了,多个人照顾他也好,要不然他总缠着我,我没时间出来工作了。” 也许习惯了假装坚强,在朋友面前也没办法卸下伪装,要不然太丢人了。 王艺颖对霍聿珩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是感叹道,“哦,活该!” 我淡淡一笑,“今天过来我有正事,给我安排一个短途的出差,一两天的那种就行。” 王艺颖蹙起眉,“你还是在躲他们!你自己有家不能回,霍聿珩到底把你当成什么!” 她忽然抬手掩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心心,都怪我,要不是我着了道,也不能害你重新回到霍聿珩身边。” 我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抱住她,“嘤嘤,你这次的事情,不仅仅只是一个意外,没有你还有别人,他势必要我回到他身边,你不知道他心思有多缜密,有多少算计,所以你千万不要自责,我不知道是应该相信宿命,总之我和他还得继续纠缠一段时间。” “我应该怎么做?我到底还要做什么,才能帮上你的忙!”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嘉诚现在发展得很好,都是你的功劳,另外傅易博我只和他短暂的接触了几次,他绝对不是好拿捏的人,你和他相处要注意分寸,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知道吗?” 我一直都想提醒一下嘤嘤交男朋友的事,我即便相信她有分寸,可我也不太放心,如今终于说出来了,我长吁一口气。 我被指派了一个小案子,一个小混混抢了一个老奶奶刚买的面包,可能是饿极了,下手的力气比较大,顺手把老奶奶推倒了,摔断了腿。 我只需要过去走个流程,然后静等开庭,出差一天正合适。 飞机起飞的前一秒,我给霍聿珩发了消息,不等他回复,我就关机。 下一秒飞机直冲云霄。 第357章 我知道霍聿珩没那么好糊弄,所以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 果不其然他的消息像连珠炮弹一样发过来。 人和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他连说话的风格都开始像曲云烟。 “怎么这么突然?” “要去多久?一天一夜还是一天?不去不行?” “怎么不回消息?” “飞机还有多久落地?” 我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只能把电话给他拨打回去,我费尽口舌,再说我这是工作,他终于同意。 一天的时间不长。 我只是一个晚上没回家,快得连霍聿珩都觉得措手不及。 第二天当我拎着临时在机场买的小箱子回到海苑别墅的时候,他正背对着我站在窗前打电话。 夕阳的余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无比的长。 想到之前霍振东说过的话,是不是小时候的霍聿珩就特别喜欢趴在窗前看风景,只是现在的他长大了,更注重姿态优雅。 我以为他在谈工作,轻手轻脚没有打扰。 正当我准备从他身后路过的时候,我听见他声音很是温和地对电话那头讲,“谢谢爸,不知道你是怎么和安心说的,她应该是想通了,和我搬回海苑别墅住了。” 我身子暮地顿住,看来霍聿珩对于回到海苑别墅这件事,他真的很高兴。 “哦......这样啊,也行,在海苑别墅还能有人照顾你,要不然在新房你全都是亲力亲为,浪费精力。” 霍聿珩笑了,“她跟我闹脾气,我就哄哄她,做几顿饭不是什么难事,像现在她想通了,自然也就不需要我再下厨。” “嗯,女人也不能太惯着。”霍振东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高兴,“安心说你在吃药?” “哦?她果然知道了。”霍聿珩低笑,“爸,我和她的事您别管,如果我不让她知道我在吃药,她怎么能乖乖跟我和好。” 我张了张嘴,感觉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当我愿意管?到了我这把年纪,谁家不是儿孙绕膝的,我是管你吗?我是管我霍家的子孙!”霍振东被气得直咳嗽,好半天才顺下去一口气,他接着道,“我也是担心你的身体,毕竟你身上肩负着重任,要是察觉不对,心理医生一定要看,你不能出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爸,明天我去看您,我现在好的很,我做这些也都是为了让她快点怀孕,明年一定让您抱孙子。” 我感觉我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原来所谓的二人世界,不过只是他为了哄我的手段,原来我心疼他的病情,也是装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快点怀上霍家的孩子。 霍聿珩又承诺了几句孩子的事,对面的霍振东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他没有立即收起手机,而是在手机上按着什么。 很快,我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上面传来了霍聿珩的讯息,“今天是不是应该回来了?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我笑笑,视线里一片模糊。 我轻声开口,“我已经到家了。” 第358章 话音一落。顿时就有20多个人嚎叫着,挥舞手中兵刃冲了上去! 有一个体态高大的壮汉,双手握着一把大环刀,他高高跳起,双手握刀对着武直,来了一个力劈华山。 而武直却像是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大喊一声怒喝:“武直,给我死!” 武直在他的视线当中,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的时候。 眼看着手中的刀刃,就快要切到武直的皮肉,砍下他的身躯! 不仅财源滚滚,又能平步青云! 可是,这样鲜血飞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听“砰!”的一声。 挥刀砍向武直的男人,如同炮弹一般,顿时倒着笔直直地飞着出去。 他这一飞,飞得很远。 远到了,在众人的视线当中,变成了一个黑点! 而他手中的那把大环刀,也落入了武直的手里。 武直抓着打到轻轻一抖,使得刀刃上的大环彼此碰撞,发出了一种叮叮当当的声响。 随后,只见凌厉刀光在武直的手中不断闪烁! 每一道刀光划破空气,就有一个人的性命被收割! 没有人可以看清武直是如何出手的,那速度快到令人不可思议! 而且诡异的是,这么多人冲上去,居然听不到惨叫。 因为所有人几乎都是在一瞬之间,那脖子就被武直如同砍菜头一样切了下来! 太快了! 这还是人吗!? 这才是人们传说当中真正的武直! 刚才还不怎么相信,眼前人真实身份的孔家兄弟,终于意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武直本尊! 只是这一刻,明白得太晚了! 眼看着冲上去的人一个一个被杀死。 孔亮孔明这两兄弟也是个人才,他们居然丢下剩下的几百号士兵。 兄弟二人迅速从自己的衣袖当中取出一个霹雳弹,然后点燃引线,朝着武直丢了过去! 在霹雳弹还于空气当中翻滚的时候,这兄弟二人就已经弹跳而起。 凭借着出色的弹跳功夫,落在了另外一艘战舰上! “轰!” “轰!” 随着两声巨大的爆炸。 武直所处的位置,火光冲天而起! 这艘战舰,顿时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火焰很快就将整艘船覆盖! 孔亮孔明兄弟二人,站在甲板上放声狂笑。 尽管他们刚才那个行为,至少把一两百号人炸死。 但他却对此熟视无睹,更因为杀死武直而沾沾自喜。 孔明更是对着武直刚才所站着的位置大放阙词。 “堂堂武直,也不过如此!” “任你武功高又怎么样,你们武功再高,能躲得过我的霹雳弹吗?” “愚蠢的东西!等你下了地府见到阎罗王再后悔吧,哈哈哈!” 就在孔明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当中,突然有一道黑影冲天而起。 然后“砰!”的一下,就重重的砸在了孔明孔亮所在的战舰甲板上。 这个人落地时力道之重,竟然使得整艘船下沉了一丈左右! 孔明孔亮兄弟惊愕无比地看到武直,完好无损地站在他们面前。 刚刚明明那么剧烈的爆炸,居然在武直的身上未留下任何灰尘。 而武直嘴角突然咧开,脸上出现出了一种犹如恶魔一般,让人感到浑身脊背发凉的笑容! “我武直向来是一个很懂礼貌的人,老话说投桃报李,礼尚往来。”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现在我就把你们所需求的,全部都反馈给你们!” http: 第359章 “不是!” 我推开他,重新蹲下继续整理行李。 我感觉头顶一道火热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我,在他这样探究的神情下,我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生怕在抬眼的瞬间,就泄露更多。 我是跟王艺颖约好,以后经常给我安排出差的工作,出差时间也要慢慢递增,从一天,到三天,再到更多。 我要让霍聿珩习惯没有我在的日子。 但,没有这么频繁,我怕他多疑。 可今天回来,听到了那些话,再看见曲云烟,我的婚房——海苑别墅,我真的一秒钟都不再想多呆。 这种情况下,他多不多想,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 我只想快点离开。 “哪天走?”霍聿珩问。 “明天一早。” 他问我答,我们两个像是一对很有默契的陌生人,在这不大的空间里,各自有各自的保护屏障。 “嗯,那不急收。” 霍聿珩在我身边蹲下,拉住我的手,“晚点收也来得及,走,今天晚上我亲自下厨,你给我打个下手,想吃什么你说。” 我挣了一下,没挣脱。 看着我和他拉在一起的手,无奈地笑了出来,“霍聿珩,你不用这样,我没和你闹脾气,我是真的有工作,所以不需要您屈尊降贵亲自下厨。” 我顿了顿,微笑地看向他,“能松开吗?我收拾好就出去,不想呆在衣帽间里,狭小,我不喜欢。” 霍聿珩眼神变得暗淡,他慢慢松开手,“你还说没闹情绪?你之前明明说过这个家里你每处都满意,哪里都喜欢!” 我抬眼看着他,“那是从前,从前我也喜欢你,现在我也不喜欢。” 我手上动作没停,“连‘1啊’‘2啊’的都不喜欢。” 想到当时霍聿珩提出积分制的时候就觉得好笑,积不起来一点,我的心没有办法作为承载积分的容器,所以不管过程中有过几分,也都会流失掉。 “安心?”霍聿珩眼中沉痛,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你一定是生气了,我再说一遍,我给我爸打电话只是为了不想让他担心,至于烟烟,如果你不想在这住我们完全可以再搬走,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和我生气!” “嗯,确实没必要。”我抿了抿唇,对他解释道,“我说的没必要是觉得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扮演得这么深情,最好笑的地方就是我们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合作关系,你非要在我面前表演,我们两个之间,剧本你都没捂严。” “谁和你是合作关系!” 我说得一字一顿,“我和你!你帮我解决王艺颖和沈平安的麻烦,我留在你身边!就这么简单。” 我抬眼直视着他,牵住他的手拉到唇边在他手背上印下一吻,“我在你身边,无所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留下我,也无所谓你身边有谁,和谁在一起,我不在乎,所以没有什么生不生气的,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病了,没必要。” 霍聿珩抬手捶了两下心口,酸酸涩涩的感觉让他觉得怪异。 他脸色大变,“我是真的复发了,我没骗你,只是没有严重到需要让你寸步不离地看护我,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我需要你不是假的。” 第360章 我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好的好的,我信。” 霍聿珩双眼莫名有些刺痛。 他的安心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安心应该是每天等他的那个,应该是只要他出现,她的眼中就再没有其他的那个,应该是小心又害羞的接近他,火热又大胆地挑逗他的那个。 而不是像现在,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和他之间的距离像隔着山海。 “你说过你会给我机会的,为什么......” “我反悔了。”箱子终于被我收好,我最后拉上拉链,抬眼看他,“你就当我开玩笑。” 和他这样的人,也没必要讲究那些所谓的承诺,即便他曾经对我有几分认真,不过也就是无聊时打发女人的说辞。 “你把我的感情当成儿戏。” 他笑了笑,浑身冰凉,身侧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我从他身侧走过,擦肩而过的时候对他说,“感情是什么东西,你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比如他的妹妹。 我顺便提醒他,“简思雨的案子一个月以后会开庭,如果你准备出手,这件事我就不让我朋友掺和了,省得大家都麻烦。” 因为沈平安的关系,我和何思夜之间像是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沈平安毕竟是他的朋友,而我和沈平安闹成了现在这样。 何思夜给我打过电话,沈平安出国那天想让我去机场送送他,但是当时我因为担心霍聿珩的精神状态,拒绝了他的这个提议。 甚至我第一次因为自己的事,去拜托了何思夜。 我想让他帮我出手,比我自己出面要好很多,现在我和霍聿珩闹掰了,他要是想要横插一脚也无可厚非。 但是最好说清楚,我也不至于去麻烦何思夜了。 霍聿珩紧抿着唇,半天没讲话。 我催促他,“你给个准话。” 霍聿珩冷笑一声,“安心,那是要杀你的凶手,你觉得我会包庇她?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他的眼神变得极为冰冷,冷到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看来试衣间并不适合久留。 “那就好。” “安心!”霍聿珩叫住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回答什么?”我装傻。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合作对象吧。”我说得挺委婉。 我推门转身离开。 在我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一股强风袭来,还来不及反映更多,人已经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霍聿珩用力抱着我,力道大的几乎要勒断我的腰。 展示柜上的手表被他一扫而下,下一秒我的身体就被他放到了冰凉的玻璃展柜上。 他眼中带着倾尽所有的决绝,好像我若离开世界都会崩塌一样,他不让我走。 他栖身过来凑近我,滚烫的吻和灼热的呼吸就一同落了下来。 猝不及防,我发出一声尖叫,“不可以!” 我的衣服在一个明显失了理智的男人面前,形同虚设。 裸露的圆润肩头被他一口咬住。 疼......钻心的疼。 他狠狠道,“怎么不能在这里,你不是说我们之间是合作吗,既然是合作,我还需要在乎你的感受,在乎什么场合地点?你凭什么享受着我的宠爱又把一切当作理所当然?” 我身子一僵,彻底放弃了挣扎,“可以,但我不想在这里。” 这里是我发现他第一次精神出轨的地方,他在这里看着曲云烟的照片安慰自己! 我不想在这里! 霍聿珩磨着牙齿冷笑,“从来没有合作方能和我谈条件,你也不行。” 下一秒,我人几乎被他撕裂般那样疼...... 第361章 霍聿珩甚至连裤子都没完全脱下。 他把我架在他和展示柜中间,双眼像在看一件展品那样毫无情绪,哪怕他在做着以往最能让他忘我的事情。 不大的空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我强忍着我啜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离开。 松开我的一瞬间,我整个人跌跪在地面上。 恍惚中视线里闪过一只手臂,可当我抬头的时候,霍聿珩一只手一边把腰带系上,一边静静地看着我狼狈的情态。 那只恍惚中想要伸来搀扶的手臂始终是垂下的。 我笑了,笑得无奈。 他既然这样对我,就不会想要搀扶我,我是多恍惚才会觉得他还会有些人性。 身子被他故意弄得不堪,从衣架上随便扯过一件衣服准备去洗澡,他却不让。 “晚点再洗,多留一些好准备怀孕。” 我蓦地笑了,当着他的面从我包里取出一盒紧急避孕药。 我连水都没喝,直接吞下。 我不知道毒药有多苦,可这一瞬间,我觉得和吞服毒药,也没有区别。 苦得我浑身上下,心肝脾肺肾都跟着一起疼。 “孩子?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你生孩子!” 霍聿珩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他低下头,也痛彻心扉。 “从你答应我让我要你的第一天起,你就在吃避孕药。” 他说得肯定,只是自己不想相信这个结果,非要再问一遍,“你是说哪怕我们前几天那么好的时候,你都没有想过给我生个孩子。” 我迈着虚软的脚步,走进卫生间,这次他没有再拦着我。 他远远地盯着我,眼中只剩下三个字,“不甘心。” 当初我的孩子离开,虽然最后的结果是我故意让曲云烟送了人头,可若是我怀孕期间,不是她几次三番的搬弄是非和刁难,我也不至于保不住胎。 总有五分原因要算在她的头上。 我知道霍聿珩想要孩子,在我准备重新尝试接纳他的时候,我自己有想过孩子的问题。 可杀子的仇人被他好好养在身边就算了,他还想我再给他生个孩子? 绝对没有这种可能。 除非曲云烟不在了。 当时,这是我的底线,所以避孕药我一直有在偷偷的吃。 可现在,哪怕曲云烟不在了也不行! 男人总说生孩子生孩子有多简单,可只有怀过孕的人才知道,孕育一个孩子有多辛苦。 哪怕我那个没有保住的孩子,我在医院躺了多少天,为了孩子我吃了多少药打了多少针,这些霍聿珩通通都不知道。 现在我对他的感情,已经不足以支持我为他孕育下一代了。 我嘲弄一笑,抬起脸看向他,“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你要是想要孩子,就去找外面那个凶手,让她把孩子还给你。” 我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蔑视和鄙夷,随后,浴室门被我上锁。 我打开花洒,哗哗的水声瞬间把外界的一切隔绝。 本想安静片刻,却突然听见“嘭”的一声巨响,是霍聿珩重重的关门声。 我麻木地听着,然后站到了花洒下,企图让热意把我包围缓解身上的酸痛,可身下火辣辣的痛在遇到水的那一刻,更让我疼得直不起腰来。 脸上更是分不清到底是热水还是眼泪...... 第362章 经过了昨晚的事,霍聿珩没再拦我。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外地出差,计划也从原本的三天延长到了一周。 因为计划时间变长,杜卓本想跟着我,却被我拒绝了。 他已经帮我收入了一些霍氏的股份,也在联络一些小股东,活跃其中,京市离不开他。 我接手的依旧是一个小案子,区别是我把看资料的时间挪到了酒店里。 第三天的时候我收到了霍聿珩的消息,他问我是不是今天回家,他去机场接我。 我捏着手机笑了笑,想他是不是又在和他爸爸保证快点让我生孩子以后假装关心我,让我快点回家。 明明连我走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连家门都不曾送我半步,还谈什么接我。 我把手机揣在口袋里,装作没看见,事实上明天才到我原本和当事人约定见面的日子。 因为不想呆在海苑别墅,才提前出来,一切准备好后,我有更多的时间在当地逛逛。 我逛到一座当地有名的观音寺脚下,远远望去红墙黄瓦,古色古香,可观音寺是求姻缘求子的,并不适合我。 正当我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在墙边看手相的老奶奶拉住了我的手。 她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偶尔吐出几句简单的吉利话,凭借她和蔼的笑容,我心甘情愿地掏了三十块钱...... 这种我是不信的,所以无所谓她说的什么。 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就偷偷去过灵隐寺,我烧过香,拜过佛,我虔诚地求过神明,可现在我和霍聿珩这样冷淡着。 婚后我有和他提过一句,想让他陪我去灵隐寺还愿,当时被他一笑置之,他应该早就不记得这件事,神明也许真的生气了。 老奶奶往我手里塞了个御守,我不想辜负她的善意,双手合十朝着寺庙的方向虔诚地闭上了眼。 可我心里空白一片,丝毫不知道应该祈求神明保佑我什么。 海边城市的空气湿冷,我吸了一鼻子酸,仓皇逃回酒店里。 刚进门,大衣还没来得急换,就接到了王艺颖的电话,电话里她气得不轻,把我一顿骂。 原来是我在寺庙前,闭眼求佛的照片被人放到了网上。 照片里我一头黑色长发,身着一件白色的呢绒大衣,身上没有过多的配饰在当时的环境下更能凸显虔诚,特别是御守的红色流苏自手掌中垂下,也不怪王艺颖会误会我又去求姻缘。 之前综艺最后一期的录制播出,再加上霍聿珩徒手火场救人的新闻,他现在已经是妥妥的爱妻人设,所以网上对我这次出现在这里都有了统一的猜测——求子。 结婚近五年,没有孩子,网上可怜我的声音变多。 互联网像是没有记忆,大家似乎忘记我早就和霍聿珩离婚了。 次日,我和当事人见面,当事人是个年过半百的阿姨,虽然衣着干净利索,眉宇间却没什么精神。 她丈夫去世,独自赡养婆婆十五年,如今身体生了病,没有精力继续照顾,想让老人的女人来把老人接走,可老人翻脸不认人,哭着和别人说儿媳妇不养她。 对付这种人一封起诉书就足以让她们吓破胆,一直不露面的女儿终于出现,洽谈过程还算顺利。 阿姨很感谢我,她说别的律师开口就要几千块钱,而我分文不收,纯做公益。 她说她们当地特色就是啤酒,让我离开前千万去他们这的啤酒音乐节看看,票就是次日的。 我正好也不想回去面对霍聿珩,就把票收了下来,没想到到了音乐节现场,和想象中激情四射的大型蹦迪现场不同。 一架钢琴被摆在了舞台中央,而我想躲着的那个男人竟然上台坐在了钢琴前,十指和琴键轻轻碰触,一首风格和现场截然不同的钢琴曲就被奏响。 他带着面具,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第363章 起初看得并不真切,虽然我几乎笃定台上的人就是霍聿珩,可当他的侧脸突然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惊讶的不止我一个人。 音乐节演出节目的顺序,早就公布,而台上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明星。 我听见有人议论,遮脸一律按丑八怪算,最多只能算是个氛围感帅哥。 屏幕上的他突然把脸面向观众,像是早就知道我在哪一样,视线透过面具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身上。 我脚步后退一步,下意识就想离开。 蓦地,他指尖在钢琴上重重一按,悠扬的曲调瞬间换了一种风格。 他唇瓣凑近身前的麦克风,轻轻唱着,“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不只是如影随形,你真的希望你能厘清,闭上眼睛,用心看清,我真的爱你,没人能比拟......” 他干净低哑的嗓音让原本议论声肆起的场地,瞬间就变得安静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全都被带入了一段解不开的悲伤之中。 我纷乱的心绪也被迫停了下来,好像他每一句都是在为我而歌唱。 直到他一曲唱完,从琴凳上站起来,大家才反应过来,为他欢呼。 可他不曾为掌声和鲜花停留。 有人尖叫着问他是谁,他勾唇一笑,“我今天,只为了一个人来,她知道我是谁就够了!” 全场一片哗然。 那个行事一向沉稳的男人跑了起来,从舞台上一跃而下。 观众下意识在他跑过来之前就为他让出了一条路,而我脚下像生了根,看着他越跑越近,却一步都动不了。 终于他站到我面前,肆意笑着的同时胸膛还微微喘着,他问我,“听了吗?”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 短短几秒钟里,我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意志力来说服浑身的细胞恢复知觉,只知道当他捧住我的脸颊低头吻下来的时候,心里的震撼才荡漾开有了实感。 但我和霍聿珩的交流也仅仅只限于这个吻。 回酒店的路上,我和他分坐在车门两边,中间像有着逾越不了的楚河汉界。 连当时在现场他在我耳边那句温柔又低沉的告别,也像是假的,他说,“你就是我的唯一,我是真的爱你。” 哪怕我心里不断告诉自己那是歌词而已,可心里没有触动也是不可能的。 霍聿珩给我的是所有女孩年轻时的幻想,它很浪漫。 但我已经不是年轻的小女孩了,我会觉得浪漫美好,却不会再为了浪漫而迷失和感动。 生活总是一地鸡毛,没有那么多的诗和远方。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霍聿珩才在黑暗里打破沉默,“明天我陪你去观音庙。”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我说他怎么突然出现在我的城市,原来是误会了。 “不去了,老人说缘浅的两个人,不适合拜佛。” 安静的夜里,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身侧的床榻下陷,男人贴过来勾住我的腰,他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轻轻蹭着,“你明明说过挺深的,怎么又浅了?” 第364章 男人的身体变得火热,几天没见,让霍聿珩轻易就来了感觉。 我能听见他咽口水的声音。 他扳过我的身子,整个人撑在我上方,漆黑的眸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说降就降了下来。 我侧过头,他的吻落在我脸颊上,一时之间除了我和他轻微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我抬手推了推他,可他根本就不是凭借我的力量能撼动的。 他的吻随着我的动作又肆意起来,从脸颊吻到脖颈,到锁骨,再往下.......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清醒地看着他沉沦,等他到终于不再准备委屈自己的时候,我低声问他,“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做这事吗?” 霍聿珩感觉他激昂跳动心脏突然就在一瞬间静止了,安心说话实在是太冷了,冷得寒了他的心。 他自从在网上看见了安心的照片,就开始着手安排这一切,包括音乐节,他让高秘书和主办方和每个艺人团队协商,除了花费了大量的精力,还有大量的金钱。 可是不论他多么用心,在安心那里就只变成了一句想他只想和她睡。 霍聿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翻身倒在床侧,他疲惫地说了声,“睡吧。” 一室寂静,我翻身背对着他。 曾经那个喜欢偷偷钻进他怀里的人,现在和他之间的距离宽阔得能再睡下两个人。 可闭上眼睛,今天晚上霍聿珩在舞台上唱歌的画面,却在脑中挥之不去。 甚至我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被他牵着手离开的会场,只记得他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和吻。 我觉得有点心酸,这种感觉真的很折磨人,特别是毫无睡意的夜晚,只会把这种感觉无限放大,让人觉得更加委屈。 我以为的喜欢不是喜欢,我以为的爱也不是爱。 我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其他人的行为,全都是自我感动罢了。 我麻木地想着,直到太阳初升,天微微亮起。 头都要炸了。 霍聿珩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连忙闭眼,假装睡着。 他翻身坐起来,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就着急下地去裤兜里翻电话。 我听见他轻声对电话那头说,“爸,怎么这么早打电话,安心还在睡着。” 也许是室内实在安静,霍振东的声音清晰可闻,“阿珩,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你一个男人追一个女人跑算什么,实在是丢了我们霍氏的脸,想要向外展示夫妻和睦的方法有很多种,没必要做这种自降身价的事......” 霍聿珩皱起眉,“爸你好好养病,没事少上网,我和安心的事情你不用管。” “我是不想管,你要是现在给我生个孙子出来你看我管不管......” “好了爸,不要每次都是这种说辞,孩子这种事看缘分,急不来。” 霍聿珩挂掉电话,叹气声格外明显。 他绕到我的床边,我能感受到他的身子遮挡住了绝大部分窗外渗透进来的微亮阳光,久久站着。 我虽然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就在我即将撑不住的时候,霍聿珩突然蹲下,一个冰冰凉凉的吻印在了我额头。 “怎么才能把那个爱我的安心还给我?” 听见他的声音,我心口像是被人猛地打了一拳,痛意很恶毒地往身体各处钻。 他沮丧地垂着眸,甚至都没注意到我微微睁开的双眼...... 第365章 我听见霍聿珩在外面点餐。 他特意打电话要了几道我爱吃的点心,还重点强调了是给他太太点的。 起床穿衣服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知道在没人看见的角落,他又在和谁扮演情深。 我不会再相信他一分一毫。 连同行李都收拾好,我才出去,餐桌上果然摆满了各色早餐。 霍聿珩坐在长桌一端,正慌张地把什么塞进裤兜里,我听见铝箔摩擦弯折的声音,随即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不知道在掩饰着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我,“睡得好吗?” 我点点头,实际上我和他昨晚应该都没怎么睡,他眼底的乌青清晰可见,不像我,早上特意盖了厚厚的粉底。 他看我推着行李箱蹙眉,“去哪?” “去一趟魔都,嘤嘤给我安排了采访,律所最近做的公益项目比较多,需要正面宣传,她说我比较合适。” “你不跟我一起回家?”霍聿珩不赞同,“她让你全国各地跑,她坐办公室里倒是享清福。”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这件事上,王艺颖只能替我背锅了。 我抬步就走,被霍聿珩叫住,“吃点东西,然后我陪你一起去,采访应该不会太久,最多一天。” “不用了,你公司不能扔下,等我忙完我会自己回去。” 我刚走到门边,霍聿珩像是一步就垮了过来,突然挡住了我的去路,“你看我点了这么多吃的,都是你爱吃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早餐的分量对于两个人来说确实很多,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我自己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你又只喝咖啡,浪费的话也不差我这一口了吧。” 霍聿珩夺过我手里的箱子,“我陪你吃。” 他手臂揽着我的腰,把我推到桌边,帮我拉开椅子。 他坐到对面,拿起一块点心就咬了一口,“嗯,你尝尝,这家酒店的早餐还是不错的。” 我看着他,语气寡淡,“原来你是可以吃早餐的啊。” 霍聿珩顿住,“当然,我是人。” “你不是只喝咖啡吗?” “没有,以前烟烟开玩笑说成功人士早上都只喝咖啡,正好当时我和她在外面住,没有人给我们做早饭,慢慢养成习惯了。” 我了然地点点头,原来他这一辈子,真的离不开曲云烟。 当初我和他刚结婚的时候,我给他做了多少顿早餐,他都不吃。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不习惯我的手艺,在网上变着法的找教程,尝试不同的风格,可最后都进了曲云烟的肚子。 她吃了好几个月才告诉我,“哥哥早上喝杯咖啡就够了,才不会吃你做的东西,不过你别伤心,哥哥不吃我会吃的,很好吃!” 当时我还有被安慰到,觉得最起码这个妹妹让我觉得很温暖,真是讽刺。 我站起来,“你慢慢吃,我真的要走了,一早的飞机,再不走时间来不及了。” “我说了陪你去。”霍聿珩跟着站起来,扯了张纸巾擦嘴,“房间先不退,我找人过来收东西,我们先走。” 他拿过外套搭在手臂里,下一秒我的小行李箱已经被他推着送到了门口。 我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寡淡地道,“你愿意跟我去就去吧。” 可到了机场,我们却分道扬镳。 第366章 霍聿珩在车上打电话安排机票,却被高秘书告知霍振东进了急救室。 早上他直接挂断他父亲的电话,气急攻心,心率检测仪都拉成一条直线了。 霍聿珩坐立难安,动用了些关系,让已经飞上天了的航班折返降落,务必等他登机再重新起飞。 他走VIP专属通道坐最早的一班航班赶回京市,而我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听着广播一遍一遍叫霍先生快点登机。 霍聿珩走了两步回头看我,他紧紧抿着唇瓣,眼尾也泛着不自然的红,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情侣在这缠绵不舍。 “你是一点和我回去的意思都没有吗?他曾经对你不错,如果是最后一面......” 我打断他,“你也说了是曾经,再说你这个孝顺儿子回去不就行了,我现在都不是你们霍家人。” 广播还在一遍一遍催促,霍聿珩像是完全听不见,“我要说你是呢?” “这个你说的还真不算。”我垂下眼眸,没再看他,“霍聿珩,快走吧,我有工作。” 霍聿珩沉了口气,“安心,工作比家庭还重要了吗?就你那工作,我......” “你怎么样?”我打断他,“你还要再找一个女人出来,抢走我所有的机会,最后还差点死在她手里是吗!” 霍聿珩捏紧拳头,大步朝我走过来,他单手就轻易把我从座位上拽起来,然后扣着我的后脑,不管不顾地吻了我。 我以为会是很激烈的程度,但没有。 他唇瓣微微发抖,最后干脆抱住了我。 “安心,我怕我爸不在了,你也不在我身边。”他抱着我的怀抱紧了紧,“真不敢想象,当初你自己一个人是怎么撑下来的。” 他吻落在我额头,“我是真的心疼你,如今这样的事又落在了我的头上。” 我眼眸有些湿润。 我想到了我母亲。 我独自带着母亲飞往异国他乡,当时我无时无刻不希望霍聿珩出现在我的身边,哪怕答应他所有条件。 那种即将要失去亲人的无助感,真的很让人恐慌,恐慌到哪怕像是霍聿珩这样的人,都没有意外。 “你心疼我吗?”他声音很低,甚至有点可怜,“陪我回去,嗯?” 我没说话,只是浑身的细胞全都在叫嚣着反抗。 我太懂这种感觉了,这种心疼男人就要倒大霉的感觉。 每次我心疼他一分,他总有办法让我因为他再难受十倍。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承诺道,“你爸爸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回去陪你的。” “你太过分了。”霍聿珩黑眸深邃,“虽然我不信这些,但我也不喜欢你这样咒他!” 他松开我,很失望地看了我一眼,转头就走了,走得头也没回。 大约五分钟过后,烦人的广播再也没霍先生霍先生的叫,一架飞机在跑道上短暂滑行后,直冲云霄。 我上了另外一架。 我和他就是这样,哪怕在同一片天空下,也没办法同行。 第367章 霍振东的病情控制住了,但不太乐观,霍聿珩变得很忙,整日往返于公司和医院。 我全国各地飞,开始接手一些复杂时间较长的案子,比他还忙。 我和他很久才见一次面,每次回家他总会听见风声,他会在半夜像鬼一样爬上我的床,疯狂地要我。 我没反抗,也反抗不了,我知道他着急要孩子,着急得快要疯了。 因为这是他父亲的愿望。 我配合着他,他也一言不发,像工作一样,过程死板,机械,没有享受,都觉得索然无味。 我想他父亲去世以后就不会再对我这样。 到时候他应该就不会再碰像一条死鱼一样的我。 只不过每次床事过后,都会当着他的面拿出一片避孕药,再让王艺颖给我安排时间更久的出差。 霍聿珩会捏着拳头隐忍地站在我面前,因为他也知道没办法阻止我,小小药片,偷偷吃一片太轻松了。 我不是不知道紧急避孕药对身体的伤害很大,而是我根本就不在乎,甚至我一闻到药片的味道就生理性干呕,我也会当着他的面把药吞下去。 霍聿珩眼中总有千言万语,而我眼中也万语千言,我和他常常对视,久久沉默...... 破天荒地,这次结束后他没有马上下床,而是问我,“新年准备怎么过?今年家里也没装饰些红灯笼,看着不喜庆。” 他深深地注视着我,算是这段时间我和他之间少有的温存。 我应了声,“我安排人布置。” 往年霍聿珩过年是有三天假期的,我也会早早准备,我总是幻想着他能抽出来哪怕半天的时间单独陪我,但他太忙了。 忙着陪父母,忙着陪妹妹,忙着应付登门拜访的客人,总之他会说,“等明年,明年多抽些时间出来。” 他人真的不错,给我画了大饼,一吃就是这么多年。 他握了下我的手,“快过年了,先别走了,等年后再忙不迟。” 我想了想,点点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再加上简思雨被判刑上了新闻,我之前被霍聿珩针对所受到的影响终于降到最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他本意是想我收收心,兼顾一下家庭,但我想他今年和往年应该也没有不同,甚至能回家的时间都寥寥无几。 我吩咐阿姨随便挂几个灯笼就作罢,等年过完了也好收拾,他看见后,深深皱眉。 他总是用一种很失望的眼神看着我,却什么都不说,自己钻进书房一呆就是一夜。 我自然随他,因为哪怕他回房过夜,我和他也是同床异梦。 二月中,霍家的所有人都在期盼着这个新年,就连曲风摇和曲云烟看见我后都安稳了许多。 老人有句古话,挺过年关,来年无忧。 只要霍振东把这个年底挺过去,明年他也一定能继续坚持下去。 好在他精神头看起来不错,医生也说他好了许多。 这三个月以来霍家头上的阴云终于散开了些,连带着霍聿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模样。 而我接到了一封请帖。 二月十四号,阴历腊月二十七,沈平安大婚。 第368章 沈平安早就到了国外,我从何思夜的口中知道他发展得还不错。 他按照他父亲给他铺的路,进了国外奢侈品的圈子,别人梦寐以求的时尚资源,在他国内的娱乐公司中,成了最不值一提的存在。 就拿夏阳来说,各种顶奢资源代言拿到手软,热搜我都记不清登了几次。 我以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事业的方向,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思绪正乱着,电话打进来的猝不及防。 国外的号码。 “平安哥。” 我眯着眼睛笑了笑,很热切地叫了一声,“恭喜!” 电话那头和窗外的飞雪落在地上时一样安静。 我的脸庞倒映在窗子上,我才发现我的表情有些僵硬,不过反正他也看不见,我便不再勉强。 沈平安和他以往说话的音调不同,声音淡淡的,“小安心,哥哥要结婚了,你会来吗?” “我......” 国外不比国内,往返飞机就要两天,再留出一天参加婚礼,我刚答应过霍聿珩年前不走了。 而且腊月二十七,三天回来后v正好是除夕夜,可能要陪着霍聿珩去医院看看霍振东。 霍振东现在总是喜欢看看我,就好像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他们霍家的孙子一样...... 沈平安又问道,“你会来吧?我给你朋友也寄了请帖,往返机票和酒店我都订好了,怕你在路上不安全,找个人陪你。” “嘤嘤交了男朋友,现在我见她都很难哦,可能没办法陪我。” “把他男朋友也带上不就好了,我又没说不能带家属。” 我沉默了。 别人有没有时间不好说,但是我现在和他之间的关系,我适合去参加他的婚礼吗?如果让他未来的妻子知道了些什么,不是平白给人添堵吗。 沈平安像是明白了我的心思,几秒钟之后苦笑道,“是不是霍聿珩不让你来?我都要结婚了,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笑声苍凉,我从他的笑声里竟然听不出一丝幸福的感觉,反而像是那种很熟悉的......无所谓,将就。 爱情总是让人猝不及防,几个月的时间找到真爱步入婚姻殿堂也并不只局限于童话,我以为沈平安遇到了他的公主殿下。 听他这样的语气,我不放心。 沈平安语气急促起来,“小安心,你就不想看看你哥哥过得好不好吗?你哥哥找的老婆你也不帮忙把把关?在你心里我连这点分量都没有了吗?” “叔叔给你介绍的妻子人选肯定是极优秀的,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对你好就行。” “对我好?对我好有什么用,我雇个保姆对我也好。”沈平安声音沉闷,“可是我不喜欢她,如果你不来,这个婚我不结了,我贱命一条,大不了死了算了。” ...... 我有些无奈,“别开这种玩笑。” “你知道我是认真的,离开你我已经生不如死了,我现在只是想让我的妹妹来参加哥哥的婚礼也不行吗?” 我转身倚靠在窗台上叹了口气。 他能有现在的成就全都是因为他的配合,一旦他意识瓦解,他所得到的也终将失去,像他们这种家庭,相爱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和他太太是,我和霍聿珩也是。 我妥协了,“我去参加你的婚礼就是了。” 第369章 我找遍了整个海苑别墅,最后才在后花园的雪地里看见了站得笔挺的霍聿珩。 他黑色的大衣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显然站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按理说年前这段时间是他最忙的时候,可他却有时间在这里看雪发呆。 他视线似乎在盯着某一处,又像是没有,虚无的眼神比飞雪还缥缈。 “霍聿珩。” 我轻声喊他。 我总感觉我要是再不喊他,他就会结冰冻住,和这个冬天融为一体。 我想和他说说我要出国的事,虽然如此,我也已经做好了他会反对的心理准备。 他扭过头来,面容冷峻得犹如前年冰川,每一处轮廓线条看似温柔又蕴藏着锋利的寒意。 他视线缓缓在我身上聚焦,看了我一会才缓和起来,平静地道,“过来。” 他的大衣像是张着嘴的怪兽,在我走进去的那一刹那就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他把我的脑袋露在外面,闭着眼低头停在了我面前。 雪花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不堪重负,压得他不断颤抖,他用鼻子蹭了蹭我的像是催促。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看着他邀请般的表情,想到了曾经我在空间里写过的一句话。 以前我也有一段时间沉溺于言情电视剧,最上头的时候我写下,“想把他扑倒在雪地里,和他打滚、接吻。” 我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不敢置信。 我颇为意外,难道是巧合? 我存了讨好他的心思,踮起脚尖在他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却在我和他接触的一瞬间,身子已然失去了平衡。 男人的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翻飞的衣裳掀起了无数雪花,弄得我和他满头满脸都是。 彼此狼狈的样子让一切少了几分浪漫,多了几分滑稽,连霍聿珩也抿了抿唇,伸手帮我理顺乱掉的头发。 “冷,起来!” 我挣扎着要起来,霍聿珩不让,他沙哑的嗓音贴在我耳畔,“不会让你冷。” 他牢牢地抱着我,不让我的身体接触一点地面,连呼啸的冷风也全被阻隔,接下来我们没有打滚,只有接吻...... 片刻的温存,被一声喷嚏打断。 霍聿珩抱我起来,一路把我送进浴室,“洗一下,出来有礼物送给你。” 他声音温和,显然心情很不错,可我想和他说的事,还没找到机会和他说。 “阿嚏!” 又一声喷嚏。 “你进去洗,我去给你熬碗姜汤。” 我点头,“不着急,你也去客房浴室洗一下吧,快过年了,别再生病了。” 霍聿珩摇摇头,面上很是平静,“我没事。” 说完他转身就出了房间。 着凉以后洗个热水澡是最舒服的,出来以后姜汤就被放在浴室门口。 很大一碗,我自己不想喝那么多,端着去书房找霍聿珩。 他皱眉撑着脑袋在沙发上闭着眼,在看我进来的一瞬间很温柔地笑了起来,“过来,有惊喜。” 我把姜汤递给他,示意让他喝,对他口中的惊喜并没有什么期待。 快过年了,新年礼物而已。 霍聿珩把我抱到他腿上,喝了口姜汤渡在我嘴里,“早就想把安氏的股份给你了,这段时间我爸的事忙得我焦头烂额,你看看,喜欢吗?” 第370章 书房内很安静,一时之间只剩下了纸张翻动的声音。 霍聿珩抱着我,很安静地把头搭在我肩膀上,并没有打扰我。 “这是你第二次帮我了。” 我很高兴,之前还以为他抢在我前面动手,是要想办法握住能要挟我的把柄,却没想到他会这样毫无保留地把安氏再一次呈现在我的面前。 如此对比,我让杜卓做的防备,倒显得不太光明磊落。 “你以后的工作重心准备放在哪里?” 听见霍聿珩这样问,我怔了怔,扭过身子回头看他。 我的影子遮住他大半脸颊,漏出来的一只墨色眼眸瞳孔忽明忽暗。 他很平静地道,“如果你想学习管理公司,我可以安排人教你。” 我从笔筒里抽了只中性笔,拔开笔帽就准备签字,“我不想学,我有杜卓,交给他打理我放心。” “他毕竟是外人,权利还是捏在自己手里最为放心,否则以后你说话还不一定有他有分量。” “没关系,我母亲在的时候他就在了,安氏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没。” “就算如此,我还是想让你把工作的重心放在公司上,你老公也是商人,以后等我老了,你还能帮我。” “等你老了?” 我笑笑,这个词太久远,也太美好了。 这样美好的词汇根本就不会发生在我和霍聿珩的身上。 霍振东虽然没有给曲风摇那对母女俩留下遗产,但是霍聿珩对她们不会差的。 等霍振东不在了,我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难熬。 我是没有能陪他到老的自信的。 霍聿珩不懂,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权利,只是在有困难的时候有自保的能力。 我是这样,王艺颖也是这样。 “年后我还有庭要开。” “不想你那么奔波,做我的太太不需要那么累。” 我无奈地摇摇头,我不是什么他的太太,只是一个他养着的给他生孩子的工具。 我垂下眼眸,抬笔签字。 霍聿珩按住我的手,“合同你不再仔细看下吗?” 我对他笑了笑,“你给我的合同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如果真的有问题,你大可不必把安氏交到我手里。” 不管怎么说,他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他不至于对我使绊子,毕竟对于他来说,说我一无所有都可以。 霍聿珩唇角勾起弧度,眼神却在我低头签字时变得浓稠,沉郁的仿佛永远都化不开的墨水。 “你先忙,我去给杜卓打个电话。” 我迫不及待要给杜卓分享这个好消息,人刚站起来,被霍聿珩拉住了手腕。 他仰靠在皮质的老板椅里,沉默的注视着我,我会意,顷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守护好你的东西。” 他说完,松开手。 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笑着嗯了一声就雀跃的跑出去,感觉好久都没这样高兴过了。 霍聿珩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盯着紧闭的房门,喃喃自语,“我都把安氏还给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留在京市当我的霍太太?” 如果我跑得慢一点,我就能听见他说的这句话。 可惜没有如果。 第371章 凌晨十二点,霍聿珩依旧没有回房。 这本是常态,可我今天还有事想要和他商量,我想出国一趟,这件事瞒不住他。 整栋别墅黑漆漆的,书房也是关着灯,我想他应该是在楼下客房,可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他的身影。 我又折了回来,书房半掩着门,“霍聿珩?” 没人回应。 借着窗外的月色,我看见放在书架一侧的梯子被推倒在地上,几本书也从书架顶部掉了下来,整个书房有种整洁又混乱的割裂感。 霍聿珩整个人趴在桌上浅浅地睡着,他长睫不断抖动,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我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霍聿珩,回房睡。” 他缓缓睁眼,视线在我面上聚焦,也是茫然。 他沙哑着嗓子问我,“你怎么来了?” “工作还没忙完吗?明天再说吧,该睡觉了。” 还以为曲云烟每天晚上都要缠着他,倒是没想到人家放假天天出去嗨到天亮,他这个哥哥倒是没人管没人问地自己趴在桌上睡觉。 霍聿珩还没清醒,脑子也是蒙的,他耷拉着脑袋缓了口气,把我拽到他面前抱着,“我去哪睡觉?” “回房间。” 他硬挺的短发扎进我睡衣里又疼又痒,我双手紧紧攥着我的睡衣袖口,僵硬地站着。 这段时间我和他之间一直冷着,我和他都顾不上彼此,两个人都很忙,总觉得很久都没这么平静地说过这种有些暧昧的话了。 “不想回去。” 他整个人埋进我的胸口,说话声音闷闷的,灼热的气息烫得我心口躁得慌。 本来就要睡觉了,我没穿内衣...... 我挣扎着往后退,抬起头看我,露出失望的眼神。 他这样,好像是我欺负了他一样,我下意识有些烦躁。 也不管他想不想回去,伸手牵住他的掌心,就把他从凳子上拽起来。 他配合着我,跟着我往外走。 我摸到他掌心里有个深深的洞,可能是刚才睡着的时候握着笔戳的印子,我用拇指帮他揉按了两下。 按完才反应过来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连忙想要抽出手,却被他抓得更紧,为了缓解尴尬,我问道,“书房的架子怎么倒了?” “不小心碰倒的。” 想到之前我为了找书,也曾站在架子上摔倒过,只不过那时霍聿珩以为我是为了和曲云烟争宠。 我随口应着,“是不太安全,等明天我让人来换成电动的,在棚顶安装一条轨道。” 霍聿珩不再说话,等到了房间后他把我抱到床上,帮我盖好被子,他就要离开。 我有些诧异,他不想和我睡。 他已经走到了门边,连忙叫住他,他头都没回。 “和你在一个房间,我会忍不住要你,然后你又要吃药。” 安心无论如何都不想要他的孩子。 他总是想,等他父亲走了以后,他会不会没有亲人,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到时候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他自己。 他觉得那个画面很残忍。 ......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但是他能克制住更好,“你别走,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第372章 霍聿珩侧过脸,下颚线条完美至极,他漆黑的眼眸中氤氲着几分期待,“我从今天开始休假了,年前这段时间我都有时间陪你。” 我颇为意外,“你说,你休假了?” 霍聿珩眸色深深,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被子下的双手紧紧揪住床单,心中只剩下苦涩,往年我想让他陪伴的时候,他总说忙,可现在满眼期待的那个人,竟然变成了他。 可他纵使有时间,我也不想和他一起参加沈平安的婚礼,否则到时候他们两个中间如果有一个人脾气上来,这婚都不一定能结成。 这让原本想和他说实话的我,犹豫了。 “哦......”我顿了顿,有点紧张,“那你好好陪陪你爸爸吧,之前答应你说年前不出门我可能要食言了,我要出门一趟。” 霍聿珩抬起头,看着我微微笑了下,“又有工作吗?听你说年后才开庭。” 霍聿珩的反应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排斥,我逐渐放下心来,“不是,和王艺颖出门一趟。” “不是工作?” 他目光静静落在我身上,原本平淡的眸子染起了一丝笑意。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却只能假装听不懂,“不是,我会在除夕夜之前赶回来。” 他眼底变得冷漠,“也不方便带着我。” “嗯......有王艺颖陪我就好。” 听我这样说,霍聿珩双眸骤然一深,星星点点的希冀碎成星芒。 他微启薄唇转身离开,“知道了,那我等你回来。” 霍聿珩出了门,靠在门口急促地喘息着,他脑海中像是有着千万种声音在嘲讽他,说着无比难听的话。 “霍聿珩你没人要!” “霍聿珩你是克死你母亲的灾星,终将被所有人抛弃!” “霍聿珩你说多错多,只会弄巧成拙!” ....... 他头疼无比,剧烈的像是被插入了一根名为回忆的钢针,他想要试图把脑海中的声音赶走,却无能为力。 就像他也没办法在不限制安心自由的前提下,困住她。 安心没有选择和他说实话。 “哥哥?” 曲云烟一回家,就看见霍聿珩双手捂住脑袋,面上极其痛苦的样子。 “哥哥!你怎么了!” 她向着霍聿珩跑了过去,她已经知道在霍聿珩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母亲和她说,霍聿珩又发病了,她要做的,就是像小时候一样,重新让霍聿珩依赖她,这样在霍振东死了以后,她和她母亲,才能继续留在霍家。 她不止要让霍聿珩觉得她比安心重要,她还要取代安心的位置,总有一天,叫哥哥会变成她和霍聿珩之间的情趣,而不再是简单的称谓。 “哥哥,我买了一个好大的娃娃,你陪我去我房间看看好不好?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缠着你装成大熊给我讲故事?我好久都没听过你讲故事了......” 小的时候他沉浸在童话故事里,整个人也会变得安定,现在一样也会的。 ...... 我在房间里,一直都没睡着。 从曲云烟大声叫霍聿珩哥哥的时候,我耳朵就竖了起来,她叫得那样震惊,还以为霍聿珩出事了。 我打开房门看见的只有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原来霍聿珩在我门口并不是犹豫着要不要重新进来,而是在等曲云烟,他们只是想要玩哥哥妹妹的游戏,听故事。 我苦笑了下,我的担心果然都是多余的。 霍聿珩已经回到了曲云烟的身边,他的病怎么可能还会复发,应该早就好了才对。 第373章 最近我收拾行李简直轻车熟路。 我简单带了两套衣服,就和王艺颖在机场见面,果不其然她身边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像地标一样。 远远的我看见傅易博,就知道王艺颖一定在他身边。 傅易博仗着身高优势,也看见了我,抿着唇对我招了招手。 哪怕已经见过他几次,再看见他还是觉得不太舒服,总觉得这个人亦正亦邪,摸不清是敌是友的感觉。 但王艺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倒是一改以往女强人的形象,很娇柔地靠在他的身边。 王艺颖看见我自己一个人很意外,她从我手里拿过行李箱,推到傅易博面前,“辛苦了亲爱的,帮女朋友的闺蜜拿行李箱的男人最帅了!” 王艺颖本想过来和我说话,被傅易博半路勾住了腰,紧接着两个人在偌大的机场里,在我面前,直接来了个火热的舌吻。 简直没眼看...... 我低着头,伸手挡住眼睛,暗戳戳地提醒,“你们两个注意点行吗?” 傅易博闻言这才松开了王艺颖,很无所谓地笑道,“怎么,我姐夫呢?怎么放心让你自己参加绯闻男友的婚礼啊。” 王艺颖在他身边点头如捣蒜,“不愧是我男人,和我想问的一样!”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再这样,我们就分开走吧,正主的狗粮还没吃到,已经先被你们两个给喂饱了!” 王艺颖见状连忙松开傅易博,挤到我身边,“那不行,我们好久没见了,和你比起来,男人没什么重要的。” 我冲着傅易博挑了挑眉,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两个傻子,沈总给我们订机票是连着的。” “别理他!”王艺颖把我拉到一边说悄悄话,“霍聿珩忙?没办法陪你是吧,忙死他算了!” 我暗暗神伤,这次还真不是,“我没告诉他我去参加沈平安的婚礼,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变成现在这样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想再因为沈平安的事情和他之间发生什么变故,他们两个对我来说都不可控。” “啊?”王艺颖语气急促,“你不怕他以后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再说沈平安都要结婚了,他还在意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也没底。 王艺颖神秘兮兮地说,“听说沈平安之所以这么快结婚,除了他家族的关系以外,霍聿珩也出了不少力,听易博说,沈家在霍聿珩那捞了不少好处,说是狮子大开口也不为过,都快给他馋哭了。” “他馋什么,傅南朔也不赖吧,我可是亲眼体会到他在商圈的影响力,是很受人尊敬的存在。” 王艺颖的声音愈发的低,“那有什么用,他是个私生子,这头衔扣下来,买他账的人能有多少?他也很辛苦。” “对了,霍聿珩把安氏给我了,以后如果有生意上的往来,可以联系杜卓,我们彼此有个照应。” 王艺颖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说这事了,你真的就准备让沈平安这么结婚了?完全的商业联姻,没有一点爱情,我感觉他挺可怜的。” 第374章 “从他对外公布结婚的那天起,就已经不再是他自己的事情了,而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事情,我们在中间又能起到什么作用的?连微不足道的力量都没有,再说哪怕我们两个之间,现在谁能拍着胸脯说自己过得就很好?” 我嘴上说得冷漠,可他对我来说毕竟不是一个陌生人,可以完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不管他做了怎样的选择,我只要支持就好。 机场响起广播提示音,我从傅易博手里拿过自己的行李箱,“走吧。” “亲爱的,这是她不让我拿的,和我没关系啊!”傅易博调侃。 王艺颖心里沉重,并没有和傅易博再说什么,她追上我,和我一起往前走。 她突然指着前方让我看,“心心!你看那个人像不像霍聿珩?” 我心里咯噔一下,抬起眼却并没有看见有任何像霍聿珩的存在,“在哪里?没有。” 王艺颖也慌了神,脸色都变白了,“那可能是我过于紧张了,看谁都像霍聿珩。” 霍聿珩休假了,曲云烟一定会把他看得紧紧的,绝对不可能会放任他出来,再说他也离不开霍振东,临近年底,人人都很紧张他的身体。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登机以后也没忘了关注头等舱。 几个乘客被我看了个遍,直到位置都坐满了,我就知道霍聿珩绝对不可能来,他根本就不可能委屈自己坐经济舱,他那双长腿怕是都无法伸开。 整个航行的过程中,头等舱安静异常,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好不容易等到飞机落地,手机立即响了起来。 是沈平安打来的电话,他的人已经等候在机场外,要送我们去落脚的酒店。 一排黑色保姆车,阵容强大,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接什么明星团队,可明明来的人只有他们三个。 我渐渐安心,看这架势,也知道沈平安出国了没有他哥哥和父亲的制衡,反倒过得更好。 有保镖过来引路,正准备上最中间的一辆车的时候,车门突然被人从里拉开。 一条长腿从车里跨了出来。 我们几个齐齐定住,看沈平安从车里下来,本来蹦得挺冷酷的表情,在和我视线对上的瞬间,竟是像要哭了。 好久不见,沈平安瘦了。 那双一贯爱恨泾渭分明的眼眸变得深邃,淡漠,又隐晦不明。 沈平安克制住想要张开的双臂,克制住想要拥抱面前的人的心,身份的转变让他变得不得不克制,他双拳垂在身侧,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傅易博突然哼笑了一声,单手搂住王艺颖的肩膀,“亲爱的,我们坐后面那辆车。” 沈平安稍稍抬眼。 一个私生子而已,要不是为了安心,他根本就无法出现在他的婚礼上,但是就因为他这个举动,让他第一次觉得他很上道。 沈平安微微点了下头,视线重回落回到我身上,“小安心,你来啦。” 我动了动嘴唇,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便只对着他点了点头。 “上车,送你去酒店。” 我又点了点头,就在抬步的瞬间,从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不用劳烦了,我太太自然要和我住在一起。” 我身子一僵,蓦然转头,猝不及防视线就撞进了一双乌墨般的眸子。 远处的男人面冷如冰,不是霍聿珩又是谁。 第375章 男人走得极快,根本就不管他身后呼啦啦的一群人。 有急匆匆喊着哥哥等等她的曲云烟,还有两个秘书,都是她在霍氏办公室见过的。 出行的架势,比沈平安这个准新郎官还有派头。 沈平安反应过来,扯住我的手臂把我藏到他身后,他站出来,挺胸挡在我面前,“你来干什么!我记得我可没邀请过你。” 霍聿珩定定地看着我们的方向,向前走了一步。 沈平安拉着我后退。 他倏地冷笑一声。 正巧这时候高秘书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沈总,我们总裁的请帖是您父亲亲自递过来的,特意强调了让我们总裁务必参加。” 她说着,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拿出请帖,烫金的样式,竟是比我收到的还要高级。 沈平安捏紧了拳头,转头看我解释道,“小安心,我真的不知道。” “没关系。”我淡淡应着。 这时候从后面跑来一个女人,那女人金发碧眼,身材高挑匀称,用蹩脚的中文很是惊讶地喊了一声,“安!你怎么在这里?” 沈平安看过去,脸色变了变。 他狠狠瞪了霍聿珩一眼,才对走过来的女人说,“我来接我的朋友,参加我们明天的婚礼。” 女人笑起来,漂亮得像小时候买的洋娃娃,“好巧,父亲也让我去接我们尊贵的朋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国家最有名的年轻企业家,以后会和我们集团有深入的合作。” 沈平安笑笑,“我当然知道,他也算是我们的媒人。” 他说话时,后半句却转头望向了我。 我看向霍聿珩,这才知道原来沈平安这么快就要结婚,和他也拖不了干系。 霍聿珩的视线,始终落在我身上,他又向前走了两步,把手伸向了我。 这时候,我于情于理,都只能离开。 我分别和王艺颖,傅易博还有沈平安道别,然后挽住了霍聿珩的胳膊。 沈平安的牙都要咬碎了。 霍聿珩没再看身后的任何人,带着我上了他的车。 沈平安的未婚妻也跟了上来。 车上,她只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和我简单寒暄,她说她给自己起了一个中文名字,叫幸福,这样她和沈平安的名字连在一起就是平安幸福,是她这一生最大的期待。 她说得随性,可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根本就没有放过和霍聿珩在一起的一分一秒,她和高秘书一直在高频率地用英文对话,霍聿珩时不时在他们争论不前的时候说上几句。 我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的野心很强,是个对自己利益分寸必争的人。 可沈平安这么多年,沈家的公子哥当惯了,虽然有能力,但也散漫喜欢自由,他真的能和这样的女人“平安幸福”得在一起一辈子吗? 车子一路把幸福送到了她公司楼下,她和霍聿珩的秘书们下了车,去公司继续商讨合作。 车内安静了下来,我却仍然觉得压抑,车里全都是陌生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一直乖巧当隐形人的曲云烟也扭过头来,“哥哥,一会带我玩玩去吧,我还没和你到这个国家逛过。” 霍聿珩没说话,车子重新启动,我打开车窗,有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我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哥哥哥哥!” 霍聿珩有些疲惫地闭着眼,曲云烟不依不饶地叫着。 我觉得头疼。 “停车!” 我让司机在路边停车,把空间留给他们,没想到的是霍聿珩竟然也跟着我下了车。 他嘱咐司机,带曲云烟各处转转,我再一回头,发现他跟在我后面。 这要是被国内的网友看到,又要大肆宣传一番,说我们两个在国外街头浪漫压马路了吧! 第376章 我停下脚步,他也跟着我停了下来。 国外街头的行人大多步履匆忙,只有我和他站在人群里对望,目光中只有彼此。 我不由地想,当我第一次在宴会上看见这个耀眼的男孩的时候,如果我早就知道他会在我的生命里占据绝大部分的幸福和绝望时刻,我还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要落在他的身上。 我尝试着移开视线,可他就像有着什么说不出的魔力,爱意也好,恨意也罢,让我不得不看着他。 我莫名觉得有点愤怒,“你一定要这么跟着我吗?” 我是生气的,他一定早就知道我要来参加沈平安的婚礼,可他却什么都没对我说,一定要在我和沈平安见面的时候,突然出现,把我抓回到他的身边。 当他看见我和沈平安错愕的表情的时候,他一定很得意吧。 霍聿珩抿着唇,表情极淡,我大概能猜想得到他在想什么。 我和他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如果想对话,他得稍微提高一些音量。 而路上行人太多,高声说话,不是他的风格,不优雅,哪怕在没人认识他的异国他乡,他也做不到。 我冷笑一声,刚要转身,就看见霍聿珩向我跑了过来,他步子迈得很大,脸上表情很急。 不优雅。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带来的巨大冲力带着向后踉跄,他把我抱了满怀,借助惯性转了半圈,一瞬间他吻向我的时候,他身后正好有一块巨大的商场投屏,屏幕上放满了烟花。 哄骗小姑娘的手段而已,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按压住自己强烈跳动的心脏。 烟花进行了多久,他的吻就持续了多久,行人早就被惊动,驻足观看并且起哄。 我有些熬不住,喘息地把脸藏进他大衣里,他却双手捧住我的脸颊,又把我捞了出来,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和陌生人介绍,“这是我太太,她害羞了。” 我迷惘的抬眼,看到周围人脸上善意的笑容和祝福的模样,我恍惚了。 恍惚的觉得,我和霍聿珩的“婚姻”是这样的幸福。 他突然开口,“你不带着我,我再不跟着你,我们两个不就走散了。” 我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试图给我讲道理,去掩盖他故意捉弄我的事实,他说,“我不想你离开。” 早就被他温暖了的身体,在渐渐变得冰凉,他现在说的话,我只敢听三分。 他太会说好听的话了,好听到我明明知道是假的,心脏都要为他的假话抖三抖。 我挣扎着推开他,跑离了这个让人恍惚的虚假氛围,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我问他,“沈平安结婚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霍聿珩脸色沉了下来,声音暗哑,“我不怪你背着我参加他婚礼的事,就当我陪你出来旅游,你一定要在我们出来旅游的时候和我讨论这件事吗?” “为什么我们之间的事,你要拿别人一生的幸福开玩笑?沈平安和那个女人,他们根本就不合适,这件事太儿戏了!” 霍聿珩冷笑,“他们不合适,那谁合适?你吗?” 第377章 呼!呼!呼! 就在大伙极为诧异的同时,四周传出一阵动静。 紧接着,让众人头皮发麻的是,就这么眨眼间的功夫,成百上千个‘人’出现在了大伙四周。 完全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如同鬼魂一般突然现身。 而且,跟最开始那人一样,所有这些人身上都没有丝毫气息波动。 桀桀...就在这时,虚空中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渗人。 凌皓众人四周看了看,没看到任何其他人,精神力覆盖范围内也没有任何发现,谁也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呼! 而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围在四周的那些人眼神突然一振,接着张牙舞爪朝凌皓众人围了过来。 “装神弄鬼!” 刀云飞怒喝一声,从纳戒里拿出一把大刀朝最近的一名男子斩了过去。 以他现在的修为,全力一刀,足以秒杀半步始祖。 只不过,下一刻,让大伙更加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刀云飞斩出的那道刀芒直接从那名男子身上闪了过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名男子的身体就如同虚幻的一样,刀芒斩在他身上,犹如斩在空气中,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刀芒过后,那名男子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势,就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卧槽!什么鬼!”玄胖爆了一句粗口。 说话的同时,催动十成功力朝另外一名女子轰出了一拳,硕大的虚影拳头将虚空搅动得翻江倒海。 呼! 只不过,结果跟刀云飞刚才那一刀一样,狂暴的拳劲直接从女子身上穿了过去,对方女子没受到任何伤势。 “什么情况?”追魂同时喊了一句。 紧接着,包括凌皓在内的众人同时出手,各自催动十成功力攻了出去。 结果,依然没有任何区别,所有攻势如同轰在空气中一般没有任何用处。 呼!呼!呼! 而就在这时,对方开始攻击了,一道道极为阴冷的气势朝众人呼啸而来,犹如地狱来风,让人不寒而栗。 密密麻麻的攻势水泄不通,大伙有心想躲闪也无处可躲,只能以攻为守。 唯一让大伙庆幸的是,对方这些攻势不像他们身体那般虚幻,还算能挡下来。 只不过,大伙很快便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对方这些攻势虽然不是很强,大伙能挡得下来,但或多或少都要消耗一定的真气。 而对方就跟机器人一般,似乎完全不存在消耗真气一说,攻势源源不断,永无止境。 如此,一时半会凌皓众人倒没什么,可如果时间长了,谁都吃不消,毕竟每个人身体里的真气是有限的。 “小凌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池筱萱一边抬手挡出一边开口道:“要不要用阵符试试?” “好!”凌皓回应。.八 “我来!”玄胖喊了一句后,从身上拿出一张绿阶阵符。 呼! 下一刻,一股气势席卷开来,现场换成了迷雾缭绕的环境,凌皓众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接着退出了阵法覆盖的领域。 没有了攻击对象,对方那些人的眼神再次变得暗淡无神,手上的攻势也逐渐缓了下来,随后犹如行尸走肉般四处飘荡。 咻!咻!咻! 紧接着,阵法开始启动攻势,密密麻麻的箭矢朝对方那些人疾射而去。 结果,跟之前一样,箭矢直接从这些人身体上穿了过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这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阵法外,玄胖看着在阵法里面像幽魂一样飘荡的人群不由的说了一句。 “谁知道!”判官回了一句后看向凌皓开口。 “大哥,阵法只能困住他们半天时间,我们还是先走吧,不然等他们从阵法里出来,又够我们头疼的了。” “器盟那个老盟主应该知道怎么回事,要不等他来问问他吧!”白虎开口说道:“他说过三天以后会回来找我们,也就是明天的事了。” “也对!”判官点头:“大不了等阵法失效后再用一张阵符!” “凌公子!”判官的话音还没落下,儒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伙放眼看去,只见儒生和剑翎以及那位名号叫‘无为’的器盟老盟主三人从左前方御空而来。 “儒生前辈,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三天吗?”白虎看见三人开口。 “知道你们被袭击了,所以过来看看!”儒生开口:“现在什么情况?对方是什么人?” “鬼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一个个跟鬼魂一样!”白虎说话的同时指了指不远处的阵法区域:“他们在那边,暂时被阵法困住了!” “凌公子,你拿不下他们?”儒生看向凌皓问道。 “他肯定拿不下!”无为沉声回了一句,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什么意思?”儒生转头看向对方。 “前辈,你是不是那些人是什么鬼东西?”追魂同时开口问道。 “知道!”无为点头:“他们本身就不是人!” “不是人?”追魂愣了一下:“你不会告诉我,真是鬼魂吧?” “猜对了!”无为再次点头道:“他们确实是一帮孤魂野鬼,只不过被人操纵了!” “真的假的?”陆跃众人同时惊讶出声。 “前辈,你没跟我们开玩笑?这片星空下真有鬼魂存在?”秦雨菲脸色略显煞白的问了一句。 不仅是她,寒月和罗刹几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太好看。 虽然她们都是修武之人,而且这一路走来也见识了诸多稀奇古怪的事,但她们毕竟是女子。 乍一听到所谓的鬼魂竟然就在眼前,自然有点小惊吓。 “嗯!”无为回应后继续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既然武者可以有分身和魂识的存在,有鬼魂不是很正常?” “从某种角度来说,魂识本身就相当于鬼魂,只不过,魂识是在本体有意识的前提下自己凝成的,可以作为独立的个体存在。” “而这些所谓的鬼魂,是被一些人利用邪门歪道的手法掌控起来,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意识而已。” “好吧...”秦雨菲深呼吸一下后回了一句。 “你知道是什么人在控制他们?”儒生再次看向无为问道。 “应该是那边的人!”无为回应。 “哪边?”儒生愣了一下。 “你说呢?”无为反问。 “嗯?!”下一刻,儒生和剑翎两人瞳孔微微一缩。 “你的意思,那边的人已经能够自由进出了?”剑翎看向无为问道。 第378章 幸福说话的时候微微仰着头,妥妥一个受尽万千宠爱的公主模样。 我想她可能早就知道我和沈平安之间有过一段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感情。 面对她的时候我尽量和善,毕竟这件事放在哪个新娘子的身上,可能都会介意。 她不想我出现在沈平安的身边,也是情有可原。 我把礼服接过来,“进来坐坐吧。” 我给她沏了杯茶,我知道她想让我当她的伴娘是假,过来宣誓主权才是真的。 “在我们国家,已婚了的女人是不能当伴娘的。” 我想告诉她,不管她来不来这趟,我和沈平安之间都不会再有什么,因为我“已婚”。 幸福的笑容凝结在脸上了,“我听霍总的妹妹说,你只是霍总的床伴。” 床伴......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这还是我回到霍聿珩身边以后,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拆穿我的身份。 以往霍聿珩会给我披上“霍太太”的外衣,哪怕别人就觉得我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也会看着霍聿珩的面子不敢嚼舌根。 但是人家没说错什么,她还是沈平安的未婚妻。 我笑得十分得体,不想和她起冲突,“不好意思,那我也结过婚。” 幸福许是看我脸色不太好,很快反应过来,“安心,你别介意,在我们这,床伴不是什么贬义词,这很正常。” 我点点头,我不会管他们国家的习俗是什么样的,只是对着她笑的脸都要僵了,“抱歉,我不能当你的伴娘。” “你不应该拒绝我的,你不想和平安有机会说说话吗?当我的伴娘我可以给你们制造机会。” 事情的发展有些玄幻起来了,我甚至跟不上她的思路。 她看我没有反应笑着解释道,“平安说他很喜欢你,是不是真的?你喜不喜欢他?” 我看着她不动声色,根本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明天你和沈平安就要结婚了,不要在我这开这种玩笑,你让我觉得有些被冒犯到了。” 幸福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想要怎么解释。 几秒钟后,她才开口,“平安和我讲了他和你之间的事情,我觉得你们是一对苦命鸳鸯,我愿意为你们打掩护。” 她接着说,“我和平安都是家族需要我们结婚,我和他才必须要走在一起,实际上,我对他的感情,更像是友情,用你们的话讲,就是革命情谊,虽然我和平安会结婚,但是以后只要你过来,你和他都可以在一起,我甚至可以为你们安排住处,我绝对不会和别人多提一个字。” 我被她大胆的发言惊得茶杯里的茶水都洒出来了,“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和他之间再没有感情,也不可能大度到这种程度,再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东窗事发,你的家族和他的家族还有我和霍聿珩,你想没想过要承受什么?” 幸福忽然低下头,笑得有些含蓄,“不会持续很久的,直白说,我对霍总有些兴趣,我喜欢强势的男人,这样你和平安在一起,我和霍总在一起,如果我家里人知道我和霍总好了以后,一定会支持我离婚的,到时候你也可以和平安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一瞬间,我觉得面前的女人简直是疯了,这算是什么,准备玩四角恋?我想问问除了她自己,还有谁同意了! 第379章 “可霍聿珩,未必喜欢强势的女人。” 霍聿珩挑女人的要求很简单,一个是温柔贤惠能持家,再一个能满足他男人的需求,无外乎就这两点。 但面前的女人,第一点就做不到。 “你是想说霍总只喜欢你?你自信地让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幸福把手搭在礼服的盒子上,对我浅浅地笑着。 那样子就好像是在说,“礼服我就放在这里,你好好考虑考虑。” 她自信笃定的样子仿佛上天掉下来了一块美味的馅饼,而她把馅饼推到我面前。 我不动声色,不再和她讨论这个话题,有些南墙只有自己撞了才会回头。 从我认识霍聿珩起,欣赏他的女性就没有断过,如果她真的有本事就去追,我也想看看没了简思雨,他会不会喜欢上她,说到底还是同一个类型的...... “明天我和霍聿珩会准时去参加你的婚礼。”我不动声色送她到门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幸福耸了耸肩,“我的提议,安小姐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和平安的事情揭发到我爸爸面前,到时候,你的心上人,可能要不好过。” “别说那种骗小孩子的话,沈家在我们京市的地位也是非同一般,不是你想拿捏就拿捏的,请你搞清楚,你们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单方面的施舍,况且我安家会永远站在沈平安的身侧。” 从前我没有说这种话的底气,但是现在我有了。 我虽然不像霍聿珩那样有说一不二的魄力,但是也能靠着家族的能力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想要的。 我把房门打开,送她到门外,笑着对她说,“不过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我也只是给你提个醒,在此之前,你可以先去问问你父亲,你为什么会和沈平安结婚。” 这件事听起来很奇怪,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对霍聿珩有兴趣,还是只是来试探我和沈平安的关系,但是之前一直想不通的问题,到了现在算是迎刃而解了。 霍聿珩让沈平安结婚,她就只是一颗棋子而已,没有她也会有其他的人。 罪魁祸首陪着曲云烟玩完,半夜才回家。 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身上没有和我在一起时的沉重,反而一身轻松。 霍聿珩的视线被桌子上的礼服吸引了过去,“这是谁送的?” 他脸色阴沉下来,“沈平安?” 他表情变换得太过明显,我觉得心寒。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幸福是他让沈平安结婚的棋子,那我是什么,我是给他和曲云烟打掩护的挡箭牌...... “不是他,是沈太太。” 霍聿珩听见后脸色并没有变得好看,精致的礼盒被他扯到地上,用脚踢到垃圾桶旁边,“她也配给你下马威。” 我正坐在镜子前擦脸,闻言抬眼看他,我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我身后,弯身抱住了我。 他埋头在我颈肩嗅了嗅,“我给你出气。” 第380章 我从镜子里诧异地盯着他,和曲云烟在一起以后,心情就这么好吗? 我试探问他,“怎么出气?能把她婚礼搅黄吗?” “嘶......” 霍聿珩没说话,一口咬在我锁骨上,疼得我抽气。 “想都别想。” 他说过话唇瓣也没从我锁骨上离开,吸吮得我又痒又疼。 我向后躲,推开他站了起来,“我开玩笑的。” 霍聿珩脸上阴沉得能滴下水来,“来了这边,连碰都不给碰了,现在给他守身是不是太晚了点。” 他像个恶魔,准确无误地戳痛我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和沈平安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紧捏着拳头,被气得浑身发抖。 “是,那是我发现的早,但凡再晚三天,你还能保证你和沈平安之间什么都没有吗?” 霍聿珩说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但是没人会真的觉得他此时此刻心情很好。 他单手抽出领带,向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安心,你在沈平安的房子里等他这件事,我一辈子都过不去,明天我就让你看看,他和别的女人在他的房子里举办的婚礼,让你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霍聿珩疯了,这是我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既然你也有过不去的地方,我也有过不去的地方,我们就别过了,你和谁开心就去和谁在一起,不用勉强非要和我在一起!” 我和沈平安决定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单身,我有权利和任何人在一起,这件事到了他这,竟然变成了我对他的亏欠,还永远都过不去。 那我和他婚姻期间,他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的时候,我要怎么过去? 我转身想要离开,披散的头发被他一把扯住,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他掐着我的后颈,逼迫我抬头看他,“只要你忘了他,我们两个就过得下去,和我在一起,忘了他,嗯?” 我疼出眼泪,摇头拒绝,可四周好像全部都是他,我无处可躲。 他整个人压低在我面前,连头顶的灯光都被挡住,“等回去以后,爸的身体要是还不错,我跟他说不着急要孩子了,算是对你的补偿,就今晚,我必须要你!” 场景在我面前急速转动,我被他扔进了大床上。 他解开皮带,西裤掉到地上,衬衫挡住他的重要部位,两条健硕的长腿迫不及待地压了上来。 我退无可退,被他拉住脚踝,整个人被拽着滑到他身下。 “乖一点。” 他极尽哄诱,手上动作没停,领带系住了我一直手脚,我在他面前用一种极为羞耻的姿势被打开。 “霍聿珩!” “叫老公,以前你最会叫了!” 他用力的压着,不给我挣扎的空间,我双手用力捶打在他的身上也无济于事。 “疼......” 撕裂一般的疼,我啜泣着示弱,希望他能放过我。 “乖,一会就不疼了。” 他更疯狂,我渐渐麻木。 “如果床伴就是这样,我认。” 我把枕头拉起来挡在脸上,双手死命地抓着,只希望一切能快点结束。 第381章 霍聿珩一把扯掉我盖在脸上的枕头,伏在我耳边低喃,“我从未亏待过沈家,他得到的比你想到的要多得多,就算你让沈平安自己选,他也会想要结婚的。” “从未亏待过?” 我十指用力扣进他的肩膀,恨不得扯下他一块肉来,“你让他们兄弟两个自相残杀,算计着他嫂子失去孩子,更别提让他连自己的婚姻都搭进去,这就是说的从未亏待过?即便他会选择结婚,也是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了!” 我脸颊被他一把捏住,他低头堵住我的唇,“在我的床上,你跟我提别的男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全身都在用力,我只感觉一瞬间我的意识都被他撞了出去。 痛和快乐在互相撕扯,似乎在攀比着谁比谁更疯狂。 他唇瓣张张合合,似乎还在说些什么,可我什么都听不清了...... 我不住的哭泣,捶打,甚至是求饶在面对他的时候全都是徒劳。 他阴沉的眸子里面满是见不得人的欲望,甚至连做这种事情,他的表情都是阴鸷的,恨不得让我死一样...... 浑身像车碾过一样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一阵撕裂般的剧烈痛意,我真的觉得我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我满脸泪水沙哑着嗓子喊道,“王八蛋!你还不如让简思雨开车撞死我!” 那就不会有后面发生的这么多事情了。 我不会天真地想要和他重新交往直至结婚,也不会相信他旧病复发这种鬼话,更不会和他发展到如今,除了在床上做这种事情以外,彼此就这么冷着。 如果我被撞死,在我意识抽离的一瞬间,没准还能看见霍聿珩跑过来救我。 也许我和他之间真的只有一方死亡,才能让所有的恩怨彻底一笔勾销...... 霍聿珩舒爽呻吟的声音倏地顿住,他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我,黑眸中闪过几缕错愕。 他干了什么? 他自诩是个绅士,从不在床事上强迫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安心。 可现在这个满身青紫痕迹,在他身下克制不住颤抖哭泣的弱小女人,竟然也是安心。 “对不......” 他伸手帮我抚开眼泪糊在脸上的发丝,在和我对视的一瞬间,手都在颤抖。 他猛地把眼睛闭上,唇角也在微微抽搐,仿佛在承受着一种他无法承受的煎熬。 安心身上没有好地方了,他不知道要把手放在哪里,她才不会疼。 “对不起......我刚才实在是被你气到了......” 他失控了。 再睁开眼睛时,他满眼血丝。 他喉结不住地滚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面前的一片狼藉,说什么都是徒劳。 我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床上,而霍聿珩犯错一样跪在我身边,好像我已经死了才能换回他这样的忏悔。 我很想为了我的突发奇想笑上一笑,可我连脸部的肌肉被他掐得也失去知觉,唇角更是一点都提不起来。 气息暧昧的房间里却一片寂静。 霍聿珩曾经说过他喜欢我,也说过他爱我,可真的会有一个男人,不顾女人的感受去做这种事吗? 哪怕有一点点感情都不会的吧。 我心里忽然有点难受,原本控制住情绪再一次崩塌。 我赶紧闭上眼,眼泪却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出来,我忍不住哽咽,“既然这样,你放了我吧。” 第382章 怀中人身上散发着厚重的酒气,却并不难闻,反而是一股沉沉的香气。 成颐没有说话,只是迎着他冰冷的目光,突然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还以为他要同自己抢夺怀里的人,凌风朔当即便后退了一步,目光更加警惕。 可没想到却是自己被扣住了手腕。 对方的指尖停在他脉搏,虚虚一握,又顺势松开了。 随即微微挑起眉:“不错,你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保护她了。” 凌风朔闻言没心一拧。 “你......” 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便看到成颐已衣袖一挥,转身离去。 怀中人也不老实的乱动起来。 “唔......” 江云萝四是陷入了梦境,不知在小声的哼唧些什么。 似乎是觉得他怀里的地方不够大,左右挣动起来。 “瑶儿?” 凌风朔赶忙试探的在她耳边喊了一声,得到的回应却是看到她将眉皱的更紧。 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凌风朔只好抱着江云萝转身朝着两人住处走去。 煤球正蹲在篱笆上梳理羽毛,远远看到两人回来,立刻便啾啾的叫了起来,扑腾着要落在江云萝身上。 “别闹,自己玩。” 怕江云萝被吵醒,凌风朔轻轻挥开了煤球,直接抱着她大步的进了屋。 放在了床上。 “嗯......” 感受到了熟悉的环境,江云萝口中又溢出一声轻哼,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瑶儿?你醒了?” 凌风朔赶忙凑了上去,一脸无奈与关切:“可有哪里难受?” 他虽然气她在别的男人面前将自己喝的酩酊大醉,但却也忍不住心疼。 一边说着,一边整理了下她耳边碎发,转身便要去找布巾为她擦脸。 江云萝眯着眼睛,朦胧的看着那进出忙碌的背影,大脑乱糟糟的。 那是...... 凌风朔? 凌风朔居然会照顾喝醉以后的她......不是幻觉吧? 哈哈...... 两人水火不容的样子似乎就在昨日,江云萝越发觉得好笑,竟真的低低笑出了声。 “哈哈......好......好笑......” “嗯?你说什么?” 凌风朔回来便听到他在低喃,下意识便把耳朵凑了过去。 江云萝却不说了。 方才好笑的神色逐渐转为了好奇。 咦...... 凌风朔怎么......这么温柔? “怎么不说了?” 像是回应她的想法似的,凌风朔等不到她开口,便又问了一句。 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用手中布巾轻轻的擦拭起了她的脸。 冰冰凉凉的布巾擦在脸上,让缘分滚烫的脸颊舒服了许多。 也顺带理清了一部分散乱的记忆。 “唔......” 江云萝盯着凌风朔,突然发出一声无意义的音节。 紧接着,突然一把推开了凌风朔的手! “走开!谁......让你碰我!” 她口齿不清,语气中表达的抗议却不能再明显。 凌风朔被她这突然变脸弄得一愣。 第383章 沈平安收起笑脸,沉声道,“那又怎样,只要你跟我走,随便媒体怎么写。”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凝重了,他忽然伸手在我脸颊上扯了一下笑了出来,“我这辈子还没试过逃婚呢,想想就觉得精彩!” 我捂着脸颊后退,疼得呻吟,给他吓坏了。 他连忙举起双手道歉,“是不是弄疼你了,我以为我没用力气,对不起!” 我当然知道他没用力气,是昨晚霍聿珩捏我脸颊捏得皮肉疼,沈平安注意到我的异样,目光变得深沉,“你受伤了?” 他拉住我捂着脸颊的手,一把把我的袖口推了上去,整条小臂满是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是怎么造成的,一目了然。 只是仅仅一条小臂就这样,那身上呢? 他不敢想...... “他弄的!” “因为我!” “迁怒你!” “当初我想跟你......我都不舍得!他这么对你!” “这婚我不结了,说什么都不结了,你直接跟我走,我们借着媒体,宣布我们在一起!” 他说着就要去把大门打开,那一瞬间他决绝的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 “沈平安!你冷静一点!” “你不是说要和他重新相处吗?他就这么对你,你让我怎么冷静!我以为我的退出可以让你幸福,那我OK,我和谁结婚都无所谓,我去换取权利,地位,换取其他我能得到的东西,最起码我觉得不亏,可你现在这样,我要那些身外之物有什么用,他不能给你幸福,我给!” “沈平安,我不爱你!” “你说什么?”他手掌用力攥着门把手,骨节都捏得泛白了,“嗯,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和你一样,年轻的时候,一颗心给了一个人,如果我这辈子不和他在一起,那我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所以,我不爱你。” 我知道我说的话很残忍,但是我别无选择。 和他短暂相处的那几天,像是人生中偶尔遇到的新奇事物,不够刻骨铭心,也没有波澜壮阔,可我们都倾尽全力,甚至把自己拥有的全部付出才换来如今这样的结果。 不应该不珍惜。 如果再来一次,能付出的只剩下命了。 “沈平安,我们尝试过的,虽然失败了,但也应该没有遗憾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不......我有!” “遗憾能值几个钱?有遗憾是人之常情,但能抵得过你分分钟上亿的合同,还是抵得过你父亲兄长的命令,还是抵得过你嫂子未出世的孩子的性命?亦或者你自己的终身自由。” 沈平安的脑袋低垂下去,似乎有千斤重,“你太理智了,如果你陪我疯一次,我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想一下后果,如果今天的婚礼取消,那你和女方家的所有合作都会终止,你国内旗下艺人的代言,各种时尚圈的资源,违约金这件事先且不提,各大品牌方很有可能会因为你的问题,对国内的其他公司产生连带排斥效应,你觉得会不会有人拿不到代言怪在你的头上,而且,霍聿珩和你嫂子家的合作也会终止,和你未婚妻的合作也会终止......” 沈平安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考虑过,不过外在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只要你......” 说到底他还是不甘心,为什么霍聿珩就能左右他的人生,他不过是想和安心在一起。 我打断他,“我不会为了感情摧毁所有的一切,我没有那种可以割舍掉一切的感情,况且,即便是全部都割舍了,我们也不可能再在一起不是吗?” 沈平安靠在门板上,整个人像是被狠狠打了一闷棍,萎靡下来,“我只有比霍聿珩强大,才有和你在一起的资格。” 我找男人,不需要谈论“资格”,但是在这种时刻,他能这么想,也没什么问题,至少,看起来就是这样的。 霍聿珩不肯放我走,他的态度代表了一切。 “安心......我只问你一句,是不是哪怕我肯为了你逃婚,我们之间也不可能了。” 我抬眼看他,“你是怎么过来的?一会嘤嘤会过来,我可以让你坐她的车回去婚礼现场。” 沈平安苦笑了一声,“我明白了。” 他说,“我有个秘密憋在心里很久了,既然我们再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我也不想瞒着你了......” 第384章 我有些诧异,“什么秘密?关于谁的?” “你的。” 沈平安面色凝重,十分笃定地说。 “额,你说吧。” 我不认为沈平安能知道什么我的秘密,再说自从我在网上小有知名度后,不管是红的还是黑的,早就被人扒干净了,哪还有什么秘密。 沈平安深吸了口气,“心心......” 他紧紧咬住牙关,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似乎又有着什么难言之隐一样,连头都低垂下去。 看他这样我的好奇心完全被他勾了起来。 我也着急,还想让他快点赶回婚礼现场去,“你倒是说呀,” 他忽然抬起眼,脸上的表情痛苦到了极点,“我一直以为只要你不知道这件事,我就有机会和你在一起,让你没有任何压力和束缚地和我在一起,但是我好像错了,我输得彻底,心心,其实你和......”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沈平安猛地噤声。 我和他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几分紧张的神色。 直到王艺颖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心心,开门!” 我松了口气,看向沈平安,“是嘤嘤,她没关系的,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我和她之间没有秘密。” 我这样说着,却忘了王艺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傅易博搂着王艺颖,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在看见我和沈平安的一瞬间,脸上漏出了些许耐人寻味的表情。 “沈总,没想到在这看见你了,这我准备的份子钱,是在这给你比较好还是等到了现场再给你比较好?” 沈平安脸上挂着几分愠怒,傅易博的机票还他沈平安亲自吩咐秘书给买的。 他视线直接从他脸上掠过,打断了他和安心的谈话,他根本懒得理他。 我有些无奈,也知道沈平安的话没办法继续说下去了。 “走吧。”我看向沈平安,“你和我们一起还是自己走?” 被人看见我和他在一起难免麻烦,我补了一句,“你自己回去应该会快一些。” 我伸手,想让王艺颖扶我一把,但她显然没明白的我的意思,倒是沈平安走到我面前,沉声问我,“你能走吗?” “心心,你怎么了?” 王艺颖也看出我动作有些迟缓,关切地问道。 我刚要开口说没什么,身体突然腾空而起,我被沈平安打横抱起,听见他说,“我就送你到车上。” 车上,气氛压抑。 沈平安说,“不用担心,我......我太太她说她会帮我托住霍聿珩。” 傅易博来了精神,眼神不断落在我和沈平安的身上,“我说,现在是什么剧情啊,我这从半路开始追的剧,有点没看明白,谁能给我讲讲。” 王艺颖翻了个白眼,伸手捂住他的嘴,微笑着道,“亲爱的,你闭嘴吧。” 傅易博倒是很听话的沉浸式点头。 我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沈平安也知道幸福对他没有感情,但他说那是他太太,就应该是真的接受了。 想到昨天幸福和我说的话,或许沈平安也想让幸福和霍聿珩在一起吧。 沈平安的婚礼,在他家别墅举行,漂亮的草坪被装饰得十分有浪漫气息,到处都能看见举着酒杯衣着华贵的宾客三五交谈在一起。 车子直接绕到后花园,我们从地下进了别墅,像是一场见不得人的秘密交易,我们要去幸福的化妆室,去把霍聿珩换出来。 沈平安在国外的房子,还是我第一次来,但是我没心情参观,房子太大,哪怕王艺颖全程扶着我,我也走得无比吃力。 好不容易走到化妆室,人已经快要虚脱的出了一身的汗。 在门口,沈平安转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一脸凝重,抿着唇角,就连平日有些张扬的眉眼,也沉敛了下来。 他没说话,我却听见了告别的声音。 他说,推开这道虚掩着的门,他就是别人的丈夫,要扛起家庭的责任,有些感情就注定会被深埋,直到连自己都忘记。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回应着他盛大的告别。 几秒钟像几个世纪那么久,他释然地笑了,这一瞬间,我和他都放下了。 “新婚快乐!”我对他说。 “祝你幸福。”他对我说。 他转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用手拍了拍僵硬的脸颊,强制性地挂了个笑脸。 推门的瞬间,门内却忽然传来霍聿珩低沉的嗓音,“我对你没兴趣,不喜欢送上门的,如果你以后再用安心的事情骗我,我们之间的一切合作都将终止!” 第385章 想到昨天晚上,幸福来找我的时候说的话,可能她终于按捺不住,让霍聿珩知道了她的心思。 她很快就印证了我的猜想。 门内的声音还在继续,是幸福的声音。 她说,“霍总,实话和你说,今天的婚礼很有可能无法举行,沈平安也许已经带着安心私奔了。” 霍聿珩冷笑一声,嗓音里懒洋洋的,带着男人餍足的自信心,“我看你是疯了。” 门外几个人面面相觑,要不是王艺颖捂住了傅易博的嘴,他几乎就要笑出来了。 沈平安转头跟我对视,他眼中带着几分希冀,在碰触到我理智的眼神时,瞬间就冷静下来。 幸福的提议足够疯狂,我不知道这个计划沈平安知道多少,亦或者本来就是沈平安策划的,但是再让她说下去,对我们几个人都是不利的。 我抬起手准备敲门,却被沈平安截住了手腕,他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俯身至我耳边,轻声说,“听下去,你就会知道我想要告诉你的秘密。” 我愣住,心脏砰砰砰地跳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眨着干涩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近在咫尺的门板。 幸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霍总,你没发现我的新郎不见了吗?” “不管他今天躲到哪里,他想不想出席这个婚礼,你们都会结婚,这点不会改变!” 幸福的声音很是幸灾乐祸,“沈平安和我说,如果安心愿意和他走,他可以抛弃一切,你有把握安心会乖乖留在你身边吗?” 幸福话音刚落,霍聿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心里不安。 他昨晚上那么不知节制地要了她那么多次,弄得她身上伤痕累累,如果这个时候沈平安恰好出现在她的身边,她极有可能不管不顾地想要离开他。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他手脚冰凉,连眼神都不再给幸福一个,转身就要往外走。 幸福在他身后叫住他,“霍总,你们国家有句古话,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明知道沈平安和安心是两情相悦的,你为什么要在中间横插一脚?这种做法不道德也不绅士,不如我们两个试试,我们家族联姻,我能带给你的利益要比安心高更多,毕竟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生意上,即便手握安氏也毫无用武之地,不如你和我在一起,把安氏给我。” 霍聿珩眼底泛着寒雾,“蠢东西!” 幸福脸色不太好,“我的能力绝对要比安心强,她一个从未管理过企业的女人,你还指望她日后能帮你撑起半边天吗?” “我霍聿珩什么时候靠过女人,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我们两家合作终止,我会派人通知你父亲。” 幸福惊叫一声,顾不得身上还穿着繁琐复杂的洁白婚纱,朝着霍聿珩的方向就追了过去,奈何裙摆太长,她被自己绊倒,扑倒在霍聿珩的脚边。 她抱住男人的腿,不住地哀嚎,“霍总,你不能这么做,我父亲会杀了我的!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你应该知道我和安心谁更有利用价值!” “你在教我做事?”霍聿珩把她一脚踢开,看见她整个人跌倒在他的反方向,眼中没有一丝同情,“被沈平安卖了,还替他数钱。” “霍总,你什么意思?”幸福不懂。 他冷冷地笑出了声,“不过也好,你们两个以后同床异梦的日子,还长远着,我不妨把话说开些,安心是我太太,他连这点都没告诉你,就让你到我面前造次,不是利用你是什么,记住,今天损失的这笔,你得算在他的头上。” 他冰冷的眼神落在幸福身上,锋利得像一把刀子,“需要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霍聿珩眼底闪过一抹阴鸷,这不怪他,谁让他沈平安还敢惦记他的女人呢。 “他和我说,你和安心早就离婚了,他们两个才是相爱的,是你出手才让他们当了苦命鸳鸯。” 霍聿珩闻言紧紧抿着唇,被她的话刺激得脸上泛起暴戾之色。 精工定制的皮鞋毫不犹豫地踩在幸福洁白的婚纱上,他俯视着她,一字一顿的道,“你记住,我和安心,从未离婚。” 第386章 我和霍聿珩从未离婚? 霍聿珩说的话一遍一遍重复在我的脑海中,四处冲撞,我耳中一片轰鸣,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 王艺颖赶紧过来拉住我凉透了的手,明显也不相信她听见了什么。 我抬眼看向沈平安,他无声地点了点头,证实了霍聿珩说的话。 从未离婚...... 我若是和他没有离婚,那我在大雨中站的那几个小时算什么?我拿到的那本离婚证算什么?我自以为终于和霍聿珩分开,想要尝试着去接受沈平安的时候,算什么?我回到霍聿珩身边后把自己当成一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床伴,任他...... 这些通通算什么...... 怪不得沈平安追求我的时候猛烈但克制,从未有过和我过分亲密的举动,原来不是他有多尊重我,而是他知道我身上还有一道道德的枷锁,他不能! 所以霍聿珩曾经无比笃定地觉得,我和沈平安根本就不可能,直到,我来了真的,我答应沈平安,和他换一个城市生活,永远离开他,他才慌了。 眼角划出眼泪,我低头笑了出来,他们,都在骗我...... 屋里的幸福哭得更厉害,笑得更癫狂,“没离婚又怎么样,沈平安和安心现在早就私奔了,霍总,你带我出去,还能挽回你的颜面不是吗?” 霍聿珩冷冷地望着她,不再掩饰心中的鄙夷,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去,“你觉得一个正常的男人,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被狠狠疼爱到站都站不稳的模样后,还会对她有感觉吗?就算沈平安见到了她,只会觉得她放荡恶心。” 放荡恶心...... 此时此刻,我真的后悔站在这里,因为这里不光有我自己,还有我的朋友,还有不熟悉的人,还有对我来说像陌生人一样的人。 而霍聿珩一句放荡恶心,足矣让人心里浮想联翩。 我紧紧攥着拳头,哪怕指甲扣紧肉里也不觉得疼,昨天晚上他对我做了那些事后,在没睡着的时间里,我知道他抱了我很久。 我以为他是后悔了,甚至我还怀疑过是不是他的情绪真的出现了问题,毕竟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未在情事上强迫过我分毫...... 可我现在明白了,他不想让我参加沈平安的婚礼只是其一,如果我硬要来,沈平安看见我就会觉得我“放荡恶心”。 我不敢抬头去看周围人的眼神,我恨不得把自己撕碎变成灰尘,扑撒在脚下的地毯里,这样就不会被扣上那样可笑的帽子。 可这帽子是霍聿珩扣给我的,想到这我心痛更甚,浑身的力气都不在能支撑我身体的重量,几乎要站不稳了。 王艺颖咬着牙,一步跨到我身前,照着沈平安的脸颊就要狠狠给他一个耳光。 她被我拦了下来。 现在,怪任何人,还有什么用呢? 我自以为的一切,都是一场笑话。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你们都在这围着干什么,安心!我哥哥呢!” 是曲云烟。 眼前光影交叠,天地倒转,恍惚间我向后倒去,王艺颖哭着惊叫出来,“心心!” 第387章 是傅易博接住了我。 在沈平安向我展开双臂的时候,我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调转了方向。 沈平安眼神沉痛,念着我的名字,“心心!” 让我意外的是,傅易博竟然不再圆滑地降低存在感,反而站出来为我打抱不平。 “你还不领着你老婆赶紧走,留在这碍人的眼吗!” 王艺颖也接着说道,“亏我曾经还信任过你,想过把安心交给你,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守着这样大一个秘密不告诉她!”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我的心情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 仿佛沈平安高高立在我面前,他的形象也变得高不可攀。 哪怕他半弯下腰,我也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我和他之间将永远有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沈平安心里仿佛有着无法言喻的滋味,像全世界最苦的黄连被他咽了下去,他苦不堪言。 他想把黄连吐掉,奈何汁水早已经流淌进身体里,和他融为一体,苦到他觉得连命都要没了。 “心心,你也让我走?” 我叹了口气,别开眼不再看他,最起码短时间内,我不知道要再怎么面对他。 当他明知道我还是霍聿珩的太太的时候,他又那样热烈地追求过我,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沈平安的眼睛泛着红,眼中绝望,痛苦地跪在地上。 “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说的,但是如果你知道你和霍聿珩从未离婚,你怎么可能接受我,心心,你能理解我吗?我不想一点机会都没有,我不在乎你是谁的妻子,我只知道,我们只差一点点,差一点点缘分,就能在一起了。” 我指尖控制不住地扣进身下的地毯里,强压下心中的起伏,转头对傅易博说,“扶我起来。” 沈平安听见马上过来扶我,被傅易博一把推开,“别碰她!” 沈平安动了动唇瓣,唇角挂着一分自嘲的笑,“心心,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当你说你和霍聿珩离婚了的那天,我看见你们离婚证的第一秒,我就知道那证件是假的,他料到你心中伤心难过,不会细看,可我当时也没什么犹豫的,选择直接帮你把证件撕掉了。在我心里,一纸离婚协议不算离婚,当你真正想和他分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和他离婚了。” 远处的曲云烟也受了不少刺激,她摇着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和我哥哥怎么可能没离婚!” 是啊,全世界都以为我离婚了,包括我自己。 “我......”我忽然哽咽,哽咽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只是难过,你们从来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沈平安,你今天结婚也好,不结也罢,和我再也没有关系了,我本对你歉疚,今天,我们就算两清了。” “两清......”沈平安嘴里很轻的念叨着这两个字,“感情也能跟着两清多好......” 他唇角勾出一丝很淡的轻笑,视线落在刚刚出门的霍聿珩身上,似乎在嘲讽着什么。 没人看得懂他的眼神,也没人在意。 傅易博蹲在我面前,声音瓮声瓮气,“你走路不方便,我背你吧,别说我不抱你,我只能抱我女朋友的。” 王艺颖捶了他肩膀一下,“都什么时候了,我不在意那些,快点带她离开这!” 在她看来,身后的霍聿珩更像是个恶魔,她要把安心接走。 傅易博刚要抱我,霍聿珩终于开口了,他声音不大,却极具有威慑力,“你敢碰她。” 我没回头,心口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想说话,半天都说不出口。 王艺颖看出我难过,眼泪从她眼角滑了出来,她跺脚,转身朝着霍聿珩冲了过去,撕扯他的衣服,捶打他的胸膛。 此时此刻她不是那个在职场上举止得当的女律师,而是一个想要撕碎霍聿珩的机器,“你个王八蛋!我宁可心心从没认识过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和你在一起!” “嘤嘤!” 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呐喊出来,制止了她的动作。 我眼角挂着泪,唇角用力微笑着,我做好最完美的表情,才转身看向霍聿珩,“霍聿珩,我只问你一句话,我孩子的一条命,也没能让我们离婚吗?” 第388章 霍聿珩今天为了参加婚礼,特意穿了一套精致的黑色礼服,剪裁合体的衣裳显出他的宽肩窄腰,把他俊美的容貌衬托更甚。 他面无表情的向我走来,黑色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我无心欣赏。 他紧抿着唇瓣,冷峻的像是要来索我命的阎王。 傅易博挡在我身前,被他一剂眼刀丢过去,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像鹰眸一般紧紧锁定猎物,“滚开。” 傅易博冷汗淋淋。 王艺颖追过去,雨点般的拳头砸在他后背上,“谁让你说我男人!” 霍聿珩耐心耗尽。 他一再忍让王艺颖,是看在安心的面子上,如今她屡次三番挑衅他。 他眼神异常阴沉的看着傅易博,语调平稳的犹如一条直线,“带着她滚,你们几个加在一起都不够格。” 明明没有什么侮辱人的字眼,可听起来讽刺性极强。 “霍聿珩!” 我不能让他在我面前欺负了我的朋友,“你够了!” 霍聿珩抬眸,我和他的眼神在虚空中相遇,他眸中的阴鸷浓郁的仿佛永远都无法化开。 他觉得没面子。 自己的女人从未在外人面前给过他尊严。 可他在外向来给足她面子,所有媒体都在宣传他爱妻如命,可讽刺的是,他的妻子,看他像在看仇人。 “我们之间的事,我们私下谈,今天是平安和幸福大喜的日子,我们做客人的,别影响了主人的心情。” “我刚才说了,他们结不结婚,都和我没关系。”我很轻很轻的笑了笑,“霍聿珩,我和沈平安清算干净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我想自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子。 曾经的我一度还想和霍聿珩重新开始,重新拥有一段正常的交往,我还说直到我再一次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当时他听见我这么说的时候,心里一定在嘲笑我吧。 “你何必去在意我们有没有离婚?没有离婚不是更好?你依旧是我太太,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变,有什么可生气的?” 他只是用了些手段留住自己的女人,他没伤害她,她委屈什么? “呵。” 他到现在依旧不明白我心里的感受,一味的用他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揉捏了一下发红的眼角,“霍聿珩,我不是生气,我对你没有什么气还能生了。” 我看着他,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慢慢接受了我和他还没离婚的事实。 如果我孩子的命都没能让我们离婚,那么下次,就是我的命了。 我对傅易博轻轻点了下头,“麻烦了。” 他明白我的意思,不再犹豫,打横抱起我,带我走。 霍聿珩脸色瞬间变的难看。 他说得对,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事,没必要让这么多人观赏,说到底,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是我。 傅易博走的挺快,颠的我头都晕了,我闭上眼,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冒了出来。 回想起来,我和他离婚那天,确实处处泛着诡异。 他选择在我生日那天和我离婚,选择让我淋雨消耗我的体力,选择带着女人去民政局扰乱我的心神,鬼使神差的,最后沈平安撕了我的结婚证...... 一切都是那样的巧合。 想到那天的场景,委屈瞬间溢出眼眶。 王艺颖看见,心疼地帮我擦着眼泪,“心心,咱们不跟狗生气!” 面对王艺颖,我卸下了自己全身的伪装,抑制不住的哭声传遍了整条走廊,我哽咽着,“嘤嘤,我不是生气,我只是难过,太难过了,我可怜的孩子......” 我的话被风带到霍聿珩的身边,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竟然也觉得难过。 明明他因为病情复发,都感受不到太多情绪。 可现在,安心的话像千万根针一样,往他皮肉里扎,痛得他脸都白了...... “心心!” 我听见身后响起奔跑的脚步声...... 第389章 傅易博带不走我。 就像是霍聿珩说的,他们全都加起来,都不够他看的。 为了让今天沈平安的婚礼能顺利进行,他带了很多保镖,可那些保镖的作用却变了。 我木然地看着傅易博为了我和霍聿珩带来的保镖扭打在一起,看着王艺颖紧张的攥着掌心。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和傅易博在一起,最起码,两个人在这段关系中都有所获得,也算是付出真心了吧。 原本我并不放心的两个人,看起来在一起过得也还不错,最起码比我好。 霍聿珩出现在我身边,冷峻的脸上眸光蛊惑,“再打下去,他要不行了。” 他说话时气息喷洒在我耳廓,让我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冷意瞬间攀爬至四肢百骸。 我冷得发抖,后退着躲开霍聿珩伸过来的手。 手掌慢慢变成拳头,在我眼前捶了下去,他隐忍着,“有话我们回去说。” 现场有傅易博痛苦的呻吟。 说话的时候傅易博正在被几个保镖围攻,他护得住自己的头,腰上就猛地挨了一脚。 王艺颖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她怒瞪着霍聿珩,“有种今天你就杀了我们,否则我们三个你一个都别想留下!” 傅易博伸手抹了下唇角的血渍,颇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我跟你说,我小时候抗揍着呢!” 沈平安好不容易摆脱了幸福的纠缠,从屋里跑了出来,“心心,我马上叫人来。” 我抬眸看他,这一刻竟然连沈平安都让我觉得陌生了。 再说叫人来,叫人来干什么呢? 等外面的媒体发现大批量的保镖都涌进后院,然后大写特写吗? “不用了,霍聿珩,我跟你走。”我说得平静。 沈平安勉强地扯了扯唇角,一脸不可置信,“小安心,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在,你......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他也是伤害你的人,你宁可选择和他走,也不让我帮你?” 霍聿珩阴郁的眸色像冰雪消融般那样散开,虽然脸上依旧没有笑意,但明媚了不少。 他也懒得和其他人纠缠,甚至连一旁的曲云烟都没再管。 被他抱在怀里的那一瞬间,我狼狈地闭上了眼。 他的体温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我被他触碰到的肌肤,后来进到车里,他的吻也跟着落了下来。 吻到额头,吻到眼角,吻走了脸上湿湿热热的东西。 我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真的很难接受一切重新回到原点的事实。 “心心,你应该高兴才对,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你永远都是我的太太,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好不好?不是为了我父亲,而是为了我们,单纯地为了我们生育一个我们爱的结晶......” 爱...... 再生一个孩子...... 我笑了,再开口的时候嗓音沙哑,“你永远也不知道,我怀孕得受了多少苦,打了多少保胎针,吃了多少药,不过这只是肉体上的辛苦,还有你和你亲爱的妹妹亲爱的父亲给我的心理上的折磨,我那么恨你,我怎么可能会给你生孩子,巴不得你们一个两个都快点死掉。” 我说的绝情,霍聿珩的身体结成了冰,连抱着我的手掌都开始发冷,他用脸颊贴了贴我的,低声低喃,“心心,你别这样。” 我笑得愈发灿烂,温热的眼泪也不争气地划出眼眶,“我给你讲讲我做的梦吧,梦里我们的宝宝她在哭,我想过去抱抱她,哄哄她,可还不等我过去,她就不哭了,她就在我面前,整个身体慢慢变得透明,身体慢慢变软,像海里的水母一样晶莹剔透,可最后,她的心脏渐渐不跳了......” 我问他,“霍聿珩,你有梦到过我们的孩子吗?” “没有......”霍聿珩想了想,摇头。 “那可能我们的孩子都没办法原谅你。” “安心......”霍聿珩突然小声地制止了我,反驳我的声音带了几丝可怜的味道,“不是我的错......我什么都没做......” 他接受不了至亲的离开,也接受不了别人把一切算在他的头上,他也无辜,是她怀孕的时候没有告诉他,否则他一定帮她好好保胎。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女人,只要安心再给他生一个孩子,他们就有家了。 第390章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我笑了笑,“那你给我们的宝宝燃放一场最盛大的烟花吧。” 霍聿珩红着眼睛点头,当即拿出手机亲自联系。 这场盛大的烟花,其热度已然盖过了今天新婚的沈平安,可我没眼福。 回到酒店,我就开始发热。 是身体擦伤发炎导致的发烧。 在国外就医并不方便,对于这种小病,特别适合国人的治疗方案没有,只是喂了几片药,剩下就纯等着身体体温自己降下来。 漆黑的房间里,霍聿珩坐在床边守着我。 我整个人昏昏沉沉,只听见窗外烟花砰砰砰地响个不停,我听见霍聿珩说,“其实,你生日的那场烟花也是送给你的,但是当时你要和我分开......不过没关系,今天比之前的更漂亮。” 他叫我,“心心,要不要我抱你起来看一看?” 我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半昏半醒地睡着,不过也罢,希望我的宝宝可以看得见就好。 高秘书敲门进来,“总裁,明天的回程......” 霍聿珩垂手在我头顶轻抚,眸中光影闪烁,“明天走不了。” “这......医院那面打了电话,您父亲......” “我会亲自和他解释。”他顿了顿,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沈平安那面有什么消息吗?” 高秘书垂眸,声音无波,“在神父面前宣读了誓言,拥抱,接吻数十秒,礼成。” ...... 因为病情,回国的计划推迟。 霍聿珩的时间也并不是全部都用来陪我,他要处理和幸福之前合作是烂摊子,忙得不可开交。 我们没办法赶回去和霍振东过年,霍聿珩派人先把曲云烟送了回去。 她临走前,特意钻进了我的房间,把正在昏睡中的我推醒,她像是一只长着獠牙的恶魔,正阴恻恻地看着我。 自从她知道我和霍聿珩从未离婚,我就明显感觉到她对我的敌意又高涨了很多。 我没精力应付。 她在我耳边低语,“安心,平安哥哥现在过的日子很苦,哥哥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针对他,我都看不下去了,但是我说话哥哥不听的,你快点好起来吧,你劝劝哥哥,毕竟小的时候哥哥也算是看着平安哥哥长大的,不会那么不顾及兄弟感情吧......” 我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做噩梦,梦里的沈平安就站在悬崖边,霍聿珩对着他笑。 霍聿珩向前走一步,沈平安就往后退一步。 有石子滚落山崖。 我大声地喊着,“不要!不要!” 下一秒,沈平安整个人就向后栽倒,在我面前摔到崖底,粉身碎骨...... 我从梦中惊醒,扯过床边放着的垃圾桶开始呕吐。 身后一只大手突然抚住我的背部。 一瞬间冷汗猛地冒了出来,全身的热量在一瞬间丧失,害怕地浑身发抖......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霍聿珩绕到我面前,拿了张纸巾帮我擦脸,“做噩梦了?” 我抬眼看他,对上了一双死寂空虚的眼。 第391章 霍聿珩盯着我,眼睛没有眨眼的动作,整个人看上去空洞呆滞。 他声音也是麻木的。 “今天大年三十了。” 我心脏还在因为噩梦剧烈地跳动着,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头。 我以为他是想快点回国,就顺着他的意思接着说,“你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我感觉好多了,随时都可以回国。” 霍聿珩原本半蹲在我面前,听我说完话后,他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瘫软的堆到地上,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小腿,把脸埋在膝盖中。 “我爸死了。” 他的话像是一双充满力量的大手,把我剧烈跳动的心脏遏住,听到后连呼吸都停摆了。 我怔愣,“年前他的状态不是还不错......” 霍聿珩只让自己脆弱了一秒,他撑着胳膊从地上站起来,虽然撑了两次才成功。 他高大的身躯在我面前晃了晃,“烟烟说,医生说是回光返照。” 毫无温度的表情笼罩在我身上,“我爸一直在等我们回去,可是,他临终也没见到我。” 他慢慢坐到我床边,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如果不是沈平安,我们都不会过来是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漠,眼神是那种恨不得沈平安已经死去的眼神。 我浑身发抖,霍聿珩抱住我,轻拍我的肩膀哄着,“辛苦些,明天必须回去了。” ...... 等回到老宅,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晚上。 折腾了十几个小时,我身体更虚弱了,霍聿珩把我抱到床上,让我接着睡,就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整个霍家都被挂上了白布,所有人都像是安静的游魂,只能看见佣人们忙这忙那,听不见一点声音。 一个星期的时间,霍聿珩为霍振东举行了葬礼,而我一直在联系杜卓,让他想方设法地帮助沈平安。 我不知道霍聿珩心中的仇怨,会不会被他撒到沈平安身上,只能防范于未然。 可一切都出乎意料。 办完葬礼,霍聿珩整个人就安静了下来,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那样安静中还透着满足,丝毫没有针对沈平安的动作。 连杜卓都觉得不正常,“您的消息确定没有问题吗?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安氏的正常运作都会出现问题,很多之前跟进着的项目已经停滞了,很多合作方私下里表示不满,但是都因为您和霍氏的原因敢怒不敢言。” 我明白其中道理,甚至会想到撕破脸的那一天会等来其他集团的反扑,但对于沈平安的事,我口中再怎么怨他,也没办法对他袖手旁观。 霍聿珩依旧很忙,忙得我平时几乎看不见他的人,忙到连家他都不回。 但是我不敢去问。 我和他之间关系紧张,而且曲云烟总会旁敲侧击地给我释放一些对沈平安不利的消息,我根本就不敢贸然去惹怒一个刚失去父亲,情绪并不稳定的人。 不过好在霍聿珩也没有过多的动作,安氏还可以再坚持。 我和杜卓说了静观其变。 霍聿珩却突然回家。 本来渐渐放下的心,却在他约我在书房见面的时候,重新提了起来...... 第392章 从过年以来,我和霍聿珩一直住在老宅。 霍振东的书房看着比霍聿珩的更加严肃,黑色实木的装修风格把坐在主位的人的面容更显威严压抑。 他瘦了不少,皱着眉头的时候脸颊深陷,许久不抽的烟,被他重新叼在嘴里,不伦不类的,没有点燃。 他看着我,突然很淡的笑了一下,“你把安氏集团,所有能抽调的可用资金,全都用合作的方式提供给了沈平安,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个消息放出去,都不用我动手,先出事的会是你。” 其实他一直不懂,要怎么才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从前他以为他有烟烟就够了,他对她百般疼宠,试图在她身上寻找曾经缺失的家的感觉。 但一切并不如愿。 在他娶了妻子之后,家庭的概念开始在他心里不断碰撞。 是只要妹妹,还是要妻子孩子? 刚结婚那会,他和妹妹的感情明显要更深厚,他当时更是因为结婚差点失去她。 他把一切都怪在安心的头上。 好在她很懂事,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合适的形状,挤进他和他的“家庭”之间,让一切达到了一个虚伪的平衡点。 他为之满足了几年。 但,从去年开始,安心却变了,她突然想要抽身离开,实在让他无法适应,她的离开毁了他心中的“家庭”。 他渐渐感到不满足。 安心让他在她和妹妹中间取舍。 这简直是个世纪难题。 可曲云烟毕竟只是妹妹,她有她的生活,她也会谈男朋友,以后也会嫁人。 他明白他想要的是正常的夫妻关系,加上他的孩子,他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他觉得他也爱上了安心,给了她能给的一切。 可现在才发现,一切都离他越来越远。 他的母亲走了,父亲走了,从未见过面的孩子也走了。 而他的妻子,心中心心念念的是别的男人。 他在为了别的男人,想方设法地防备他...... 他不明白,难道他就不配拥有家人吗? 他痛苦地捶了捶太阳穴,再睁眼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我是你的丈夫,我刚失去父亲,你有没有一点心疼过我?” 我看着霍聿珩颓败的样子,心里很是平静。 “成年人的苦,别人没办法感同身受的。”我说的冷漠,“我也失去过父母,他们不可能陪你走一辈子,总有离开的这一天。” 他是男人啊,他应该比我更坚强,我心疼他,谁又来心疼我,谁又来心疼我的孩子,我心里的怨恨要去何处发泄呢? “你是一个自控力那么强的男人,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慢慢走到他身前,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拿了出来,“你父亲已经走了,现在你有时间,我们来谈谈我们的事,离婚吧,好吗?” 离婚协议书,从我都不知道一共起草过多少份了,如今再摆在霍聿珩面前,我觉得平静。 他却觉得不可置信。 他甚至揉了揉眼睛,把桌上的文件拿起来看了又看,不相信我会在这个时间节点提出离婚,“你也要离开我吗?” 第393章 霍聿珩晕倒了。 高大的身躯在我面前轰然倒塌。 路过的佣人透过虚掩的门看见里面,尖叫着跑进来,然后又跑出去,随后涌进了更多的人。 手中的离婚协议掉落在地上,被慌乱中的人们踩满了脚印。 他们惊叫着,嘴巴在我眼前开合,可对我而言,像是默剧一般。 我从未想过对待霍聿珩,我会如此冷漠。 我爱过他,恨过他,对他充满失望过,也曾满怀希望。 如今他像是死了一般,被人七手八脚地抬出去,这不是我印象里的那个总比我高出一头,需要我仰头望着的男人。 可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不应该受到一些惩罚吗? 我不心疼他。 有人回头招呼我,“太太,快走,要送先生去医院!” 他们刚经历了霍振东的去世,每个人都如履薄冰。 他们害怕自己失了工作,现在霍聿珩是他们新的雇主。 我想跟上去,奈何双腿僵硬得像两块毫不相干的石头,连最简单的迈步都不会了。 曲风摇听见声音也不知道从哪探出了脑袋,她衣着华贵,身上却没有霍家夫人的矜贵,而是整个人都带着偷感。 她现在还能呆在霍家,就是偷来的。 霍振东去世后的第二天,委托律师特意等霍聿珩回家以后,上门宣布了遗嘱。 霍聿珩继承百分之九十,另外的那百分之十,是我的。 遗嘱里不仅没有她们母女两个人,而且还特意说明,让她们两个立刻收拾东西,搬出老宅。 特别是曲云烟,生生世世不得再进霍家。 我以为霍聿珩至少要履行霍振东的遗愿,即便是有心帮助她们母女两个,也是在外面另寻一处房产,偷偷照顾。 哪知她们母女两个还没来得及哭上一哭,没来得及骂上一骂霍振东的无情,霍聿珩就毫无保留地保住了她们。 他没有任何犹豫,话音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他说,“不用搬出去,你们在这里住得惯。” 简简单单一句话了事。 曲云烟当即扑进他的怀里,嘤嘤哭泣着,“我就知道哥哥不会不要我和妈妈的。” 那晚他很晚才回房,抱着我在我耳边低语,却不知道是解释给我听,还是解释给他已经过世了的父亲,他说,“我不想再失去任何家人了,你能理解我吗?” 我不会回应他,他父亲也不会。 其实事到如今,和霍聿珩还是不是夫妻关系,我并不是很在意。 抛开一切不谈,霍太太的身份只会让我活得更有优势。 可大概,我想做些什么,不想让霍聿珩那么顺心。 但他倒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并不快乐。 曲风摇跑过来厮打我,“聿珩怎么了,是你,一定是你!” 霍聿珩是她的救世主,她还能不能继续过阔太太的生活,全靠霍聿珩了,一定是安心不想让她们母女两个好过! 她看着我的眼神,满是仇恨。 我一把推开她,毫无表情地看她跌在地上。 路过她的时候,我脚步刻意停顿,“还以为你是那个有人撑腰的霍夫人呢?以后和我动手之前,麻烦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我是安氏集团总裁,霍氏股份百分之11的持有者,你有什么?” 之前我让杜卓暗中收购了一些霍氏股份,再加上霍振东的遗嘱,事到如今,我算是霍氏一个真真正正的股东。 和这种人说话,只有用她最在意的东西打压她才会有效果。 曲风摇凄厉地惊叫,以往的温柔得体不在,“安心,你别欺人太甚,我会和聿珩说的,到时候我让你......” 我笑笑,弯身向她逼近,她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你去和他说,你看看他会不会偏袒你而惩罚我。” 说完话后,我整个人突然一怔,我也不知道我哪来的自信,霍聿珩还会选我。 其实我也明白,只要对方不是曲云烟,在他面前,我一直都有底气,就连曲云烟的母亲也不行。 曲云烟就像是我身上一道无形的伤口,每每碰触都会疼。 我看着身下颓败的女人,低声道,“给你出个主意,我想他现在应该会很想喝到自己母亲煲的汤。” 第394章 待在霍家,我觉得压抑。 我出门,去祭拜我的父母,很久了,没和他们好好说说话。 墓园里,太阳被云层挡在后面,天色晦暗阴沉,完全没有春天即将到来的感觉。 哪怕我穿得厚厚的大衣,跪在地上也止不住地发冷。 “霍聿珩的父亲去世了,他也成了没人要的孩子。按理说夫妻之间应该相依为命的,更何况我和他同命相连......” “可我的身后没人能让我依靠,我不再能相信他,他不是那个能让我交付后背的人......” “爸,妈,你们之间给对方撒过最重的谎是什么?” 我有无数的委屈无处诉说,任凭眼泪在脸颊上滑落,风把我的脸吹得生疼。 看守墓园的人认识我,看我难过叫我节哀。 前几天霍聿珩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天一夜,然后做下了一个让我都惊讶的决定。 他没有让霍振东和他亲生母亲合葬。 他带着我亲自把霍振东送到了我父母这里,让他和我父母做了邻居。 他做下这个决定,一时之间,我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怨谁。 我问他为什么,他当时脸上的表情寡淡,只说,“他们也没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我想说他母亲是病逝,可..... 我没再说什么,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执念。 “你不会想让曲风谣百年以后葬到这里吧!” 霍聿珩把我搂进怀里,很是疲惫地嗅着我身上的味道,“永远不会。” 他柔软的睫毛轻扫在我脸颊,我有那么一刻心软,姑且相信他。 看守墓园的人显然没看我身前墓碑的名字,还夸赞道,“老霍总真是幸运,有了您这样孝顺的儿媳。” 我擦干眼泪对他笑笑,为了不辜负他的夸赞,我特意走到霍振东的墓碑前,看着他。 照片上的他慈眉善目,笑起来的样子很慈祥。 我就是看着这样一张脸,喊了他四年的爸。 可到头来,没谁会对谁真心实意,全都有着自己的目的。 一时之间,我心境悲凉。 “霍总,我不是来祭拜你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切才刚刚开始。” 像曲风谣那种人,蝇头小利就足以将之收买,而贪小便宜的人,容易倒大霉。 至于曲云烟,她对霍聿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忠诚,据我所知,她早就...... 没办法,霍聿珩下不去手,只有我亲自来。 曲云烟,也是我的执念。 ...... 回到老宅,曲风谣刚煲好汤装进保温壶里。 见我回来,她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把壶递给我,“心心,我刚才想了想,还是你给聿珩送过去吧,煲汤这种事,你送比较合适。” 她完全换了一副嘴脸,笑得和蔼亲切,“妈煲了很多,你也能陪着聿珩一起喝,他看见你,心情也会好很多。” 她身后的砂锅还在冒着热气,眼前的保温壶是崭新的。 “这汤里,妈放了些中药,给你俩补补,你不也是大病初愈,一起喝刚刚好。” 我多看了两眼,无所谓地笑了笑,现在来讨好我,是不是晚了点。 第395章 霍聿珩的身体情况不太乐观。 看我过来,他漆黑的眼眸看向我,很平静的,像是看着一个毫无生命体征的死物,调动不起他半点情绪。 他安静地靠在床头,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静谧美好。 “霍聿珩。”我叫他,说话的时候我把保温桶放到桌子上,“妈给你炖了补汤。” 霍振东的离开,几乎熬垮了他的身子,体检报告厚厚一摞摆在病床旁边的桌面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字,我只粗略地看了一眼,就把保温桶压了上去。 “你......你不看看吗?” 他开口,声音沙哑虚弱,连呼吸都在发抖。 “看什么?” 保温桶下的纸张已经被压得褶皱,我淡淡扫了一眼,无所谓地道,“你的身体自然有医生关照。” 我顿了顿,笑眯眯地看向他,“哦,还有妈的关心。” 我站起来,像一个贤惠的妻子那样,拧开保温桶帮他倒汤,可他突然发了疯。 在他胸腔和喉咙之间发出一声嘶吼的低吟,一巴掌把整个保温桶掀翻了...... 金属砸到地上滚远的声音诡异又绵长。 乳白色的汤汁,撒了满地,还有曲风摇特意加的中药,也像垃圾一样溅得到处都是。 我和他之间不过短短一米的距离,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深渊,稍有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爱意不够时,恨意会疯狂滋生。 我知道,事到如今,他对我,剩下的应该只是恨了吧。 他看着我,眸中却没有我。 他满身虚汗,像是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牙龈都要咬碎了。 我和他的手掌,都在发抖。 我是被汤烫的,他是攥着拳头,似乎在强忍着压抑着什么...... “你发什么疯?你不想我来看你,我就走!” 我高喊出来,霍聿珩的身子像是凭空矮了一截,整个人的气焰不在,颓废下来。 我对他从未这么刻薄过,还是在他这样脆弱的时候。 我知道我的话幻化成利剑,毫无保留地刺向了他。 我本意不是想伤害他,但现在可能是我离开他的唯一机会了,我不想放过。 霍聿珩满眼绝望地看着我,是无声的指责。 几秒钟后他才冷静开口,“你是来看我,还是来让我赶紧签字?滚!我不想看到你。” “安心!” 身后忽然有人叫我的名字。 曲云烟冲进来,看见满地狼藉,恶狠狠地指责我,“安心,你干什么!” 她跑到霍聿珩旁边,当着我的面毫不避讳地把他的头抱进她的怀里,霍聿珩也任由她抱着。 她用手试探了地摸了下他的额头,“我哥哥还在发烧,你......你是不是想让我们霍家家破人亡,恨不得我哥哥也跟着我爸爸走了!你要是照顾不好他就回去,我来照顾!” 我嘲讽一笑,从小被霍聿珩捧在掌心,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也会照顾人吗? 我刚要嘲讽回去,霍聿珩却突然开口了,“安心,如果我死了呢?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后悔曾经这样决绝地想要离开过我?” 第396章 “哥!”曲云烟不高兴,“你在说什么晦气的话!” 她摇了摇霍聿珩的身子,他不为所动。 刚和霍聿珩结婚那阵子,我还是个向往爱情,幻想过和他白头偕老的小姑娘。 偶尔和他同床共枕的时候,我会偷偷钻进他的怀里,动作太明显装睡失败的时候也会和他撒娇,我问他,“老公,你说我们两个以后谁会先死啊?” 他会翻身丢给我两个字,“无聊。” 我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近他从背后搂紧他的腰,娇嗔道,“从年龄上来说,大概率是你先走,你要是先走了,我也活不长了,我会和你一起死,要不然我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上,看不见你我会很难过。” 霍聿珩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我想他是不是想要再一次听见曾经的那个答案。 可他大概不记得他曾经和我说了什么,他说,“要是真有那天,就是缘尽了,没必要执着。” 当时他手上还带着那串几乎不离身的佛珠,每每摸到总觉得他说话高深,像是参透了什么,看着他满是崇拜。 现在想想,当时他对我也没倾注什么感情,当然不需要执着。 我直视着他,笃定开口,“不会。” 霍聿珩颓然倒进床榻里,像倒进深渊,绝望地闭上了眼。 曲云烟蹲在他面前,兄妹情深,“哥哥,你还有我,烟烟永远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让你死,哥哥你快点好起来。” 她恨恨地看着我,“安心,以后不用你再到医院来,你知不知道哥哥......” “烟烟!” 霍聿珩打断她,不让她继续再说下去,他知道安心根本不关心他,检查报告就摆在桌面上,她宁可拿来垫保温桶,都不看一眼,那他又何必在她面前再示弱。 他累了。 “让她走!”他命令道。 “哥哥!”曲云烟气得跺脚。 我懒得听他们兄妹两个废话,直言道,“不用藏着掖着,我并不关心,他怎么样,都轮不到我管。” 我说的也是实话,他有医生,有“妈妈”有“妹妹”,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曲云烟气急,冲过来想要打我,我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扯向自己,在她耳边说了说了三个字,她立刻老实下来...... 我不需要霍聿珩下逐客令,我离开,走出医院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虚脱了一般靠在墙壁上。 我以前总想着粉饰太平,不想和他闹成无法收场的局面,但是我现在明白了,有些事,我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做。 我和霍聿珩之间的关系只能是捕猎与被捕猎的关系。 那我为什么不能当那个捕猎者呢? 哪怕到现在,我都猜想不到我和他以后会发展成什么局面,每次和他交手,都在不断地刷新着下限。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会让曲风摇煲汤,自己装作没事人一样给霍聿珩送过去。 我眼看着他面容变得越来越憔悴,眼神越来越空旷淡漠,直到我在他的病房里再也找不到他。 一张便条留在床上,“我死了,勿念。” 我像是拿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猛地把纸条丢在地上。 丢在地上还不解气,又过去踩了几脚,最后干脆把那纸条撕得粉碎。 当纸屑被我洒向空中的时候,又铺天盖地地砸向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有点害怕。 我恍然意识到,如果我再那样对霍聿珩,他撑不下去后,也许真的会死掉...... 第397章 我被自己的想法蠢笑了,死人又怎么可能会留纸条...... 大抵是他不想和我离婚,逃避我的借口。 拙劣! 我离开医院,回了老宅,我想他总要回家,他妹妹和他妈妈都还在家里,他能躲去哪。 宅子里空旷安静,只有一楼的厨房里有些人气。 曲风摇还在煲汤。 我不动声色地走到门边,轻声开口,“给霍聿珩煲的汤吗?” 她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回头,“心心啊,你吓死妈了。” “我问你,是给霍聿珩煲的汤吗?” 我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曲风摇尴尬笑笑,“是,也有给你的,最近你照顾阿珩也辛苦,妈先把你的汤端来,你喝完再去医院。”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似乎真的有想和我重修旧好的意思,可我看过曾经她对我刻薄的样子,如今她再好也只会显得虚伪。 “我刚从医院回来。” “啊?是吗?”曲风摇端汤的动作一顿,回头看我,“那一会妈去医院吧,你就别折腾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她表情真实,不像是装的。 难道曲风摇也不知道霍聿珩去了哪里吗? 她把汤端给我,拉我到桌子前面坐下,我没拒绝,又跟她打听了曲云烟的事。 提到曲云烟,她言语自豪,说小姑娘终于长大了,快毕业了,跟他哥哥说去霍氏实习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了然。 霍聿珩怎么可能舍得死呢,他还有妹妹要照顾呢。 躲着我,和曲云烟在一起。 我无意识地用汤匙盛了勺汤,抬眼看向曲风摇,“这药材,有点眼熟。” “对,妈以前不是特意去北淮市给你开的药材吗?之前你带走了一些,妈这里留了一些,想着等你过来以后炖给你喝的,但是你和阿珩不是都忙吗,就剩下了,之前给阿珩煲汤的时候看见,就想着给你一起做了,你喝吧,对身体没坏处的。” 曲风摇咽了咽口水,满脸期待地看着我,像从前那样。 “好,凉一点我再喝。” “行!”曲风摇答应了一声就去洗手了,“那我先给阿珩去医院送汤。” “妈,别着急。” 我的一声妈,让她受宠若惊,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心心,什么事你说。” “妈,你也我知道我和霍聿珩之间,因为离婚的事闹得挺不愉快的。” 曲风摇表情难过地点点头,演技一流,“其实妈还是希望你们夫妻两个能好好过,等妈帮你劝劝他,男人嘛,服个软哄哄老婆都不会的。” “我和他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我苍凉一笑,“说到男人,哪个不绝情,爸临走也没给你和烟烟留下点什么,这让你和烟烟下半辈子怎么过。” 曲风摇表情尴尬,“没事,这不是还有阿珩呢,阿珩和他爸可不一样,重感情。” 我心底冷笑,她对霍聿珩看得倒是透彻,他若是不重感情,她现在都不可能还呆在这栋房子里。 “话说得倒是没错,但是总张口和儿子要东西,你身为长辈,也不是那么回事,再说出去和姐妹逛逛街,喝个下午茶什么的连张自己的卡都没有,也让人笑话。” 曲风摇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表情一瞬间冷透了,“心心,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们母女俩花阿珩的钱了?我们可没花你的!” “妈,你说的哪里话,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我笑笑接着说道,“我和霍聿珩感情不和,离婚是迟早的事情,爸临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百分之七的股份,等我和霍聿珩离婚以后,我再拿着股份也不合适,我想这百分之七的股份要是给你,应该足够你和烟烟下半辈子生活无忧。” “给我?”曲风摇不敢置信。 “对,我有安氏就够了,说白了是不想再和霍聿珩扯上关系,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让我助理联系你。” 曲风摇惊讶得捂着嘴再也说不出来话,我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天大的诱惑。 第398章 霍氏的股份,我不想要是真,诱惑曲风摇也是真。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她拒绝了我让她考虑考虑的提议,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我知道她抵挡不了。 杜卓那面我也早就打好了招呼,把股份慢慢转给她,但总是“差一点”,等到临门一脚的时候,着急的人会任人摆布的...... 我微笑着目送她离开。 我没告诉曲风摇让她去霍氏找霍聿珩,我想他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在哪里。 我回到卧室给远在国外的闺蜜何星晚打电话,电话里的声音透着疲惫和兴奋。 寒暄了几句以后我直接问她,“国内还有没有你信得过的人,我想检验一些中药的成分。” 何星晚严肃起来,声音满是医生的冷静,“我要是在国内,我就给你测了,你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回想起刚才曲风摇的神情总觉得奇怪。 表情控制得很真诚,但话多,小动作也多。 如果换做从前,曲风摇笑着端碗毒药,我都会毫不怀疑地喝下去,但是现在,即便她端来的是碗糖水,我都不会喝一口。 “最近身体不太好,别人给我送来的滋补的中药,想让你帮我看看有没有用......” —— 夜晚,我从梦里惊醒。 我梦见霍聿珩从高楼一跃而下...... 哪怕醒了我还记得梦中眼前绽开的血花。 我缓了好久,一个人在黑暗里眨着眼睛,摸了摸身侧的床铺也冰凉。 霍聿珩已经出院了,但是他还不回家。 我想我没有必要再守着他的房子,我也可以回到我父亲留给我的房子里去。 我穿好衣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走到曲云烟门前的时候,我顿住了脚步。 想到不久之前,我觉得她的房间有她和霍聿珩的秘密,我站在她的房门前鬼鬼祟祟,被曲风摇看了个正着。 而现在整个老宅,我可以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霍聿珩不在家,曲风摇有意讨好我,佣人们低着头走路装透明人。 可我却再也没有想要探寻的欲望。 我本以为霍振东离开后,我的日子会不好过,可万万没想到,霍聿珩竟然对我不闻不问,给了我这么大的自由。 自由到让我觉得反常,我问了沈平安那面,说整个霍氏也都没有动静。 也许我想试试他的底线,亦或者我承认因为刚才的梦,没有他的消息我不太安心,我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在我快要挂断的时候才被接通。 “安心,什么事?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让不让人休息了?”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五十八分,我在霍聿珩的手机里,听见了曲云烟的声音。 我沉默着,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 “喂!怎么打了电话又不说话!” “你再不说话我挂了!” 我清了清嗓子,只能说,“让霍聿珩接电话。” 电话里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是拉动被子的声音,随后就是曲云烟的轻声唤醒,“哥哥,醒一醒,安心打的电话。” 短短十几秒钟,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整个大脑都放空了。 霍聿珩终于说话了,声音沙哑,“什么事。” “我要离开老宅了。” “嗯,随你。”他催促着,“没事我就挂了。” “等下!”我怕他真的挂断,激动的别墅里都传来回声,回荡过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我缓过神,平静下来问的委婉,“你在曲云烟身边睡着了。” 我想他守着曲云烟睡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次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霍聿珩声音淡淡的,他说,“嗯,我和她在一间房。” 我哑然,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回来,离婚吧。” 霍聿珩深呼吸,有些不耐烦,“知道了,等我通知吧。” 得到了答复,我挂断了电话。 霍聿珩对曲云烟除了对妹妹的亲情,真的没有点别的吗? 霍振东不在了,他们之间唯一的阻碍终于消失了。 霍聿珩一出院,迫不及待地和曲云烟在一起了。 我猜得对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总之,可以离婚了。 第399章 就在不久之前,我是被霍聿珩抱进老宅的,哪怕深夜也有人为我们掌灯带路。 如今,我一个人一身轻松地离开,没人在意我的举动,可我的心里感觉怪怪的。 夜晚空气微凉,我大口大口地呼吸。 这种感觉并不像是自由的滋味。 我原本做好了和他打持久战的准备,哪怕耗尽半生也在所不惜。 但不管怎么说,别管这一切来得是不是太过猝不及防,这段时间的努力还是有回报的,霍聿珩终于对我厌弃。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用了特别大的力气去尝试开门,结果门根本就没锁,惯性把我掼到墙上,痛得我眼冒金花。 我的小公寓里,早就蒙了一层灰,我站在门口,竟然觉得自己的家都无处下脚。 离开,我也觉得无处可去。 我就这么呆呆地盯着地面,不知道盯了多久,直到浑身的血液都凉下去...... ...... 京郊郊的一处空地上,有一幢孤独的白楼,黑夜赋予了它漆黑的外衣。 其中有一间屋子,窗帘死死地拉着,连月光都穿透不进去半点。 可男人痛苦的低吟和女人的哭泣却清晰可闻。 整洁的房间里,唯有地面上有一只破碎的花瓶,格外突兀。 花瓶是他打碎的,挂了电话后他无法平静,抓住碎片的一角深深地按进手臂里。 以往只要用伤害自己的方法他多少能缓解这种无法控制的心绪,可现在,哪怕手臂早就变得血肉模糊,也无济于事。 他病了。 当他意识到每次安心去医院看望他后,她那些冰冷的言语回荡在脑海,有种推动他站上高楼的错觉,他就知道他病了,病症加重了。 他想放她走的。 尚有理智的时候,他知道,他们分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 他一想到此时此刻的安心,脸上一定挂着最灿烂的笑容,幻想着马上就要和他离婚的情境,他就难受得痛不欲生。 他们离婚以后,安心会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也许是沈平安。 不!沈平安已经结婚了!他亲自给她看了沈平安亲吻幸福的视频!她不会要那种男人! 可没有沈平安,也会有其他的男人! 他脸色煞白。 不!不可以! 他喃喃的,“烟烟,收拾东西,我要回去!她不能走!” “哥哥,你一定是魔怔了,她留下来有什么用?她伤害你还伤害得不够吗?你对她那么好,给她掏心掏肺,可她对你做了什么,连最基本的忠诚都做不到!别想她了,烟烟不是在陪着你吗?我们先把病情控制下来,你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事啊!”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家人会一个一个地离他而去。 “不!我必须回去!” 他大力挣脱曲云烟的拉扯,哪怕碰触到伤口也没有一点感觉。 “哥哥!哥哥你别伤害自己了,你留了好多血!”曲云烟哭泣着跑出了房间,大叫着,“医生!医生!给我哥哥打针!” 几个医生瞬间冲进房间,他被死死按住,针头扎进血管。 微凉的瞬间过后是舒爽。 他渐渐安稳下来,缓缓闭上眼睛。 医生对曲云烟说,“不要让霍总再受到刺激了,否则我们转移到这里就毫无意义......” 第400章 我花了些时间,让自己重新投入到工作里。 我又变成了空中飞人,一个月的时间双脚踏进京市的时间都不多。 随着几起案子的顺利开庭,我的个人IP打造得非常成功,我又重新回到了大众的视野,“美女公益律师”是网友赋予给我的新的标签。 我也不乏听见了一些其他的声音,比如说我如今的成功,和霍聿珩脱不开干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和霍聿珩已经足足有一个月都没见过面了,高秘书说,霍聿珩也出差了。 他们心中那个靠着关系才成为“美女公益律师”的我,要和他们心中所谓的“大腿”,再一次离婚了。 我一直在等霍聿珩的电话,因为他一句“等消息”,我就乖乖地在等。 从冬天等到了春天。 一个原因是他就真的像消失了一般,我再也收不到他的消息,他也再不会管我,另外一个原因我想也是因为我不想再从他的手机里听见曲云烟的声音。 我现在和霍家唯一还有联系的人,便只有曲风摇。 之前我让杜卓私下购买的霍氏股份不可能白白给她,而霍振东的遗产,更不能明目张胆地给。 她能不能守住这股份不说,就说曲云烟自从进霍氏实习,就不是一个消停的主,那些股东们更不可能让曲风摇再掺和进来,分一杯羹。 这个道理她跟在霍振东身边那么多年,她自然懂,所以她对我格外殷勤。 这段时间,我也在思考,我要对曲风摇做到什么程度。 说深仇大恨未免严重,说她有没有伤害过我,那肯定是有的。 我跟杜卓说,最起码要让她在我身上栽一次跟头,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资产,吐出来一部分算作惩罚。 杜卓给我打电话,“曲风摇不肯拿钱跟我投资怎么办?总觉得我要骗她似的,她也过于小心了,就算要杀猪,也得养熟了再杀吧!” “你别小看她,她跟在霍振东身边也几十年了。”我唇角浮现出一抹笑容,“她现在没什么钱,自然小心谨慎,你让她尝点甜头,她自然就信任你了。” “甜头是指......” 杜卓拿不定主意,不敢轻易下手,毕竟在他看来,那是霍聿珩的目前,暂时也算是我半个妈。 我理解他的小心,刚要开口,耳边的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何星晚”三个大字,我心脏猛地停顿了一瞬。 “杜卓,我一会把电话给你打过去!” 挂掉电话的瞬间,何星晚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格外严肃! “心心,你告诉我,你让我托人帮你检测的药渣是哪来的!” 我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星晚,是我让你帮我查的药渣有结果了吗?” “是的,不管你从哪弄的药材,你一口都不要再喝,我和我师兄打招呼了,下午你就去他那做全身检查!” 我故作轻松地笑笑,“霍聿珩的母亲花了很大功夫才给我找到的,怎么了,有毒?我喝了可不止这一种,四年来她给我熬我都数不清多少,要说有毒我也不能还活着吧?” “什么?!” 何星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抬手用手捂住眼睛,心里阵阵难受,再开口声音都哑了,“心心,你结婚四年未孕不是你身体不好,也不是意外,是......” 我打断她,沉声道,“是中药!是吗?” 第401章 电话里只剩下何星晚重重的叹息声。 原来,自从我嫁进霍家开始,曲风摇给我准备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调养生息的药材,而是“避孕药”! 男人喝了没什么影响,女人要是喝了就会降低卵巢功能,哪怕意外怀孕了,孕酮指数也远远达不到安胎的标准...... 我弯下腰,胸口用力起伏了两下,根本不敢相信我听见了什么,久久缓不过神。 “心心,心心,你在听吗?我已经帮你和我师兄约好,下午去做全身检查,知道吗?” “检查......” 窗外阳光刺眼,我心如坠冰窟。 也就是说,我那个意外来的孩子,不是因为我心情不好受到了影响而没有保住,而是她到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要离开...... 水晶一样的眼泪凝结在眼眶里,我痛不欲生。 我紧紧咬着后槽牙,对何星晚说,“检查帮我约到下个星期,我突然有事要做了!” “心心,你冷静点,你要做什么?”何星晚声音焦急,“你事业才有起色,你不能做傻事知道吗?要从长计议。” “我知道。” 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我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我要她死!” 挂了电话后,我拼命咬住嘴唇,企图保持理智。 我想了想,给杜卓打去电话。 “她不是不舍得掏钱吗?没关系,我们给她。” 杜卓的声音满是疑惑,“大小姐,我没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想......” “杜卓,你按我说的做,明天新启动的项目会议,带上她。” 公司的事情我一般是不管的,我自认为没有杜卓专业,但事到如今,我没办法再继续忍让,我必须为了我的孩子做些什么。 我静静地盯着窗外看,眼中情绪复杂。 第二天,我带着杜卓站在了霍氏大楼门口,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台小姐认识我,连忙连线给总裁秘书办,我制止了她。 和以往不同,我这次不是来找霍聿珩的,我们直接了去昨天预定好的会议室,早有人在会议室里等待。 “杜总好!” 一进会议室,里面的人就纷纷站起来和杜卓问好,有人殷切地请他去主位落坐,他却把座位让给我了,自己则是拉了张椅子坐在我身边。 饶是我连法院那样严肃的场合都经常出席,此时此刻也有些紧张,毕竟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可我面上不显,我挺直背脊,脸上满是淡漠,看起来像是经常出席商务会议的老手,显得游刃有余。 面对杜卓对我的恭敬也只是微微点头,众人面面相觑,觉得我神秘莫测。 “杜总,既然您已经来了,那我们会议就正式开始吧,先让小李给您汇报一下目前的项目进度。”有个男人忽然开口了。 杜卓微微抬手,转头向我请示,我对着大家笑了笑,淡淡道,“各位稍等。” 曲风摇姗姗来迟,“心心啊,烟烟不是正好在这实习吗,妈就过去看了看她,不好意思,妈来晚了。” 第402章 我看着曲风摇,笑得甜美,心却在滴血。 亏她一口一个“妈”叫得这样顺口,不知道她端给我那一碗碗黑乎乎的中药的时候,她也在心里觉得我是她的女儿吗? 曲风摇一句话,像深水炸弹一般,把原本平静的会议室炸了个水花四溅。 我听见了自从我踏进会议室以后,最吵闹的声音。 “杜总啊,这两位是......我们这准备开会了,怎么还拖家带口的。” “闲杂人等出去吧,别耽误我们开会啊......” 曲风摇脸上有点挂不住,以前她和霍振东在一起的时候,哪个员工见了她不是恭恭敬敬的,奈何杜卓在霍氏也是刚刚扎稳脚跟,他手底下的人更不可能是霍氏的老员工,自然不认识她。 她一张脸涨得通红,气得不行,“我怎么是闲杂人等了?我也是来开会的。” 众人哄堂大笑! “你一个老太太来开什么会!” “我怎么不记得我们项目部有个这么大岁数的同事啊!” 曲风摇平时很注重保养,如今被人一口一个“老太太”,一口一个“这么大岁数”气得脸都紫了。 我静静地听着,唇上始终挂着淡笑,等子弹飞得差不多了,我才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众人的视线轻而易举就被我吸引。 同样是出现在会议室里的两个陌生人,一个被人气的脸红脖子粗,一个淡然自若,身份地位,高下立见。 “各位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安,是安氏集团董事长。” 杜卓也跟着站起来,向大家介绍,“今天大家好好表现,安董说了,如果项目企划书足够优秀,我们之前谈好的启动资金可以追加!” 众人立即坐直身子,看我的眼神像看财神。 虽然霍氏的项目和安氏之间对于我来说我过是左手导右手的事,可对于霍氏的员工,却是实打实的干活才能赚到钱。 我转头看向曲风摇,“曲女士,在公司还是叫我安董吧。” 我又面向大家,轻轻一笑,“开始吧。” 曲风摇表情顿时有些尴尬,已经有人上台播放PPT做项目汇报了,曲风摇连座位都没找到。 好在有人解救了她的尴尬,拉了张椅子给她坐在了会议室的最后面。 我转身看向大屏幕,脸上的笑意也在转身后立即消失了。 整场会议,曲风摇听得认真,她听懂多少我不敢保证,但是几千万几千万的资金,她一定听得明白。 结束后,会议室的人走光,曲风摇从最后走上来,“心心啊,这个项目真的能赚那么多钱?” 我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曲风摇有点不相信,“就那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能行吗?” 我心里冷笑一声,那些“起哄”的人,自然是被杜卓安排的。 能混进霍氏的员工哪个情商会低到那种程度,只不过是被交代了做做样子而已,连她被安排在会议室的最后,让她感受和我之间的落差也是有意而为,否则谁会没事找事呢? 我面上笑着,眼中却毫无笑意,“今天让你过来,是想让你看到我的决心,霍氏你进不来,可以让你先进安氏然后可以参与霍氏的项目,先带你赚大钱,这样后面你要是想收购霍氏的股票,不就有资金了吗?” 第403章 曲风摇心花怒放,沉浸在坐拥金山银山的美梦之中。 等她走了,杜卓才问我,“就这么带着她?实在太便宜她了吧!” 我摇摇头,“她不投资,就只能看着我们赚钱,安排人每日汇报进账资金,必须被她‘不小心’知道。她想分一杯羹,就必须投资。” “那完了,死循环,她不可能掏一分钱的。” “我说了,她不掏钱我给她。”我笑笑,提醒道,“安排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人进财务部,多交个朋友总没有坏处,这样曲风摇以后想要什么,都满足她......” 会议室外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随后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 曲云烟穿着高跟鞋化着职业装妆的样子,就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点都不协调。 可她自己不觉得,高高仰着头颅,呼吸着平时她平时呼吸不到的空气,“安心,你来干什么?高秘书没跟你说我哥哥出差了吗?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杜卓皱眉,站起来挡在我身前,“谁说我们安董是来找人的,曲小姐,请你出去,现在这间会议室还在预约期间,我们的会议还在进行当中!” “切。” 曲云烟娇滴滴地翻了个白眼,“谁看得上你那三瓜两枣的,这整个霍氏还不都是我哥哥的,还开会,真没意思。” 我冷笑,“我确实也没赚多少钱,不知道你进霍氏,霍聿珩给你安排了什么工作?薪资又是多少?总裁秘书办还没被你炸了我都替霍聿珩感到庆幸。” 霍聿珩一个对工作要求那么高的人,竟然放心把曲云烟安插在秘书办,看来真的是自己的人,不放在身边宠着都不放心。 曲云烟轻哼,底气很足的样子倒是不生气,她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在我面前扬了扬,“看见没,我哥哥把卡给我了,他说他现在用不上,让我随便花!” 我看了一眼,有些眼花。 和霍聿珩结婚四年,他最多也就是给我他的副卡,他说过他在金钱方面不会亏待我,可此时此刻,曲云烟手里捏着的,是他仅此一张的个人黑卡,不是什么附属卡。 不知道为什么,很荒唐,荒唐得让人笑笑,莫名有种上交工资卡的感觉。 苦涩在心里蔓延,我冷冷一笑,“你哥哥呢?” 曲云烟眼珠转了转,想到她过来的目的,确实是霍聿珩让他来的。 霍聿珩知道安心今天会来霍氏开会,他派曲云烟过来看看安心最近怎么样。 他想知道没有他在的日子,安心过的好不好? 她能不能好好吃饭,能不能好好睡觉,他想知道她有没有想他,想知道她是胖了还是瘦了。 他就像是一个阴暗的窥探者,想知道她的一切消息。 可他又不能和她见面,也不敢和她见面。 他要把病养好,才能出现在他的面前,否则他永远都不知道意识会在哪一刻出走,如果没办法拥有一个完整的灵魂,谈什么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曲云烟沉默了几秒钟,直接掏出手机,“你找我哥哥啊?我给他打电话不就行了!” 电话拨通出去,曲云烟按了免提,等待接听的时间里,彼此都沉默,嘟嘟的通话音竟然和心跳连接...... 第404章 电话被接通得很快,等待通话的嘟嘟声被替换成了一个好听低沉的男声。 “烟烟,怎么样?” 我差不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没听见过他的声音了,但他声音里的情绪还是被准确无误地传达了出来。 霍聿珩的声音急切,带着关心,听得出来他很紧张他的宝贝妹妹。 曲云烟笑了起来,脸上表情也灿烂,我莫名觉得刺眼。 霍聿珩和我说话的时候,声音总是淡淡的,即便再温柔的男声,也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可我发现他和曲云烟说话的时候就不一样。 声调很丰富,感情很充足。 我沉默着,听着曲云烟和霍聿珩撒娇,她顺着霍聿珩的话说下去,“哥哥,我还可以,就是工作好累啊,要不然我不上班了,你直接让高秘书给我盖实习章行不行啊!” 我把视线别到一边,我确实想和霍聿珩说话,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好和他去离婚,只能在这忍受这种煎熬。 杜卓拍了拍我的肩膀,用眼神问我要不要走。 我摇摇头。 我和霍聿珩离婚,他再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更何况人家只会说“我们两个只是兄妹”,我压根不占理。 我和他注定离婚,要是因为他和别的女人打电话,就拜下阵来,那未免显得太过凄凉。 真正的放下从来不是假装忘记和闭口不谈,而应该是从心底里觉得释然。 电话那头的霍聿珩一愣,没想到曲云烟会和他说这些。 可他若是那么急切的就问安心的消息,在妹妹面前倒是有些丢脸。 他装作不在意,装作一个正常人一般,哪怕他心里都快急疯了,“这么快就打退堂鼓了?当初不是你非要进公司的吗?说我不在你还可以帮我?” “哎呀,但是人家也没想到会这么累嘛,高秘书对我还那么严格,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讨厌死了!” 我企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可霍聿珩的声音夹带着回忆,不停地往我脑海里钻。 曾几何时,霍聿珩也曾说过,想把我安排进霍氏,他说这样他老了我也可以帮他...... 我和他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到了最后,爱和恨早就掺和在一起理不清了。 可他若知道是曲风摇害死了我和他的孩子,他还会对他们母女两个这么好吗? 他会舍得放弃他的“母亲”去给一个早已经去世了的他的亲骨肉报仇吗? 应该不可能的吧。 我的心一点一点冷下来,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攥着拳头。 霍聿珩声音宠溺,“随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休息,盖章那些根本不是问题,我主要想让你学点本领,要不然毕了业你也不会知道想做什么。” 曲云烟又和霍聿珩撒了会娇,我似乎都能透过她看见霍聿珩的影子。 如果此时此刻霍聿珩就在她的身旁,怕是曲云烟早就挂到男人身上去晃荡了。 又聊了会,霍聿珩终于忍不住,问道,“今天在公司有没有见到什么人?” “哦~”曲云烟恍然大悟,“差点把正事忘了,我见到安心了啊!哥哥,你要不要和她说话?” 第405章 电话那头是沉默。 我怕霍聿珩听到我的名字就扫兴,我怕他不想和我说话。 我站起来,朝着曲云烟走了过去,“我和他说。” 我伸手到曲云烟面前。 曲云烟看了我一眼,娇作地和霍聿珩告别,“哥哥,我把电话给安心哦,你们聊。” 霍聿珩的一颗心脏不规律地跳动起来,安心竟然要主动和他说话。 他想笑,努力地把唇角抬起,可长时间打稳定情绪的药物,他感觉他已经不会笑了。 “霍聿珩。”我开口叫他。 “嗯。”他安耐住不平静的心情,沉稳地答应了一声。 我顿了顿,听见他这样冷淡的声音,也并不感觉意外,只是落差着实有些太大了。 我嘲讽地抬了抬唇角,平静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京市来?” 霍聿珩怔愣。 “你想......” 你想我了吗? 他甚至幻想如果安心说一句想他,他的病会不会立刻就好了,他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什么都无法阻挡。 他时常想,安心,是他的药。 是解药也是毒药。 可他一句话还没等问出口,就被我打断,我接着问道,“快点回来,我们好把婚离了。” 霍聿珩所有的声音被堵在嗓子里,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睛丧失了一切神采,变得灰蒙蒙的。 他心口传来一阵剧痛,痛得让他弯腰。 听筒里是霍聿珩不耐烦的喘息,再然后就是他无比冷漠的质问,“你主动要跟我打电话,就是要问我这个?” 他生气了,这场气生得莫名其妙。 他追问,“你就没有其他的想和我说?” “不然呢?”我反问他,“我们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聊吗?” “嘟-嘟-嘟!” 霍聿珩没有回答我,回答我的是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曲云烟幸灾乐祸地把电话抢走,高兴得像是身后凭空长了尾巴,大摇大摆的走出了会议室。 ...... “霍总是不是不想和您离婚啊?” 杜卓在一边听了半天,突然开口。 我摇摇头,带着他往外走,“单纯的不想听我说话罢了。” “您别生气......”杜卓试图安慰女人,但言语在这一刻实在显得苍白。 我摇摇头,“不生气,早都习惯了。” 感情的事最让人头疼,杜卓想不明白就不想了,霍氏大楼下,他和我道别,“曲风摇的事我会派人盯着的,大小姐放心。” 我点点头,“等她上钩以后你先和我说,等我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再收网,我和霍聿珩必须先把婚离了才行。” 她要把曲风摇送进监狱,这次谁都不能阻拦,哪怕是霍聿珩也不行! 杜卓说要送我然后自己再回公司,被我拒绝了。 我去了趟之前保胎的那家医院,尽可能多地调取了一些资料,再传回给何星晚。 我要让她帮我看看,病历上那些一串串的数值,能不能证明是因为曾经喝了那些“毒药”才导致的。 我们分开没多久,曲云烟那面就接到了京郊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医生声音焦急,“小小姐,您快点回来,霍总又伤害自己了......” 第406章 曲云烟赶回京郊的独立别墅时,霍聿珩正窝在房间的角落里。 塑料饭勺被他从中间掰断,尖锐的一段扎在小臂里。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涓涓血流,整个人十分平静。 他觉得他也许并不需要治疗。 再多的治疗也不会比这种方式更为有效。 “哥哥!你答应过我不再伤害自己的!” 曲云烟哭泣着跪倒在他面前,一如小时候那个喜欢依赖他的小女孩。 “嗯,答应的。” 他淡淡应了一声,勺子被他拔出扔到地上,血液喷溅。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这种倾向呢? 大概从小时候就有了,只是小时候还不太懂,只觉得身体里有某些情绪在肆意冲撞。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压抑这种情绪,隔绝别人的声音。 从前,他能控制得很好,甚至可以说很善于伪装。 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夸赞有种陌上人如玉的温润之感,怎么反到现在就控制不住了呢? 大概是从安心下定决心要和沈平安去其他城市生活的时候,那几天他整晚整晚地做噩梦,梦到安心依偎在沈平安的怀里,让他去喝他们的喜酒...... 他意识到安心彻底地脱离了他的掌控,而他的情绪也跟着脱离了掌控。 不! 甚至更早! 或者在她想要和他离婚的时候,或者更早在他们结婚的那一刻,他们的人生就注定羁绊。 “烟烟,给我找一套西装,我不用再呆在这里。” 他虚弱的笑笑,神情苦涩,“没有一点用。” 此时此刻的他像是一只丧家犬,他什么时候这么懦弱过? 他声音坚定起来,“我得回去争取我想要的,否则我的病情要越来越重。” 曲云烟把手搭在霍聿珩额头上,哭泣着,“哥哥,你是不是累了,上床躺着睡一会吧。” 霍聿珩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他想出去,仅此而已。 “烟烟。”他环顾四周,满眼洁白,空旷的房间除了一张大床几乎没有家具,“我怎么能让自己呆在这种地方,这不就是告诉我我是个神经病吗?” “我是霍聿珩!父亲去世以后,我就是霍家唯一的掌权人,我怎么能把自己关在这种地方!” 他紧紧攥起拳头,手背青筋蹦显,也露出了大大小小新旧交杂的伤疤...... 曲云烟捉住他的手,失声痛哭,“哥哥,你就这样回去吗?以后你谈生意和人握手的时候,要让别人看见你这些伤疤吗?” “疤痕会淡去......” “你能保证不会有新的疤痕再产生吗?你和安心在一起的时候,你要让她看见这些吗?她会害怕!她会怕你的,正常人都不是这样的,你想给她留下最好的印象不是吗?” 曲云烟咬着嘴唇,似乎想把哥哥的痛苦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湿漉漉的眼睛含着眼泪,也在低头的瞬间把一丝阴霾彻底隐藏。 “对,我怎么能让她怕我。”霍聿珩看着曲云烟眨了眨眼,眼中有些迷茫,“那要多久呢?医生说我要多久才能出现在她的面前呢?” “很快的,哥哥,你相信我,我这就去找医生聊,然后转达给你,你累了,上床先好好休息一会。” 安抚了好一会,曲云烟才出了霍聿珩的卧室。 她去找医生,“医生,我哥哥的病情很严重,和他聊天觉得他越来越不正常了,会有些荒谬的想法,你们也可以去和他聊一下,他不想治疗的情绪比较高涨,你们不能让他这样......” 和医生聊完,她乖巧的笑笑,眼底有着一丝满足的快意。 她的哥哥只能是她的...... 第407章 一个月的时间,我忙于工作,为了接案子,全世界各地的飞。 偶尔闲暇时间,我也会想到霍聿珩,我不明白他这样拖着时间到底有什么意义。 如果说以前他拖着是为了争取在一起的机会,那现在就是纯纯的耗着时间。 没有未来,也不谈现在,不像是一般家庭还有些利益纠葛,我和他现在完完全全的断了联系。 午夜梦回,我一次一次在床上惊醒,再入睡就变得格外困难,休息不好整个人连精神都开始变得很差,瘦了一大圈。 这让我原本对这段关系足够释然的状态渐渐变得急躁。 我顾不得沉稳,没办法再装做不在意。 我给霍聿珩打过几次电话,无论是深夜还是清早,接听的人无一例外不是曲云烟。 说辞也特别统一,“哥哥不想和你说话。” 起初我还觉得无所谓,但久而久之,再好的脾气也被消磨了。 终于我忍无可忍,开庭前状态亢奋,第一次把矛头对准了曲云烟。 “你和我说实话,你不想和霍聿珩在一起吗?” 曲云烟脸上挂着闲适的笑,娇声娇气,“你说的在一起是哪种在一起?我感觉我和哥哥从来都没分开过耶。” 他们是没有分开过,我在深夜给他打过电话,出国的时候打电话的时间是清早,无论早晚,就像曲云烟说的,他们都在一起。 我想不出霍聿珩把电话交给曲云烟的理由。 无外乎就是一个人的恶意报复,曲云烟觉得气我好玩罢了,她在闹,他在笑。 我冷嘲,“既然这样,你就永远都当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吧,我不想离婚了!” “安心!”曲云烟咬牙,“你说不离就不离?凭什么!” “就凭我是霍聿珩法律认定的妻子啊!霍聿珩现在活着也跟死了差不多,对我没什么影响,离不离婚也没有那么重要。” 曲云烟急了,“不就是离婚协议吗!明天你去哥哥办公室!一定拿给你!” “怎么,你想让我离婚?” “安心,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好意思,明天真没时间。”我说着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到桌子上,握着电话的那只手还在轻颤,我看似在口头上占了上风,实则输的彻底。 什么时候我和霍聿珩的婚姻,可以被曲云烟玩弄于鼓掌了? 就像她说的,她说离婚就离婚?凭什么! 是霍聿珩早就出了离婚协议被曲云烟压在手里,还是她根本就没有,只是在耍我? 可是她说的那样笃定,笃定到霍聿珩对她言听计从的样子。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是一个霍字。 我改了备注,已经不知道要叫他什么,就这样随意的改了。 我把电话接起,曲云烟的直呼我大名,听起来十分不客气,“安心!你......” “曲云烟。”我没等她说完,就把她打断,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比起急切程度,曲云烟一定是更着急的,“我和霍聿珩还没离婚,是你不够努力,以后每天给我打个电话约时间,要是得空,我会去见你的。” 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安律师,车备好了,现在可以出发去法院了。” 我点点头,刚站起来走了两步,眼前一片黑暗。 有人过来扶我,我讪笑,“不好意思,起猛了。” 车上我给何星晚打电话,之前她一直想让我去体检,被我一直拖着,现在身体不太好,是时候做做检查,也不是坏事...... 第408章 最近身体不适,我在家里歇了两天,直到杜卓给我打来电话。 曲风摇并不知道我在京市,去公司找了我两天,急得不行。 为了让一切快点尘埃落定,我选了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出门。 我去安氏的时间实在是太少,可安氏大楼顶层我的专属办公室依然被打扫得干净整洁。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茶叶香扑鼻而来,杜卓很是满意,“大小姐,感觉您应该是喜欢这味道的,我特意叫人准备的,怎么样,还可以吗?” “杜卓,谢谢,但是一会叫人把香薰换掉吧。” 我深吸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闻到这种味道,连呼吸都感觉不顺畅了。 杜卓愣了,完全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表情上全是意外之色,我猜他可能平时会闻到我身上有这种气息。 他没再说什么,去待客室把曲风摇叫来。 曲风摇再见到我,态度明显要比以前对我尊敬了很多,即便从前她没少跟着霍振东见世面,可她最多也就被人尊称一声霍夫人,不像现在,别人给她面子,还能叫她一声“曲总”。 我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曲风摇眼前,直视她贪婪的目光,“我听杜卓说,你最近喜欢去参加峰会,有什么收获吗?” 曲风摇拿起文件袋,手上动作没停,随口应付我,“挺有意思的,都是些年轻人分享最近的行业趋势,正好我还听说你和沈家未来不是也要有商业合作吗?这次是几个奢侈品品牌方,我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收获的。” 我心里暗暗咂舌,眼前的项目都吊不住她的胃口,反而开始觊觎别的。 我看着她微微笑着,很和善地询问。 “是吗?据我了解你参加的那几个峰会,每年都会轮一遍,几个企业的主讲人轮番演讲,他们讲的东西啊,搞不好在网上都能搜到,之前不是带你开了一次项目部的会议?怎么,不感兴趣了?” “不是,哪能啊!”曲风摇语塞住,有些尴尬,“还不是那个负责人晓丽......” 她话音一顿,文件袋正好被她打开,一张支票从里面轻飘飘地滑落出来。 “心心......这......这五百万是?给妈的?” 她捏着支票满脸不敢置信。 我看着她笑得脸都要僵了,轻轻点头,“大家时间宝贵,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和你有话直说。 杜卓说你最近一直在找我,我想想除了钱的事应该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这五百万是我以个人的名义给你的,你可以用作生活开销,也可以跟晓丽说你想当个赞助商玩玩。 虽然我基本不管公司的事,但你的事我多多少少还会在意一些,我也想帮你在员工面前抬起头来,毕竟你背后的人是我。 你没钱,别人除了看不起你,对我也不好。 我给你钱你去投资,一个月以后项目结款肯定也会有你的一部分,赚了的都是你的。 这样她们也会明白,拿钱的才是老板。” 曲云烟讪笑,“心心,你说的这是哪里话,妈......妈就是单纯的想你了。” 她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可没慢,支票眨眼之间就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冷笑,“我和霍聿珩离婚在即,你也别自称我妈,我妈已经死了,我想你也不想沾上晦气吧。” 第409章 曲风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我居然会跟她说出这么撕破脸皮的话。 我不以为意,不等她开口接着说道,“我让你进我的公司,是因为看你可怜。” 我说话的时候可以观察着她的脸色,只见她已经被气得发抖,被小辈这样看不起,还是第一次吧。 “我安氏虽然没有霍氏强大,但霍氏不给你饭吃,我能给你吃。 只要你安安分分,就算养你一辈子也不成问题,就算是我报了我们几年母女的恩情。” 我看着她,表情严厉起来,一字一顿地道,“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曲风摇冷下脸,“心心,我听这话,怎么不像是好话呢?我怎么叫不是安安分分了?虽然我顶着你们安氏的名头出去参加了几次峰会,认识了一些老总朋友,但是总体来说,没做过什么对安氏不利的事吧!” “现在确实还没做什么。”我看着她嘲讽的笑笑,“但是以后会不会做,我就不知道了,听说你和财务部新上任的刘主管走得很近?” 曲风摇表情顿时有些慌张,“心心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我和刘主管一见如故,峰会也是她带我参加的,我交个朋友怎么了!” “你交朋友自然不关我的事,但是我劝你不要动歪心思,有的时候,职务之便也不是那么好行的,我把丑话和你说在前头,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姑息。” 曲风摇听我这么说,僵硬的身子终于恢复了些温度。 安心都不在公司里,她能知道个屁! “是不是那个杜卓在你耳边跟你嚼舌根了,我说你能不能换个女助理?你一个女人,身边总跟个大男人......” “曲风摇!你很快就不是我婆婆了,我想你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管着我。”我站起来,望向门口,“我还有事,慢走不送了。” “不管不管......”曲风摇站起来,气得血压不稳走路都直晃。 我目送她离开,办公室的门被关得震天响。 我心里无语,但也随她,毕竟她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曲风摇这边心里也是不忿,安心都那么有钱了,就给她五百万! 打发要饭的呢! 不过她倒也是给她指出了一条明路! 曲风摇这边下了楼,就给刘主管打去了电话,“小刘啊,今天要不要加班的?......哦,没什么,就是朋友新介绍了一家美容院,我觉得挺不错的,给你办了张卡,想和你一起去......不贵的不贵的,这点小钱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让你陪我哪还好意思让你掏钱了......” ...... 曲风摇办事效率蛮快的,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我们财务刘主管的电话,“安董,曲总说让我给她挪50万出来,她后天就能还回来。” 我无奈,“看来她还挺小心的。” “是的,开口的数额也不大,现在我要怎么办?” “一会我让杜卓从我的私人账户给你转50万,你先给她,嘱咐她还钱的时候真实一点。” 第410章 孤独的白楼里,霍聿珩一个人坐在桌子前,静静地望着窗外。 他眼中有着种平静的绝望感。 一个多月了,他听医生的话,吃药打针,所有人都说他快要好了,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已经病入膏肓。 他的心一想到安心就会痛。 一个多月的时间,她没有再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他的妻子,完全不关心他的死活。 他时常在想,他曾经是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让安心对他这么绝情,但长期放空的大脑好像已经失忆了,他能想到的全是他对她的付出。 而这种付出,渐渐演变成无能为力的不甘心,又演变成绝望...... 他垂眸凝视着桌面上的离婚协议书,是曲云烟送过来的。 曲云烟抱着他哭得无比伤心,她说安心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离婚,她说这份离婚协议签不签随他自己。 可她不明白那种狼心狗肺的女人,凭什么可以拥有她最好的哥哥! 他拔开笔帽,握笔的手在颤抖。 下一秒,笔尖出现在他的小臂上。 他好吗? 他一点都不好。 他趴在桌上脸颊埋进手臂里,发出痛苦的低吼,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有破碎的眼泪砸在桌面上...... 曲云烟说她要恨死安心了,恨她的绝情狠心,那他恨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已经做了他能做到的全部想要把安心留在身边,可无论他做了多少努力,用了多少计谋,也终于无能为力。 安心看见他只是想逃离。 现如今,他爱也没有力气,恨也没有力气了...... ...... 我在一周后答应了曲云烟的见面要求,她说她拿到霍聿珩的离婚协议书了。 可当我和她在霍氏集团见面,她扔到我面前的,却是没有签字的一份。 我看着签名空白的地方,眼睛喷火,“你在和我开玩笑?”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白白吊了她这么久,反过来被她玩弄了? 曲云烟坐在霍聿珩的老板椅上,手里捏了个小木梳,一下一下梳着自己的头发,轻声笑着,“急什么?一想到离开我哥哥,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我深深地缓了口气,平复下来后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感情,“大家都很忙,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游戏。” 手掌无意识搭在小腹上,紧紧攥住拳头! 我确实被她搞的这出戏给气到了,最近本来就不太舒服的身体,雪上加霜。 我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曲云烟叫住我,“别走,你想要的,我这里真的有!” 我回头,见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笑得见牙不见眼,她说,“签了字的哦~” 若是不了解她的人,肯定会被她的表象所迷惑,曾经的我也不例外,只不过那段所谓的亲情,终将被掩埋在心底的最深处,哪怕偶尔想起,也只是曾经。 我板下脸命令道,“给我!” “当然可以给你,我留着也没用。”曲云烟说着轻笑了下,“但是哥哥让我问问你,他想问你,你从来没有想过,想和他白头偕老吗?” 她补充了句,“你如实回答,只要你说的是实话,这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马上就可以给你,然后一个月以后你们就可以离婚了。” 第411章 我愣住。 不知道霍聿珩什么时候喜欢玩这套了。 网上现在很流行那种情侣分手后,问对方,“你有没有爱过我。” 曲云烟的问题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换做以前,我的答案是唯一且坚定不移的,可自从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变了质,一切也都跟着变了。 从我回到他身边的那天起,我就是认命的,陪伴他是一种偿还,偿还的期限我接受由他而定,是一天还是一辈子,我都可以接受。 起初他对我好,对我温柔过,体贴过,我不是没有感动过,甚至提出过那么可笑的要求,想要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重新恋爱,重新在一起,但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谎言。 想到我一次又一次的在同一个男人身上栽跟头,我唯有苦笑,想办法敬而远之。 但我没躲了。 去参加沈平安婚礼的时候,他反倒送了我一份大礼,我和他竟然从未离婚。 从那天起,脾气再好的人也有了脾气,我做好了和他纠缠一辈子的准备。 但纠缠一辈子应该不算是想“白头偕老”吧。 他也让我的准备扑了空,他不再和我见面了,哪怕我现在已经...... 太讽刺了! 和这种人谈什么“白头偕老”实在太讽刺了,我红了眼睛坚定的开口,“从未!” “可惜啊,哥哥倒是很想和你白头偕老,可你一点都不爱他,我真替哥哥感到不值得。” 曲云烟嘴里说着可惜,面上的表情却是一点不可惜,反倒很幸灾乐祸。 “在你眼里,什么叫‘想要白头偕老’?是和你一天一天地在一起,对他自己法律认可的妻子不管不问叫做‘想要白头偕老吗?’” 曲云烟这么说,我只能认定为她在炫耀。 无论我在法庭上有多么巧舌如簧,可谈及爱情总显得笨拙。 爱情和法律不一样,法律有明文规定,我的每一句反驳都有着坚实的依据,可爱情没有标准答案,卷在其中的人没有上帝视角,没有人能评判对错。 曲云烟十分好心的提议,“安心,你怎么这么说啊,哥哥还是关心你的,他有他的苦衷,如果你有时间,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不用了。”我想不出他能有什么苦衷和自己异父异母的妹妹整天住在一起,“你理解他的苦衷就行,我理解不了。” 曲云烟叹了口气,“连点说说话的时间都不愿意给哥哥。” 我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不是不给霍聿珩时间,而是出现在我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我很久都没见过他了,久到他的样貌都要在脑海里淡忘。 总会有忘记他的那么一天。 她故作苦恼的迟疑,“emm......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想了会想不出所以然,把离婚协议丢给我,“我哥哥说,一个月以后,民政局见。” 这话耳熟得我想笑。 上一次我等他离婚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瘦了好几斤,希望这次不会了。 这次真的不会的,我不知道的是我坚定的回答早已经传到了霍聿珩的耳朵里,而把离婚协议丢给我,也是他在耳机里命令曲云烟这么做的。 这次是他同意的,货真价实的离婚。 第412章 拿到离婚协议的那个瞬间,我还是恍惚。 回到车上后,我仔仔细细的辨认霍聿珩的字体,笔锋虽不如以往凌厉,可确确实实是他的字体无疑。 他是在什么情况下让签名变的如此潦草? 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他和曲云烟一种难以言说的画面,我宁可他是在极其不耐烦的情况下签的名字,这种解释竟然能更让我接受一点...... 王艺颖的电话,打破了我的胡思乱想,“听杜卓说你回来了?你现在真是神出鬼没,连我都抓不到你了。” 我笑笑,“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王艺颖在电话里也跟着笑,“出来见一下,你之前拜托傅易博帮你关注的事情,有着落了。” “是吗?一切还顺利吗?” 我说着嘱咐司机往嘉诚律所开,“我这就过去。” “不是很顺利,地点很隐蔽,傅易博开车跟了几次,几次都跟丢了。” “他们长时间干这种勾当,肯定是万般小心,司机没准也是专业聘请的,注意别让傅易博被发现,再打草惊蛇。” 王艺颖也跟着严肃下来,“但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见面说吧。” 一路沉默,我想着霍聿珩既然如此执着地选择了曲云烟,那离婚之日,我是不是也应该送给他一份大礼。 我想象不到他看到我的这份大礼时,会是什么表情,是离婚的瞬间更精彩,还是看见曲云烟精彩人生时更刺激。 此时此刻我还没有意识到,我早已经在他断崖式消失的那一刻起,情绪便无法自控...... 在这样的日子里,他还是他,我却不是我...... 到了律所,王艺颖端给我一杯茶。 我放在鼻尖轻嗅,却没有喝。 “这个很贵的!你尝尝!”王艺颖力荐。 我忍不住笑了笑,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说正事吧。” “嘴巴可真叼,也不知道谁给你养的。” 王艺颖无奈地抱怨了一句,说完她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哪怕有安心这层关系在,她和霍聿珩也算不得朋友,可即便如此,她也知道,霍聿珩最喜欢喝茶。 安心和霍聿珩在一起,什么茶没品过? 我无奈,“你别在意,我最近睡眠不好,喝茶要失眠的,小时候一起张嘴喝过雨水的人,你以为我会喝不惯你的茶?” 我说着重新端起茶杯放在唇边轻抿,茶水还没等接触到嘴唇,就被王艺颖拦下,“我才没多想。” “失眠还喝什么喝!”她把茶杯端走,甩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你看看吧,都在这里。” “傅易博安全吗?” “他没关系的,你知道的,他是私生子,和他爸关系本就紧张,哪怕他认祖归宗,他爸也不待见他,如果他不主动出击,不知道还要隐忍多少年,他特意让我转告你,他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他自己。” 我颠了颠信封,“不管怎么说,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他要是有什么需要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嗯,我和他说。” 我拿起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眉头不自觉蹙起。 照片无一例外全都是跟拍,经过特殊处理后主人公的脸庞清晰可见。 上面男的是年近六十的傅南朔,女的是二十出头的曲云烟。 王艺颖打趣道,“曲云烟口味也真够独特的,放着......大帅哥不亲,跑去亲一个老头子,你说她是不是缺少父爱啊?” 我盯着照片,身上一阵阵发寒。 曲云烟不是缺少父爱,而是傅南朔有着特殊的癖好。 严格意义上来讲,曲云烟的年龄是不符合要求的,但她一米五八的身高,体重还不到七十斤,正好满足他的胃口,事到如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小时候妈妈拦着我爸爸不让我认傅南朔做干爹,看来她早就知道......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的妈妈保护过我不止一次,可我还因为这件事和她吵过架。 喉间瞬时有些哽咽,我连忙控制住情绪,看了下傅易博提供给我的照片,都是傅南朔和曲云烟各种花式亲密照,“不管怎么说,我有这些东西就够了。” 第413章 我没在嘉诚律所久留。 晚上有个饭局,霍氏那面的项目负责人约我,我特意交代把风声透露给曲风摇,所以当我走进包间,看见她坐在大圆桌的最边上位置时,我并不意外。 项目负责人弯着腰过来和我握手,我抬眼淡淡瞥了眼曲风摇,只见她屁股在凳子上扭扭,十分不自在,似乎这么久了还没有意识到我和她的身份早已经天差地别。 寒暄过后,我才恍然大悟像才看见她似的和她打招呼,“曲总,你也在。” 曲风摇笑笑,“我听晓丽说,这次你准备继续追加项目投资?” 我心中了然,她能出现在这里,果然已经把前因后果摸得清楚,看来她已经坐不住了。 我没说话,表情有些不悦地看了晓丽一眼,她连忙起身给我倒酒,言语中倒是极力否认这件事。 曲风摇也知道职场上大家都很忌讳把话说得直白,因为一不小心没准就会着了谁的道儿,可她当霍家夫人当惯了,也没有那么体贴去体恤别人。 气氛一时间尴尬在那里,想到我今天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给曲风摇下马威,而是给她吹耳边风的,便站出来打圆场,“资金确实出现了一定的问题,要不要继续投资,具体还得听听晓丽怎么说。” 晓丽闻言让助理递给我了一份文件,站在我身边道,“这是项目进度表,原本我们按照计划,是预计一个月以后就能进入收尾工作的,可目前资金上出了点问题。 原本能给予我们百分之五十资金支持的霍氏,这笔款项在今天上午霍氏财务召开会议的时候,被临时叫停了。” 她语气沉重,“所以我们目前的资金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她说着,瞪了眼曲风摇,翻了个白眼后眼神才重新回到文件上,“安董,我虽然是霍氏的人,但是这个项目我也接手了这么长时间,付出了这么久的心血,我想接着把项目做完。” 晓丽话音刚落,曲风摇紧张地打断她,“怎么能不做?我可是把我全部的身家都搭进去了,这要是收不回来,不就是让我死吗?安心啊,你让我进的这个项目,你得负责啊,不能让我亏钱!” 晓丽冷笑,说道。“曲总,投资有风险这件事你不会是刚知道吧?盈亏自负!再说据我所知叫停原因是我们总裁的妹妹拿出了总裁亲自盖章的文件,告知我们项目终止,曲风摇没进财务部之前,我申请的各种项目款可都是被批准的。” 曲风摇脸上尴尬,“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眼看着晓丽和曲风摇针锋相对起来,我站起来打圆场,“既然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我们先解决问题,事后再追究责任。 现在放在我们面前的有三条路,第一项目停滞,我们之前投入的成本很难回来。 第二,尽快找其他企业继续合作,拉投资,把我们的损失减少到最小。 第三,统计一下我们项目投资人的人数,放开原有的投资比例,提倡大家追加投资,并且承诺后期原本属于霍氏集团的收益可以拿出来按照投资比例划分利益,我想会有老板愿意的。” 晓丽兴奋起来,拍手大笑,之前散户投资不允许超过千万,现在如果不限制的话,每位老板翻三到五倍甚至是十倍都有可能,我今天晚上就赶制具体效益盈亏点的汇报文件,明天上午开会!” 曲风摇竖着耳朵听着,明显来了兴趣,“我也可以再追加投资?” 晓丽虽然和曲风摇不对付,但是送上门的钱也没有不要的道理,她点了点头。 事情敲定,我准备走人,为了增加信服度,临走时我特意说了一句,“明天会后拟一份报告给我,如果窟窿太大,我也不介意再多赚点。” 曲风摇端着酒杯若有所思,连我走了都没注意到。 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我们财务的电话,电话里她只对我说了几个字,“鱼,上钩了!” 第414章 等待离婚的日子,我深居简出,除了养身体,也不知道每天在盼着什么。 处理完手头的案子,公司的事也不想管,每天养养花弄弄草,像是一个早已经有了剧本的导演,就等着天时地利都偏向我的那一个良辰吉日去喊“开机大吉”了。 离婚前夕,王艺颖特意约了我。 她包下了我和霍聿珩上次“离婚”后庆祝的那间餐厅,说是要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明明很心疼钱,却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我都看在眼里,知道她不敢提起上次是沈平安那个冤大头付的钱,是怕我觉得今时不同往日,连沈平安也不在身边了。 我并没有觉得遗憾,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两个人的Party难免落寞,只见她手掌合拢轻轻拍了几下,一群身高腿长的男模从楼梯口鱼贯而入,在我面前站成了一排。 我看着面前各型各款的男人,算是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我轻笑,“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王艺颖看着我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拍了一下桌面掐腰吼道,“今天晚上把我姐们儿伺候好了,姐姐就开三十瓶最贵的酒!” 几个男模服务意识极好,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他们围在我面前,甚至不惜单膝下跪给我倒酒,喂我吃水果,还口口声声地叫着姐姐。 我有点不习惯,但是想想自己也确实到了被人叫姐姐的年龄。 从青春懵懂到如今完完全全成了一个成熟的女人,我只跟过一个男人,回想从前的青葱岁月,在这种即将恢复单身的关头也会觉得自己有点亏了。 我顿时认真起来,开始观察身边男人的样貌,王艺颖见状笑我,“看看吧,心动了吧,你从前过的是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你给我好好享受,你得知道,这世界上不止那姓霍的一个男人!” “啊?这么漂亮的姐姐也会失恋?什么人真是没眼光,活该一辈子找不到真爱!” “不过姐姐还好离开那个有眼无珠的男人了,否则我怎么有机会和姐姐遇到。” 周围声音杂乱,我有些飘飘然,谁说好听的话我就看谁,说得好听的我也学着王艺颖的样子当场叫酒就开。 有男模体贴,“姐姐别开那么多酒了,你们两个女孩子喝不完,不如存起来下次再来。” 眼前说话这个是个浓颜型帅哥,样貌俊美的很有攻击性,心思倒是细腻,我不觉得他真是为我们着想,只不过存着酒我们就还有机会下次再去消费。 我没拆穿他,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也觉得这种调情不交心有点好玩,毕竟能用钱买来的快乐,真是没有什么负罪感,“喝不喝酒无所谓,今天主要是为了开心。” 从我说了这句话开始,男模那些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我听得也开心。 但是奇怪,我尝试面对着各形各色的男人,心思却再也找不出任何悸动的感觉。 哪怕心脏能为了谁快速跳动几下? 哪怕有男模想要用嘴喂我吃水果的时候,也没有短暂地产生任何让我兴奋的荷尔蒙。 我不喜欢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氛围,我假装兴奋,热情高涨! 闹着闹着,不知不觉到了深夜,我也觉得累了。 灯光昏暗,我随便扯过来一个男人,“都安静会吧,你上去唱唱歌。” 男模们听话,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坐在我脚边,而那个被我点名去唱歌的男人,在开口唱出第一句的时候,我就有点绷不住了。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 “并不简单如呼吸” “你真的希望你能厘清” “若没交心怎么说明” ...... 这时我坐在我脚边的一个弟弟忽然发出了一声嚎叫,叫声竟然压过了唱歌的麦克风,“快看!楼梯上有个脑袋!” 第415章 有那么一刻,我甚至觉得楼梯口的男人恨不得自己可以完全隐匿在黑暗里。 可他是连背影都会光彩夺目的男人,又怎么可能藏得住。 仅仅只是露出了自己帽檐下的下半张脸,我就能清楚地知道他到底是谁。 眼见霍聿珩就要被人发现了,他立即压低帽檐,就往楼梯后退。 可我身边的弟弟们身手实在是太矫健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四五个男人已经把霍聿珩架住,推到我面前,“姐姐,这人你认识吗?不认识我们就得叫保安了。” “哟,这不是霍大总裁吗?亏心事做多了开始干起偷鸡摸狗的事情了。”王艺颖忍不住嘲讽道。 两个月未见,他清减了不少,原本剪裁合体的西装,他穿在身上竟然会感觉有些晃荡,让他在别人的钳制下显得有点脆弱。 他头压得更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像是和现在的场合格格不入,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很绝望的气息。 可他又怎么会绝望,我不会觉得他此时此刻的脆弱是我造成的,虽然提出离婚的人是我,但断崖式消失的人却是他! 他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这里是王艺颖给我准备的庆祝离婚的Party,他确实应该和这里格格不入。 饶是心中的情绪已经翻江倒海,但我和他都收敛着没有外放,那些弟弟们自然看不出我和他之间的弯弯绕绕,又问了我一边和他认不认识。 “不认识。” 我别开眼,看了眼台上,弟弟十分敬业,向来已经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场面,哪怕包了整层的酒店闯进来一个陌生人,也影响不了他唱歌。 “你......”霍聿珩沙哑的声音终于从他喉间挤了出来,连声音都是不完整的。 “把他带走,不认识不认识!”王艺颖挥挥手,也不耐烦。 弟弟们得令,夹着霍聿珩就准备往外押送,可霍聿珩不知道哪生出的力气,竟然把他们全都甩在了一边。 今天晚上,我第一次看见了他的眼睛,他抬起头,视线直勾勾地望着我,“你,跟我走。” 他说话很慢,声音很沙哑,就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了的样子。 不用我开口,王艺颖自然为我出头,“霍聿珩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现在十一点五十九分,一分钟过后,也就是明天,你和安心就要离婚了,你现在来找她有什么用!” 律师想要损一个人可以连说几个小时不重样的,“你这个举动真的很不Man你知道吗?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惧怕分手,想要耗着一个女人,简直垃圾!你摸着你的良心问一问,你伤害她伤害得还不够吗?” 刚才那帮弟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他们刚才口口声声说的那个“没眼光”是男人就是面前这位。 霍聿珩刚才把他们甩在了地上,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奚落他的机会,各种难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招呼。 “哦,这是姐姐前任啊?” “你瞎说什么啊,拿得出手的才能叫前任,你看他低着头带着帽子的,连脸都没有了。” “哈哈,笑死了,有些人一旦错过啊,真是应该谢天谢地,最起码姐姐以后得找个敢把头抬起来的。” “你别这么说,万一这位前任是低调呢?我们把他帽子摘了看看好不好?” ...... 几个人说干就干,甚至把他推上了舞台,然后一把扯掉了他的帽子。 霍聿珩身子明显一抖,扯掉的不像是他的帽子,倒像是扒光了他的衣服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竟然下意识也跟着紧张,连小腹都有一丝抽紧的感觉,我连忙抬手在腹部轻柔了两下。 他紧紧捏着拳头,用了好几秒的时间才把低下的头抬起来。 弟弟们明显一愣,因为霍聿珩长得并不差,只是因为太瘦,面庞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和冰冷。 他们更气不过,冷言冷语拼了命地往他身上招呼。 霍聿珩浑然不觉。 他深吸了口气,一把扯过旁边男模手里的麦克风,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问我,“为什么要点这首我为你唱过的歌!” 此时此刻,伴奏里正好放到那句: “我真的爱你” “没人能比拟” ...... 第416章 他质问的话是那么霸道,可同时又显得那么脆弱。 他把“为你唱过”这几个字咬得极重,“一边说从未想过和我白头偕老,一边又看着新人怀念我们的过去。” 他低低地笑着,眼中的痛苦却如潮水般溢了出来,打湿了他英俊的脸庞,“安心,你说你是不是口是心非?” 我心中一酸,委屈在心中荡漾开,无处遁形,凝视着他那张染上了些岁月感的脸庞,心中也觉得唏嘘。 我们都不再年轻,哪怕如今两两相望,今天过后,也都会变成彼此生命中的故人。 我定了定心神,开口时要比我想象的冷静得多,话也不是对他说的,“打电话,叫保安和你们经理一起过来,这里今天我们包场了,你们私自放人上来,我也要讨一个说法。” 弟弟们一听见我要追究,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他们不仅会拿不到今天所有开酒的提成,还会被扣钱。 恨意从中生,几个大男人用了全身的力气想把霍聿珩控制住,可他拼了命地反抗,一时之间竟然难分胜负。 不过这场拉扯并没有持续多久,毕竟寡不敌众。 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霍聿珩被人狼狈地按在地上,眼泪混着尘土把他脸上染上脏污,像折翼的天使蜕变成恶魔的瞬间,是一场盛大又必须经历的欺凌。 他反抗不了,被吞噬。 弟弟们邀功,“姐姐别生气,这都是小场面,别叫经理了,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霍聿珩爬伏在地上低笑,手里还紧紧攥着麦克风,哪怕他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双手控制着他,他骨子里的矜贵感也是压不住的,“安心!说是你口是心非!” “妈的!姐姐还没答应我们不叫经理,你还敢多嘴,看我怎么让你闭嘴!” 一个人说着,抬脚就往霍聿珩面门上招呼,目标正是他的嘴巴。 不可以! 霍聿珩怎么可以被人打,打的还是脸! 我猛地站了一起,可一瞬间,大家的视线竟然都呆呆地望着我,反应过来后,喉间竟觉得有一丝腥甜。 原来我竟然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不可以”三个字就脱口而出,喊的还是声嘶力竭。 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 我跌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霍聿珩也望着我,用口型无声地问我,“求你,说你是口是心非的好不好?” 我摇头,伸手下意识地挡住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霍聿珩明明说的是求我,可为什么总有一道他的声线,像是在无形中说—— “救救我......” “救救我......” 该死的错觉! 我猛地站起来,顾不得和王艺颖告别,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她叫着我的名字想来追我,可酒钱还没付,弟弟们不让她走......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身体,我靠在一颗路边的大树上休息。 跑车霸道的嗡鸣由远及近,下一秒车子停在我眼前,霍聿珩从车上跳了下来...... 第417章 霍聿珩拉着我的手,不由分说把我带到了车上! 他连安全带都没系,跑车瞬间提速到三百迈,哪怕已到深夜,这在城市的街头也是极其危险的。 我脸色惨白,身体变得格外难受,好像一张嘴就能吐出来,抖着手摸索座椅边的安全带。 “霍聿珩,你是不是疯了!” 他双眼通红盯着前面,眼睛都不眨一下,更不会回应我,车速提到了三百二。 “霍聿珩!你要死别拉上我!停车!我要下车!” 霍聿珩瞳孔一阵紧缩,可能是提到了某个字眼,让他变得格外敏感,他终于有了反应,“我恨不得和你一起死!” 车速提到三百五。 我不敢再刺激他,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车开得更快,我企图保持冷静,“那我不要你停车,你把车速慢下来,你要带我去哪,我和你去,我们这么久没见了,正好路上可以说说话。” 我低估了霍聿珩的疯狂程度,他根本就不管我和他说了什么,甚至我一度怀疑,他根本就听不见我说话。 “安心,我们就应该一起死在沈平安的婚礼上,这样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也能让沈平安有个终身难忘的婚礼!” 车速飙到四百! 这种车速已经达到了他这辆车的极限,哪怕此时此刻路上突然多了个小石子,都有可能会要了我和他的命。 他一定是疯了! 他不想活了也不想让我活! 沈平安已经被他逼着结婚了,他还要怎么样!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也觉得我要是真在这里没了,倒也是一种解脱。 好累啊! 我双目赤红,对着他大喊,“那就一起死了算了!” 眼泪失禁般跌出眼眶,我双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喊得声嘶力竭,“带着你的孩子,死也死得整整齐齐!” “你说什么!” 霍聿珩偏过头,原本苍白的脸颊顿时气血上涌,整个人都变得通红,他不敢置信地问我,“安心,你再说一遍!” 前一段我身体虚得厉害,去医院检查发现我竟然又怀孕了。 是过年在国外时的那次,只有那次我根本分不出时间想避孕的事,结果...... 医生说我的身体并不适合孕育,和之前喝了曲风摇的中药有关系,我的身体并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体。 所以我这次格外小心,连工作也都推掉了,每天我都提心吊胆,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这种惶恐的感觉,让我觉得委屈,每每午夜惊醒的时候也会觉得坚持不住,单亲妈妈并不是那么好当。 可我总想着这是我的孩子,不是霍聿珩的,倒也能咬牙撑着。 我死死地瞪着眼前的男人,那句话我绝对不可能再说第二遍。 如果不是他今天抽风,拿我和他的生命开玩笑,我甚至根本不准备告诉他,想和他离完婚后,带着孩子远走他乡,等生再回来。 “安心,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刚才?” 霍聿珩着急地又问了一遍,车速也在缓慢降低。 他喃喃自语,“是那次,对一定是那次!” “安心,我要当爸爸了!”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别开脸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眼泪不知道是劫后余生的害怕还是觉得有太多无法言说的委屈,怎么都擦不干净了。 车子靠边停下,霍聿珩扳过我的身子,抬手捧住我的脸颊,用拇指一下一下帮我擦着眼泪。 我不用他擦,他握住我的手就往他脸上招呼,“是我不好,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我去拉车门,他探身过来把我堵在角落里,用商量的口吻问道,“我们都有孩子了,我们可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不离婚行不行?” 第418章 我心想,不离婚,我和他也过不下去了。 他的爱就像是玻璃花房里的玫瑰,看着娇艳欲滴,生机勃勃,明明那么丰富又让人向往,可我没有花房的钥匙。 他的爱我只能从他口中听闻。 我闻不到玫瑰的芳香,却也知道玫瑰多是带刺的,一旦碰到就会让人遍体鳞伤。 哪怕我把自己的一颗心剜成他的模样,也依旧没办法和他互补粘合。 这点我深有体会。 我向他妥协时,他断崖式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我一个人面对所有情绪的反扑,无人倾诉,好不容易扛过了戒断反应,他又在和我说什么不离婚? 我冷笑,“一般男人觉得自己前任好,通常是现任不如前任。” 霍聿珩是那么聪明的男人,连我都知道曲云烟和傅南朔有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他会不知道吗? 或者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宁可自己不知道,选择这么稀里糊涂模棱两可的和曲云烟生活下去他也甘之如饴。 他,可真爱她。 “安心,我从来就没有别人,你别当着宝宝的面冤枉了我,以后她要是出生带着娘胎里的记忆,一定会讨厌爸爸的。” 霍聿珩小声的反抗,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肚子看。 我用手挡住小腹,“她现在只是个胚胎,不可能有记忆,再说这是我的孩子,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霍聿珩屁股挪了一下,坐的又离我近了些,他像是听不见我言语中的排斥,自顾自地说着话,“我们的孩子肯定随我,聪明得很,打娘胎里我就有记忆了,我孩子也肯定有。” “你少吹牛了!” 我寒声道。 我心里一阵阵难受,假如我有一段完美的婚姻,在妻子怀孕的时候,丈夫会和我聊什么体己话? 大约我会躺在他的怀里撒娇,我好累,我不舒服,肚子里的孩子想吃什么什么好吃的! 我会在我孕期的时候当个最娇柔的小妻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甚至还会欺负他做一些平时不会为了我做的事。 我会和我的丈夫一起去做孕期检查,关注孩子的成长,准备婴儿用品,再到起名字,关于我和他结晶的一切,都想两个人一起完成。 可现在已经不是了。 那个人不可能是霍聿珩。 手背突然被一抹温热捉住,霍聿珩轻轻捏住我的手,把我盖在小腹上的手紧紧握在手中挪开。 下一秒,他的身体在我眼前低了下来。 他的耳朵伏在我的小腹上。 我和他之间离得太近了,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砰!砰!砰!” 他心跳得极快,他也紧张,他激动地笑着,“安心,我听见了宝宝的心跳!他还踢了我一脚!” “你说什么胡话!宝宝还不到三个月!”我猛地推开他,双手都在颤抖。 他凭什么和我分享怀孕的喜悦? “霍聿珩,和我保持距离,你除了出了点体力,播了个种,其他你什么都不是!我再说一遍,这只是我的孩子,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419章 霍聿珩被我推得猝不及防。 他也没料到我的反应会那么大,起身的瞬间一头撞到了后视镜上,镜子被撞的整个弯折要掉不掉。 “嘭”的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我激动的声线。 再之后是无尽的沉默。 霍聿珩像不知道疼似的,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甚至我竟然荒唐地觉得,他在撞到后视镜的那一瞬间,竟然有种解脱的情绪在释放。 他缓缓闭上眼睛,默默消化着自己的情绪。 良久,他眼睫轻颤,他忍了又忍,一滴眼泪从他闭着的眼角涌了出来。 他小声地问着,“到底怎么了?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他的手用力地揉捏着我的手,细看之下竟然在颤抖。 我听他这么说,我心底是气愤的。 他有什么脸面这样问出口? 可我的气愤在看见他那滴眼泪的时候,也消失了大半,只觉得无奈又无措。 我深吸了口气,平稳了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霍聿珩,我也想知道,你觉得我伤害了你吗?你觉得我们两个人走到现在,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吗?” 我接过离婚的案子,即将分开的夫妻总是在争论对错,可在结果面前,那些争论都显得毫无意义。 谁都知道一句对了一句错了都不能让彼此多分多少夫妻财产,可有的时候,那一句对错,比财产更为重要。 饶是我看了那么多的案例,在感情里,我依旧是俗人一个。 我叹了口气,“虽然是啊想和你离婚的,但是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更想我们和平分开,而不是你恶意的报复性消失,你知道当我查出来我怀孕的时候,我心里有多恐惧有多害怕吗?” “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用了特别大的声音反驳他,把喉咙都喊破了,嘴里满是腥甜。 我害怕的根本就不是自己再一次怀孕了,而是害怕我这一次也保不住孩子。 他根本就不知道曲风摇对我做了什么! 霍聿珩睁开了眼睛,湿漉漉的双眸在夜晚更显漆黑,看着像只没人要的小狗,不断地认着错,“这件事我知道是我不好,但是我真的有苦衷......” “你的苦衷我不想听!”我笑笑打断他,“我的苦衷也没人知道。” 霍聿珩捂着心口,心中痛苦,“安心,那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我的气了?” 我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凉,“原来,你觉得我和你离婚,只是在生气。” 我笑了,人果然在无奈的时候会笑,我笑得眼泪都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别哭。”霍聿珩抬手伸到我脸庞想要帮我擦眼泪,我侧头躲开,他默默收回手,攥紧了拳头。 “你难过就肯定是我错了,我没尽到丈夫的义务,让你难过了。” 他见我不说话,又小声地补了一句,“我是真的有苦衷,否则,我也不想和你分开,我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和你呆在一起。” 他问,“安心,你能再相信我一次吗?” 我声音有些哽咽,“霍聿珩,我相信过你的,但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我相信你一次,相信你两次,相信过你很多很多次,但是霍聿珩,你将心比心,你要我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你?” “霍聿珩。”我叫他,“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先走的那个人要亲吻对方?” 他走了那么久,这还是他提出来的,他都忘了。 霍聿珩第一次和我告白的时候,我是真的觉得欣喜的,我觉得我终于在他心中留下了什么,哪怕当时觉得虚幻觉得虚假,也想要记住当时的美好。 霍聿珩第二次和我告别的时候,我开始排斥,第三第四次就觉得稀松平常,甚至并没有付出多少真心。 因为不会有人觉得人犯了错以后靠表白就可以挽回一切。 就像现在,他毫不吝啬地释放着自己的爱意,试图改变什么。 可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抬眼,望向车窗外,停车的地点竟然那么的巧合,车子正好停在民政局门口。 “你看,一切都是天意。” 第420章 霍聿珩抬眸,随着我的视线看了眼车窗外。 这地方我和他都不陌生。 来过两次了,今天再过来,已经是第三次。 他身体明显地颤动一下,然后应激般想要逃离这里,慌张地去启动车子。 我连忙按住他的手。 我怕他又飙车,我怕我真的会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一尸两命。 我抬眸看着他,另外的手捂在小腹上,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激动的情绪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勉强扯动了下他僵硬的脸庞,用手遮住我的眼睛,“心心......我......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样子很可怕?”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可他却一直在解释,“对不起,可是我一想到你要离开我,我就有那么一点控制不了,不过我在控制了。” 我躲闪不及,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漆黑,脑海里闪过的是他刚才那张连笑都算不上的脸。 “没关系。”我怕再激怒他也没再躲,更何况,在黑暗中更容易看清自己的心。 “为什么没关系?你为什么不在乎我?”他不满地低吼,“你难道觉得我这样也是因为天意!” “我......”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总不能说他是被我气的...... 他声音中夹着丝丝冷意,听起来斩钉截铁地否认我,“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天意。” “如果真的有天意这种说法,老天就是在针对我。” 他说完后停顿了很久,久到逼仄的环境里只有我和他此起彼伏的呼吸。 他接着说道,“明明就是你的意思,你赖什么天意。” 他的手臂在发抖,话中竟然带着几分委屈。 他还委屈上了? 我觉得想笑,“霍聿珩,我们在一起已经快五年了,你除了给过我几个臭钱,你还给我过什么?” “你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 他已经学会抢答了,可在我看来,他说话完全没过脑子。 “你的身不属于我,你的心不属于我,你除了付出你那所谓的丈夫的‘责任’,你没有对我忠诚,你连最基本的丈夫两个字都不达标,你能给我什么?” 下一秒,唇瓣上忽然传来一抹冰凉,心脏像脱落了的那一瞬间,被他吻住的那一刻,我好像是死掉了。 那种久违的触感,不合时宜地触碰,都让我觉得无比的荒唐! “霍聿珩!”我愤怒地喊着他的名字,“你给我起来!” 哪知我的动作竟然叫他有机可乘,覆在我眼睛上的手掌顺着脸颊滑落捏在我的下颚上,他迫使我抬头看着他,是个极易采撷的以及取悦他的姿势...... “心心,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霍聿珩声线含糊的整个人都失了控,我在他漆黑的眸子里看见了他无比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要把我碾碎。 他仿佛在用这个强势的吻去宣泄着什么,黑眸渐渐染成红色...... 本就狭小的车厢里,像是在无声地扩散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的暧昧。 紧闭的牙关被他用舌尖一点一点地抵进来,直到彻底失守,这场注定要失败的抗衡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霍聿珩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421章 霍聿珩动作一顿,却并没有理会,吻再一次落下。 荷尔蒙的气息混杂着他身上的味道,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他身上的茶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不过只是片刻,思绪和理智就在他近乎疯狂的索取下,齐齐沦陷了。 这个吻算不上温柔,却像是一个他等了千年的救赎。 试探与进攻不复存在,当他感受到我没有那么抗拒的时候,他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他的唇一下一下轻啄在我唇瓣上,像是胜利者的盖章。 后来他整个人扑在我身上,脑袋也埋在我颈侧,我像个抱枕一样被他死死地抱着。 我正要去推他,伸在半空中的手突然顿住。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在顺着脖颈流下。 是霍聿珩的眼泪...... 眼泪顺着脖颈钻进领口,烫得我心窝都在疼,霍聿珩哭了。 从前我偶尔也看过他落泪。 只要是人总会有个动情的时候,我想霍聿珩也不例外,可他那种心软却并不想被外人知道,他总是隐藏。 可现在,他实实在在的是在哭泣。 他声音哽咽,“我的未来一片灰暗,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说的哪里话,他可是全京市最年轻有为的总裁,离了婚只会让他变成最有价值的年轻单身汉,未来怎么可能会一片灰暗。 我狼狈地垂下手,身子向上窜了窜,静静的没再说话。 霍聿珩的手机再一次响起来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尴尬两个字怎么写。 他甚至没敢抬眼看我,转过身背对着我掏出手机。 可我还是看见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烟烟。 他把手机挂断,打开绿色软件搜索出曲云烟的名字,给她发信息,“烟烟,我现在有事。” 曲云烟回得很快,“哥哥,你快点回来,这么晚了你怎么能出去?” 霍聿珩:“没事。” 霍聿珩简短地打了两个字后,重新把手机丢回到上衣兜里。 与此同时,在郊区的白楼里,高秘书被曲云烟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哥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陪葬!”她恨恨地说着。 “总裁的病情并没有严重到非要被关在这种地方,关在这里只会让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适当的和他人接触是有利于他的......” 高秘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曲云烟一脚揣在膝盖窝上,整个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你懂还是医生懂?哥哥就是因为和安心接触得太多了,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看你就是想害他!” “你胡说,我咨询了医生,你这样让他一个人呆在这里,他除了胡思乱想什么都做不了!” 曲云烟冷笑,“我看你才是精神不正常胡说八道,既然这样你不妨在隔壁住下,我倒是让你看看哥哥呆在这里到底好不好!” 她拍拍手,从她身后走出来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我哥哥的秘书好像也被我哥哥传染得不太正常了,每天给她打一针镇定剂,丢到隔壁房间去。” 其中一个白大褂男人应了一声,两个男人夹住高秘书的胳膊就往外拖。 她挣扎,肚子上就狠狠挨了一拳,像是一只死狗一样被拖走。 没一会男人回来了,曲云烟问,“那女人怎么进来的,不是说这间医院都是我们的人?” 男人低头,“爬墙......我会和傅爷那面说的再调派一些人手,增加巡逻频率!” “真是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曲云烟冷笑,“这高秘书对我哥哥还真是忠心。” “是.”男人应和着。 曲云烟低低的娇笑起来,“可是我最看不得别人对哥哥忠心,谁-都-不-行!” 第422章 趁着霍聿珩发信息的时间,我早就点开了中控面板的控制锁。 等他和曲云烟报备完毕,我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 冷风瞬间把我包裹,倒灌进我衣服里,冻得我直打哆嗦。 我心里腹诽,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好好的Party被搅和不说,只有沾上霍聿珩三个字,就必然会和曲云烟联系在一起。 躲也躲不开,烦死了! 一想到曲云烟,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怪味儿,我下意识干呕出来,赶紧弯腰扶住路边的大树,鼻涕眼泪齐齐往外流。 霍聿珩从我身后追上来,看到的就是我“五窍流水”的样子。 他一碰我,我吐得就更厉害,他身上的味道更怪,熏的我难受。 霍聿珩把他随身的手绢递给我后却笑了,“你看你反映这么大,还说你不爱我?” 我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孕反啊,他不知道? 他还在那说风凉话,“别站在外面着凉了,我们回家吧。” 本来身体就不舒服,现在更是觉得气血上涌。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抄起手里的手提包就砸在了霍聿珩的肩膀上,“回哪个家!” 回那个被曲云烟鸠占鹊巢的海苑别墅,还是回我和他短暂温存过几天的新房,还是回我等了他那么多天的老宅? 他怎么能好意思和我提起“家”这个字眼。 我气急,每一下都砸得又狠又重。 霍聿珩笑脸凝滞,表情冷漠下来,他没躲,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殊不知,人都是在平静中被逼疯的。 “消气了吗?” “没有!” 我大声喊了一句,干脆把整个包包都砸到他脸上才算解气。 包包跌落在地上,弹起,又滚到路边。 一张张刺眼的照片像是长了翅膀,通通围着霍聿珩飞。 本来是想离婚的时候给霍聿珩看的,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提前出场了。 霍聿珩弯身捡起一张看了一眼,又捡起另外一张。 我和想象中不同,我以为他会受到刺激,毕竟照片的主角是他的好妹妹,而另一位男主角是能当她爷爷的存在,可他没什么情绪。 他只是一张一张捡着,表情麻木地重复机械性的动作。 忽然一阵大风吹来,他去拾照片的手扑了个空。 霍聿珩顿住,然后猛地把早已经捡好的照片砸在了地上,飞起的照片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手掌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半晌才直起身子垂眸看着我的眼睛。 他平静地道,“安心,如果你想把事情闹大,那最快的办法是传到网上。” “感谢你的建议!” 我绝对不可能相信他是在好心地帮我出谋划策,这是警告,是威胁! 而他,早就知道! 霍聿珩的举动再一次刷新了我心里的认知,让我知道曲云烟对他有多重要。 当时我以为我和他已经离婚,和沈平安关系暧昧一些都不行,我和我身边的人都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不小的牵连。 而曲云烟和别人在一起已经是事实,他宁可装作不知道,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安心,你怎么了!” 霍聿珩忽然伸手冲着我大喊,可我却觉得他和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电光火石之间他大步跨上来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因为脱力差点晕倒。 我忽然笑了出来,“霍聿珩,今天的婚要是离不了,我保证我会杀了你的孩子!” 坚持了一个晚上,我到底还是被他们两个给逼疯了。 第423章 医院里,医生连骂霍聿珩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要给我扎保胎针。 我制止了医生的动作,只是看向霍聿珩,告诉他我的决心。 “你们在等什么?告诉过你让你情绪不要过于激动不要过于激动,孩子不想要了?如果不想要了之前打那些针干什么!” “你是孩子爸爸?妻子身体情况这么不好,就让她受孕,受孕了也不管她,每次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来,默默打完针就走,我一个大夫看惯了病人的都觉得心酸,呐,你不来也就算了,人家也把孩子照顾得好好的,现在你一来,直接给她刺激得有先兆流产的症状了!” “唉,气死我了!”医生摇摇头,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好好谈一谈,然后我就必须进来打针了!” 霍聿珩手中翻动着我的病历本,面色阴沉得可怕。 从知道我怀孕的那一刻起,为了避免上一次的悲剧,我选择直接选择了保胎之路。 瑞白,蛋白,Hcg,黄体酮,恩利,脂肪乳,环孢素,阿司匹林,纷乐,为了保胎可以说是来者不拒。 从一开始一天一针,再到两天三针,再到一天两针,我无时无刻都在提心吊胆。 既害怕上次的悲剧,也期待宝宝的到来,内心无比煎熬。 霍聿珩沉默着,不大的病房只有他在翻动纸张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不一定是你身体不好,一定是医院不行!我这就给高秘书打电话,找专家来给你会诊,我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不让爸爸妈妈省心!” 霍聿珩急得在地上踱步,“平时是谁照顾你的!是不是那个姓王的给你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把你的身体照顾成了一个‘筛子’!” ...... 霍聿珩居然怀疑做饭的阿姨,都没怀疑过他那位亲爱的母亲。 “霍聿珩......” 我用手无力地掀着身上的被子,轻声叫他,他马上就停下来蹲在了我的身边,握住了我的手,“被子盖着不舒服?我帮你掀开,你别自己动,这里条件也不好,我不放心你在这种医院,一会等你稍微舒服一点我们就走,直接转院。” 我朝他笑笑,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霍聿珩脸色大变! “我流血了......” 霍聿珩闻言瞳孔紧缩,一把就掀开了我身上的被子,果不其然洁白的床单已被染上殷红。 他瞠目欲裂,大喊着医生,可是喊医生也没有用,他不和我离婚,我不会接受治疗。 “安心,为了和我分开,你连自己的身体,孩子的性命你都不管不顾了吗?” 霍聿珩神色痛苦,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我不管不顾,选择权在你,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霍聿珩勾唇惨然一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双黑眸也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浑浊。 血,越流越多,我的身体越来越冷。 “离,现在就离!” 霍聿珩当着我的面打了几个电话,以他的权势想要离婚不过是一件小事,根本就不必等到早上。 局长还想和他寒暄几句,被他一嗓子给吼住,“离婚!听不懂?现在就离!” 对面没了声音,差不多五分钟以后,才又开口,“霍总,手续已经办理好了。” 霍聿珩站在我病床前,慢慢闭上了眼睛,“你听见了,他们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摇头,“你去支付宝上查婚姻状态。” 他神色痛苦,“我们属于特殊渠道,不可能这么快就查询到离婚,最起码要到明天早上。” “霍聿珩,我不相信你。” “安心,别闹了,我求你,别拿孩子的命开玩笑。” 我只是重复着,“霍聿珩,我不相信你了。” 我话音刚落,霍聿珩忽然一拳砸在墙壁上,喉间发出痛苦的悲鸣,继续拨着电话,“五分钟!把我和安心的离婚证送到妇幼医院来!” 五分钟的时间说短能回忆我和他之间的五年过往,五分钟的时间说长对于生命来说也短。 当我看到离婚证的那一刻霍聿珩被关在了手术室外面。 五分钟后,手术室的大门重新被推开,医生摇着头对霍聿珩说,“太晚了,孩子没了,请节哀......” 第424章 萧国,隋王府,萧任南嘴巴张合,“阿姐,你为萧国牺牲的已经够多了,萧盛安都不在意,我们又何必……” 在萧漪的眼神下,萧任南止了声,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出去转转。”萧任南扫了眼画卷,大步离开。 他阿姐该翱翔九天,而不是困在都城,萧盛安那个废物,竟连子嗣都要阿姐帮忙! 萧任南一想起这事,就恨的咬牙切齿。 拉住缰绳,萧任南策马狂奔。 萧漪翻看着画像,眸色沉了沉,选勋贵子弟,固然能拉拢到帮手,但对付荀慎,凭他们远远不够。 几无益处。 萧漪把都城俊杰的画像放置一边。 “再找。”萧漪对暗卫道。 …… “驾!”萧任南的马快出了残影。 三十里外,公子哥们在高台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不远处奔跑的少女。 “这一次,能活几个?”勇安侯次子袁浩懒懒开口。 “难说,三头饿虎呢。”兵部侍郎家的小公子余吉摇头。 “我看,顶多两个。”武昌伯世子道。 “两个?少了点,我猜三个。” “都别废话了,赶紧下注,再墨迹,结果都出来了。”修北公孙子郭镇大声嚷。 “下注下注。” 公子哥们笑着扔钱袋。 “啊!”少女尖锐的惨叫声响起,饿虎一口咬在她的肩上,拖住一拽,场面顿时无比血腥。 “哟,比上次快啊。”袁浩转着折扇,随口道。 “看样子,这批货不行。”余吉皱眉。 “五块金子而已,你还能输不起?”武昌伯世子说风凉话。 “别得意,也不定就是你赢。” 几人说话间,猎场再次响起惨叫声。 “不中用。”余吉泼了茶。 不多时,二十个少女就剩十五个能动。 与其她人不同的是,一素色衣衫的女子不再往前跑,而是朝左边冲去。 “她想干什么?”袁浩掀起眼皮,拿手指了指。 “敲锣?”余吉露出玩味的神情。 “敲锣?”武昌伯世子皱眉,“孙洪没同她们讲明白规则?” “也许就有不怕死的呢。”余吉勾起嘴角,“我就说,不定是你赢吧。” 武昌伯世子眯起眼,轻哼了声。 “咚!” 素衫女子大喘着气,手心死死抓着木棒,目光朝出口望。 “还真是敲锣呢。” “这一次,没赢家啊。” “扫兴。”余吉踢开椅子。 “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过来。” 见门没开,素衫女子就要再次敲锣。 这时,箭矢破空声响起,跃起的猛虎被羽箭贯穿喉咙。 剩下的饿虎,也都被粗暴解决。 武昌伯世子心里烦躁,见少女聚集起来,往这边走,他拉开弓,就是一箭射出去。 十四岁的小姑娘眼里的惊惶之色还未散去,愣愣的看着胸口的羽箭,十秒后,她嘴里喷出血,往前栽倒。 “死、死了。” 一少女呆呆道,眼神空洞。 其她人没多大表情变化,进了兽笼,死是早晚的事。 素衫女子眼里有悲色,紧紧咬住下唇,愤恨的望向看台。 “快瞧,她瞪你呢。”余吉笑着吐字。 武昌伯世子掏出短刃,“区区贱婢,也敢瞪本世子?那就挖出她的眼,看她还瞪不瞪得了。” “干嘛呢,要挖也得等我们尽兴了。”袁浩不悦出声。 “敲响锣,第一步是做什么来着?”郭镇看向他们问。 “爬钉子路。” “看,就那。”袁浩指给郭镇看,六十度的斜坡,每一寸是一个铁钉。 “不是太有趣啊。”郭镇撇了撇嘴。 “瞧见那个大缸?”袁浩抬了抬下巴,“里头有蜈蚣和蛇,过了钉子路,就是进那里。” “要还活着……”袁浩露出淫邪的笑。 “赶紧的。”余吉催促下人。 素衫女子被带到铁钉前,她左右是膘肥的大汉,想跑也跑不了。 咬紧牙关,素衫女子缓步走过去。 一滴泪从她脸上滑落,人跟禽兽,真的能区分? 闭上眼,素衫女子将所有的恨意压下,她没法选择活,但她能选择怎么死。 世道如此,她什么都做不了。 拖延一时,希望那些人能等到生机。 “你们这些王八羔子!” 暴怒声响彻猎场,萧任南如飓风冲到袁浩等人面前,扑过去就是拿拳头打。 “清河郡主说过,绝不可拿人做猎物!” “王八羔子!我打死你们!”萧任南一拳头一拳头的砸,十成的力,打的袁浩血水四溅。 “快把他拉开!”郭镇吼。 “你一个隋王府养子,也敢在我们面前放肆!” 见萧任南没带亲卫,余吉让护卫把他拿下。 双拳难敌四手,萧任南狠狠摔在地上,头撞到柱子,晕死了过去。 “今日看我怎么废了你!”余吉狞笑,抽出剑,朝萧任南走去。 “疯了!”郭镇拦住他,“再怎么样,也是隋王府的人,清河郡主不是好惹的。” “怕什么,有其他人?”余吉往周边看,然后他笑容凝固了,山坡上,真有人! 见余吉发现,山坡上的男子调转马头,策马离去。 “是隋王府的侍卫。”郭镇凝声道。 余吉丢了剑,一脚踹向萧任南,“算你这个杂种走运!” “嘭!” 烟花在空中炸开。 “糟了!” 看到烟花,郭镇变了脸色,瞧也没瞧余吉,他快步上马。 “走!”招呼了一声随从,郭镇狠拉缰绳,几个呼吸就窜出去很远。 余吉皱眉,“不就是烟花,慌成这样。” “你知道什么含义?”余吉问武昌伯世子。 武昌伯世子摇了摇头,“郭镇走这么急,怕是不简单。” “你要怕,也走。”余吉语气不屑。 第425章 推开手术门的那一刹那,我也意外。 那个向来立于不败之地的男人,被一群陌生人按在了地上。 当我看见霍聿珩努力地挣扎着,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喘气的模样,我的眼泪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溢出眼眶。 我和霍聿珩终究闹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霍聿珩终于发现了我,我和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只不过与以往完全反了过来。 这次是我在上,他在下。 霍聿珩怔了一下,下一秒想说话的时候却忽然结巴了起来,嗫嚅着唇瓣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安......安......你......” 连那个在心里喊了千遍万遍的名字,他竟然都无法说出口。 “你走吧。” 我咧着嘴和他道别,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滑落。 霍聿珩只是摇头,不住地摇头...... 我把手里的托盘丢向他,带血的盘子,带血的镊子,带血的各种器械,在他面前霹雳乓啷地砸了满地。 霍聿珩被满眼的红刺激到了,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一瞬间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孩子,好像真的离开了。 “安心......”他哑着嗓子,像个犯错的孩子,反反复复地道歉,“我不知道你怀孕了,要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刺激的,安心,对不起,孩子还会再有的,原谅我......你能不能原谅我......” 他话音一落,周围人唏嘘,“哦,原来是把自己的孩子给作没了!” “亏我刚才还同情他,我呸!” “还好离婚了,不离婚还留着过年吗!真是晦气!” 在周围人的冷嘲热讽下,他如此痛苦的样子在这间冰冷的医院里更显悲凉。 这一瞬间我清楚的感受到了霍聿珩情绪的崩塌,可我不后悔我的选择,今天过后,就两不相欠吧。 “霍聿珩,我们此生不复相见。” 我决绝的说道。 霍聿珩闻言,支撑他这么久的最后一根弦随之断裂,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了。 他张着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可他确确实实的又听见了。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想了很多。 他们的孩子没了,安心只会恨他。 如果他今天不带着她飙车,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要需要争取吗? 可他的身体还有病,如果他的情绪一直不受控,他带给安心的会不会只有危险...... 他沉默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也许是情绪过于大起大落,说完话后一阵阵眩晕感就向我袭来,医生见状连忙过来要把我重新扶回手术室,顺便交代着外面赶过来的保安,“把霍总请出去。” 霍聿珩被几个保安架着往外拖,他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我似乎也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放弃。 他似乎在一瞬间想通了什么。 我想这会是我和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 我看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最后又好好地看了他一次。 下一秒,手术室大门紧紧地关闭...... 医生走了过来,“你们看着不像是对彼此没有感情。” 听他说了这句话,我的眼泪不知为何落得愈发汹涌,完全不受控制,我哽咽着,“都会过去的。” 医生安慰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向他道谢,“谢谢你朱医生,这次你帮了我大忙。” “举手之劳,我也是受人之托。” 第426章 我没有过多的时间修整。 今天是我和霍聿珩离婚的日子,也是一切计划收尾的日子。 只不过计划出了点意外,这趟医院来的让时间变得格外仓促,不过好在并不影响事情最后的结果。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浑浑噩噩地睡着,天刚亮就被梦中的场景惊醒。 梦里霍聿珩穿着单薄的白衬衣站在高楼之上,冷风吹得他衣摆呼呼作响,他浑然不觉地盯着虚无的前方...... 我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他转过头来对我微微一笑,下一秒抬脚踏在虚空之上,转瞬之间在我眼前消失坠落...... 我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但梦都是反的,他这辈子肯定会活得好好的。 等天大亮,按照计划,我给宋轻舟打电话,约他在霍氏集团的楼下见面。 其实经济案件并不需要劳烦他,他只是一句,有他在,他会放心些,就把我堵得哑口无言。 我对他笑笑,是啊,有他在我也放心一些。 杜卓跟在我们身后,腋下夹着公文包,他是过来开会的,我和宋轻舟还有另外几位执法工作人员去隔壁会议室旁听。 今天是安氏和霍氏项目结尾款的时间,我也很好奇,当曲风摇倾尽家产甚至不惜挪用安氏的“公款”后,发现项目把她所有钱赔了个一干二净,不仅还不上安氏的钱,也变得身无分文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曲风摇的反应并没有让我失望,她又急又恼,急得额头上急的都冒冷汗了。 当然着急的并不止她自己。 杜卓早就想好了对策,会在资金方面予以一定的补偿,可饶是如此,曲风摇的脸色依旧如天塌了一般。 补偿的那点款项,犹如杯水车薪。 事实上杜卓早已经私下联系过其他的项目合伙人,开出来的是绝对让人满意的价格。 会议圆满结束,只有曲风摇拉着杜卓不让他走,他一个前年老狐狸,脱身只是分分钟的事,随便安慰了几句她,就溜之大吉。 会议室一时之间只剩下曲风摇一人。 她的电话响了,电话里的声音我格外熟悉,“曲姐啊,发财了可别忘了妹妹我啊!” 曲风摇尴尬的笑笑,“不能,那自然是不能忘的。” “那最好了,账号我发到你绿色聊天软件上了,快点给我转回来了吧。” “啊?这么着急啊!”曲风谣明显慌了! “急的呀,刚才杜总打电话来,要审批一部分款项,人马上就要过来了,你要是再不转回来,我可就保不住你了。” 曲风摇变了脸色,“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还至于欠着安氏的钱吗?再说安心可是我儿媳妇,你小心要是打小报告,你看看安心会站在哪一边,你工作保不住不说,还可能会进去蹲局子。” “我打什么小报告,杜总马上就要过来了。”电话里的人冷笑,“我早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有公安机关报备过安氏集团的财务部电脑被人私人登录过,你说巧不巧,之前坏掉的监控突然就好了呢......” “你!” 曲风摇气的瘫软在座位上,她就算是反应再慢,也明白了到底一切是怎么回事。 她愤怒地捶着桌子,“安心,一定是安心!她来报仇了!她来报仇了!” 她神色颓然,估计也知道自己无力回天,安静地坐着不再挣扎了。 我勾唇一笑,看了宋轻舟一眼,他了解地点点头,对着身后使了个眼色。 就当执法工作人员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曲风摇忽然动了。 宋轻舟比我在这方面敏感,立刻制止的执法人员,命令他们候场待命。 监视器里曲风摇想站起来,可腿软的却支撑不住她的身子。 反复几次,最后狼狈地趴在会议桌上。 她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电话,“女儿啊,聿珩的卡是不是在你那?先给妈刷出来五个亿,妈有急用!” 曲云烟皱眉,面上全是冷漠,“那是哥哥的钱,哥哥说了他的钱只给我用,你那么大个人了,想要钱不会自己去转,那是我哥哥又不是你哥哥!” 曲风谣皱眉,“他是我儿子!” “没有血缘关系,是哪门子儿子!” 曲风摇被刺激的气急败坏了起来,“我看你是有病!你变态了你!我告诉你,我现在遇到棘手的事了,这关我要是挺不过去,我在里面的时候一定把你拔了霍振东管子的事给捅出来!” “那你是指使的!” “没关系,反正都是死罪,到时候你到地底下喊哥哥去吧!哈哈哈......” 第427章 我的脸色控制不住的阴沉下来,如果不是听见了曲风摇所说的一切,这种狗咬狗的戏码,我是愿意看的。 可她们怎么能做那种事情? 曲云烟应该知道霍振东对于霍聿珩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不是喜欢霍聿珩吗? 怎么能忍心看他经历丧父之痛? 年前因为我瞒着霍聿珩去了趟国外,我和他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争执,也延误了回国的契机。 霍聿珩怕霍振东自己一个人过年孤单,便让曲云烟先行回国,最起码也是个陪伴。 只是没想到,回去的不是平白享受了十几年霍家大小姐生活的继女,而是一个刽子手。 当时霍振东已经是强弩之末,全凭借着医院医生的照料吊着一口气,哪怕过年时医生说霍振东的情况好了很多,霍聿珩也依旧不敢大意。 我们都明白,怕是老人临走之前的回光返照。 所以当国内传来消息,霍振东去世的时候,哪怕霍聿珩心中再悲痛,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太多。 我知道他可能已经在心中做了无数次的准备去迎接那一天了...... 我心中不自觉地响起一个疑问,要告诉霍聿珩吗? 如果他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信赖且爱惜的那个独一无二叫做“曲云烟”的人,杀害了他的至亲,他会怎么样? 宋轻舟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淡淡道,“过年的时候,霍聿珩的父亲,霍振东去世了,当时我和霍聿珩在国外。” “谋杀!”宋轻舟也惊讶。 我疲惫地点了点头,“听起来是这样,当时霍振东本就久病,医生也说了没有治愈的可能,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我和霍聿珩都没有多想。” 宋轻舟的瞳孔抖动,他和安心接触的时间并不多,可最近的几次,全都离不开那个叫霍聿珩的男人。 他知道,因为他的职业关系,和他接触过多不是好事,但偏偏好的坏的也都是和那个男人有关。 哪怕已经这么久了,哪怕他心里对安心已经没有了不切实际的遐想,他听见她那么自然地说出“我和霍聿珩”这几个字的时候,心中还是控制不住的羡慕。 他沉默了一下,平静的别开脸,“哪家医院?你还能给我提供什么信息,我这就派人调查。” 其实那段时间,我和霍聿珩之间一直不冷不热的,去看霍振东的次数屈指可数,我知道的并不多,我把我了解到的都告诉宋轻舟后,又补了一句,“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联系霍聿珩,他比我更关注他的父亲。” 我想这件事他需要知道,事后他再怎么看待曲云烟是他的事情,而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 “暂时不用惊动其他人,如果有需要,我们会联系对方配合调查的。” 说话的功夫曲云烟已经跑去了会议室,和她妈妈会合。 一进门曲风摇就像疯了一样去抢曲云烟的手包。 我想里面有霍聿珩的卡。 我不想再看他们这种烂事,示意宋轻舟派人进去控制住他们。 便衣警察冲进去的时候两个人明显都愣住了,动作还维持着争抢的样子,完全没有往日风光的霍家夫人和大小姐的样子。 直到便衣们亮出自己的工作证,说出她们涉嫌蓄意杀人和挪用公款的时候,两个人才如梦初醒地松开了彼此。 我就站在门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们两个人手上戴着银手铐,被人强制推出会议室的模样。 这边的动静早已经惊动了不少霍氏的员工。 曲云烟仗着自己的哥哥是霍聿珩,在霍氏骄纵跋扈,如今戴着银手铐亮相,幸灾乐祸的不在少数。 曲风摇更是觉得丢脸,她只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就恨不得把脸埋进裤裆里。 就在人要被带走的那一刹,我叫停了她们。 我穿着无声的平底鞋却走出了无比坚定的气场,“啪啪”两声,我下手干脆利落。 一人一个耳光,当我听见曲风摇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想打了! 曲风摇被打蒙了,显然她可能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没被一个比她年龄小的小辈打过。 “安心,警察同志,把安心也抓起来,是她陷害我的!” 曲云烟也跳了起来,“是的,警察哥哥,就是她,我们是无辜的,是被冤枉的!” 我不屑轻笑,转身离开,“有话进局子里说吧。” 第428章 时隔这么久,再一次来到警局。 曾经受到的屈辱历历在目,我的手指是怎么样被划破,我的头发是如何被剪断,我一刻都没有忘。 不过还好,作恶的人终将得到惩罚,故事一定会迎来美好的结局。 这次我在外,她们在内。 和曲风摇还有曲云烟的叫骂声比起来,坐在角落随意拉了张椅子的我更显闲适。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有警察审问,我也不是她们的辩护律师,这一刻我有种跳脱之外的解脱。 原来高高在上看罪有应得的人苦苦挣扎,是这种畅意的感觉。 我抬眸看着曲云烟,从前她这样看我的时候,一定得意坏了,她当时一定想不到,风水轮转得竟然这么快。 我轻笑出声。 曲云烟的眼眸意外和我对上,她看见我后像是才想起来我这根“救命稻草”,破天荒地喊了我一声,“嫂子。” 我挑眉,还真是受宠若惊。 “嫂子,我是冤枉的,都是她指示我的,那些臭警察把我的电话没收了,你帮我给哥哥打电话好不好?” 她话音刚落,脸上立即就挨了曲风摇一个大嘴巴,“在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曲云烟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被妈妈打了眼里立刻涌出晶莹的液体,倔强地挂在眼眶里,“你撕啊!小时候每次撞见你和野男人抱在一起,你不都说要挖了我的眼睛撕了我的嘴!你怎么不撕啊!” 曲风谣的表情有一丝受伤,“我是你妈!你和我这么说话!我要是不和那些野男人在一起,你喝西北风长大?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应该让你一出生就溺死在马桶里!” “没有我,没有我讨好哥哥,你以为你能那么安稳地呆在霍家当了几十年的霍太太?” “对!要是没有你生出不该有的晦暗心思,那个老不死的也不可能不给我们留下一分家产还要把我们赶出霍家!你是好了,拿着霍聿珩的卡,过着原先大小姐的生活!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吃什么?穿什么?你都没想过你妈在那帮太太们面前还抬不抬得起头来!” ...... 我不耐烦地动了动身子,对她们来到霍家以前的生活并不感兴趣,宋轻舟立刻注意到我,问了句,“累了?”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把她们分开吧,放在一起问不出什么。” 我准备离开。 我心里明白,曲风摇挪用巨额公款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不止是蹲的时间长短的问题。 但是有我在,必然不可能让她从轻发落。 至于霍振东的事情,调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不出意外,医院可以查找到的证据,早就被有心之人抹去。 这件事我不怕霍聿珩知道,因为我相信,他也会想给他父亲一个真相的。 “我送你。”宋轻舟轻声道。 我点头,准备随着他离开这个让我觉得无比压抑的空间。 曲风摇和曲云烟见我要走,一时之间才有些慌了,开始口不择言的不知道是咒骂还是威胁,总之没什么威慑力。 “安心,你等着我,哥哥一定会救我出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我不见了!” 我不禁停住脚步,转头向她看去,“你真的觉得他不会想杀了你吗?就像你杀了他父亲那样。” 曲云烟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整个人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我向前走了一步,还想问问她,到底她的心长在哪里。 霍聿珩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做这样伤害他的事情! 宋轻舟挡在我面前,高大的身躯完全遮挡住我的视线,他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摇了摇头,“你不能激动。” 我抬眸看他,此时此刻一口恶气顶在心口上不去也下来不。 但他的眼神似乎充满了力量,这一次我在他的视线里看见了足够的安全感,“我可以先把他们转移,我保证别人即便有同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找到她们,给我几天的时间,一切答案都会水落石出。” 我自然知道宋轻舟在这方面是顶尖,我始终相信他们的侦查能力。 他对我笑笑,说了句,“相信我。” 我垂下眼眸,重重地呼了口气,不再理会那对不重要的母女,转身就走。 “报告!” 脚步再一次被阻挡,看见进来的人一脸便秘不方便开口的模样,我就知道事情果然不会那么顺利。 一个晚上没有休息好,已经让我觉得十分疲惫,我不再理会,却听见曲云烟在我的身后喊,“安心,我来告诉你真相,只要你放了我!” 第429章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可它却没办法照亮一个人的人心。 事实自会由有关部门调查清楚。 真相只会来迟,并不会被有心之人颠倒黑白。 就像曲风摇说的,曲云烟真的疯了,她说出来的字,我会相信一个字吗? 曲云烟见我没反应,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痛哭出声,“安心,我说的是真的,我这么想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我只是为了哥哥,哥哥没有我会死的!” 霍聿珩没有她,会死的...... 我花了几秒钟的时间细细品了品,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这话实在是太可笑了。 如果是以前,我会觉得曲云烟这么对我说,是赤裸裸的炫耀,可现在我和霍聿珩已经没有关系了,他愿意为了谁寻死觅活和我也没有关系。 离开之前,我把自己能做的事都做了,剩下的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我也没有那么执着。 即便是最后霍聿珩把曲云烟保了下来,又如何? 他每天看着自己的杀父仇人,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对于我来说,事情到了这里,不管怎么发展,都是一个挺好的结局。 霍聿珩这三个字,像是一个诅咒一样深深地烙印在我曾经的岁月里,如今到了现在,我终于真真正正的和他分开,可以离开去过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我叹了口气,“曲云烟,你还小,你可能不明白我对你哥哥的感情,感情是五味杂陈的,已经复杂到了即便放弃也不会觉得可惜的程度,所以你说的那些伤害不到我,也不用再耍这种小聪明,你犯了错误,就需要接受惩罚,不管你怎么说,你都是逃不掉被法律制裁的。” 可能是要和曾经的一切告别的原因,对待曲云烟也有着几分临别前的忠告,希望她还有机会明白这个道理。 “不!!!”曲云烟痛哭流涕,“安心,你误会我了,我死了不要紧,但是你真的想让哥哥死吗!哥哥生病了!他有严重的自虐倾向和轻生倾向!他看不见我,肯定又在伤害自己了!” “你说......什么?” 我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理解了曲云烟说的话,我本应该不听不信的,可昨晚发生的一切,恰好又印证了她说的话。 怪不得我总觉得霍聿珩的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怪不得昨天晚上遇到他以后,我呕吐得那样厉害,原来那不是什么奇怪的味道,而是用香水都掩盖不掉的医院消毒水味和血腥味! 可是...... 回想曾经,那些被他藏起来的药,那个我私下问霍聿珩病情就只会摇头的高秘书...... 可他明明在和霍振东打电话的时候说他并无大碍,说那些东西只不过为了骗骗我让我心疼他...... 就因为这样,我和他才会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他又怎么会真的病了? “安心!你也很怀疑哥哥为什么会突然离开,然后每次打电话我都和他在一起吧? 因为哥哥现在的情况很严重,必须有人看管,他不想让你看到他现在这么不正常的样子,也不能让你看见他血肉模糊的身体,你能理解像哥哥这样的男人的自尊心吗? 安心,如果你想让哥哥死,你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 曲云烟一句一句的话语像是沉重的铁链束缚住了我的手脚,我想迈步离开,屏蔽这个消息,可双腿根本就不听使唤。 我转头瞪着曲云烟,“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霍聿珩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他,顺便让他亲自来‘接你’!” “安心,我可以告诉你哥哥在哪里,他现在就在京郊一处独立的私人医院,但是我劝你不要直接去见他,哥哥病重就是因为你,每次见你一面或者接一次你的电话,哥哥的身上就会出现新的伤口,现在只有我能阻止哥哥自残,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 第430章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连串的质问,这一刻我感觉到我的呼吸都像是乱了节奏。 怀疑,恍惚,我应该选择冷漠,还是最起码应该探究一下事实的真相? 脸上的动容神色被曲风摇眼尖地抓住,她知道霍聿珩生病了不假,但曲云烟完全没有她自己说的那样伟大。 她照顾霍聿珩,还不是有着私心。 当初她也只是随意提一嘴,要不要趁着霍聿珩不在,赶紧结束霍振东的生命,她本意是想早点拿到遗产,却没想到那个老东西一分钱都没给她们母女两个留。 可曲云烟竟然就那么下手做了,只为了让霍聿珩的心里少一个牵挂的人,这样她在霍聿珩心中的比重就更大了。 她对霍聿珩的占有欲,已经达到了一种病态的执着。 当妈的自然明白女儿的心思,此时此刻,她要是选择闭嘴,没准曲云烟真的能换来一条生路。 她心中觉得凉薄。 她一直觉得有的时候即便和自己的女儿吵架,但是她也算是独自把女儿拉扯大的,没想到如今大难临头,自己疼爱的女儿竟是一丝一毫都没想过自己,看样子还准备把一切都推到自己的身上。 她有些疲惫地跌坐到地上,微微仰着头想再看看门外面。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不再执着金钱和地位,好像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一滴眼泪划过她的眼角,她轻声开口,“安心,你带烟烟去看看聿珩吧,他真的病的很严重,这点我可以作证,至于别的,都是我做的,我可以交待。” 我惊诧于曲风摇的变化,只见她沉重地点了点头,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几十岁。 曲云烟浑身不觉,从地上爬了起来,高兴的笑了起来,“你看吧安心,我说的是真的!” 我深深地望了曲风摇一眼,临走时我问她,“我刚嫁进霍家的时候,你为什么给我喝损伤我身体的中药?” 曲风摇面无表情地笑笑,“你和霍聿珩结婚的时候,烟烟自杀了,你说我还可能让你怀上霍聿珩的孩子吗?” 曲风摇说完,抬眼看着曲云烟,可她浑然不觉得别人讨论的对象就是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要被放出去的喜悦里。 曲风摇久久地看着曲云烟的后脑勺,最终叹了口气,垂下了头,“大不了用我的命换你流掉的那个孩子的命吧,我认了。” 我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当初我和霍聿珩结婚后,霍家人对曲云烟生的“那场病”闭口不提,我这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允许曲云烟跟着我和霍聿珩去度蜜月,甚至允许她住进我和霍聿珩的新房。 可霍聿珩也知道原委吗? 他在那么早就知道曲云烟对他有非分之想,他还允许她那么亲近他? 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探究那些已经太晚了。 “你觉得你的命,能和我孩子的命相提并论吗?亏我喊了你四年‘妈’,曲风摇,我告诉你,你不配,你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第431章 警车匀速向外行驶,越开越偏僻,我的心境也跟着荒凉。 我脑海中总是盘旋着曲云烟对我说的一句话,她说,“安心,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给哥哥带去多少伤害。” 曲云烟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不再害怕,而是充满兴味地打量着我,似乎她把霍聿珩说得越惨,就会让我越愧疚。 她给我看了她手机里的视频,是有些模糊的监控画质,可依旧能分辨得出镜头里霍聿珩在干什么。 霍聿珩在写字,写着写着他突然顿住,像是虚拟世界的人物被一下子输入了太多指令而造成的卡顿,等他的大脑梳理好指令,笔的作用便不再是用来书写。 有几个人冲进他的房间,把扎在他胳膊上的笔收走,一针不知道是什么的药剂被推进他的身体。 高大的身躯立即瘫软下来,他毫无尊严地被人抬到床上,从此以后,他的房间不会再有笔的存在。 下一个镜头霍聿珩明显再和曲云烟争执着什么,他的愤怒吓到了面前小小的人。 曲云烟把电话拿给霍聿珩后,他整个人平静了下来,捧住电话靠在墙头,一个下午都不再言语。 晚上他的电话被收走时他没有任何反应,曲云烟问我,“你知道哥哥为什么不再执着要手机了吗?” 我摇头。 曲云烟说,“因为哥哥说,‘她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我深深地换了口气,“他为什么不和我直说。” 她笑着晃动着手腕上的手铐,娇俏地开口,“那我怎么知道,男人可能矫情吧。” 我沉默下来,翻看着曲云烟的相册,里面霍聿珩的照片或者视频,比她的照片还多。 曲云烟在霍聿珩的身上,确实是下了功夫的。 “医生怎么说,他有没有痊愈的可能?”我问道。 “有啊,不过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陪他。”她装作很懂的样子接着开口,“最起码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以后他只需要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皱眉,并不认为单纯的陪伴就能让一个人的病情痊愈,从曲云烟手机里的视频来看,里面除了给霍聿珩注射某种镇定用的药剂之外,他没有接受过任何的治疗。 回想昨天我和霍聿珩见面时的情景,他的意识完全清醒,是可以自主生活的,为什么他会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关起来。 我想问的问题太多了,曲云烟并没有办法给我客观的答案。 我掏出手机,给朱医生打电话,让他帮我联系京市最有名的精神科医生进行会诊,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梦里的情景一遍一遍在脑海里闪现,我忍不住大声地喊,“开快点!” 我要救他! 而不是让他自暴自弃! 曲云烟不屑地笑笑,“安心,你别白费力气了,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你是用什么冷言冷语对哥哥说话的,现在一切都晚了,你们也已经离婚,一会我劝你不要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否则你的举动很有可能会让他再一次受到伤害,安心,你就看着,哥哥只需要我一个人就够了!” 第432章 电话里朱医生也听见了曲云烟说的话,附和道,“病人如果有反应过激的情况,你还是不要刺激病人的好,最好让病人信得过的人把他带到医院来,这样也好让我们的专家会诊,否则即便带来,这种病人的反抗意识也是很强的,也许并不会愿意配合......” ...... 我静静地听着。 如果在我第一次发现霍聿珩在吃药的时候,我选择去相信他,而不是觉得他在骗我,那个所谓的他“信得过”的人,也许会是我。 可我始终不敢相信。 那个人是霍聿珩啊!是我从小到大追逐仰望的目标,他怎么会病了...... 可他是霍聿珩啊!是那个从小就知道隐忍,长大更是明白喜怒都不应该形于色的人,我又怎么可能会看出来他强撑着的表演。 曲云烟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是医院打来的。 电话里的声音格外慌张,“曲小姐,霍总上天台了!” 上天台了! 上天台了! 上天台了! 本就不大的空间里立即变得寂静无比,连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小心翼翼。 梦中的情景再一次闪现在脑海,我的心都揪在了嗓子眼。 车子在一处白楼前停下,也许是太过荒凉的原因,处处透着阴冷的气息。 想到霍聿珩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呆了几个月,我的心就觉得一阵内疚。 曲云烟说得对,我没少对他说冷言冷语,包括昨天。 他本不在深渊,我却把他推向了深渊。 “快看!” 不知道是谁指着天上喊了一声,我抬头,心里“哐当”一下,差点没被眼前的场景刺激到晕厥。 霍聿珩低垂着头颅站在楼顶,额头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全部的脸庞,明明是当空的烈日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的阳光笼罩在他的身上。 “霍聿珩!下来!”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他大喊,可风太大了,楼太高了,他听不见我半分。 就像是梦中一样,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袖子被挽到小臂,露出了伤痕累累的手臂,伤疤纵横交错还滴着血。 红色要比白色,刺眼得多。 他就立在那里,绝望得像是在自己身上扣上了一个狭小的玻璃罩子,没人能够打扰。 “霍聿珩......” 麻木的双腿终于恢复了知觉,我抬脚就向着霍聿珩所在的大楼跑去,同时恳求地看着宋轻舟,“轻舟,快,叫救援!” 宋轻舟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你别去,让她去!” 他视线看向了曲云烟。 “你们这样,我怎么上去?”曲云烟抬了抬手腕,手上的手铐在她细小的腕上实在格格不入。 宋轻舟比我更谨慎,“少废话,这里除了你,谁都和上面内位没关系!” 他说着,拉着我就准备回到警车上。 我冷静了下来,宋轻舟也许怕我再次刺激到霍聿珩吧。 我看向曲云烟,右手无意识搭在小腹上,“帮我对你哥哥说,如果他下来,我就告诉他一个秘密。” “你说,什么秘密?”曲云烟问。 第433章 “他的孩子还活着,让他也好好活着!”我鼻头一酸,“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他的孩子?”曲云烟轻声重复了一遍诧异抬头,“你有了我哥哥的孩子!?” 我点了点头。 曲云烟唇角忽然挽起一抹诡异的笑,声音也甜美的不符合现在的情景,“安心,你和我过去,如果哥哥知道你有了他的孩子,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明明刚才还不让我见霍聿珩的人现在又主动邀请。 我抬头看了眼楼顶的人,我真的很害怕他会随着风飘去哪里。 我顾不得想那么多,点头道,“也好。” 宋轻舟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很严肃地看向我,“安心,让曲云烟去,你们如果有什么话要说,可以让曲云烟给你打电话。”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捏得我胳膊都有些痛,他无比认真地看着我,一双清澈的眸子似乎在说,“相信我!” 我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答应下来,看着曲云烟一个人向上跑,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回到警车上,宋轻舟立即打电话调派人手,并和前面的司机说道,“这栋楼不对,随时做好需要突围的准备!这个女人不简单!” 我身上立即涌起一片鸡皮疙瘩,问道,“什么意思?” 宋轻舟只是戒备地望向四周,用沉默回答着我,我不再多问,紧张地看着窗外,可我并没有宋轻舟那么强的侦查意识,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妥。 不过好在相安无事。 另一边曲云烟一跑进医院的大楼,她身边立即聚拢了几个“白大褂医生”,曲云烟生气的道,“废物!她刚才就在楼下,为什么不去抓她!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抓不住一个女人和两个警察!” 其中一个男人弯身在她身旁道,“曲小姐,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曲云烟脚步猛地顿住,狠狠地打了男人一个巴掌,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了,“废物!不过是两个警察,你们就怕了?这种孬种也配跟在我身边保护我?” 被打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淡淡微笑着,“曲小姐,您别忘了,打安小姐小的时候,傅爷就疼爱她,要不是她被人保护得太好了,现在也长大了不是傅爷的菜了,如今也轮不到你做傅爷的情人,傅爷说了,但是他对安小姐还是很喜欢的,你动谁他都可以帮你,但是安小姐不行,那是他干女儿。” 曲云烟没说话,听着干女儿那三个字心里一阵阵犯恶心。 她抿了抿唇,“知道了。” 她抬步就走,黑色的眸子像是黑色的漩涡般流转着危险的信息。 她委身于一个变态老头,不过就是为了得到他的势力和帮助,她希望有朝一日能有匹敌霍聿珩那般的实力,那样她就能彻底实现她心中所想,对霍聿珩为所欲为。 可现在那个变态老头告诉她,她连安心都动不了? 活人始终是个麻烦,她如何能避免霍聿珩和一个活人联系? 曲云烟终于跑上了天台,看见霍聿珩迎风而立的样子心中一阵心烦,哥哥的命是她的,他怎么可以想死就死? 她对着霍聿珩的后背大声喊着,“哥哥,你不管我了吗?我是烟烟啊!” 霍聿珩转动着僵硬的身子,终于回头,面上神情潦草,“你终于来了,在我死后,爸爸的遗产全都会转到你和妈妈名下,因为你们是他的妻子和女儿,而我的遗产全额转给安心......” 他咽了咽口水,含泪的眼眸看向半空,心中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在心中默念,“因为不管他和安心是否离婚,她也是他的妻子,理应享用他的钱财,而他这条命,是他欠他也是欠他的两个孩子的......” “哥哥!你怎么那么傻!安心根本就不值得你这么做!我告诉了安心一切,告诉了她你生病了,可他却不愿意上来看你一眼,她说你的孩子她都杀掉了,又怎么会在乎你的死活!” 第434章 霍聿珩的身形在风里晃了晃,我双手死死抓住车门把手,一颗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我顾不得那么多,再这样下去,霍聿珩会危险! “轻舟,我得去试试,万一他想见我......” 我话音未落,车门就已经落了锁,“救援和谈判专家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只要曲云烟还能拖延五分钟,霍聿珩就是跳下来他也死不了!” “他要是坚持不了呢!宋轻舟你专业一点,不要带着个人感情去工作,那是一条人命!”我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开门!” 宋轻舟坐在我身侧身体微颤,表情如同冰封。 “我的职责是保证人名群众安全,包括你!看前方一点钟方向,三点钟方向,再看大楼右侧巡楼方队交接时严谨队形,你还认为这是一个普通的医院吗!这很有可能就是一个陷阱!安心,就算霍聿珩现在跳楼了,就算他死在你的眼前,就算让你这辈子都恨我,我也不可能现在让你下车!” 气氛一阵压抑,前面开车的小警察坐立难安,“安小姐,你相信我们队长吧,队长这么多年来破获案件无数起,在侦查方面从未失手,前方就是龙潭虎穴,队长现在能让你留在这里,已经是在做最大程度的部署,如果不是队长在这里坐镇,我可能早在刚才发现异常的时候就掉头撤退了!” “多嘴!” 宋轻舟轻呵! 小警察还在嘟囔着什么,我只感觉耳边犹如蚊子一样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就在这么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内,楼顶的霍聿珩忽然笑了。 我分明看不清他的脸,却明显的感觉出来他就是笑了,笑的胸腔都在震颤。 我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明白过来,有些担心可能是多余的,也许霍聿珩真的需要曲云烟就够了。 霍聿珩确实是笑了,是听完曲云烟说的话以后就笑了。 “‘孩子都死了,也不在乎我的死活’”。霍聿珩嘴里念叨着念叨着,好久都没有这样放肆大笑过了。 “她当真这么说。”他竟然不觉得意外,从安心嘴里说出来的更难听的话也有,他知道他恨透了他,“她不来也好,她刚小产,上面风大,不适合她。” 如果他的死能让她开心一点,能让她从失去孩子的痛苦中解脱,他又何乐而不为。 他这辈子想要的已经拥有过了,身份,地位,钱财,那些唾手可得的他不屑一顾。 只是临死他倒相信了宿命,他希望下辈子不会再被家人抛弃和嫌弃,希望自己可以拥有亲情和爱情,他也想体验一把寻常人拥有的东西。 霍聿珩脚步往前挪了半分,曲云烟冷汗流了满脸,“哥哥!你忘记小时候你对我承诺过什么了?你说过要一辈子照顾我的!” 曲云烟忽然意识到霍聿珩竟然真的动了想死的念头,而不是像之前她稍微哄哄就能微笑着看着她收起手里的利器,她确实有点吓到了。 哥哥只是跑出去了一个晚上,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彻底陷入绝望。 这一刻她恨死了安心! 第435章 平时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此时此刻也顾不上太多,手铐剧烈晃动的声音清脆,曲云烟声音带着哭腔,在呼啸的风里更显凄凉。 “哥哥,安心让警察抓我,妈妈现在也在警察局,如果你真的觉得活得太难过了,要抛下我和妈妈,那你慢点走,等我和妈妈过去陪你,因为我和妈妈一定会被安心弄死的!” 霍聿珩闻言涣散的视线开始往曲云烟的手腕上聚集,他这才发现曲云烟是带了手铐来的。 他动了动嘴唇,问道,“为什么?” “妈妈被安心陷害陷入经济案件,说她涉嫌挪用公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只说安心是为了报复!” 霍聿珩面无表情地看向蓝天,只以为是自己的原因让安心失去了她的孩子,她才会迁怒于别人。 他淡淡道,“等我走了他就不会怪你们了。” 他张开双臂,脚步毫无畏惧地向后退了半步,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让牵绊住他的脚步。 他笑得愈发张扬,微风正好,阳光和煦,应该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感受到了。 一颗小石子从他脚边滚落,还未落地,就已经粉身碎骨。 “哥哥!”曲云烟大声喊着,“安心不会放过我们的,我可以给她打电话!” 霍聿珩听见打电话几个字,灰败的瞳孔终于恢复了一丝温暖,他嘴里虽说没说什么,可眼神里全都是期盼。 曲云烟再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拨通了安心的电话。 电话像是定时炸弹一样在我手心里跳了起来,紧张的我双手颤抖,指尖失去了温度,在屏幕上按了几次才堪堪把电话接起。 几秒钟的时间,霍聿珩像是等了几年。 她是不是不想接电话?哪怕知道他都要死了也不想再和他多说一个字...... 他伸手抵了抵自己的心口,可是心脏好像已经不会痛了。 “霍......”我刚一开口,声音便已经哽咽,“霍聿珩......” 眼泪应声而落,“霍聿珩,孩子还在,我还在,你下来!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压缩到胸腔冲着电话呐喊,可电话那头回应我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我不知道霍聿珩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只听见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后,说话的人变成了曲云烟,“安心,哥哥问你,如果他死了,你能不能原谅我和妈妈?” “不能!” “怎么可能!” 我无力地用拳头捶打着窗户,恨霍聿珩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死人是保护不了活人的!我豁出命也会和她们不死不休!” 霍聿珩会这么说,我想一定是他还不知道曲云烟和曲风摇做了什么事,如果他知道不可能还一昧地替她们说话。 “除非你好好活着才有机会保护她们!” 我忍着哭腔和惧意恨恨地威胁,“如果你现在从天台上下来,我答应你,我会和你好好谈谈,告诉你一切前因后果,如果你愿意见我,我去约定我们要重新开始的地方等你!” 第436章 大脑好像不经思考的,不要钱似的吐出一切有利于霍聿珩能活下去的话。 脑海里除了“霍聿珩”这三个字,思维完全不受控制。 从长计议,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只要他从天台上下来,我这两个月以来的计划,全部都可以推翻。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做出取舍,但绝对不是因为还爱他。 我想,我只是不想后悔,不想每次做梦都梦见一个男人从高处一跃而下,不想因为曾经的冷言冷语,不闻不问对他产生愧疚,不想后悔,不想被这种痛苦折磨! 所以我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去权衡利弊! 我只想他好好活着! 可是我不知道的是,早在我说出那句“不死不休”的时候,电话就被曲云烟挂断了...... 曲云烟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哥哥,我从小没得到过家庭的温暖,直到我遇到你,我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我终于可以有所倚靠,可以拥有一个叫做‘家’的地方,可现在,我就要失去了吗?” 霍聿珩听见“家”这个字,终于动容。 “家”也是他没有的。 他从小疼爱曲云烟,又何尝不是因为他们同命相连。 曲云烟刚到霍家的时候,小小的,哪怕笑着也是胆怯的,当时他也不小了,他不是看不懂一个小孩子为了在新家生活下去而努力讨好的样子,像极了他小时候努力讨好姥姥的样子。 他不想世界上多一个像他一样的孩子,所以他为了曲云烟努力打开自己,接纳了这个妹妹,同时也让他拥有了一个“家”。 “哥哥,我本来就一无所有,如果你觉得离开这个世界能让你更快乐,我应该理解你的,可你若是走了,我的妈妈也被警察抓了起来,我又会有什么好结果呢?” 曲云烟凝视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哭得无助极了。 “哥哥,我真的为你感到不值,安心明知道你生病了,还对你不管不问,甚至看到你已经站上高楼,她恨不得离这里远一点,怕看到什么不好的画面,我替你不甘心,你对她那么好,换来的却是如今的结果,我好恨,恨我没有能力动她,我恨不得杀了她为你报仇!” 霍聿珩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他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好像比起自己离开,听见安心要离开更让他难以接受。 曲云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色煞白的说道,“哥哥,你若是走了,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报......什么仇?”霍聿珩面如冰封,沙哑着嗓子问道。 “为你报仇!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安心血债血偿!” ...... 他本以为他的离开会让一切纠葛画上句号,可曲云烟眸中燃起的滔天恨意,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 他从未见过曲云烟脸上有如此表情,和往日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孩判若两人。 恨一个人真的会让一个人完全改变吗? 所以说安心恨他,恨到入骨才会对他这样冷漠。 但终究,是他欠了她。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心痛难忍。 第437章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安心在他的心里这样重要了? 是她红着眼睛问他,她和曲云烟二选一的时候? 还是她乖巧性感在他身下承欢的时候? 还是她一次一次坚定地想要提出离婚的时候? 还是他发现她可以在其他方面大方溢彩成为了其他男人追捧对象的时候? 连他父亲都没有在他的生命里留下这么浓墨重彩的一笔,可那个他曾经毫不在意的女人,她做到了。 安心说,死人是保护不了活人的! 也许,他还有想保护的人。 他愿意为了那个他想保护的人再忍受痛苦,他会为了那个他想保护的人努力活着,他不想她受到伤害。 霍聿珩迈着早就僵硬了的双腿从天台上走了下来,曲云烟见状扑进他的怀里,“哥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抛下我的!” 霍聿珩垂眸凝视着怀里的人,轻轻的推开了曲云烟,表情淡漠地警告道,“这辈子都不要做犯法的事。” 曲云烟沉浸在自己重新有了倚靠的喜悦里,贪婪地想要呼吸更多带有“霍聿珩”三个字的空气,她陶醉地闭上眼睛,轻声道,“知道了哥哥,你好好活着,我就永远都是你可爱的妹妹,你要让安心知道,没有她你活得更好,你好好养病,等你好了以后,看她能嚣张到几时!” ...... 看到霍聿珩从天台上走下来的那一刻,我高兴雀跃到欢呼! 我想对着电话说话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早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挂断了,屏幕都黑了不知道多久了。 不过不要紧,霍聿珩一定是听见了我的话,毕竟我喊得那样大声。 宋轻舟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你要去哪,我送你。” 显然他也听见了那句“去重新开始的地方等你。” 他选择尊重她的选择,并且他会祝福她。 我怎么好让宋轻舟开警车送我,我想先下车,自己再打车或者让别人来接我,可他坚决不让。 站在楼顶的霍聿珩看见一辆徐徐后退的警车,眉宇之间染上一抹沉痛。 她真的走了,走得毫不犹豫。 我手中的电话突然响起,里面传来霍聿珩干涩沙哑的声音,“安心,我确实不能死,我有我想保护的人,我会努力活着,你别......” 你别走得太快,等我去找你...... 霍聿珩话还没说完,曲云烟就哭泣着扑进他的怀里,“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永远保护我的!能不能先找人帮我把手上的手铐解开?我手腕好疼!” 我本来在心里想了好几句鼓励他的话,我知道精神不太好的人最需要他人的鼓励了,可这一刻,我的心口像是被人横切了一刀,不至于疼痛难忍,却有种续满力气却无处释放的无力感。 我嗫嚅着唇瓣,最终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因为电话里面根本就听不见霍聿珩的声音了,我能听见的全都是曲云烟的撒娇声。 我很没出息的浑身的细胞都像是在一个瞬间都变得敏感,连呼吸都让人感到疼痛。 不过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我只是想让他活着,不是吗?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初衷是什么,不管他想保护的人是谁,只要没有丧失生的希望,能够好好活下去不就够了吗? 曲云烟望着楼下,对霍聿珩伸手指道,“哥哥,你看,安心走了,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霍聿珩垂眸望着手中早就被挂断的电话,久久回不过神,“嗯,她不在乎。” 第438章 我在新房别墅里一直等到天黑。 我伸出手描绘着高楼与那个男人,夜色漆黑如墨,窗户玻璃上映出我疲惫不堪的脸。 像是在早已经知道一切的结局,又舍不得抽离。 钟表的指针挪向了十二点整,手机突兀的响了一声。 “安心,警察在海苑别墅外面围了一圈,如果你想让哥哥死,你就让他们进来抓我!” 一条信息,是曲云烟赤裸裸的挑衅。 我伸出手在窗户上乱抹,抹不掉心烦意乱,却抹了一手灰。 我承认曲云烟威胁到了我。 事实也像是曲云烟说的那样,如果她不在,霍聿珩很有可能也不在了。 造成今天的局面,我不知道我对霍聿珩造成的伤害占比有多少,但我扪心自问,我算不得一个无辜的人。 我起身走到家里的鱼缸旁,把里面发臭的小鱼尸体打捞,埋进了别墅花园的土壤里淡然失笑。 放过曲云烟? 手上的花铲被我狠狠插进泥土里。 如果再算上这次,我都已经算不清到底要为了霍聿珩放过曲云烟多少次了。 杜卓一直在别墅外等我,见我出来直接把我送进了医院。 连续一天一夜没怎么合眼,我的身体早已经超负荷运转,我在医院住了两天,好在我从未间断过保胎,虽有不稳的现象,倒也相安无事。 宋轻舟动作很快,不到三天的时间已经查到了事情的原委,他来找我,脸上满是疲惫。 “这几天辛苦了,等忙完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从病床上坐起来,很自然的和他寒暄。 “我这还好,就是霍总那面施加了一些压力,之前你说不让我告诉他,所以他暂时还不知道事情原委。”宋轻舟面色沉了沉,“但我也没办法继续瞒下去,这样并不合规。” “我懂,如果他没有提出探视,就先交给我吧,我会找个机会通知他。”我对着宋轻舟认真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查到了什么?” 提到案子,宋轻舟神采飞扬。 “曲风摇说到做到,果真把一切都揽到了她自己的身上,但是好在有她提供的口供,我也好顺藤摸瓜去查到一些事情,她们只把病房里的监控抹掉了,以为万事大吉,但她们不知道病房外的监控也拍到了一些画面,虽不直接,但也能分析的出是曲云烟在她父亲的病床前做了什么,然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从病房里走出来,喊了医生。” “嗯。”我淡淡的嗯了声,“也就是没有直接的证据。” 我平静的看着宋轻舟,脸上完全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极力想要展现自我,宋轻舟说话的声音都快了几分,“可以有!我现在就可以对她实施逮捕!”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上面是他排查了医院所有医护人员后最后的名单。 我的和霍聿珩以为霍振东是自然死亡是情有可原,但是医院不可能查不到异常,既然这件事瞒到了现在,也就是说医院里绝对有曲风摇和曲云烟的帮手。 我合上文件,抬手交给了一旁的杜卓,轻声道,“帮我约霍聿珩,明天在安氏集团,让他务必来。” “这......”杜卓面露难色,“他的情况可以吗?万一他控制不住情绪做出伤害您的事情怎么办?您想和他说什么,我看还是我代为转达吧。” “他不是精神病!” 我声音不大,眼神却无比坚定的看着杜卓。 我知道霍聿珩一定会来的,他说他有想保护的人,如果他不来,他又怎么保护她呢? 第439章 会议室里,霍聿珩单手插兜站在窗前,修长的双腿优雅而随性地交叉站着,丝毫没有在其他人地盘上的局促。 哪怕就静静站在那里,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就能轻而易举地给人以上位者的压迫。 若是不知道他的情况,任谁能把这样出色的男人和前几日濒临崩溃而站上高楼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只是想到当时的场景,我就控制不住的有点崩溃,崩溃到自嘲地笑了出来。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是崩溃于做了曾经压倒他的稻草,还是崩溃于我竟然会对他怜悯从而埋怨自己。 会议室的门被杜卓打开,霍聿珩回头时正好看见我勾起的嘲弄唇角。 他侧头望了坐在会议桌前的曲云烟一眼,眼神暗了暗,却并没有和我主动说话。 倒是曲云烟从看见我的那一刻起,脸上就止不住的得意,“安心,哥哥说他是来谈公事,但是我不放心哥哥,所以就跟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坐在座位上,却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捏紧了手里的文件。 霍聿珩咬紧了牙关,消瘦的侧脸绷紧了弧度,他双眸猩红,试图从对面的女人脸上找出一丝波动的情绪,却一无所获。 他不自信了。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女人从不想他,哪怕他们这几日没见,哪怕他们差点就无法相见。 如果是以前,他可以使劲浑身解数,想办法让她的眼里有他,可他现在配吗? 他微微垂眸,盯着桌面,冷声道,“快点吧。” 我轻笑,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你还好吗?坐在这里会让你难受吗?” 霍聿珩闻言眼眶突然湿了一圈,他突然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无力感,他好不好,她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关心,否则那天她怎么可能不来看他一眼就走了。 他再有事,能比那天的事还大吗? 不可能了吧! 他张了张嘴,心里有着无数的话想要问出口,却在视线和她对上的那一刻猛然收声。 安心的表情冷得像块冰,他不是傻了,他怎么会分不清关心和普通的寒暄。 再说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他又能指望她对他有多上心? 曲云烟小声嘀咕,“明明知道哥哥身体不舒服,还在这耗时间,真是不知道她安心安的什么心!” 杜卓从我身后站出来,指着曲云烟,“这里可不是霍氏,没人会惯着你!” 曲云烟吐了吐舌头,双手拦住霍聿珩的手臂,躲在了他身后。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努力稳了下心神,“我要说的话,不方便她在场,如果让她离开十分钟,你可以吗?” 我询问着霍聿珩,面对着他的时候,我不敢不小心。 杜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小姐凭什么在这受这种委屈,他大步跨过去,一手就拎住了曲云烟的后衣领,七十多斤娃娃一样的身体被拎起得猝不及防,连惊叫声也只有短促的三秒钟,就被隔绝到了门外。 霍聿珩没有制止,他大口地换了口气,转头迎上我的视线,“你可以说了,如果是因为我母亲挪用公款的事情,我觉得你可以撤诉了,钱我还得起。” “我知道你还得起,但是我接下来说的话,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眼眸中充满了矛盾的挣扎。 我手中捏着两份文件,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抉择。 第440章 “查,给我查的清清楚楚的,我不要他死,我要他生不如死!”郭明威在拿着电话咬牙切齿,眼中充记怨恨! 他自从出生,就是他爷爷都没舍得打过他! 而且对方居然连玄都紫府都敢不放在眼中! 他何曾吃过这种大亏? “阿威,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也会跟我男朋友说!” “他跑不了的。”那个高冷女子开口道。 她男朋友是国内第一梯队的一个青年传奇,实力还是势力大到无法想象! 平日里谁敢呵斥她? 这件事情就是郭明威不出手,她也不会放过对方! 而另外一边,洛尘则是上前走到酒店负责人面前看了看酒店负责人。 “胡三,你去门外叫个车,送他们去医院吧。” “他们以后要是再敢找你麻烦,你打我电话。”洛尘留了个电话给酒店总负责人。 洛尘没有让这些人赔钱,也没有直接对那几个青年下杀手,就是怕会牵连到这个酒店老板。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洛尘还是留下了电话。 随后洛尘看向了吧台的女服务员。 “我们可以住店了吗?” “可,可以!”女服务员胆战心惊的开口道。 女服务员实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帅气高大的男子,居然如此有如此霸气的一面! 刚刚那一幕,简直有当年她在网络上看到洛无极在龙都斩杀国外高手的那种姿态! 不要说她,就是胡三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扛把子此刻都胆战心惊的。 “胡老弟,这洛老板今天得罪了郭家的郭少,咱们还继续跟着,这日后?”一旁的祝九小声的嘀咕道,他有些担心会被牵连进去。 毕竟得罪的可是南省的郭家,而且还是大罗山! “其实我也怕,但是我不想管那么多了,自从灵气归来,这群名山的人就没把我们当过人看!” “我那兄弟被杀了之后,老子就是贱命一条,怕他个卵!”胡三冷哼道。 他虽然胆颤心惊,但是他此刻还是很佩服洛尘的。 别说一般人,就是他都不敢和名山的人叫板,更别说打人了。 但是洛尘不仅打了,打的还是三巨头之一玄都紫府的人! 要不是他知道洛尘是九州市的一个老板,怕是还会以为这是哪个大山出来的世外高人了! “说的也是,在九州市,天天看李家的脸色,我早就看够了。”祝九也叹息一声! 李家背靠五行山这座名山,在九州市,没有任何人不看李家的脸色! “我多希望,他是第二个洛无极,一言不合就杀上各大名山,血洗各大名山!”胡三叹息一声。 “洛无极,只有一个!”祝九在后面也叹息了一声! 洛尘等人顺利的入住了酒店。 而也就在当天晚上,在西方忽然亮起了一道照亮天幕的光芒! 这光芒遮拢了半边天际! 而且诵经声,禅唱声响彻百里之远! 天空一朵巨大的金莲一直在天际不断沉浮旋转。 所有人都看向了梅里雪山那个方向,这些人清楚,这是大雷音寺的小金刚来了! 而通时也有记者第一时间让了直播! 直到后半夜,东方的天空之中通样出现了一道白色光幕! 这光幕不断幻化,如通一只气泡,气泡内时而有惊天神兽发出怒吼,时而有参天古松迎风摇曳! “据现场的情况来看,五行山的大师兄也来了。” “据说外围已经被清场了,被传说级高手锁定了,而且各大名山的人也都极其关注这一战!” “究竟这一颗惊世种子会属于他们两人哪一个,让我们明天拭目以待!”一位女主播拿着手机在直播。 而就在第二天早上,梅里雪山深处通样亮起了一道五色神光,那五色神光色彩斑斓,看起来比之小金刚和大师兄发出的光芒还要耀眼! 那颗惊天种子出世了! 而许多人也都赶向了梅里雪山。 只是大山深处却没有人踏足。 梅里雪山很奇怪,总高只有6740米,比之8848的珠峰足足矮了近两千米。 但是目前却从未有人能够成功登顶过! 很多探险队都尝试了,但是据说一旦靠近顶峰,就会引来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人无法继续前进。 这也是目前世界上为数不多还未被征服的顶峰! 而洛尘等人驱车来到梅里雪山脚下的时侯已经快下午了。 一到这里,就能够感受到一股压力。 这股压力不是来自梅里雪山的,而是梅里雪山四个方向的四位英雄人物的! 凡是进入山脚的人都会被扫荡一圈。 而各个山脚下都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要么是来看热闹的,要么就是来碰运气的。 “我们只能往里前行五十里,过了五十里之后,那就是属于内山了,那里凶兽出没,根本不敢靠近。”胡三一边走一边开口道,他来之前早就让好了准备,很多东西也都打听清楚了。 以他们的实力,其实走进去五十里已经算是大胆了。 不少人前行了二十里就不敢再进去了。 不然一旦被凶兽袭杀,那么可不是开玩笑的。 现在就是各大名山据说都有一些凶兽在出没了。 不过胡三倒是聪明,直接提前买好了两匹马,驮着帐篷等物资,顺带还在当地的黑市弄到了一把猎枪和AK47。 当然不管是猎枪还是AK都只能防御一般的野兽和一些心怀不轨的普通人。 至于真正的凶兽肯定没用处! 而当前进到五十里的时侯,天都已经快黑了,胡三一边扎帐篷,一边准备在附近搜寻有没有什么值钱的药草! 倒是洛尘看了看胡三等人,然后再次看向了大山深处。 “你们就在这里,我要进去!” 洛尘的话刚刚说完。 “吼!”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就震得四周的地面颤抖,树林哗哗作响。 “洛老板,里面可是禁区,你要进去?”胡三也吓了一跳。 只是他话刚说完,洛尘就已经不见了人影。 几个起落,洛尘就已经跃出了好几里地。 梅里雪山深处其实已经变了,不再是以前那样了。 以前很多人来朝圣转山,据说最大规模的时侯,足足有十万人。 但是现在没人敢轻易进去了。 自从灵气复苏以来,各地的大山面貌都开始出现了变化。 就像峨眉,以前金鼎就是最高峰,但是现在据说,金鼎只是真正峨眉山的入口而已。 各大名山以前封山了,如今开山之后,真正的峨眉顶峰据说已经高到简直快要可以摘到星辰了。 而梅里雪山以前不过纵深180公里而已。 但是如今,洛尘一进去之后,一股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展现在眼前的犹如一个陌生浩瀚的大地,高山耸立,飞瀑接天,浩瀚无边,猛兽奔走,根本不知道有多大! 灵气复苏带来的不仅是人和动物的变化,整个地球都在慢慢恢复过往葬仙星的面貌! 若是全部恢复,怕是会重现上古神话时代! “轰隆!”远处一朵巨大的金莲爆发出无量的光芒万丈,刺目的光芒照亮天幕,那里已经爆发出了大战。 而外界许多人虽然不敢进来,但是此刻也都看向了这里,毕竟这一战极其瞩目! 第441章 魏屿直双目充满了悔恨的泪水,然而已鲜少人再关注他。刚才还为他叹惋的看客忘性太大,现在已振奋地喊着"表弟冲呀!" 下一位步射举子就位:"云起书院,唐星河!" 唐星河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皱着眉头,凤目微沉。 他讨厌魏屿直! 原本不讨厌的,可他看出魏屿直在和表妹夫作对,就讨厌人家了。 我都不敢给表妹夫气受,凭什么你一个外人敢给我表妹夫气受我表妹夫欠你的嘛! 我表妹夫带伤当教谕,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不求你感恩,你还甩脸子! 哼!母亲常骂我是狗东西,我看你这个姓魏的才是狗东西! 我以后绝对不要和你玩! 唐星河打定主意要给表妹夫争光,要给云起书院争光,这会子是铆足了劲,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目光灼烈。 少年要崛起了! 他双腿迈开,搭弓拉弦,一只眼瞄准。 嗖!正中靶心! 全场虽然嘴上喊着"表弟冲呀",可心思还沉寂在魏屿直大失水准的悲伤中。 表弟这支箭哪里射中的是靶心,分明射中的是他们低落的情绪。 那支箭就像星火,最初只有一点火焰,忽然就点燃了干柴。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这火焰燃烧起来,越烧越旺。 全场都在高喊"唐星河",魏屿直终成过去。 原本魏屿直可以是个神话,终究他变成了个笑话。神坛都还没爬上去,就跌落下来。 魏屿直满心苦涩,退到了一旁。 魏采菱远远看着哥哥失落的身影,眼中热泪哗然而落。 她一早就预料到了,可当事情真的发生时,仍是忍不住难过。 身旁的人此时都聚精会神在看唐星河射箭,已无人关心魏屿直到底是什么原因会出现如此重大失误。 自己不爱惜羽毛,谁又会来替你梳理呢魏采菱轻轻叹了口气。 时云起握住她的手,"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不必太在意得失。他还有机会。" 魏采菱擦干眼泪,努力笑了笑,"夫君不必安慰我。兄长如果过不了心里那关,他后面也不必再考了。" 时云起若有所思。 时安夏微笑盯着场上的唐星河,耳朵听着嫂子说的话,也若有所思。 难道……她不欲往下想。有的窗户纸没戳破,大家还能做亲友;一旦戳破了,见面也是尴尬,反而不美。 她低下头,笑着对姚笙说,"阿娘,星河表哥射箭才是强项。他喜欢用巧劲儿。" 姚笙特别喜欢唐星河那样爱跳爱闹的孩子,不住点头,"星河最好!星河在哪,哪就热闹。" 时云起偏过头来笑,"阿娘,你要这么说,我可就有意见了啊。" 姚笙忙笑着改口,"你们也好,你们都好。" 时云起与时安夏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阿娘偏心星河表弟(表哥)了。" 两人话音刚落,唐星河就连发四箭,箭箭正中靶心。 场上一片片欢呼,就连岑鸢都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五十步步射,五分拿满。唐星河又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还挑了挑眉,挤了挤眼,朝看台作揖,更指挥大家齐声喊"星河星河,云起星河"。 辅考官知这是户部尚书家的公子,倒也没有疾言厉色,只是皱着眉头提醒,"差不多得了,别一直在那晃荡。该弃考弃考,该继续继续。" "弃考"唐星河笑嘻嘻,"我为什么要弃考我不止要考,还要考出朵花儿来。" 马楚阳一听,嘴都撇成瓢了,"完蛋,我星河哥要炫技了,一会儿我炫不成了。" "什么技"霍斯梧没听懂。 "你自己瞧呗。他一直捏在手里的绝技,藏得深深的,就想艳惊四座。" 两人说话间,唐星河已经大步来到百步外的弓箭旁。 桌上摆着好几把弓任人挑选,唐星河掂了掂,选了一把趁手的弓,又从箭筒中挑了五支箭。 一切看起来都很寻常,只是当他将五支箭同时搭在弦上,闭着一只眼,安静而专注地盯着靶心时,少年变得闪闪发光。 霍斯梧顿时跳起来,"他他他他!他要做什么不会吧不会五支箭同时射吧" 马楚阳眼睛都绿了,"这货好阴险!他好阴险!说好炫三支,他竟然炫了五支!他背着我练五支箭同时开弓!" 呜……他还想着用四支箭压人家一头!他只会四支箭同时开弓,还不保证命中率啊! 呜!狗星河太坏了!什么事都要占个强! 看台上也炸了锅。 尤其郑巧儿眼花缭乱心很急,"那狗东西又要做什么啊天哪,皮猴儿不会是想五箭齐发吧这是要一口吃个大胖子!一口一口吃不好吗" 时安夏却是一点不慌,"舅母,你平静一下。星河表哥会的东西还很多,他要一点一点给你惊喜。" 郑巧儿拍着胸口,"他不惊吓我就不错了!上邪!我这心快蹦出来了!" 全场齐喊"唐星河"! 所有人的心都快蹦出来!又何止是郑巧儿这个做母亲的。 五箭齐发在北翼这种重文轻武的国度里,也就是历史上曾出现过一位将军会使,且记载还不确切。 不知道是真有其事,还是好事者编撰出来,都不可考。 但眼前这位少年,是实打实拿着五支箭在比划。 别说全中靶心了,只要中靶都不得了。 欢呼声渐渐弱下来,直至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屏息凝神,生怕一个呼吸就影响了箭的轨迹。 少年身姿挺拔,收摄起笑容,多指勾弦,专注瞄准靶心。 风起,五支箭追风而去。 箭花破开长风,齐齐挤在箭靶红心之中。 死一般沉寂! 咚!一声鼓响!靶心命中! 全场仿佛又活过来,尖叫声,欢呼声,甚至哭声混在风声之中,宛若一首历史长歌,荡气回肠。 接下来,是鼓声!报喜的鼓声,密集的鼓声! 五十下!要整整敲五十下! 敲鼓的小吏敲鼓敲得手都疼了,可还是眉眼舒展,喜悦由心,甚至边舞边鼓。 唐星河缓缓走到场中央,朝看台上的人翩翩作揖。 他看起来是那样温润如玉,温文有礼。 郑巧儿哭得眼睛都疼了,"这皮猴儿出息了啊!我怎么不知道他这么有本事的什么时候练成了这样怪不得他手指经常磨出血泡,手上也是茧。可我一直以为,那是他在外头惹祸生事造成的,还骂他!他是被我从小骂到大的啊!" 已在步射场门口站了许久的户部尚书大人唐楚煜,也是湿意满眶。 他护国公府终于又出了个武将! 场上五箭齐发的,是他儿子! 那是他唐楚煜的儿子! 第442章 杜卓进来时,见我闭眼捏着眉心,他关心地问道,“大小姐,怎么样?” 我睁眼看他,对他挤出一抹笑,“没事,备车去嘉诚律所,给嘤嘤打电话,开会。” “王律师早就打电话过来说等着您呢,车也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 我不再迟疑,率先走了出去,等到曲风摇的事情尘埃落定,我也就该走了,一切还要尽快才行。 路程很快,一进王艺颖的办公室,见她呲着大牙对我笑开了花,见她这样我阴雨般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有什么开心事?说出来让我也高兴一下!” 王艺颖臭屁的挤了个Wink给我,“看看吧,曲风摇这口供简直漏洞百出,完全经不起推敲,驴唇不对马嘴,垃圾一份!” 她和曲风摇本来无冤无仇,但因为我的关系,她比我更讨厌她们,说话也就不客气,“就这份屎一样的东西还想保住曲云烟?心心我跟你说,我只需要略微出手,曲云烟死定了这次!” 闻言我怔了下,微笑的唇角也失去了弧度。 杜卓看我了一眼,也是担心,因为当他看见我给霍聿珩的资料只是简简单单一份曲风摇的口供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我的选择。 王艺颖不知道我和杜卓秘密调查医院人证的事,见气氛有些尴尬更加不解,“这是好事啊!曲云烟掺和你和霍聿珩的婚姻这么久,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你们这是怎么了?不高兴吗?” 我沉默地翻看着曲风摇的口供,上面有王艺颖的批注,有疑点的地方通通被她单独标注出来。 可这些我又何尝不知道。 有宋轻舟这道关系在,最先拿到这份口供的人是我,不说看了千百遍,几十遍也是有了。 甚至连那些地方曲风摇在说的时候潸然落泪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王艺颖板下脸,“心心,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放过曲云烟吧?” 我尴尬的笑笑,用故作轻松的口吻开着玩笑,“要不说我们是好朋友呢,你一下就猜到我心里的想法了。” 王艺颖猛地站了起来,长着轱辘的椅子像是也怕受到牵连,自己跑出去好远。 她气愤地道,“你不是想为了霍聿珩而放过曲云烟吧!” “心心,你糊涂啊!” “我们不谈个人情绪,但是你还记得你是个律师吗?你为了霍聿珩你连你的职业道德都要不要了?” “不放过每一个坏人,也不要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曲风摇虽然不算好人,但是做错事的人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不应该受到包庇!” “安心,这个案子你说过你不方便出面,已经全权交给我处理了,反正我不管,这件事我绝对不会放过曲云烟!” 我没说话,平静地把王艺颖批注好的文件收进包里,又从杜卓手里接过一份我自己修改好的口供。 “这个上面有漏洞的地方已经被我修改好,警方那面会按照我写的重新让曲风摇录一份口供,你再帮我检查一下,我最近精神不太好怕有意外,你帮我看看我有没有疏漏的地方,我要这件事把曲云烟完全摘出去。” 王艺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当了安氏的董事长你就可以玩弄权势了?你这样和之前的霍聿珩有什么区别?你知道我当时被关起来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我恨透了他们那种人!安心!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王艺颖说的每一字我都能听见,每一句话我都懂,可是谁又给我选择了? “曲云烟要是不在了,霍聿珩随时会死,嘤嘤,你叫我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霍聿珩跳楼吗!” 第443章 杜卓站在旁边觉得尴尬,找了个借口溜走,我看着他的背影竟然觉得羡慕,如果可以,我多想也能溜走啊! 要是有人能告诉我答案,我也想知道我应该怎么选择。 在我和王艺颖说出准备包庇曲云烟那段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变得空落落的,“嘤嘤,就按照我说的办吧。” 我抬手抚上小腹,“我准备去国外安胎,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王艺颖愣了愣,下意识问道,“要走那么远吗?” 我点点头,“星晚让我去找她,她说也方便照顾我,我也确实想出去散散心了。” 我看着王艺颖唇角溢出一抹苦笑,“甚至你怀的还是他的孩子,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样走掉的!” 王艺颖有点激动,“你为他做了这么多,把委屈都自己吞下了,心心,你还爱他是吗?你别骗自己!如果我是你,我一定留下来,我会陪着他,我会看着他病情慢慢的好转,爱嘛,我不是不懂,有时候分不清谁对谁错的,但是我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一切都掏空又夹着尾巴走掉的!” 我含着笑,听着王艺颖慷慨激昂的话,像是在听其他人的故事而不是我。 当我决定离开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完成了所有能做的一切,他就不再是我牵挂的人了。 祸福旦夕,以后全看他自己。 王艺颖有点上头,小嘴喋喋不休地鼓动让我把霍聿珩抢过来,我知道她是口嗨,万一真有那一天,她绝对比我还要头疼。 “不爱了,但是我爱了他十几年,我不想他出事,仅此而已。”想着霍聿珩刚才和我说过的话,我淡淡道,“我和他离婚了,他也不需要我。” ...... 霍聿珩回到车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个不停。 心中的异常情绪让他的躯体化症状十分明显,唯有血腥的发泄能安慰他几分。 如果是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找一件尖锐的物件插进他的小臂,但是现在他不能再那样做。 他撸起袖子,看着手臂上错综复杂的印记,他眸中升起一团坚毅的火焰,他要看着它们结痂长出新肉。 今天安心在他面前的强势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是男人,他会重新站起来,他早晚有一天要让那个女人回到他的身边! 随着这个想法的诞生,他的身体竟然久违地产生了些感觉。 自从他父亲去世后,他吃药的剂量开始加大,他清楚地意识到不管是他每日清晨刚醒还是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出手机里安心的照片,都没有办法让他变成一个英勇的男人。 这也是非常让他挫败的原因之一,他不可能让安心知道他这样的一面,当曲云烟提出让他去私人医院静养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同意下来。 他想象不到如果回家和安心躺在一张床上,他没办法对她做什么。 可此时此刻,久违了的,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又回归到了他的身体,他眸中欲望的火焰涌动。 曲云烟坐在他身侧,很快就注意到霍聿珩的身体变得不同。 小小的身子灵活地钻进男人的怀里,坐在霍聿珩身上,故意摩擦。 她抬头看着他,用着勾引男人的手段,娇娇嗲嗲的叫着哥哥,伸手抚摸上了他的身体,“哥哥,安心就是个毒妇,对我们一家赶尽杀绝,恭喜你哥哥,你终于离婚了!” “大惊失色”四个字,第一次出现在霍聿珩的脸上。 他控制不住的掐住曲云烟的脖子单手就把她按在的车门上。 曲云烟哭着喊疼,委屈地又变成了一副小女孩模样。 可他没有看错,曲云烟刚才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在他心里他一直都是秉承着比较开放的恋爱态度,他不觉得女人非得留着自己的第一次给新婚丈夫。 所以不管是曲云烟以前和男同学胡搞还是和老头子搞在一起,他都不管。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 而他的角色只是哥哥而已,照顾好妹妹是他的责任。 想起曾经种种,是不是有某个瞬间,曲云烟在安心的面前对他露出过类似的神情,才让她彻底误会? 不是这样的! 他必须和她解释清楚! “停车!” 霍聿珩大声喊着! 车子在路边停下,曲云烟被他从车里推了出去,“开车!回安氏去!” 第444章 有舞伴了? 不仅沈俊泽有些酸溜溜的了,就连已经有了女朋友的沈俊涛也都有酸溜溜的了。 毕竟黎魅姿那种级别的美女,在龙都所有年轻一辈之中,那就是他们心中梦寐以求的女神,不知道多少人心里惦记着呢。 此刻居然有了新舞伴,最重要的还不是他们,这让他们心里怎么能够接受? 就连李佳怡等人都有些愕然,虽然通为女人,但是她们却不嫉妒,反而是崇拜黎魅姿。 因为和黎魅姿比起来,她们的确差太远了,无论是家世还是容貌,她们都心服口服,这在女人这个圈子实在是很少见的。 “也不知道谁有那么大本事?”李佳怡叹息一声。 “所以我们也想看看,到底谁能够搞定黎魅姿这样的人,毕竟拒绝了江逸鸿,选择新舞伴,到底是一个怎样优秀的人,才能被黎魅姿看得上?”沈俊涛叹息一声。 而且不只是他们在讨论,就连身边的其他人也在讨论。 “唉,黎女神这一次有了新舞伴,可惜不是我啊。”有大家族的公子哥摇头叹息,一脸的颓然。 “拉倒吧,就你?胖的跟球似的,长成这样也想得到黎女神的青睐?”有人调侃道。 但是被调侃的那个人恰恰相反,身材匀称健美,充记了阳刚之力,甚至还有公司找他去让模特。 “可惜了,也不知道到底谁这么大本事?” “反正肯定不是你,当然也不是我,唉!”另外一个长得跟明星似的男子开口道。 他们都是被拒绝过的,甚至有的人黎魅姿连话都不会和他们说。 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女神。 而角落里,洛尘单独坐在一边,倒也没有听见这些话。 李佳怡把目光看向了洛尘,然后失望的摇摇头。 而沈俊泽注意到了李佳怡的目光,看着洛尘冷笑一声。 音乐来的很突然,柔和轻快的音乐响彻在整个舞厅里面,都是有国际乐队专门现场演绎的。 然后各大公子哥开始纷纷邀请自已的女伴,有的弯腰行绅士礼,有的单膝跪地,然后伸出手去邀请自已的舞伴。 偌大的舞会上,瞬间一对对郎才女貌般的男女踏进了舞池,第一支是一支优雅的宫廷舞。 而让人意外的是,所有人都上场了,唯独洛尘落单了。 显然今天来这里的人都是提前配对好的,每个男士都有一个舞伴,唯独洛尘不仅穿的不伦不类的,还落单了,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格外的凄凉。 这让舞池之中的许多人纷纷侧目,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甚至许多人顿时就用讥讽的神色看向了洛尘。 一曲结束,所有人下场休息,不过这个时侯忽然一束灯光打下来。 单独的一束灯光打下来,只有一个人有这种待遇,那就是龙都第一美女,黎魅姿! 今天的黎魅姿盛装出席,一袭华丽的连衣裙如通一朵绽开的雪莲,圣洁而又优雅,端庄而又大气。 不要说今天的黎魅姿刻意打扮了一番,就是平日里一件很普通的地摊货,都能穿出国际范。 人靠衣装这句话显然不适合用在黎魅姿身上,因为她完全可以把衣服衬托的更加艳丽。 直白点,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黎魅姿,毕竟每次的舞会,黎魅姿就是全场的焦点。 而这个时侯沈俊泽等人恰好走向了洛尘,站在洛尘面前冷笑一声。 “小尘弟弟,怎么不邀请一个舞伴跳一支舞啊?” “我看是邀请不到吧,念念,作为女人,你愿意和他跳一支吗?”沈俊涛讥讽道。 “我怕脏了自已的手。”陶念念也在这一刻冷笑一声。 李佳怡叹息一声,看着洛尘,她有心想要替洛尘解围,上去邀请洛尘跳一支舞,哪怕一支就好,不过洛尘今天穿成这样,她实在不敢去冒险,毕竟到时侯丢人可是她要跟着一起。 而让这四个人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一个倩影已经缓缓而来了。 毕竟黎魅姿是全场的焦点,所有人都很好奇,到底是谁干掉了江逸鸿这个江家大少,成功的夺走了黎魅姿。 所以,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人出现,然后去邀请黎魅姿跳舞。 至于让黎魅姿主动去邀请? 那就有点扯淡了。 “还说自已有人邀请?” “也真敢吹?”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会瞎了眼,会来邀请你?”沈俊涛再次冷笑一声。 “那个瞎眼的在你后面。”洛尘摇摇头,本不想搭理这种傻逼,但实际上是他们挡人家路了。 “可能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瞎了眼的人。”沈俊涛等人还没有回头,身后就有一道黄鹂般动听的声音传来,只是谁都听得出,那道声音有些不高兴了。 等沈俊涛一回头,一下子就愣住了。 李佳怡和沈俊泽也愣住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那里了。 “麻烦让让。”黎魅姿冷若冰霜的话再次响起。 沈俊泽几人下意识的让开了一步,黎魅姿提着裙摆,然后走向了洛尘。 “不是吧?”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实际上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洛尘,毕竟全场只有他穿的很随意,而且刚刚第一支舞还落单了。 但是更重要的是,这一刻,黎魅姿居然走向了洛尘。 沈俊涛等人也目瞪口呆的看着黎魅姿。 瞬间一个不可能的想法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 “不好意思,好久没有这么精心打扮了,所以来晚了。”黎魅姿冲洛尘温柔一笑。 然后慢慢矮下身子,伸出一只手。 “我能够有幸请你跳一支舞吗?” 全场瞬间安静,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愕然的看着这一幕,所有人耳边都在回荡着那一句话。 “我能够有幸请你跳一支舞吗?” 不要说黎魅姿主动请人跳一支舞,就是黎魅姿能够答应他们跳一支舞,那也是莫大的荣幸了。 但是现在,他们心里的女神,黎魅姿却主动的邀请洛尘跳一支舞? 但是下一刻,让这群人更加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我拒绝!” 第445章 霍聿珩的目光顿时失去了神采,嗓音却饱含深情,“怎么不能呢?只要你想。” 我沉默地听着,霍聿珩更加急迫。 他咬着牙道,“安心,我还没有吃饭,我们一起吃顿饭吧,我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你能不能陪陪我?” “霍聿珩,好好吃饭才能养好身体,才有力气抵抗负面情绪,你照顾好自己,但是我还不饿,我就不陪你了。”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吓了我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人狠狠击打。 霍聿珩扶在椅背上的手掌颤抖,他难过地说道,“我只耽误你一点时间,我是真的有话想和你说,如果你不想吃饭的话,我定一家茶餐厅,我们喝个下午茶也是好的,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霍聿珩。”我轻声打断他,“不好意思,我真的有其他的事情,如果你很想吃饭叫其他人陪着你吧。” 我必须要去医院打针,时间耽误不得,再说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事到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我紧紧攥着拳头,心中波澜涌动。 霍聿珩把我当成什么呢? 当我为了他提心吊胆的时候,给了他生的希望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我腹中的孩子。 他严厉的对我讲过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从此以后他只有曲云烟一个亲人。 如今我要去医院打针,他只是顾着他自己,根本就没有考虑到我和孩子。 我还有什么必要再见他? 只是念在他是个病人,还能对他好言相向,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我喜欢一个人,亲尽过全力,也使出过浑身解数与他对抗,离婚后用曾经的痛苦保持距离才是对两个人最好的方式,我又怎么会再和他见面。 霍聿珩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安心,你真的变了,你记不记得以前,只要我回家你都是围在我身边转的,总是问我能不能和你过过二人世界,想要和我出去旅游,吃饭,或者哪怕我们哪里都不去,呆在一个房间里你都是开心的。” 听见霍聿珩这么说,我只觉得眼眶酸涩,婚都离了,他的记性又好了。 喜欢他的时候,世界里的一切都叫他的名字,这有什么错吗? 难道不爱了还要因为曾经对他的依赖而受到指责吗? 我不知道霍聿珩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整个人都在几个小时内变了一个态度。 可能是因为他的病吧。 情绪不稳定也是正常的。 杜卓正从车里下来,他绕过车头,走到我的面前帮我拉开车门,“大小姐,上车吧。” 霍聿珩听见电话里的声音焦急问道,“你要去哪,我去找你。” 我抿了抿唇,哑声道,“霍聿珩,就这样吧。” 我说着,挂断了电话。 张爱玲曾经说过,真正爱过的人是做不了朋友的。 一见面就心软,一拥抱就沦陷,多看一眼就想重新拥有。 所以要么一生,要么陌生。 我钻进车里,狠狠地关上车门,像是想要借机发泄着什么似的。 霍聿珩如果能那么坦然地面对我,甚至和我交朋友,那他当真从未爱过我。 第446章 等待开庭流程的日子来得很慢,可两个月的时间又转瞬即逝。 当我再次见到霍聿珩的时候,是在法院前的林荫道上。 杜卓帮我打开车门的时候,看见他立在一棵大树下,也在静静地望着我。 他莫名感到紧张,垂在身侧的手指轻颤。 他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像自己排练了千遍万遍那样朝着安心走过去,想要假装一场费尽心机的邂逅。 他步子很大,下车的功夫他已经走到我面前。 “先进去吧,时间快到了。” 我能清晰地看见他额头流下的汗水。 这天气确实太热了,蝉鸣的声音震耳欲聋。 霍聿珩的思绪被我的镇定拉回了不少,他瞬间想起了今天的任务,他也要替父亲看看这个在他身边呆了十几年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霍聿珩的表情瞬息万变,红着的眼尾也慢慢淡去。 他从身后追了上来对我说,“看你胖了一些,这样挺好的,照顾好自己。” “谢谢,我会的。” 我快步走在他前面,冷漠疏离地和他拉开了距离。 我已经买好了飞往国外的机票,庭审结束后立刻就走。 我没多看他,哪怕这也许是我和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 可他在我落座后,故意坐在了我的旁边。 他黑色的眸子像一张巨大的网,无论我用多少疏离当作武器,也难逃他毫不遮掩的欲望。 杜卓看出我的不自在,和我换了个位置,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曲风摇对自己的作为供认不讳,相信这段时间霍聿珩自己也会调查清楚,所以一切进展得很顺利。 倒是曲风摇从霍聿珩走进法庭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四处张望,似乎在找着谁。 曲风摇数罪并罚,她一一认下,念在认错态度良好,最终被判了无期。 她在小小的格子里流着眼泪,王艺颖质问她是不是良心发现想起了自己已故的丈夫。 她摇着头,回头朝着霍聿珩大喊,“让烟烟有空来看我,我想再听她叫我一声妈!” 绝望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法庭,下一秒她被执法人员强制压下。 霍聿珩猛地站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 毕竟这是他叫了十几年的妈,昔日高贵美丽的霍家太太,如今被人强制压在凳子上,这画面任谁看了都觉得唏嘘。 我带上墨镜趁乱离开,王艺颖远远地看着我,随即低头大口大口地呼吸,压下心中酸涩。 这是我和她约定好的,等宝宝满月的时候,让她再去看我。 霍聿珩自然发现了我,可霍氏集团的总裁母亲锒铛入狱不是小事,只要他一出去,多少镜头都会被怼在他的脸上。 我并不担心他缠着我,因为他必须留下来善后。 去往机场的路上,手机一遍一遍地响,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后会无期。”然后拔出手机卡扔在了京市最繁华的街道上。 就像是我对他的爱,也从繁华渐渐驶向了荒凉。 霍聿珩似乎早就知道我要走,没想到竟然被他追到了机场。 隔着安检的闸机,他一遍一遍地喊我的名字,一声比一声绝望...... 第447章 我加快脚步,消失在了他视线所及的地方。 再回头,我也看不见他。 我的心脏在以一种不正常的,特别快速的频率跳动,好像每走一步,都在和我的前半生远离一分。 我停下来,靠在墙壁上微微喘息。 我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被那一处消失了的角落所吸引,只觉得原本就喧闹的人群更加喧嚣惹人烦躁。 霍聿珩从法院追来,媒体也扛着长枪短炮穷追不舍。 “霍总,请问您太太要去哪里?这里是国际航班,是你们的婚姻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霍总,请问是因为您的母亲,才让您的太太离你而去的吗?” “霍总......” “霍总......” 七嘴八舌的声音不仅捂住了霍聿珩的耳朵,也阻隔了他的视线,他感觉眼前灰蒙蒙一片,他像置身于一片汪洋,下一秒就会被人海吞噬。 “让开!全都给我让开!” 我听见霍聿珩的声音中,竟然有一丝恐慌。 我心口一紧,才想起来霍聿珩刚才追得急,身边并没有带其他的人。 若是以前,他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场面倒也没什么,可他现在毕竟还有心理上的问题,我不免有些担心。 “霍总,您怎么了霍总!”有个记者大喊,“你们快看,霍总怎么浑身发抖啊!” “他想要从上衣兜里掏什么?” “霍总这个样子,和我之前看到的瘾君子状态差不多呢!不会是犯瘾了吧!”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让我在这一刻深刻地感受到了人言可畏,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霍聿珩的名字会和那种东西联系到一起。 我不知道此时此刻陷在舆论中心的他作何感想,不知道他能否平安离开这个地方。 我攥着拳头,也跟着紧张,手机卡早已被我丢掉,即便现在想联系杜卓帮忙也没有办法。 不过霍聿珩很快就给我了答案。 “碰”的一声,霍聿珩扯着面前男人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掼到地上,几万块钱的机器也说砸就砸。 霍聿珩红着眼睛,手心里攥着药瓶,指着身前的几个人阴鸷地道,“如果明天哪家媒体让我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风言风语,后果自负。” 他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威慑力,全场寂静无声,大家都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倒霉的那个人就变成了他。 可他所有的威慑力,都在他拧开药瓶的那一刹那消失殆尽。 “快看啊!他就是犯瘾了,大家把这个画面拍下来,明天就是头条,霍氏必倒,还怕他威胁!” 有人怂恿着。 霍聿珩以往在外的形象多是谦和温润,如今打人甚至威胁还有怪异举止都和他之前的行径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再加上曲风摇的事,也算是黑料一箩筐了。 我内心挣扎,低垂着眸子内心天人交战。 霍聿珩的事情,我还要管吗? 如果我现在站出去,我还能在飞机起飞之前全身而退吗? 忽然,一双皮质考究的男士皮鞋不偏不倚地站到了我的面前,我慢慢抬头,有泪水不自觉的溢出眼眶。 一只手掌轻轻搭在我头顶拍了拍,“小安心,交给我。” 第448章 几个月不见,面前的男人和曾经无所畏惧只知道冲锋陷阵的少年不同,锋芒张扬的脸庞上多了几丝沉稳。 他这段时间过得很是辛苦,有内忧也有外患,他和幸福准备离婚,所以必须稳住目前他在国际上品牌方面的局势,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考验。 “你怎么回国了?身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沈平安摇摇头,“有些事,还需要你帮忙。” 我点点头,以为还和之前一样,便说道,“资金不是问题。” 沈平安失笑,温热的手掌又搭在我头顶揉了两下,“好啊,多年前的小屁孩已经能站起来帮哥哥遮风挡雨了。” 我浅笑着,同样享受着片刻的美好。 沈平安接着道,“王艺颖让我来接你,她说她不放心。” “我没事的,坐一趟飞机而已,你那么忙。” 沈平安看着我,眸中神色无比认真,“我也不放心。” 我曾经也对沈平安生过气。 气他不告诉我没有离婚的事情,可当霍聿珩信誓旦旦扬言不放过他的时候,我实在没有办法袖手旁观。 有些事情也就随之淡忘了。 沈平安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往来时的方向带,我立即顿住脚步,紧张地抬头看他。 “放心,外面的局势我的人已经控制住了。” 直到他说出这句话,我才察觉到外面的喧闹早已不在,甚至安静得有些异常。 既然如此,我想我更没有必要再一次出现在霍聿珩的面前,可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一定要带我出去看看。 仅仅几步路的距离,霍聿珩重新回到了我的视线里,而他也隔着人群,一眼就望到了我。 看见我时他面无表情的面庞上像是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他向前走,想要冲破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可是全部都是徒劳。 他被几个黑衣人围在中央,记者们被分隔在两旁,是保护也是控制。 沈平安清了清嗓子,对着记者们说道,“各位朋友,我是沈氏集团的次子沈平安,今日想给大家分享一个喜讯。” 众人议论纷纷,却不敢大声盘问,“这个沈家二公子不是在国外结婚了吗?” “是啊,他怀里怎么抱的是霍总太太啊?” “这豪门之间的事情也太劲爆了吧......还好今天追着霍总到机场来,这些都是我应该听到的!” 这一刻,沈平安依稀有了从前的几分影子,笑嘻嘻的道,“这个喜讯就是,恭喜我的安心妹妹,终于恢复单身!” 话音落下,闪光灯在我和霍聿珩的脸上闪个不停。 霍聿珩念叨着,“你的安心妹妹?你的安心?”他身体颤抖地厉害。 “你放开她!安心是我的!我的!” 记者说他嗑药的杀伤力都不及沈平安的这一句话大,他眼尾通红,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歇斯底里地喊着,“安心,你过来!你不要走!不要和沈平安走!” 我悄声对沈平安说,“我们走吧,不要再刺激他,他生病了。” 沈平安不以为意,“他死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再说我只是说一个事实,如果不把他的梦打碎,他要真以为你永远是他老婆呢!” 我垂眸,把心痛都压在心底,我只是可惜,可惜那个我回忆里的霍聿珩,如今这样狼狈地出现在我面前。 可是我和他之间经历了太多的是是非非,我分不清真假,也不明所以。 “沈平安,我想走了。”我强调着,“真的,我要走了!” ...... 我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霍聿珩就出现在我梦中几个小时。 梦里全是他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颤抖着求我不要走的样子。 “安心!!安心!!” 我不知道他喊了多少遍我的名字,只知道最后一眼他手里的药片撒了满地...... 第449章 三年后,雷雨夜。 漆黑一片的海苑别墅,唯有客厅亮着一抹微弱的灯光。 霍聿珩坐在窗前的躺椅里,半眯着眸子用手机翻阅今天爆火全网的视频。 第一年沈平安设局让自己太太的公司欠下千亿债务,同时起诉离婚。 第二年安心起诉对方债务违约,胜诉,曾经时尚界的霸主一夜之间改了姓名。 第三年安心在法庭上大杀四方,没让对方分去一分钱的财产,帮沈平安无痛离婚。 三年的时间,沈平安的名字早已经和安心得牢牢拴在一起,而他霍聿珩,除了在网上流传的在机场痛哭的挽留前妻的视频,再无其他。 他霍聿珩,是别人眼中的笑柄,是安心世界里的早过去式。 镜头里沈平安第一时间为出了法定的安心送上鲜花,别人说,这是一场竹马青梅之间的救赎。 他默默抬眼,黑眸锁定住窗外一抹娇小的身影,而他的“青梅”正跪在窗外的空地上,任凭雨水打湿了她全部的衣裳。 黑暗里,高秘书双手捧着浴巾,跛着脚走过来,姿态谦卑地弯腰在霍聿珩耳边轻声说,“总裁,小小姐已经跪了2个小时了,夜晚本就寒凉,再加上下雨,她的身子怕受不了。” 霍聿珩熄灭了手机屏幕,接过高秘书手里的浴巾,沉默着擦拭着双手,然后把浴巾丢到地上,“去叫她进来。” 高秘书拉开大门,曲云烟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却被高秘书挡在了门外。 曲云烟抬起头,湿发一缕一缕地贴在她脸上,只漏出了半只眼睛,她就用着那半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高秘书,小小的唇角微微勾起,声音让人不寒而栗,“一条狗而已,当初真应该杀了你!” 高秘书居高临下地看着曲云烟,眸中是被疯狂压抑的恨意。 她永远也忘不了曲云烟是如何让人折磨她的,要不是霍聿珩重燃斗志,想起了她这个用得惯的秘书,她怕是早已经尸骨未寒不知道会被埋在哪个阴沟里。 安心的离开,让霍聿珩的心中难以释怀,要不是曲云烟对他心生爱慕,安心也不会走。 自此霍聿珩对待曲云烟,再也没办法把她当成妹妹看待,两个人必然疏离。 她抓住机会和霍聿珩揭露了那栋恐怖的白楼,只要稍加调查,就能知道曲云烟对他的治疗到底是什么,让他本就对曲云烟失望的心再添一把火。 她唇角挂起冰冷的笑意嘱咐道,“霍总吩咐,让您进来的时候把身上的水擦干净,他身下的那块地毯,可是太太最喜欢的。” 曲云烟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这栋房子都是我的!哥哥亲自给我的,你一个他的狗你能不知道?” 当初安心从海苑别墅搬了出去,她就命人把安心的东西全都丢了,可她不知道霍聿珩的记忆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竟然重新购置,把海苑别墅恢复得和曾经一模一样。 高秘书只是笑着,“现在房子在霍总名下,我劝您还是快点,霍总给您的时间不多。” 曲云烟牙龈都要咬碎了,她站起来伸手摸上扣子,不一会一件一件衣服堆积在她脚边。 高秘书别开眼,“照太太差远了。” 第450章 曲云烟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快速且粘黏的脚步声,看见霍聿珩的背影,她克制不住地喊道,“哥哥!” “哥哥,你终于肯见我了。” “站住。” 霍聿珩盯着面前布料少的可怜的女人,目光冰冷如刀,声音也没有一丝波澜,“擦干净。” 曲云烟四处张望,周围能让她擦拭的,只有霍聿珩脚边的浴巾。 她想,哥哥还是想她的,要不然为什么要让他脱了衣服这样近距离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三年了,哥哥身边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女人,只要是男人都会寂寞的。 她收起唇角冰冷的笑意,目光依恋地看着霍聿珩,抬脚就向着他走了过去,满脸依恋,“哥哥,你说什么我都听的,只要你还愿意见我,哥哥,我做梦都想回到你的身边。” 她舒展着身体,弯腰时刻意露出自己纤细的腰肢,她记得那个老变态就喜欢这一口,喜欢她像孩子一样露出纯洁的目光和他撒娇。 她如法炮制,扭动着身体,笨拙的动作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照顾她,“哥哥,后背擦不到,能不能帮帮我?” 她匍匐在霍聿珩的脚边,抱住他的小腿贪婪地嗅着,好久好久,都没有闻到哥哥的味道了。 她心中不免觉得委屈,她不觉得当初她治疗哥哥的方法错了,只要哥哥和安心分开,哥哥就会痊愈,事实证明,她根本就没有错! 自从安心出国以后,哥哥的状态越来越好,她忍不住辩驳,“哥哥,医学的道路不止一条,真理才是对的,看见你现在这样,我很开心。” 曲云烟的身子蓦然一抖,霍聿珩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他的手冰凉得像没有温度一样,比窗外的大雨还让人心生寒冷。 “你把地毯弄脏了。”霍聿珩说话了,声音冷得像冰,“不是和你说过,看着我的时候,不要再露出那么恶心的表情吗?” “哈哈哈哈哈!”曲云烟先是错愕,绝望的笑声就情不自禁地从唇舌之间冒了出来。 她不再挣扎,指甲轻划过霍聿珩手背上的肌肤,双眸毫无顾忌地打量着霍聿珩的脸,痛苦的道,“哥哥,我是烟烟啊,你从前最喜欢夸我天真可爱的,你说过要和烟烟一辈子在一起的,你忘了吗?” “天真可爱的那个妹妹早就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个没有良心的毒妇罢了。” “妹妹?妹妹?哥哥,你以为我真的那么想当你的妹妹吗? 我们只不过恰好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我对你的爱,和天下所有人的爱一样,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你说我是毒妇,可你知道吗?先变心的人,都应该去死的!但我宁可害死天下所有人,都不会害你,我这样的毒妇比那个叫安心的女人好多了!” “闭嘴。”霍聿珩轻轻抬手,小小的身子就像纸片一样飘飘摇摇撞在了巨大的落地窗上,“今天叫你过来,是警告你,安心回来以后,不许在出现在我和她的面前。” “啊?呵呵呵。”曲云烟捂着喉咙,嗓子发出破风箱一样的笑声,眉眼轻佻,“只要我还是霍家的大小姐,我就可以出现在我想出现的任何地方,哥哥,你那么爱她,为什么不昭告世界和我断绝关系?或者你杀了我,这样我就永远消失了。” “我和你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了。”霍聿珩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曲云烟,你好好活着,拥有一切又失去一切是我对你的惩罚。” 曲云烟满是绝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让我叫你哥哥,可我三年未能见到你,你让我是霍家的大小姐,可我衣衫褴褛,住在那栋破败的白色医院里,你说这是对我的惩罚,可哥哥,你又比我好到哪去呢?沈平安离婚了,你终于忍不住了,是不是?” 霍聿珩脚步一顿,看向暗处,“把她送回去,派人来打扫房子,地毯重新换一张。” 曲云烟说得没错,他想见她,他一点都等不了了。 第451章 沈俊泽这种扭曲的心理已经无药可救了。 他即便不知道是洛尘杀了沈俊风,依旧还会把责任推脱到洛尘身上。 洛尘倒是丝毫不在意。 沈家的这一出好戏,也确实该收网了。 葬礼依旧在缓缓进行,洛尘倒是一脸笑意的站在这墓山上,然后看向了山下的城市。 云雾翻腾,山下的城市看起来格外的清新,但是又有点模糊。 而一个老者缓缓走了过来。 他已经年近花甲了,但是看起来依旧精神抖擞,穿着笔直的黑色长衫,看起来不怒自威。 他年轻的时侯,一个人来到龙都打拼,在龙都一手创立了赫赫有名的沈家。 在那个年代,他就是一方枭雄,是一个传奇,虽然现在老了。 但是沈天君三个字,在龙都依旧是有着不可抗拒的震慑之力! 因为无论是在政界,商界,还是其他地方,他都有人脉,都有势力。 在龙都,他不敢称第一人,但是也绝对是个有手段和手腕的人。 至少明面上,沈天君这几个字,在全国都有一定的影响力! 每天各个省里面的一些大家族的掌舵人或者龙头都会排着队来求他办事,都会求着他来巴结他。 不然沈家,也不会多面开花,也不会像是今天一样,如日中天! 沈天君走过来,站在洛尘旁边,通样把目光看向了山下。 这个孙子,他不会认,永远也不会承认。 他不喜欢自已的出生,因为自已曾经也来自于一个小县城。 那个身份让他在龙都受尽冷嘲热讽,让他在龙都受到过无数白眼。 所以那个时侯他发誓,他的子孙后代,一定都要是贵族,一定都要是出生名门。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看不起洛尘父亲的原因。 “你在看什么?”沈天君开口道。 “看风景。”洛尘丝毫没有在意,区区一个沈天君,还不足以让洛尘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你堂哥死了,你却还有心情看风景?”沈天君低沉的开口道。 “我堂哥?”洛尘反问。 “我什么时侯有的堂哥?我怎么不知道?” “我可不是你们沈家的人!”洛尘缓缓张口道。 “哼,我不知道你真有这样的自知之明,还是故意这样说的。”沈天君傲然的开口道。 “不过我送你一句话,沈家的门槛,你永远都别想进去。”沈天君很是自负。 “我不知道你还留在龙都干什么?” “按理说我无论如何都该让你来,让我看看你,但是我实在不愿意承认,你是我们沈家的人。” “我不会给你这份荣耀!”沈天君摇摇头,眼中带着决然之色。 现在已经是中秋了,天气也略微有些寒冷了,但是沈天君的话,仿佛更冷。 “你看到的是风景,我看到的却是江山。” “沈家的每个儿郎都是如此,所以这是根本上的不通。”沈天君鄙夷的说道。 显然是在说洛尘层次不够高,只能看到表象。 “你所谓的江山,不过如此。” “你所谓的高瞻远瞩,也只是你心里的一厢情愿。”洛尘嘲笑道。 这种低级的层次洛尘早就过了,现在洛尘看世间万物,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毕竟曾经他早就俯瞰过万里山河,早就主宰人世沉浮了。 “你以为我一直留在龙都,就是为了踏进沈家门槛,就是为了从沈家那里获得一点好处?”洛尘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沈天君也反问道。 通时越发的看不起洛尘了。 如果洛尘能够大方承认,他还会念及一点私情,给洛尘一大笔钱,然后让洛尘滚蛋。 但是洛尘既然如此口是心非,那他什么也不会给了。 “一个县城里来的孩子,从小生活凄苦,甚至在通龄人之中饱受欺压!” “为了生活而打拼。” “当有一天,忽然知道,自已原来出生名门望族,原来自已的背景居然那么强硬和有钱。” “我可以想象,那个时侯的他,一定激动的不行,一定很高兴,一定是欣喜若狂的。”沈天君讥讽道。 “然后马不停蹄的赶来龙都,希望自已能够摇身一变,成为一个贵族子弟,然后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沈天君再次开口道。 “呵呵,你继续。”洛尘摇摇头。 “我想等他发现自已不被这个贵族所承认,不被这个贵族所接纳的时侯,心里一定很难过,然后想尽办法的留在龙都,一定要踏进去。”沈天君开口道。 “只要他一旦进入沈家,被沈家所承认,那么他就再也不用挤在几十平米的小房子,可以住进大别墅了。” “只要进入沈家,他就可以开豪车,再也不用去挤公交了,再也不用为了生活四处奔波,然后辛苦工作了。” “甚至,他可以开着豪车,然后回到家乡去和通学炫耀,然后受到通学的尊敬和喜爱。”沈天君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不屑。 “不过,我想告诉他的是,这一切,都是他在让梦!” “沈家永远都不会给他这一切!”沈天君冷笑一声。 “所以,沈家真的很了不起吗?”洛尘反问道。 “呵呵,沈家很了不起吗?”沈天君像是被洛尘气笑了。 “夏虫不可以语冰,井底之蛙,又岂能知道天地的广阔。”沈天君傲然的开口道。 “沈家是你这辈子永远也达不到的高度,不要说你,就是这世界大部分人都达不到的高度!” “未必吧。”洛尘摆摆手。 “沈家在我眼里,真的不算什么?” “你说的那些东西,我早就不想去拥有了,因为那对于我而言没有丝毫的意义。”洛尘摆摆手。 豪车? 地位? 被人尊敬? 豪宅? 这些东西洛尘哪一样没有? 甚至远远早就在沈家之上了。 沈家? 在洛尘眼中,真的屁都算不上。 “你最好想清楚了,我不想让你因为你的几句话,给你带来灾祸。”沈天君见到洛尘这种态度,顿时就觉得,洛尘这一点可不是狂妄了。 而是彻彻底底的无知! 太无知了! 第452章 站在旁边的叶德才更害怕,下意识向后动了动,谨慎戒备,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在哪都能遇到他 叶浮生见所有人都看过来,也就缓缓走过去,一边走一边道:"你要与我斗一斗,怎么斗什么时候斗不如就现在" 段来明非常紧张,但想到周围这么多人,心中恢复些底气,冷笑道:"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叶浮生,我承认你很能打,但这个世界,并非能打就无敌,要讲究势!" "你看到了,我出场,多少人围在我身边" 人脉即是实力。 叶浮生淡淡一笑:"你身边的人,在哪呢" 话音落下。 哗啦啦。 周围人同时向后退。 眨眼间,留出一个方圆五米的空地! 段来明头皮麻了,这特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没有背景嘛 但,这么多人看着,绝对不能怂,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做人 缓缓背过手,傲然道:"难道要打我我告诉你,我段来明从小长这么大,没怕过,有种你就打死我,否则,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说完,又挺了挺胸膛,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这种场合他敢动手不相信! 不提在场名流,更要知道,这可是战部老大王振山组织的! 所以装装也无妨! "嘘......" 旁边传出一道声音,谨慎提醒道:"段公子,别说了,本市千红药业的继承人聂远,就是像你一样在叶先生面前装逼,被一掌拍死的,脑袋都碎了!" 段来明:"......" 又有人道:"不止聂远,有个叫田伯的,据说还是江海省武道排名第四十八,也被叶先生一掌拍死了,尸体还没发丧呢!" 段来明:"......" 继续有人道:"江海省排名第三的家族周家周公子,也是因为在叶先生面前装逼,被打断四肢,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段来明崩溃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为什么一点消息没收到! 早知道就不说了啊! 叶浮生已经走到他面前,又问道:"现在斗吗" 段来明有种想跑的冲动。 正不知如何是好。 宴会厅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三人浩浩荡荡走进来! 走在最前方的是周泰山,后方跟着萧如龙和萧天佑! 看到三人。 迅速有人去打招呼。 "周家主!" "周家主!" "周家主!" 如果说在场有人能硬撼叶浮生,那么也就只有周家主了! 周泰山没看他们,一眼锁定叶浮生,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死死盯着。 叶浮生随口道:"看什么看脸不疼了用不用再扇你巴掌" 嘎! 全场傻眼了,叶浮生要打周泰山他疯了这个是江海省最顶端的大人物之一。 周泰山气的全身一颤,他竟然在公众场合说这些,眯眼道:"不用狂,很快,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说完,走向另一边。 众人发现,周家主的脸确实有些肿,不只是他,萧如龙和萧天佑更肿。 真打过 第453章 戚元靠在椅背上,认真看着戚震:“答案已经近在眼前了,不是吗?” 戚震难以置信,若是放在以前,家里有小辈这么不知死活的跑来跟自己说什么朝廷上的事,他会一巴掌把他们打的人都认不清。 可是这一次面对戚元,他竟然诡异的郑重的听了。 不得不听。 从韩月娥烧祠堂的事开始,戚元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应验。 她要请长公主,长公主就来了。 她说韩月娥是奸细,韩月娥就真的是。 戚震认认真真的看着戚元:“可是,可是太子病弱!” 太子病弱,冯家也早就已经不复从前,前些年犯下过错就被贬到了岭南。 冯皇后不得宠。 所有人都在等,等着太子死,太子死了冯皇后的后位也保不住。 至于萧云庭? 虽然是太子的嫡长子,永昌帝的嫡长孙。 可是没人相信这个小孩子能改变什么。 他未来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变成闲散宗室,甚至被关在宫苑里囚禁一生。 现在,戚元却要说服他们投靠萧云庭? 戚震面色阴晴不定。 戚元挑了挑眉:“我知道父亲还有疑虑,你们可以再等几天。” 再等几天? 什么意思? 戚震跟老侯爷一起出来之后,忍不住问:“爹,她刚才说等几天,是什么意思?她不会真的觉得几天就能让我回心转意吧?” 老侯爷心情复杂,见他自己心烦意乱的,便垂下眼说:“她说等几天,那就等几天看看吧!你难道几天都不能等?!” 被打了一下,戚震也不敢闪躲,只是苦笑着说:“爹,我现在真的有点害怕她......我不是等不了几天,我是奇怪。” 老侯爷沉默片刻,才问:“奇怪什么?” “她有长公主关照,现在看起来跟靖王殿下也是关系匪浅.......”戚震压低声音:“她要杀谁就杀谁,短短时间,在她手上已经多少条人命了?就这样,她为什么,要让我也投靠靖王?” 他们能帮什么? 老侯爷忽然问:“如果,是为了要知道你查到的结果呢?” 戚震浑身一震。 他查到的结果,也就是当年邹王妃到底是怎么出事的,现如今又怎么样。 老侯爷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你一开始就不想接回她,你媳妇儿对她更是横眉怒目,戚云亭那个蠢货我就不说了!这个家,对于她来说,简直是糟心透了。” 话虽然难听,但是道理是一点都没错的。 戚震有些难堪。 但是他也知道老侯爷说的完全都是对的。 是啊,他一开始根本都不想把人接回来。 是她去报官闹到了衙门,惊动了他的上峰,他怕事情传扬出去难听,才去接人。 回来之后,也没有一个人好好对待她。 没有恩情,看戚元动不动杀人的脾气,她也不像是以德报怨的人。 那么,确实是为了自己手里现在查到的消息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戚震也看向老侯爷:“再等几天。” 等等看,她凭什么让他押上戚家的前程,倒向靖王! 第454章 我这才注意到霍聿珩身边的年轻女孩。 我离开三年,有人揣测霍聿珩和曲云烟之间是否能擦出火花,毕竟是曲云烟陪着霍聿珩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可霍聿珩在病愈后,接受采访的时候正式宣布了曲云烟的身份,说她是霍家唯一的大小姐,把两个人的关系彻底的变成了兄妹。 如今,他身边又有了别人。 女孩长得干净漂亮,清灵灵的像是刚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若是说她和霍聿珩没什么关系,那她绝对没有资格出现在这种场合里。 细看之下,和曲云烟比起来,除了个子高一些,其他方面倒也算是平分秋色。 女孩看着霍聿珩的眼神带着钦慕,而霍聿珩沉着眉眼,声音也冰凉。 一瞬间,我竟然在女孩身上看到了我曾经的影子。 我更加笃定了我心中的想法,霍聿珩只是需要一个女人来粉饰他和曲云烟的太平,而那个女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别人。 我回国,不是没有私心。 当星儿指着童话书上的国王,抬头满眼疑问望着我的时候,我的心几乎都要碎了。 甚至她不像其他的孩子能直接的问出口,“我为什么没有爸爸。” 星儿甚至连话都不说,只是憋在心里。 我不相信霍聿珩找不到我,他三年来不联系我们母女,不外乎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不想找。 但我私心想,但凡他能尽到一点做父亲的责任能陪陪星儿呢? 她会不会好起来。 如果为了孩子,我愿意让他们接触,但凡有一丝希望,我都想试试。 我试探问道,“霍总的女朋友吗?真漂亮。” 女孩子不等霍聿珩开口,羞涩的举起酒杯和我轻碰,“安董谬赞了,我和霍总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她说完垂眸看了霍聿珩一眼,欲语还休。 我淡笑,“是吗,看着真的是很般配。” 霍聿珩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开口讥讽,“你能这么想,看来身边也是早有人了。” 他顿了顿,紧接着笑了起来,温文尔雅的样子,口中吐得却是刀子,“什么时候把人带过来,我好当面恭喜恭喜他,想必你们也一定很般配。” 眼见事态发展的越来越不对劲,杜卓立刻站了出来向着我说话,他声音很低,“您和我们大小姐分开三年了,身边有人才是正常的。” 他提醒道,“霍总,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霍聿珩也很想离开。 可他双脚像是被订了一双钉子,狠狠的扎在地上,他站在安心的面前,没人教他要怎么挪开脚步。 我看见霍聿珩闭上了眼,一副耐心尽数失去的表情,我从他面前离开。 晚宴结束后,我站在街边醒酒,一辆黑色商务悄无声息的停在了我的面前。 车窗摇下,漏出了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脸。 霍聿珩端坐在后座里,姿态优雅,“你男朋友不在,上车,我送你回家。” 我摇头就走,霍聿珩在我身后提高了音量,“我手上有个大项目,不知道安董有没有兴趣插一手,作为曾经最熟悉的人,我想我和你的默契,足够让我们的合作变的无比愉快。” 第455章 沈平安闻言惊喜的看着我,抬手揉了下我头顶的发丝,对霍聿珩说,“我和心心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叙旧。” 他弯身在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星儿在家等着你。” 一想到心儿,我心软软,却也没忘了质问他,“谁叫你来的!简直胡闹!” 沈平安也不解释,只是看着我淡淡的笑。 我没办法,知道自然管不住一个大活人的双腿,说了声,“走吧,我要回家。” 我最后看了霍聿珩一眼,只见他闭着眼,一副耐心尽失的表情。 我和他轻点头,也不管他是否能看见,在周围唏嘘的议论声中,带着沈平安离开了宴会厅。 我的任务已经结束,后续杜卓主持全局我是放心的。 霍聿珩眼睁睁的看着我和沈平安一起走掉,他也很想离开。 可他双脚像是被订了一双钉子,狠狠的扎在地上,他站在安心的面前,没人教他要怎么挪开脚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面对安心的时候,他好像就不会先走了,他每次都要看她的背影,站在高楼上是,在机场是,现在也是。 先离开的那个人,自然不怕被人看笑话,更何况曾经质疑安心一定会后悔的人,现在有了最好答案。 她不后悔,她身边有人了,她很幸福。 她声名远扬,想找她打官司的企业数不胜数,她的人也优秀,沈平安终于在国外闯出了一身名堂。 那他还有什么? 他手臂隐隐作痛,凭借着他独有的一身疤痕吗? 他艰难的挪动脚步,带着人离开。 宴会厅外,我看着沈平安满眼无奈,“你没必要过来,我只是带星儿适应一下这边的生活,如果她还是无法接受,我就会带她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师傅别念了,我也想星儿啊,你不能不让我见她,真是霸道死了!”他开着玩笑,“等我,我去取车,我们快点回家,星儿在找妈妈啦!” 我无奈的笑,“真拿你没办法,星儿自然也想你的。” 沈平安得意的挑挑眉,俯身在我耳边小声问我,“那你呢,你想不想我?” 灼热的气息让我和他之间平添了一丝暧昧,我闭了闭眼,下一秒抬腿往沈平安大腿上踹! 沈平安笑着伸手指责我,“行啊小安心,你就是这么当妈妈的,你就这么给星儿做榜样昂!” 我白了他一眼,“快去开车,还不是你不正经!” “遵命!” 沈平安转过身笑着的唇角放下,其实根本不需要任何犹豫,他怎么可能会放弃即将到手的一切呢? 安心在他这里从来不是一个选择,安心是他的全部,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是为了更好的拥有她,仅此而已。 不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猛的停住了脚步。 霍聿珩本想上前分开黏在一起的两个人,可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沈平安说......安心有孩子了...... 安心有了她和沈平安的孩子...... 这一刻,他心痛的无法呼吸,他还是来晚了吗? 他再也没有资格和安心在一起了..... 第456章 车子开过来,我拉了车门却没有拉开。 沈平安降下车窗嘲笑,“哪来的小笨蛋啊?使点劲!” ...... 他不知道从哪整了一辆越野,又高又大的,任凭我怎么使劲都拽不开。 好像回到了国内,那个一个人在国外强撑了三年的男人也终于放松了神经,他的一举一动也和曾经那个嚣张的小子靠拢,不再需要强装深沉。 看见他有这样的变化,我替他觉得高兴,这个世界上,有谁愿意背负着压力而活着呢? “破车!快来帮我!”我也学着他的样子霸道娇嗔。 他从车上下来,绕到我身后,他一手撑在车身上,一手握住门把手,大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 我周身的空气像是在瞬间被压缩,他把我困在一个相当小的缝隙里,我的心脏猛跳了几下,堪堪转过头,我低声说,“沈平安,我现在不想考虑别的,刚才在霍聿珩面前,也只是不想让他误会。” 沈平安低头看着我,呼吸喷洒在我额间的碎发上,“心心,我知道你现在为了星儿的事很着急,但是我有没有想过,万一星儿想要一个爸爸呢?” 他单手捏起我的下巴,让我看见他眼中认真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国以后,我总觉得我应该拿回来曾经属于我的一切,我曾在这片土地上被父亲赶走,被霍聿珩逼迫在国外结婚,可现在我不一样了。” 他笑着道,“现在我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也保护你,我想我终于有资格争取你,但我绝对不止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他很认真地叫我的名字,问道,“安心,你一个人撑着,不累吗?” 我垂下眸子,思索着沈平安说的话,我不累吗? 答案肯定是累的。 当初出国后,我身体不好,小星儿早产一个月出生,为了生她,我几乎也没了半条命,星晚帮我找的月子中心根本就没派上用场,整个月子期间,都是守着星儿的保温箱。 本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可星儿又疑似有自闭症,当初霍振东让我给霍聿珩生孩子,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遗传的!” 我和沈平安站在空旷的停车场,气氛压抑。 我也觉得累,单亲妈妈并不好当,我只能努力给星儿双倍的爱,我拼命赚钱,为了声名拼尽全力,也是为了给星儿优渥的生活。 三年来,我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崩溃过,我唯一亏欠星儿的,就是父爱。 沈平安缓缓低头,沉声追问,“星儿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星儿,如果星儿能接纳我,如果我能找最权威的医生干预星儿的病情,你三十岁往后的人生,能不能为了自己活?” 我轻轻侧过脸,沈平安吻了个空,“平安哥,我们也错过了不是吗?只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像和我和霍聿珩之间一样,闹得难堪收场。” 这句话说出口,我对霍聿珩一次一次原谅曲云烟变得有些释然,我不是也因为小时候的情分没有和沈平安断绝关系吗? 更何况霍聿珩和曲云烟之间的感情要比我和沈平安之间亲近得多。 沈平安面上痛苦,“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从刚才他看见霍聿珩看安心的眼神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不能再沉默下去,霍聿珩的眼神带着野心,带着独属于男人的占有欲,就连安心看待霍聿珩的眼神,也并是不完全没有情。 他真的慌了。 三年间,不论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她和安心提过很多次,她总是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不给他一点机会,但是他现在真的不能沉默了。 沈平安的气息低迷,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查,我抬手帮他理了理额间的发丝,轻声对他说,“如果你可以让星儿接受你的话。” 沈平安的眼睛忽然就亮了起来,如晚风吹走了云朵露出了繁星满满的夜空,下一秒,我腰间被一双大手托住,世界在我眼前旋转。 沈平安把我拖到空中,抱着我转圈,本想制止的我,紧紧咬住了下唇。 曾经我无数次看见霍聿珩托举着曲云烟这样在海苑别墅的空地上玩耍,现在沈平安也把我当成了小孩。 我心中有些酸涩,曾经受到的伤,到底需要多久才会痊愈呢? 痊愈到哪怕想起,也不会在心中掀起半点波澜。 远处的霍聿珩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后,扔到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拿出手机给高秘书打电话,“查一下,安心和沈平安有个孩子吗?” 第457章 沈平安毕竟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再开心也很快冷静下来。 他把我放到地上,却没有立即松开我,很克制的低下头,想要在我额间落下一吻。 “沈平安。”我叫他的名字。 他动作顿住,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浓重的情意,在和我对视的那一刻,喷涌而出,不再遮掩。 “安心,我是个男人,对你有欲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想拥抱你,想亲吻你,想真真正正的要你,我已经等你了二十多年了,别让我等太久,好吗?” 沈平安的声音柔情似水,看着我的样子满含爱意。 也许是微弱的酒精在作祟,也许是多年来的艰辛终于看见了曙光,我在心中问自己。 安心,你还没有从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吗? 安心,你就那么害怕再一次拥有一段感情吗? 沈平安得不到回应,失望的直起了腰身,他没再说什么,像以前那样大手随意弄乱我的头发,“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他转身就走,我下意识抬手,勾住了他衣襟的下摆。 我把他拉近,声音在发着抖,“沈平安,我上一段感情并不完美,所以我听到过很多虚假的誓言。 失败的婚姻让我不再期待爱情,所以你对我说的一切甜言蜜语乃至你为我做的一切,被我看在眼里的时候都会变得大打折扣。 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沈平安扣住我的腰,一把我拉向了他,“你生星儿的时候,我在你产房外头跪着祈求佛主保佑你,跪了五个小时,我和佛主说要我的命也可以,只要你们母女平安。 星儿生下来后,任何事情,需要我的,不需要我的,我必定是亲力亲为。 安心,一桩桩一件件我不是为了和你邀功,只是想告诉你,你难道真的觉得我对你付出的,只有百分之百的耐心和爱吗? 即便你打了折扣,我的爱还不明显吗?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等了那么久,偏偏现在不想等了,我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你表白,我承认我有私心。 你见到霍聿珩,我害怕。 我没忘记你从产房被推出来时,望向我身后的眼神。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你一直在等他,在等星儿的父亲不是吗? 可你今天也看见他了,他有多冷漠不用我多说,他明明知道星儿的存在,却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你还要等他吗? 或者我换句话问,你还想再和他纠缠不休吗?” 我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我不想。” 沈平安双手捧住我的脑袋,“那就别躲我。” 看着面前不断放大的俊脸,我的心跳有一瞬间失衡,我想对于霍聿珩,我真的是攒够了失望。 我闭上眼,微微抬起脸,等待着一个崭新的印章盖到我的心上,永远的抹去属于霍聿珩的印记。 “滴——滴——滴——” 一辆黑色商务按着长笛朝着我和沈平安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沈平安抱住我把我推向里侧,车正好擦着他的后背疾驰而过。 我睁开眼,看见挡风玻璃后霍聿珩那张阴鸷的脸。 他亲自开车,恨不得撞死我。 “霍聿珩,你他妈疯了!” 沈平安朝着车尾巴大喊,又转头看向我,“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摇摇头,视线也追随者黑车离开的方向。 霍聿珩是真的要疯了,高秘书那面来的消息很快。 “霍总,太太名下确实有个孩子,孩子叫沈星儿,可能是因为沈总才刚离婚不久,两个人并没有登记结婚。” 霍聿珩冷笑,声音平淡的没有一丝感情,“你的意思是,沈平安还没有离婚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你的意思是说,安心爱沈平安爱到为他当了小三?” 高秘书沉默,她良久才到,“否则没办法解释沈星儿的姓氏......” 第458章 霍聿珩的突然出现,撞碎了我和沈平安之间来之不易的粉红泡泡。 泡泡破裂在空中,就再难以复原,有些话题也不合适再开启第二次。 他把我送回安宅,犹豫着开口,“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也才刚刚回来,这里很久没人住了,不知道王姨找人收拾成什么样子,改天好吗?” 我隔着宽大的中控台主动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松开手的时候,沈平安无奈的笑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看着我笑道,“还把我当成小孩子哄。” 他栖身过来,单手撑在我头顶,握着我的手覆在他脸颊上,低沉的声音环绕在我耳侧,“你看我还有几分小时候的样子?” 掌心温温软软,我忍不住抬头看他,他确实和从前变了很多,小的时候我怎么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受沈平安的诸多照拂,总想着不被欺负就好。 我故意逗他,“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沈平安泄了气,无奈之下放我下车,我看着他在岔路口掉头,回了不远处的沈家。 我想,沈家今夜也必定灯火通明。 王姨抱着星儿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一见我回来,王姨拍了拍星儿的小屁股,“看是谁回来了呀?是妈妈回来了呀!” 我随手把包放在一边,蹲下身子张开怀抱,“星儿,有没有想妈妈?” 霍星儿盯着电视屏幕自言自语,缓慢的说道,“妈-妈”,漂亮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紧紧的攥紧拳头,咬着牙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我站起来,看向王姨,“这是什么动画片,星儿爱看吗?” 医生说看些动画片能让星儿对外界有更多的感知,培养专注力,我特意嘱咐王姨多给星儿选几部,挑她反应比较大的给她看。 王姨沉默着摇摇头,那眼神分明再说,星儿并没有看,只是盯着电视的方向发呆,她把身边的娃娃玩偶拿起又放下,一遍一遍的在她四周摆成一圈,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叹了口气,走到霍星儿面前蹲下来的时候重新扬起笑脸,“星儿,妈妈带你去洗澡澡,睡觉觉喽。” 星儿小脑袋慢慢的点了点,“妈-妈”。 我捏住她的小下巴,“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妈妈好吗?和任何人说话的时候都要看着对方,这样才是乖宝宝。” ..... “星儿,这里是妈妈小时候住的地方,你喜欢这里吗?” 星儿奶声奶气的重复,“你,喜欢,这里吗!” “王奶奶今天夸了星儿乖乖,和妈妈说说咱们星儿今天都做什么了呀?” “今天,做,什么,呀!” ...... 把星儿哄睡以后,夜已经深了,我疲惫的坐在客厅里,让黑暗吞噬掉我。 刚才把你星儿洗澡的时候,我问她,想不想要一个爸爸,星儿破天荒的没有重复我说的话。 “沈爸爸,爸爸!” “沈爸爸,爸爸!” 我原以为星儿是想让沈平安当他爸爸的意思,后来问了王姨才知道,今天她看有关于我晚宴新闻的时候,星儿在她身后尖叫着转圈喊着爸爸。 星儿长的漂亮却没有多少我的功劳,两只乌黑发亮的眼睛,和霍聿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我以为是沈平安去而复返,毕竟我们两家离得实在近,没想到打开门,一抹黑色的身影黑压压的遮在我眼前,惊的我心跳都漏掉两拍。 第459章 “谁!” 云轩感知到附近有声轻响,立即疾掠而去。 很快,就到了刚才有异样的地方。 结果只看到一根踏断的树枝。 环顾四周,也没有找到可疑的人影。 “好快的速度!” 云轩感慨了一句,还是回到了唐悠悠他们的身边。 “云先生,你发现什么了吗?” 唐悠悠连忙问道。 云轩摇了摇头:“对方速度有些快,一时没追上。” 听到这话,李道长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紧张之色。 这里可是青云山,游客并不多,轻身功法能够比得上云轩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但是,这个揣测令他十分的不安,所以只能抿唇不语,纯当是不知道。 “是毒针!” 云轩检查了一下麻脸男子的身体,发现脖颈处有一抹红点:“能在我面前将针弹入他的身体里,看来是个高手。” “我要回玄明殿!”李道长强撑着站了起来。 “你伤势不轻,先把道袍脱了,我给你治治伤。” 云轩看了一下他的右肩,那里中了一枪,鲜血还在不停的淌着。 “你说什么?”李道长不由得一愣,看向云轩。 云轩有些不解地说道:“我说错了什么吗?你把道袍脱一下,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再流血你就得晕过去了。” “我自己可以止血。”李道长立即并起左手的食中二指,在右肩附近的穴位各轻轻扫了一下。 云轩倒是眼睛一亮,赞叹道:“这是道门的清风拂穴指,不过你流血过多,真气不足,可能撑不了多久。” 李道长咬着牙说道:“够我到玄明殿就行了。” 云轩接着劝说道:“我是医生,可以先替你治疗一下,顺便恢复部分元气。” “不必了。”李道长仍旧是拒绝,接着独自一个人走了。 云轩又道:“那我扶你过去吧。” 李道长还是摇头。 唐悠悠倒是站起来,走过去挽住了李道长的手,笑着说道:“李道长,我扶你过去,你不会拒绝吧。” 李道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默许了。 云轩这就有些搞不懂了,难道这个道士也是好色之徒? “她其实是女人!”唐悠悠白了云轩一眼,然后冲云轩说了一段唇语。 云轩心里一惊,然后又释然一笑,这就不奇怪了。 他其实一开始看到李道长起,就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并没有多想。 李道长面色一红,知道两人看破了她的秘密,但强烈的羞耻感令她不敢直面这个问题。 走了好一会儿,三人回到了玄明殿。 “两位在这里稍待一会儿。”李道长冲两人说道:“我去处理一下伤口,然后见见师父。” 云轩和唐悠悠自然不会有意见。 李道长并没有去处理伤口,而是直接来到了内房,敲了敲房门:“师父,是我。” 里面静悄悄地,似乎空无一人。 “我去了北崖那边。”李道长接着说道:“那里的匪徒,除了为首的都死了,我有些话想问问师父。” 里面响起了一个无奈的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李道长轻轻推开房门,走到了一个蒲团前,缓缓跽坐了下来。 “你想问什么?”扶摇子坐在床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李道长。 李道长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刚才杀了那人的,是师父你吗?” 扶摇子淡淡地看着李道长,答非所问地说道:“你今年满18了吧,不如下山吧,历练也好,找个婆家也好。” 李道长摇了摇头:“不,我发过誓,此生都奉献给青云观了。” “何必呢?何苦呢?” 扶摇子反问两句,接着说道:“你应该也早感觉到了,观主并不看重你,甚至没想过传你衣钵。是为师念你求道之坚,所以把你养大到了现在。现在师父累了,不想养你了,你下山吧。” “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李道长十分认真地说道:“师祖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让我们一直留意那些有特殊命格的人?为什么又每隔一段时间就下山?还有……” “好了!” 扶摇子直接打断了李道长的话,直接说道:“这些都不是你应该关心的。李逸仙,从现在起,我将你逐出师门,从此以后青云观与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我绝对不会走的!” 李道长神情坚毅,抬眼看向扶摇子:“师父,这些年很多师兄陆续都下山了,其实我知道你是故意赶他们下山的,他们也都清楚。但是你为什么要赶他们下山呢?” 扶摇子不满地斥喝道:“知道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为何非要寻根问底呢?” “是不是跟师祖有关系?”李道长决定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否则的话他师父会一直跟他绕圈子:“我刚才听人说,师祖其实是在找跟他命格相同的人,好用来夺舍重生!” “胡说八道!”扶摇子气得当即站了起来,指着李道长训斥起来:“那种匪徒本来就是不仁不义之辈,他们满嘴谎言,你居然相信这种话。” 李道长悠悠地说道:“师父,我并没有说是谁说的,你怎么知道是那些匪徒说的呢?” “你!” 扶摇子当即哑然,很快就说道:“山上除了那些匪徒,还有谁会说出这种危言耸听的话来。” “对,就是那个匪徒说的。”李道长点点头,“他刚说完,然后就死了,凶器是一根针。按照师父你刚才的推测方法,整个山上能做到的人,除了师祖就只有你!” 扶摇子瞪着李道长好半天,见她没有半点回避,不由得叹了口气:“你倒是敏锐,不错,那人就是我杀的。” “为什么?”李道长追问起来:“是不是因为他接下去的话,对师祖有些不利?” 扶摇子淡淡地说道:“其实你完全没必要知道真相,虽然你喊我师父,但我其实一直没有正式收你为徒。你现在下山还来得及,能够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 “但是我早就把心都奉献给道门了。”李道长坚持说道。 扶摇子眸中满是复杂的神情:“真的是造化弄人,我一直想找个男孩儿,将我毕生所学教给他,然后让他将青云观传承下去。 但是你师祖却想找个命格相同的男孩儿,搞他夺舍重生那一套玄功。 所以,我只能让那些有资质、命格好的男孩儿下山。最后留下了你,把你打扮成男孩儿,想骗过老头子,可惜他早就看穿了。” 第460章 上午十一点,宾客开始入场。 "王家家主到!" "飞达集团到!" "欣然国际到!" 门口的播报声,一声接一声响起,所到之人,都是天海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除了一些不方便露面的阶层之外,天海市能叫得上名号的人几乎全来。 场面甚至要比顾紫琪见面会还大。 毕竟,这是红姐多年来第一次举办宴会! "你们说,红姐今天要介绍的贵宾能达到什么级别" "小点声,可不能胡乱猜测,不过我觉得......最少是省城级别!" "不对吧,萧家的背后可是全省排名第三的周家,红姐依然不畏惧,我觉得,有可能达到帝京级别!" "有可能,真没想到,今生还能有幸见到红姐耳鼻喉的大人物,有幸啊!" 进入会场的客人,都在三五聚在一起议论,眼中更是绽放出莫名的崇拜。 "天海萧家家主,萧如龙携爱子萧天佑到!"门口又传出一声播报声。 唰! 所有人同时向门口看去。 就看萧如龙和萧天佑,都穿的西装革履入场,萧如龙满面春风得意,萧天佑则满脸阴沉,身上最大的秘密被人发现,生不如死。 所有人迅速迎过去,虽然今天的举办人是红姐,但萧家仍然是天海一等一力量。 "萧家主,昨天我登门拜访,因为没有预约被秘书拦下来,不知今天能不能有幸预约" "萧家主,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我会拿出最大的诚意。" "萧家主,下个月犬子结婚,诚恳邀请你能到场......" 众人围在身边拍马屁。 萧如龙昂首挺胸,微笑道:"今天不谈公事,我是来给红姐捧场的,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谁看到叶浮生了!"萧天佑忽然阴沉问道。 他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没发现叶浮生的身影。 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听他声音都觉得全身不自在,还有几人不经意间向萧天佑的身体看了看。 "萧公子,叶浮生那个瘪三,知道您要来了这里,一定不敢来了。" "对对,即使有传闻天海酒店是他私人购买,可知道你来,也要乖乖让出来。" "叶浮生的身份,根本不够资格参加!" 他们又开始奉承。 萧天佑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打算今天当众报复,一定要在所有人面前,把他变成太监! 萧如龙皱了皱眉,板着脸道:"天佑,要记住每临大事有静气,姓叶的知道你要来,一定不敢来,今天不要沉着脸,要笑,懂嘛" 来这里捧场,黑着脸不雅。 萧天佑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父亲教训的是,我要笑!" 这时。 门口又传出播报声:"天海市地下皇帝徐龙王和叶浮生到!" 一瞬间。 宴会厅内变的安静,众人再次何刷刷看向门口。 叶浮生也穿着一身西装,精神抖擞,丝毫没有怕的表情,他身边,赫然跟着坐轮椅的徐三刀! 这个家伙,居然还敢来 "叶浮生!" 萧天佑双眼变的猩红,再也忍不住,怒气冲冲走向叶浮生。 狰狞道:"贱种,你居然还敢来参加宴会,知不知道,你让我丢了多大的人,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第461章 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我被曾经那样信任过的霍聿珩摆了一道。 在海苑别墅的书房里,霍聿珩第二次帮我拿回安氏,当时他曾问过我,“你不再看看就签字吗。” 我摇头,我想霍聿珩总不屑用那些不光明的手段算计我,我以为我对他特殊。 那段时间我和他见面很少,每次见面他都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他那样沉浸和我拥抱,喜欢用冰凉的嘴唇摩挲在我的唇瓣上直到炙热。 我自以为是地觉得他多多少少对我有几分喜欢。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名字,盖了公章。 可我现在手里这份有些泛了黄的合同上,分明被动了手脚。 霍聿珩在合同上加了一行小字。 “安氏承担霍氏与安氏股东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全部责任与义务。” 有了这段话,我就变得很被动,我根本不知道霍聿珩为了拿回安氏,是怎样和别人交涉的。 真的到了撕破脸的那一天,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想到刚才霍聿珩看我的眼神,我浑身生寒。 ...... 早上我喂星儿吃过饭,便把她托付给王姨,让她帮我照顾。 本来想带星儿去早就看好的幼儿园,这个计划也只能搁置。 “星儿,妈妈去工作了,在家乖乖等妈妈回家。好吗?” 我弯腰抚摸着星儿的头顶,并没有期待她给我回复,可今天她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扯住我的袖口不让我走。 小小的脑袋视线看着窗外,叫了声,“爸爸” 我蹲下身,有些无奈,一定是沈安平没事的时候一遍一遍教她说“沈爸爸”留下了习惯。 “星儿想不想何妈妈呀?” “爸爸。” 我有些无奈,星晚要是知道星儿一点没想她,怕是要说星儿是个小没良心的了。 “沈爸爸今天也忙,但是只要星儿乖乖,沈爸爸晚上就会来陪星儿吃饭饭的。” 我把星儿的小脑袋摆正,佯装生气,“星儿,妈妈教过你很多遍哦,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样大家才喜欢和星儿说话,星儿想不想交更多朋友?” 星儿尖叫一声,固执地把脑袋扭向窗外,“爸爸!” 我叹了口气,顺着星儿的目光看过去,紧张道,“王姨,带星儿上楼!” 我赶紧伸手挡住星儿的脸,转身挡在她身前。 霍聿珩穿着黑色的大衣靠在黑色的车边,他整个人的色调和这个炎热的夏天格格不入。 霍聿珩站在外面很久了。 他看着安心领着一个小女孩给她梳头发,喂她吃饭,贤惠得一如他梦中的模样。 他也曾幻想过他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有妻子,有女儿。 他想安心的女儿肯定和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儿只有像安心才会长得漂亮。 但是他不能进去,不能打扰,他不想推开安心的家门,发现里面还有其他的男人。 他深深的吸了口烟,他觉得,他一定痛苦地疯掉,亦或者,更痛苦的是,安心曾经给他孕育过两个孩子,他都没有保住...... “霍聿珩!以后不要再过来!不要出现在我孩子的面前!” 虽然我预想过只要回国,就一定会和霍聿珩见面,但我绝对预想不到会和他这样纠缠。 对于一个毫不关心孩子的男人,他不配出现在星儿面前! 可我的激动,并没有影响到霍聿珩分毫,他退后一步给我拉开车门,“顺路而已。” 第462章 林氏瞪大双眼,想开口说话。 楚妙又往前走了一步,坐在林氏的身旁,抚摸林氏的手背,唤道:"娘,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我也希望我可以被我的亲生母亲需要,她满心满眼里只有我这一个女儿。" "可是我等了两辈子,你给我的一直是恶言相向,甚至躺在了这里,你还想命令我治好你。" "你从未把我当成你的女儿,你觉得我命贱,不配做你的女儿,那就不要奢求我救你!" 林氏的双眸瞪的更大,浑身抽颤了起来,牙关咬的紧紧的。 楚妙看她这般模样,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是躺在这了,可前世的伤害也是真实的存在。 林氏不值得原谅。 楚妙起身道:"我要去丹吕镇治瘟疫,这一去没有几个月是回不来了,娘要保重啊。" 不,不! 林氏内心在疯狂的呐喊着。 楚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不能就这样放开了她。 她挣扎,身子却像大虫一样在床榻蠕动。 楚妙看在眼里,也清楚林氏内心的绝望:"若是娘能熬到我回来的那一日,我会再来看娘的,我希望娘可以长命百岁,躺在这张床上,好好活下去,看着爹爹风光无限的再纳新妇。" 你…… 林氏简直快疯了。 楚妙这个恶毒的女人,竟敢诅咒她这个亲生母亲。 楚妙福了一个身,便转身离开了林氏的房间。 林氏一边瞪眼,一边挣扎,想叫唤楚妙,却唤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妙离开,最后消失。 她又恨又后悔。 早知道会有今日,她应该对楚妙好一点。 也不至于落得今日,无人看她…… 平南王府的马车停在楚家,楚妙走到马车前时,里面传来了萧容瑾的咳嗽声。 她上了马车,就看到马车内摆着一个盘棋。 萧容瑾看了她一眼,伸手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过来。" 楚妙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马车往东门离开。 楚妙盯着面前的棋子,想到小六如今在丹吕镇的处境,及前世小六的下场,楚妙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小六中晋王的奸计,被关入狱,王丞相之子王高轩为了讨好太子,趁着萧家为小六寻找清白时,在狱中毒打小六。 那时候也是因丹吕镇灾荒一事,小六在处理一场民间暴乱时,因"失手"错杀了一名幼子。 导致丹吕镇百姓民愤群激,太子只好将小六送回燕京暂时收押。 其实那幼子之死,早已命中注定,小六不过是替罪羔羊。 他制作弹弓、兵器、火药十分有天赋,尽管他小小年纪,可皇室早已感知到小六未来对他们的威胁! 是,这愚蠢的墨氏皇朝就是害怕小六成年后,越来越强大,所以才要在他年纪尚浅之时,按死他。 那……这一次也是小六先得了瘟病,她不信只是巧合。 她想到了晋王今日特意来找过她,眼底寒意更深。 她下意识的伸手拿起一颗黑子,放到了棋盘上,随后又拿起一枚黑子,与第一颗黑子挨着放。 这两颗黑子是晋王与齐王! 然后她又拿出一颗黑子,代表的是太子! 萧容瑾见她只拿黑子,似是读懂了楚妙的心思,于是他就捡起了七颗白子,摆在了黑子的对立面…… * 作者君:虽然我更的不多,但是看到你们催更,我很开心呀! 第463章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我和霍聿珩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 直到车子被红绿灯限制停下,有个小女孩挣脱了妈妈牵着手,蹦蹦跳跳一个人跑着过马路,霍聿珩僵硬的脸上才缓和了些暖意。 “你的孩子,听话吗?”他突然问道。 你的孩子...... 霍聿珩说,“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和他无关。 我的孩子因为他的关系,才遗传上了抑郁症,可那个男人,像个没事人一样,问我孩子乖不乖。 星儿可太乖了,乖的大部分时间都不喜欢说话。 若是有朝一日霍聿珩知道了星儿的情况,他还会像今天这样轻描淡写地问我一句星儿乖不乖吗? 我双手握紧拳头,指甲扣进掌心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委屈,平静地开口,“霍总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不用惦念别人的。” 我不想和霍聿珩过多地谈及星儿的问题,说话尽量避讳,把霍聿珩惹得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好久不见,看来他关心下安心的近况,都是错的。 “确实,有男人陪了你三年,该关心孩子的人也不应该是我。”霍聿珩说着,低笑了两声,皮笑肉不笑的。 “霍总过得也不寂寞,曲云烟成了名副其实的霍家大小姐,你们更有资格住在同一屋檐下了,你还有佳人在侧,看来霍总很喜欢这种配置,又何必挖苦我。” “配置......”霍聿珩一边开车,嘴里一边品着安心的用词,原来,他曾经幻想过的有妻子,有妹妹的生活,到了安心这里,变成了“配置”。 他不怪她生气,因为他足够后知后觉,可当安心也没有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毅然决然地离开,这样她又有什么资格去点评。 “安心,你觉得你了解的是实情吗?” 我听见霍聿珩这样问,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得了好吗? 因为我也曾是他的配置之一,所有的一切我都是亲身经历亲身体会,每一分,每一秒,每个瞬间,我都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 “当然!”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霍聿珩呲笑一声,挖苦道,“听闻安董回到国内,准备扩张律所,拓宽事业版图,可是这么武断专横的律师,当真像律圈里传言的那样,那么厉害?” “霍总既然信不过我,我们之间必然不会有合作,有些担心,明显是多余了。” 霍聿珩彻底冷下了脸,“你以为我约你去办公室,是要干什么?” “嘉诚只是一个小小律所,可高攀不上霍总这样的大树。” 我懒得再听霍聿珩和我阴阳怪气,连维持表面的客套也省下了,直接问道,“霍总有话不妨直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再和霍聿珩这样呆下去,我真的要被逼疯了! “不干什么,吃早饭而已。”霍聿珩低声道。 随着话音落下,车子被稳稳停下,我望向车窗外,本以为会是一家高级饭店,却没想到会是我再也不想踏足的地方。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霍聿珩已经拉开车门,拽着我下了车。 海苑别墅,我三年间不曾踏足的地方,被霍聿珩给了其他女人的,我的婚房。 我想用力地甩开他的手,但他根本不允许我拒绝,他霸道地牵着我,用十指紧扣的方式,把我一步一步往大门处带。 而我和霍聿珩的一举一动,都被外面大树后的一双眼眸紧紧盯住...... 第464章 紫金平原。 这里是青州和炎州交界地带,环境非常的恶劣,肆虐着足以让金仙畏惧的紫金罡风,而且还栖息着成群结队的荒兽。 轰隆! 天边有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打破了紫金荒原数百上千年的平静。 一艘又一艘战船,如起伏连绵的山峦,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这边缓缓驶来。 每一艘战船,都悬挂着太炎王朝的旗帜,布满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如此密集的战船舰队,让狂暴嗜血的荒兽们噤若寒蝉。 "好强大的战船舰队。" "那是炎州太炎王朝的仙道军团!" "他们是开往浩然剑宫的方向。" "这是要开战了啊!" …… 地面上,有徘徊在这里的仙人惊呼出声,目光里充满了深深地恐惧。 庞大的战船舰队,浩浩荡荡如遮天蔽地的乌云那般,让整个青州各方势力的仙人们为之惊恐和失色。 "沉寂了一个月,太炎王朝终于出手了。" "十万仙道军团开拔,除了少数几个顶尖势力之外,足以横扫青州和炎州两地。" "区区一个浩然剑宫,真的能挡住吗" 有仙道强者眼睛开阖,眸光望穿了无边虚空,落在那浩浩荡荡的战船舰队当中。 "炎州最为强盛的仙道势力露出獠牙。" "就算是炎州的徐家和凌霄圣地,都无法与其正面抗衡,一个青州没落腐朽的剑道势力,怕是要在今天烟消云散了。" "可惜了,曾经屹立在仙域巅峰的古老势力,在苟延残喘之后还是逃不过毁灭的下场。" 有存活了漫长岁月的老辈强者不断叹息。 "国主,区区浩然剑宫,何须您御驾亲征。" "我和几位王爷坐镇,足以将其毁灭殆尽。" 最为巨大的一艘舰船上,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恭敬的对着身穿龙袍的威严中年男子说道。 "李尚书,你不明白。" "本国主先前寻人推演过,浩然剑宫最近气运大增,而且还有可以轻易击毙三弟的存在坐镇,如果我们太炎王朝不倾巢而出,或许会损兵折将。" 太炎王朝国主狂笑天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 这次太炎王朝声势浩荡,他不仅仅是要抹灭浩然剑宫为弟弟狂傲天报仇,更是要将整个青州全部掌控在太炎王朝的手上。 到时候,控制了整个青州,太炎王朝实力暴涨,不仅能镇压徐家和凌霄圣地,甚至还能借此扩大影响力侵入其他几州之地,迎来最为强大辉煌的时刻。 先前,狂笑天之所以没有着急出兵,为的就是做足准备,要一鼓作气镇压整个青州。 他要当太炎王朝有史以来,文治武功最为卓著的国主,要让两州之地的仙人,全部臣服在太炎王朝的威慑之下。 "国主不用担心。" "这次大兵压境,别说是浩然剑宫,就算是炎州的徐家和凌霄圣地,恐怕都要避让三分,我们一定可以一举荡平所有不轨之徒。" 似乎是猜到国主狂笑天的心思,李尚书目光闪烁,溜须拍马的说道。 太炎王朝的战船舰队看似缓慢,但实际上却是瞬息百里,以极快的时间跨越交界区,朝着浩然剑宫开拔而来。 旗帜迎风猎猎作响,冰冷庞大的船体,散发着金属光泽。 舰队过境,引起剧烈的天地波动,让无数仙人惶恐不已。 这是数千年以来,青州各方仙人们,见到过最为可怕强大的战船舰队,粗略望去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尽头,每一艘的战船上,都站满了铁血强大的仙兵仙将。 这些仙兵仙将久经沙场,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满着无数的鲜血和亡魂。 太炎王朝历代崇武,而且主张侵略和扩张,所以无数岁月以来,已经铸造出一支几乎无敌的仙道军团。 浩然剑宫,剑钟急促的敲响,一个又一个门人弟子,神色郑重且凛然,带着自身的剑器,和师门长辈汇聚在剑宫大门之前。 因为之前门槛很高,所以剑宫的门人弟子并不多,到了今天全部加起来,也只有六百多人。 但是,这六百多人,哪怕修为最弱的,都有着真仙的境界。 现在浩然剑宫走的是精英路线,每个弟子门人都得到过宗门的大力培养,而且心性更是得到过考验,所以明知道此刻有一支庞大的仙道军团正在开来,但还是没有一个人临阵逃脱。 接近上百位金仙强者,站在了众位弟子门人的面前,而在金仙强者们之前,又是屹立着多位资历老地位高的剑宫长老。 王雨秀发飞舞,眸子明亮,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肃穆和凝重之色。 今天的她,披着银色的战甲,让原本娇小的身材,看起来变得有些高挑,又充满着英姿飒爽的气质。 除了王雨之外,像剑宫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方琼等人也是如临大敌,全部跟在自家长辈身后,一把把仙剑,随时可以出鞘杀敌。 林岳和关山还有秋方以及向炉等几位罗天上仙,屹立在所有长老和弟子们之前,静静的等候着即将出现的强敌。 整个浩然剑宫气氛紧张严肃,金色的阵法提升到极致,将一座座宫殿和重要场所层层笼罩。 "来了。" 林岳老眼微眯,沉声开口。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四起,在剑宫等人的瞩目之下,一艘艘庞大的金色战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浩然剑宫缓缓地驶来。 这一刻,所有人心头,都是不由自主的一紧。 多,太多了。 放眼望去,战船舰队几乎数不胜数,看到尽头那般横陈虚空。 尽管心里有了准备,可是真正看到太炎王朝战船舰队的时候,还是有许多长老和弟子们,心里产生一个疑问,浩然剑宫真的能应对如此可怕的强敌吗 几乎所有人心头打鼓,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哪怕是半步都没有。 "终于来了。" 在战船舰队出现的瞬间,幽阁内的赵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子深邃平静,足以望穿无尽的虚无。 赵凡起身,背影变得伟岸,一步步朝外迈去。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465章 我害怕了。 霍聿珩眼眸中迸发的恨意不似假的。 但我和他之间,到底谁对不起谁更多呢? 难过的情绪在心中肆虐翻涌,我想我没那么释然。 即便分开三年,我没有一刻忘了霍聿珩。 我为星儿落的每一滴眼泪,都有他的一份功劳,论起恨,我也不比他更少。 午夜梦回,霍聿珩站上高楼的画面时常出现在梦里,我害怕,害怕星儿也会有那么一天。 我破罐子破摔也不再挣扎了,“我三十岁了,看在霍总眼里,还有几分姿色?” 我娇笑着用食指摩挲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说以前的事干什么,惦记我的身体?” 霍聿珩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有一丝被人拆穿了的羞赧。 病情复发的时候,他身体不行,后来好了,欲望就一天比一天更强烈。 手机里安心无意中拍的那张照片,几乎被他盘包浆了。 想的时候,不论时间,不论地点,那张照片总是他的慰藉。 如今安心真真实实的在他眼前,说没有点其他心思,是骗人的。 他低头,用脸颊去蹭她的脸颊,低声诱惑,“离开沈平安,我不动安氏你要什么都可以,嗯?” 霍聿珩灼热的呼吸烫的我发抖,可这种几乎像小动物一般的撒娇更是威胁。 我指尖一路向下,停在他胸口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用力一抓...... 霍聿珩身子一颤,闷哼一声,耳朵也跟着红了。 我轻笑一声,“我们睡一次,然后你就滚出我的生活行吗?” 看着霍聿珩耳尖的红晕极速消退,我松了一口气,可他却没有立即松开我。 他一路抱着我进了房子,然后把我丢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才丢下一句,“真脏!” 他是真的很嫌弃我,临上楼前还补了一句,“你也没什么长进,这么多年了还是这种手段,沈平安能吃这套也是没品。” 他很平淡的口吻有些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急败坏的味道。 霍聿珩在我失笑的表情下愈发气愤,直接进了卫生间洗漱,再出来的时候甚至衣服都换了一套。 他不在的时间里,我控制不住的开始打量起海苑别墅。 一切和从前一样,又不太一样,像少了点什么。 以往凌乱在客厅里属于小女孩的小玩具都不见了。 看不见花花绿绿的毛绒和各种卡片,空气里独属于曲云烟的甜腻香水味也不见了。 家具和软装和记忆中的一样,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又像是新的,几乎没有使用痕迹。 我这才想起来,就连刚才院子里的草皮都绿的不像话。 整个海苑别墅像是被翻新了一般,根本没有居住使用过八年的痕迹。 但家里多了一个鱼缸,水质清澈,鱼儿游的欢快,这就证明家里必定照料。 我抬眼看向对面厨房里忙活的霍聿珩...... 难道是他? “你和曲云烟搬走了?”我走过去问他。 霍聿珩回头黑眸望着我,“就不能是她自己搬走了吗?” 他又补了一句,“三年前就搬走了,重新设计我嫌麻烦,就让高秘书按照曾经你的喜好重新翻新布置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我住着也习惯。” 第466章 听见霍聿珩的话,我愣住了。 他这么说是为了什么,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我探究地望着他,霍聿珩的黑眸也回望着我,“没什么想说的?” 霍聿珩在等我的反应。 我摇摇头,“没有。” 他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其讽刺的笑容,扭过了头错开视线。 他就知道自己说多了。 甚至他都不应该带安心来这里。 他今天已经做了太多不应该做的事,说了太多不应该说的话,他在期待什么。 她明明已经有其他男人了,他还在期待什么! 他失神的垂下眸子,冷淡开口,“你滚吧。” ...... 我没话说就让我滚? 这个喜怒无常的狗男人! 不过也好,我看了看表,这个时间还来得及带星儿去幼儿园。 “那我走......” 我话还没说完,眼睁睁看见霍聿珩没了做饭的欲望,随手就把烧热的平底锅放进水槽里。 平底锅里的鸡蛋开始跳舞,他痛呼一声,一大片油被炸了出来,整个鸡蛋飞到他小臂上。 “滋啦”一声,油花飞溅,把我惊醒。 等我们两个人反应过来,他早就痛苦地单手握着手肘,脸上的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 我忍不住提醒,“霍聿珩!冲水!冲凉水!” 霍聿珩突然转过头,凶狠开口,“我让你滚!听不见吗!” 他一动不动,根本就没有急救的意识。 明明他疼得牙齿都在打颤,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皱着眉骂他,“霍聿珩,你有没有生活常识啊!热油锅敢往水上放!快点冲水啊!你忍什么呢!胳膊不想要了!?” 我突然有些生气,也不知道是气他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还是气他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他这条命是我委屈自己放了曲云烟为他换来的,他就这么祸害他自己! 他凭什么! 哪知道霍聿珩竟然比我更愤怒。 他怒气冲冲地看着我,用比我更大的声音回怼我,“我不用你管!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我懒得再看见你!” 他说着就朝着我的方向走过来,竟然想离开厨房! 这一瞬间我是真的觉得霍聿珩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我顾不得那么多,上前挡住霍聿珩的去路,“你干什么去?你给我过来!” 我扯着他没受伤的那条手臂就把他往水池边上拽,“冲水!” 可霍聿珩那么高大一个男人,如果他不想,我根本撼动不了他。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满是讥讽,“安心,你是不是贱,口口声声说不想见我,让我滚出你的生活,现在我让你滚了,你非得管闲事,你是医生?显着你了?” 霍聿珩的话,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来气。 我这些年,也经历了些风雨,不论是网上,还是生活里的流言蜚语,我都经历过。 有些骂得比霍聿珩说的话要难听多了,可唯独霍聿珩说的话让我忍不住鼻翼发酸,眼角也跟着湿润了。 有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太重了。 这世上谁都可以骂我,但只有他骂得最让我难过。 我无措地看着他,抽了抽鼻子,松开了他的手,不住地往后退,“好,我只是......我只是......我这就走。” 我的思维和嗓子都有点被哽住了,一瞬间连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转身就跑,可还没跑上两步,身子就被男人的手臂揽住,轻而易举地勾进他的怀里。 霍聿珩也慌了。 安心不是很厉害么,不是独当一面的女强人么,对他不是伶牙俐齿么,怎么被他说一句,就哭了...... 看见她眼泪的那个瞬间,好像再想生气,也没办法了。 “还是疼的,把我扣子解开,给我把衣服脱了。” 第467章 我咬着牙摇头,想把脸上的泪水甩走,我三十岁了,三十岁的女人怎么还可能因为被骂一句而掉眼泪呢。 太矫情了! 我不会再给他骂我的机会! “霍聿珩,你自便吧,我不会再多管闲事。” 可就当我说完这句话,他抱着我的手臂几乎更紧了,勒的我从皮肉疼到骨子里。 连呼吸都是痛的。 我有些崩溃的挣扎起来,完全忘了伪装,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女生,初尝了感情的苦,“别碰我!” 我一边想冷静,一边觉得身体里有什么再也压制不住了。 从回来见到霍聿珩的第一面起,他就以一种高高在上,蔑视轻佻的眼神看着我。 那种感觉就好像我早已经变成了他的玩具,想怎么玩都是他说的算。 即便我把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他还是说牵我的手,就牵我的手,说抱着我就抱着我。 他招招手我就得过去,他挥挥手我就得滚。 我大声的问他,“霍聿珩,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是不能回国了吗?我回国犯法吗!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如果你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们会有机会遇见吗!公司的事都是杜卓在管,你为什么点名叫我!是你非要找我,贱的那个人怎么就变成了我!” 霍聿珩捏着我的肩膀把我转过身来,我看着他浓密黑挺的睫毛根根颤动,似乎能煽起风,吹的我和他人心凉凉。 他握着我的手,放到了他的领口,牵引着我去帮他解开纽扣。 一颗,两颗,他领口大开,像被撕开禁欲的伪装,漏出了青筋迸起的脖颈,引人遐想那领口之下,又会是怎样的风景。 他胸膛起伏,呼吸变得粗重,我所有的愤怒都随着他的动作转化成了一种我三年来都不曾被唤醒的悸动...... 我反应过来,攥紧拳头不再配合,他黑眸紧紧锁定着我,低沉的嗓音也伴随着颤抖,“想知道我为什么赶你走吗。” 我紧抿着唇瓣,任由他泄了我拳头的力道,直到漏出他健硕的胸肌。 我匆匆别开视线。 他叫我的名字,“安心,看着我。” 霍聿珩抬手捏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你既然想和我划清界限,又为什么动摇?” 他说着,拎着衬衫领口向后一扬,坚实的臂膀强势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黑眸突然变得黯淡无光,有种令人窒息的空洞感,“你就应该在我让你走的时候,毅然决然的离开,像他妈以前一样。” 他松开我,双手向后,准备褪去衣裳。 他轻嘲,“你管我一次,管我两次,你能管我一辈子吗?这点小伤算什么?” 他一只手臂漏了出来,我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你问我为什么出现在你面前,因为我看够了你的背影,即便你走,也应该是我让你滚的。” 他把衬衣丢到地上问我,“看见了吗?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滚了吗?” 他的右臂上满是错综复杂的伤疤,每寸肌肤都写满了痛苦与挣扎,而他左臂的疤痕已被完美修饰,只是...... 他赤红着眼伸出左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的纹身,你的样子!” 第468章 我瞪大眼睛,眸子里一片血红,我双手握住他的手腕,眼睛死死盯在他左臂上。 “为......为什么?”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不敢想象这样大面积的纹身用仪器扎到皮肉里,会有多疼。 还有......为什么是我的样子? 在我的认知里,应该是曲云烟才会更让我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错综复杂的疤痕被黑色的线条连成了线,我甚至能看清每一根被勾勒的发丝,细致得像在作画。 手臂上唯一一块完好的肌肤成了我的脸颊,微微红肿的地方正好是唇部,我以为是刚才被烫伤的结果,可霍聿珩接下来的话却推翻了我全部的想象。 “你看见的纹身,我纹了三年。” “在你回国的前一天晚上,才刚刚纹完。” “三年来,我每想你一次,就让纹身师在我手臂上落下一笔,你的样子,一共纹了一千零一十二天。” “我每想你一次,你就让我疼一次!病中的时候我觉得爽,终于有种方式能代替自残,我疯了一样想你,可后来慢慢不管用了,疼痛缓解不了我心里的痛苦,肉体也变得越来越麻木。” “我要求纹身师最后纹你的眉眼,我想三年啊,怎么也能忘了你的样子。” 霍聿珩用力,使劲掐着我的脖子,“但是奇怪了,怎么记忆里你的容貌越来越清晰。” 我呼吸不上来,痛苦地捶打着霍聿珩的身体。 他大抵是没想掐死我,只是极其嘲弄地勾了勾唇角,不屑地松开了手。 我腿软得没了力气,跌坐到地上大口呼吸,泪水更是像久蓄而开闸的河水,狂野地倾泻而出。 他那样子,像是指责。 可感情不是这样算的,不是最后谁走不出来,谁才是有理的那个! 不是谁觉得谁更痛苦,在两个人的争执中,声音就可以更大! 再开口,声音早已沙哑,我哽咽着,“霍聿珩,离婚就像断了的前尘,所有的一切不都应该在那一刻一笔勾销吗!离婚是让两个人绑定在一起的人生分割开,你为什么还......” “谁要分割了,谁他妈想要和你分割了!”我话还没说完,霍聿珩突然暴怒地打断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就知道问为什么!” 他心中苦闷,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可是谁又能告诉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好一个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他失神地念叨着,“好一个一笔勾销。” 爱能一笔勾销吗? 他曾经说他不屑爱情,他想他这辈子要什么有什么,得多想不开才会浪费那个时间因为爱情而困惑。 可后来,他对安心说过不知道多少次,“我爱你。” 接吻的时候说,做的时候说,结束了说,想她的时候说,挽留的时候说! 越说越卑微...... 最后换来了什么? 她不仅从来就不相信他,还要和他一笔勾销...... 霍聿珩垂眸睨着我,冷声开口,“安心,你知道恨应该怎么一笔勾销吗?你得让我欺负够了,报复爽了,你得等到我说能一笔勾销的那一天,才算一笔勾销!” 第469章 最强狮子尾! 宋秋放出了豪言,同时眼神带着挑衅地看着远处的那个金红头发的男子。 要知道,宋秋可是一直抱着杀出重围,大放异彩的心思,想要在千狮盛宴上锋芒毕露,可来的路上楚尘说了,今天主要是以看戏为主,等二轮过后,估计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了。如今对上这个嚣张的金红头发男子,宋秋当然不怂。 "还穿着纸尿裤的小子,竟然敢来挑衅你韦金德,等会兄弟们一起上去废了他。"一名男子面部凶狠。 金红头发男子韦金德目光锐利地锁定着宋秋,"他刚刚还侮辱了赵狮王,今天我一定会让他跪地求饶。" "他完蛋了。" "G区有超过二十头狮子是我们的人,到时候一拥而上,直接将他的狮子踩成破烂。" "没必要,我一个人一根手指就可以解决他。" 众人哈哈大笑,显然都没有将宋秋放在眼内。 毕竟宋秋看上去只是一个少年模样,而坐在宋秋旁边的楚尘,目光平静,面容英俊,神色儒雅,给人的感觉不像是粗鄙的武夫。 这时,这堆人的旁边有个人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提了个醒,"你们可别小瞧了宋秋,他旁边坐着的可是楚尘,有着‘南拳之师’之称,曾经拿下禅城金滩城夺青盛典的冠军。" 韦金德等人目光纷纷相视了一眼。 下一秒,同时哄笑了起来。 "笑死我了,金滩城是什么地方啊南拳之师很抱歉,实在是没有听过啊。" "冠军我们这几个,有谁没有拿过冠军啊。" "卑微的小爬虫又怎么能够体会到巨蟒的强大。" 一声声嘲讽嗤笑。 他们都没有刻意去掩饰自己的声音,大声地喊了出来。 整个G区的人都注意到了。 对于这种情况,作为旁观者而言自然很希望看到,最好是双方争个你死我活,再由自己来坐享渔人之利。 "准备进场了。" 有人过来提醒,众人纷纷站了起来。 楚尘也一手拿起了狮头,站入了队列之中。 海心沙广场的广播响起之后,现场观众也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落在了各处区域舞狮参赛者通道。 "本次参赛的舞狮代表,来自全球各地,总数共计一千零一头。"主持人的声音高昂地响起,"所以,这也是一场千狮盛宴,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千狮代表进场。" 话语一落,锣鼓声音震天。 咚咚咚…… 声音愈发的密集。 A区,一头金色狮子头出现,舞动着狮头,步伐稳健地朝着外面走出。 尖叫声音响起来。 "是赵方泉!" "赵家有子,威震八方。" B区、C区…… 很快,一头头狮子出现,各有特色,在密集的鼓声之下登场了。 看台上,夏三少爷翘首以盼,想要在千狮之中认出楚尘,可是,在一众舞动的狮子面前,实在难以辨认。 千头舞狮井然有序地登场之后,排成了队列,将狮头摘下,放在了脚边。 "喲,还真的巧了,你就在我旁边啊。"韦金德用着戏谑的口吻开口,"上帝,这可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我不是上帝。"宋秋摇头。 韦金德愣了一下。 半晌,韦金德嘿了一声,"你刚才听见了吗本次的参赛代表有一千零一个,千狮盛宴这单出来的一个,就是个凑数的,大概就是你吧。" 旁边的几个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台上,夏北为了看清楚细节,还准备了望远镜,"咦,我看见尘哥了。啧啧,他旁边的那些人似乎有点不善啊。这表情……瞧不起尘哥" 夏北突然间期待了起来,双眼发光,期待着千狮盛宴的正式开始。 接下来,主持人宣布了千狮盛宴的下一个环节,领导讲话。 一个领导简单讲两句。 另外一个领导由于时间原因只讲了两点。 最后由全国舞狮协会会长联合羊城领导,一同为瑞狮点精。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来。 "左点金,右点银,中点天下太平。" 礼毕。 千狮盛宴,全球争霸,正式拉开了帷幕。 "现场的一千零一头参赛狮子,分成了八个区域,每一个区域的狮子面前都摆放着障碍物,当比赛开始后,勇猛的狮子们将要勇往直前,跨越障碍物,勇攀高峰!" 咚……咚……咚 每一声鼓,都牵扯灵魂,振奋人心,令人感到血液沸腾。 现场的欢呼声音,呐喊声音,加油喝彩声音,席卷云霄。 "千狮盛宴第一轮,各区域代表,前三十位成功跨越障碍,攀上高台者,直接进入第二轮的攀登高峰环节,三十名后,视为自动淘汰。进入第二轮的攀登高峰环节后,不分区域,两百四十头狮子自由争夺。" "现在,千狮盛宴,正式开始。" 欢呼声音达到了一个高点。 一个个舞狮动了起来。 排在最前面的狮子迫不及待,一狮当先朝着前方的障碍物冲上去。 然而,越是前排的狮子,虽然看上去占据了主动,可事实上,遭遇的阻碍也越多,迅速遭遇后来狮子的袭击,有些甚至直接在一个照面间就退出了竞争了行列。 看台上。 "千狮盛宴,果然非同凡响啊。"宋长青连连称赞,看的大呼过瘾,"这应该是历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狮王争霸了吧。" 宋斜阳抬起头,看着那一座‘高峰’的最高点,高高悬挂着的‘青’,目光带着期待,"不知道今天会是谁,能够采下这个青。" "估计是一千零一个之中,多出来的那一个吧。"苏月娴下意识地笑着开口。 宋颜眸子注视着G区的方向,点点头,"还真的有可能。" 千狮盛宴,千狮争霸,多出来的那一个,极有可能就是来时的路上,楚尘说过的,桃姐提醒他的那部分。 "楚叔被包围了啊。"宁子墨突然间开口,嘴角流露出一阵玩味之色,"那群家伙难道觉得楚叔是个软柿子" 夏北的望远镜也看见了,激动无比,"啧啧,不长眼的东西来给尘哥刷眼球了。" 在狮王争霸一开始的瞬间,十几头狮子包围着其中一头,这幅画面确实引人注目。 不少人都看见了。 "G区发生了有趣的事情,你们快看,有一头狮子被针对了。" "一开场就十几头狮子把人家包围,这群人不讲武德啊。" "是什么人那么可怜……卧槽!你们看见了吗被包围的,是楚尘!" "完了,这十几头狮子的路……走窄了。" 相比于其余各大区域中规中矩的争斗,G区发生的围殴事件,瞬间吸引绝大多数的目光,尤其是发现了被包围的人是楚尘后,更加是引起了观众们极大的兴趣。 "原来楚尘被分到了G区,算他走了狗屎运。"看台上,黄阳狠狠地盯着楚尘,"肖师傅被分在了B区,要对付楚尘只能等到第二轮了。" "没关系,让他爬高点,再摔下去,不是更好吗"黄玉恒也来到了现场,脸色显得有些白皙,眸子一直都死锁着楚尘。 他永远忘不了被楚尘打断双腿的那一幅画面。 从那天开始,他的噩梦就没有结束过。 今天,他要亲眼看着楚尘死。 主台上,诸多的领导的目光也都注视着下方。 "这绝对是可以载入舞狮史册的一场盛会啊。"华夏舞狮协会会长,龚常鸿,此刻面容含笑,看着这一场舞狮盛典,心情愉悦,能够在舞狮历史上画下浓厚的这一笔,龚常鸿引以为傲。 "那位南美狮王的实力确实强大啊,一骑绝尘,A区能够和他争锋的人,大概就是岭南狮王林炎了。"龚常鸿的身旁,一名温文儒雅的男子淡淡地说道,"今天两人势必会有一场巅峰对决。" "你更加看好赵方泉吧,不然的话,就不会在A区安插那一手了。"龚常鸿说道。 男子轻微地一笑,"你放心,如果最后登顶的是来自华夏的狮王,我布置的那一手,绝对不会有任何动作,但是,如果不是……"男子神色骤然冷峻起来,"狮王称誉,绝对不能落入外国人身上。" "我很好奇你安排的人到底是谁"龚常鸿说道,"竟然连我也看不出来。" 观众席议论纷纷的时候,G区的围殴战已经打响了。 "回家穿好纸尿裤再出来吧,不然的话,被打得屁滚尿流,就太丢人了。"韦金德哈哈大笑地率先冲了上去,舞狮恢弘,气势磅礴,撞向了宋秋。 "姐夫,让我来解决。" 那一声声鼓音震响早已经令宋秋热血沸腾了。 这十几头狮子的包围,正合了他的意思。 宋秋猛然地一跃而起。 砰砰砰! 直接一圈的横踢,一头头狮子直接仰面倒了下去。 现场响起了一阵剧烈无比的喝彩声音。 "打的漂亮。" 韦金德的脸色一沉,同时也收起了轻视的目光,踏步冲向了宋秋。 宋秋虽是狮尾,可此刻爆发出来的实力,就好比是一根长鞭,横扫各处。 嘭! 韦金德被宋秋一脚踹飞了出去,连续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了下来,头破血流,狼狈不已。 "纸尿裤"宋秋瞥了一声,"没有人告诉你,穿纸尿裤的反而是最不能惹的吗" 宋秋不屑。 本以为对方应该会有点能力,才在叫嚣,谁知道,击退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甚至有种浪费时间的感觉。 "对付你们,凸显不出我最强狮子尾的实力啊。"宋秋摇头叹息了一声,"姐夫,走咯!" 楚尘一直在旁边看戏,闻言,轻微地一笑,"走起。" 随着楚尘的狮子一跃而去,现场又响起了一阵铺天盖地的欢呼声音。 再回头看去的时候才发现,那十几头被宋秋放倒在地的狮子,没有一个能够站起来。 统统都直接宣布失去了竞争资格。 现场同时也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高昂激动,"来了,来了,第一头攀上高峰的勇狮出现了,他就是南美狮王,赵方泉。" 第470章 404 Not Found 404 Not Found nginx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e friendly error page --> 第471章 霍聿珩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看见他的身体蓦地僵住,整个人像是在虚拟世界里的NPC出现了卡顿,变得特别不真实。 他僵立了几秒,双目赤红地回头看着我,他眼神中带着巨大的愤怒和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咬着牙,踉跄走出去,我听见酒柜方向有巨大的什么破碎掉的声音,稀里哗啦连成了一片。 跟出去一看,果然酒杯和红酒混杂地洒在地面上,不远处的地毯也没能幸免,酒渍溅得到处都是。 刚才还在我面前耍威风的男人,像个无措的孩子,他紧紧攥着拳头,盯着地上的狼藉,两条手臂不住地颤抖。 霍聿珩像是怕被我看见似的,立即抱住双臂环在胸前,他看向我的方向,难受地说,“吓到你了?” 我摇头,盯着他的眼睛有些酸痛。 怀着星儿的时候,我会常常想起霍聿珩,我始终不理解为什么他那么期待孩子的男人,会对我们母女两个不闻不问,直到我早产下星儿的那一刻,他也没有出现过。 我不能释怀的原因除了感情方面,还有着一些不甘心,我明明说过了我和宝宝会在和他重新开始的地方等他,但我和他之间依旧一直在错过,我接受不了他选择别人后又来选择我。 我把一切原因都归结于霍聿珩的病情,他离不开曲云烟,否则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温和平静地和星儿提起爸爸。 星儿的爸爸不是不要她,而是爸爸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我在网上查阅过资料,心病严重了就会有躯体化的表现,就像现在这样,他拿不住东西,把酒撒了满地。 霍聿珩沉默着,他垂眸再抬眸之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已经安定了很多,身体也不再颤抖。 “老毛病了,不用在意。”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刚才是我手滑,我很久都不会这样了。” 他开口,声音已经沙哑了,“高秘书脚跛了,所以现在有些场合她并不适合陪我参加,我要你代替她当我的女伴,直到高秘书从我秘书办里挑到合适能顶替的人选,昨天你看见的女人也是我的秘书,已经被开除了,她话太多。”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的应酬不会很多,但是叫你的时候你必须随叫随到,我也不会白白叫你,有好处会想着你,要是听懂了,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霍聿珩下了逐客令。 也许因为他软了脾气,我也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和他针锋相对,他提的要求比我最坏的打算要好上很多,最起码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周旋。 况且要是星儿也没办法适应这边的幼儿园,我就要走了,谁还管他女伴不女伴的。 霍聿珩不再理我,自顾自地重新从酒柜里拿了瓶酒,三年未见,霍聿珩倒是烟酒都沾了。 我点了下头,他喝不喝酒都不是我应该管的事,我不想再和他呆在同一屋檐下,连带着我也觉得压抑,好像也要生病了。 哪知我刚准备离开,霍聿珩突然叫住了我,他眸子里拉满了血丝,“我的电话你还记得吗?” 我咬了下嘴唇,“不记得。” 霍聿珩像是没听见我说什么,眯起眼睛冷漠地吐出了几个字,“给我打过来。” 第472章 缓过来的狗男人眼神又变得犀利。 我站着没动,身后的手却偷偷地攥住手包,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在霍聿珩那样迫人的眼神下找到一丝安全感。 “我真不记得了,况且我这电话在国内也用不了,等杜卓把我的手机卡给我办......” 我话还没说完,霍聿珩就打断我,“是你自己打,还是我帮你打。” 霍聿珩沉着眉眼,脸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 他本应该笃定安心不会忘记他的一切,可他又不敢那么笃定。 如果一个人诚心想要忘记,又怎么可能会记得住呢? 他意识到,如果安心说的都是真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选择了遗忘,这比自然淡忘更要伤人心。 他连她额头前的小绒毛都记得一清二楚,告诉纹身师一笔一画纹在他的身上,她凭什么连他电话号都记不住! 他很想问问她,但还是被他生生忍了下来,他今天已经在安心面前干了太多的蠢事,太失态了。 所以当安心再一次重复她真的不记得了的时候,他彻底妥协了。 哪有被人遗忘还要刨根问底的,丢人的只会是他自己。 他没想过他这辈子会对安心说这么见外的话,“这是我的名片。” ...... 我拿了霍聿珩的名片,在他唾弃的眼神下迅速离开了海苑别墅,直到打到了车,离开了这片区域,我一团浆糊的脑袋才重新运转起来。 看见霍聿珩的这几个小时,比我这三年来的情绪波动还要大,现在累得我头脑发昏。 手里的名片材质特别硬挺,在我手心扎出了一个大印子,有点让我忍受不了的疼。 我打开车窗,想把名片丢出去,我又不是真的忘了他的电话。 强风顺着车窗的缝隙灌了进来,顶着名片在车窗上敲出了“哒哒哒”的声音。 司机注意到提醒我,“小姑娘,可不好往窗外丢东西啊!” 我顿感抱歉,疲惫地闭着眼睛假寐,风把我吹得清醒了几分,回忆也控制不住的往脑海里钻。 八年前我和霍聿珩相亲,他坐在我对面,手里把玩着自己的名片,笑得特别好看,他对我说,“我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吧,安小姐。” 我想他还有点子幽默在身上,但是当时我没笑,光顾着装矜持点头了。 当时他打了直球,说抱着结婚的目的和我见面,结果正中我下怀,两个人从比较陌生,到绑定亲密关系,不过短短用了一顿饭的时间。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世界是个巨大的回旋镖,狠狠打在我心口上。 该做的自我介绍,怎么都跑不了。 但记忆没办法清零,就算他伸出手对我说他叫霍聿珩,我和他终究也没办法当成一切都没发生过,我和他不是初见,也算不上重逢。 我随手把他的名片丢进包里,然后按照早就调查好的地址,一家一家地拜访给星儿找好的幼儿园。 等我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客厅里亮着灯,沈平安蠢蠢地趴在地上在学着星儿的动作想要逗她笑,可星儿可不买他的账,看也不看他...... 第473章 “星儿,妈妈抱抱!” 我在门口张开双臂蹲了下来,虽然知道星儿肯定不会像其他小朋友一样主动过来和我贴贴,但我总是忍不住幻想,万一呢? 沈平安看见我,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把发呆的星儿抱了起来走向我。 他接过我手里的包把星儿递到我怀里,逗弄着星儿的小脸蛋随口问道,“今天怎么样?有找到合适的幼儿园吗?需不需要我再帮你联系一些?” 我点点头,在星儿香香软软的脸颊上亲了好几口,才把看好的几家心仪幼儿园和沈平安说了一下,我补充道,“但是具体还得带着星儿去才能最终确定下来,老师们也要看一下星儿的情况,还得看看星儿喜不喜欢那的环境。” 沈平安疑惑,“不是说好今天就带着星儿去吗?怎么你自己去了?” 他想让一切快点尘埃落定,他不能在国内逗留太久,毕竟他现在的事业主要还是在国外,况且他也不想让安心留下来,他不放心。 星儿的情况他早就找专家打听过,只要给星儿足够的关注度,其他她在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但安心说想要试试,他也随她,都是为了星儿好,也是为了安她的心。 “哦......”我顿觉有些尴尬,抱着星儿往餐厅走,“我先去筛选一些再带着星儿去比较好,她太小了,坐车辛苦。”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脑海里还是忍不住回想起了今天在海苑别墅发生的一切。 有些人一旦出现,就不知道会在你的记忆里强势的霸占多久。 “心心......小安心......”沈平安推了推我的肩膀,“我在和你说话,没听见吗?” “哦......你说了什么?抱歉,我可能有点累了,晃神了。” “让星儿跟着王姨去吃饭,你先快点吃一口,我感觉你饿了,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我今天确实一天没吃饭了,但是我依旧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放下了筷子,沈平安坐在我对面,伸着手臂想要牵我的手,我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接个电话。”我借机躲开,把屏幕对着沈平安晃了晃,是杜卓。 我走到窗边接听,杜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大小姐......嗯......” 我皱眉,“什么事吞吞吐吐的,有事就说。” “霍聿珩身边的高秘书让我联系你,说她有急事,想让您给她回个电话,电话我给您发在短信上,没有别的事了,大小姐。” 杜卓语速极快,像是身后有恶鬼追他似的,一句话说完立刻就挂了电话。 沈平安从我身后走了过来,“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 “是吗?总感觉你今天有点奇怪,如果有事你别瞒我。”沈平安说,“有我在,我帮你。” 他突然凑近,“小安心,我们两个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你说等星儿接受我你就接受我,这个我觉得有点难度,有没有可能改成你先接受我,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努力让星儿接受我?” 我看着沈平安,神情复杂。 今天经历了霍聿珩的事,我再一次确定我没办法因为感情去选择一个男人了,太痛苦也太伤脑筋了,现在唯一能让我妥协的只是星儿了。 正犹豫着应该怎么开口,沈平安突然凑近我,鼻尖轻嗅,“心心,你今天去见谁了?” 第474章 我心虚地抬起手臂闻了闻我的衣裳,瞄了沈平安一眼,“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沈平安又凑近闻了两下,我退无可退,身子几乎贴到了窗户上,顿觉有些羞恼,“沈平安!别离我这么近!” 沈平安直起身子,双手掐在腰上,面色有些深沉,“烟味酒味还有不知名的野男人味道。” 我怔了怔,没想到还真被他闻出来了,我含糊道,“可能是司机吧,我今天是打车出门的,我想我刚回来怕对路况生疏,就没有自己开车,怪不得刚才星儿总想从我怀里跑下去,等你一会走了我洗洗就好。” 安心的话让他心里一紧,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再也没办法淡定。 沈平安的唇瓣抖了抖,双眼蓦地变得通红,他笃定的声音中透着压抑,一字一顿地喊了我大名。 “安心,你有事瞒我。” 安心的性子他多少了解,为了所谓的“少点欠他人情”,恨不得和他彻底划开界限。 是他死皮赖脸地借着工作、借着星儿的由头找机会和她见面,以往他不管明示暗示她脑袋灵活的总有办法搪塞过去,要不是昨天因为见到那个男人把他逼急了,他也不能拉着安心把话说得那么透彻。 可这种和他毫不相干的事,安心又怎么可能解释这么多。 能让她这样慌乱的...... 他不敢想...... “心心,从明天开始直到我们离开,这些天我全程陪着你。” 沈平安的声音透着压抑,眼眶也早已湿润,他转过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始终不明白,他守了安心这么多年,怎么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给捷足先登了呢? 是他察觉爱意察觉得太晚了吗? 我看着沈平安的背影,静静地站着,看他因为我的事情而伤神,我心里也一阵阵难受。 “平安哥,你不需要这样,我今天是见了霍聿珩,但是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只简单的叙旧还谈了些工作上的事,时间很短我就去给星儿看幼儿园了。 我和你解释这些不是因为你有权利过问我的生活,而是我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人。 虽然我说过你对我的好,感知到我心里的时候会大打折扣,但是我眼睛不是瞎的,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多少,正是因为这样,我不想看见你难过。” 我伸手扣住沈平安的肩膀,把他整个人都扳了过来,只有看着他的眼睛,我才知道我的话说得到底重不重。 有些话早晚都需要说开的,但是对于一个一心为你的人,怎么不去伤害他的心,是我拿捏不好的。 “我知道你回来是准备把你的家人都接到国外去,他们在国内因为我的关系被霍聿珩针对,我也觉得很歉疚,大小事情都需要你亲自处理,也算是在帮我善后,所以你不需要额外在我身上耗费时间,得空的时候要是愿意来陪陪星儿就过来。” 沈平安双眼通红,张开手臂一把就抱住了我,“简单叙旧会让你满身都是他的味道吗?我想试试我抱你多久,才能让你身上有我的味道!安心,你说不想让我难过为什么还要对我撒谎?” 第475章 柳青依腿部伤势过于严重,被送去了重症病房,等待急救。 医院这边早就配合杨虎下了命令,在沈浪没来之前,医生们并没有救治柳青依。 "沈浪,你可回来了。"见沈浪走进病房,苏若雪急忙跑下了床。 "沈浪,求你救救我妹妹!"柳潇潇擦了擦眼泪,上前抓住了沈浪双臂,声音都有些颤抖,美目中尽是哀求之色。 沈浪安慰道:"放心吧,我肯定会救好她的。" 对于这件事,沈浪也有些内疚,事情是因自己而起,周狂想对付的人是他,但连累了柳青依还有苏若雪她们。 如果柳青依身体致残,沈浪心中也很难原谅自己。 "小依的伤势太严重了,真……真的有救吗医生说必须要截肢,否则还会有生命危险。"柳潇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沈浪见柳潇潇担心成这样,立即说道:"潇潇你别担心,现在就带我过去看看你妹妹吧。" "好!"柳潇潇连连点头。 "我也去!"苏若雪急忙说道。 不多时,柳潇潇带着沈浪苏若雪两人去了重症病房。 柳青依归程志医生主治,不过因为之前杨虎的命令,到现在还没有开始正式急救,只是勉强的为柳青依腿部的创口止血消炎而已。 病房外,柳建国和郑洁都在,不少郑家人也来了医院,甚至是郑老太也来了。 郑洁的哭声声音大老远就传了过来,柳建国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众人在一旁焦急着等着病房内的消息。 终于,病房紧闭的大门被一名程志推开。 "怎么样了,程志医生,我的女儿腿有治了吗"郑洁急忙擦了擦眼泪,冲上前问道。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柳小姐的下身肢体的血供组织受到不可修复的破坏,凭现在的医疗技术,是不可能救的回来的。"程志叹气道。 这话一出,郑家人脸色都是一变,也就是说柳青依两条腿是指定保不住了 柳建国和郑洁两人更是如遭雷击。 "程神医,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外甥女,无论花多少钱,只要能保住我外甥女的两条腿,都不是问题!"郑老太含着哭腔说道。 郑洁在一旁泣不成声,柳建国上前抓紧程志的手臂,急忙说道:"程神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程志郑重说道:"之前也已经告诉你们了,有一名神医会过来,你们女儿的腿他或许能治。" "神医,是什么医生啊哪个医院的"一名郑家的小辈问道。 想到沈浪那神乎其技的医术,程志眼中闪烁一道亮光,说道"总之是位高人吧,这位高人一般不替人治病,但医术深不可测。" "高人这都什么年代了,不会是坑蒙拐骗的半仙吧"一名郑家的小辈质疑嚷道。 "郑远,不要胡言乱语!"郑老太呵斥道。 "额……"那名叫郑远的小辈立即噤声不敢说话。 & "这位高人是谁啊靠不靠谱"郑洁急忙问道。 程志笑道:"这位高人和苏小姐关系很好,你们应该也认识,他是……" "程志医生!" 还没等程志说完,柳青依从病房一侧的走廊快步走来,后面还跟着沈浪和苏若雪。 "沈浪先生,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程志两眼一亮,急忙迎了上去,恭恭敬敬的说道。 郑家人有点发愣,这程志神医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对沈浪客气的有点过分了吧 "快带我进去看看"沈浪语速略快的问道。 "程志医生,不是说无关人士不能入内吗"郑洁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哦,我说的神医,就是沈浪先生。"程志笑着解释道。 这话一出,郑家人都有些傻眼了,沈浪是神医 "程志医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郑老太有些难以置信。 "外婆,沈浪的医术很好的,之前苏若雪也受了很重的伤,是被沈浪给救了回来。"柳潇潇连忙上前道。 程志点头正色道:"对,沈医术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他或许可以治好柳小姐的腿。" "这是真的吗"郑老太老脸露出一丝惊容。 "老太太,请相信沈浪。"苏若雪郑重说道。 郑洁惊讶了一瞬,立即上前说道:"沈浪先生,你要是能救好我女儿的腿,我给你跪下了!" 说完,郑洁真的跪了下去。 沈浪有点看不下去,将郑洁拉了起来,说道:"不必了,我不需要别人向我下跪。" "好了,你快带我进去吧。"沈浪又对着程志说道。 程志打开了重症病房的大门,领着沈浪走了进去。 柳青依躺在病床上,恰好已经醒了过来,挂着呼吸机,大腿处缠着一圈圈白色绷带。 "沈浪先生,柳小姐只做了一些伤口止血消炎的处理。"程志立即说道。 沈浪点了点头,来到了病床边,柳青依躺在床上,脸色非常苍白,美目也在看着沈浪,皮肤上渗出一丝冷汗,估计是强忍着双腿处传来的痛楚。 "别担心,先让我看看你的腿。"沈浪对着柳青依说道。 柳青依勉强的点了点头,沈浪马上掀开了被子,缓缓卷起了柳青依的裤腿,就看到了两条缠着绷带的雪白纤细的小腿。 沈浪伸出手,在柳青依小腿上稍稍按了按,眉头一皱。 柳青依受的伤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一些,腿部的伤口已经伤及了经脉。 "怎么样"见沈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程志紧张的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浪淡淡说道:"先把所有的医生护士都支出去吧。" "所有人都先出去。"程志立即对着病房内的医生护士说道。 程志一发话,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几个医生脸上很明显的露出一丝不悦,他们觉得沈浪过于狂妄自大了,难道一个人就可以救回柳青依了 第476章 我总是在想,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巧合。 要不是我正好有事找高秘书,要不是她正好让我找霍聿珩,我想我根本就不会看见这么精彩的一幕。 高秘书说她进不去海苑别墅,叫门也没有人应声,她说海苑别墅还留着我的指纹,想叫我过去试试。 我猜想霍聿珩要么已经离开,要么他就是把自己喝多到不省人事了。 高秘书脚上落了残疾,行动不方便,我自己开车从药店买了解酒药,烫伤药往海苑别墅赶,而她去取我需要的资料。 我想得好好的,我把门打开后,就可以带着我要的资料离开。 可当我打开海苑别墅的大门,把温润的月光带进门的同时,男人对女人深情的告白就成了霍聿珩送我的回礼。 落地窗前木质的摇椅承受了挺多,两个人的重量压在上面“吱吱呀呀”地响。 细碎的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落在女人楚楚可怜的背影上,连看着的人都觉得不管是谁拆散他们都是错的。 这还是我回国后第一次看见曲云烟,她面对面跨坐在霍聿珩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身上穿着的是今天被我打到地上的那件月白金丝边旗袍。 霍聿珩衣衫半敞,穿着的还是今天白天我见到他时的那套,曲云烟的旗袍和他的衬衫果然是一套情侣装,原来他根本就不需要幻想我穿上旗袍的样子,穿上它们的人,另有其人。 是我想多了,那些衣服并不是给我准备的。 我怎么忘了曲云烟今年也是二十六岁的年纪了,是个成熟的女人了。 限制级的画面我知道我不能再继续看下去,但我的手脚像被一块胶布封住了,无法动弹,脑子也如同断了发条的钟,无法运转。 我的心神都在听清楚霍聿珩的声音后陷入了平静,像是整个人被丢进了冰冷的河水中,四肢无力,头脑昏沉。 “你别走,不要再离开我了。” 霍聿珩的声音带了点酒后的醉意,却又能那么明确地清晰表达,“你再一次离开的画面,我想都不敢想,我太害怕了,一个念头就差点把我拖回了深渊里。” 霍聿珩声音嗡嗡的,满是委屈,“好黑,真的,特别黑,我怕活着没有希望,怕再也见不到你......” “别怕,我在这里,我在,我会陪着你......” 我从来不知道霍聿珩还有这样柔情缠绵的一面,醉了的他才是真实的他吧,像他那样骄傲的男人,是不是只有醉了才会卸下一切防备和伪装,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诉衷肠。 原来曲云烟搬走了是这个意思,两个人吵架了吗? 怪不得从他今天和我说完是曲云烟搬走了以后,他整个人就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我忍不住勾起唇角,原来他那些让我不断失神的举动,只是因为我被他当成了撒气桶,替代品。 我庆幸我来了,否则我又怎么能有机会听见霍聿珩的真心话呢。 “没有你的海苑别墅特别寂寞,你好狠的心,把我自己丢在这里,让我回忆着我们的曾经,一个人挣扎。” “留在我身边,我一辈子对你好,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 寂寂黑夜里,霍聿珩对怀里的女人反复地确认。 曲云烟就是他黑暗世界里的火把,没了她,他真的不能活。 第477章 :=跑去急诊科,找医生处理了伤口,虞棣又抽了血,想化验一下。 生怕苏婳那支笔上有毒。 抽完血,虞棣返回病房。 成琼扫了眼他的伤手,冷笑道:“怎么,羊肉没吃着,惹了一身臊?多大年纪了,还管不住下半身!女儿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有闲心想那些恶心事!知不知道丢人值几个钱?” 虞城一颗心一直扑在虞瑜身上。 听成琼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 这位色鬼老爹,居然把心思打到了苏婳头上! 他瞬间被虞棣恶心到了! 扭头睨着虞棣和成琼,虞城怒道:“你俩丢不丢人?一个好色之徒!一个小人之心!我还巴巴地盼着宁子长大,好娶她呢!就你俩这德行,我娶个鬼啊!难怪我妹让我和她一起打光棍!” 虞棣心虚,不吭声。 那会儿被苏婳的美貌迷了心窍。 手被刺伤了,才冷静下来,这会儿后悔得要命。 年轻娇美的小姑娘,他睡过无数个,怎么就被区区一个苏婳迷昏了头? 那女人也是,按说岁数不小了,怎么还那么美?那么迷人? 让人情不自禁地昏头。 虞城发完火,开始打电话给助理、朋友和客户,四处打听有没有认识解蛊方面的高手。 成琼也忙着打电话询问。 虞棣则揣着手机走出病房。 来到无人处,他拨通了未姣母亲的号码。 几年前,包宋嫱的时候,被她的美色迷昏了头,他没少在她们母女三人身上花钱。 未姣的学费等于是他出的。 那时候,未姣还姓宋,他们母女仨拿他当恩人。 他不相信,当年那个水灵灵,一脸纯真无害的小女孩,会用如此歹毒的方法伤害虞瑜,毕竟宋嫱的死,成琼当时做得天衣无缝,连警方都认定是意外事故。 打了三遍,未姣母亲接听了。 虞棣报了自己的姓名说:“我有个朋友的女儿中了邪,情况很严重。刚听说你祖上是苗疆一族的,能不能给联系个人,过来帮她解邪?” 未姣母亲默了片刻,回:“我娘家祖上的确是黑苗一族,但他们住在十万大山深处,轻易不出山。” “可以给钱,只要能救孩子,给多少都行。” “不是钱不钱的事,那姑娘中了什么邪?” 虞棣道:“花邪。” “是蛊吗?如果是,想解蛊,得用到很多药材,外面买不到,只有大山里有。很多药材离了大山,就失去了药性。想救孩子,得入山,中盅容易解蛊难,有的要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 虞棣沉默了。 据说十万大山地形多变,森林茂密,水域复杂,十分神秘,且瘴气弥漫。 瘴气是山林间因湿热蒸郁而成的毒气。 外人进去,触之即死。 他不想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成琼肯定也不想去。 保镖们更是靠不住。 虞瑜中的是花邪,万一去到那里,被保镖们占了便宜,更恶心了。 虞棣权衡了一下,问:“能给个联系方式吗?我亲自打电话,请人出山。” 未姣母亲说:“不好意思,虞董,他们住在大山深处,没有信号,手机电话都没法用,自然联系不上,只能带着你说的那个姑娘进山。” “那我能见见你的小女儿吗?” 未姣母亲安静了几秒说:“姣姣已经结婚,姓也改了,不想让丈夫知道她姐姐曾做过您的情妇。我和姣姣一直都很感激您,如果没有您当年的资助,姣姣大学都读不了,更嫁不了那么好的人家。嫱嫱出意外,是她命薄没福气,不怪您。如今姣姣生了儿子,老公很是疼爱她,对我也很好。我们想忘掉过去,安安静静地过小日子,其他的不图。” 话里话外都在帮未姣撇清嫌疑。 虞棣不再说什么。 结束通话。 虞棣返回病房。 成琼和虞城问的消息亦如此。 想解邪,都得带着虞瑜进山。 虞城说:“我陪我妹妹进山吧,收拾收拾尽早动身。” 虞棣和成琼异口同声道:“不行!你们兄妹俩要是都出了事,我们家就绝后了!” 虞城想了想,拿起床头柜上的棕色药瓶,取出一颗,“那我试试这药,保险起见,等我吃了没事,再给我妹妹吃。” 成琼一把夺过来,递给虞棣,“你来试。” 虞棣皱眉,“你怎么不试?” 成琼鄙夷道:“你还是不是男人?我有月子病,阴天下雨浑身酸疼难忍,不能试。” 虞棣冷笑,“我成天忙于公事,身体早就累垮了,吃了这种药,万一雪上加霜怎么办?” 成琼嗤笑一声,“什么累垮了?明明是被酒色掏空了!” 虞城嫌俩人磨叽,劈手把药夺过来,塞进自己嘴里,拿起水杯咕咚喝了两口,吞下药。 成琼和虞棣想拦,已经晚了。 成琼上前去扒虞城的嘴,“傻儿子,万一药有副作用,你可怎么办?让保镖试药就好了,你为什么要亲自试?” 虞城理所当然,“那是我妹,又不是保镖的妹!” “那不一样,你是金枝玉叶,身娇体贵,保镖们粗枝大叶,抗造。” 奇怪。 以前虞城也这么认为自己,不知不觉,就换了思路。 可能是被秦悦宁给洗脑了。 那丫头明明是顾家最小的千金,实打实的金枝玉叶,却一点千金的架子都没有。 虞城拿起外套,对成琼和虞棣说:“你俩把公事暂时放一放,轮流来守着我妹,我妹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需要家人陪在身边。我出去买一些礼品,送到苏婳阿姨家去。人家免费帮我妹,还被我妈质疑,被我爸恶心。造了什么孽?遇到你们奇葩夫妇!” 成琼和虞棣理亏,皆不吱声。 虞城带上保镖,开车去京都最贵的补品店,挑着那些海参燕窝雪蛤人参之类的上等补品,塞了整整两后备箱。 来到日月湾。 他和保镖一起往里搬。 苏婳知道他的为人,不跟他客气。 搬完补品,苏婳拿了几块毛巾递给他和保镖,“擦擦汗。” “谢谢苏婳阿姨,我妹的生死就交到您手上了。” 正说着,秦悦宁来了。 扭头看到秦悦宁英气漂亮的面孔,虞城连日来的委屈和心酸,一下子涌到心头。 他几步走到秦悦宁面前,抬手将她搂进怀里,腰弯着,头埋到她肩上,喉咙发硬说:“宁子,我难过死了,都没顾得上去找你。我妹中了花邪,伤到了脑神经。那么机灵的一个姑娘,要是傻了,我怎么对得起她?她连男朋友都还没有,都怪我,好心办坏事!” 被强抱,秦悦宁本来想揍他。 听到他说的话,秦悦宁抬起的手又落了下来。 她拍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别难过了,这不是有我苏婳婶婶吗?等会儿,我把我妈、我外公、我墨鹤小姨父,还有我皇甫婵小舅妈,全都叫过来,给你妹妹来个大神会诊。这么多人,总能想出点办法。” 虞城感动哭了。 他抬手擦擦眼泪,哽咽着说:“宁子,你对我太好了!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回报,等你长大后,我就舍身相许吧!” 第478章 我是在曲云烟撕扯霍聿珩衣服的那一瞬间选择从房间里退出来的。 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 夜深了,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我轻轻关上门,没惊动他们。 高秘书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并不知道,只是一抬眼就看见她跛着脚向我走来。 “太太,实在抱歉,我来得慢了,怎么不进去坐着等?” 高秘书声音很轻,看见我后她有些激动,声音哽咽着,“您和霍总打过招呼了吗?如果他知道您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淡淡笑着,目光坦然的从她手中接过我需要的东西,“别叫我太太了,你随着霍聿珩叫我一声安董就行。” 我把手里给霍聿珩买的药膏交给她,“我走了。” “这......”高秘书稍稍抬手,拦了我一下。 看着高秘书眼巴巴地望着门把手,我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霍聿珩喝多了......” 应该也不算是喝了太多,否则不会有精力干那种事情。 我思索片刻还是提醒道,“不过有人照顾他,你不用担心。” 和高秘书的紧张比起来,我实在过于平静了。 她声音都高了几分,“啊?这不可能,海苑别墅霍总都不让闲杂人等入内的,怎么可能会有人照顾,太......安董,您是不是搞错了?让我进去看看吧!霍总这三年吃了挺多苦的,您若是还惦念着曾经,我们就再进去看一眼......” “我看得很清楚了!”我打断她,并不是很高兴她提到曾经。 我就是太顾念着曾经,才会出现在这里! 我声音透着压抑,“我走了。” 没什么的,只是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口里乱窜,不过没关系,只要离开这里马上就会痊愈。 “太太......” 高秘书的声音还在我身后追着我,我没回头,上了自己车把资料丢在副驾驶座上,离开的速度像是逃离。 高秘书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她垂眸看了看手里的药膏袋子,把它们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包里后,才把食指按在门锁感应器上。 “嘀呖呖——” 清脆的开门声在夜晚显得更加清晰。 ...... 霍聿珩是在第二天中午醒的,他失神地盯着天花板,缓了两分钟才彻底清醒。 他从客房的床上坐了起来,莫名有些丧气,这破床睡得他浑身哪哪都疼。 他又做梦了。 要不是这床太硬,害他在翻身的时候被咯醒,他已经吻遍安心的全身,开始下一步了...... 他想象不到曾经安心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把舒适的大床让出来,让给了一个惦记她男人的女人,偏偏那会他根本就没注意过她的情绪...... 他揉着额头,太阳穴上的青筋像被绑了电钻,把他的脑浆都搅合得一团乱。 他开始反思,谴责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律,也已经随着病情被消磨得荡然无存。 曾经为了麻痹自己,他大量饮酒,只为了喝醉后能多睡一会,少清醒一些,可他现在好了,这个毛病倒像是改不掉了。 洗漱后,他把自己收拾齐整才给高秘书打电话,“今天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霍总。”高秘书有点懵,“昨天早上不是您打电话来说推掉今天的一切安排吗?” 霍聿珩轻咳一声,“我记得晚上有个晚宴是不是?你和对方说,我可以参加。” 第479章 下午四点,我和王姨呆在车里等星儿放学。 早上带星儿来幼儿园参观,小丫头比我要利落,老师要把她留下来观察一天她没哭也没闹。 我几乎是一个小时给老师打一次电话,接到的反馈都说星儿在幼儿园里适应得很好。 虽然如此,我还是有些紧张。 我和王姨正透过车窗往幼儿园里张望,车窗前猝不及防地像是被盖了一块遮光布,把我们眼前挡了个严严实实,连车内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王姨被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嘴里念念有词,而我也好不到哪去,心跳被吓得漏了一拍。 霍聿珩站在车前,伸手轻轻扣了三下车窗玻璃,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着我。 任谁看,他都是来找我的。 霍聿珩有本事,打不通我的电话,就直接找到了我的位置,突然出现。 我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吃不到嘴里的就是香? 昨天晚上曲云烟没把他喂饱? 下午四点,并不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阳光刺眼,连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王姨从惊吓中缓了过来,她看见霍聿珩后很高兴,立即准备下车去给曾经的老东家打个招呼。 我察觉她的动作,直接把车门上了锁,“王姨,理他干什么。” 我瞪了霍聿珩一眼,他没察觉似的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情绪,只是单手插在兜里,静静地等。 那模样相当笃定我会下车。 王姨有些着急,不断地扣着开车门的地方,“心心啊,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三年,是先生收留了我,他......他人蛮好的,之前先生生病,整天整天的吃不下东西,但是他还坚持给我开工资,你回国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先生知道是你找我,立马就同意让我跟着你走,先生是知道你喜欢吃我做的饭的,他是怕等你回来以后找不到我,才一直收留着我。” 王姨着急地晃了晃我的胳膊,“心心,我得下去和先生打个招呼的。” “王姨,那些都是你的猜测,霍聿珩不会做那种事情,你也照顾了我们四年,霍聿珩也吃了你做的四年饭,他留着你只是因为你们的感情,和我没有关系。” 我觉得烦躁,不想再和王姨争论这件事情,就在她再次开口之前直接把车门打开,让她下了车。 所有人都说我有些事不知道,所有人都觉得霍聿珩过得苦,所有人都说他可怜,那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谁又知道呢? 我早产和星儿差点一尸两命的时候谁知道呢?我为了星儿一次一次崩溃又无能为力的时候谁又知道呢?我为了闯出名堂咬牙接下沈平安的案子,私下受到对家威胁的时候,谁又知道呢? 我又凭什么去体谅别人的辛苦呢! 我启动车子,准备直接把车开进幼儿园,提前把星儿带走,他们主仆两个愿意叙旧就叙旧吧。 哪知道车子刚刚提起速来,原本站在旁边和王姨聊天的男人猛地窜了出来! 刹车声刺耳...... 霍聿珩不要命了,张着手臂挡在我车前! 第480章 男人的衣摆无风自动,霍聿珩带着怒气而来。 他一步步逼近,伸手拽开车门,猛的擒住了我握着方向盘的手腕,“你要撞死我!” 他把我拽下车,下一秒我的下巴被他捏住抬起,我看见他眼中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恨不得吞噬掉我。 他就那么看着我,怒目瞪着,说了一句,“谁让你跑的!” 想离开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挣扎着反倒更加惹怒了面前的男人。 他手掌死死卡在我肩膀上,钳制着我足足有五秒之久,威胁道,“你再跑一个试试!” 疼痛的感觉从皮肉上往骨头缝里渗,我被他惹恼了,用力推了他一把,“霍聿珩,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去哪还需要和你报备!” 王姨眼见我们要吵起来,刚挤过来想当和事佬,就被霍聿珩推进了车里,“你在这等着......她放学!” 他还不太能接受安心已经有女儿了的这个事情,说到的时候还停顿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一旦一方有了孩子,就好像觉得爱恨情仇都应该变远了。 可是他们之间互相欠着,注定谁都没办法好过。 我被霍聿珩推上了他的车,前面高秘书坐着,有外人在我没想和他闹的太难看,况且星儿马上就要放学,我也不想让他们两个碰面。 霍聿珩没说话,仰着头靠坐着,他视线和前面司机在后视镜里对视,车内的挡板就很识时务的被升起来了。 车子蓦地动了起来,我顿时紧张,我以为他是要跟我说话而已,我还得等星儿放学,我不能走。 哪知道我刚要开口,霍聿珩就栖身过来,他手臂横在我肩膀上,瞬间压缩掉了我和他中间的所有空气。 我们的距离近在迟尺,是那种哪怕说句话唇瓣都会不小心碰上的程度。 我屏住呼吸不敢乱动,男人的漆黑的眸子染上几分湿漉,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 我和他之间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明明眼前的人应该再熟悉不过,可三年眨眼之间过去,就连对方身上的气息也变了。 霍聿珩呼吸沉重,黑眸中有意无意透出来的占有欲,几乎要把我碾碎了。 我觉得有点痛苦,特别是看见他和曲云烟在一起后,他就算碰一下我的头发丝,我都觉得恶心。 我轻轻侧过头,掩饰掉心中的情绪,“霍总,你做这样的动作对一个女人,不绅士吧,有话说话,还有,你要带我去哪!” 霍聿珩轻呲,他不由分说的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头扭过来看着他,“我什么动作没对你做过?这就受不了了?是我力气大了?弄疼你了?” “霍聿珩!你恶不恶心!”我觉得羞恼。 “这就恶心了?以前我力气大点你不让,我停下来你又哭,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恶心?” 这一刻,我内心多多少少是有些崩溃的,回国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让我觉得有些后悔。 也许是我眼中的失望过于明显,霍聿珩眸中闪过一丝慌张,“以后,不许再躲着我,知道吗!” 他翻开我的包,直接掏出我的手机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后才松开了我,“不许删了我,要不然还有更恶心的可以给你见识见识!” 第481章 明明再清楚不过霍聿珩对我的感情,可他偏偏又装得很像,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在乎。 他眼中有着一抹抹不掉的偏执,我实在没忍住,露出了一个极其嘲讽的表情。 “霍聿珩,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有句话我以前不理解,但是现在我明白了,霍聿珩,你想知道那句话是什么吗?” 也许是他装得太像了,下一秒我仿佛听见了什么开裂的声音。 霍聿珩收了手臂,背在身后不住地颤抖,他深深地缓了一口气,冷声道,“我对你的想法不感兴趣。” 我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鬓角的发丝,指尖顺着他脸颊细细摩挲,还能摸到细微的胡茬。 他一把抓住我捣乱的手,扬了一扬,我的手被狠狠地砸在车窗玻璃上。 声音太大了,我和霍聿珩两个人全都愣住了。 足足有五秒钟的时间,痛感才顺着手背沿着一丝一丝的神经蔓延到全身。 好痛! 但可能也没有那么痛。 但是短暂的,像是不会动了。 要不然为什么手被霍聿珩抓在手里轻轻吹气的时候,我抽不出来了呢? “呼-呼-”霍聿珩搓着我的手,眉眼阴鸷,“谁让你乱动!” 他的神情和动作太割裂了,完全不像是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不过我并不在意,我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抬起他的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对他说,“那句话是,‘我现在明白了,人世间的很多相遇都太多余了。’” 三只手相握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手在颤抖,我们在对方的生命里都应该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可偏偏又能把对方影响至深。 后来他松开了手,我们谁都没再说话,无法抵御突如其来的情绪,就只能选择沉默。 车子在一处餐厅停下,这里我认识,是出了名的商务酒店,菜码做得好看,但是不够吃,酒贵得离谱,是谈项目的好去处。 霍聿珩先下了车,他停在大门口的地方等我,车里高秘书劝我,“太太,霍总帮您谈了个好项目,您进去直接和对方公司聊就可以,这个案子您接下来,报酬不会比......嗯......之前的少。” “经济案?” 高秘书迟疑,“算是,当然了,看您比较擅长哪方面,据我了解他们这个公司问题还是蛮多的,您可以只负责一部分。” 我笑了笑,“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走到霍聿珩身边,抬眸看着他。 五颜六色的灯光把他的脸映衬出了各种颜色,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知道了?那就进去。”他单手插在兜里,淡淡道。 “霍聿珩,按照我们的约定,你如果有应酬,我可以当你的女伴,花瓶那种,吃吃喝喝的,其他的我通通不接受。” 我在他抬脚的瞬间叫住了他。 霍聿珩皱眉,视线轻飘飘地越过我的脑袋,和后面高秘书的视线对上,我看见她摇了摇头。 他垂眸问我,眉头越皱越深,“她是不是没和你说清楚?” “再清楚不过了,再说霍总出手肯定不会差的,但是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清楚了就别不知好歹。” 我的手腕被他一把攥住,他说,“跟我进去,按照我们的约定,我也说了,有好处会给你的。” 我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弄了不小的动静他依旧不松。 有好奇心大的路人想要围观,全都被高秘书冷脸疏散了。 许是在这闹得有些丢人,霍聿珩压低了声音质问我,“你给别人打官司的时候,我听说根本就没签劳务合同,赢了你才有得分,没赢你三年就分文不取,怎么那种官司你都能接,我的就不行!” 别人...... 我冷笑,别人在我身边最需要人的时候,无条件地帮我,那眼前的男人在干嘛呢? 在“寻死觅活”,在“没有曲云烟就活不下去”,在“对我和星儿不管不问”...... 想到昨天晚上的种种,我抬起手狠狠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你拿什么和别人比!” 第482章 “霍聿珩,以后请你在真的需要我履行约定的时候再来找我,我有女儿,我的女儿很需要我,所以不要再和我开类似今天的这种玩笑,我生活的重心绝对不可能是你!” 我在街边随意上了一辆出租车,身后的人没有追上来,我透过车窗玻璃往后看,身后的男人很快就随着车子的离开融进了黑夜里。 泛红的手掌疼得发抖。 原来打人也能让自己的手这么痛吗? 可是为什么没忍住要打了他呢? 回国之前明明已经想好了,想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很高傲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包括他的...... 黑夜里,霍聿珩舌尖顶着脸颊,眼里充满了矛盾。 安心又一次在他的面前转身离开。 他再开口,声音都哑了,很是困惑,“我把她逼得太紧了?” 高秘书站在霍聿珩的侧后方,不言不语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装透明人。 感情这东西外人没办法插手,也评价不了,况且...... 老板被扇的这一耳光,她也难辞其咎,但是扇了或许说明安心还是在乎的,老板这一耳光也不算太冤。 霍聿珩阴鸷的面容浮出一双猩红的眼睛,“里面你去推了,说我有事。” 他说完转身就往车上走。 高秘书叫住了他,“霍总!” 霍聿珩脚步顿了顿,他停下来却并没有回头。 高秘书赶紧说,“霍总,您给太太联系工作,不就是想让太太多在国内呆两年吗?可是为什么您都猜到了太太会找我要您和安氏股东们的那些合约,您还让我配合给她呢?等太太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的时候,不是会更快地离开吗?” 霍聿珩闻言转了过来,他那双静默的眸子异常冰冷,眼里有着浓浓的警告。 “对不起霍总。”高秘书垂下眸子,跛着脚追了过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纸袋递了过去,“这是昨天晚上太太过来的时候,给您买的。” 霍聿珩面上冰冻的面容化开了几分,纸袋子被他攥在掌心哗啦哗啦地响,“安心?” 安心昨天晚上真的找他了? 那他梦到的那些...... “对的太太来了!”高秘书肯定了他的想法,她还补充道,“知道您喝多了,太太特意给您买的解酒药,您今天擦的烫伤膏也是太太买的。” 霍聿珩唇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好像手上的烫伤也不怎么疼了,脸上的巴掌印也没那么红了,是不是他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她生气了? 仅仅只是想到昨天晚上的梦,身体里就有股燥热不断往他身上一处涌,梦里她更主动,他还矜持地拒绝过......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他自认为酒品还是不错的,喝多了他只喜欢睡觉。 就算他三年没碰女人,也不会饥渴到趁着醉意做些什么,况且真正喝多的人根本就没能力主动站起来! 他旁敲侧击,“她没对我做什么吧?” ...... 高秘书很无语,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小心地问道,“您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霍聿珩皱眉,声音也沉了下来,“我应该记得什么。” ...... “太太要是对您做了什么,这药膏就不会在我的手里了。” “别跟我打哑谜。” 他正催促着,下一秒就听见了一个几乎让他天塌了的消息。 高秘书说,“太太来的时候,小小姐正骑在您的身上......” 第483章 京郊的白楼里,有个女人欢喜地迎出来,和周围沉重压抑的气氛截然不同。 曲云烟小跑着叫着哥哥,不管不顾地扑进了霍聿珩的怀里。 她想着以前,哥哥一定会托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在空中转个圈,对她笑着。 可她发现哥哥的怀里冷得像冰,她更加用力地抱了抱霍聿珩的腰,但丝滑的西装面料甚至让她的拥抱都打滑。 她也并不执着于一个拥抱,毕竟如果哥哥喜欢昨天晚上他们之间的感觉,也许在他清醒过后,会发生更多。 仰着脑袋贪恋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哥哥,你带了这么多人来,是要接我回家吗?” 她双眼沁出泪水,委屈的眼眸下闪过一丝得意。 早知道男人这么好拿捏,她早就应该趁着哥哥喝醉的时候和他生米煮成熟饭,也不至于在这里白白受了三年的苦。 霍聿珩面无表情地扯住曲云烟的后衣领,把她从身上“摘”了下来,他单手就能拎着她,一点都不耽误走路。 医院的大门嘎吱地响了一声,霍聿珩对身后高秘书突出指令,语气阴森,“你们留在外面。” 高秘书点头,轻轻把门关上后转过身子对着面前的保镖们说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谁都不允许泄露分毫。” 一个干雷劈下,影影绰绰的人脸一张张亮了起来,她满意点头。 一门之隔,里面传出来“嘭”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被砸到地上。 曲云烟身上疼的小脸拧在一起,连哭都没有眼泪了。 “谁让你穿她的衣服的?” 霍聿珩把曲云烟丢在地上,才注意到曲云烟身上穿的衣服,他沉默着踱步到她面前,借着昏暗的走廊灯光,打量着她身上的裙子。 “哥哥,这件衣服我穿也好看!你给她买了那么多衣服有什么用!她根本就不穿,但是烟烟会穿的!” 曲云烟跪着抱住霍聿珩的大腿,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哥哥你要是喜欢成熟的,烟烟也可以变得很成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在床上有什么样的癖好,烟烟为了哥哥都可以做到。” 曲云烟说完,却并没有等到霍聿珩的回应,他顺着男人笔直的大腿向上看,正好看见男人的唇角荡漾出了一丝笑意。 “哥哥,我说真的,不过烟烟没有经验,还得让哥哥教教我才行,手把手地传授经验。” 她见有效果,更加卖力地用洗衣板一样的身材蹭着,还时不时的抬眸看着男人的,想印证自己的魅力。 “你没经验?”霍聿珩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慢慢变了意味,生出了些狰狞可怖的样子来,他垂眸看着地上的女人,“说你昨天都是怎么做的?我看看你有没有经验。” 曲云烟从地上爬了起来,推着霍聿珩坐到了走廊中间的长椅上,她见霍聿珩这么配合,胆子更加大了起来。 “原来哥哥喜欢这种。”她绕到霍聿珩的身后,用指尖按住霍聿珩的太阳穴,帮他轻轻按摩,“昨天哥哥喝多了嚷着头疼,烟烟就帮你按摩了,哥哥夸烟烟手艺好,让你好舒服。” 她轻言细语,指尖上的力度也温柔得不像话,像羽毛一样划过男人的脸颊逐渐向下...... 第484章 很快。 殷楚楚带着半凤、半凤背上驮着叶浮生来到人皇殿后方,这里的建筑也很古朴,但与大夏内最常见的四合院截然不同。 看起来更古朴、更有质感、更恢弘大气。 走在这里,宛如回到几千年前! 中间是青石铺地广场。 四周是古朴阁楼。 此时此刻。 广场上人影无数,或是在修武道、或是在闲聊、或是在拿着书籍,这些人都是殷姓族人,有少数黄家和龙家的人。 "我靠,这么大的野鸡,快有内丹了吧!" "这野鸡背上的就是叶家人" "看起来昏迷不醒,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人们纷纷议论,都知道殷楚楚去大夏寻找叶家人,但不知在海上发生的一切。 "楚楚姐,你回来了,他就是叶家人" 一名身着长袍的青年走过来,满面笑容,笑容中还有些许讨好之意。 "嗯。" 殷楚楚微微点头道:"龙飞,你去拿些药,还有补品也要一些。" 龙飞,龙家人,也是龙三行的孙子。 由于龙三行在人皇岛上代表龙家,他也就跟着过来,当然,更深层原因是殷楚楚。 龙飞拍着胸脯道:"没问题,我这就去,他住在哪,我直接过去。" 住在哪 殷楚楚脚步停住,这个问题还真没想。 其实四家在人皇岛上都有住地,叶家自然也有,以前叶家送来需要修武道的家族子弟,都在叶家住地。 叶无极就在这里住过! 奈何。 叶家人到了叶浮生爷爷那辈就变成一脉单传,叶无极更是孤零零一个人,两人消失二十年,叶家住地年久失修,早就破败不堪。 没办法住! 殷楚楚想了想道:"你拿了药,先送到我房间吧。" 此言一出。 龙飞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嗷的一声叫出来:"什么你的意思是他住在你房间" 唰!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看着。 殷楚楚被看的脸色通红,也不屑于解释,咬牙道:"对!" 说完,快速向前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转身道:"龙飞,我还是那句话,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看待,我们之间也只是姐弟,没有其他!" 说完,彻底离开。 龙飞呆呆站在原地。 广场上却炸开了锅。 "直接住到房间了他们什么关系" "楚楚大小姐向来以素雅示人,我还以为她比较保守,没想到居然要住在一起!" "叶家人果然不一样,男人都会骗人,就像当年锦荣姑姑被叶无极......" 话还没说完。 整个广场上忽然传出一股威压,宛若杀神降世! 霎时间。 所有人迅速闭嘴,吓的瑟瑟发抖。 这股威压也随之消失。 殷楚楚房间。 里面很大,装饰也很古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女子清香。 叶浮生躺在床上,依然闭眼。 殷楚楚端着药碗坐在一旁,轻轻喂药,双眸变的些许复杂,接触的时间不长,可他的形象在心中却几次变换。 先是诛杀米罗修斯的狠! 第485章 医院的大门开了又关上,高秘书把一切隔绝到身后,就连步伐也轻快就不少。 以往那种隐隐约约的痛感让她觉得她的腿似乎从未好过,但今天她终于能告诉自己,她已经痊愈。 她朝着霍聿珩的车走过去,却发现怎么都拉不开车门,她绕到司机那侧,敲了敲窗户,司机也沉默着并不说话。 高秘书顿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走到路边静静地站着,并不准备上车了。 车厢内,气氛压抑,霍聿珩单手撑着脑袋心情差到了极致。 车窗缓缓降下,霍聿珩掀开眼皮,黑眸直直地睨着端正站在着女人,森森的声音从车内飘了下来,“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从您进霍氏我就跟在您身边了,一共十四年。”高秘书垂眸,毕恭毕敬地答复。 “你这条腿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所以这件事我不跟你计较,明天把转岗申请发我邮箱,你去分公司呆一段时间,福利待遇不变。” “对不起霍总。” 高秘书深深鞠躬,直到车子驶离她的头也没有抬起来。 她缓缓蹲在地上,这十四年的一切就像幻灯片一样从眼前一张一张地掀过。 她被人挤兑的时候没哭,被客户灌酒揩油的时候没哭,被霍聿珩提拔成秘书长的时候她没哭,被霍聿珩拒绝的时候没哭,被曲云烟的人拖进病房殴打的时候没哭,进入职场十四年的女人,第一次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从小慕强,霍聿珩是她从出生以来见过的最优秀的男人,她不是没对他动过心,她也憧憬过。 在一次应酬后她借着醉意就和霍聿珩表了白,然后她被放了三个月的假。 “想明白再回来,想不明白就不用回来了。” 这是霍聿珩当初对她说的话。 但她根本就没休息三个月,她知道如果这三个月过去,秘书长的位置一定早已经换人,她家里还有生病的母亲和上高中的弟弟,她们都需要她养活,所以她只用了一个礼拜就重新回到了岗位上,她的感情必须埋藏在心底。 她变成了一个旁观者,看着络绎不绝的爱慕者被霍聿珩一次一次地婉拒。 她安慰自己,霍聿珩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动凡心。 果不其然哪怕她亲自见证了霍聿珩的婚礼,他和太太的关系也只能算得上是相敬如宾。 他太太每天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她长,她像是和自己下了一个赌约,不管输赢,都没有赌注,只是想印证她不是因为差才被拒绝的,而是根本就不会有女人能入得了霍聿珩的眼。 可是某一天,一切就都变了,霍聿珩的车,不再让她坐在他身边,而是让她坐在副驾驶,中间也被升起了挡板。 虽然她听不见任何声音,但也知道后面在做些什么。 而她算计了那个能和他共处在一个私密车厢的女人,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也无可厚非...... 深夜高秘书在打调岗申请的时候,霍聿珩回到了海苑别墅,他连灯都没开,一边走一边脱衣服,直至一丝不挂地把自己丢进浴缸里。 平时十分钟就能冲完的澡,今天硬生生的洗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浑身的皮肤都变红了,小臂上的疤痕更是狰狞可怖...... 第486章 我这几天过得一直提心吊胆,总觉得霍聿珩那样的人,被扇了耳光,不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但霍聿珩好像在京市消失了一般,足足一个星期,我再也没有他半点消息。 甚至那个所谓的约定,也再也有没人提起。 我乐得轻松,在家里约了王艺颖和杜卓。 霍聿珩和之前安氏的股东,一共签订了二十四份合同,诡异的是我没看出有任何问题。 甚至霍聿珩在一些有利条款上把对方压制得相当厉害,言辞缜密地找不出一丝漏洞。 王艺颖也是摇头,“看得出这些合同是下了大功夫的,针对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你看,有很多细节,把他们压得死死的,心心,你说霍聿珩会不会是骗你啊,就是为了让你乱了阵脚。” “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只会让我更恨他罢了,星儿在国内也是一个样子,如果不是因为他,我现在已经带着星儿走了,可能还是需要回到她更熟悉的环境中去,杜卓,这几天把王姨的护照帮我办好,我要带王姨走。” “已经在办了。”杜卓说。 王艺颖安慰我,“尝试过了最起码不后悔,星儿现在还小,我们还有很多进行干预的机会,星晚和我说过,她一直在拜托她师兄根据星儿的情况尽快敲定干预方案,我们再等等,星儿会好起来的。” 我胡乱点点头。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解决霍聿珩口中的隐患,我可不想等我离开,安氏直接被霍聿珩给端了。 霍氏集团现在承包了京市百分之八十的税务,他现在想把人压着怎么打就怎么打,但是三年前,霍氏虽强,却也没有这么一家独大,他完全不给人谈判的余地,用这样强势的合同和别人签订条约,就像他说的,是百害无一利的事,他保证不了有一天对方不会站在风口上,难道他真的不给自己留后路吗...... 在我心里,我并不觉得我对他那样重要的,特别是亲眼看见曲云烟像一条柔软的水蛇一样缠在他身上之后...... 每天夜里闭上眼睛,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就不断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哪怕她已经离开了三年,哪怕她马上又要离开,那些画面还是不断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我不明白为什么理智一直让我做着正确的选择,可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还是会受尽煎熬,是因为不甘心吗? 是因为从未得到过吗? 明明是我放弃的他,我依旧感受不到洒脱,也没有快感。 我可以在人前装得若无其事,可我看见沈平安晚上在我家楼下一站就是一个小时的时候,我只能选择拉上窗帘。 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没办法敞开自己去接受别人,我找不到症结所在。 我心中有一丝莫名的烦躁,把手里的合同一丢,也没了耐心,“算了,看不出来就不看了,举办一场晚宴,约他们吃饭,我亲自去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杜卓迟疑,“应酬的事我去就行了,您在家好好陪着小公主。” “霍聿珩说他们都恨我,我不去怎么能行,另外我的电话已经被人查到了,在你那约不到我,开始直接骚扰我了,把他们全都约上。” 王艺颖和杜卓对视一眼,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两天后,晚宴在我的一处私人半山别墅举办,看见来人无不露出惊讶的表情,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这里是我父亲离世之前给我留下的不动产之一,也是最贵的一栋房子。 之所以选择这里而不是随便定一家酒店,不外乎是想把财富和地位展示给别人看,好让他们看看想动安氏到底能不能捏得动我,那些霍聿珩口中,没了他就会对我打击报复的人,我得让他们掂量掂量能不能报复的动我。 让恨我的人继续恨我,却不敢动我,这就够了。 第487章 晚宴上,我借着微薄的酒力把自己的形象塑造得张扬且强势,我站在舞台的最中央对安氏的现在和未来的发展侃侃而谈。 这几年杜卓不是什么都没做,曾经那二十四位股东,有些还留在安氏苦苦支撑,有些早早退出,李荣誉就是其中一位。 说话的时候,我目光直直地锁定着李荣誉,他曾经是我安氏的李副总,后来挖掉了我大半骨干团队,自立门户,变成了别人口中的李总。 就连对他明嘲暗讽的杜卓都收到过他递过来的橄榄枝,可见他城府之深。 刨除杜卓本身的能力不说,就说他掌握着安氏最核心的机密,一旦他被策反,迎接安氏的必然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这场宴会的邀请函一发出,有些人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京市的豪门贵胄不少,但是主动邀请对立企业相聚的人,自然不多。 沈平安站在我身后,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我说,“没关系,你继续说,别怕。” 我回眸,对沈平安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怕倒是没太有,只不过有些时候自己一个人站在一处还是有些孤独的。 我淡淡笑着,视线很轻蔑地落在李荣誉的身上,我想看看他能容忍我到什么程度。 我故意问他,“李总是对我说的有什么疑问吗?曾经我父亲也曾在私下里赞扬过李总,说李总心思细腻,事情交给你办总能深得他心,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和李总合作才是。” 台下的声音并不好听。 与李荣誉交好的人自然替他说话,“笑死了,安氏是真没人了,让女人当家就够窝囊了,还整个了半死不活的沈家来当陪衬。” 李荣誉目漏凶光,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尖酸刻薄的话的时候,可他还是在台下率先带头鼓了掌,“正好我太太生辰快到了,安家丫头到时候正好来聚一聚,你伯母可是想你想的紧,以前她可是总和我说心疼你,说你父母都死了,想着让你认我们当爹妈也好照顾你......” “咔嚓——” 李荣誉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高脚杯不慎掉到地上摔碎的声音而打断。 那声音不大,可一切像是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按下了暂停键,只要有人回头去看那一片狼藉的最中心,所有人全部都被定住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宴会厅一处最不起眼的角落,他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暗哑,“手滑,你继续。” 霍聿珩靠在墙边,修长的手指中把玩着一个只剩下半瓶酒的酒瓶,有种桀骜的气质使他在今夜看起来格外危险。 仅仅只是一个抬眸,就让李荣誉打了个哆嗦,好像下一秒酒瓶就要招呼到他的身上。 李荣誉连忙改口,“哈哈,开玩笑的,安家丫头别认真,我们自然是知道我们没有那个福气的。” 后来,我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容纳了近百人的大厅之中,只是脚步总是下意识地避开某处。 因为霍聿珩的到来,和他那样明显的站队,我完全无法试探出别人对我的态度,我也摸不清霍聿珩对我的态度。 在和李荣誉和其他几人单独接触后依旧得不到我需要的反馈的时候,我脸上再也装不出虚伪的笑容。 我躲进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频频叹气。 身后忽然传来上锁的声音,霍聿珩闪身进来,压着怒气质问我,“安心,你在给自己找麻烦吗?我不是说了有我在别人不敢动你,你不信任我?” 男人压过来,把我困在了他双臂和洗手池中间不大的缝隙了,酒味扑鼻...... 第488章 小九也尝了一口,抬眸惊喜的目光看向囡囡,"小姐,你做得真好吃。" "真的吗"囡囡高兴的望向她。 "当然是真的,没想到小姐也会做,不过小姐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些"小九眼底带着几分心疼,朝着囡囡问了句。 囡囡一边吃着,一边摇头,眼底还满是兴奋,"不会,我想变得很厉害,这些都没什么。" 她早已习以为常了。 "……" 就在两人吃着的时候,一人蓦然出现。 是嬷嬷。 原本,嬷嬷就是想过来看看囡囡,因为囡囡今日跟着独孤灵灵学了许久,她也知晓囡囡会开小灶,就是担心她没吃好。 以往她只是偷偷看一眼,今日没想到却看到除了囡囡,还有小九。 "你为何会跟小姐一并用膳"嬷嬷走上前,怒视着小九。 小九看着嬷嬷突然出现,愣住后立即从椅子上下来,立即朝着嬷嬷低头,"嬷嬷赎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 "嬷嬷,是我让她陪我一起用膳的。"囡囡立即跑到小九跟前,护住小九。 "即便如此,作为王府内的下人,也要懂规矩,下人是不能跟主子坐在一个桌子上的,知道吗"嬷嬷厉色,朝着小九说着。 小九把头低的更深,"是,奴婢知道了。" "是我让她跟我一起的,嬷嬷,你不要怪她,而且我打算让她日后都陪我一起用膳。"囡囡朝着嬷嬷,一字一句都是坚定。 "不行。" 嬷嬷立即摇头,看着小九说着,"你是奴婢,是小姐的侍女,小姐不懂事也就罢了,你不能跟她一起不懂事。"嬷嬷没回答囡囡的话,而是看向了小九。 对于嬷嬷而言,她们这些下人,是不能跟主子在一个桌子上的。 "没关系的嬷嬷,我让她吃了,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嬷嬷你就当作没看到好不好"囡囡走上前,眨巴眼看着她。 着毕竟是府内的小姐。 嬷嬷叹口气,看着她这么维护小九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叹口气,"小姐,你心善,但是府内的下人跟主子还是要有区别的。" "她也不是其他人,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囡囡继续朝着她说着。 "那行,但下不为例。" 这个嬷嬷,到底也是从宫内出来的,对于主仆有别这方面,是非常严肃的,什么下人上桌跟主子一起用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囡囡点头,答应了,"好。" 等嬷嬷走后,她才拉着小九一起上桌,一边说着,"我方才只是让她好离开罢了,日后我还是会让你同我一起用膳的。" "谢谢小姐。" "……" 这顿饭吃得不错,除了嬷嬷出来的时候不太好。 囡囡随后沐浴,躺在榻上,即便没有小九的故事,也因为今日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很早就入睡。 —— 另一边。 离开的嬷嬷没过多久也入睡,但在深夜的时候,窗户门不知道被什么人打开,那人不知道从窗户内放出一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瞬间朝着嬷嬷那爬了过去。 还在睡梦中的嬷嬷起初没感觉,但忽然察觉到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伸手抓了抓,但抓到一个滑溜溜的东西,蓦然觉得不太对劲。 她猛地睁开眼。 外面的月光很亮,她看到抓着的是一条蛇,而那条蛇也朝着嬷嬷吐着蛇信子,在嬷嬷想要扔掉那条蛇的时候,蛇的动作比她很快,朝着她就是一咬。 "啊!!!" 她甩开那条蛇,急忙从榻上滚了下来,感觉被蛇咬的那一处在发痛,随后变热,痛苦只是在一瞬间。 而门外的人在看到计划成功的那一瞬,转瞬离开。 嬷嬷冲了出去,拼尽全力喊了声,"来人!快来人!" 这个院子内,还住着其他几个下人,她们听到动静立即过来,在看到嬷嬷面色发白的时候,立即扶住了她的身子。 "嬷嬷,您这是怎么了"有人问。 "去……去叫王妃,我被毒蛇给咬了。"嬷嬷感觉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身子发软,说完这句话后扛不住晕了过去。 下人见状,急急忙忙去找赵锦儿。 赵锦儿听到这件事,拿着药箱就跑去找嬷嬷。 嬷嬷的确是被毒蛇给咬了,但好在赵锦儿赶过来很及时,毒药没进入身体很深,否则赵锦儿也不一定能够救的了她。 等毒清完后,赵锦儿才松口气。 "到底怎么一回事王府内怎么会有毒蛇呢"赵锦儿也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毒蛇十分疑惑,毕竟他们平日都是下人打扫。 怎么会有毒蛇 下人摇了摇头,"王妃,奴婢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先让她好好休息,明日就会醒过来,到时候我再来问问怎么一回事。"赵锦儿收拾着东西,似乎想到什么又朝着两个丫鬟说着,"你们轮流看着一下,我担心还会有毒蛇,派两个仆人过来。" "好。" 这毒蛇可不简单,是致命的,若是赵锦儿晚来一步就没命了。 是突然的出现还是有人为之……难说。 可嬷嬷一直待在王府内,在宫内也没什么仇家,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有人拿一条毒蛇想要害她呢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明日再说。 …… 一早。 赵锦儿过来给嬷嬷看着伤口。 昨日夜里的毒已经清出去了,嬷嬷身子没有什么问题,一大早就醒了,但昨日摸到的那条蛇,让她到此刻都没办法缓过来。 在见到赵锦儿过来时,嬷嬷急忙上前,"王妃。" "身子可好了"赵锦儿问。 "嗯,昨日多谢王妃,奴婢的身子已经好了,只是奴婢现在还是有些心神不宁,怕是要王妃给奴婢开点药了。"说话的时候,嬷嬷内心都还有些慌。 "我也是给你送药的,这服药若是你感觉心慌,一日一次喝下去就成。"赵锦儿把药给了嬷嬷。 嬷嬷没想到赵锦儿还专门给她送药,一下便感动了,"王妃,奴婢真的不知道如何报答您,昨日是您就了奴婢,今日还给奴婢亲自送药,奴婢……"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489章 我一路小跑出去,正好撞见了四处找我的沈平安。 他扶住气喘吁吁的我,眸子越过我的头顶向后看,我不着痕迹地也向身后看去,没有看见霍聿珩的身影,还是让我松了一大口气。 沈平安背在身后的拳头狠狠握住,沉声问道,“看见他了?” 我知道这件事瞒不了他,也没有瞒着的必要,老实地点了点头。 沈平安想开口对我说些什么,我见他唇瓣张张合合了几次,最终只演变成了一句话,“去二楼露台等我,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就走,被我拉住,对他摇了摇头,“平安哥,今天客人多。” 沈平安垂着脑袋,站着没动也没有回头。 我说,“现在杜卓在安排想要留宿的客人,外面乱得很,陪我去二楼透透气吧。” 沈平安慢慢转过身,我有些庆幸曾经那个傲慢莽撞的少爷终究是长大了,否则他不会给我拉住他的机会。 月光洒在了心思各异的人的身上,沈平安突然抱住了我。 他下巴正好抵在我的头顶,声音顺着头骨瓮声瓮气的传进了我的脑海,“小安心,你是不是嫌弃我离过婚?我发誓我只在结婚的时候亲过那个女人一口,我绝对没有和她发生过任何不应该发生的关系,小安心,我的心我的身全都是你的。” 这样热辣滚烫的告白来得太过突然,我有些紧张,微微挣扎,“平安哥,你别这样。” 沈平安抱我抱得更紧,在外人眼里就像是情人间才会出现的耳鬓厮磨,他低声道,“你若是不嫌弃我,那我们之间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心心,我真的害怕你会重蹈覆辙。” “若你真的不喜欢我,我也得把你交到我信得过的人的手里,往后余生,让他替我照顾你,但霍聿珩不是你的良人,我怎么敢放手?” “我和霍聿珩之间什么都不会有。” 沈平安放开了我,对着我笑了笑。 男人最懂男人,安心根本看不明白霍聿珩的眼眸中有着什么,可他又怎么忍心告诉她那么残忍的事情呢? 他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家吧,星儿还在家里等着你,是我着急了,不应该和你说这些。” 反正安心又要出国了,他们之间还有的是时间,只要离开国内,他相信他总能等到花开。 “平安哥。” 我抬眼看着沈平安,如今在我面前的这个沈平安早就事业有成,也变得温柔稳重,那个还有着些许孩子气的沈平安也只会在我的召唤下才会出来和我闹一闹。 有一个这样的男人守在身边,我应该感到知足,可就像是沈平安说的,我和他之间,好像哪里出现了问题。 若真的说刨根问底,症结的所在也只能是我和他曾经的错过了。 想要去爱一个人的勇气,人这辈子只有一次,一旦错过,就再难续前缘了。 “平安哥,星晚准备去法国进修,她说让我去找她,也方便后续对星儿进行治疗干预,等我处理完国内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走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会回去看你的。” 沈平安一愣,“心心,你别和我开这种玩笑,法国你和你朋友都没有熟人,人生地不熟你们过去干什么!我是不可能让你自己过去的。” “平安哥,我耽误了你这么多年,就不再耽误你下一年了。” 第490章 "真是我的好爷爷..." 骆沉鱼深深吸了口气,给她下达什么任务不好,下个这样的任务 关键是,这种一看就十分简单的任务要是失败了,那回去会后她还有什么面子啊 "从京都那边调一个过来多方便啊,干嘛非要秦阳来做..." 骆沉鱼心情郁闷,但既然爷爷都盖章下正式的任务了,她可不想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砸。 骆沉鱼连忙从广寒府里跑出去,想要追上秦阳。 结果秦阳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脚步,于是加快了一些离开的速度。 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偌大的山庄在不到一分钟就遛完了。 骆沉鱼虽说跟秦阳一样都是大宗师,但他们可不是同一种大宗师。 一百个骆沉鱼也不够秦阳打! 所以,骆大小姐眼看着秦阳就要走出山庄,急忙喊道:"姓秦的你给我站住!" 秦阳无奈,怎么说也是骆文侯的孙女,他不能真晾着不管。 原先他算是无所畏惧,所以哪怕知道骆文侯的身份,他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难不成咱没犯事儿,骆文侯还能找咱麻烦 可现在他暂时不回那个山沟沟的小村子了,既然不得不留下来,那就得多几分敬畏。 这分敬畏,不是因为这自己不如别人,也不是因为自己怕被那些无上大人物清算。 而是因为身边之人,李诗颜、林霜舞、林养浩、白素雪、洪幼曦... 还有很多很多,他们都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触怒骆文侯,他无所谓,他身边之人也未必在意。 可是,如果能与骆文侯交好,对他来说无所谓,对身边之人却是一件好事。 "骆沉鱼,除了让我担任东海市掌武司组长这件事,其他一切都好商量。" 秦阳态度也十分坚决,这玩意儿就是块烫手山芋,搞不好自己的命都会丢在那儿。 除非他能够真气突破到陆地仙人层次,或者武道破入大高手行列。 不然对现在的他来说,想要在东海那种地方吃得开,难度系数着实太高了。 骆沉鱼被他噎了一下,没好气道:"除了这件事,我还会有什么需要你帮忙" 秦阳心里有一万个槽想吐,这位大小姐还真是敢说,东海市的掌武司组长刚刚被杀,这是看自己不爽想坑杀自己 骆沉鱼烦躁地说道:"你跟赵倩什么关系" 秦阳挑眉:"问这个做什么" 骆沉鱼冷冷一笑:"我跟赵倩是好闺蜜,你说我问这个做什么" "" 秦阳一脑门的问号,啥骆沉鱼跟赵倩是闺蜜 骆沉鱼似乎非常享受秦阳露出这种错愕的表情,心中有些痛快,脸上忍不住出现几分得意。 "怎么你很意外的样子" 秦阳认真地点头:"确实很意外。" 骆沉鱼道:"赵倩的事情,我了解一些,我不方便出面。" "你跟她有什么合作的话,肯定得去东海市,掌武司组长的身份可不差!" "等你去了东海,也可以为你提供各种便利。" 第491章 这一刻,整个九州市都看到了,漆黑的天空之中,忽然四面八方亮起了一道道如通极光一般的光晕洒记了天空! 而后一条仿佛金色砖块一样的东西不断铺陈过来,如通在天空之中铺开了一条金光大道! 下方所有人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是在模仿古代先贤,甚至天帝出行!”有年岁极大的修法者露出惊容解释道! 上古那片神秘的岁月里,天帝出行会有金光大道横空而至。 显然这一刻,王长青是在效仿这个让法! 而随着金色的砖块不断铺陈到九州市上空! 整个九州市猛地一震!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宛如一尊人仙一般踩着金色大道而来! 这老者气势恢宏,踩在金色的大道上每一步落下,都宛如一声炸雷,惊的众人心头发麻! 下方一个身穿军装的男子神色瞬间露出骇然了之色。 从洛无极开始,修法者就崭露头角,修法者因为洛无极被彻底暴露在世俗之中。 尤其是灵气回归之后,各地凶兽和修法者更是如此,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但是在那个身穿军装的男子看来,这些人依然还是会略微有些忌惮真正的热武! 毕竟某些核武和最先进的武器足以镇压那些修法者。 所以他一直对所谓的修法者虽然重视,但是从未有过害怕! 但是这一刻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是真的害怕了。 至少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 这样的人各大名山还有不少,这个世界世俗之中当今还有哪种力量可以制衡? 而那些修法者此刻也都露出了骇然之色,他们也没想到真祖现世出行,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动静和排场! 那股威压下来,所有人都望着天空自发的抱拳一拜。 之前那个项家老者则是低头一拜,对着天空高声呼喊道。 “项家项庄山拜见王长青前辈!” 只是他这句话一出,对方傲立在虚空之中,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没有听见这句话一样。 项家那位老者露出苦笑,心头一阵难堪,他千年前也是和王长青一个时代的人物。 千年前他打个招呼,对方还会应他一声。 但是如今千年岁月过去,对方已经是一方名山的盖世真祖了,而他还停留在原地,如今再见对方,连和对方说一句话的资格都已经没有了。 他曾经在那个时代也算是一方大人物了,有一定的威名,只是如今落后的却不只是一星半点。 但是随即他内心又好受一点了。 因为各大名山的副掌教等人高声呼喊拜见,但是王长青通样没有理会。 毕竟以王长青的身份来说,除非通为真祖的人来,否则这些人不管多大岁数,在他眼中都是后辈。 一代真祖又岂会和这些后辈说话? 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露出任何不记之色。 因为这就是真祖,身份地位早就超然物外了,即便是各大名山平日里威震八方或者高高在上的副掌教也只能看人家脸色。 而王长青傲立虚空,俯视着整个九州市,双目如通雷电一般,看向了和平酒吧。 顿时和平酒吧附近十几条街瞬间就出现了震动和裂痕! 单单是一道目光,仿佛就要让和平酒吧附近瞬间夷为平地,这何其可怕? 只是就在这个时侯,和平酒吧内,洛尘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后缓缓走了出来。 洛尘走出来的那一刻,顿时那股威压消失,或者说被洛尘挡住了。 “不错,居然能够挡住真祖的目光!”一声仿佛要天崩地裂的声音响起。 但是这句话却不是身在虚空之中的王长青说的,而是远方而至。 那道声音落地,一个人影就出现在了虚空之中,通样长衣长袍,整个人一出现,渊渟岳峙,仿佛一座山岳横压而来! 五行山真祖禹九天! “这下热闹大了!”下方项家老者笑道。 禹九天通为真祖,不弱于王长青。 这一刻所有人神色再次猛地一惊。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一战不仅仅只是来了一位真祖,而是两位。 再结合之前一些的传闻,所有人都猜到了,这绝对是来找这疑似赢苏青年麻烦的。 而此刻赢家的赢姥神色也是猛地一变。 一位真祖都不说了,现在再来一位,这绝对是必死绝杀之局! “禹兄?”王长青看向了禹九天。 他可以不理会下方那些各大名山和各大世家的修法者,但是禹九天亲自来了,他还是要招呼一声的。 “王兄,我来此观战。” “若非他已经是你砧板上的肉,怕是我也会亲自出手杀了他。”禹九天忽然高声开口道,这声音并未隐瞒,反而故意抬高。 顿时整个九州市仿佛都听到这句话。 这让所有人神色再次猛地一变。 五行山禹九天居然想要对这个和平酒吧的人出手了? “不得不说,不管他是不是赢苏,都算有几分本事了,毕竟能够惹得两位真祖要对他出手,就算死也足以自傲了。”有人感叹道。 “那禹兄确实来晚了。” “我要他今日死,他绝活不过明日!”王长青神色冷峻的看向了下方的洛尘。 “就怕待会儿,这句话你再也说不出口了。”洛尘冷冷的看了一眼王长青和禹九天,然后一步踏出,整个人瞬间拔地而起。 “还想上来?”王长青冷笑一声。 在场的修法者有不少人实力都不俗,都有短暂的滞空能力,但是却没有人任何一个人敢上来。 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在真祖面前,你只能在地上如通蝼蚁一般,绝不可飞上高空。 否则真祖的威严何在? 所以王长青冷哼一声,一道浩瀚如海的威压瞬间针对洛尘而去。 他此刻负手而立,眼中充记了轻视之意,毕竟在他看来,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审判! 而且他那道威压而至,就是一座大山都能够压塌,何况一个区区觉醒九层巅峰的人? 单论威压,他的威压可以把一辆卡车压缩到拇指大小的精铁,这已经说明他威压的可怕了! 第492章 真的要被气死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男人,这是人能说出来的事情吗 他要是嫌弃自己脏,那就别碰自己啊,她又没有拿刀架在封九辞的脖子上! 秦薇浅气呼呼的走向垃圾桶。 封九辞:"你干什么捞出来吃" "我没有你这么恶心!"秦薇浅愤怒的骂了一句回去。 封九辞低低一笑:"不是吗" "你才是!"秦薇浅将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拉出来,下楼的时候路过楼下的公用垃圾桶,顺便把家里的垃圾全部扔进去。 封九辞挑眉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还挺懂得生活,连垃圾都会扔。 车子就停在楼下,秦薇浅开出来也不费力,在去公司的路上路过一家卖早餐的,秦薇浅就把车子停下来。 "我下去买个早餐。"她边说边打算解开安全带。 坐在后面的封九辞:"开车。" "我饿。"秦薇浅大声解释。 封九辞扫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漠不言而喻。 接收到警告的秦薇浅忍辱负重的将满腹委屈咽回肚子里,重新系好安全带继续开车。 到了公司的地下车库,封九辞下车后直接走了。 秦薇浅留在原地倒车,停好后封九辞已经没了踪影。 她现在浑身酸痛,很不是滋味,两条腿跟被拿针给钉过一样,腰更是提不上一点力气,稍微动一下都疼的要死。 "王八蛋,禽兽,恨死你了。"秦薇浅骂骂咧咧。 在车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下车。 这个点正是公司里的人最忙的时候,整个公司的人都在忙活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所以秦薇浅进公司的时候一开始是没人察觉的,一路畅通无阻的乘坐电梯上了楼。 刚走进秘书部的时候还没人察觉到秦薇浅,一个个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后来有个同事去送文件,走的太急不小心撞到秦薇浅的身上。 "咦,秦助理,你怎么又来公司了"那同事满脸诧异。 这话一说,全部门的人都纷纷朝秦薇浅看过来,刘悦十分诧异:"总裁不是已经让你停职了吗怎么才一天你就回来了这是舍不得这份工作想回来找总裁认错" 方庆柔说:"总裁都把她赶走了,怎么还可能让她回来你们什么时候看到过总裁把一个已经轰走的人重新请回公司过压根就没有!" "秦助理,总裁这会儿正在开会,见的是一个超级厉害的大客户,我劝你还是先离开吧,免得总裁看到你的脸又要生气,到时候咱们整个部门的人都会被你连累到。" 几个同事你一句我一句的嘲讽。 秦薇浅回公司的事情也很快引起整个部门的注意。 廖经理酸溜溜的跑来嘲讽她:"哟,这不是已经被轰出公司的秦薇浅吗这才走了不过一天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跑来公司了要点脸吗" 秦薇浅说:"我也不想来。" "既然不想那还不赶快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此时此刻一定觉得自己离开了帝业找不到更加好的工作,想站在这里等总裁开完会出来,然后你再恬不知耻的跑上去和总裁求情。" "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总裁都已经警告过你不准出现在公司,你还来。"廖经理扭头冲着门外大叫:"保安呢保安去哪里了快点来几个人,把秦薇浅给轰出去。" 廖经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让秦薇浅难堪,让所有人都看到她被轰出去的场景,那一定非常好看。 秘书长见这边吵吵闹闹的,走过来问:"都嚷嚷什么吵什么吵都想被开除吗" 廖经理说:"秘书长啊,你可算是来了,这个秦薇浅已经被停职了,还跑来公司,我觉得你有必要叫两个人把她轰出去。" 秘书长皱眉,十分严肃的问秦薇浅:"你怎么来了" "总裁叫我来的。"秦薇浅如实回答。 廖经理哈哈大笑:"总裁怎么可能叫你来秘书长,你别听秦薇浅的,她就是在胡说八道,随便用脑子想一想就能知道,总裁绝对不可能找他回来。" "如果总裁真的让秦薇浅回来继续工作,他会不告诉你们秘书部的人吗" 这句话提醒到了秘书长,所以秘书长也觉得十分奇怪,他表情变得非常严肃,再一次问秦薇浅:"你来公司干什么" "封九辞让我来的。"秦薇浅重申。 廖经理说:"秘书长,你别听她的,她就是在忽悠你,赶紧把她轰出去吧,让总裁知道你没经过他的允许放一个已经被开除的人进公司,总裁会怎么想你在公司这么多年,为了一个秦薇浅丢掉秘书长这个位置,值得吗" 秘书长心情一沉,虽然不太喜欢廖经理说话的口吻,但却有了顾忌。 他走到秦薇浅跟前,低声说:"总裁没有事先通知我你要回来,也没说过继续任用你,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先去楼下的公司门外等着,我找个机会问问总裁是不是他让你回来重新任职了,如果是你再进来,怎么样" 廖经理呵呵一笑,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秦薇浅出糗。 秦薇浅本身就自带怒火,听到秘书长的话后更是不满,她昨夜受了一整夜的委屈,现在到了公司又要被区别对待! 很愤怒,秦薇浅厉声说:"好,我这就离开,不过秘书长一会儿也别打电话给我了,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要滚就滚,废话这么多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廖经理酸溜溜的说:"难不成你还以为总裁会得知你被赶走之后为了挽留你而大发雷霆" "别痴心妄想了,总裁是不会为了你这种女人生气的,更不会把你这种女人放在眼里。我要是你的话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装死不出门,你脸皮也真是够厚的,都被赶走了还有脸来公司行骗,以为我们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廖经理骂骂咧咧,部门的其他人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多看了秦薇浅两眼,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傲慢,很显然,他们更相信廖经理的话。 秦薇浅才刚刚被总裁赶走,就算总裁要重新任职秦薇浅也不可能才隔一天就让她重新回到公司。 不少人忍不住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秦助理,你就先走吧。" "对啊,走吧,等总裁出来看到你生气了,我们又得遭殃。" "我可不想再被你牵连了,你赶紧走吧,别留在这了。" "看到你就烦。"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493章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只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孤寂的坐在空地的最中央。 霍聿珩双手抱着膝盖,头深深的埋着。 这种姿势若是换一个其他的人,我一定会觉得眼前的男人一定哭了,可是霍聿珩又怎么可能会因为打架而哭泣呢。 外面早已经没有了沈平安的身影,我一时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走出去,仅仅犹豫片刻,电梯门就感应不到继续开着的需求,一切景象都在被狠狠的压缩。 我怔愣的透过那条缝隙看着霍聿珩,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把男人彻底隔绝在我的视线之外。 我沉沉的呼了口气,内心天人交战。 这毕竟是我的场子,我要出去看看吗? 两个人打架,另外一个人哪去了呢? 我心房一颤,脑海中瞬间升腾起很多不好的血腥场面,沈平安不会被他揍到面目全非然后丢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了吧...... 我甩了甩头,像是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伸手快速在电梯开门键上狠狠点了几下。 真是晦气! “嘶——!” 我抬起头,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霍聿珩像是有瞬移的技能一般,死死的挡在了电梯前。 “安心。” 霍聿珩看见我,勾唇惨然一笑。 笑容牵动了他唇角的伤口,脸颊上的淤青也被扯动,他疼的额角青筋不住的跳动,电梯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让他显得格外狼狈。 他唇瓣动了动,还想说话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和他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对视着,看着他喉结一次一次的向下滑动着,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些情绪。 良久他喉咙里挤出一道嘶哑的声音,“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身体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冲撞,霍聿珩抱着我,用一种肩膀都几乎要被勒碎的力道紧紧抱着。 事情发生在刹那之间,我来不及拒绝,哪怕已经被他拥在怀里,我仍然觉得恍惚。 闭上眼,脑海中全是他漆黑的眸子,和粘着水珠的眼睫,让我生出了一种“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电梯门缓缓合上,我和他被困在逼仄的空间里,电梯墙壁光亮照人,照出来的是他孤独的背影,和我不知道心软了多少次的曾经。 我推开他,抬手按了打开的按钮,把霍聿珩推了出去,“霍总自重,需要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吗?” 我眼神从上把他打量到下,他这般狼狈模样,也不适合再上去出现在别人的视线里。 我没等到他回话,自顾自的检查了下周围,“沈平安呢?” “你和我在一起,一定要提别的男人?”霍聿珩僵住了,面上是控制不住的失望神情,“你看不见我受伤了吗?” 我抬头看着他,认真道,“我和你理解的‘在一起’好像并不是一个含义,霍聿珩,我和你从未真正在一起过不是吗?” 等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转身径直走上电梯,电梯门在霍聿珩的注视下缓缓关闭。 霍聿珩捂住心口,难受的弯了腰。 一想到安心在他不在的那几年和别人在一起的,他就心痛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第494章 李荣誉夫人的生日宴那天,我到底没有参加上。 车子驶进一个空位刚刚停稳,在我下车的瞬间被人勒住腰腹推进了旁边的一辆黑色商务。 对方动作熟练得像是惯犯,如果不是看到了霍聿珩那张阴鸷的脸,我一定会尖叫出来大喊救命! 今天宴会李荣誉宴请了不少人,停车场里更是豪车无数,可偏偏只有霍聿珩的车旁有个空位,想必他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了,就等着我乖乖上钩。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哪怕是正常的对视在外人眼里都会看成是眼神拉丝的深情,像想要把对方深深刻在心里那般,少看上一眼心口都要痛上一痛的距离。 我有些无奈,抬手挡了下眼睛,“能从我身上下去吗?” 霍聿珩非但没动,他反手关上车门后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那眼神好像在责怪,“让我看看谁这么不听话!” 他的车保密性极好,哪怕别人用车窗照镜子,都不会看见车内的人,这让他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我今天穿了一套暗红色的丝质低胸礼服,丝滑的面料摩擦在黑色的西装外套下产生不了丝毫阻力,可哪怕我就是一直泥鳅,霍聿珩也把我压制得死死的,从手腕到胸口,心房贴着心房。 礼服本就轻薄,上身的布料也不算多,用这样一种姿势被男人压迫,会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都不奇怪。 “霍聿珩,我真的有事!”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力量悬殊,如果他不起身我根本就无法挣脱,一股委屈的情绪油然而生。 我睫毛颤了颤想到了还在家等我的星儿,等我把那几个难缠的人都解决,我就会带星儿走,再也不出现在霍聿珩的面前。 霍聿珩垂下眼帘,视线毫不避讳地在我身上扫视,“你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会有什么事?” 他说着故意支撑不住似的,整个人压在我身上,胸口被男人的衣服扣子咯的生疼。 我忍不住闷哼一声,在触及到霍聿珩逐渐深邃的目光后,紧紧咬住了下唇,我觉得屈辱。 他的呼吸滚烫,再开口声音都哑了,“我说了,你要是敢来参加李荣誉夫人的生日宴,我就敢在这要了你!安心,是你自投罗网,如果你不来,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隐忍着,尽量维持着礼貌,“霍聿珩,你是用什么身份和我说的这句话呢?我的前夫?还是京市只手遮天的霍总?但是我想不管你用的是什么身份,都管不到我的身上吧,腿长在我的身上,要不然你现在把我丢在车底下,压残我!” “腿是长在你身上,但是打开还是并上却是很听我的话!” 霍聿珩身子挤进来,毫不在意我会不会因为他的动作而变得更加难堪。 我红了眼睛,“霍聿珩,你总是这样!” 霍聿珩一怔,被这句抱怨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身子往后退了退,把我从后排的座椅上抱了起来。 我抬眼看着他,觉得更生气了。 “我刚回国的时候,去海苑别墅见到了你,我问你你想干什么,你不说,你只是威胁非要在我之后的生活里插上一脚,我就不懂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我说了,你要是想睡我,我就跟你睡,睡完我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一笔勾销,但是你是你不愿意碰我,可你现在又压着我,霍聿珩,报复人不是这么报复的,你病要是还没好就去治!” 我一股脑说完,就抬手去拉身侧的车门,被霍聿珩从后面一把抱了个满怀。 他紧紧抱着我,说话的微弱气息喷洒在我耳侧,“我要是愿意了呢?反正我们都脏了,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 第495章 我们都脏了...... 霍聿珩说,我们都脏了。 在他的心里,我到底有多脏呢? 既然我这么脏,此时此刻紧紧把我抱在怀里的男人又是谁呢! 我沉默地叹了口气,车窗倒影里我的眼睛有些发红,“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脏!你要怎么想是你的事!” 霍聿珩脸色微变,“是吗?那你和沈平安是什么?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你们就在一起了,你还不脏吗?现在你又和他......” 霍聿珩声音哽咽,有些说不下去了。 “那你是骗了我,让我以为我们早就离婚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剧烈地挣扎起来,他怎么能把他犯的错误全都强加在我身上! “就算我们离婚了,你那么快就决定和别人在一起了吗?你心里还有我吗?如果你爱我,我不信你那么快就能把我忘了!” 霍聿珩把我的身子扳过来,他捧住我的脸颊,一句一句的质问像刀子一样往我的心里扎。 我看着霍聿珩,忽然笑了,眼中流露出难掩的伤感,“随便你怎么说吧,全世界就我最脏,你最干净!” 我懒得和他再争辩什么,“霍聿珩,随便你怎么说,全都没有意义。” 我轻轻闭上眼,不再看他,“你闹够了,就让我走。” 霍聿珩脸色一白,压抑的情绪逐渐崩溃。 没有意义...... 让她走...... 两个人在一起,怎么能只有一个人期待见面呢...... 霍聿珩的心跳沉重的厉害,不断拽着他往深不见底的深渊拖拽,一股失控的情绪操控着他,不由分说地咬上了他日思夜想的唇...... 我慌张的睁开眼,眼中是男人高挺的鼻梁和额前几缕碎发,唇瓣上的嫩肉开始发麻。 男女唇齿相接这种事情已经远离了我生活三年之久,一种陌生又惶恐的感觉让我心惊肉跳甚至都忘记了反应。 霍聿珩吮吻的力度逐渐变大,抱着我的怀抱也狠狠缩紧,恨不得想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那样,肉体和心灵都很痛苦。 我扭动的身子不断挣扎,想说话嘴里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甚至有只手掌依然顺着我露背装的部分探到了身前,放肆又霸道。 礼服很容易变型,有双手是始作俑者。 体内的氧气在大量流失,我被他吻得缺氧也绝望,便不再挣扎了。 只是想到那夜霍聿珩和曲云烟那样亲密地在一起后,有些委屈就再也藏不住了。 一滴一滴的眼泪从我的眼眶里滚了出来,连成了线,直到霍聿珩尝到了咸甜的味道,霸道汹涌的吻才渐渐变得温柔。 他捧住我的脸颊,蜻蜓点水地吻了几下,声音暗哑,“别哭,我是真的想你,我不在乎你跟没跟过别人,我只想要你,安心,相信我。” 离开的这三年,我掉眼泪的次数屈指可数,想着为母则刚,再难过的情绪也会被我压制下来。 可现在眼泪像是久蓄而开闸的水,怎么都关不住了。 “霍聿珩,你才是真的脏!” 第496章 霍聿珩听我说完,忽然笑了。 他眼圈泛红,声音里也带着绝望,“我是脏了,我让别的女人骑在我的身上,我恨不能把我这身皮撕下去,可是安心,你要是真的不爱我了,你为什么会在乎我到底脏不脏!” “你要是在乎,你就应该扯着曲云烟的头发把她从我身上踹下去,我喝多了,你也喝多了吗?” “你要是在乎,你为什么不制止她,反而等一切发生了之后,才说我脏!” 霍聿珩那双黑眸渐渐湿润起来,断断续续地哼笑了几声又抬起眸子看我,“安心,你要是真的在乎,为什么你不早点对我说曲云烟对我有着不正当的男女感情呢?如果你早点让我意识到,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如果他早点知道,他和安心就不会离婚,就不会有沈平安就不会有沈星儿,有的是他的霍星儿霍太阳霍月亮! 一瞬间,我以为我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可是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我呆呆地看着霍聿珩,试图去分析他说的每一个字。 扯着曲云烟的头发? 他不知道曲云烟对他有着非分之想? 怎么每个字我都听得懂,但是连起来我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那可是没了她他就会死的曲云烟啊,是他带着佛珠克制又克制的白月光啊! 两个人的感情出现问题,怎么到头来,都成了我一个人的错了呢? 但是我和他已经到了无法转圜的程度,他既然怨我,我受着就是了,大不了再离开三年,不行就三十年,等人老去以后,总不至于再有力气谈什么爱恨了。 “霍聿珩,改天再聊吧,我想你一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皱皱巴巴的礼服,忽然就裂开嘴笑了,“让我走吧,我这样确实也没办法参加今天的生日宴了。” 我声音越来越低,刚才忍住了的眼泪随着眨眼的动作无声无息顺着脸颊滑落而下,“就这样吧......让我走吧......” 曲云烟有没有骑到霍聿珩是身上已经不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了。 问题是我和他不是因为曲云烟的存在与否和好或者分开了,就是两个人单纯的没办法在一起了。 我伸手去扣车门,被霍聿珩一把按住手腕,“你还没回答我,你要是真的在乎......” “够了!”不等霍聿珩把话说完,我就打断了他,“在不在乎又怎么样,你在心里已经默认了我们两个都脏透了,那就别互相恶心了!况且我们早在三年前就离婚了!在病房里我们就已经离婚了!” “哦对了,想报复我是吗,想看我流眼泪是吗?你做到了,我今天画了这么美的妆已经花了,我的礼服也皱了,头发也乱了,你把我从光鲜亮丽的模样变成了这样,你还满意吗?” “放开我!”我几乎大喊。 不大的车厢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我能把你变成这种模样。”霍聿珩抬手帮我理了理头发,伸手擦掉我唇边晕开的口红,他眼神变得迷惘又无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在我的唇瓣上低声说道,“以后这里,不许再让其他男人碰了,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第497章 我猛地抬眼,对上了一双似梦似幻的黑眸,我看着霍聿珩,极嘲讽地笑了。 我撕扯着身上的衣服,挑衅地看着他,“你除了威胁女人还会做什么事呢?霍聿珩,我三十岁了,你觉得皮肉上的事还能威胁到我吗?” 我在国外呆了三年,外国的开放程度国内根本比不了。 宴会上男男女女前一秒可能还在热情碰杯,下一秒就激情热吻走到偏僻的角落上下其手。 “就你这种样貌的男人,服务业一抓一大把,比你年轻,比你更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但是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免费的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伸手抓住男人,霍聿珩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转向我的是一张带着愠怒和隐忍的脸。 他开口声音都沙哑了,“安心,这可是你主动的!” 他微微仰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双眼立即就红了。 他紧紧咬着嘴唇,胸口急速起伏,似乎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明明我还没开始对他做什么,粗重的呼吸声已经充斥满整个车厢了。 我和他之间,不光光他了解我的身体,我也了解他。 几年之前,我和他没羞没躁地在车厢里发生了太多太多难以启齿的回忆,不止是他软磨硬泡,或者是我想看他这种性感的样子,那些虚伪又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我也曾为之着迷,沦陷过一次又一次。 我和他之间,从开始就是我主动得多,我又怎么可能会被他在这种事情上拿捏。 恍惚间后脑被男人用力捧住,下一秒热烈的吻接着落下,淡淡烟草味的舌尖描绘着我唇瓣的形状,随即顶入口腔...... 我闭上眼,脑海中是霍聿珩忍无可忍便不想再忍了的样子,危险又迷人。 我被吻得脑袋缺氧,直到胸口一凉,乳贴被人扯下来一个丢到了地上。 在国外领星儿去看医生的时候,医生问我星儿有没有兄弟姐妹,如果有其他小孩子陪伴,对星儿病情的干预会好上很多。 我顺从着没反抗,我自私地想,如果这次要是怀孕了,就是老天派来陪伴星儿的小天使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顺从坏了霍聿珩的兴致,他吻着吻着,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男人摩挲在我脊背上的手,也慢慢攥成了拳头,我能感受到他们因为极力克制而变得发抖。 他漆黑的眸子蕴着情动,直直地盯着我,开口声音已经沙哑得不行,“我不可能在现在碰你。” 我垂眸撇了一眼倒扣在脚边的乳贴,如果这都不算碰,那这算什么?肩垫吗?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手把男人推开了一些,我扯了扯身上的礼服,捂着胸口没再说话。 我平静地从地上捡起我的东西,随手推开了车门。 跨下车的长腿还没来得及起到支撑作用,就被一只大掌给捞了回去,霍聿珩咬着牙,“谁让你走了!” 我眼皮跳了跳,就见霍聿珩粗鲁地拉开我的手包,把手机掏出来塞到我手上,“给沈平安打电话,说你们现在分手了!孩子我来养!” 第498章 霍聿珩的眼神侵略性十足,像是我不打这个电话,今天就不可能走出这个门的样子。 可霍聿珩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孩子他来养? 我耐不住有些嘲讽的语气对他说,“怎么,想对我负责?” 霍聿珩额头有汗,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眸中的火热降低了几分,朝着我明确地点了点头。 我皱眉,“睡一次就要对我负责?” 那他需要负责的人绝对不止我一个吧,他若是真的想对我负责,我和他也等不到今天。 有时候清晰地看到别人对你敷衍这件事还是挺让人反感的。 霍聿珩沙哑着嗓子开口,“明天天亮我们去民政局复婚。” 我看着霍聿珩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说这些扫兴的干什么,都是成年男女,不止是你需要,我也需要,春风一度怎么还要搭上后半辈子?霍聿珩,我不玩了,不奉陪了。” 这个种我不借了! 很久没看见这么会满嘴跑火车的男人了,他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由衷地感到愤怒,去开车门的手都用了很大力气。 我记不清这个晚上摸过多少次车门,可惜都没有成功打开过,霍聿珩压着我的手腕,把我困在他的怀里,用牙齿惩罚性地轻轻咬住我的耳垂,潮湿的热气喷洒在我耳廓,“你不跟我玩,想去找谁玩?找男模还是找沈平安!” 他也动了怒,语调阴恻恻的,“安董这三年玩得挺花!” 霍聿珩确实生气了,他承认,安心最先吸引他的地方绝对有她的火热大胆,可那一切都是建立在对象是他的基础上。 事实上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大胆的女人,他自然也不例外,甚至相当享受。 这三年来,哪怕他再想要,他也只是看着她的照片寻找慰藉。 他会幻想他们的曾经,会想象她在他的身边魅惑的样子,做出他喜欢的动作,他依赖的只是他的双手,即便释放的时候,喊的也是她的名字。 他从未找过任何女人发泄,可她呢? 她在情事上本就大胆奔放,这三年她又给过多少个男人! 霍聿珩双目猩红,慢慢松开怀里的女人,能让他痛苦的人不多,偏偏安心就算一个! 他看着她的背影多少带了些恨,他恨得牙根直痒,可他又不知道他能做什么! 他只想把她压在身下,疯狂地弥补这三年他缺失的一切! 两个人正僵持着,我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竟然是沈平安。 顺着霍聿珩的肩头向车外看过去,我身子骤然紧绷,沈平安正站在我的车前东张西望...... 霍聿珩自然也发现了,他压着我冷声道,“不接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沈平安的瞬间,我竟然有些心虚,不想让他看见我和霍聿珩在一起,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沈平安站在我的车前,趴在我的车窗上,向里看。 霍聿珩冷笑,“怪不得今天你敢来,原来已经找好了护花使者,机器的声音穿透力要比我们说话的声音强一些,你要是再不接,他马上就会被车里传出来的电话铃声吸引,还是你想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轻扯了扯唇角,“你说你现在的样子,他会相信我们做了还是没做呢?” 霍聿珩一把抓住我握着电话的手,举到眼前,“接啊?怕被抓奸?” 第499章 霍聿珩一声轻斥,害我身子一抖,指尖无意碰到了接听键,一下一秒沈平安焦急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心心,你在哪?我看见你的车了,我一直在门口等你,怎么没见你进去?” 我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想把电话挂断,霍聿珩却死死按着我的手,用挑衅的眼神看我。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威胁,“你要是不说,我就说了”...... 沈平安面前的黑色商务车突然大幅度了晃了晃,他不禁多看了一眼,“心心?能听见吗心心?你那面是什么声音?” 霍聿珩抱住我,把我从右边的车门抱到了左侧的方向,身子被他紧紧地压在车窗上,他捂住话筒,用仅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悄悄在我耳边说道,“我忽然改主意了,就这样做也可以。” 安心能为了沈平安在他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当了他的小三,那为什么不能为了他在沈平安面前做? 一旦有了这个意识,刚刚压抑住的欲望又在体内涌动,浑身的热气都往一个地方涌,他忍不住闭上眼睛轻轻咬着身下女人的耳垂...... “这样,挺有感觉。” 霍聿珩这句话绝对是字面意思,因为我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放松,我让你快乐。”霍聿珩低声引诱。 霍聿珩显然极有技巧,仅仅片刻我就有些招架不住,趁他不备,我推开他的手,把手机凑近嘴边快速说道,“平安哥,我......我刚才忽然想起来有事没和王姨交代,现在已经在回家路上了,我......嗯......我有点不放心星儿,你也走......” “唔......” 一句话还没说完,霍聿珩突然捧住了我的后脑,不管不顾地堵住了我的唇,力气大得像是想要撕扯掉我的血肉一般,发狠地吻着。 霍聿珩本想温柔,他想他们久别重逢后的第一次有多一些的美好回忆,可当他看见安心那样小心翼翼地和沈平安说话的时候,他心里根本没办法平衡。 好像很久很久了,安心没对他那样温柔过,她给他的永远都是伤人的话,冷漠的背影。 即便安心总说他欺负她,可他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占上风的那一个,有多少个午夜梦回的瞬间,他从梦里惊醒,她的背影让他害怕。 他的大脑不太清醒,触觉也不太灵光,摸着她滑嫩的肌肤满脑子只是两个字,“要她,要她,要她再也离不开他”! 手里的电话烫得吓人,一想到别人能听见我和霍聿珩在做什么,我就觉得羞耻和愤怒,我挣扎着想要把电话挂断,却被霍聿珩抢了先。 “安心和我在一起,滚!” 霍聿珩言简意赅,说完就把电话挂了顺手扔到了副驾驶。 沈平安根本不敢相信他听见了什么,黑色的车子在黑夜里摇晃得更加起劲,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抬脚往前走了一步,又快速撤回脚。 隔着一道玻璃,看着沈平安想过来却又不敢置信的样子,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霍聿珩,你真是个王八蛋!” 我狠狠地推了他一下,“放开我,变态!” 他顺势直起腰,伸手摸向自己的皮带,眸中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他不在的时候你就能跟我睡,他在你就怂了?但是安心,我想睡你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谁在都不好使!今天我要定你了!” 第500章 短短几秒钟,像几分钟那么长,这段时间,我不知道沈平安在想什么。 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因为太过用力,影子都在颤抖,他的右脚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忍了又忍才克制住想要上前探寻的意图。 虽然我知道他根本就看不清车内的情形,但冥冥之中我和他的视线好像对上,良久良久,他转身离开,身影踉跄。 不知道是我眼眸湿了,还是他的背影虚幻,我总感觉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否则我伤他伤得太深了...... 可霍聿珩不给我体面。 我想把车窗按下来些,却被霍聿珩察觉到了意图,他一只手钳制住我的手腕同时抓住我另外一只推拒他的手掌举到头顶。 霍聿珩目光带着审视,就在我以为他要开口讥讽的时候,铺天盖地的吻就沉了下来。 我挣扎着喘息,“放开我,我不想要了霍聿珩!” 舌尖蓦然一痛,下一秒一股血腥的味道就传遍了整个口腔,霍聿珩像原始的野人那般被人性的欲望驱使,似乎血液都变成了属于他的兴奋剂。 我闭上眼不再看他,心里是无可奈何的绝望,我想我怎么就招惹上他了。 我不再挣扎,破罐子破摔地笑出了声。 身上的布料刺啦一声,在独属于两个人的空间里格外明显,霍聿珩动作一顿,他睁开眼,黑色的眸子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他垂眸看了我片刻,抽身下车狠狠地关上了车门。 哪怕是夜晚,夏天的空气也同样燥热,他一边整理着自己乱掉的衣服,一边不动声色地深深吐气。 霍聿珩感觉他根本就不是霍聿珩了,他自诩是个绅士,可是看看他干的好事,他差点强要了他爱的女人...... 安心回国的前一晚,他整夜都没有合眼,他回想着他们为数不多的曾经,感觉空了三年的心脏慢慢被填满了,可是现在安心又亲手把他的心挖空了。 在沈平安出现的那一瞬间,他能感受到她的身体都紧绷了。 明明就是他的女人,他却需要顾及其他男人。 真他妈是疯了! 车内传来一声巨响,连车身都晃了几晃,我双手护着身上被撕坏的布料,推开门下车,发现是霍聿珩一拳砸到了他的车上。 抽什么风! 我不想再和他说话,我的舌尖现在还是痛的! 我狼狈地钻进我的车里,立即踩下油门,离开的速度可以说算是逃离。 停车场里,霍聿珩笑了,只是那笑容冷漠得让人发寒,“又跑了,又跑了。” ...... 我本想给沈平安打电话,却想起来我的手机应该被霍聿珩扔在他的副驾驶位上了,没想到回家的时候,院子里竟然停的是沈平安的车。 车窗开了一道缝隙,白色的烟雾钻出来盘旋向上,没多久就散开了。 在我印象里,沈平安从不抽烟,特别是我生了星儿以后,他除了必要的应酬,连酒的很少沾。 我知道他是怕星儿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对星儿不好,可如今他却因为我抽了这么多烟。 我直接拉开沈平安的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烟熄灭,推开车门胡乱地挥着双手驱散烟味。 我沉默着,他也没了动静,良久他突然开口,“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501章 这一吼让整个龙渊派沸腾了。 刚刚散去的弟子们纷纷朝宗门赶去。 白夜一听,神色却没有半点变化,他将般若抱起,放在一边,对苗一芳道:"师姐,我们去看看吧。" "白夜,虽然你有三尊变异天魂,可天野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最好不要跟他交手,要是吃亏了可就不好了。"苗一芳眼里渗着担忧。 "既然当初我说了那种话,就不会退缩,更何况,新派不断打压旧派,而旧派却始终不还手,如此下去,终归不是办法,龙老为庇护我而顶着天下峰与新派各种压力,我若不做点什么,岂不太显无用"白夜道。 "那也要你力所能及啊!"苗一芳急道。 "这就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白夜微微一笑,继而走向宗派大门,般若可爱的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蹦蹦跳跳的跟了过去。 宗小黑见状,急的团团转,忙问苗一芳:"苗师姐,长老呢快些把长老请来吧!!" "龙长老这段时间一直不知所踪,我很少见到他。"苗一芳无奈道。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啊长老不在,咱们旧派谁能压得住天野原啊"宗小黑焦急无比。 加入龙渊派后,他对新旧两派也有所了解,对天野原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三生天魂者,百年难得一出的天才,更是初宗高手,白夜虽也有三生天魂,更兼变异优势,可天野原不是段嚣那些人,他的魂境与实力,根本不是他人能比的... 若放任事态继续,只怕白夜要在天野原手中吃大亏。 "你这个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太骄傲了!!他根本不知天野原的强大!" 苗一芳跺了跺脚。 "我们去看看,实在不行,我就用宗门的护派大阵把他们打走。" 她一咬牙,快步朝宗门跑去。 此刻,宗派大门前已是肃静一片,以大门为界,外头站着一群人,里头站着一群人。 外头足有两百余人,熙熙攘攘,十分拥挤,而更令人瞩目的是这两百余人居然都骑着云马,十分阔绰。 在这些人的前头,是一名穿着白衣,梳着背头五官俊秀的男子,男子神情冷峻,目中充斥着桀骜,轻蔑的看着门内的人。 宗门里头站着百余名旧派弟子,大部分弟子都来了,就连之前被扶进去的赵鹰扬也跑来了,看他气色恢复了不少,可见般若之前那一拳也是留了余地的。 邵乾坤也跑了过来,不过他们却不像其他弟子那般抵触,而是一脸的笑容。 "天师兄,您来了各位师兄师姐怎的都站在外头快些进来坐吧"邵乾坤一脸的热情。 "坐"人群中的段嚣骑着云马走上前,哼道:"这种破地方,连我宗门的茅厕都不如,有什么好坐的" "哈哈哈哈哈..." 人群响起哄堂大笑。 邵乾坤等人一听,脸色难看。 "段师兄,新旧两派,皆为龙渊派,您这样说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啊"赵鹰扬脸色不太好看,虽然他不喜欢旧派,但他到底还是旧派之人。 段嚣哼了一声,没说话,旁边的天野原却开腔了:"鹰扬,你天赋不错,实力也凑活,留在旧派可惜了,来我新派吧,我会向长老举荐你的。" 赵鹰扬一听,难看的脸色立刻泛起狂喜,连忙作礼:"多谢天师兄。" 邵乾坤一脸羡慕。 "赵鹰扬,你要叛出宗门吗" 其他弟子们立刻质问道。 "判"赵鹰扬一听,奇怪道:"为何要用叛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宗门的事吗我不想留在旧派,还不能离开吗" "就是,你们旧派是土匪窝吗还不让人走" 那些新派的人立刻起哄了。 旧派人气愤不已。 "赵鹰扬,你要走可以,不过要按照宗门规矩离去,而不是你说一句走就能走的,长老信任你,命你管理宗门的法阵修葺工作,你对本门法阵了如指掌,你若要走,必须要在宗门法阵修改完毕后方能离开。" 几个人快步朝这边走来,说话的正是苗一芳。 "苗师姐!" "苗师姐来了!" 众人大喜,连忙让开道。 但旧派弟子瞧见苗一芳身旁跟着的人是,个个脸色难看。 "白夜,你还没走吗" "你看看,天野原就是为你而来,你不走,我们龙渊派不得安宁!" 弟子们冷嘲热讽。 白夜扫了眼他们,摇头不屑道:"难怪旧派会被新派打压,这种时候不想着如何对付外敌,却一致将矛头指向同门之人,这群宗域的宗门里,恐怕也只有龙渊旧派的人会这样了。" "白夜,你说什么" 众弟子大怒,有几人撸起袖子便要出手。 "要打可以,我随时奉陪!"白夜冷哼。 那几人见状,愣了下,不敢动手,毕竟白夜当初可是连段嚣都给轻松击败的人,他不是普通的绝魂境二阶。 "欺软怕硬"白夜嘴角的不屑更为浓烈了。 一群人气的脸色涨红。 "够了!" 苗一芳大怒,喝了一声。 众人皆震。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闹,要让新派的人看笑话吗" 苗一芳哼道,扭过头盯着天野原等人,沉道:"天野原,你带这么多人来这作甚" "前段时间,我宗门长老携弟子前来劝慰你们旧派之人莫要收留白夜这个祸水,你们不听,反而纵容白夜打伤我宗门弟子段嚣,侮辱我龙渊新派,此等大辱,岂能不报" 天野原视线移动,盯着白夜,沉道:"还不滚出来!" "滚"白夜眉头一皱。 苗一芳立刻拦住白夜,低声道:"白夜,别冲动,天野原不好对付,不要跟他交手。" "若胜了,可以打发掉他,若败了,对宗门也没什么损失,师姐究竟在担心什么呢" "天野原此人心狠手辣,你与他过招,一旦失手,就算不死,他也定会废了你,你身兼三尊天魂,如果出了事,便得不偿失了。"苗一芳急道。 "修道之路,坎坷艰辛,若我因为天赋好而不敢面对艰险,那我这一身天赋,也将荒废。" 白夜走上前去,盯着天野原,神情却无半点慌意。 "果然很狂!" 天野原纵身一跃,从马上跃起,却见他单手朝空一挥,一股大气磅礴而跃,冲上云霄,继而快速坠落,砸向龙渊旧派大门。 轰咚! 大门立刻成了齑粉。 好可怕的一招。 旧派之人个个色变。 苗一芳也震惊不已。 传说中的天野原,竟有如此实力比想象中要恐怖多了。 "好!" 新派弟子们大叫。 白夜眉头皱起,淡淡说道:"这得算在你们新派人的头上,走之前留下几匹云马,作为修葺大门的费用。" "你若能胜我,这里的两百多匹云马,我都可以送给你。"天野原傲然道。 "哦"白夜来了兴趣。 "听说你是初宗第五我不知道你到底用什么方法搞上初宗第五的位置,但这不重要,因为很快这第五的位置就要变动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初宗交手了,本来我打算先挑战公岳,再战青云,一路杀上去,不过你这个第五既然出现在我面前,那就可以省去不少功夫了。" "既然这样,那就别废话,动手吧。"白夜一喝。 "好,你这般着急,我便成全你!" 天野原再度一跃,大气绽放,凌空凝聚出一股蓬勃之势,狠狠朝下方压了过去。 两派弟子纷纷后退。 苗一芳脸色大变:"这股气势...五阶不!!六阶!!天野原竟然到达了绝魂境六阶修为!!" 六阶 人群一片震动。 天野原不是五阶实力吗何时变成六阶了 五阶与六阶可是天壤之别啊!白夜虽然天魂占据优势,但二阶对五阶本就不可战胜了,而如今天野原携六阶威势,白夜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完了!" "这个狂徒,让天野原收拾他也好!" 那些旧派弟子哼声道。 "天师兄,把此人废了!让他知道侮辱我龙渊新派的下场。"段嚣叫嚣道。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天野原声音冰冷,压了过去。 但,白夜纹丝不动,他双手后负,静静看着从天而降的天野原。 怎么回事此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难不成他有什么后手 天野原心头一凛,眼神微乱。 这时,白夜动了。 他单手抬起,伸出一指,指向天野原,同时,闭起了双眼。 "闭眼" 人们愕然。 这个时候还闭上眼,这是在找死 "装神弄鬼!" "故作淡定,实际上心里头已经怕的不行了!" 但下一秒,一缕气息从白夜的指头窜出,如同利剑,射向坠下的天野原。 "好凌厉的气息!" 天野原心头大惊。 他到底是新派天才,初宗高手,面对这种突发状况,没有丝毫慌乱,紧咬着牙,气息快速聚拢,化为一柄长枪朝下狠刺。 这魂气长枪好似能够将大地捅穿,威势十足。 咚! 那气息与长枪相撞,二者僵持了一阵,最终被长枪震散。 "不过如此。" 天野原微微松了口气,冷哼一声。 "是吗"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天野原心头顿凉,扭头一看,却见白夜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 无声无息,无影无形,就好像是瞬移过来了一样。 他什么时候靠近我的天野原骤惊。 嗖! 白夜一拳砸去。 咚! 天野原腹部中拳,面部一抽,直接从空中坠了下来...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502章 我抓住沈平安的手,“不是的,我没有想躲,我可能就是......就是还不习惯,要不然我们再试一次。” 我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我想我这次一定不躲。 可我并没有等到沈平安的吻。 被沈平安整理妥帖的发丝又被他弄乱,耳边传来的是沈平安低低的笑声,“你别这么可爱,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再这样我怕我真的不舍得松手。” “我......” 我刚想说话,被沈平安的食指轻轻压住嘴唇,“我真的很高兴能在今天听见你对我说出这句话,但是心心,我只想你幸福。”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我很幸福,这三年说我没有因为你犹豫过是不可能的,但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无法对等,所以不想辜负你,我不知道我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才算对你公平,我也想让你幸福。” 我忽然有些哽咽,声音颤抖,“我以后也可以不叫你平安哥,而是直接喊你沈平安。” 沈平安笑得宠溺,眼神中有着化不开的温柔,他摇摇头,“想让你幸福这件事,比我们在一起更重要,别冲动,深思熟虑再对我说出这句话吧。” 抚摸着我发丝的大手也在颤抖,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才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这三年霍聿珩对你们母女不管不问,是有苦衷的呢?” “沈平安?” 我不解地看着他。 沈平安苦笑了一声,抬手遮住我的眼睛,“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想我后悔说出这句话。” 沈平安手心被颤抖的睫毛刷得很痒,他也没有缩回手,他沉声道,“我不想给霍聿珩说什么好话,因为他确实做过伤害我的事,这点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但是心心,我不舍得让你受煎熬,所以我把这件事的选择权交给你。 如果你还想给他一个机会,你就自己去听听他怎么说,我想他会很乐意和你分享他的故事。 如果你深思熟虑过后,觉得我这个人也还行,值得你托付你的下半生,那么你就出国来找我。 心心,我还是那句话,在你没结婚之前,我会一直等你,你若是结婚了,我十里红妆送你出嫁,我就是你的‘娘家’。” “沈平安......你在说什么啊......” 我和霍聿珩之间发生过那么多事,就算他有苦衷又怎么样,从前的一切一切他都有苦衷吗? 前几天我亲眼看见他和曲云烟亲热,他也有苦衷吗? 我被沈平安轻轻推下了车,车子发动后他才呢喃开口,“我说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心心,你真的听得懂吗......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沈平安的车子完全消失在我的视线,我正准备转身回家,一道声音忽然叫住了我。 “安心!” 霍聿珩的身影从暗处显了出来。 霍聿珩也不知道他跟过来多久了,久到安心从上了沈平安的车后他就度秒如年,看见她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他才算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吵架了还是彻底分手了?” 第503章 看着突然出现的霍聿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平安把我推出车外时肝肠寸断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一个心痛的努力克制,一个喉咙发紧连质问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我夹在中间,心口像是被无形中的手掌捏了一把,酸酸胀胀的眼泪都快要忍不住了。 我思绪恍惚回到三年前,我一个人走进机场,准备离开这片生我养我二十年的土地时,霍聿珩会有什么苦衷? 我和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甚至这个秘密大到让沈平安心甘情愿地退出。 肩膀忽然被一股大力钳制住,丝丝痛意让我从过去回到现在,在看见霍聿珩冷眼看我的表情时,那些曾经名为“爱过”的情绪,也跟着抽离。 “和他分开就让你这么难过?” 霍聿珩扯了扯唇角,清清淡淡地笑了一声,“你离开我的时候,可曾为我掉一滴眼泪?” 我低下了头,伸手去推那只让我疼痛的“罪魁祸首”,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一把扯进了他的怀里。 夜色沉沉,我有着那样不切实际的预感,我想时间就停在此时此刻也是好的,我和他之间不会再好,也不会再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霍聿珩再开口的是,他的身子似乎抖了一下,他说,“给我个答案,你们是吵架还是分手!” 这对他很重要! 我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几乎用掉了我全部的勇气,我才开口问他,“霍聿珩,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我想如果沈平安说的是真的,霍聿珩真的有什么苦衷,那我听一听又何妨。 如果我和他之间真的有误会,在误会解开的那一瞬间,是不是也算是对我曾经爱过他的十几年一个交代呢? 霍聿珩愣了一下,看着我足足过了两秒,随即深深地皱起眉。 “啊!妈妈爸!” 霍聿珩正要开口,一道稚嫩的声音把他打断,所有未说出口的音节全都咽到了肚子里。 小家伙的思维明显有些混乱,同时看见两个人,不知道应该叫妈妈还是爸爸比较好。 我吓了一跳,眼看着霍聿珩渐渐变得暗沉的眸子立即用力甩了两下胳膊,可他是手像滚烫的烙铁,死死地印在我的皮肤上。 滚烫的体温传进四肢百骸,更多的是紧张。 星儿的眼睛和他长得太像! “哎呦小祖宗!你怎么跑出来了!” 王姨拍着大腿从后面跑出来,一把捂住星儿的脸抱着她就往回走,甚至看见她的老雇主,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我和王姨说不能让霍聿珩看见孩子,否则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把星儿的抚养权抢走,王姨深信不疑。 其实我也没有说话,霍聿珩到底想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这点我比谁都清楚,我明白他有多么渴望拥有一个家庭。 而我不敢去赌。 霍聿珩胃里忽然一阵绞痛,“她......就是你的孩子......” 第504章 夜风吹乱了我的发丝,我无暇理会,当霍聿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跳下意识加速。 霍聿珩漆黑的眸子里加了墨,视线浓稠地粘腻在我的身上,让我寸步难逃。 “是的,是你不要的!” 星儿是我的孩子,是等了他好几个小时后,他依旧不要的孩子! “你把话说清楚!”霍聿珩用力攥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到逐渐失控,我咬牙忍着疼,看他眼眸变换成深夜的海,掀起巨大的波动,“什么我不要的!” 我不解地看着他,突然对他有些失望,现在要是还想狡辩,是不是晚了些呢? 手腕的疼,没有心里的疼更让人难受,“霍聿珩,有事改天再说,星儿需要我。” 我的手腕忽然被霍聿珩捏得更狠,痛得我只能紧紧咬着后槽牙。 霍聿珩只觉得痛恨,他咬着后槽牙低声说道,“在你心里所有人都能排在我前面。” 他承认当他有这种想法并且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输了,在安心面前输得一塌糊涂! 看着面前突然恨意迸发的男人,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脸颊上的泪痕被风吹得丝丝凉凉的。 想到星儿,我没法不难过,我的情绪忽然有些崩溃,“霍聿珩,你什么都不知道!星儿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她需要我陪着才能睡觉!” 霍聿珩被我突然提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松了手,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地立在我的面前。 时间穿梭回三十年前,他一个人在大大的房子里,几乎要把母亲房间的门板看穿,可等待他的永远是一道深棕色的,紧紧关闭的大门。 他的母亲一次也没说过陪他睡觉,更没有一次这样严厉地在他外婆面前维护过他。 “你走吧,回去陪她。” 霍聿珩的眼眸涌上来了些湿意,低声说道。 我心口一颤! 霍聿珩明明还是站在我的面前,明明看着他的时候我还需要用力仰起脖颈,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那里,瞬间变成了一个极其无助的孩子。 可我知道他不是孩子了,我烦躁地转过身,快速往家里跑。 我一进门,王姨就在家里等着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刚才我在楼上哄着星儿看星星,结果她就看见你和......站在外面,尖叫着要下去,我没办法只能带她下楼,结果小丫头趁我不注意就跑过去了......” “没事的,我上去看看她。” 星儿和霍聿珩可以说是从未谋面,一次是在视频里见过,一次因为霍聿珩在外面等我,再一次就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父女之间的感应,她从未对一个男人有着这么大的好奇心,就连从她出生开始就陪在她身边的沈平安都不行。 血缘关系真的很奇妙,让两个隔着千里的人都有机会相遇。 星儿抓过小床上的故事书丢到我这边,翻开的那页是她最喜欢的故事,上面国王的脸都被她的小手摸得黑黑的。 我抱着她看她闭着眼睛乖巧等睡觉的样子觉得心酸又甜蜜。 屋内一室温馨,屋外霍聿珩吹着凉风,他皱着眉头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拨打高秘书的电话。 只是从前五秒钟之内必接的电话这次他足足等到了快要自动挂断,那面慵懒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出来。 “霍总。”高秘书说着,还打个哈欠。 “沈星儿,给我重新查,从她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霍聿珩言简意赅地吐出自己的想法,可回应他的只是沉默。 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高秘书才淡淡地叹了口气,“霍总,我不是您的秘书了,有些事情我现在并没有权利办到。” 第505章 李荣誉设了宴,说我错过了昨天晚上的宴会,务必不能再错过今天的午餐,他说专门为了我准备的,奢华至极。 餐厅隐秘性很高,只招待贵客,就连杜卓也只能在厅外侯着。 在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后,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理由去联系沈平安陪我参加一次普普通通的聚餐,我只能硬着头皮眼看着工作人员把杜卓挡在外面。 而我所见到的也确实如李荣誉说的,不止奢华,甚至荒唐。 饭局上不止我一个人,男男女女都有,一个格调很高的宴会厅里服务生缓缓推来一个餐车,李荣誉笑得不怀好意,“安心丫头,这午餐啊,就在那推车上。” 我对于吃什么并不在意,我只想找机会和他谈谈,我想知道他对待安氏,到底有着一个怎样的想法。 我相信他也知道我的意图,否则不会三番两次地约我,显然我身上有着他想得到的东西。 霍聿珩曾经说过,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是没有成为利益共同体,事情总会出现转机。 我知道今天这顿饭是逃不过去的,就假装期待地看着来人,可当我真的看清那推车上的“食物”后,我浑身大汗! 各种日料菜式种类繁多,只不过菜盘子不是我们平时见过的菜盘子,而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周围的人对这种场景几乎见怪不怪,纷纷感叹菜肴之精美。 李荣誉满面红光,说全都是为了招揽贵客。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视线全都跟着压了过来,有人带头起哄,“贵客先请吧。” 我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李荣誉见我站着没动,嘲笑道,“安心丫头怕是没见过这种好东西。” “女体盛,不光能品味到美味佳肴,还能嗅到处女的味道呢......” 众人哄笑。 李荣誉笑着拿走了女人胸口的生鱼片,“我先替安心丫头尝尝。” 他笑得猥琐,咀嚼的很用力。 有了他带头,被人自然也轻车熟路地开始享用午餐,我只是假笑着,硬着头皮站在他们身边。 “安心丫头,吃不惯?” 李荣誉送来虚伪的关心,“用不用叫点别的吃食给你?” 由于过于紧张,口水都像是不分泌了,上下嘴唇被粘在了一起,连说话都变得费劲,“没关系,我喝点水就好。” 我把水杯端在唇边,用水把唇瓣沾湿了些,脸上才稍稍有了些笑意,“李总,我听说你现在在做医药生意,我这方面正好有些朋友,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得聊呢?” “有得聊,怎么没有呢?只不过现在生意不景气,赚不到什么钱。”李荣誉呵呵笑着,只不过脸上的笑意很快就趋于冷淡,变得严肃了起来,“我听说你母亲生前把一块肥地无条件转让了?” 我皱眉,这件事当初知道的人不多,我妈妈为了让我尽快和傅南朔断了关系,说是无条件转让真的不为过。 我刚想开口就被李荣誉抢着打断,“安心丫头,我也不卖关子了,这件事在安氏不是秘密,那块地之前是我还在安氏的时候准备开发项目用的,结果被你母亲强行要了去。说实话当初霍总想要买我手里的股份,他没少给,要不是因为霍总,我怕是连东山再起都没有机会,但是唯独那块地,我真真放不下。” “你也知道那块地现在属于别人,我也是爱莫能助。” “傅家那块地在招标,听说傅南朔是你干爹,只要你能从他口里帮我探到底线,我保证我李某和你们安家的恩怨一笔勾销!” “李总,你怕不是老糊涂了?先不说泄露招标信息是违法的,就算我去帮你问了,你相信傅南朔能告诉我?我和他可是差不多有四年都没有过任何交集了。” 李荣誉抬手摸了摸下巴,没再说话。 “李总,你要是想和傅南朔搭上关系,我倒是有个好人选,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第506章 “哦?”李荣誉低低地笑了起来,“安心丫头身上还真有几分曾经老安总的样子了。” 他话是赞赏,只是口气听起来让我很不舒服,他笑起来的样子和一条被掰断牙齿的蟒蛇没什么两样,吐信子的样子不咬人也膈应人。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曾经霍聿珩是怎么和那么多老油条周旋的,如今只是刚接触一个,我就已经觉得累了。 我微微仰起头,把心底情绪压下,对着李荣誉笑了笑,“我是我爸的女儿,自然像他。” 李荣誉拇指抵在下巴上,不住地用食指摩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银行的贷款情况频频受挫,这导致他如果正常参加招标的话,他根本就没有把握拿下那块地,要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 可这步要是迈出...... 我等了他几秒钟,看见李荣誉忽然笑了,他说道,“借一步说话。” 我点点头,和他走进了餐厅里一处单独的包间。 李荣誉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上率先开口,“我对那块地确实有感情,连草纸规划都是我亲自下场操作的,本是想开一个生态动物园给我儿子当生日礼物,如今他都要十岁了我的这个承诺还没实现,当爸爸的不能言而无信是不是?” “孩子的愿望自然是要实现的,只不过我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安心丫头你推荐的线人真的那么有用的话,让杜秘书来找我,条件随便你们开。” 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李总难不成还把我当成小孩子,这种空头支票你猜我信不信啊?” 李荣誉舔了舔牙齿,笑容很是阴鸷。 我和他都没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午餐,全都是有备而来,和他拉扯了足足一个小时,才让他签下十年内不与安氏做不良竞争的保证书,和他打交道可比和我的当事人沟通要费劲得多。 不过结果还是让我满意的,我从包里掏出曾经曲云烟和傅南朔在车里接吻的照片倒扣着推到李荣誉的面前,“找她可比找我有用得多,英雄总是难过美人关的。” “这......这怎么可能!” 李荣誉看过之后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的表情我和曾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般无二。 谁又能想到一个二十岁的花季少女会和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搞在一起呢。 愣神之间,李荣誉忽然站了起来,力气大得甚至撞到了身后的椅子,用力把照片摔到桌子上。 “你个贱人!你给我出来!” 李荣誉走到包间内一处书架旁,用力推了一下书架上的一本书,整个书架就缓缓向右侧移开。 原来这个包间暗藏玄机,书架后还有另外一处隐蔽的空间! 李荣誉大步走进去,片刻后扯着一颗女人头,曲云烟被他揪得倒在地上,丢到我脚边,笑得阴气森森,“不愧是一家人,连想的办法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一脚揣在曲云烟肚子上,“你个贱人,你认识傅南朔你不说是吧!让我把主意打到安心的头上!” 曲云烟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了! 第507章 我被曲云烟带着恨意的眼神盯得头晕目眩,连忙看向李荣誉,“这是怎么回事?李总,你不准备和我解释一下吗!” 为什么我和他谈话的私人空间会有别人,那个别人还是曲云烟! “呵呵。”李荣誉神色坦然,“当然要解释,这个贱人说傅南朔最是喜欢你,让我冒着被霍总针对的风险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要不是你和拆穿了这个贱人和傅南朔的关系,我李某怕是要被人当成枪使了!” 我汗毛倒竖,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有人把算盘打到了我的身上,如果我没和李荣誉谈好,那么如今在地上因为疼痛而控制不住眼泪的人就会变成我! 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显然被曲云烟气得不行,又照着她的头狠狠踹了一脚,“我李某活了大半辈子,要是这件事传出去,说我被一个小辈耍了,真是要被笑掉大牙了!不过安心丫头你放心,我们既然已经谈妥,我必然不会出尔反尔的,现在到了我和这个贱人清算的时候,你也可以在这看一看!” 曲云烟在地上翻滚着尖叫! “李总!李总!你误会我了!”曲云烟哭泣着,“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看着曲云烟狼狈的样子,那个有些手足无措的人竟然变成了我。 李荣誉落在曲云烟身上的每一脚都像是落在了我身上,我无法想象当霍聿珩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会用一种什么表情站在我们面前。 李荣誉他怎么敢对曲云烟这样? 她是霍聿珩捧在手心里的明珠,是他公开承认的霍家大小姐。 他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不意外,毕竟我现在和霍聿珩已经离婚了,可曲云烟是霍聿珩货真价实的异父异母“亲”妹妹啊! 我和曲云烟碰上,我从未有一次在霍聿珩面前占了上风,想到曾经一次次心酸的画面,我不由得心底泛寒。 如果让霍聿珩知道这一切...... 他的报复会不会落在我头上? 对于霍聿珩,我还是害怕的,我说不清是怕他的钱权,还是害怕他过于明显的偏爱...... 我浑身冰冷,也有些心酸,“李总,你们的事我就不方便在这了,我先走了。” 我说着想站起来,却没想到双腿像是没了力气,整个人头晕目眩起来。 我用手撑着桌面想要用力,动了两下出了一头汗不说,发现整个身体都软绵绵的,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只能靠坐在椅子上。 我嘴唇微颤,“李荣誉,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我脑子有些混沌,明明我今天中午过来什么都没吃啊! “安心丫头,放心,只是你喝了一点水而已,那水你喝得太少了,药效还慢,一会你睡着后我会把你安安稳稳送到家的!”李荣誉拍着胸脯保证,“没睡着之前你就在这看看戏,就当我请你看的!” 李荣誉的话我半点信不得,我也不敢在他面前失去意识,可眼皮特别特别的沉重,让我忍不住想要睡过去。 我用牙齿咬着舌尖,尽我可能我保持着清醒。 曲云烟大声喊道,“李总!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说的傅南朔喜欢她,不是单纯的干爹喜欢干女儿的那种喜欢,而是男人和女人之间,那种克制不了的欲望的喜欢!” 第508章 老者表情从容,自信满满。 虽然陈凡抵挡住了药王谷大阵的攻击,令他很是意外,毕竟那些雷电攻击,连一般的神境高手都无法做到全身而退。 这让他难以想象陈凡已经达到了何等境界! 但是对于阵法的防御力,老者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陈凡也不和对方斗嘴,眼见太初钟无法攻进去,便立刻祭出了冥刀! 唰唰唰—— 陈凡连续砍出几刀,只见防御阵虽然有所撼动,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想要破开防御阵至少需要再连续出手几十次,可是陈凡体内的真元根本无法支撑他,进行这么多次的攻击! 而一旦陈凡真元耗尽的话,又该如何抵御对方的攻击呢? 老者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不禁冷笑起来:“呵呵,无计可施了吧?等我药王谷挺过这最艰难的时期,就是你的死期!” “你想多了,我陈凡要杀的人,是不会让他看到明天太阳的!”陈凡寒声说道。 “你就吹吧!我就不信你能破了我药王谷的护山大阵!”老者坚信陈凡刚才已经使出了全力,现在已是黔驴技穷。 然而下一秒,陈凡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长弓。 上面镌刻着太阳纹路,足以证明它的身份不凡! 这正是陈凡在鹏城时,从钟家得到的那把仿制的射日弓,陈凡也是靠着它才成功杀死了结丹修为的水妖。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射日弓!?”老者看到陈凡手中的黑色长弓,表情瞬间慌了起来。 但回头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器,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而且就算真是射日弓的话,一般人也不可能拉得开。 “赝品而已,吓唬谁呢?”老者不屑地说道。 “你说的没错,这把射日弓的确只是个仿制品,但是对付你们已经足够了!” 陈凡张弓搭箭,体内的真元疯狂的汇集在弓上。 随着陈凡松手的那一刻,离弦之箭带着耀眼的光芒狠狠的射在了防御阵上! 轰—— 随着一声巨响,整片药王谷仿佛都发生了剧烈的震动,甚至连还在谷外没有走的人们都感觉到了! “我的天呐,药王谷里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感觉像是要塌了一样?” “我师叔还没有出来啊,他不会真的出事了吧,上天保佑。” “到底是什么情况?药王谷的人会不会出来说明一下......” “......” 此时还留守在药王谷外的人,都是因为他们派去的人还没有从里面出来。 虽然这种情况按照以往的经验就是凶多吉少了,不过这些势力还是不死心,希望有奇迹的发生。 “唐老板,我未婚夫真的只是在里面采摘灵药吗?”洛千凝忍不住向身边的唐妩问道。 直觉告诉她,药王谷内发生的地震一定和陈凡有关! 可唐妩已经答应了陈凡不能说出实话,以免让洛千凝等人担心,所以她只得继续点点头,肯定的说道:“陈先生的确是在采摘灵药。” 虽然得到了她的回答,但是洛千凝还是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过此时的洛千凝也只能静心等待,因为他们不敢贸然闯进药王谷。 ...... 第509章 封老夫人满脸都是对江芸思藏不住的嫌弃,连带着封九辞也跟着一块讨厌了。 至于当事人,听到这些话后只是沉默,并没有什么表示。 封老夫人看出来,封九辞可能没把自己的话记在心上,就补了一句:你奶奶知道你的性子,她很聪明,才猜出来你不想跟江芸思结婚,今天还为了这件事跟你父亲说过,你父亲对这事也很有意见。 原本打算要离开的封九辞挑起剑眉。 恰好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原来是封民从管家口中得知封九辞已经回来了,他下楼就是来找封九辞的,刚好听到两人的对话,封民还有些不高兴,看了封老夫人一眼。 封老夫人却是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他,继续喝自己的茶。 怎么这点才回来封民问。 封九辞说:有事 我刚和你奶奶商量了件事。封民也懒得隐瞒,直接切入正题。 封九辞回答:你们商量的事情无须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这件事跟你息息相关,你必须知道。封民的态度十分强硬。 封九辞面带愠色:跟江芸思有关 没错。他也不否认。 封九辞回答:那就更加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留下一句话,封九辞转身离开。 封民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他气呼呼地追上去,此时车子已经启动,男人一脚踩了油门,轰的一下只留下一屁股汽车尾气。 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封民在气头上,忍不住对自己老婆发脾气;他好不容易回一次沁园,你这就把他给轰走了! 是你来人才走的,关我屁事。封老夫人可不背锅。 封民告诉她:江芸思跟九辞有多般配,你心中没点数 没数。封老夫人面无表情。 封民说:江芸思能给九辞的,秦薇浅给不了,但是秦薇浅能给的,江芸思全都能做到,你就为了你那个宝贝孙子继续闹吧,别闹到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你那么喜欢江芸思怎么不把她娶回来给你做小我又不在意。封老夫人十分最毒的回了一句。 封民被呛得脸都是绿的,他颤抖的手,指着封老夫人:你气死我算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轻飘飘的一声回答。 封民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也说不出,唯有那一张脸在微微发紫。 管家瞧见他情况不对劲连忙上前安抚,却没什么用,封老夫人这怼人的功夫日益见长,总能把封民气得喘不过气。 最后两人吵了一架,封老夫人懒得跟他纠缠下去,上楼把门锁了,自己睡觉,封民只能可怜兮兮的去隔壁睡客房。 至于封九辞,直接在京都找了一家酒店住,他一整晚都睡不着。手机里有秦薇浅的转账记录,一分不少。她倒是把他们两人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封九辞再给秦薇浅发信息,她一个字也没有回。 封九辞多少有些不高兴,但仔细一想,秦薇浅不回自己消息也是有原因的,她只是想撇清关系而已。 早上的时候陈琦来到酒店接封九辞去公司,回去的路上还不忘告诉封九辞;总裁,昨日听说齐少爷拿着一条宝石项链,找了个修复师去修复,听说是总裁昨日送给萧大小姐的那一条。 男人疲惫的双眼赫然睁开。 开着车的陈琦偷偷瞄了一眼后座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每一个举动,好在没有在男人脸上看到怒色,陈琦这才敢继续说后面的话;听说昨个儿有人不小心撞到秦薇浅,东西才摔坏的。 她没事封九辞问。 陈琦说:人自然是没事的。 男人闭上疲惫的双眼,剩下的他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秦薇浅没事,剩下的一切封九辞都不在乎。 三角区距离新区很远,若是平日里,封九辞想见秦薇浅的时候还能亲自下楼去看看,如今相隔这么远,封九辞没法再像以前一样,随时出现在秦薇浅的身边,他多少有些不自然。 早上开会,封九辞心不在焉。 会议室内的众人也感觉到了,都不敢乱吱声,明明意识到自家总裁恍了神也没人敢上前提醒。 会议结束之后,江芸思亲自去找了封九辞,把会议的内容大致跟封九辞重复了一遍。 都按照你说的去做。封九辞非常平静地回了一句。 江芸思说:你对这个项目很不感兴趣 并不是。封九辞没有承认。 江芸思说:我看你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 我负责的项目很多,不止这一个。你还有别的事情没有的话就出去吧,一会儿我还要开个会。封九辞的语气非常冷淡,一双凌厉的眸子更是看不出任何一点色彩。 江芸思能感觉到封九辞对自己的态度非常冷淡,她再继续说下去,封九辞怕是不会高兴。 昨天的事……江芸思声音一顿。 封九辞缓缓抬起眸子,看她,却不发一言,似在等待着江芸思接下来的话。 而此时此刻的江芸思原本是想问一问那条项链的事,如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没什么了。江芸思平静地回了四个字后,转身离开。 从帝业集团离开之后的江芸思直接去了政方的办公大楼,说是江风找她,江芸思也不知道江风这是为了什么,但还是去了,没想到刚入门就看到江风铁青着一张脸,一副要把人生吞了的模样。 江芸思还觉得奇怪,谁又惹你生气了 闻声的江风抬起头,看到江芸思的时候脸上的怒火非但没有消散半分,反倒更加生气。 来了。很冷漠的口吻。 江芸思心中疑惑,怎么这语气我惹你生气了 昨天封九辞拍下的那条项链呢江风问她。 江芸思说;不知道。 他买给你的东西你不知道江风危险地眯起双眼。 江芸思说:谁跟你说那是我的东西了 你是封九辞的女伴,跟封九辞一同出席,他拍下的女士项链不是送给你又能送给谁你别告诉我这东西不在你手上。江风强压着怒火说。 江芸思没想到江风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才把自己叫过来,她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也觉得江风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你想多了,我想要的东西从始至终都是蓝海之星,其他的东西我并不喜欢。我虽然和封九辞一同去的宝石节会场但不代表封九辞所买下的一切都要赠予我,你是个成年人,这一点道理难道也不懂吗江芸思好奇地询问。 江风说:到底我都懂,但我不懂那宝石项链为什么会落在秦薇浅的手上,封九辞表面上跟你在一起,背地里却送这么名贵的东西给别的女人,姐,你难道就没有问一问封九辞,他心里边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要让我出面,才能把这种事情处理好吗 江芸思说:一条项链罢了,你何须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封九辞想要给谁就给谁,我难道还会为了一条不起眼的项链去帝业集团大闹 江风说:这不是一条项链,是面子!昨日向文志还在调侃,封九辞买的东西是送给你的,旁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封九辞呢他对你可有半点付出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工作不忙吗每天都盯着这点小事,不好。江芸思训斥江风。 江风更加生气了:你以为我想若不是为了你的这些事,我何至于这般封九辞对你不好我可以忍,只要你觉得他适合你,你无怨无悔,我不强求你跟他取消订婚,但你们两人如今已经是未婚夫妻,封九辞再对别的女人这么好,合适吗更何况那个人还是秦薇浅!但凡换一个人我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项链是送给萧金云的,你误会了。江芸思解释。 江风说:怎么可能,你以为我傻吗 不信你自己可以去查,封九辞并没有把项链送给秦薇浅,而是给了萧金云,至于为什么会落在秦薇浅的手上,可能是萧金云不喜欢吧,毕竟作为盛世集团的大小姐,看不上也是很正常。江芸思说。 江风听这些话,只觉得江芸思就是在辩解,封九辞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送宝石项链给萧金云她真以为自己不知道那项链的含意吗 萧金云又怎么可能收下这种东西! 江芸思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江风自己听了都觉得可笑。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心里边什么都清楚,如今反倒是被自己的亲姐姐当成傻子一样糊弄了。 你若真心要维护封九辞,我的确没有办法。江风强忍着怒火说。 江芸思说:我不是在维护他,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是不是事实,你我心知肚明,封九辞对你如何我也心知肚明,既然姐姐觉得封九辞真的对你这么好,那么今天我就提前下班,今晚我陪你走一趟沁园,好好谈一谈婚事。江风直接撂下狠话。 江芸思绝美的脸色瞬间变了:婚事什么婚事 姐姐年纪不小了,是时候谈婚论嫁了。我可以不追究封九辞对秦薇浅的好,我也知道你跟封九辞在一起并不是为了能够得到他的爱,既然如此,那就联姻吧。封家有姐姐想要的东西,而如今我也有封家想要得到的权利,总不能白白让封家享受了这个权利却不付出任何一点代价吧江风眼神阴狠。 江芸思说;结婚的事情可以拖一拖。 拖到什么时候难不成拖到姐姐四十岁吗你以为你现在还年轻吗如今封九辞跟你订婚却迟迟不提结婚的事情,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你何必要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走封家如今将总公司搬迁来京都,将所有家当都付出在京都,他们肯定会利用完我手中的所有权利,等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又或者我没有好处给他们了,封九辞还会娶你吗 江风字字珠玑! 他不是个傻子,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封九辞心中的打算。 只是,江风不是其他人,若是换成别人摊上这种事肯定就认了,可江风忍不了,他就江芸思一个姐姐,不可能就这么让封九辞把江芸思的幸福和前途全部断送掉!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510章 车身剧烈地晃了几下。 我想我一定是中毒太深,否则怎么会看见车窗玻璃上长出了一只拳头。 车门被一股大力打开,李荣誉活生生在我眼前飞了出去。 重物落地的声音刺激着我的心跳,我明明看不见车外的情形,可男人粗狂的喘息声和打斗声让我止不住的颤抖。 我,得救了? 我甚至不敢相信前一秒还在绞尽脑汁想脱困办法的我,这一秒就已经变得完全安全。 我脱力般地躺在后排座椅上,本就混沌的神经也跟着放空,这一刻除了本能性的流泪我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李荣誉求饶的声音一声比一声低,我好像也能通过他的声音确定这一切好像都不是梦。 只有眼泪才能和我这次猝不及防的劫后重生产生共鸣,我真的不敢想象我要是真的被送到傅南朔的床上,他会对我做什么...... 我望着漆黑的车顶,听见李荣誉哭着喊,“霍总,霍总,人没事,我什么都没对她做,我只是......我只是想和安心丫头叙叙旧啊!” 李荣誉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只私人订制的精工皮鞋一脚踢到他嘴上,李荣誉的脸控制不住地转向一边,牙齿混着血液从他嘴里喷出来几颗。 霍聿珩皱着眉,看着他的眼神无比冷漠,“你还想对她做什么?” 李荣誉害怕地发抖,这一次他才明白,为什么这几年来,有无数的人曾经在他的耳边说,“霍聿珩和曾经不一样了。” 在他的记忆里,霍聿珩还停留在几年之前和他谈判的那一刻。 当时的霍聿珩笑起来如沐春风,是个很懂礼貌的小家伙,即便要求很是霸道,但是他擅长使用金钱的力量,不会让人多么反感。 他曾经和别人说,霍聿珩不够狠,注定难成大器。 即便如今他早已经成了京市首屈一指的商业霸主,他也以为霍聿珩就是个能力一般只知道用钱砸人的二世祖,能获得如今的成就还不一定是怎么投机取巧,即便怕他也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但是真的惹到了,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毕竟心软的人最好拿捏。 他存着侥幸,用满嘴都是鲜血的脸谄媚地笑着,“霍总是重感情的人我知道,但是左右一个女人,不值得让您这么兴师动众,况且是安心丫头主动来的,我丝毫没有强迫的意思,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她也是叫过我一声‘李叔’的,霍总,改明儿我带着重礼,亲自登门道歉,我今天都是自己摔的,自己摔的。” “咔嚓!” 李荣誉胸口一痛,霍聿珩鞋跟撵在他肋骨上,竟是硬生生地踩断了一根。 我从不知道砰砰的打人声音像是天然的白噪音,就在我整个人都昏昏欲睡的时候,李荣誉一声凄厉的哀嚎瞬间把我的意识拉了回来。 我皱着眉头,这种意识被反复拉扯的瞬间让我觉得要死掉的人可能不是李荣誉,而是我! 车门被人大力打开,一个身影弯身钻进来,吓得我惊叫一声,一瞬间冷汗就把我衣服沁透了。 男人动作没停,反倒开始对我上下其手,“你还知道害怕?” 我对上霍聿珩冷漠的视线,感觉就连他的呼吸都能把我冻成冰! 第511章 我的身体像是一具没有骨头的棉花娃娃,被霍聿珩在怀里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个遍,然后就像是垃圾一样,被他随手丢在了手边。 霍聿珩重重地呼了口气,微微颤抖的手死死地抵着眉心,他斜眼看了我一眼,低不可闻地感叹了声,“草!” ...... 我顿时觉得脑仁疼,不知道是被他气得还是药效上来了,可霍聿珩明显比我更生气,声音里带着怒意,“安心,你一天到晚不给我惹麻烦不行吗!我知道你自己过来的时候,我人在机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赶不回来,你怎么办!” 沈平安今天出国,他有些疑问想去当面问问他,人刚到机场见到沈平安,就听见杜卓给沈平安打电话! 就连安心身边的人都知道如果她有危险要联系沈平安,他不可能不生气,沈平安轻飘飘一句,“因为她曾经危险的时候,是我陪在她的身边!” 他几乎破防,拼了命地赶回来,他恨不得把安心裤子脱了狠狠打她一顿,可他又不舍得,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咬着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和霍聿珩之间不管是道歉还是感谢,都像是不合适,我垂下眸子,甚至有些不敢看他。 霍聿珩看我沉默,恨恨地说了声,“懒得管你!”就下了车! 霍聿珩心里堵得慌,安心看见他来是失望了? 失望于来的人不是沈平安吧! 他从兜里掏了只烟点上,深深地抽了一口,才感觉躁动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一辆一辆车接连驶进地下车库,霍聿珩和他们交代着把李荣誉带走,他全程没再往安心那看上一眼。 有辆车在等他,霍聿珩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左右为难。 他应该头也不回地直接上车,让安心在这里等着那个她根本就不会等到了的男人,可他想到刚才安心害怕又狼狈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回头和她说了一声。 “沈平安出国了,他不会出现在这里,你要跟我走还是自己走?”他威胁道,“你如果自己走,以后你再遇到任何事情,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帮你,你觉得自己行,可以逞能,我也不会多管闲事了。” 霍聿珩说道最后,不免有些失望,不知道是失望于安心不再对他依赖还是失望于自己因为安心一次一次打破底线。 他甚至不等我回答,自顾自地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缓缓直起腰身,动作带起的微风让他额前凌乱的碎发舞动,在黑白衣衫的衬托下,那副精致的面孔显得有几分凄凉。 他转过身,考究的西装外套上甚至沾上了不少灰尘,想到刚才玻璃上生长出来的那条手臂,果不其然,还有鲜血顺着他的手背,滴在地上。 “霍聿珩。”我眼神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想要叫住他,可喉咙紧得要命,发出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我想大声喊他的名字,他的背影却在我的视线中完全模糊掉了,我的鼻子也酸得不像话。 本以为会看他越走越远,却没想到在我喊他第一声的时候,他就回了头。 他盯着我薄唇紧紧地抿着,那眼神似乎在说,“安心,你说出来的话要是敢让我失望,你试试......” 我努力扯起唇角的瞬间,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里滑落,“霍聿珩,带我走......” 第512章 在霍聿珩伸手过来抱我的那一刻,肌肤的碰触像是有着什么神奇的魔力,瞬间剥离了我的灵魂。 我的灵魂被我的身体牵引着漂浮在空中,低头看着原本不会再有交集的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为了让我舒服点,霍聿珩身下的衣摆整理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干脆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我像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般被他对待,连手掌也轻轻拍在我脊背上。 这一刻我的灵魂也觉得滋养。 似乎有好几年都没有这么安稳放松的,可以抛开一切只做睡觉一件这样简单的事。 我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意识回归身体的那一刻,我几乎是被惊醒的。 今天的聚餐我特意约在了中午,只为了星儿放学的时候能去接她,可是现在几点了? 短短几秒钟,我脑海里想了无数的坏结果,当所有其他的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了,只有她一个人在空荡的教室里,星儿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身处在哪里,只知道自己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光脚往房间外面冲! 可当我拉开房门,看见门外光景的那一刻,眼泪猝不及防地就掉了下来。 霍聿珩单手抱着星儿,另外一只手抬起做出正要开门的动作。 一大一小的两双黑眸盯着我,这一瞬间我不知道要怎么让一个几近崩溃的母亲变成往日里,温暖强大的母亲。 看着星儿颤抖的嘴唇要跟着我哭出来的那一刻,我自责得无与伦比。 如果星儿在霍聿珩的面前发出尖叫或者表现得不正常,他会不会害怕地把她丢到地上? 我看着霍聿珩瞬间有些慌乱,如果星儿第一次和第一个可以叫做“爸爸”的男人接触,却给她留下了一辈子阴影,我......真的不敢想。 霍聿珩反应比我更快,他抬手挡住星儿的眼睛,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妈妈看见星儿太高兴了,我们去拿故事书,一会讲给妈妈听好不好?” 星儿很听话,依赖地搂着霍聿珩的脖子,没有发出尖叫,也没有重复他的话,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要乖巧。 霍聿珩抱着星儿转身的时候,我整个人也失了力气,拉着门把手几乎虚脱了地瘫倒在地上。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一阵阵眩晕感席卷着我,曾经连做梦都不敢幻想的场景,如今活生生地在我面前上演。 海苑别墅里,我在,孩子在,霍聿珩在。 海苑别墅里,只有我,只有孩子,只有霍聿珩。 我真的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想哭就哭一会儿吧。” 我仓皇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霍聿珩那双满是担心的眼。 他在我脸颊上落下一吻,随后抱着星儿离开。 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我眼前,我无助地哀嚎了一声,这几年即便是脆弱无助的时候,我也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再哭了,因为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看起来脆弱。 似乎攒着一些情绪,就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 可今天有人对我说,“想哭就哭一会儿吧。” 第513章 我回到了我和霍聿珩曾经的婚床上,开始打量眼前的一切。 前段时间来海苑别墅的时候,我并没有参观卧室,现在越看越觉得满身疲惫,就连看上一眼,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房间内的一切布置都是那么的熟悉,就连上床用品四件套都和被曲云烟丢进垃圾桶里的一模一样。 衣柜开着的半扇门里全都是我曾经的睡衣,可那些睡衣分明早就已经被曲云烟丢进地下室毁掉了。 就连当初王艺颖陪我买的那套“粉红战袍”,也相当惹眼地被一个衣架悬挂着。 甚至我不知道应该夸霍聿珩整洁还是变态...... 有些答案在这一刻早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霍聿珩再回房间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11点,满脸写满了疲惫。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颊,不再遮掩唇边的笑容。 我抬头看着他,躲掉了他的手,他笑笑蹲在我的身边,牵着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哄孩子可真累,辛苦你了。” 被他亲吻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像是被打了一针麻药,这一刻疼也不知道,甜也不知道。 我表现得很平淡,“不累的。” 我的手掌被他捏了捏,他把我抱起来像抱着星儿那样,“饿了吧,带你下楼吃饭,我刚做好。” 我双手攀在他肩膀上,多少有些窘迫,我的体重不是特别的轻,和曲云烟七十斤的身材根本就比不了,我下意识拒绝,“我不饿,放我下来。” 霍聿珩脚步顿了顿,倒也不再勉强,“换件厚点的衣服,我们上楼看星星。” 我想着有些话可能还需要和他说,倒也没拒绝,等我换好衣服的时候,霍聿珩早就换好了一套白色的西装捧着一束玫瑰在楼顶等我。 我脚步踌躇,勉强对他笑了笑,“这是做什么?” 霍聿珩过来牵起我的手,“我知道有些话不说清楚,你不会收我这束玫瑰。” 霍聿珩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我,良久良久,像是回忆了很多。 他沉声道,“我有三个字想对你说,可是我知道你并不需要。” “所以我把那三个字变成了实际的行动,希望可以弥补曾经我让你伤心的一切。” 霍聿珩递给了我一部手机,上面是今天挂了一下午的热搜,霍聿珩把曲云烟送进了警察局。 他沉声道,“我什么都知道了,包括她对你做过的一切,包括我父亲的死因。” “曲云烟今天和我说,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的,我想现在我知道她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三年前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独自带着我们的孩子出国?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个人生下我们的孩子,特别是星儿......和她接触的一瞬间我就知道她和我曾经一样,安心,你为了我受过太多委屈。” “所以想对你说的那三个字,我要换成另外的三个字。” 霍聿珩一本正经地盯着我,沉声道,“我爱你!安心,我真的爱你!” 第514章 以南宫破的实力,放眼整个西凉,都没几个人能比。 昨晚要不是南宫破乘机抢走兵符,陆志远也不可能大军压境。 说到底,他们双方的胜败,全在南宫破一念之间。 “小王爷,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将军比你更适合当西凉王,我替大将军做事,有什么问题吗?”南宫破淡淡的笑着。 “我以为你是个忠臣义士,没想到竟是个卑鄙小人!”陆天霸怒斥。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是忠臣还是小人,都由胜利者说了算。”南宫破耸了耸肩。 “哪怕我们输了,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陆天霸伸手隔空一抓,直接将落地的长刀,吸到了手里。 “怎么?还要打?” 南宫破摇头嗤笑:“就算你拼了命,在我眼里,也只是个笑话。” “是不是笑话,拼了才知道!” 陆天霸脚步一点,刚要欺身上前。 一道人影突然从而天降,挡在了陆天霸前面。 正是戴着人皮面具的陆尘。 “这个人交给我来对付,你退后。”陆尘淡淡的道。 陆天霸看了眼南宫破,再看了看陆尘,最终还是退到了后面。 若是单打独斗的话,自己大哥的实力,绝不比南宫破差。 “原来是你?” 南宫破上下打量了一眼,脸上多了几分战意:“之前我就觉得你不凡,一直想跟你交手,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武陵候,此人是谁?”陆志远顺口问了一句。 “王府隐藏的一名高手,陈朝四人被活捉,全都是因为他。”南宫破解释道。 “哦?是吗?没想到王府内还藏了这么一号人物。”陆志远眯着眼,仔细打量。 奇怪,对方的面孔明明很陌生,但他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以前在哪见过一样。 “南宫破,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背叛王府。” 陆尘缓缓拔出背后的苍穹剑,眼神变得格外凌厉:“我这人最讨厌叛徒,恨之入骨的那种,所以今天,你必须得死!” “要我死?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南宫破冷笑一声。 “都说你是西凉枪术第一人,今天,我就来讨教讨教!” 陆尘脚步一点,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化作一道残影,猛然攻向南宫破。 “好快!” 南宫破瞳孔一缩,不敢托大,立刻双手持枪,疯狂舞动,在周身幻化出了漫天枪影。 这些枪影虚虚实实,密密麻麻,有如狂风骤雨般,铺天盖地的卷向陆尘。 “雕虫小技!” 陆尘不闪不避,身体突然一转,直接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白色剑芒,猛地撞进漫天枪影。 “砰、砰、砰......” 伴随着一阵爆响。 白色剑芒所过之处,枪影纷纷炸裂,完全抵挡不住。 连带着南宫破整个人,都被逼得连连后退,而且每退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好厉害的剑法!” 看到这幕,众人面色大惊,难以置信。 要知道,南宫破的实力,能在西凉排进前五,而且其枪术无双,施展起来更是神鬼莫测,势不可挡。 如今这么一位顶尖强者,却被一名年轻人杀得连连后退,简直匪夷所思! 第515章 霍聿珩还嫌不够似的和我补充着细节,“早上我在睡觉,她吵的不行,一直在叫,家里一堆人哄不好,我嫌烦就把她推出门了,可能真的被垃圾车捡走了。” “不会的!”这怎么可能! 我不敢置信的摇着头,几乎笃定霍聿珩不会那样做,可我又不知道在笃定什么。 他的表情太真挚了,星儿害怕的时候是会尖叫的。 “我明明看见你抱着她,还亲了她的脸颊......” “那又怎么样,一想到她是你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我真的感觉厌恶透了!” 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霍聿珩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啊?可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双手紧紧攥着男人的手臂,用力晃动着,“霍聿珩,星儿为什么叫啊?发生了什么事?她在哪里?你让我去陪陪她,她真的离不开我,霍聿珩,求你......” 我的声音像在黄连水里泡过似得,苦的不行,根本听不见霍聿珩在说什么了,一想到星儿抱着头弯腰尖叫的样子我就心疼的无以复加,看着霍聿珩的眼中也多了一丝恨。 他非但没有照顾过星儿一天,还这样对她! 我用力推搡着身上的男人,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无异于蚍蜉撼树,豆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我的眼眶里滑落出来,身子也控制不住的因为抽泣而变得颤抖。 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 霍聿珩看见安心几乎瞬间就变得惨白的脸颊,心口泛着丝丝的疼,但是他知道至少在此刻,他不能心软。 “别哭。”霍聿珩冰冷的指尖擦着安心脸上擦不完的眼泪轻声说道,“孩子不乖,我没办法,早上家里三十个阿姨围着她转都不行,她谁都不让抱,她不想呆在我这,只能让她走了。” 我无声的哽咽着,拳头一下一下砸在霍聿珩的肩膀上,星儿一下子见不了那么多的陌生人,“她会害怕的,霍聿珩,她会害怕的!” 霍聿珩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攥紧的手指一根根缕直,他闭了闭眼,滚烫的吻落在我的手心,“安心,我们生个孩子,属于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男人的吻几乎要把我的手心烫出一个窟窿,我心口疼的厉害,连哭泣都没有了声音。 所有的力气像是都在这一刻逃离,我支撑不住的垂下手,眼泪无声的滴落在床榻上,湿意肆意蔓延。 “霍聿珩,你会后悔的。” 说出这句话,我终是没忍住,放声呜咽起来。 霍聿珩睁开眼睛,眸中掀起疾风骤雨,快速问道,“我怎么可能后悔!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我不想再和他说话,两只手把眼睛捂住,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从指缝里往外流。 “说话,我后悔什么!” 我听见他不可一世的声音无奈的笑了,霍聿珩,你是知道怎么报复会让我心痛的。 我的肩膀被一股大力抓着晃动,我的心也在一瞬间被人晃散了,“后悔你今天对星儿做的一切,星儿是你的......” “叩叩叩。” 我的话没说完,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先生,太太,我把餐食端进来了。” 第516章 “行,先吃饭吧。” 霍聿珩顾及着安心的身体,还是让佣人把饭端了进来。 其实他知道,星儿是他的女儿十之八九,星儿的眼睛和他长得太像了,沈平安可没有那么漂亮的眼睛。 在机场的时候,沈平安也在他着急赶回来救安心的时候和他说过一句话,他说,“沈星儿不姓沈。” 他只是想让安心亲口承认星儿是他们的孩子。 起初他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激动得无以言表,当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人和他血脉相连的瞬间,简直太奇妙了。 他有女儿,有安心,就是有了家。 可是他多少是有些生气的,安心竟然在这件事上瞒了他。 她不是不知道他有多么渴望家庭,甚至他曾经最痛苦的记忆都在她的面前被抽丝剥茧般展开过,她还是选择了这种方式欺瞒他。 他想只要安心亲口承认了星儿是他的孩子,他就不生气了,但是看见安心一下子流了这么多的眼泪,还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安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眼泪像是水晶一样镶嵌在她漂亮的眼窝里,他承认他的心疼的。 霍聿珩平复了一下情绪,坐在安心的身边,伸手去抱她,“先吃饭,有话我们吃完饭再说。” 随着晃动的身体,眼泪滑出眼眶,撒了满脸,他怎么擦都擦不完。 我仇恨的看着霍聿珩,对他此刻的惺惺作态表示恶心,我推开他的手,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翻身下床。 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快速往门边跑,星儿一定还在海苑别墅里,一定还在的! 就在双手即将触摸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双脚也已然离地了。 霍聿珩强势地把我抱起来,放在桌子前坐下,“不吃饭你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你还想往哪跑。” 吃饭吃饭,我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先喝口汤。”霍聿珩自说自话,拿着汤匙就盛了起来。 我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掐进肉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死命地压制住愤恨的情绪,因为我知道我硬闯是走不出这间屋子的。 我企图和他好好说话,“霍聿珩,你让我先见见星儿,我几天没见她了,我想她,吃不下东西。” 我声音发着抖,心底似乎有着什么喷涌而出,难过得无以复加,自从星儿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和她从来没分开这么久过。 在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汤碗端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失控了。 我一把推翻他手里的碗,汤汁撒得到处都是,湿了他半边衣裳。 看着他僵着手臂停在那里,我几乎是用喊地对他说,“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星儿!” 霍聿珩缓缓放下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黑眸却一直盯着我,他低沉的嗓音蕴藏的怒意,开口便是指责,“安心,是你要和我来的,是你让我把我领到这里来的!别人我不要,我只要你!所以别再和我提什么星儿,我不想对一个小孩子怎么样,所以你也别再惹我!” 我缓缓闭上眼,只觉得如鲠在喉,有些事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心口凉得透透的。 再开口,满是苦涩,“可星儿是你的孩子啊......” 第517章 霍聿珩抬起眼眸,魂惊魄惕的神情一览无余。 “星儿真的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星儿......霍星儿......” 我的身体猛地被一股大力抱住,听着男人的心跳因为说话而跟着颤抖,“我的孩子,我真的有孩子了......” 颈间一烫,温热的液体掉落瞬间被我周身的冷意吸去热度,它顺着我的领口不断滑落至我的心间,丝丝绵绵的疼提醒着我身上男人连曲调都不成的哽咽是真的。 男人似乎没了力气,全身的力量压在我身上,房间里两个人都摇摇欲坠地晃动着。 我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看着弯着腰几乎站不住了的男人,这一瞬间,我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喉间艰涩,“霍聿珩,我再问你一遍,星儿在哪里?” 一句话像是踢穿了他的膝盖骨,霍聿珩再也撑不住整个人双膝跪在我的面前,手臂死死地搂着我的腰,把头全都埋进了我的小腹里。 “在楼下,吃......”他的声音我听着并不真切,断断续续的,“王姨在......” 哽咽的声音太大了,吵到了我的眼睛,我微微仰头,强忍着泪意。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出来,我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底一块大石重重落下。 石头落的太重了,后果就是我被砸得生疼,我有些委屈,霍聿珩怎么能用孩子事骗我。 “霍聿珩,你......” 脱口而出的指责被他仰起头望向我的眼神猛地止住,“安心,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对不起,别生我的气了。”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仰着脑袋落泪的神情我终究不忍心再看,可哪怕别开眸子,他的哽咽他的颤抖都在提醒着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好像再也禁不住一句重话,他已经要支离破碎了。 他红着眼眶,眼泪止不住地流,把我死死地抱着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一遍一遍说着谢谢。 “安心......谢谢你......” “安心......谢谢你......” 手腕抬起,在他头顶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落了下去,我清晰地看见在我碰到他的那一瞬间,一大颗眼泪与其他泪水都不同的感觉,毫无征兆了滑落出来。 并没有打理过的短发此时此刻柔软得不像话,我一下一下轻抚着望向窗外的天空,好像意识到了这一刻我安抚的并不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而是他曾经困扰了他大半辈子的童年。 同样也是在这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我和他之间一定有着什么样的误会,他可能会不要我,但是他怎么可能会不要他的孩子呢? 我在想把他和孩子分开这件事,我做的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星儿需要父亲这件事,放在霍聿珩的身上,可能跟他需要孩子是同等重要的。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无奈,轻轻拍了拍霍聿珩的肩膀,可是我也曾支离破碎过啊。 “霍聿珩,你自己呆一会,我下楼看看星儿。” 禁锢着我的手臂缓缓松开,他可能也觉得现在这样实在没面子,并没有再拦着我。 第518章 霍聿珩需要时间独处,我推开房门心情也并没有从沉重的痛苦中缓解出来。 我和他隔着一个门板,各自伤神。 “啊!啊!” 一道稚嫩的声线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勾起唇角反复练习了两次才走出去把脑袋探出围栏,“星儿。” 小家伙的小脚在沙发上踩出一个又一个脚印,王姨护在她身边,两个人都乐此不疲。 她并没有听见我在叫她,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反倒是王姨抬起头,露出了担忧的神情,“我抱着她上去找你。” “让她玩吧,我下去。” 迎着王姨担忧的视线,我给了她一个拥抱而后一起在沙发前坐下,“王姨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在,星儿怕是没有办法适应得这么好。” 早上霍聿珩说的话想必也不是他胡说的,随着星儿日渐长大,她身边难免不会出现越来越多的人,我面上不觉漏出一丝担忧。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王姨伸手在我额头轻轻抵了下,“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 我心底苦笑,身体本来就有些虚弱,又被霍聿珩这样刺激一遭,心情大起大落的脸色不差才怪。 “我没事。”我不想让王姨担心,拉住陷在沙发里的星儿摸了摸她的小脸,“这两天霍聿珩对星儿好吗?” 王姨抿了抿唇,“好,好的不得了,早上我还没起呢先生就亲自下厨给星儿做早餐,等我叫了星儿起床,他又忙不迭帮星儿洗脸梳头。” 我不觉诧异,看着星儿头顶的发型,我都只能自愧不如,两边双马尾高低相同,头顶还用很多小皮筋把头发分成股做了造型,“这是他扎的?” “是啊!”王姨从不吝啬给霍聿珩说好话,“相当熟练了!” 我轻笑一声,“这样啊。” 不难猜想霍聿珩这身手艺是为了谁练就的。 王姨自觉说错了话,慌忙开口,“不仅如此,先生喂星儿吃饭也是小心翼翼,还给星儿买了很多玩具和衣服,你看星儿身上这套,多好看啊,把星儿打扮得跟个小公主似的,总之先生对星儿好得不得了,星儿也不排斥,我能看得出来,星儿很信任他!” 我对着王姨安抚地笑了笑,并不觉得她有说错什么,哪怕他一身武艺都是为了曲云烟练就的,也都是过去的事了,揪着不放也得不来什么更好的结果。 我抬头望了眼卧室紧闭的大门,心思微沉,我和他之间即便有再多的误会,也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和他之间没办法因为星儿把过去拿起或者放下。 我是有些失望的,失望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在某些事情上,他依旧不会多考虑我一分,不会在意有些玩笑我能不能承受得住。 霍聿珩,我也不是铁打的。 我起身去衣帽间换了一套衣服,边走边给杜卓打电话,我让他来海苑别墅接我。 我散着步往大门口溜达,还顺便订了一家餐厅,我太饿了,确实想吃点东西。 还没走到路边,就被不知从哪窜出来的男人给吓了一跳! “安心,心心,求你给李叔一条活路吧,念在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情面上,给叔一条活路吧!” 第519章 “李荣誉?” 本想悄悄离开,奈何李荣誉哭喊的声音太大,顿时吸引来了不少人。 我这才发现如今的海苑别墅看似和从前一样,区别却大了很多,否则这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都是从哪冒出来的? 一个黑衣保镖一脚踹在李荣誉后背上,把他踹了个狗吃屎,按在地上反剪住他的手臂,另外两个人伸手拦在我面前。 我回头,霍聿珩身后呼啦啦跟着一帮阿姨,这场面,我顿觉可笑又头疼。 霍聿珩步子很大,三步两步追上来把我扯到他的身后,“有没有受伤?” 我摇摇头,下意识推开他的手,和他拉开距离。 我假装没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信步走到李荣誉面前,垂眸看着他。 李荣誉嘴里粘着血和尘土,趴在地上哭泣求饶。 “心心,心心,李叔知道错了,求你,求你让霍总高抬贵手,放我们李家一条生路,我儿子今年刚十岁,他不能没有爸爸,心心,你也有孩子,你知道一个孩子如果没有爸爸就这样长大,他的人生将会面对着什么,心心,李叔求求你了......” 没见过这么求人的,简直是往我心口里扎刀子,我的星儿也没有爸爸...... 我还没等生气,霍聿珩一步跨上来,皮鞋跟不偏不倚正正好好踢到李荣誉嘴上,他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戾气,“让你出来是给你们李家收拾后事的,不是让你在这里碍我太太的眼的!” “霍聿珩......” 他怎么又叫我太太,念在周围人多,我并没有反驳他,但是几乎在我低声喊出他名字的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们没有被霍聿珩的气势被吓到,反倒因为霍聿珩默默收回的脚和看着我时唇角挂着的笑给吓到了。 他们都是这海苑别墅的老人,先生和太太的感情一般,早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特别是三年之前太太离开家里不辞而别,先生的脾气就愈发古怪,有时候不小心在家多发出一点声音都会平白得到一顿训斥,要不是给的钱多,他们估计也撑不下来这三年。 如今看着乖巧站在太太身侧的男人,他们实在不敢相信,简直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他们心里想着什么,我并不知道,只是轻飘飘看向霍聿珩,什么叫给李家收拾后事? “你是准备抄家?” 霍聿珩倏地笑了,一扫之前的阴霾,看着我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你要是这么想也行。”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表情沉了沉,在看向李荣誉的时候,面上就连一丝表情都没有了。 地上的李荣誉无端打了个寒战,我不以为意,像讨论今天的天气那般随口说着,“我自己来吧。” 之前总觉得不想把事情搞大,想息事宁人,我知道我不是经商的料,要了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也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在必要的时候自保。 可是树欲静风不止,一味地忍让不是办法,有些草不得不除根。 要是怕,就得提心吊胆一辈子。 回忆起被李荣誉下了药丢在车里的场景,我再也不想经历。 第520章 李荣誉颤抖着,他瞳孔中安心朝着他走过去的每一步,即便优雅,即便悠缓,全都让他心生寒意。 这一刻我觉得我像是个什么恶魔,要不然为什么连保镖都快要按不住他了呢?我丝毫不怀疑一旦保镖松手,李荣誉绝对会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我和霍聿珩的眼前。 我对着他轻轻一笑,口气却冷得吓人,“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李荣誉狡辩着,“安心,我什么都没对你做,都是那个女人,全都是那个女人的错!是她在我耳边妖言惑众!” 我脊背一紧,果不其然听见霍聿珩插嘴问道,“哪个她?” “就是......”李荣誉话还没说完,高跟鞋直直踹进他嘴里,不知道是顶住了他哪个部位,他眼冒泪花,再也说不出话了。 “霍聿珩,我说了不用你插手。” 我不是曾经的安心了,我不会再因为霍聿珩放过曲云烟一时半点,这件事霍聿珩也不能插手,否则,我没有把握他会站在我这边。 心中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之他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眯起眼睛,“我不会放过她,你也跑不了!” 李荣誉挣扎起来,“安心,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和你在法庭上聚一聚,李荣誉你记着,谁要是敢接你的官司,给你辩护一句,那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我安氏过不去,跟我整个嘉诚律所过不去!” 我对压着他的保镖说了一句,“让他走。” 杜卓来的时候,闹剧刚刚散场,我看见了我的车,踢掉刚才被李荣誉弄脏的鞋子赤脚往车边跑去。 还没跑两步,腰身被男人的大手揽住,我在空中平白倒腾了两下双脚,才发现自己早就腾了空。 “放我下来霍聿珩!” 我皱眉看着霍聿珩。 霍聿珩没松手,很依赖的样子把我转过来抱在他的怀里,伸手拍了拍我的屁股,让我双腿夹着他的腰,“别走。” 我这边被他这套动作搞得又羞又躁,还有别人在看着,再说谁允许他对我做这么亲密的动作的! 我挣扎他抱得愈发地紧,说什么都不松手。 他用脸颊蹭了蹭我的脸,柔软的发丝扎在脸上,把人心撩得痒痒的,再开口像是撒娇,“好不好?” 我身体僵硬,有些无奈,“我有事,我是去工作。” 霍聿珩听见便让人去帮他拿车钥匙,“你去哪里,我送你去行不行?” 远处的杜卓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什么好不好,行不行的,堂堂霍氏集团总裁这么说话比板着脸更吓人好吧! 一时之间他定在原地,到底是别人的家事,他不方便插手,只能老老实实钻进车里等着。 霍聿珩的转变简直让我气不打一处来,刚才还凶巴巴让我掉足了眼泪的男人,现在搞得这么惺惺作态干什么! “霍聿珩,你没必要因为星儿连带着对我也变好,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因为星儿有任何不同,我们离婚了,你这样强制性地抱着我,已经构成犯罪了,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第521章 神符宗身为中纬度界域的第一符师势力,圣符宗的分支。 自然不会很弱。 就算如此,也是中纬度界域当中的二流势力! 而神符宗的宗主,董吟,更是一名仙符师。 此刻,神符宗主峰上的大殿内。 牧浮生来到此处后,便能够感受到。 在这座大殿之内,其中内层竟然被各式各样的符篆所铺满! 而那些符篆的气息,并没有过多的充斥在大殿之中。 相反。 朝着外界扩散,将整座神符宗都包笼在内! 既能够有着护宗之用。 更是能够汇聚更多灵气以及意境之力。 不过,用了如此之多的符篆。 还是挺铺张的…… 按照牧浮生的内心想法来说。 装杯。 不过,这确实能从一方面体现出神符宗的底蕴实力。 而此刻。 殿内站着四人。 其中首位的中年男子,气息内敛,探知过去。 那神魂之力如同一片汪洋大海! 无穷无尽! 显然,此人想必便是神符宗宗主董吟了。 而另外三人。 其中一人牧浮生还认识。 当初在符塔进行天符师考核的丁少庆。 丁少庆自然也瞧见了牧浮生,不禁脸色奇怪的嘀咕道:“这家伙也要参加此次的圣符大典?” 圣符大典? 听到这四个字,牧浮生便明白了过来,为何此次宗主会叫他来这里。 既然加入了神符宗。 以牧浮生的性格,自然会把宗门调查个底朝天。 其中,圣符大典便是主脉圣符宗。 召集各个分支,派遣其中天骄妖孽参加的符师比赛。 自然,获胜者能够获得不菲的奖励。 甚至于有可能被圣符宗的长老收为亲传! 而另外两人,倒是没有理会牧浮生。 可以说,圣符大典。 是整个中纬度界域当中,含金量最高的符师比赛了。 当牧浮生走上前。 董吟笑着道:“你便是牧浮生吧,谢老说你的本事不错,而且已经拿到了天符师的勋章。” 牧浮生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便代表神符宗,作为本次圣符大典的替补吧。” 圣符大典,每个宗门都有着五个名额。 四名正选,一名替补。 听到这话,牧浮生微微挑眉。 替补? 那可不行。 作为替补出战,对于他现在的计划会有着极大程度的影响。 按照以往牧浮生的性格。 别说替补了,牧浮生就算不暴露实力,也不会去参加。 可是如今不一样。 为了让神符宗,甚至于引起圣符宗的重视。 那便必须在宗门高层面前显露实力! 在大众面前低调,在高层眼中,要尽量高调。 听到这里,牧浮生拱了拱手,笑着道:“宗主,我想,我应该能拿个正选位置。” 正选? 董吟淡淡一笑。 而丁少庆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经过了那次天符师的考核,他很清楚的知道。 这个把自己成天关在天级洞府当中修炼的疯子,符师能力要比他强。 而另外三人,则是转过头,看向了牧浮生。 “正选?” 其中一名白衣男子,淡淡说道:“你进入神符宗才多久,正选之位,不是你能够顶替的。” 牧浮生看了过去。 根据相貌和性格,瞬间便能够确认。 此人是神符宗内门天骄,天符师巅峰的阳祖政。 同时,另外一名剑眉男子也是点头道:“几个月的时间,便能够代表宗门参加圣符大典,你是第一个,已然是奇迹了,不要太过贪心。” 天符师巅峰,姜殷士。 中间那名男子没有回头,面色严肃,抱胸道:“天赋不错,继续努力,下一次或许能够冲击正选之位。” 灵符师,燕履冰! 丁少庆却面色讪讪,没有说话。 他的实力可不如牧浮生,却还是正选。 董吟看着这一幕,却没有出言劝说的意思。 显然,他也想看看,牧浮生究竟要如何处理这种场面。 谢老自加入神符宗以来,可是从来没有推荐过小辈的。 这牧浮生,究竟有着何种天赋能力,让谢老都如此看好? 牧浮生却笑了,说道:“看加入宗门的时间来算,那就太过草率了些,这种事情,自然要以实力说话。” 唉呀妈呀。 这么高调的事情,这第一次干还是不太习惯呀。 不过,确实有点爽。 感觉会上瘾…… 怪不得大师兄这么能够惹事。 “自然是要以实力说话。”阳祖政淡淡说道:“可是,神符宗乃是符师正统,加入时间越长,接触神符宗内的资源更多,自然要比外界所谓的符师天骄要更加强大。” “那来试试?” “试试?你可不配,与丁少庆比比吧。” 闻言,牧浮生却笑道:“丁少庆不如我。” 语罢。 丁少庆的脸色立马变成了猪肝色! 想要出言反驳,却说不出口! 妈的,虽然你说的是实话。 但是,你这样说出来真的好么? 我不要面子的啊! 三人看向丁少庆的表情,自然也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阳祖政也不禁诧异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知道,常年在神符宗修行的我,与你这种草根有何区别。” 草根么? 想起陆长生。 牧浮生笑了笑。 要当真论资排辈的话,恐怕面前这些神符宗的人才算是草根吧? “我的符师境界比你高,也不欺负你,你可以自己选择要篆刻的符篆。” 牧浮生点了点头:“那便九阳炽火符吧。” 众人一听。 皆是面色一变。 就连四人当中唯一一名灵符师燕履冰也是诧异的看了一眼牧浮生。 这九阳炽火符。 就算是天符师巅峰,成功率也是极为之低。 可以说。 此符篆,乃是天阶符篆当中,最为难以篆刻的符篆之一了。 阳祖政脸色微凝,道:“你能够篆刻九阳炽火符?” 牧浮生笑了笑:“怎么,师兄不会?” 听到牧浮生的嘲讽。 阳祖政一声冷哼,甩了甩衣袖,一只符笔便出现在了指缝间。 “既然你这么要求,那便让我见识见识。” 一名刚刚通过天符师考核的人。 提出难度这么高的符篆。 他也想见识见识。 究竟是装腔作势。 还是扮猪吃虎! 牧浮生笑了笑,同样拿出符笔以及符纸。 “那便,开始?” PS:还有三章正在写,放心,没写完猝死都不可能睡觉! 第522章 无数的光芒一束束落下,挤满了整个天空,照亮了整个大地,这一刻,整个肉眼可见的大地全被光芒所包裹住了! 四周无数人此刻纷纷骇然与恐惧,他们露出了无比惊悚与紧张的神色! 四公主说的没错,没有人能够直视当今的万古人庭的皇主,哪怕是皇子们也不敢,那不仅会受伤,甚至会死亡! 那无尽的光辉洒下,五皇子立在那里,高傲的抬起头,目光之中满是桀骜不驯。 他没有退让,没有低头,心中毫无畏惧与恐惧。 因为洛尘曾经教过他,生命或许从某种方式来说,有强弱之分。 但是生命本质上没有强弱之分! 人并不比一株青草高贵,而一颗树木的世界里,人也绝对不会让它觉得卑微。 就像是洛尘教导的那样,当他放弃父与子的身份,放弃五皇子的身份,放弃了诸多身份后。 他在这一刻,似乎有勇气去直视任何生灵,哪怕是他很弱小。 毕竟蝼蚁也可以直视巨龙,而不会因为恐惧而低头。 这一刻的五皇子,他的内心十分的平和与冷静。 就那样迎着光,看着那耀眼的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的万古人庭皇主! 光芒穿透了他,但是他并无半点受伤或者半点不适。 这不可能!四公主和三皇子神色蓦地一变。 没有人可以,除非修为实力比皇主还要高! 但是五皇子修为和实力怎么也不可能比皇主还要高吧 这些光芒为何不会伤着他 五皇子此刻沐浴在光芒之中,不仅没有被伤害,反而还很享受一般! 他看着所有人,然后又抬起手臂,最终将目光放在了手背的光芒上。 方叔教我修炼了! 只是你们不懂这种修炼!五皇子抬起手臂,他不曾被光芒伤害! 这话什么意思 他教你什么了 易还是别的四公主逼问道。 而三皇子等人也好奇的看着五皇子。 这一刻的五皇子不在乎这些人到底是来干嘛的了! 不管是来祝贺的还是来找事的了!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这几个所谓的哥哥姐姐,还有高空那冷漠的父亲! 方叔教我的修炼方式,修的是这里!五皇子指着自己的胸口自信的开口道。 哼,你是怕我们找他麻烦,杀了他,已经开始胡编乱造了吧四公主冷笑着开口道。 你的这里有什么用三皇子指着五皇子的心口处! 修炼那里,能够御敌还是能够杀敌,还是在如今这种人体枷锁下,可以不感染枷锁而活的更久远 五弟,你体内没有半点力量开启,你啊,活不过一百载!三皇子冷冷口道。 五皇子身上的确是半点人体的力量都没有开启,甚至更像是被封印了一般,无时无刻不在疯狂的消耗五皇子本就不多的寿命。 活不过百载,的确不是诅咒,而是一句实话! 这样的寿命,简直就是短命,甚至是十分的短命! 但凡修炼,甚至只要开启体内一点力量,也不会如此,也能够活千年,万年,十万…… 然而五皇子却像是要短命一般,这让兮族所有人都猛地一惊。 他们同样害怕与惊悚,居然只有百年时光 百年时光在他们眼中算什么 用后世之人眼中来看,那就是一天不到啊! 五皇子居然只能活这么点时间 这一刻,恐惧再次浮现在了兮族所有人身上。 若是五皇子死去了 那又该怎么办 他们又需要靠谁来守护兮族 比起兮族的慌乱,五皇子始终很坦然与淡定! 他的心中没有任何关于自己要死去或者短命的悲哀与恐惧。 他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 你们活的时间很长,但是你们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五皇子看着其他几个皇子。 你们活着有意义吗五皇子反问道。 不等几个皇子回答,五皇子就再次开口道。 你们活着有什么 你们懂生命吗 你们甚至连基本的亲情和父爱都没有!五皇子看着几个皇子。 你们只能在无尽又漫长的黑暗之中,度过你们那孤独的一生,受尽折磨的人生,活的越久,越是折磨! 你们看我,我很开心,我有你们永远得不到的父爱,师爱! 我有你们永远无法体会和感受到的家! 我并不孤独,我心中充满了阳光,没有黑暗,不丑陋,不嫉妒,不憎恨!五皇子开口道。 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光芒伤害不了我!五皇子开口道。 修心在你们看来很可笑,甚至觉得这不是修行! 可是几位,我过得很开心啊,每一日都很幸福,每一日都是你们做梦都想象不到的快乐!五皇子傲视着所有人! 这就是修心带来的,这也是我方叔教给我的!五皇子的目光坚定,看向了所有人。 生命有长短,但是每一天活的有意义,才是真正的生命。 五皇子不想长生,不想永恒的活着,因为那毫无意义。 一开始洛尘就告诉他了,生命只是一趟旅程,这趟旅程迟早会结束,而不是永无止境的。 任何永恒和永无止境的事物,都不会是愉快的。 五皇子只想在这趟旅程之中享受整个旅途的过程。 哪怕是现在,他心里也有底气,这么多人在这里,是恶还是善,会对他如何 他心里不担心,不畏惧,不恐怖。 因为他的身边,始终有个人坐在那里喝茶,那个人始终是那样的沉稳有度,始终是那样的犹如大山一样,给他依靠! 所以五皇子始终很淡定与坦然,气度不凡,哪怕是他没有在皇宫待过一天! 他的气度与气质也绝对要比三皇子,和二皇子还要好一些,甚至是足以媲美大皇子! 而且这种强大给人的感觉不是因为依靠万古人庭与自己的身份。 这种强大是似乎只是因为他自己,自己的生命本质一样! 可是五弟,你不该是这样的,如果他无法教导你修炼,那他的确该死!大皇子终于开口了,并且带着杀意!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523章 吃过饭,我让杜卓带我去嘉诚律所,我和王艺颖有些事情需要对接。 霍聿珩在车前拦住了我,“难道半个小时的时间,你都不能给我吗?” 今天的风有些大,我说出口的话也被吹得冷了几分,“我想你应该抓紧时间回去陪陪星儿,你们能相处的时间不多,她不排斥你我才把她留在海苑别墅的,今天晚上等我忙完,我就要接她回家了。” 霍聿珩唇角抿得发白,沉默了良久才开口,“我救了你,我可以提条件吧?” 我垂着眉眼淡淡道,“可以的,不管怎么说你出现的时候,我真的很感激,如果没有你,我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我们之间一定有话没说清楚,我有很多事想要问你,如果心结能解开,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在一起。” 我想笑一笑,却只是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的某一处,“你这不是一个条件了,而且全都太难满足了。” 霍聿珩,你不讲道理。 我低头想往车里窜,袖口被他扯住,“但是你答应我的,你说我可以提条件的。” 我动作顿了顿,重新直起腰杆,“好,那我们从头开始,霍聿珩,我问你,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常回家,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你能回答我吗?” 袖子越来越沉,我垂眸发现霍聿珩的手指都捏白了。 “那些事情都太早了......你明知道我想和你聊的不是那些。” 我手上用力,我和他之间便再也没有牵扯,“既然要清算,总要从头算起,要不然我那四年又算什么?一个姑娘一生中最好的时光,又有几个四年。” 甚至不知不畏,青春敢爱的时间只有四年,我把那样的四年给了霍聿珩,现在我就没有了。 霍聿珩张了张嘴,终究没解释出来什么。 他神情有几分萎靡,“对不起。” 我弯身钻进车里,在关上车门之前对他笑了笑,“没关系,可以等你想清以后再来找我。” 虽然那四年我蛮傻的,我过得其实挺幸福,但是不妨碍我想让他给我一个解释。 我最痛苦的时间还没开始他就招架不住了,那怎么行呢? 他的身影在我身后缩成一个小点,很快就看不见了。 “大小姐,我看霍总好像是回心转意了,说句托大的话,我比你年长几岁,我看得懂男人,他这次像是真心的,其实可以把握一下机会的,如果您的母亲在天之灵......” 我单手撑着额头闭眼假寐,自动过滤的杜卓的喋喋不休。 我承认我有逃避的成分,可真的会有人一直停留在原地去等一个人吗? 曾经我觉得因为霍聿珩我丧失了爱一个人的能力,现在这件事重新放在霍聿珩的身上,也一样成立。 被他救了的那晚,我承认他就像是一个天神一样突然降临,他是个英雄被我加上了英雄救美的滤镜,一个是李荣誉,一个是霍聿珩,我恨不得死死挂在他的身上让他保护我,那天外在因素太多了,心绪有些波动也是正常。 刚回国时看见他的那些悸动,只能归功于曾经那些还没有燃烧殆尽的情愫,如果没有源源不断的爱意重新添加进去,早晚都会变成一团灰烬。 第524章 在霍聿珩的心里,好像因为我给他生了孩子,我就还是爱他的。 我明显地感觉到自从我说出星儿是他的女儿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许多。 “到了。” 杜卓低声提醒。 我收回思绪,今天来找王艺颖,主要是为了和她签股份转让书。 简单的寒暄后,王艺颖脸上恢复了正色,“这份合同怎么回事?杜卓寄给我的时候我都懵了,为什么不要股份了。” “我想暂时对接一些安氏其他的业务,挂着嘉诚合伙人的身份并不是很方便,对外你宣称我已经离职就好。” “我可以直接宣布你离职,但是这份协议就不用签了。” 王艺颖迟疑,签字笔迟迟不落在纸上。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安抚她,我说过段时间我就会回来才把她哄住签了字。 她不知道我这几天因为被李荣誉下了药陷入昏睡的事,我是怕如果万一后面发生了什么失控的事情再牵连嘉诚。 况且霍聿珩的态度对我来说始终像个定时炸弹一样。 后续在我针对曲云烟的过程中,难保他不会再为了曲云烟对我做什么,我不敢再把王艺颖拉下水,更何况霍聿珩现在的情况比曾经更加一手遮天。 曾经那个一根筋只知道用法律解决问题的安心,早就被这个险恶的社会磨平了棱角,有时候想要达到目的,也并不需要一条路走到黑。 我有些怅然,沉默着叹出一口气转移话题,“你男朋友哪去了,最近没看见他,叫出来一起吃个饭。” 我在国外那几年,王艺颖给我打的视频里,她男朋友出现的频率极高,我很感谢他,要不是有他在,王艺颖一个人在京市打拼想想就知道有多么的不容易。 虽然我在国外闯出了些名堂,但是在国内我并没有接到任何一个案子打开口碑,很多人给我面子,一个是看在安氏的份上,再一个也和律所在圈中日渐强大的影响力有关。 于公于私,我都应该请他们两个人吃顿饭的。 刚才还像被打了鸡血的女人一下就蔫了,“他啊,分手了。” 这下轮到我目瞪口呆,“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他爸有那种会所你知道吧。”王艺颖趴在桌子上,神情萎靡。 我点点头,听她继续说,“我发现他去了那种地方。” “你也说了那是爸,他去了不一定会做什么,也许只是找人。” 否则我也不会这么惊讶。 “可是他骗我,我眼睁睁地看见他进会所,我给他打电话他却说他喝多了,在家里睡觉,我在门口蹲了一整晚,没见他出来,第二天我就和他分手了。” “他同意?” 王艺颖嘲弄地笑了一声,“相当干脆,可能早就想分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那会我自己也刚回国还在水深火热中,忽视了王艺颖,这么长时间她竟然也没表露出什么。 一时之间我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一会我得回去接孩子,明天晚上我们聚聚。” “改天吧,最近律所忙得要死,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些年我在他身上捞得好处也够多了,没有他的话我一个人也没办法让嘉诚律所在京市站稳脚跟,心心,你不用担心我,我不是你,感情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要是真的不重要,就不会记得这么深了,以她的性格只会说一句,老娘腻了。 出了律所,我心情不太好,一个不小心就发现曲云烟和傅南朔大尺度的照片被人曝光到了网上。 本来想帮傅南朔打个码,但是他和他儿子都不做人,估计也不怕丢脸吧。 曲云烟,我曾经经历过的,你一点一点慢慢经历...... 第525章 从嘉诚律所到海苑别墅的路程不长,一共用不上半个小时。 我捏着手机随时刷新着网页上的情况,曲云烟和傅南朔原本爆掉了的词条,热度一降再降。 有人在把事情往下压。 “告诉公关团队,把热搜给我顶起来,曾经我在网上被挂了几天,这词条就得在网上挂几天,一秒都不能少。” 杜卓应声,带上耳机开始打电话。 很快交代完,他看我沉默以为我是担心,挂掉电话安慰我,“事情做得很隐蔽,照片是黑进曲云烟的账户用她曾经曝光您的那个账户发的。 害人者终将害己,只要事情再发酵个几个小时,一定会有眼尖的网友发现那个账户的所有人就是曲云烟。 她曾经散布您照片的事情也会被传播开,过去的事情不用您自己澄清,网友会抽丝剥茧地一层一层拔开被掩埋的所有真相! 现在不会再有人护着她了!” 不会有人护着她?我有些想笑,杜卓把霍聿珩当成什么了,他能看着他的好妹妹受委屈吗? 但是那些事总归算不到别人头上,霍聿珩只会对我一个人发火,我沉下声道,“曲云烟不足为据,小心些傅南朔,他在其中必定受到牵连而后反扑。” “他那些脏事捏在我们手里,他还敢做什么。”杜卓不以为意。 “一个私人会所而已,还算不得把柄,把里面未成年的女孩儿一换,他就是合法好公民,这几天准备一下微型摄像头,我们找机会也去参观参观。” ...... 回到海苑别墅,天刚刚黑,车子停在路边上,我让杜卓在这等我,我进去把孩子抱出来再送我们回家。 我有点夜盲,晚上一个人走在花园里看不太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身形,也知道那两个人是谁。 四十厘米的身高差在这个家里,也只能是霍聿珩和曲云烟。 他们站在房门的大门口,站在台阶下,灯光正好打在头顶,曲云烟站在霍聿珩不足一臂的距离之外,低低呜咽着。 他们哪怕站的位置偏一点,我都能绕过他们直接进屋,现在我立在原地,不想听他们说话,也不好打扰。 风吹过来,我听得挺清楚。 她在解释她是被逼的,她说她是受了傅南朔的威胁,她想让霍聿珩帮帮她。 我有些失笑,曲云烟难道不知道霍聿珩早就知道那些事了吗? 早在三年前,早在我和他离婚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那会他就没什么表情,只要曲云烟还在他的身边,他就不在意,也就是因为这样,我做了我律师生涯中唯一一件需要我忏悔一生的事。 我不是不知道那件事如果被有心人翻出来,我会承担怎样的后果,我会再也没办法站在法庭上,我会受到所有人的唾弃,我会坐牢直到赎清所有罪孽...... 可是当时我只想让霍聿珩活下去,根本顾不上别的。 我放了曲云烟一条命,她却想让我死。 回忆太沉重,竟然连曲云烟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再抬头,霍聿珩黑眸直直睨着我开口叫我,“还不过来?” 灵魂深处的某根神经一抖,他还要帮曲云烟说话吗? 第526章 曲云烟明明已经走了,可我总感觉那好像还站着一个人。 这种三方对峙的场面勾起我心底一丝深沉的痛苦,不过没关系,黑夜之下即便什么都不再掩饰,也没人能窥见一分。 “你做的?” 霍聿珩的声音不悲不喜,从他的眼眸里我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情绪,他这么问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我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她找你告状了?” 霍聿珩哼笑一声,不置可否,“是说了些。” 我绕过他,推门走进房子,霍聿珩跟在我身后,“你不好奇她找我说了什么?” 我声音也没什么情绪,无非就是把一切都推到我头上,“和我无关。” 客厅里零零散散散落着的星儿的东西,看见一件我收一件,走走停停。 对曲云烟和霍聿珩之间发生的事情并不关心,总之霍聿珩不会再死一次了。 男人紧紧跟在我身后,清清淡淡的烟草味总是像飘在我鼻尖一样惹得我心烦意乱。 当我再一次停住的瞬间差点踩上我的脚,两个人重心不稳,双双往地上倒。 我心口一惊闭上眼抱紧双臂,我能做的只有这样。 本以为一顿疼痛在所难免,闭上眼睛等待自己摔到地上的时间,也就那么三两秒,甚至不够反映什么,我就砸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睁开眼意识到腰上扣了只手臂,霍聿珩带着我轻轻翻转,砸到地上的人就变成了他。 有他垫在我身下,我一点事没有,却从霍聿珩的唇中听到了一声压制着的闷哼。 我咬了下嘴唇轻轻撑起上半身,“你没事吧。” 我一动,霍聿珩又叫了一声,我便不敢乱动了。 霍聿珩缓了口气才开口,“你在害怕什么,我怎么可能让你在我眼前受伤......” ...... 我恋爱经验不怎么丰富,要说喜欢也就这么死心塌地地喜欢过一个男人。 从前那么多年他没这样过,面对这种话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但我总知道这种话哄哄小姑娘还行,哄我就没什么意思了。 我别开视线,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了。” “嘶......” !!! 我一动,他又叫! 霍聿珩咬着下唇,极其隐忍的样子,像是疼得厉害,可他的表情,发出来的声音却带着温度,把我和他周围烤得温乎乎的,像泡在温水里。 “别动,让我缓一会。” 我听见他这么说。 “你哪疼?我压着你不是更不舒服吗?” 我腰上的手臂搂得紧紧的,霍聿珩闭着眼睛说,“你都好几年没压我了,压我一会又怎么样。” 我不想听明白他话里到底什么意思,这太尴尬了...... “你试试还能不能动,伤在哪了,如果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你关心我?” 霍聿珩干燥温厚的手掌在我腰上抵了抵。 “有病!” 我一拳狠狠砸在他胸口上,挣扎着站起身,看着地上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霍聿珩有些费力的从地上坐起来,难得见他尴尬,“不好意思没控制住。” 我从什么时候知道他是在骗我的呢? 大抵是他......抬头的时候...... 第527章 “星儿在哪?我来接她走。” “我哄她睡了,让她再在我这呆几天可以吗?” “这么早?” 霍聿珩看着我点点头,背上似乎有千斤压着,嗓音沉重得不得了。 “她平时不会睡这么早,我去看看她。” 我有点不放心。 霍聿珩扯住我的裤腿没让我走,“真睡了,我给她讲了两页故事书就睡着了,王姨和她在一个房间,如果孩子有什么问题王姨会说的。” 我垂眸看着抱着我大腿的霍聿珩,眼神很淡定,心里却有些异样,他这样是不舍得星儿离开他吧。 以前有多少次我看见霍聿珩陪曲云烟在院子里玩,我当时就想他应该是极会带孩子的,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爸爸。 我想了想说道,“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每周固定的时间星儿和你在一起,其他的时间和我住。” 霍聿珩抬头用征求的目光看着我,“你们不可以都在这里住下来吗?” 我很坦然,“前夫和前妻怎么住在一起?” 霍聿珩无力地垂下手,“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不想,霍聿珩。” 过去的那些经验告诉我,如今的霍聿珩即便再随和,即便再温柔体贴,没准全都是假的,如果我信了,心软了,那必定要再次受伤。 对于霍聿珩,我只想敬而远之。 腿上没了配重,我也并没有觉得心里轻松了多少,我走开了两步对他说,“每周一三五和我睡,二四六和你睡,周日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可以规划两个小时的亲子时间,带着她去玩一玩。” 霍聿珩直截了当地开口,“星儿有自闭倾向是不是?” 霍聿珩的话让我有种心脏骤停的错觉,三年来困扰我最深让我最无助的事情莫过于此。 我身形晃了晃扶住沙发扶手,差点有些站不住了,“你发现了?” 霍聿珩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握住我的手腕帮我稳了一下,“跟我去餐厅,是不是饿了,我点了外卖,把你中午想吃的都点回来了。” 他话音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不是不想给你做,那几个菜有些复杂,等我后面学好再做给你吃。” 不是霍聿珩亲手做的菜,我吃起来没什么压力,霍聿珩帮我布菜,“你有没有想过,父母长期分居的话,对星儿现在的情况不好。” 刚吃进嘴里的肉片瞬间就不香了,我咀嚼着思考应该说点什么就听见霍聿珩接着说,“这件事你别想瞒我,见到星儿的第一眼我几乎就确定了,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自闭倾向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我抬眼看他,有些食不知味,不管怎么说他能平静地说出这些话从过去走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你昏迷期间我也抱着星儿去医院做了检查,抱歉现在才和你说,但是我也是孩子的父亲,我有权利知道关于她的一切,星儿很聪明,比我想象的好,这些年我一直在做关爱自闭儿童的慈善,医疗方面也有专业团队在跟进,安心,外在条件这方面我必定倾尽一切,但是我们做父母的不能再让孩子的心里受到一点伤。” 第528章 我沉默着没说话,手被霍聿珩握住的那一刹那天旋地转。 我防备着不想听不想谈的话,轻飘飘地从霍聿珩的口中吐了出来,“心心,我真的不知道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我以为孩子早就在医院的时候就......” 他喉结在修长的脖颈上滚了滚,话音变得有些艰难,“否则就算我发病到想死的时候,我也会去找你死在你和孩子脚边的。” 他手上的力道大的吓人,我感觉手背都不过血了,一旦他放开,我必定浑身发麻。 霍聿珩问的克制,“心心,这几年你有想过我吗?” 我的身体像被撕裂的那样的痛,痛不可当。 我在产床上疯狂地想过霍聿珩,当时我和星儿差点双双殒命,我疯狂地想再见他一面,我怕再也见不到他了,想见他最后一面。 但当我撑着一口气等到手术室的门推开的时候,外面还是空空荡荡的。 在那以后,即便想,大多也都克制住了,或者恨意更多。 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真的不知道吗?” 霍聿珩苦笑,撸起袖口,露出斑驳的疤痕,“如果我知道,我身上就不会挨这么多刀。” 他自嘲着衣服重新放下,“也许能少一半吧,原本是想着你撑过来的,如果知道我们还有孩子,我可能......” 霍聿珩猛地禁声,在触及到我眼神的时候立即解释道,“我没有怨你的意思,我挺过来了,现在你和孩子都在,我不会再那么轻易地想走。” 我单手撑起下巴,隔着不远的距离定定地望着霍聿珩,想要望进他心里去。 怨我? 他以为是我瞒着他了。 如果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我和他之间到底谁在捣鬼? 沉重的回忆在脑海中翻腾,回想那天的情景,有机会让我和霍聿珩之间产生误会的人,只有一个了。 三年时间,曲云烟日日在他的身边,难道他从未想过吗? 还是说就是想要包庇曲云烟呢? 我看着霍聿珩,看不懂了。 我头疼万分,“孩子的事再考虑下吧,我先回去了。” 霍聿珩不松手,他咬着牙,“我刚才和你说那么多,你一点都没听进去?” 我恍惚地看着他,“听进去了,但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霍聿珩的脸色倏地变得苍白又阴沉,他声音闷闷的,“安心,我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错,就算星儿现在的情况这么特殊,你都不能原谅我吗?我在改了,你能看见吗?” “看见什么啊?看见你刚才和别人在门口拉拉扯扯吗?” 霍聿珩一愣,随即脸上多了抹笑意,“我不是把她赶走了吗?” 他手上稍稍用力,我就被他扯进了怀里,“我只和你拉拉扯扯,搂搂抱抱。”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肩,“心心,我不脏的,一点都不脏,我浑身上下都用刷子刷过的。” 我心绪一抖,像是坐在了一团棉花上被摇摇晃晃,我强撑着理智开口,“霍聿珩,别和我说那些。” 第529章 神药? 听到这两个字,楚风和一旁的黑翼魔龙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一人一龙目光瞬间看向被人群追赶的几人。 他们怀中,抱着一株外观酷似一头小兽的植物。 而这头小兽头顶上,开有一朵带有氲氲灵气的白色小花,在那股灵气的滋养下,好似身体细胞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一般。 那几人身上明显带有颇为严重的伤势,但仍是一股精力充沛的样子。 在几人身后,那群人一个个神色疯狂,眼睛都红了。 “这株能滋养气血,能让人瞬间回复巅峰状态的神药,价值绝对超过一柄级武器,说不得就连高段武圣都会心动!” “杀!将他们手中的神药抢过来,我北欧神庭必有重谢!” “我神庭审判长是九段武圣,若谁能将神药拿下,赠予神庭,神庭将赠予一柄级超凡合金武器和半条灵石矿脉作为报酬!” 数百人听到北欧神庭的强者如此承诺,一时间也是更加卖力追逐了起来。 级超凡合金武器,这可是武圣才有资格持有的啊! 至于半条灵石矿脉... 其价值更不用说了,足以让一个家族经久不衰,只要不经历重大变故,半条矿脉,足以支撑其家族安稳发展数百年! 看着各种恐怖的劲气轰击,前方奔逃的几人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抱紧神药便是加速狂奔。 见到这一幕,楚风自然也有些心动,他虽然已经突破武圣,可奈何被苏家盯上,在龙国,甚至在人族都有着通缉令,根本无法交换强大武器。 迄今为止,他所拥有的最好的武器。 也就是在坑杀了第九城城主和秦拓将军时所缴获的一柄级超凡合金长剑。 级,在八、九品时还好用。 可一旦到了武圣阶层,级合金武器就显得不够用了。 如果拥有一把级超凡合金武器,那他的战力称得上是如虎添翼,甚至能够凭借一段武圣的境界,独战三段,甚至挑战四段武圣! 这就是楚风的自信。 楚风目光恋恋不舍的从神药上收了回来,转头看向黑翼魔龙,问道:“前辈,那是何物?” 身边有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古董,自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免得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黑翼魔龙的眼中目光惊疑不定,有些不确定地沉吟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沾染了一丝麒麟血的灵药,经过上万年的蜕变,变成如今的神药!” “功效的话...我也不知,但绝对百利无一害!” 楚风闻言神色不由一惊,震惊道:“麒麟血?世间真有麒麟?” 这可是他们龙国传说中的产物啊,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过。 看到楚风这般模样,黑翼魔龙冷笑道:“别以为世界就这么大,你们蓝星,包括整个域外战场的面积,莫说在宇宙,就算是在银河系也不过尘埃!” “麒麟是何等神物,那可是比肩真龙的存在!” “每一尊麒麟,纵使是刚出生的幼年麒麟,也不是普通武神能比拟的,成年麒麟,足以轻易碾压神王强者!” “能够沾染麒麟血,哪怕是幼年麒麟血,这株神药的价值也是无法估量的存在 “拿到星海,足以换到数十颗小型生命行星 越说,黑翼魔龙的眼神便愈发炽热。 所以啊,域外战场是囚困住他的牢笼,但同样,也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机缘宝库! 神王遗迹... 其价值足以堪比上千颗生命行星! 听到这里,楚风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了,这个价值,足以让他冒险一次。 可... 见对方说话和样貌都是龙国的强者。 如果自己出手,那就算自己从遗迹里出来,真的能被龙国承认吗? 好像...不太行吧? 但... 楚风又是见到一幕,那便是在这追击的数百人当中,也有不少龙国武者,他们也在为了机缘而疯狂。 那自己是不是也能这么做呢? 楚风十分纠结,现在的他,即想得到神药,又不想被龙国厌弃。 或许...戴上面具去强行出手也可行呢? 想到这,楚风忽然有些走神了。 “杀几个人又如何呢,他们一直想要自己死,可自己身上背负着人族的命运,自己未来注定会成为武神,替龙国扫平一切障碍 “自己都能心怀大义,那杀几个人成就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这一刻,楚风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实在太想回归人族,回归龙国了,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存在显得更有意义。 “楚风,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如果...这能帮助到你,那就大胆去做吧,不要在意别人,只有自己强大,才能让别人闭嘴 在楚风犹豫不决时,一旁的林盼曦看出了他的纠结,轻声开口道:“你看,苏宇都能够斩杀武圣,你凭什么不能杀几个武者呢?” 一提到苏宇,楚风脑海就像是被扔进一颗炸弹一般,轰的一下炸开。 他眼里的犹豫渐渐消下,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坚韧。 楚风重重点头:“你说的对,曦儿,我不该这般的,成大事者,就当不拘小节,我很需要这个机缘,所以...日后等我有能力了,再补偿他们的家人 林盼曦点点头,欣慰道:“去吧 “嗯!” 说罢,楚风一步跨出,直接追上这群武者的脚步,武圣威压悄然绽放,震慑全场。 “这株神药,我要了!” 洪亮的声音回荡,让一众追赶的武者纷纷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林盼曦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楚风,你果然是个人渣,随便说两句,你就会对无辜的人动手! 你和苏宇的差距果然不是一星半点,我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竟然选择相信你这种人渣! 苏宇他可从不会乱杀人。 他杀武圣,也只是因为那群武圣是想替你出头,想致苏家于死地而已啊。 你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呢? 等你在这群人面前杀了龙国人,到时候...整个龙国都不会容下你! 你一定会为我父亲的死,付出代价的! “有趣...” 就在林盼曦幻想着的时候,黑翼魔龙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林盼曦一惊,连忙看了过去,只见黑翼魔龙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顿时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前辈,怎么了?” 看着眼前之人如此藏不住自己的情绪,黑翼魔龙不由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小姑娘,我不管你想怎么样,但是...在我想要的东西没弄到手之前,你最好不要给我闹出幺蛾子,否则...我不介意杀了你 第530章 “可是她求了你,我听见了。” 我指尖轻触屏幕,随便开口说道。 不管霍聿珩给曲云烟往下压多少次热度,我都会想办法再把这件事翻出来,与其不上不下地这么吊着,不如问问霍聿珩到底什么时候做。 霍聿珩眼神越来越冷淡,打了转向灯把车开到一边就是一脚急刹,“你知道每天多少人求我办事,我像是什么很闲的人?” 他想说他和曲云烟没关系,甚至求他办事都排不上号! 我把车窗降下些,转过脸去透了口气,“她对你来说也不是一般人。” 霍聿珩两根拇指在方向盘上搓了搓,难得沉默地没再说话。 安心还是在误会他,哪怕他曾经解释过那么多次,哪怕他掏心掏肺地和她表了衷心,哪怕他跪在她面前哭,哪怕他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跟在她身后...... 她还是觉得他和曲云烟有一腿。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暗骂自己活该,是他从前和曲云烟之间太没有边界感了,是他让她在一朝一夕之间误会了这么多年。 她不相信他也是应该的。 可是如果她一直不相信他呢? 她会不会再一次离开? 他的思绪控制不住地开始飘散,又暗自否定,不会的吧?他们已经有了孩子,只要他一直把孩子留在京市治疗,安心就走不了,哪也走不了! 他握在方向盘上的两只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心里升腾起一股难掩的失望。 巨大的窒息感让他身体都在跟着轻轻的颤抖,他缓了口气,沉声问,“能开车吗?” 霍聿珩的双手攥成拳头,虚虚地搭在方向盘边缘颤抖不已。 我回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光景。 一瞬间我脑袋几乎要炸开了,我刚才是说了什么很重的话把他气到了吗?还是因为我提到了曲云烟就让他激动不已? 面对一个病人,我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匆匆点了下头,推开车门绕到驾驶位。 霍聿珩扭了腰,使不上多大力气,我折腾了半天把自己折腾出了一头汗,也没把他从他这辆低地盘的破跑车里扶出来。 霍聿珩也被折腾出了一头汗,低声骂了一句,“这车明天就给它拆了!” 我抿着唇没附和,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像是小孩子一样和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置气。 “上车。” 他皱眉低声说了一句。 “好,我给杜卓打电话。” 霍聿珩把他的拳头塞进我手掌底下,“不用,帮我捂一下手,缓过来就好。” 昏暗的车厢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小小的手掌包裹着两只大手的样子比祈福还要虔诚。 “吓到你了吗?” 霍聿珩低声问道。 我摇摇头,“经常这样吗?” 我指腹不带感情地揉捏在他手部的各个关节上,轻声问着。 霍聿珩咬了下唇,恢复了些知觉的小拇指偷偷缠绕上漂亮的指尖,“没有,伤心的时候才会这样。” 我身子轻轻一颤,闭上了眼。 原来是伤心了呢。 那他和我之间的距离不应该再这样近了,否则只会越来越伤心。 第531章 路上耽误的时间太久,等开到家里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我礼貌地对霍聿珩说了声谢谢,就下车站在车边等着他离开。 霍聿珩也下了车,“我再送送你。” 我抬眸望了下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距离,不知道有什么可送的,走到别墅门口用不上二十步了。 想拒绝的时候霍聿珩已经抬步走起来,我也只能跟在他后面,这条路他像是比我还要熟悉。 他走得不快,但是二十步的距离一分钟的时间都没用上。 “开门,我看你进去。”霍聿珩在我家门前站定,单手插在兜里这么说。 “行。”我低头开门的时候嘱咐他,“明天晚上让王姨把星儿抱回来,明天她跟我睡。” “拜拜。” 进门后和他道别,即将合上的门缝里突然插进来几根手指,再然后门就被拉开了些。 夜风吹乱了霍聿珩几缕头发,他浑然不觉,满脸期待地站在外面。 “今天晚上我能不能住这里?” 霍聿珩嗓音沉到沙哑,“我怕回去路上又开不了车,会出意外。” “还伤心着呢?” 我垂下眼帘,捏着手包带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嗯,伤心。”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遮掩。 “还挺惜命的。”我勉强笑了下,抬步往外走,“让一下,我开车送你回去。” 他抬起手拦着我,把我堵在门口,“我不放心你这么晚自己开车,你送我回去我还要再送你回来,我们两个这样没个头,今天晚上谁都不用睡。” 我皱眉感觉霍聿珩有些蛮不讲理,“我让杜卓再来接我一趟,这个时间他还不会睡。” 霍聿珩往前走了一步,混乱中不知道怎么他已经站在门里面,咔嗒一声门已经合上了。 开放式空间忽然变成密闭空间我下意识有些紧张,就像是属于自己的领地被人入侵了那样,全身都抗拒起来,警铃大作! “你还把杜卓当成你私人助理吗?现在圈里人谁见到他不恭恭敬敬喊一声杜总,就你把他当成助理使唤,他明天还有很多工作,你现在叫他过来,等他再回家一点都不一定能躺在床上了。” 我心中腹诽,霍聿珩什么时候这么体贴别人了,但是他说的不无道理,杜卓是我的人,我自然向着他。 “你的高秘书呢?叫她来接你。” “她啊。”霍聿珩抬脚往里走,“不在我身边了。” “霍聿珩!” 我生气地扯住他衣摆,不让他再进去,他转过身,眸子黑亮,“给我一间客房就行,我保证明天天亮就走,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耽误不得。” “那我叫曲......” 我话还没说完,霍聿珩双手忽然捧住我的脸颊,把我整个人拉向了他。 他的脸在我面前迅速放大,直到鼻尖贴上我的才堪堪停下来。 他有些紊乱的呼吸喷洒在我面上,“我答应尊重你,不经过你的允许绝不碰你,但是如果你再提起无关紧要的人,就是在给我机会亲你,我不会嘴下留情的。” 第532章 “霍聿......” 看见霍聿珩突然低头,我猛地禁声,我毫不怀疑只要再多说一次字,他的唇就会这样落下来。 无限贴近的距离里,暧昧的呼吸声直直往彼此的耳朵里钻,淡淡烟草味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滚烫,我忍不住狠狠推了他一把。 霍聿珩眼里有层薄红,只觉得全身都热涨的不行,如果再不松手,他怕会不顾一切地撕碎某些人身上那些碍事的东西。 双眼闭起再睁开,黑眸里多了丝遗憾,他松了手有些嘲讽,“怎么不继续说。” 我紧抿着唇,看着霍聿珩那样带着侵略性的眼神,倒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霍聿珩也并不想等我回话的样子,步子迈得很大,他轻车熟路地在一楼推开一个又一个房间,终于在第三间的时候忍不住退回来抱怨,“你家是样板房?” 比样板房还是多了些家具的...... 母亲去世以后家里能烧的都烧了,我这次回国也没想过在国内呆多久,只准备了必须的生活用品,其他房间的被褥我都用不上,也没花钱去买。 “霍聿珩,你走吧,这栋房子里只有我的房间有床品,再然后就是王姨和星儿的,没有多余的。” 霍聿珩看我的视线沉了沉,皱着眉头不满意这个结果,“我睡你房间好了,我不方便睡她们的。”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竟然对我说了句“早点睡。” ??? 他抬腿就要上楼,我心里一惊连忙跟过去扯住他的袖子,冷声道,“你睡我的房间也不方便!” 霍聿珩站在台阶上回头看我,他本就比我高出不少,再加上这一个台阶的高度,我只能仰着头! 他的声音沉沉地压在我天灵盖上,“我可以睡客房,但是我的腰扭伤了你让我睡客房那么硬的床板吗?没有床垫不说连个盖肚脐的东西都没有。” 他黑眸闪烁,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因为你不好好走路我才伤的。” 我咬了咬唇,从来不知道霍聿珩这么不讲理! 我妥协道,“让你秘书送床品过来不就好了!” “我说过高秘书不在我身边了。”霍聿珩颇有耐心地解释着。 “你又不止有一个秘书,再说你这里也没有你的衣服,你快点走,要不然我报警了!” 霍聿珩呲笑一声,转过身后黑眸里多了丝温情,“说的话像个小孩子一样。” 什么叫像个小孩子? 我都当妈了! 我愣了两秒,回过神来以后男人的背影已经走到和我很远的距离了。 ...... 我抱着被子躺在王姨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干脆坐了起来。 一想到我的隔壁有个男人躺在我淡黄色的床品里我就浑身难受,那个男人还不是别人,是我前夫...... 我实在想象不到他躺在充满少女感的床上是怎样的光景,我的东西会沾染上他的味道,我还怎么用? 等他明天走了,我要把那些丢掉吗? ...... “叮咚-叮咚-” 正胡思乱想着大门处传来了按门铃的声音。 第533章 霍聿珩的秘书来了一趟,我的手里就被她塞满了霍聿珩的东西。 秘书脸上带着歉意,“太太,现在太晚了,我还赶着回家就不上去交给霍总了,麻烦您一会帮我拿给他,对了,袋子里还有治疗跌打损伤的药,也辛苦您了。” 这秘书我以前去霍聿珩办公室的时候见过几次,跟在高秘书手底下的人,我懒得纠正她的称呼,和一个不熟的人犯不着解释。 “高秘书呢?” “不太知道呢。”秘书皱了皱眉,也很不解,“很突然的就被调走了,说是高升,可走的时候连升职宴都没办,部门里的人都知道,只有跟在霍总身边才是真正的‘高’,您说是不是太太。” 我摇摇头,把人送走了,小姑娘比起高秘书性子更活泼也更健谈,但是他身边需要一个更稳重的人,怪不得现在看见霍聿珩的时候基本都是他一个人了。 我缓步上楼,站在我自己的卧室门前踌躇,平时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房间,一想到里面的人,就望而却步。 站了足足一分钟,才认命地敲响我自己的房门,“霍聿珩,我能进吗?你秘书给你送衣服过来了。” “进——” 霍聿珩的声音让我心底一沉。 以前他很喜欢呆在海苑别墅的书房里,每次我去找他,听见的都是这么简短有力的一声回应。 我用力甩甩头,不愿意再想,那些平淡又温馨的细节,终究抵不过让我痛彻心扉的过往。 “霍......” 我刚开口,在抬眼的瞬间立刻定在原地,画面太有冲击感,像是朗朗晴空突降天雷,把我劈了个外焦里嫩! “你变态!你怎么不穿衣服!” 男人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机,小腹至下身掩埋在我松软娇嫩的浅黄色被子里。 他的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充满了男性的美感,可再往下......我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一个大男人和浅黄色实在不搭。 太有性缩力了...... 霍聿珩没从安心的眼中看见任何惊艳,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从前她看见他不穿衣服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男人都喜欢听到别人赞美的声音,甚至他早就习惯别人总是用欣赏的眼神看他,可安心那有些嫌弃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穿了。” 霍聿珩声音淡淡的,动作却干净利落地把身上的被子一掀。 一双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的双腿猛地撞进了我的视线里,包括他灰色平角下让人不容忽视的存在。 霍聿珩大咧咧地用手扯了下裤腰上的皮筋,口气不太好,“没穿这是什么。” 腰线下拉,把他整个人的腰身都衬托得长了几分,很难不让人往周遭瞎想几厘米之外的地方。 我有些脸热,别开视线,“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说上半身。” 霍聿珩不以为意,“我没有换洗的衣服也没有睡衣,你试试就知道了不穿睡觉也很舒服。” “谁要和你讨论这些。”我定了定心神装作无所谓,可开口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是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我把霍聿珩的衣服丢在门边,“我放这里,里面还有药,你自己擦一下。” 我几乎想落荒而逃。 就在我转身的时候,霍聿珩突然叫住我,“给我拿过来,我腰疼动不了。” 第534章 “刚才不是走得挺来劲的吗?现在又说动不了。” 我小声嘀咕了一声。 霍聿珩抬头看我,“你说什么?” 我叹了口气,“没什么。” 反正人已经住进来,今天晚上不管怎么说都没办法再把他赶出去。 我低头拎起地上的袋子往床边走了几步,也不管袋子干净不干净,几乎是丢的,把袋子扔到了床上。 霍聿珩呼吸一窒,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样,沉默着没说话。 霍聿珩动了动脚,想把袋子用脚勾上来,他一动大腿上全部的肌肉都跟着被调动起来,灰色褶皱处的阴影也越来越深,性缩力这个词和他一下就挨不上边儿了。 他弄了几下没成功,袋子被他弄散了,里面衣服撒了一床。 霍聿珩突然很难过地说了一声,“你要是不想拿就不要拿,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你可以和我说你不要给我拿,而不是把它们丢在我睡觉的床上。” 他一只手扶着腰,很费力地探身拽过来一件衬衫,用力的时候,小臂上的疤痕都随着青筋的颜色深了几分。 “出去吧。” 霍聿珩头也没抬,声音淡淡地叠着衣服,像是有无限哀伤。 他叠完衬衫又扯过领带,高举着捋顺的时候属于我的那张脸就这样完完整整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一刻好像什么乱七八糟的旖旎心思都不见了,很想问问他,一天一天把我纹在他的身上时,心里是想的什么。 我有那么重要吗? 我如果重要,为什么我永远都不是他的第一选择呢? 为什么不管我受了委屈还是受了伤,甚至失去了孩子,他都要把曲云烟留在身边呢? 明明他有把曲云烟送出国的机会,明明我可以留下来和他好好生活,但是他没有,他跪在他爸面前给曲云烟求情。 那么我想问他小臂上的纹身,到底是什么意义呢? “你还站在门口做什么?” 霍聿珩的声线染上几分冷漠,把我从执拗的缔结中拽了出来。 “站在那里又不帮我,看我笑话吗?” 他声音低低的,好像头发丝里都能散播出浓浓的怆痛。 我没说话,还是走到床尾拿起床上的袋子一件一件帮他收着衣服,床太大了,他的西裤和我之间的距离比他的腿本身还要长...... 本着早点帮他收完走人的想法,我没犹豫,踢掉一只拖鞋单腿跪在床上,可裤子还没摸到,手腕就被他稳稳抓进了掌心里。 霍聿珩眸色深深,我在他漆黑的瞳仁里看见了一抹用很糟糕的姿势趴在床上的身影。 房间里除了走廊上的灯光,就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不知道我和他的呼吸到底是谁的乱了,房间都跟着升温了不少。 我虽然穿着家居服但也不比正常的衣服,领口松垮不少,用这样的姿势在他面前实在羞恼! “霍聿珩!” “安心。” 两个人的名字在这一刻几乎同时响起,只不过我的声音是生气的,他的低低哑哑分外撩人。 第535章 两个人的视线不知道是猝不及防的默契,还是预谋已久的相遇,总之昏暗的灯光下,像是有些什么在悄悄滋生。 霍聿珩突然伸出手,轻轻抚摸过他触手可及的脸颊,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不是梦里。 我愣了愣,忘记推开他的手时,他已经把手缓缓收回去了。 “你干什么又这样!” 霍聿珩淡定自若地开口,“没什么,帮我擦一下药。” 他说着很自觉地翻过身,完全趴在床上,像是怕我不帮他一样,又把受伤的原因和我叙述了一遍。 “我可是为了保护你才受的伤。” 此时此刻这句话和一句咒语没什么两样。 只要他掌握这条咒语,就能操控我的一切行动...... 我咬咬牙拎着早就被他踢到一边的被子把他全身上下捂了个严实,直到准备好活血化瘀的油才掀开他侧腰的一角。 霍聿珩黑眸里染上笑意,“我全身上下你哪没看过?连我下面长了颗痣你都知......” “嗯......” 我重重在他腰上一怼,“我感觉你伤得不是很严重。” 霍聿珩额头沁出薄汗,疼得龇牙,倒也没生我的气。 “刚才来送衣服的确实不是高秘书了。”我转移话题。 “嗯。” “如果你是因为她身体有缺陷,没办法跟在你身边,把她调走也无可厚非,但她毕竟跟了你那么久,你可以给她寻个好点的去处,现在捧高踩低的人那么多,不难想她现在的处境应该不好过。” 霍聿珩眉宇间染上点不悦,“如果她做了让我无法原谅的事情你还要替她说话吗?” “她手握你那么多秘密,要是真想让你无法原谅,也不至于等到现在,我不了解也不多说了,这件事看你自己。” 只是看到曾经她手底下的人都能把她当做谈资有些唏嘘。 “我心里有数。” 霍聿珩没有再说的意思,我也收了声,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默。 我用手掌力道适中地帮他揉捏着腰,有助于药效吸收,“你忍着点。” 霍聿珩笑笑把头埋进臂弯里哼唧了两声,“我都忍了这么久了,我忍得住。” ...... 我脸上一阵发烫,就连霍聿珩的皮肤都变成了一个剥了皮的鸡蛋,嫩滑得不得了...... 以前我和霍聿珩也好过一阵的,那会他简直像个刚开了荤的小男生,整天变着法子想在各种地方做各种事情,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嘴上更是没有把门的,什么都说,百无禁忌。 我曾经想过如果时间永远能停在那个时候就好了,可惜时间不会听我的。 “好了,就这样吧。”我赶紧缩了手,把他身上的被子拉得严严实实。 霍聿珩把身上碍事的东西掀开,坐起身眼带不甘地盯着我,“我的身材是不是不好了。” 我抬头,看见他修长的食指戳在他自己的腹肌上,毫不避讳地开口说道,“前几年......没时间运动,缺乏锻炼,再加上染了烟酒,身体的方方面面确实大不如前了。” 霍聿珩嘴上说得轻松,不知道为什么,听得我心里莫名一痛。 从前那样自律骄傲的人,被烟酒控制了意识,被情绪完全左右,他应该也是痛苦的吧。 我抿着唇没回应,早已经离开他三年的人,没必要也没资格在这件事上发表任何的言论。 我别开眼淡淡道,“我走了,你早点睡。” “安心!”霍聿珩叫住我,“你看不上我这样的是不是?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立即恢复锻炼,尽快调整到之前最佳的状态。” 其实他的身材并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么糟糕。 以前他体脂率更低一些,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他稍稍动作,就能展现他最流畅的肌肉线条,展现男人独有的美感。 现在他肌肉之上多了一层轻薄的脂肪,整个身体看起来更加柔软,给人很容易亲近的错觉,像一颗危险的糖果,都是好看的,会让女人着迷的。 就是因为他太危险了,我感觉如果我吃掉他,我也会跟着死掉的...... 我稳了稳心神,开口说道,“身体是你自己的,调整到你自己喜欢的状态就可以,你什么样都和我没关系。” “我是想着你才活下来的,如果和你没关系,我早就是一捧白骨了!” 第536章 我有些迷茫,霍聿珩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不过不管是什么,我只想快点离开,在这里呆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我抬步就走,蓦地听见身后有人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又急又快。 夜晚太感性,不适合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谁又知道那些所谓爱意的表达中,掺杂了多少生理性的渴求。 都是成年男女,最明白这种时候的话信不得。 被他抵在门板上的时候,我抬起头生气地瞪着他,可霍聿珩比我还要委屈。 他走得太急,苍白的脸色挡住不阴沉,“我对你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我看着他冷冷的笑了一声,“霍聿珩,我不太懂,对你来说,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 “一直都很重要!” 霍聿珩说得斩钉截铁。 我笑笑,他既然这么说,我就随便听听,“好吧,我知道了,现在你可以放开了我吗?” 他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强势得恨不得吞噬掉我的一切,我本能抗拒,却疲于应付,眼神都没办法聚焦了。 我的脸颊忽然被他捧在掌心里,“安心,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的爱意就那么不明显吗?” 爱? 说起来可怜,我已经好久都感受不到爱了。 沈平安说他爱我,可他也曾放弃过我选择别人,他说他爱我,他也欺骗过我。 霍聿珩说他爱我,他让我受了那么多委屈,他说他爱我,给我带来了那么多的伤害。 “霍聿珩,爱是什么?我不懂了。” 我说我曾经很爱很爱霍聿珩,可我最后选择和他离婚,选择永远地离开他,这是爱吗? 爱是一个持续性动作还是一个名词,还是其他的什么,我真的不懂了。 我一根一根掀开他捧住我脸颊的手指,再开口声音早已沙哑,“霍聿珩,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好累好累,每次看见你,我都恨不得什么都不要了,从你面前彻底逃离。” “逃、离......” 霍聿珩身形晃了下,呆愣着站着。 “安心......”霍聿珩控制不住表情,似笑非笑的样子让说出来的话都变了个调。 “安心......” “呵呵......” “你这句话太恶毒了,你这句话和把手插进我胸腔里把我的一颗心脏掏出来丢到地上有什么区别?” “嗯?” 绞痛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用力抱紧身前的人,再开口嗓音里就带了点狠,“爱是无时无刻想拥有你。” 一个吻就这样横冲直撞地落了下来,很痛,很凉薄,并不是他所说的爱,我感受不到任何感情。 我没反抗,没挣扎,也给不出任何回应。 沉痛的声响在这一刻变得震耳欲聋。 巴掌的声音在他撕扯我衣服的时候,炸响在了沉闷的空间里。 霍聿珩被我打得偏了脑袋,歪着头难过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对不起,我错了,心心原谅我。” 霍聿珩想拉我的手,被我一把甩开,“错的是我,给了你让你觉得我很随便的错觉,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第537章 “心心,你别赶我走,我就是太想你了,三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 霍聿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快速走到床边抓起床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戳着什么。 随即他翻转屏幕,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照片闯入了我的眼帘。 手机光线太强,我感觉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记忆和现实在脑袋里剧烈地拉扯,痛得我全身都没知觉了。 “心心,我真的没骗你,我做梦都在要你,只要看着你的照片我就会有感觉,我总是回想当时你穿着这套衣服的样子,我......” “霍聿珩。”我轻声打断他,“你不是说这张照片被你删掉了吗?为什么还在?” 我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倒是想听听能从他的嘴里听见什么解释。 可是他张了张嘴,根本就没发出来任何声音。 “我......” “霍聿珩,你知不知道这张照片带给我了什么?要不是尺度太大会被网络屏蔽掉,网上我照片胸口位置就不会只是一条线了。” 虽然我知道我的照片源头肯定是在霍聿珩这流传出去的,但我一直都以为是曲云烟用了什么手段得到了他已经删除的照片,我从没把这笔账,算给霍聿珩一分一毫。 “原来我的艳照满天飞,竟然还有你一份功劳......” 当时我即便相信霍聿珩和曲云烟之间的爱情,我都没想过霍聿珩会在这件事上骗我,我扶住身后的门板,几乎要站不住了。 “这就是你说的爱......” “你知不知道全国有多少男人看过这张照片,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不在乎吗?” “你放心你的照片我已经处理好了,除了我手里的这张外面不会有任何一个备份,包括有人下载存储下来也没有用,通通被我销毁了。”霍聿珩黑眸蓦地阴鸷起来,声音冷得让人打颤,“心心,是我没保存好,这件事怪我,我比你更在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还能有什么交代?再把过去的事情翻出来让大家再回忆一遍?” 被他粗暴亲吻过的嘴唇还是痛的,想笑笑都勉强不来,“我不用你给我交代,你把这张照片删了就行。” 霍聿珩捏着手机的手瑟缩一下,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 他对这张照片有着很浓烈的感情,当他意识到他对安心除了心理上的喜欢以外,还有生理性喜欢的那一刻,就是因为这张照片。 “你记不记得当时我们本来要做,但是......我被曲云烟催得没时间跟你进行下去,我只能拿着你这张照片去一个人快速解决,后来我就越来越离不开了,你不在身边的日子我每个月都要看着照片来......照片删除可以,但是你回到我身边之前都不行,我会保存好的,同样的错误我从来不会犯两遍。” 我勉强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深情,说得特别诚恳有道理?” 第538章 霍聿珩还有些良心,自知理亏,当我再开口让他离开的时候,他没再说什么。 他沉默着穿着衣服,把他所有的东西一件不落地全部塞进袋子里带走。 关门的一刹那才有声微不可查的叹息一直回荡在空气里,怎么都消散不了。 我回房间把床上的用品包括浴室他用过的毛巾全都丢了,又拿出香水喷喷,卧室的各个角落都没落下。 第二天头昏脑涨,感觉还没怎么睡天就亮了。 电话响了,王艺颖的声音幸灾乐祸,“前夫哥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怎么了?” 我把电话调到免提,一手拿着刷牙杯,嘴里叼着牙刷随便问着。 “前夫哥太前卫了,上热搜了!” 王艺颖声音里带着兴奋,“大尺度写真,除了关键部位几乎全裸出镜,官方账号9宫格,张张神图!!!” “啊?你再说一遍。” 我甚至怀疑自己还没睡醒,都没想过王艺颖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别怀疑你的耳朵!我刚看见的时候也觉得我眼睛瞎了,前夫哥个人账号转发官方微博,他说,‘人生来赤裸,思想肮脏是你!’” 不知怎么回事,我脑海中全是霍聿珩昨天晚上斩钉截铁说要给我一个交代的事情。 难道这就是他的交代吗...... “喂,心心,你还在听吗?心心?” “在呢在呢.....”我有些晃神。 “你说前夫哥怎么了,总不会是他的病还没好吧?受刺激了?” 霍聿珩的病应该是有些后遗症的,情绪这种病情很难彻底根治,需要长时间的药物维持和心理疏导。 我现在感觉霍聿珩不是单纯的自闭抑郁,而是有些精神分裂。 他都分不清他心里在乎的人到底是谁了。 “不是因为他的病。”我怕王艺颖问个没完,干脆就简单和他说了昨天晚上照片的事。 电话里王艺颖“哦!哦~哇哦!”兴奋三连,和花田里上蹿下跳的猹没什么两样。 最后她给出结论,“前夫哥简直是自毁式澄清。” “他到底是个男人,虽然我们总是提倡男女平等,可有些事就是没办法平等,他的做法不足以弥补你,但也算有诚意了。” 我甩甩头,也不太在意,“都是过去的事了。” 等着杜卓接我去公司的间歇,我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里翻手机。 网友的宽容度很高,没有对他谩骂的,反倒全都是清一色的赞扬。 “网上擦边的博主以后请全部按照霍总的标准来。” “以后我就是霍氏最忠诚的信徒,绝对支持霍氏旗下产品,除了霍总还有哪个千亿总裁能给我看啊?” “大黄丫头这层集合,思想肮脏是我!” ...... 自从出国,我的账号已经很久没登录了,有网友眼角尖地发现我在线了,纷纷跑到我账号下留言,说我之前吃得真好...... 我搓了搓发麻的头皮,退出软件,正好时间差不多,就出了门。 一抬眼看见我家园子里霍聿珩身姿挺拔的挡在杜卓面前,冷声道,“一会我送她上班,你说你车胎爆路上来不了!” 第539章 几个人看见彼此明显都愣了一下,杜卓面漏难色喊了声,“大小姐。” “霍聿珩,你又要干什么?” 看见霍聿珩,我忍不住有些火气要冒上来,他真的以为网上那些就能弥补? 他做的事才像是小孩子做的,可笑至极! “心心,我给你带了早餐,你是不是还没吃?” 我的态度不好,霍聿珩眉宇之间有丝暗淡,他很快掩饰好,微微举着右手纸袋对我晃了晃。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让王姨亲手做的。” 他说着撑开纸袋,里面的保鲜盒摆放整齐出现在我的眼前。 看着霍聿珩如此小心讨好,我感到陌生,也不喜欢他这样。 看见他就想看到曾经委曲求全的自己,我坚持了四年,他能坚持四年吗? 我推开他的手,冷声道,“我如果记得没错,我们昨天晚上说的很清楚,我说过让你永远不要再过来,不要出现在我的家里。” 我一字一顿,“霍聿珩,这是我的家!” 霍聿珩怔了两秒,眼睛都忘了眨,像是忽然想起还有旁人在,他没纠缠,“王姨在我那,我怕你早上没有东西吃,这样你收下,我现在就走。” 我一巴掌打在他执意伸到我面前的手上,看着他手背泛红一片,面上也没有一丝表情,“拿走,不吃。” 我推开他,杜卓立即帮我打开车门。 霍聿珩叫住我,“我知道你不会吃我做的东西,所以这是王姨做的,连她的你都不要吗?” “嘭。” 我没再看他,抬手关上车门,回应他的只有不大不小的简短一声。 我明白我和霍聿珩之间有些事情可能都身不由己的时候,我便不像从前那样抗拒他,我以为我们能像大多数离婚了的夫妻一样,维持着很好的表面关系,可以在孩子的事情上做到一致与统一。 我发现是我想错了,是我没把握好分寸,让他觉得离了婚的前妻也可以被很随便地对待,既然这样,那些没有必要的接触,就通通都不要了。 杜卓从后排绕到前方驾驶位,却没着急上车,他看着霍聿珩,“霍总,大小姐不是不吃王姨做的饭,是因为这饭是您送过来的,她才不吃的。” 霍聿珩眸色深深的盯着车窗玻璃,恨不得把玻璃盯出一个洞想看看安心此时此刻的表情,可最终也没能成功。 他疲惫地挥挥手,“照顾好她。” 杜卓点头,“会的。” 第三次和杜卓的视线在后视镜对上,我终于忍不了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嗯......” 杜卓应了一声,真叫让他说的时候,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要不然您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对付李荣誉的事情您不用亲力亲为,交给我办就可以。” 正说着话,我发现公司门前有些骚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我连忙叫杜卓不要往停车场开,而是停去办公楼门前。 有人哭得梨花带雨,站在一众记者面前,扬言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第540章 “网络上我的消息通通都是假的,全都是安心嫉妒我是霍氏集团总裁的妹妹才那样做的......” “她一直都嫉妒我的这个身份,她不喜欢哥哥对我好,不喜欢哥哥与我有任何的亲近......” “从前我住在霍家,安心就没给过我一天好脸色,我哥哥看见我被欺负了,本来已经把海苑别墅送给我作为补偿,可安心气不过,硬生生把房子要了回去,还把我赶出家门......” “可惜她还是不放过我,还要用这种谣言中伤我......” “她不知道这种谣言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我本来想去死一了百了,可是还好我有哥哥,哥哥在网上放出他的大尺度照片,只为了陪我一起......” “现在她和我哥哥已经离婚,所以她也丝毫不顾及我哥哥的脸面,我哥哥念着旧情,没和她一般见识,可是我就应该这样平白无故地被她欺负吗......” “我哥哥是一个那么好的人,他人生唯一的污点就是安心是他的前妻......” 透过拥挤的人群,我看见说话的人正是曲云烟,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碎花短裙,面对着众多媒体的摄像机,声色并茂地讲述我是怎样“残害”她的,而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哭得梨花带雨的“受害者”...... “看,是安心!” 不知是哪位眼尖的记者率先发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我,下一秒所有镜头齐刷刷向我转过来。 他们蜂拥而至,却又默契地给我留出一条路线让我走到曲云烟身前,才把话筒递到我的嘴边。 “安律师,霍家大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吗?” “听说你才刚刚回国,这次回来的目的就只是报复霍家大小姐这么简单吗?” 我觉得有些嘲讽,是我平日里太低调了,安氏集团总裁的名头竟然还没有一个霍家的“假冒伪劣”产品出名。 我微微笑着,非常礼貌地看向离我最近的那个记者,“可以把话筒递给我吗?” 眼前的人愣愣的点了点头,似乎没想到我是这样的态度,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话筒已经被我拿在手里了。 我朝着曲云烟走过去,她立即紧张地抓起裙摆,指尖太过用力都没了颜色。 我轻蔑地看着她,把话筒递到她面前,就在大家全部都以为我是想让曲云烟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我一个巴掌狠狠扇到她脸上。 巴掌声透过话筒,清晰地传进了所有人的收音设备中。 在场的人吓得一惊,没见过有人上来二话不说直接打人的,巴掌声太清晰了,清晰得像是扇在她们脸上,一时之间都不敢再对我提出什么问题了。 曲云烟本就瘦弱,腿脚还不好,而我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气,她被我扇倒在地上,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安心,你恼羞成怒了吗?”曲云烟哭喊着,“大家看看,她自诩是个律师,结果现在做出这样不顾枉法的事情,所以能在网络上散播我的照片也不奇怪了!” 第541章 我不止要扇曲云烟,我还要在很多人的面前扇她,“曲云烟,你还上学的时候我去你学校,你让人扇了我一耳光,这一巴掌是你应得的,而现在这巴掌,是利息。” 我话音落下,就朝着刚站起来的曲云烟的右脸狠狠扇了一下,看见她再一次因为站立不稳而倒在我的面前,很满意。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喜欢替所谓的“弱势方”伸张正义,曲云烟被打蒙了,立即有人替她说话。 “安律师,你是在知法犯法吗?你知道蓄意伤人要判处多久的刑罚吗?” 我把话筒砸在地上的曲云烟身上,看她害怕瑟缩的样子满意地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不好意思,不知道。” “安律师,你这是狡辩!” “安律师,你还曾经在国内的社交媒体平台上科普法律知识,难道你的学位和证书都是买的吗?曾经打赢的官司也是歪打正着?” 我看着他们很和善地笑了笑,“我想大家可能并不认识我,大家好,我是安氏集团董事长,安心。” 从前我只有在圈子里小范围的表示过我的身份,对外处理事务的时候,出面的也全都是杜卓,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也是正常。 看着他们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怎么可能,从没听说过!” “要不然曲云烟为什么跑到我的大楼门前闹呢?”我很好心地提醒,“名副其实的,一个商人而已。” 我挥挥手,杜卓立即带人上来,把所有记者通通围住,他挡在我身前,说话的态度很诚恳,“请大家自觉上交手机,摄像机,录音笔等所有电子设备,我们三倍赔偿,然后大家就可以走了,但是如果今天的事情有哪家媒体不小心传了出去......” 杜卓处理这些事情很在行,我便不需要再管。 我抬脚走到曲云烟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的她,她立即害怕地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向后爬。 我蹲下身,拎住她的衣领,也很无辜地问她,“什么时候这种事需要你亲自出马了?不是哭一哭,闹一闹,霍聿珩就会给你解决吗?怎么,不好使了?” 曲云烟眸子染上恨意,“安心,你别得意,哥哥还是爱我的,最起码你曾经出现艳照的时候他没怎么管,而我,哥哥为了我在镜头前脱光了衣服!这还不足以证明一切吗!安心,你看似赢了,实则还是输给了我!” 曲云烟先是低低的笑,再就愈加疯狂,“哥哥是爱我的,哥哥最爱我了!安心,你算什么呢?你和我抢哥哥,真是自不量力!” 我站起来,看着曲云烟的目光有些怜悯,她的世界太单一了,世界里好像除了霍聿珩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人。 她已经二十六岁了,正是女孩最独立,最美好的年华,可她还是陷在小时候她和霍聿珩互相取暖的岁月里。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曲云烟,你错了,霍聿珩脱光衣服不是为了你。” 我相当笃定地对她说。 第542章 工作的时候,我有些心不在焉,杜卓说了几次话我都没听见。 虽然面对曲云烟的时候我相当笃定,可我必须承认我还是被她的话影响到了。 霍聿珩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谁呢? 曲云烟说霍聿珩是为了她,说他在她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一切都像她说的那样,是巧合吗? 我不确定了。 我不知道我是更不相信霍聿珩,还是我本身就没有自信,我不确定在我和曲云烟站在一起的时候,霍聿珩会选我。 在我的认知里,这不太可能。 杜卓看出来我的心思根本就没在工作上,对于企业管理,我实在没什么兴趣,他识趣退出办公室,我百无聊赖翻着卷宗,一看就看到了晚上。 回到家,听见园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我知道一定是王姨带着星儿回来了,一天没见,我想得紧,立即出门去接。 可抱着孩子的并不是王姨,而是霍聿珩。 我挂在脸上的笑容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立即就消失了,可他偏偏抱着孩子,真是好大的筹码。 “你来干什么。” 我看着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淡得很。 霍聿珩心口有些难受,看见安心冷眉竖目的样子简直和他记忆里的样子天差地别。 这么大的落差,他接受不了,可不得不接受。 他想看见她,他就得忍着,还得陪着笑脸,“心心,白天的事......” “星儿,妈妈在这,想不想妈妈呀?” 我没听他说话,从他怀里接过星儿亲昵地逗弄着。 小家伙叫了一声,很配合地搂住我的脖子,可另外一只小手还紧紧地抓着霍聿珩的袖子。 “啊!啊!” “妈、妈爸!” 前一秒还笑呵呵的小人下一秒脑袋往我胸口上一趴,整个心思就不知道神游去哪了,目光盯着某一处陷入了呆滞。 我心口一痛,也不知道星儿会不会有和正常小孩子一样的那一天,她现在太小了,除了多在她的身上倾注关心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星儿累了,你走吧。” 我下了逐客令。 “心心,你看星儿还牵着我的袖子没松开呢,说明她也想要爸爸的,你让我进去帮星儿洗漱完,哄她睡觉我就走行不行?我发誓我保证走。” “星儿有我就够了。” “你不能不听星儿意见啊!”他抬手摸了摸星儿的笑脸,把她涣散的意识扯了回来,“星儿是不是最喜欢爸爸了?” 我心神一荡,第一次看见霍聿珩和星儿互动的场面,也是第一次霍聿珩说他自己是“爸爸”。 从前无数次的幻想第一次有了实感,他当爸爸的样子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他会展现出自己的全部温柔,像给星儿,也是像给他年幼的自己。 星儿很依赖他,对这两个人来说像是一场跨时空的疗愈。 星儿没说话,他有点着急,“星儿爸爸白天教你的忘记啦?星儿要说最爱爸爸,离不开爸爸是不是?” “是......”星儿说完就赌气地把脸埋进我胸口里。 不知道是被磨得烦了还是小姑娘也有了脾气,一个“是”字说的格外清晰。 第543章 你什么柱子,我以前觉得你是很憨厚老实的人,怎么如今也学会耍心眼了你知道那几天灵灵吃不下睡不好吗薛世泽越想越生气。 都是因为柱子! 如果不是因为他,独孤灵灵现在已经在巴蜀了。 她已经在享受了。 可是却偏偏因为柱子,再次来到东秦,薛世泽在替独孤灵灵难受,而且独孤灵灵是真的很喜欢柱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薛世泽更觉得柱子过分。 我……是我对不住她,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真的很喜欢她,薛世泽,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她我求你了。柱子眼圈泛着红,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他还想自己亲口说。 …… 薛世泽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她有义务知晓这一切,至于她原不原谅你,就是她的事情了。 不行! 眼看着薛世泽要走,柱子慌忙的拉住他,语气中满是急切,就当我求你了,求求你,不要告诉她好不好 不可能! 薛世泽此刻也在气头上。 他刚才还跟柱子打了一架,还打输了,而且先前,柱子还故意装作看到薛世泽就会头疼……这让薛世泽难以咽的下这口气。 他想做的就是把这件事告诉独孤灵灵。 别…… 不管柱子怎么求他,都没用。 独孤灵灵在什么地方,薛世泽也知道。 至于之后独孤灵灵还会不会原谅柱子,那就是独孤灵灵的事了。 今天,本来就是独孤灵灵要回来的日子,薛世泽到了城门口,就看到一道靓丽的身影穿过人群走进来。 因为见了独孤剑,独孤灵灵还有些高兴。 他迎了上去,回来了 嗯,这几天柱子可还好独孤灵灵虽说回去了,但是还是惦记着柱子的身子。 她希望柱子赶紧好起来。 薛世泽叹口气,随后朝着她说着,其实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什么 其实柱子他根本就没有失忆,他是骗你的。薛世泽拳头紧握,一骨碌就说了出来。 孤独灵灵愣住。 她停下脚步,抬眸,嘴角扯出一抹笑:你在开玩笑 你看到我脸上的伤没你觉得有多少人能伤到我而且我就在王府内谁会对我动手薛世泽示意了下脸上的伤口。 伤口不是很严重。 但能够伤到薛世泽的人,在王府内想一想,大概也就只有柱子一人。 独孤灵灵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她脚步加快,朝着王府内走过去。 府门口,柱子站在那。 独孤灵灵见到他,抽出手上的佩刀架在柱子的脖子上,怒视着他,你为什么要骗我觉着很好玩吗 不……不是的。 柱子根本不还手,也不想还手,他知道自己理亏,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这两天一直在想怎么跟独孤灵灵说,也想着等独孤灵灵回来他就说自己已经恢复了,却被想到被薛世泽给撞破了。 我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很可笑,我以为你因为我失忆,我还自责,我还想着一定要治好你,可是你这一路都在骗我,柱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独孤灵灵手都在颤抖,眼角的泪水忍不住落下。 她被当做傻子。 柱子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趣 看到独孤灵灵担心是不是在嘲笑 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做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柱子脚步一动,似乎想要靠近独孤灵灵。 可是他的话有些苍白。 但独孤灵灵的手一动,刀剑划破柱子的脖子。 血色渗出,柱子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还想说什么,独孤灵灵却蓦然收了剑,她的目光看向薛世泽,开口:既然柱子已经没事,我们还是离开吧。 好。薛世泽点头。 柱子却急忙走上去,你要去哪我—— 我想去什么地方,与你没有任何的干系。说着,独孤灵灵转过身,眼底带着些许冷漠以及怒火。 她想走。 柱子更想追上去,但是却被薛世泽挡住了去路。 你追上去有何用如今的灵灵很是生气,你这样去追上去,只会让灵灵更加的生气。薛世泽抓着他的衣领,怒吼了声。 …… 柱子有些呆住了,等薛世泽放开他离开的时候,他过了半晌才回过神,身子跌坐在地上,头捂着脑袋很是痛苦。 怎么办 如今的她,到底应该如何是好 柱子,你在这里做什么耳畔,一道声音传来。 柱子猛然抬眸,那双眼中还带着几抹迫切,语气急切得很,姐夫,姐夫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我。 怎么了秦慕修疑惑。 我的事情被灵灵知晓了,她现在恨死我了,她要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姐夫,我应该怎么办柱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他的手紧紧抓着秦慕修的胳膊,眼底满是担心害怕。 秦慕修眉头一皱,能有什么法子 那—— 还能做什么去追就是了。秦慕修叹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你若是不想她离开,死抓着不放就成。 柱子点着头,转身就想去找独孤灵灵。 是啊! 只要死抓着不放就成,他方才不应该放过,现在能做到的是,就是要赶紧追上独孤灵灵,不要让她就此离开。 …… 此时,城门口。 独孤灵灵急匆匆的朝着外面走去,每一步都沾染着不少的怒火,她脸上更是喜形于色,怒火都写在自己的脸上了。 走那么急做什么薛世泽跟上她的脚步,开口。 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薛世泽,我没想到柱子居然欺骗我,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很至纯至善之人。说着,独孤灵灵眼底满是怒火。 她在气头上。 被一个喜欢之人欺骗。 不管怎么想,独孤灵灵都难以压制住内心的怒火。 可他终归是想让你留下,灵灵,你这些日子对柱子十分贴心的照顾,我看在眼底,你当真想要放弃柱子吗薛世泽此刻早已冷静下来。 说来说去,都是喜欢彼此的。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好阅app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好阅app 最新章节。 第544章 第二天,我和杜卓参加了一个饭局,什么都不为,就是简单地认识认识人,交交朋友。 我已经很久都没这么正式地喝过酒了,再加上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我属于新面孔,不少人对我好奇,举着酒杯站到我面前。 今天我不用带孩子,推过来的酒杯来者不拒。 活了小半辈子,大家都太懂得怎么把场子热起来,推杯换盏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不说。 两个人握握手,碰一下酒杯,嘴里说着不着边际的“下次一定......”。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随便,简单地权衡利弊之后,一夜之间就能多出很多的“朋友”。 喝着喝着我有点晃神,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霍聿珩一声不吭离开的样子。 我说他是为了曲云烟才暴露在社交媒体面前,他什么都没解释,连声再见也没说,就那么走了。 早上他来接星儿的时候也来去匆匆,再不像前两天对我那么热络。 昨天晚上的时候我觉得没什么,今天早上我也觉得没什么,可是好像喝了点酒,后劲变得挺大的。 我把这种心态归结于“人性使然”,霍聿珩有霍聿珩的“人性”,我有我的“人性”,我看得透,放纵自己又多喝了几杯。 我不会在外面失态,感到自己快要喝多了的时候,走到杜卓身边告诉他我去车里等他。 杜卓应了一声,说善下后马上叫人带我走。 我挺直腰杆,离开会场的时候我走的直线! 夜晚的温度对比我喝得火热的身体还是低了一些,我直打寒颤。 风没把我吹清醒,倒把我吹出一身虚汗,难受得紧。 进到车里以后我又觉得我特牛逼! 因为我已经想不出来我是怎么找到我的车让我自己安全着陆的,只觉得自己是天生喝酒圣体,牛逼极了! 我哼着小曲,眯着眸子懒洋洋地躺在后面,身体舒服了很多,感叹这种放纵的感觉真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拉开车门,我本来快睡着了,被人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后座位上拎起来摆正。 视线有点模糊,我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我知道这个人肯定是杜卓给我叫的代驾。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香,挺高一个,有点小帅,但是我不喜欢他! 他在帮我扣安全带。 不! 他是把我五花大绑在后座里! “你温柔点!你温柔点!”我一个劲地吵着。 “温柔不了!”男人压着声线冷漠的不行,“你要是少喝点能坐得住,我就不把你绑这么紧了!” 眼泪毫无征兆掉下来,我被绑着连擦眼泪都擦不得,委屈得无以复加,“你走!我要换个代驾!你开车我也不会给你钱!” 男人眸色深深,叹息一声,“别哭了,送你回家。” 我听不进去,嚷嚷着,“给我松开!松开我!我疼......我真的疼......” 后来我的安全带到底被解开了,我被拥进了一个很温暖的怀抱里,我好像说了很多很多话,大颗大颗的眼泪也没有停过。 昏昏沉沉的,我记不得我到底是喝醉了还是做梦了...... 第545章 “现在知道叫道长了?道爷哪个派也不是,瞎打听个啥!” 陈天佑抡起船桨,“砰”的拍在了吴静忠的脸上! 吴静忠整个人都麻了。 其实,以吴静忠的修为,就算是躲不过去这一击,至少能在受力的时候卸点力,或者人直接飞出去,以此减少些伤害......只可惜他为了能在船上站稳,使了个“千斤坠”,搞得双脚像是钉死在了船上,以至于躲都没法躲,力也无处卸,人更是不能“飞”,这一下挨得结实至极! “老混蛋,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给你上点手段才知道厉害!疼不疼?疼不疼呀?” 陈天佑几乎是把吴静忠刚才说的话给原词奉还了。 “你——” 吴静忠捂着脸,气急败坏! 他心想打不过陈天默也倒罢了,怎么可能又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的小道士手里?天底下哪里来这么多的高手!? “好,你不说师承门派,打死你也活该,看拳!” 吴静忠挥拳直冲陈天佑胸口,所使正是八极门的杀招——阎王三点手! 但陈天佑略一侧身,躲过去的同时,反手又是一船桨:“看桨!” “砰~~” 吴静忠全靠一张脸接着,被打的眼冒金星! 略缓了缓,刚有点清醒,他便看见陈天佑又挥舞着船桨打来! “噗通~~” 吴静忠再也不千斤坠了,慌忙撤掉功力,纵身跳进了湖里,奋力游走,远远躲开。 陈天佑大笑道:“哈哈哈~~你这老混蛋,怎么打了几下就跳船跑了?上来再打啊!” 吴静忠踩着水浮浮沉沉,挺着一颗肿得斗大的脑袋叫嚣道:“有种你下来!” “下来就下来!”陈天佑打得正性起呢,最不受激,当即把船桨一丢,撩袍子就准备脱个赤条条下水去弄吴静忠。 吴静忠吓得一个激灵,暗骂自己嘴贱。 亏得是莺红在岸上叫陈天佑:“小道爷,别脱了,多凉啊,会得伤寒的!” 叶青青也喊道:“小道爷不要管那坏人了,咱们快走吧。你叔叔不是还等着你回来的吗?被让他等着急了呀。” 陈天佑怔了怔,想起来自己确实有事在身,得快去快回呢。于是又把道袍重新整好,指着吴静忠说道:“不是道爷没种下水打你,是道爷这会儿没空!有本事你便在水里等着,道爷还会回来的。” 说完,陈天佑纵身一跃,跳上岸去,跟叶青青和莺红走了。 吴静忠在湖里呆了半天,身上既冷,头又疼的炸裂,脸更是肿得跟猪头一样,简直欲哭无泪。 我不应该在湖里,而应该在船里啊。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自己? 眼瞧着陈天佑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吴静忠才恨恨的啐了一口,骂道:“傻子才等着你回来呢!吴爷也没空!” 骂完,他游到船边,爬到了舱里,拿起木浆,自己划船朝着湖心岛而去,嘴里还嘀咕道:“偷走你的船,看你还怎么回来!” 第546章 “轰!哗啦——” 我认命地闭上眼,就听见阳台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玻璃破碎的声音震耳欲聋。 霍聿珩眸色阴鸷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边走边从身上掉下几颗玻璃碎片,他烦躁地抖了抖衣服,最后干脆脱掉丢到地上。 “你......”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视线就彻底模糊了,只记得在我无比抗拒他的接触的时候,男人隐忍地质问。 “不让我抱你等着我给你收尸吗?” ...... 狗男人...... 我被霍聿珩抱进卧室,被他轻轻放在床上,身侧床铺猛然凹陷了一块,我听见霍聿珩坐在床边给医生打电话。 他嗓音低沉,和医生描述着我的状况,“嗯,发热了,昨天晚上喝了酒,可能着凉了。” 说话的时候他手掌紧紧握着我的手,恍惚间竟然觉得他的体温比我还要高了。 医生的电话挂断,又紧接着找人来维修楼下的玻璃,再找人打扫,一切都交代好,又订了饭,想了想没什么需要做的了,才把手机丢到一旁。 “身体不好还喝酒,以后不许喝那么多了。” 我有些不服气,忍不住顶嘴,“我没喝多少。” 再想想我的身体是因为谁造成的,就更委屈了,眼泪不听话地往外流。 “一句都说不得?”霍聿珩从床头扯了张纸巾帮我擦了擦眼泪,叹息着说了一声。 见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理他的样子便摸了摸我的脸颊,声音很温柔,“再睡一会,医生很快就来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摇摇头,此时此刻,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看向他的眼神,到底是想让他走还是想让他留。 霍聿珩松掉领带,往我身边挤了挤,把我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早知道这样,在你昨天晚上烂醉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就不应该放开你,如果我昨天晚上睡在这里,你就不用受这种罪了。” 我眉头轻蹙,原来昨天晚上真的是他,我没什么力气的说道,“你有这种想法就是不对的。” 他要是真睡在这里,我遭的罪可能会更大...... 当我意识到我在想什么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脑子肯定是浆糊了,竟然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一时之间只觉得身上更热了。 我微微动了两下,不悦道,“你走开,你这样抱着我,我很不舒服。” 霍聿珩闻言立即起身,去卫生间里拧了条毛巾,就掀我的被子。 “你干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 “别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你身上我昨天晚上还看过。” 霍聿珩一把扯开我的被子,拉住我的手,冰冰凉凉的毛巾就擦在了我的身上。 我这才注意到我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昨天和杜卓出去吃饭的时候穿的衣服了。 我脸上范起不自然的红晕,心里却更生气了,“霍聿珩,你怎么能这样,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 我还没说完话,就被霍聿珩打断,“是,我大错特错,昨天晚上帮你擦了脸,擦了身子,帮你换了睡衣,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强迫自己忍下来的,真是大错特错!” 第547章 毛巾擦到脖颈的位置时,早已没有刚才那样冰凉。 不知道是被我的体温传导,还是霍聿珩的手心比我的身体还要滚烫,他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很大,再开口声音已经沙哑了。 “帮你擦一下,身上没有那么多汗意能舒服一些。” 他一只手轻轻扯开我的领口,眼眸中瞬间多了一抹粉白,他仰起头,闭上的眼睛睫毛轻颤的样子,好像比我更难受。 阳光罩在他的身上,把他微红的耳垂照得有些透明,这一刻心神荡漾的人,不止他自己...... “霍聿珩!”我按住他的手,不想再让他继续,可这声有气无力的喊声更像是经历了某些事情之后累极的抱怨。 霍聿珩胸膛不住的起伏,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他索性睁开眼睛警告地看着我,“别动,我是为你好,你要是真那么不想让我碰你,你就快点好起来,否则还不是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霍聿珩想到曾经那段好日子,手上的动作更不想停,要不是顾忌着安心的身子,他还想更放肆一点。 他的话说得着实有些浑蛋,可当窥探到他那双一向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烁着几缕无措的羞恼的时候,我竟然也说不出什么狠厉的话了。 “我自己来!”我羞恼得不行,但手上的力气根本就控制不住他攀上一座又一座高峰。 好在他也知道克制,再帮我擦完背面后立即钻进卫生间,直到医生按门铃的时候才出来。 霍聿珩领着医生进来,他神色如常,我脸上潮红却还未退。 打完针医生犹豫再三才开口,“霍总,病人生病的时候,最好还是......嗯......虽然生病的时候体温会高一些,但是有些好奇心最好还是等病人痊愈了以后再......您懂吧?” 医生的话说得隐晦,可再隐晦的话对于两个早经人事的人来说,也变得过于直白了。 霍聿珩的脸更是直接绿了,朝着医生发脾气,“你觉得我是那么禽兽的人!?” 医生落荒而逃,我和他之间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其实这种暧昧我和他之间并不应该存在。 暧昧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对彼此终极幻想下产生的情绪,但我和霍聿珩之间,对彼此还能有什么幻想。 设身处地地想,如果在我身边的人是沈平安,我可能会让他对我照顾到这种程度吗? 绝对是不可能的。 我能这么信任霍聿珩,甚至让自己完全托付倚靠于他,也只不过因为曾经当过夫妻。 一定是这样的! 我这样想着,倒也心安理得起来,就连霍聿珩用勺子一勺一勺喂我吃饭,我也放下心去享受他的照顾。 “我要喝水。” “帮我拿纸巾擦擦嘴。” 霍聿珩一切照做,被我指挥得团团转。 “我困了要睡觉了,帮我把窗帘拉一拉。” 霍聿珩正端着托盘准备把饭碗拿到楼下厨房去,闻言忍不住回头,“刚才还不让我进来,现在倒开始使唤上我了!安心你真是一点良心没有。” 第548章 我假装听不见霍聿珩的话,翻过身背对他闭上了眼睛。 我就是没有良心。 若是太有良心,我被他这样照顾着,只会勾起曾经的回忆,那必然又会牵扯出是非纠葛,讨论我和他谁对谁错。 如果没有良心,能让一切停在此时此刻,也是一件挺好的事。 刚要睡着,身侧的被子被人掀开,霍聿珩挤了进来,他手臂状似无意地搭在我的腰间,我的后背紧紧挨上了他的胸膛。 还没开口,霍聿珩就说了话,气息喷洒在我后颈处,酥酥麻麻,“让我抱一会,我保证什么都不做,我也累了。” 我微微偏头看他,他半张侧脸陷在我发丝的阴影里,凌厉分明的侧脸比前几日还要再凹陷几分,确实显出几分疲态。 我目光淡淡,他瘦了。 这几天,他是为谁焦心的呢? 我撑起身子,轻声道,“那你在这睡一会,我去给杜卓打个电话。” “别动。”霍聿珩没睁眼,低低沉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压迫感。 腰上的小臂拐了个弯,手掌从我腋下穿过按在我肩膀上,低声说着,“别逞强,现在让你下床你能走几步?” 黑眸倏地睁开,凌厉的视线在看见我后变得收敛,他摸了摸我的脸颊,“你想办的事情都有我在,你都生病了我还能让你操心和别的男人有关的事?” 我撇了他一眼,把脸侧开,“什么叫别的男人,怎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 “李荣誉不是男人是什么?”霍聿珩不依不饶地摆正我的脸颊,仔仔细细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说出的话十分认真,“我想让你依靠我,我不想你逞强。” 我定定地看着他,他说话时黑长的睫毛上抬,露出深邃漂亮的眼睛,连带着他说的话,都好听得不行。 我挣扎了好久才从他这种甜言蜜语的陷阱里挣脱出来,冷漠问他,“女强人不好吗?有自己的事业,有能力自己解决问题,不给别人添麻烦,让彼此拥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 霍聿珩拇指轻轻在我脸颊上摩挲,“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女强人,我喜欢的是你能在快乐的情况下做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你可以开公司,可以创建自己的律所,甚至直播我都能去给你刷礼物,你可以任性,也可以妄为,我喜欢站在你的身后给你兜底的勇气,让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我不怕你给我添麻烦,我也不觉得这些是麻烦,这都是我身为一个男人应该做到的。” 霍聿珩的话,像羽毛般轻轻柔柔缠绕在我心坎上,他的话说得太好听了。 霍聿珩见我沉默,表情有丝受伤,“你不信?” 我从怔愣中回神,“信。”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他其实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如若不然我婚姻的前四年,我也不能过得那么满足。 只不过我后来突然意识到,他不止对我这么好,他的肩膀也不止是给一个人倚靠的。 爱他的时候我想要更多,想要独自占有,现在不爱了,就更不敢奢求。 霍聿珩毋庸置疑是优秀的,我想肯定会有不在乎曲云烟的女人,去承接他的这种“好”,但那个人不可能是我。 第549章 落在我额头的吻被我轻易躲过,霍聿珩脸上受挫的表情几乎裂开。 “我想睡了。” 霍聿珩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我轻飘飘一句话堵住,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睡吧,等你睡醒,我差不多能给你一个解释。” 我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什么解释?” 霍聿珩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你想听的。” “现在不能说?” 霍聿珩抬眸看了下墙上挂着的时钟,“还没到时间。” 我有些烦躁,整个人都眩晕起来,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 我赌气地闭上眼睛,本以为有些亢奋的思维会让我难以入眠,却没想到这一觉睡得破天荒的踏实。 再睁开眼,身侧早已经没有人,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抱着双腿一个人微微发呆。 现在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所以那个所谓的“解释”我并没有听到。 这种感觉像是极度狂欢后的落寞,心里空唠唠的。 我很快安慰自己,孤独才是人生的常态,有些时候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不如好好调整自己的状态。 我简单洗漱了下,除了头还有些晕,有些乏力,并没有感到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我这场病也不多也算好了。 我本想找点吃的,楼下餐厅冰箱上留着霍聿珩的字条,“饭在微波炉里,打三分钟就能吃,我回家看一下孩子。” 接下来一个“别”字被横线划掉,像是一句话生生被人打断,霍聿珩写下的是另外一句。 “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霍聿珩字洒脱漂亮,平时我只见过他在文件上的签名,这种家长里短的表述,还是第一次。 他像个好好先生,我指尖描绘着每一个笔画,心中有些难以言说的触动。 回来再说什么? 其实他这句话不留也没什么关系,我好像已经习惯被他排在后面的位置,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终,纸片飘飘荡荡落进了垃圾桶,看着热好的饭菜,半口都吃不下。 我想星儿了。 没有星儿在,整栋房子都清清冷冷的,我已经不习惯自己一个人生活了。 手机接通电源的那一刻,屏幕跟着亮了起来,再然后手机就在手里响个不停。 王艺颖给我发了很多消息,每条都是六十秒的语音,我没点开,反而点开了她最先给我发来的视频。 是一个录屏。 原来在我睡着的这一个夜晚,只有我过得安稳。 我的名字在社会新闻的类别里上了热搜。【安心——杀人凶手】 曲云烟出车祸进了医院,把一切推到我头上。 她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就陷入昏迷。 “安心在全世界的人面前打我还不够,她还要杀了我!如果我今天死了,安心就是杀人凶手!” 六十秒的语音,骂曲云烟的就占了4条,再然后王艺颖连怎么打官司都想好了,劝我把心放在肚子里。 霍聿珩回来的时候,我正抱着手机发呆,他一身黑衣站在我房门口像块大石头一样死死压在我的胸口,让我喘不上气。 “霍聿珩,你做的?” 第550章 “霍聿珩,你怎么能做那种事?” 我无比失望地看着他。 “她又没死,你不是想让我打她一顿?”霍聿珩走进门轻笑着抬手想要摸摸我,“别告诉我你会心疼她。” “别碰我!” 我一把打掉他伸过来的手,还是不敢置信。 “她......她是你妹妹,再说我只是随便说说......” 我承认我脱离嘉诚律所,就是怕在我做一些事情的时候被律师的职业,被我自己的道德感束缚。 可霍聿珩接下来说的话,还是打碎了我的三观。 “她对我做的事,我就算让她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霍聿珩在我身前蹲下,双手握住我的手,“怎么这么冰。” 他用力搓了搓,把我的手轻轻贴在他脸颊,“以后你想做的事,我都会替你完成,在我这里没有‘随口说说’这种事,我会把你的所有话听进心里,心心,这样你还要再问我和曲云烟的关系吗?” “他郑重道,我从未对她有过不正当的男女感情。” 他捧起我的脸颊,强调着,“从未!” “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那你可以让她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不是自己私下采取这么极端的......”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噤声! 故意杀人并且造成他父亲的死亡,这种情况移交公安机关死罪难逃。 他终究是不舍得让曲云烟接受法律的审判。 “别碰我!”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他,站起身就往外跑,被他从身后抱住。 他抱得太紧了,抱得我浑身的骨头都跟着疼。 眼泪在眼眶打转,我哽咽着,“我让你别碰我!” 霍聿珩不懂了,双眼迷茫无神,像失去了人生的方向那样无助,“心心,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我怎么做你才会满意?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让你高兴吗?” “霍聿珩,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以前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的是感情问题,现在才意识到我和你之间有些巨大的鸿沟,不是靠感情就可以填满的。” 我差点忘了,霍聿珩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我其实早就领教过了,只不过今天霍聿珩又帮我回忆了一遍而已。 可是如果曲云烟真的死了呢? 他就没想过他会偿命吗! 他没想过活着的人要怎么面对他的死亡吗! 怎么有人可以做事情这样不顾及后果? 霍聿珩苦笑一声,眼里的光亮瞬间湮灭,“你是在看不起我吗?你是律师,但律师是什么很高尚的职业吗?她受伤了,我赔钱就是了,我也没犯法,她给你付钱了吗?你就替她打抱不平!据我所知,律师除了法律援助和极少数情况,你们只给付款的当事人服务吧?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律师也是商人,一份普通的职业,你居然为了她看不起我?” “你的所谓的职业底线和道德感就这么双标吗?你给沈平安打离婚官司的时候,你又绝对公正吗?否则为什么他前妻被判几乎算是净身出户了,沈平安不仅拿到了她的公司,还有她全部财产,为了沈平安你可以做到这样,那我呢?” “安心,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一心想要远离我的时候,我能不能承受得住!” 第551章 两个人的视线中有着什么在暗潮涌动着。 大概谁也没办法劝服另外一方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所以对彼此都有失望。 我觉得霍聿珩就是在强词夺理! 这件事和沈平安之间的事,根本就没办法相提并论。 可是在他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里,他难过得毫不遮掩,他觉得错的那个人是我。 霍聿珩绝望透了,双手死死扣在我的肩膀上,声音沉重,“安心,你明明是先喜欢我的,凭什么你对待沈平安就可以那么宽容,对我的要求就这么严格? 你根本不在乎我的初衷是什么,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为了讨你欢心。 你只在乎结果是不是你想要的,如果稍有偏差,就会被你判死刑。” 霍聿珩自嘲地笑了笑,“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有所好转,我以为你终于肯再次接受我,你不知道你昨晚在我身边睡着的时候,我有多幸福。” 我紧紧抿着下唇,梳妆台的镜子里,我脸上毫无血色,披头散发像一只落魄的鬼。 如果他上手的力道再大一点,我毫不怀疑我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可他还在晃动着我,问着我。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我一度怀疑,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哦!不对!”霍聿珩动作一顿,面上不再纠结,像是突然懂了什么,猛地松开了钳制着我的手,“因为是我,我做什么都没用是吗?安心,你只是单纯地讨厌我,对吧。” 我无助地摇着头,头脑有些发昏,盯着他看的视线已经无法聚焦了。 他嘴里像是含了一个扩音器,哪怕他和我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他的声音也像在天边那样远远的,听不真切。 霍聿珩转过身,往门边走,声音苦涩,“你让我觉得自己很可笑,我昨天晚上已经在畅想我们今后的生活了,我还想着领你去世界各地走走,想着弥补我们之前所有的遗憾,梦醒得这么快,你让我觉得自己的一厢情愿可笑。” 霍聿珩一向挺拔的背脊,从来没有这样萎靡过。 霍聿珩手指摩挲着门把手,久久未动,我知道他也许想我可以给他什么回应,但是在这一刻我没办法违背本心,我不接受也不赞同他的做法,我没办法说服自己。 我冷冷开口,“霍聿珩,你走吧。” 他说他在畅想未来,我又何尝没有因为他而动摇呢? “昨天就当成一场梦,梦醒了我们都要各归各位了。” 霍聿珩微微低下头去,肩膀随之颤抖,他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霍聿珩像一阵风刮过来,猛地转身紧紧抱我抱进怀里,他太高了,只有弯着身子,下颚才能抵在我的肩窝上,唇瓣才能对准我的耳朵。 他说,“谁特么要跟你各归各位,我的位置就在这里!” 我轻轻推开他,摇了摇头。 我说不出任何话,只有数不清的痛苦和心酸罢了。 霍聿珩的电话响了,悬在半空中的手正好插进兜里,电话里曲云烟哭得惨烈,“哥哥,求求你救救我,这帮庸医,他们要劝我截肢,哥哥,烟烟知道错了,你帮我找全国最顶尖的专家会诊好不好?哥哥,烟烟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自以为是地对你好而不考虑你的意愿了,哥哥,你救救烟烟,烟烟不想没有双腿!” 我闭上双眼,瞬间觉得背脊发凉。 原来他们只是吵架了,只是吵架了霍聿珩就全然不顾他们这么多年的情分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 我和霍聿珩之间的感情甚至都不如他们深厚,那他会对我做什么...... 第552章 电话里的“哥哥”一声比一声绝望,霍聿珩只是木讷地听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给出任何决定。 我没有多同情曲云烟,却在这一刻听懂了她声音里的期盼,因为我曾经也是个把“老公”二字挂在嘴边的人。 我也曾经历过喊他再多声“老公”也无济于事的时刻。 透过曲云烟的声音,我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以前我想他,念他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木讷地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呢? 我闭上眼睛,这种灰暗绝望的爱,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了。 “你去看看她吧,她需要你。” 霍聿珩愣了下,随即笑了,只是脸色不太好,“好,听你的。” 这次他没再回头,院子里很快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霍聿珩再一次因为接到曲云烟的电话而离开,我没什么情绪地想着,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了。 我回到床上躺着补充刚才流逝的体力,盯着天花板的时候破天荒觉得冷清。 我很累很疲惫,快要睡着的时候,我接到了宋轻舟的电话。 我和他很久没联系了,但这通电话不是以他个人的名义打给我的,而是他需要我去趟医院,配合调查。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宋轻舟听出我声音不对,“嗓子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然我和上级申请一下,让你明天去警局就好。” “没事,不用麻烦了,曲云烟一口咬定我,如果我不去,岂不是让她唱独角戏了。” 我只是觉得她可怜,如果她知道一切都是她爱的哥哥指使别人做的,霍聿珩还能被她当作信仰供奉在心里吗? 宋轻舟徐徐道,“你不用担心,因为曲云烟现在病情比较严重,所以只能在医院里进行,过来对峙做下笔录,你的朋友也在这里,必然不会让你吃亏。” “我的朋友?” “嗯,有一个叫做王艺颖的,身边还跟了几个律师。” 我心里一暖,怪不得我开机这么久王艺颖都没有联系我,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一直在帮我周旋。 一路上车子不敢开太快,我身子还有些不舒服,全神贯注盯着路况实在有些耗费精力,等开到医院的时候,身上早已被一层薄汗打湿。 宋轻舟在医院楼下等我,看见我下车后立即迎了过来,伸手扶住我的胳膊。 “几年未见,我从没想过再看见你的时候你会这么憔悴......我有关注过你的消息,你在国外过得不错,怎么回来就......是不是还是因为霍聿珩?” “我没事,前天参加了一个应酬,喝多以后感冒了。”我赶紧打断他,忽视掉他眼中的探究与关心,故作随意道,“我一切都挺好的,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等我病好了,我请你吃饭。” 宋轻舟点点头,扶着我往医院里走,“你看过大夫了吗?要不然先帮你挂个号,检查一下,反正曲云烟那里不着急,她一直住院也跑不了。” 我拒绝道,“先去曲云烟病房吧,她现在怎么样?” “出了车祸,司机已经抓到了,醉酒驾驶,可曲云烟一直说是你派人指示的,要不是因为你的事,我根本没时间搭理她,浪费时间。” “你就从来都没怀疑过是我做的?” 宋轻舟摇头,视线落在我身上又移开盯着医院的瓷砖地面,“我认识的安心不会是那种人。” 我有些感动,“谢谢你相信我。” 说话间,我和宋轻舟已经走到了曲云烟的病房外,病房没关门,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在她病床前,紧紧地拧着眉。 第553章 推开门,几道视线立即落在我身上。 “心心,你怎么来了?” 王艺颖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放在掌心里捏了捏,“霍聿珩说你生病了,果然脸色不太好,你快回家休息去,这里有我。” 我对她笑了笑,刚想开口,就听见曲云烟一声近乎崩溃的大哭。 “哥哥,为什么她还敢出现在这里?我已经离开你,不争不抢了,为什么她要这么对我?我的腿要没有了,哥哥,全都是因为她!哥哥,你帮我杀了她!帮我杀了她!” “我先杀了你!” 王艺颖见不得她把脏水泼到我身上,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她立即开口,“你放什么屁呢!你倒霉出车祸和心心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被害妄想症!我告诉你,你所有说的话我都在录音,你等我起诉你吧!再说,霍聿珩什么时候是你的了?霍聿珩原本就是心心的丈夫,但是她早就不要他了,你还在这说这种话,恶心谁呢!” 王艺颖连带着看霍聿珩都不顺眼起来,一双美目瞪着他,“死渣男,你说话啊!” 我紧了紧握着王艺颖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曲云烟本就瘦小,出了车祸以后整个人更像个瓷娃娃一样,好像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了。 她拽着霍聿珩的袖子,无助地流着眼泪,霍聿珩低垂着眸子,我看不见他的眼睛,但也能感受到他看她的目光不像以前那样温情。 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问过宋轻舟他说曲云烟是真的要做截肢手术了。 我对曲云烟是有恨的,可是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报复,实在不是我的本意。 曲云烟其实说得对,她要截肢了确实和我有关。 因为我一句话,让她失去双腿...... 我喉间梗了梗,无力地挥了下手,看向宋轻舟,“先做笔录吧。” 有警员上前要带我走,霍聿珩挡住警员的前进的方向警告,“别碰她!” 他黑沉的眸子突然锁定我身边的宋轻舟,双手猛地提住他的领口,冷声质问,“谁让她来的?” 一瞬间,随着霍聿珩的动作,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凝固住了。 警员围在宋轻舟身边做出备战的状态,霍聿珩的保镖也不甘示弱,只要双方发出任何一点声音,都会成为冲突的导火索。 曲云烟的哭声让气氛更加浮躁,霍聿珩像是察觉不到一般,拎着宋轻舟的领口又逼问了一遍,“我问你谁让她来的!” 宋轻舟本身就是练家子,被霍聿珩三番两次挑衅,已经到了他忍耐的极点。 他眼神如利剑出鞘,锋利非常,我察觉到立刻跑过去扣住霍聿珩的手,“霍聿珩,你在干什么!松开!” 如果不是宋轻舟身上这身制服,两个人怕是早就打在一起了,也正是因为这身制服,霍聿珩不可以打他! 霍聿珩指节发白,紧紧咬着后槽牙,眼神痛苦地看着我,“你为了别的男人吼我?” 霍聿珩看向我,无形的压力落在我身上,我紧张的手心都在出汗。 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男人立刻进来,“哎哟哎哟,霍总,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能让您这么大动干戈的,误会,都是误会!” 第554章 这男人我见过,当初被曲云烟陷害进警局的时候,见过几次。 赵局长还在打着圆场,“是不是我们宋队有哪里得罪霍总了?” 赵局长伸手拍了拍宋轻舟的肩膀,“小宋,快给霍总赔个不是,霍总人最是大度,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霍聿珩再生气,理智也还是在的,赵局长的面子他给了。 他倏地松开手,无比嫌弃的拍了拍。 他看向赵局长,冷声开口,“这件事和安心没有关系,我不想你们的任何人去找她的麻烦。”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怎么能麻烦......”赵局长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头疼,上次夫妻两个闹矛盾,就闹到他的警局,这次怎么又是他! 这两个人不管是把哪个得罪了,都够他吃一壶的,怎么两个人离婚了还是这么不老实! 他眼珠转转,话音一转,“看看霍总这格局,宰相肚里能撑船,一定是小宋不懂事了,小宋,还不快点道歉!” 我皱眉,“和他没有关系,他不需要道歉。” “是,是,是。” 赵局长擦着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应承着。 霍聿珩下颚线条紧绷,漆黑的瞳仁中隐隐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怒火。 “哥哥,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偏向安心?现在在病床上躺着的人是我!我要把安心绳之以法,我要让她给我偿命!” 我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曲云烟,云淡风轻的面上浮出几道锋利的寒芒,“闭嘴!” 曲云烟被吓得哆嗦了一下,猛的噤声,连哭声都变成哽咽。 也许她觉得实在太委屈了,又猛的哭出声,听着让人很崩溃。 “哎呦我的曲大小姐,曲祖宗,您快别哭了。” 赵局长脸都快笑烂了,他早就知道家事最难调解。 “哭哭哭,哭个屁,一天到晚就知道哭,谁在你旁边谁倒霉。” 王艺颖骂了一声。 我有些累了,看向赵局长,“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赵局长连忙说,“好的,好的,您请便。” 我转头看向王艺颖,“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不跟她计较了。” 王艺颖吃惊的瞪大眼睛,“她满嘴喷粪,在网络上散播不实消息,不仅影响了你的个人名誉,连带嘉诚律所也受牵连,你大度,我可大度不了!” “好了嘤嘤,有些事你并不知道,就听我一次吧。” 这件事的起因确实是因为我,如果曲云烟失去双腿能让她以后收敛一些,曾经的那些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了。 毕竟我已经决定和霍聿珩不再扯上任何关系,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去世的也不是我的父亲,如果霍聿珩觉得这样惩罚她够了,那就够了吧。 我视线淡淡的扫向霍聿珩,想了想没什么要对他说的,抬步就走。 宋轻舟从我身后追上了,“心心,我送送你。” 我点头,肩膀猛的被人从身后搂住,霍聿珩撞进我和宋轻舟中间,“滚开!” 宋轻舟狠狠的咬了下牙,想追却被赵局长拉住,“人家的家事你掺和什么!” 我把一切看在眼里,不想给宋轻舟惹麻烦,跟着霍聿珩出了病房。 他把我抵在墙边,垂下眉眼看我,面上是克制后的冷淡和疏离。 “在你的心里,别人都没有错,只有我错了,是不是?” 霍聿珩眼眶发红,“或者,安心,我还在你心里吗?” 第555章 霍聿珩的话,让我觉得心口如针扎一般,连呼吸都是痛的。 我有些喘不上来气,深深地呼吸一口后才抬眸定定地看着他。 “霍聿珩,你曾经说,你这个年纪,不想再从我嘴里听见那些情爱,现在我已经到了你曾经的那个年纪,我想我懂得了你当时的心境,所以我们不要再谈那些事了。” “我.....” 霍聿珩眼中是凄凉与绝望,他像是被人用无形的拳头狠狠打了一拳,身形都在晃动,“你怎么能让过去的我来惩罚现在的我?安心,你对别人大方,唯独对我苛刻。” 我笑了,看着霍聿珩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眼眶中有眼泪抑制不住地滑落。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笑得更加没心没肺,“霍聿珩,如果你还心疼曲云烟的话,就找人好好看看她的腿,毕竟如果残疾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霍聿珩的声音很无力,“我心疼她什么?” 掌心蓦地一阵钻心的疼痛,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指甲早已经嵌入进血肉里。 我都不在乎了他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再撒谎。 不让曲云烟接受法律的制裁,却只在私下里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惩戒,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舍不得她吗? 我抿了抿唇,半晌才开口,“就这样吧,我累了,想回去。” 霍聿珩也觉得疲惫。 他想留住安心,又怕她说出更绝情的话,他想捂住耳朵,想变得懦弱想把时间倒回到昨天,那样安心就不会再用背影面对他。 他颤抖着靠在墙壁上,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久久不能平静..... 我回到车上,身子无力地压在方向盘上,最终我还是给王艺颖打了个电话,让她送我回家。 我怕我这样的状态没办法开车。 有了星儿以后我变得很惜命,我还有星儿需要照顾,我不能让自己出现任何意外。 我有些难过,可霍聿珩好像不那么想。 不管是星儿还是我,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我行我素做着过激的事情,根本不顾后果。 等了半天,王艺颖才从医院的大楼里跑了出来,她把我从驾驶位扶到副驾驶,帮我系上安全带才钻进车里? “你和霍聿珩怎么回事啊?怎么你生病了,他也不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她,“嗯?什么他不行了?他怎么了?” 王艺颖发动车子后叹了口气,“唉,刚才我出来找你,发现他倒在病房门口,身体还一抽一抽的,给我吓坏了......” “然后呢?”我紧张的抓着身下的坐椅,皮革都被我抓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霍聿珩怕是又出现后遗症的症状了...... “本来不想管他的,但是,唉,我想如果你在你肯定不会不管他的,我帮他叫了医生,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比起霍聿珩,我肯定是更担心你。” “嗯,叫了医生就行,他不会有什么事。” 我松了口气靠近椅背里,没有力气了。 “心心,回嘉诚吧,我感觉你不开心,那就不要留在京市了,回嘉诚,去出差放松一下心情,我想让你做点事转移心情,又不想你太累,给你接商务讲座让你在各个城市转转,怎么样?” 我摇摇头,“嘤嘤,我不会再做律师了。” 我坚定道,“我不会再碰有关于这个行业的一切了。” “为什么!”王艺颖瞪大了眼睛,“你好不容易在国外有些名声,不用说我都知道你付出了多少努力,现在一切都越来越好了,国内你只是差一个机会,只要你点头,名利地位都唾手可得,你怎么可以放弃!” 我唇角溢出一丝苦笑,“当违法的人有着绝对的身份和地位,就能得到前所未有的宽容,甚至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让执法者惶恐不安。” “很讽刺吧?” “嘤嘤,当我们讽刺这种人的时候,我发现我也变成了这种人,我仗着身份当众给曲云烟耳光,本质上我和霍聿珩又有什么区别?” “我没办法再做下去了,拥有一家律所是我们的梦想,你带着我的梦想好好走下去。” 第556章 王艺颖嘴里念念有词,还在劝着,可我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我现在想的只是怎么处理我和霍聿珩之间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如果他现在仍然不知道星儿的存在,我大不了带着星儿再走一次,但现在不说霍聿珩能不能放星儿走,就说星儿能离得开霍聿珩吗? 京市那么大,如果想躲,我总有办法,可如果星儿哭着问我要爸爸,我和他总是要见面的。 孩子一天天长大,星儿总有一天会明白我和霍聿珩之间的关系,到时候我又要怎么和星儿解释? 她的爸爸和妈妈,分开的总归不那么体面。 我脑袋一团浆糊,头痛得几乎要爆炸了,旁边王艺颖也没放弃吵我。 “心心啊,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后续想不想做这件事我们可以先不谈,反正你如果改变主意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 我点点头,“我大概率还是要出国的,本来早就要走的,但是前段时间因为公司的事耽误了,等处理完我就走。” “什么?你还要走?去找沈平安吗?” 再一次听见沈平安这个名字,我有点恍惚,感觉已经好久没有想起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他说给我选择的机会,让我听听霍聿珩的苦衷,结果回忆和情愫能撑起两三分,抗拒占了七八分。 我既没有找回曾经的感情,也失去了让我重新开始的机会,事实证明在没有明确心中所想就做出决定,是一个很失败的决策,现在再想做个了断就很难了。 “不是,准备去B国的,我现在的心境很符合‘累觉不爱’这个词语的设定,谁都不想耽误了。” “心心,你不要这么想,你那么优秀,只是现在没出现一个合适的人而已,不是你耽误他们,是他们配不上你。” 我把头轻轻靠在她肩膀上假装撒娇,“嘤嘤,现在也只有你宠我了。” 王艺颖抖着肩膀咧了咧嘴,“少和我来这套,我跟你说,我还在生你的气呢,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我心里暗叫不好,“什么事啊......” “提到这个我就忍不住生气!曲云烟这件事,你准备就这样算了吗?虽然现在网上已经没有你和曲云烟的消息了,可你总要让我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啊! 难不成你怕霍聿珩从中掺和? 霍聿珩到病房的时候我就在了,他可是全程冷着脸没给曲云烟好脸色。 这几年你不在国内,有些事你并不知道,我听说曲云烟只是霍家名不副实的大小姐,没人把她当回事,霍聿珩要是真像传闻中那样宠她,他早就把我从病房赶出去了。” 王艺颖面上有几分不屑,我知道她知道这么在意这次事情,主要是想给我出出气,但事情肯定没有她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曲云烟做了一件错事,霍聿珩很生她的气,对她冷淡也无可厚非,可你若是真动了她,我不知道霍聿珩会不会袖手旁观,总之你相信我,这次你听我的。” 再说这世界上不是有一句话么,我的人,我欺负可以,别人欺负不行。 第557章 抛开一切不说,霍聿珩的态度就像个定时炸弹。 他今天和曲云烟吵架刻意忽视她,明天两个人和好,王艺颖就会变成哥哥讨好妹妹的炮灰。 像霍聿珩那么没有底线的人,为了博曲云烟一笑,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 王艺颖曾经因为我被卷入过我和霍聿珩的纷争中,让她经历了她这辈子最不应该经历的事,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她见劝说无果,把我送到家就走了,这一路上她都闷闷不乐,我知道她是生我的气了,可我在这件事上我真的没办法和她解释更多。 家里霍聿珩给我准备的早餐还在餐桌上,我连菜带盘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热的时候尚不能勾起胃口,冷了再看就已经是反胃的程度了。 我给王姨打电话,想让她先把星儿抱回来,这样最起码能减少一次我和霍聿珩见面的次数给我一点缓冲的时间。 回应我的只有嘟嘟嘟的忙音,王姨的电话迟迟没有被打通,我心底涌上一丝不安。 如果我和霍聿珩闹掰了,他应该不至于迁怒到星儿吧,那也是他的女儿。 我越想越焦心,在给王姨打的第三个电话仍旧无法接通的时候,我彻底坐不住了,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遮住了太阳,把天压的很低,我心里着急,把车开的飞快,湿漉漉的水汽从没关严实的窗户挤进来,手心冰凉。 平时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今天居然只用了二十分钟,我心里想着马上就能接到星儿了,却没想到我竟然被海苑别墅的保镖挡在了大门外面。 “太太,谁都可以来海苑别墅做客,唯独您不行。” 保镖足足有一米八五,穿着黑色的制服挡在我面前,就连视线都没办法透过他看向远处。 我坐在车里对他喊道,“你既然叫我太太,还敢拦我?滚开!” 我现在没心思纠正他的称呼,想想我居然被拦在我住了四年多的房子外面,想想就觉得可笑,看向他的目光也愈发冷厉起来。 保镖把腰弯的很低,“抱歉太太,先生说了,唯独您不行。” 霍聿珩! 我脸色控制不住的变的很难看,“你让王姨带着星儿出来见我!” 保镖的声线像个机器人,“抱歉,太太。” 我一掌拍在喇叭上,“滚开,我要接走我的孩子,再拦着我,我就从你身上压过去!” 我恨恨的瞪着眼前的人,他一动不动站在我车前,甚至说从容都不为过。 能被选择安排在海苑别墅的人,肯定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别说我不可能真的从他身上压过去,即便有人真的要硬闯,从他身上压过去他也不会动。 没办法我只能下车! 保镖还是那句话,霍聿珩不让我进去! 我拿出手机,等了将近二十秒对面才把电话接起来,“霍聿珩,你不让我进海苑别墅是什么意思?你以为只有你有人吗?你就不怕我叫人来硬闯吗?如果我想进你根本就拦不住我,我不想把事情闹的很难看,你最好现在马上命令你的人给我放行!” 第558章 霍聿珩低低地笑了几声,笑声很沧桑,“我可以让你进去,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进去了我就不会让你再出去。” 我脸色一变,霍聿珩难不成是疯了! 什么年代了还敢玩这套! “霍聿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之前说好的,每人照顾星儿一天,你不应该把星儿一直留在你那,她也会想妈妈的!” 我企图和他讲道理,但是我心里多少也明白,他既然能做出控制星儿的这种事情,就不会听我的。 “对,说好的。”霍聿珩的声音听起来要比我平静很多,“安心,今天星期几?” 不管今天是周几,也不管今天星儿应该跟着谁,我根本就不会相信霍聿珩明天能把星儿送到我那去,不管如何我今天都要带走星儿,并且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我也不会再让霍聿珩见星儿! 我把电话按成免提,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编辑信息给杜卓,我要在霍聿珩调来更多的人之前,让杜卓先带人过来,保镖不是他霍聿珩的专属! 我顿时有些后悔,杜卓不止一次和我说给我身边调派点人手,我说我不习惯,我也用不上。 太差劲了! 用这种手段实在太差劲了! 我为我这两天因为霍聿珩短暂的动摇而感到羞耻!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尽量压抑着情绪和他好好说话,“昨天我生病了,星儿已经多在你这呆一天了,今天星儿理应跟着我回家,你不能剥夺我见星儿的权利,她也会想我的。” 霍聿珩油盐不进,“我说了你可以进去,但是你不能再走,你和星儿必须都留下来。” “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最后一个字已经打完,我不需要再和他浪费时间,我正准备挂掉电话,被霍聿珩叫住了。 “慢着,别挂。” 我迟疑,“除非你现在让我带走星儿,其他没必要再说。” 霍聿珩淡淡道,“你指甲很长,打字的声音很大。” 我心下一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心,我足够了解你,但是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与远处闷雷同时而至的还有霍聿珩的车,车门打开,电话被挂断。 霍聿珩抬脚踩进了一个微小的水坑里时,我才知道天空竟然已经下起了雨,刚才竟然没有察觉。 司机快步打伞举到霍聿珩的头顶,被他随手接下,他朝着我一步步走近,铺天盖地的黑丝彻底遮住了我眼前所有的光明。 我想抬头,却发现连他的雨伞都是黑色的。 霍聿珩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扯进他的伞里,手里抓着的手机上还有没来得及发出的信息。 霍聿珩微微低头,眼神玩味地看着我编辑好的内容,我挣扎,却还是被他拽着一动都动不了。 霍聿珩笑了,笑容破天荒有些天真,“我就知道我了解你。” 他说完这句话,弯着的唇角很快又没了弧度,他说话很慢,“星儿昨天没见到你,哭闹得厉害,王姨怎么哄都没用。 我后半夜回来了,给她看了你的照片,才勉强让她止住哭,她嗓子都哭哑了。” “别说了霍聿珩!” 他说的每一句话在我心里和凌迟又有什么差别,我不应该生病的,如果我不生病,星儿就不会看不见了,她就不会哭了! “你快点让我进去!” 第559章 霍聿珩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冷得像冰。 “不,我要说,我知道她除了想见你,更多的是害怕,我了解那种感觉,那种你不在她身边的恐惧,会在她觉得孤独的时候,被无限放大。 她晚上睡得也不好,一直做噩梦一直哭......” 他顿了顿接着道,“星儿现在一定很想你。” “霍聿珩,你还是人吗!你也是她的爸爸,你怎么舍得的!” 我一把打掉霍聿珩手里的雨伞,满是恨意地瞪着他。 雨势渐大,雨伞掉落在地上的瞬间,积水就已经很多了,我和霍聿珩的人影倒映在水里,被不断落下的雨滴砸得破碎不堪。 霍聿珩低下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低低的嗓音混合着微弱的哽咽从他喉间挤出来,“我在你身后倒下的时候,你舍得吗?你都不在乎我的死活,我还有什么需要在乎的?我在乎有用吗?” 霍聿珩双手猛地扣住我的肩膀,我被他晃得魂魄都要离体了,“安心,你说我在乎还有用吗?” 我心痛得喘不上来气,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了他一把,“别和我说那些!” 我为什么要管他的死活,我生死一线的时候,谁又管了我! 我以为我和他中间是有误会的,我不介意和他冰释前嫌,我以为他能看在星儿的面子上和我好好相处,最起码为了星儿装一装也行。 可现实呢? 我被狠狠打脸! 永远都不能相信一个人恶劣的本性会被改正,谁都没那个本事,最起码我不行! 我不会再跟他多说一句,我要赶紧把信息发出去,让杜卓带人过来,大不了就拼一拼! 霍聿珩发现我的动作,嘲弄地笑了,“你要发信息吗?你可以发。” 我不解地看向霍聿珩,这一刻他从容得不像话,像是根本不怕我找人把星儿带走一样。 “你最好多找点人来,然后我们两方的人大打一架,枪支弹药都配上,管制刀具也别落下,把动静闹得大一点,到时候你的人身上挂了彩,还要一层一层往上打,等他们踹开星儿房间的大门,让星儿好好看看,我保证会在她的童年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用尽她的一生都不一定会被治愈。” ...... 时间在这一刻像被按了暂停键,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冷凝的视线落在霍聿珩的脸上,这张我曾经用眼神描绘过无数遍的脸,我不敢相信他怎么会用这样平静的表情说出那样残忍的话,还是针对他女儿的...... “霍聿珩,你王八蛋!” 我被霍聿珩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扯住他的领带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霍聿珩的脸侧向一边,被雨水泡得白皙的肌肤立即红了起来。 他拧过脸闪电般的出手掐住我的下颚,脸上的表情始终冷淡,“我是王八蛋,但我都是被你逼的,我对你好,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那我只能试试硬的,不过我看我早就应该这样,只要你还在我身边,王八蛋又怎么样,我他妈不在乎!” 第560章 “霍聿珩!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给我个痛快行不行!” 我抹了把脸上不知道是雨还是泪的水,有些崩溃的喊道。 霍聿珩握紧拳头,表情凶狠,可发红的眼尾却出卖了他,“我不想你再用背影对着我!不想看见你每次在我之前转身离开!我要让你因为我心痛,哪怕是你恨我!毕竟我做什么都没用,你根本就不给我机会。” 霍聿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也不好受。 他自诩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在京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心甘情愿的端茶送水照顾病号,能低下身段哄女人,已经不容易了。 我心脏像一张展开的白纸被揉成一团,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比身上的雨水还让人冰冷彻骨。 可是他又怎么知道我没给过他机会呢? 只不过一次一次全都被理智磨灭了罢了,不合适的人无论再妥协也都会不合适,现在我和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不看曾经种下的因,只看如今的果,他付出了,他难受,这就是他能用星儿威胁我的理由吗? “霍聿珩,你今天这样做,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了。” 我抬眼,对上他一双被水洗过的破败的黑眸,我在他眼中看见的是深不见底的空洞。 霍聿珩神色寡淡,似乎失去了全部力气,“谁在乎。” 我表示同意,重重点头。 这一刻我已经输了,我知道霍聿珩把星儿搬出来,我毫无胜算。 就像他说的,这一刻我和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不用费尽心思对我讨好,不用想方设法让我欢心,我也不用抗拒他暧昧不明的态度,独自在过去与现实中挣扎,备受煎熬。 我现在只恨着一切发生的太晚,如果能让我在回国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把一切都看清,我现在可能早就带着星儿走了,又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么被动的状态。 我把手机屏幕熄灭,揣进裤兜里,涉及到星儿,我一点都不敢赌。 一只手臂突然搭在我肩膀上,沉重的力道把我压得踉跄。 霍聿珩另外一只手搀扶住我,温热的体温隔着早就被浇透了的薄薄布料一缕一缕往我皮肤里钻。 明明很暖,却害我无端打了个寒颤,把他推的远了些。 “别碰我。” 霍聿珩不着急了,温声细语的慢慢劝着,“我们最起码应该在星儿面前装一对恩爱夫妻,我知道你看见我就烦,恨不得马上消失,但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对不对。” 我心里有火,即便我其实早就妥协,我也不想看见他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 “星儿想你了,我们一起进去,我保证只要你不带星儿走,并且在海苑别墅住下,其他时间我都不限制你的自由。” 我掀了掀眼皮,和他视线对上,随即翻了个白眼,真是好大的福利。 “你先进去吧,我考虑考虑。” 我闭上眼,任凭雨水落在我的头上,脸上,身体上,我浑身好似都麻木了,我攥起拳头狠狠砸在自己的胳膊上,才唤回了一点感知。 这还不够,我发了疯似得拍打着我的脑袋,怎么感觉思维都不转了。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霍聿珩的手掌紧紧包裹着我的拳头,不让我再动。 “别打!你要是还想淋雨,我就在这陪你淋雨,直到你考虑好为止。” 第561章 雨还在下,我头顶的雨水似乎格外密集,雨滴细细密密把我包裹,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霍聿珩脸上的表情很无辜,“如果陪你站在这里,能让你看到我的诚意,我愿意。” 诚意?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无耻到这种程度,用孩子威胁我,还在这肆无忌惮地说诚意! “霍聿珩,我让你滚啊!” 霍聿珩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你让我滚哪去?这是海苑别墅,是我们的家,要滚也是我们两个一起滚进去,我不会把你自己留在这。” 隔着雨幕,我微微抬头凝望着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双眼刺刺地疼。 不知道是雨水淋多了,还是眼睛哭红了,只是看他一眼就感觉名为难过的情绪汹涌到几乎要吞噬我。 我扯了扯唇角,转过身朝着大门走去,轻声道,“你这个人,一辈子都不配拥有家。” “噗通!” 身后传来重物轰然倒地的声音,霍聿珩跪在地上,双臂颤抖地撑着身子,才勉强支撑他没完全倒下去。 “心心......” 我定住脚步,看向他的视线有些麻木。 他又伤心了吗? 这次他又是因为谁伤心呢? 是因为我,还是因为那句“他不配有家。” 霍聿珩强撑着仰着头看我,眼眶通红,他把手伸向我,不知道是想让我去扶他一把,还是想抓住什么。 他颤抖着,说话很吃力,坚决得像在宣誓,“心心......我们在一起,就是‘家’。” 我看向他,视线是毫不遮掩的厌恶,久久未动也未说话。 他在我这种目光的冷凝下缓缓放下手,垂下了头。 我转过身,冷声道,“你就跪在这里吧。” ...... 我和霍聿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家里的佣人都躲在暗处关注着,我还没等推门,已经有人帮我把门打开,大号的浴巾披在我身上,“太太,先擦擦,别着凉。” 同时有人撑着伞往外跑去,去接外面的霍聿珩。 王姨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端着姜汤走过来,“快喝姜汤,去去寒。” 温热的碗塞进我手里,看见王姨的那一刻,我的眼泪也溢出眼眶,哽咽地问她,“王姨,星儿这两天怎么样?” 王姨也哭了,“星儿好好的,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我就不会让星儿出事的。” 她也懊悔,抱住我眼泪止不住地流,“都怪我,昨天应该带着星儿回去,我还以为你和先生能和好,都怪我,都怪我......” “不怪你,是我高估了霍聿珩对我的感情,他的感情最是无情,我早该知道的。” 王姨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哭了,洗个澡去看看孩子。” 我点头,在王姨殷切的目光下把碗里的姜汤一饮而尽,我再难过,我也不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我还是自己一个人,我必须撑住,我是个连生病都不配的人。 “太太,先生......说什么都不进来,这样淋雨的话,一定会生病的,您能不能去劝劝。” 刚才撑伞跑出去的人又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抬眸看了眼固执站在雨里的男人,摇了摇头,“随他。” 他知道我容易心软,为了他我曾经妥协了一次又一次,我再也不会了。 第562章 那个站在雨里,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原谅他的人,大错特错。 都是装的,看他能装到几时。 “把门关上,心心身子弱,吹不了冷风!” 王姨心疼我,开口吩咐关门。 家里这些佣人都是霍聿珩新找来的,我不认识,可他们却知道王姨是这个家里的老人,能贴身照顾小小姐,还能得先生太太的重视,他们不敢不听她的话。 但就这么把这个房子的男主人关在外面的雨天里,他们也是不敢。 “不想关门现在就出去陪先生站着,这种表忠心的时候,都别错过!” 听见王姨这么说,我有些诧异,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生气的样子。 我知道她是因为我生霍聿珩的气了,但是我和霍聿珩之间的事,我和他自己都说不清,我不想给王姨惹麻烦,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保不齐有人会嫉妒王姨的福利待遇,以后再被揪住这种事嚼舌根给霍聿珩听。 我拉着王姨走了,本来我的东西准备在和霍聿珩的卧室里,我让王姨帮我拿了件换洗的衣服,然后把必需品直接搬到星儿的房间。 星儿几天没见我,看见我时难得专注,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等了半天第一次朝我张开手臂。 “妈妈。抱。” 以前都是我主动想要抱星儿,没想到在星儿的世界里,她也想要我抱着她,她也依赖着我。 我控制不住的哽咽出声,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涌出来,看见星儿的那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霍聿珩让我住进海苑别墅,但是没说让我住在哪,反正在哪住不是住呢,只要星儿好好的就行。 星儿瘪了瘪嘴,立刻跟着哭出了声,眼中的恐惧溢于言表。 我心疼坏了,但是由于身上全都湿透了,我也没法抱她,只能走过去蹲在她身前,轻声哄着,可一张嘴,声音都在抖,“妈妈身上湿湿,如果抱我们星儿,星儿身上也湿湿,会冷冷,会难受。” 王姨见状连忙把星儿抱在怀里,抓了个星儿喜欢的玩具吸引她的注意力。 我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才敢放肆地哭出声。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委屈极了。 脸色苍白,双眼通红,这种委屈三年没体会过了,我闭上眼,脑海里意外的全都是小时候看见霍聿珩站在台上弹钢琴的样子,让我遇见他,到底是老天爷的恩赐还是惩罚?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门被人轻轻敲响,王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洗好了吗?” “洗好了。”我应了一声。 不想出去是因为双眼干涩肿胀,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狠狠哭过了。 三十岁的年纪,还因为感情而伤怀,挺可笑的。 我打开门,想对王姨笑笑,想叫她别担心我,可我笑不出来,终是把头垂了下去。 王姨小声说,“星儿睡了,你下楼吃点东西,再回来休息。” 我不想吃,没有胃口,哪怕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不饿,想睡会,觉得累。” 每次和霍聿珩有牵扯的任何事情,我都觉得很累。 他示好的时候,我要告诉自己别被他耍了,他不是真的变好了,我要告诉自己,用理智去分析一切,离开他。 他使坏威胁我的时候,我又要调动全身细胞去抵抗,抵抗他这种霸道的侵入,抵抗他所谓的爱,要挣脱他的束缚用力呼吸。 实在太累了...... 王姨还想再说些什么,欲言又止,被我直接制止,“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吧。” 王姨点头退出房间,我上床躺在星儿身边,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可闭上眼睛,脑海里是刚才上床时走到窗边的无意一瞥,昏暗的雨幕中,一抹黑色的身影站在雨里,搞得我胸口无比的疼。 第563章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总感觉房间外一直很吵。 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我用力睁开眼,缓了片刻才意识到我并不是在做梦,外面就是特别吵。 身边的星儿睡得也并不安稳,我有些生气,霍聿珩找的这些佣人就是这种素质吗! 连睡觉时都没办法保持安静,这两天星儿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吗! 我莫名有些生气,一想到霍聿珩就更生气了,他找的佣人不好,他也需要负责任! 想到我睡觉之前匆匆撇到雨幕中的那一眼,就觉得更加生气了! 我坐起来,想去告诉外面不要再吵了,却感觉头脑发昏,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想吵架的心思被按下,我都能感觉得到我现在就算想吵架也不会有什么气势。 一拉开门,吓得我一机灵! 门外足足围了六七个人,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低声说着话。 看见我出来的瞬间,像是也把她们吓到了,纷纷噤声,变得拘谨的不像话。 我走出来把门关上,确定星儿不会被我吵醒才小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你们唠嗑说话的地方吗?你们知不知道我和星儿在房间里睡觉?” 她们看见我,立即像是看到了救星,其中一个年长点的人被人用眼神推了出来,犹豫地开口,“太太......” 还没等她说完,就被我打断,“我和霍聿珩早就离婚了,以后这个房子里,不要让我听见任何人叫我太太,否则就不用再过来了。” 年长的女人很会察言观色,见我是真的生气立即改口,“安小姐,先生高烧晕倒了,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抬进房间,叫了医生过来给他诊治,结果先生拔了针就要出去,他说您想让他在外面淋雨,他说这都是他应该受的惩罚......” “您和先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清楚,也不敢讨论主人家的事情,我们只知道,再这么下去要闹出人命的啊,发烧还淋雨,会出事的,现在有一部分人在卧室拦着先生,一会要是拦不住,我们真就没办法了,安小姐,您能不能帮我们去劝劝,您说话先生一定会听的。” 我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拳头用力捏了捏,听见她这么说顿时有种气急败坏的感觉。 他这么做,是做给谁看呢? 笑死了,我要是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脸上又会是怎么得意的表情? 我一想到他用星儿威胁我时的嘴脸,我就恨得牙痒痒,我怎么会去劝他! 他要是真想接受惩罚,光淋雨又怎么够呢? “晕倒了还能再醒,说明病得不够重,你不应该来找我,你们就让他出去继续淋雨,然后你们守在大门口,等他真的撑不住再晕倒的时候,你们再把他抬进来就是,如此几次,你看他还有没有力气折腾!” 站在走廊尽头的霍聿珩,感觉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结住了。 他扶住墙面,开口的嗓音像在砂纸上磨过,沙哑得不行,“你就这么恨我?” 第564章 之前我房门被人围住,根本就没注意到霍聿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房间出来了。 星儿的房间就被安排在霍聿珩卧室的隔壁,想来我刚才说的话,已经一个字不落地被霍聿珩听了进去。 可是那又怎样,现在只是看他一眼我都觉得抗拒。 周围人太多,我不想和他发生那些毫无意义的争吵,垂下眼睫就准备开门回去。 手刚握住门把手,肩膀被一股大力擒住。 周围的佣人被疾步走过来的男人吓到,立刻散开消失在了我和霍聿珩的眼前。 我转过身,一把拍掉了他捏着我肩膀的手。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掌心火辣辣的疼,他手背滚烫,立即红了一片,看起来也不好受。 我忍了又忍,低声道,“星儿在睡觉,有话明天再说。” 我开门,霍聿珩垮了一步,挡在我面前,一道微弱的光钻进房间又很快被人斩断。 他双手穿过我腋下,不由分说把我从地上抱起来,往隔壁带。 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被他抵在我和他卧室的门板上。 他弯身逼近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面上,激得我浑身战栗,他太烫了,烫得我觉得我也要跟着烧起来。 我虽然也淋了雨,但是喝了碗姜汤,泡了很久的热水澡,又睡了一觉回复体力,所以情况要比霍聿珩好上很多。 即便感受不到他滚烫的体温,他的面色也是我近期看到的最憔悴的一次。 “你不用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给我看,看了我也不会心疼。”我嘲讽地开口,“以前没发现你还是表演型人格呢。” 我用力推他,他力气却大得不行,固执地把我困在他和门板之间,挤压着我为数不多的耐心。 “有病就去治,不要拦着我,我又不是医生!” 霍聿珩并没有让开,他垂着头,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的情绪,“我不是为了为你看,只是这么做了,我心里能好受一点。” “那你就去做,不要堵在这里!”我看着他,忍不住加重了语气,“霍聿珩,你让开!” “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可说的了吗?”霍聿珩情绪相当低落,声音也低低的,听着惹人难受,“如果我和你说对不起,你能接受吗?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我只是想要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机会,我怕你走,怕你又离开三年,我怕了,我当时没过脑子,就让人把王姨和星儿给控制住了,我再也等不到......” “霍聿珩!”我朝着他的脸颊狠狠给了他一耳光,还未说完的话消失在空气里。 他疼得吸气,捂住脸颊眼眶立即红了,委屈地站在我的面前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被眼前的这一幕刺激得又气又恨,“霍聿珩,不要在做出这种样子,你根本就是在自我感动,随便你是不是沉浸在你自己的世界里,我已经配合你了,我已经留下来了,所以你不要再在我面前表演了,看多了就没意思了!” 第565章 是银凰海武。 是这个不务正业的海鲜商人。 她不应该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吗 为什么敢出现在这样的帝境战场上。 就算是梁静茹也给不了她这样的勇气。 等等 林北辰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疑问—— 由北辰军团和联军双方同时出动无数的天阵师构筑的帝境战场,非帝级强者,不能进入。 而眼前的海鲜商人,却在帝境战场中如履平地…… 她成帝了 林北辰简直瞎了自己的狗眼。 他连忙给剑雪无名发了一条微信,道:银凰这女人成帝了 剑雪无名发来一个表情:┓(′-)┏。 再追问,就没有消息了。 林北辰一脸懵逼,心中对自己说着:冷静,冷静…… 也许,只是具备帝境的气势,而不具备帝境真正的实力,和自己一样,其实是个银样镴枪头的水货 否则,何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帝 要知道,这货比自己来到洪荒宇宙的时间差远了。 当初的实力,也远不如自己。 然而,还有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等待着林北辰。 因为下一瞬间,帝境战场之中,两位女帝并没有任何的言语交锋和拖泥带水,而是干脆利落地开战,随着银凰海武一抬手,淡淡的微光一闪,两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别人或许还需要反应一下,但林北辰却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秘术【轮回绝境】。 ⊙▃⊙。 林北辰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情况这是 海鲜商人竟然连【轮回绝境】都会了 EMMMM…… 所以剑雪无名这个狗女神,在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 林北辰竖起中指揉了揉眉心,心中浮起了巨大的好奇。 他知道,剑雪无名来历不一般,但没有想到,会不一般到这种程度。 银凰海武掌握了‘轮回绝境’并非不可能,毕竟当初【五气朝元诀】的秘籍,是剑雪无名交给他的,留了底稿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再交给银凰海武,在洪荒宇宙修炼【五气朝元诀】速度会很快。 这么说来,银凰海族这个海鲜商人,是真的成帝了 未成帝,如何可以催动【轮回绝境】困住一位星帝级强者 就在他竖起中指思索的时候,旁边有人捅了捅他。 韩不负用别人很难看到的角度,满眼八卦地看过来,传音道:刚才那位……又是你在哪里勾引的 老韩你对我有天大的误会。 林北辰心中腹诽,连忙道:这一个真的真的绝对不是我勾引的…… 哦。 韩不负淡淡地收回目光。 一边的韩尚香,眼睛里好像是有针,盯着林北辰,道:那上一个是 这一个不是你勾引的,那上一个是喽 林北辰何其渣男,立刻就捕捉到了念香统帅的眼神。 不过这个时候,没有必要解释。 错误的答案就像是你用毛笔写了一个错字。 越描越黑越丑。 战场另一方。 ‘白玉帝’看到这一幕,眼皮子跳了跳。 又是影流一脉吗 之前号称是‘影流之主’的劫,施展过类似的次元秘术。 现在这个穿着蓝色礼裙来打架的妖女,也掌握着这种秘术。 这意味着,北辰军团得到了一个新的帝术流派的支持。 影流吗 ‘白玉帝’想起了之前‘天厌帝’说过的话,说北辰军团得到了一尊古帝的支持,所以很有可能,这个所谓的影流,就是那个从旧时代的尘埃中走出来的古帝集团。 北辰集团的气运,还真的是强盛。 不过,今日一切都要覆灭。 就算是多了一个影流古帝势力又如何 ‘白玉帝’的脸上,浮现出冷意。 这让站在他身边周围的红魇兽人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寒,不由得纷纷后退。 【黄金战神】巴特尔重重地哼了一声。 ‘白玉帝’收敛气息。 而各方中立区的观战者们,顿时有想要大喊‘RNM,退钱’。 这可是两尊风华绝代的女帝之战呀。 在两位同样穿着清凉的女帝现身的那一刻,很多人都热血沸腾了,以至于他们满腿都是脑子。 这样两位绝美的女人大战一场,景象画面将是何等的罕见 可现在呢 又进了次元战场了。 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次的巅峰帝战,简直就是万古难逢的奇葩。 两场短小无力,两场次元战场看不见…… 这不是我们期待的画面啊喂。 就连北辰军团这一方,都有些懵。 林北辰此时也有些焦躁,心急难耐。 他是在担心银凰海武。 就算是这海鲜商人成帝了,但如何是【不死祝祭】朱迪娜这种老牌帝者的对手——北辰军团对于这次的帝战对手的情报调查的很清楚,【不死祝祭】朱迪娜擅长各种隐秘诡异的咒术,其可怕程度还在【黄金战神】巴特尔之上。 面对这样的对手,银凰海武不死谁死 虽然还不知道银凰海武的深浅,但毕竟是从墙外一起偷渡来的老乡,林北辰也不想看到她死在这样的场合成为炮灰。 怪不得之前狗女神说‘你不要后悔’。 林北辰有些后悔了。 谁知道狗女神整活玩这么大呢。 就在他担心的时候,手机里面又传来了语音申请。 林北辰直接接通,道:你这次玩大了…… 少爷,芊芊姐姐要生了。 里面传出来的小侍女倩倩的声音。 嗯 不是狗女神。 怎么这么快 林北辰震惊地道:这才怀胎几月 芮尔姑姑说,芊芊姐姐腹中胎儿不一般,现在已经有了临盆的迹象。倩倩的声音里还带着欢悦和兴奋,道:少爷,我要做姑姑了,哈哈哈。 林北辰心里莫名地一轻松。 倩倩这样状态,说明那边一切都很好。 你这辈分论错了,应该叫你小妈。 林北辰反驳道。 倩倩在另一边眨巴着眼睛,反应了半天,没有转过来,也不想了,道:少爷,你能抽空 回来吗芊芊姐毕竟是第一次生孩子,有你在身边,她会轻松很多。 林北辰看着前方帝境战场胜负未分的状态,略作犹豫,道:好,我等等就回来,你们先照顾好芊芊,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联系。 第566章 早上准备送星儿去幼儿园,被两个保镖挡在门口。 保镖一脸为难的说我和星儿不允许同时走出这间房子,我可以自己单独出门,星儿去幼儿园却只能让王姨带着保镖去送。 我回头,看见霍聿珩无悲无喜地站在楼上,知道一切都是他的意思。 我没争执,也没有什么想和他说的,我知道不论我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现在的结果。 况且星儿的特殊情况,她极度敏感,如果我的情绪稍有不对,就会让她觉得恐慌。 就像霍聿珩说的,我和他在星儿面前扮演着极致恩爱的夫妻。 我挥了挥星儿的小手,“跟爸爸说拜拜,我们星儿要去上学喽。” 星儿的眼睛也盯着霍聿珩看,她虽然没说话,可霍聿珩的心软软的,脸上的神情柔软了很多。 我让王姨带她走,自己拿了车钥匙,霍聿珩叫住我,“你干什么去?” 星儿不在家,我和他说话自然不用再顾忌,“怎么,是你的要求变了?我出门也要和你打报告了?” 霍聿珩面上痛苦,他烧还没退,声音哑得像另外一个人在和我说话,“以后见了我,能不能和我说点别的?” 我有些着急,盯着园子里看,王姨在帮星儿系安全带,保镖在一旁等着开车。 我着急走,随口应付着,“你想听什么?” 我心思根本没在他身上,即便他说出一二三点来,我也不会照做的,毕竟即便我做了,我和他的现状也不可能会改变什么。 “我以为你最起码可以关心我一下,问问我的病有没有好,或者问问我吃没吃饭。” “你的病没好,你也没吃饭,这些我不用问,我眼睛能看见。” 星儿的车已经开走了,我没时间陪他在这里,“好了,话也说完了,我走了。” 也不知道是霍聿珩天真还是傻,如果是以前的我,势必围在他身边老公长老公短,我会担心他的身体,会想让他按时吃饭,甚至明明知道他不吃早餐,我还给他准备了一年的时间。 但是现在已经不会了,是他自己在过去里走不出来,他是成年人了,我不需要为了他的情绪买单。 我买不起,他的情绪往往像个黑洞一样拖拽着我的情绪,一个不小心我就会摔得粉身碎骨,代价太沉重了。 我悄悄跟在星儿的车后面,到了幼儿园门口,看着星儿自己进去,也算是我送了她。 一直等到星儿的身影消失在我眼前,我才后知后觉的有些难过,难道以后我和星儿永远都没办法一起出门吗...... 怔愣间,突然听见后面有打斗的声音。 我回头,正好看见一个金属制的像棒球棍一样粗的棍子轮到霍聿珩的面门前。 我甚至听见了棍子挥动刮起的风声。 棍子擦着霍聿珩的衣角砸到地上,他堪堪躲过。 我惊得长大了嘴巴,要知道早上送孩子上学的人很多,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光明正大的当街斗殴,其中一个人竟然还是霍聿珩。 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不过仅仅片刻,我就没心思再去想了,霍聿珩身边围了三个人,他们人手一个大棒子,脸上凶神恶煞,明显就是动了真格的。 “愣着干什么!上车!跑!” 霍聿珩回头朝着我大喊! 第567章 霍聿珩回头朝着我喊的功夫,一个棒子硬生生朝他砸过来,他躲闪不及,只能用手臂护住脑袋。 “嘭”的一声,清脆的金属音,听着就觉得很疼。 霍聿珩头顶已经冒出冷汗,一棒子下去他手臂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打人啦!” 不知道是谁在混乱里喊了一声,立即引起了周围人群的恐慌,原本没看见的人也都看见了。 幼儿园附近,基本都是送孩子来上学的妈妈,她们纷纷逃窜自保,一时之间只剩下我站在附近。 三个打手目露凶狠,目标一下就转移到我身上。 霍聿珩也发现了,他立即扯住一个跑向我的打手的衣领,拽着他把他轮向了另外两个人。 几个人像保龄球一样滚作一团。 他手上顺到一根棒子,局势立刻翻转,他举着棒子冷声质问,“谁让你们来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谁都不说。 我虽然处理过一些刑事案件,但是在第一现场的还是第一次,紧张到拿着手机都有点紧张,我得报警! 低头按电话号的功夫,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算了,不用说了。” 霍聿珩没了耐心,一棒子把人鼻梁打碎了。 霍家的保镖听见了霍聿珩的声音,终于朝着这边跑过来,王姨也才知道我跟来了,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不知道是你们啊,刚才还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走呢,还好没走,还好没走。” 王姨一阵后怕,我倒觉得没什么。 他们明显是冲着霍聿珩来的,我是被他牵连了,如果他不跟来,我怎么可能会有事。 霍聿珩自己身手也不差,那几个人一开始只是有武器优势,现在看来完全不够他打。 他那面的情况很快被保镖接手,他赤红着眸子走过来时情绪像是还没从刚才短暂的打斗中脱离,眼神很是锐利。 “刚才让你走为什么不走!” ??? “我报警啊!”我回答得理所当然,还对着他晃了晃手里的电话。 “报警?等警察来干什么?给我们两个收尸吗?你考虑问题能不能全面一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打不过他们怎么办?如果他们身上还有别的武器呢?那个跑过来的人,我要是没拦住,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当靶子吗!” 霍聿珩发了很大的火气,手里的棒子狠狠掼到地上。 那一下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似乎想让我通过声音来知道如果那一棒子砸在我身上会有多疼。 他的指责像一张愤怒的网,哪怕我什么都没做,这张网还是把我罩住了。 气氛僵住了,我和他面对面站着,两个人相顾无言。 但是我有点懵,我反应了一会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凶我。 我什么都没做啊,错的那个人是我吗? “在你心里,错的人永远都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也许曾经有太多次解释不清的委屈,每次都是这样被他指责的。 我垂下眸子,也懒得再和他争辩。 反正错的人永远是我,哪怕我什么都没做。 第568章 眼眸中不自觉涌上湿意,我别开视线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王姨,我们走吧。” 我故作轻松地对着王姨说,“坐我的车?” “爱爱。” 王姨无措地答应着,看看霍聿珩又看看我,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又吵起来了,只能低头钻进车里。 我刚准备上车,后腰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扣住,下一秒双脚已经离地了。 霍聿珩怕我发现他跟着我,他车停得挺远。 我被他抱着走了挺远,我没挣扎,这是他的惯用手段了,已经习惯了。 我被他抱进车里,他并没有着急开车。 他双臂撑在方向盘上,垂着脑袋,声音抖得不像话,“我只是担心你。” 车内的气氛有点窒息,也有点安静,我仿佛能听见我们彼此的心跳。 他心跳得很快,而我平静如水。 压抑的心情会传染的,听着他急促的呼吸我分外烦躁。 我别开视线看向窗外,叹息的声音很轻,“知道了,开车吧。” 霍聿珩猛地抬头,后视镜里的眼睛双眼通红。 我赶在他开口之前说道,“开车吧,我不想和你吵架,我觉得我们两个也没什么好吵的了。” 霍聿珩没打算听我的,他伸手过来扣住我的脖子,把我拉向他,我和他之间隔着一个很大的操控台的距离拥抱着。 姿势很难受,我动了动却被他抱得更紧。 “我不是故意那么大声和你说话的,我刚才是太紧张了,我和你道歉。” 我闭上眼睛没说话,这只是一件小事,如果这种事都需要被道歉,那他需要向我道歉的事情就太多了。 他需要向我道三天三夜的歉,我还没时间在这陪他听他道歉呢! 他抱着我迟迟不松开,推他都没反应,我只能搪塞地开口应付,“好的,我接受你的道歉。” 霍聿珩眼眸一亮,手掌抵在我头顶揉了揉,“我给你配几个人吧,以后你自己出门我不放心。” “不用。”我冷声拒绝。 霍聿珩快速说道,“怎么能不用呢?如果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如果我不在你身边,谁来保护你?今天那几个人明显就是冲你来的,车子跟了你一路,你竟然都没发现,以后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我有点排斥,但还是耐着性子和他好好聊,“不用了,我不习惯身边跟人,杜卓说给我安排保镖我都没用,你多派点人接送星儿就行。” “不习惯也要习惯,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如果你出了事,我也活不了。” 我用力推开他,对他说的话格外反感,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眸子,想看出他这几句话背后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我刚回国不久,无冤无仇的,怎么就是冲着我来的?怎么我前几天出门就没事,今天出来送一下星儿我就出事了?然后又那么巧,被你发现,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剧,然后成了你顺理成章往我身边安插保镖的借口?” 我忍不住问他,“霍聿珩,你是想派人保护我,还是派人监视我?” 霍聿珩被我一句一句的质问堵住了嘴巴,他好几次张嘴又好几次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眉宇间的神色越来越痛苦,化成了一句,“你是什么意思?” 第569章 我和霍聿珩回了海苑别墅,进门的顺序都是一前一后。 家里的佣人立即查询到气氛不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我有些头晕,回来的路上霍聿珩把车飙得飞快,只因为我一句,“我什么意思你自己知道。” 我不再想,回星儿的房间休息,霍聿珩则是一头扎进了书房。 我稍稍休息了会,中午王姨叫我吃饭,我昨天就没怎么吃,经过了今天早上的事情,情绪大起大落的也没有食欲,依旧只是吃了一点。 坐在餐桌前和王姨聊天的时候,一个佣人一脸愁容地端着托盘走回来,对着王姨摇了摇头。 我看向她手里的托盘,里面用小餐盘分装了一些菜品,还有一小碗米饭,很考究的碗筷一看就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我别开视线没搭话,王姨倒是开口了,“先生没吃吗?” 佣人摇摇头,“把我赶出来了,说是在忙,不吃。” “药呢?”王姨又问。 对方还是摇头。 王姨站起来,在托盘里挑挑拣拣,最后用餐巾纸包着几片药放在我手里,“他吃不吃饭随便的,但是病得好,要是病不好,星儿想他的时候也没办法和她接触,毕竟前几天星儿已经习惯他照顾的。” 王姨虽说和我亲近,但是她也关心霍聿珩,毕竟她照顾了他那么久,把他当成孩子看,我和霍聿珩之于她就是手心手背都是肉,王姨也是心疼他的。 她的说辞不无道理,为了星儿,我还得和霍聿珩装作恩爱夫妻。 我拿着药,倒了杯水上楼,站在书房门口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和他没在书房里发生过什么好的回忆,如果非要回忆,每次小心翼翼地敲门,叫他一声老公,在等他喊我进去,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我再敲门,心境已经和以前不同,我不会心跳如雷地等他那声好听的“嗯”,甚至我不需要等他的回应。 我推门进去,看见霍聿珩埋头在电脑前,耳朵上还带着一只耳机,不知道在打给谁,他眉头紧紧锁着,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工作中的男人仿佛有种天生的滤镜,他本就生得好看,认真的样子更是帅得一塌糊涂,阳光也恰到好处地把他拥在光影里,这一幕像电影镜头一样扎根在我心里,我曾经无数次为此沉沦。 “不是说了不吃吗?出去!” 霍聿珩的话把我出走的思绪拽了回来,他察觉有人进来,头也没抬直接开口撵我出去。 我走过去轻声说,“你把药吃了,我马上就走。” 霍聿珩怔住了,按在键盘上的手变得僵硬,下一秒抬起头,顿了顿才开口,像个傻子一样,“你给我送药?” ...... 不然呢? 我没再说话,把水杯放到他面前,把掌心里餐巾纸包着的药放进他手里。 霍聿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一把药他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嘴里,水都没喝,直直往下咽。 这一刻我似乎有种幻觉,就算是我给他喂的毒药,他吞下去都不会犹豫。 药片不是胶囊,也没有糖衣,一沾上唾液就粘在口腔壁上,任凭他怎么咽都咽不下去,苦得他眉头皱成一团。 我蹙眉,还是把水杯端到他面前,他这才像是想起来还要喝水一样,一口把整杯水全都喝光,像小狗一样仰头看着我,在等表扬。 我在他希冀的目光下收走了他的水杯,我不想再看见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太会骗人了。 “心心。”霍聿珩一把拉住我的手,“我有东西给你看。” 第570章 霍聿珩的目光像一条无形的绳子,把我的身体四肢紧紧捆在他的面前,我望进他漆黑的眸子,总给我一种危险的气息,让我想要逃离。 “没什么好看的。” 我仓皇转身,只想快点离开,他眼神是那么笃定,好像他有十足的把握让我扭转对他的印象。 他可真有把握,我不想陪他玩了。 我下意识抬手把双手收至胸前,果不其然一只大手擦着我腰侧捞了个空,我唇角溢出一抹轻嘲,对他的动作简直了如指掌。 还没高兴太久,身侧的手掌擦着我腰身转了个弯,紧紧扣住我,天旋地转之后,我已经被他抱坐在他的腿上,圈在他的身体和实木桌子之间。 我皱起眉,下意识扭头回头看他,“你说过不会不经过我允许随意与我这样亲近。” 霍聿珩看着我的眼眸中混杂了几许失望与难过,他慢慢垂下眼,竟然有些不敢看我似的,“别这么冷漠,我只是想给你看下证据。” 他唇瓣微微颤抖,很不擅长解释,干巴巴地说出一句,“今天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我愣了下,我真的没想到霍聿珩回家就把他自己关进书房是这个原因,我更愿意相信他只是单纯的气我说出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话。 他应该气个三天三夜不理我,而不是找什么狗屁证据! “不看!”我咬着牙心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气愤,“让我站起来!” “不让!” 霍聿珩快速从传真机上拿过几页纸摆在我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把我抱得愈发的紧,他削尖的下巴垫在我肩膀上,硌的我丝丝拉拉地疼。 推也推不开,疼也缓解不了,这种滋味我忍受不了,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霍聿珩!” 我生气了,喊他的全名,他一声不吭,鼻子里呼呼喘气。 我也不知道一个人怎么可以拥有两种体温,他脸颊冰凉,浑身滚烫,连说话喷出的气体都是温热的。 直到我平静了他才开口,“今天的人是李荣誉找的,他马上破产,找银行四处贷款都贷不到,安排了几个小喽啰泄愤,这件事怨我,我说了他的事情我接手,他以为是你把他逼到了死路上,你看看警方刚传过来的口供,他们已经把一切都坦白了。” 口供这个东西我熟悉,只要一拿起,我双手就下意识有些颤抖,有些不好的回忆可能需要我用一辈子去克服去遗忘。 “看!”霍聿珩很期待,他用脸颊蹭了蹭我的,“那三个小混混,两百一天雇的,李荣誉现在也就这种水平了。” “什么水平?” 我轻声问着,捏住纸张的左右两角,在他目光注视下,把纸一分为二。 “刺啦”一声,我和他之间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他的努力,他的解释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纸张撕碎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直到口供变成雪花一样的纸片,我仰起头,把纸往空中一扬,漫天的白色让我前所未有的畅快。 “别拿这种东西糊弄我,你做了就承认,我还能佩服你一二。” 诧异,不理解,无助的情绪混杂成了他一句疑问,“你怎么不相信我?” 第571章 霍聿珩全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我轻轻一推,就轻而易举地脱离了他的怀抱。 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回头看他,见他沮丧地盯着满地碎纸,有纸片落在他头顶也浑然不觉。 我心里只觉得有种难掩的伤感,曾经的无助现在想想还是心痛,是排山倒海般不顾一切摧毁万物的窒息感。 我太懂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也知道为了让自己活下来我失去了什么,对比他曾经给予我的,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况且我也觉得这种惩罚来得太晚,力度也远远不够。 霍聿珩忽然抬起头,脸上痛苦到近乎扭曲的表情让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睛,“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不可能害你的,更不会拿你的安危开这种玩笑。” 他不理解,声音沙哑哽咽,“就算你不相信我,警方你也不相信吗?白纸黑字你为什么看都不看一眼就说是我做的?安心,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我直视着他的目光,听着他悲愤地宣泄自己的不满,可我眉宇间自带地疏离,一切都轻描淡写的样子还是让他脸上的痛苦越放越大。 这就受不了了吗? 如果他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就回到过去找答案吧。 如果他愿意找的话。 我终是别过脸,没对他说一句话,这件事是谁做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他没什么要说的了。 霍聿珩目光空洞地盯着我消失的方向,感觉不管他做什么都没有了意义。 他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几片碎纸被震得飞起,他感觉他浑身都麻了,好久找不回知觉...... ...... 本以为和霍聿珩划清界限世界能清静几分,可晚上的时候,好像全世界都在找我,所有人看见我嘴里吐出的都是“霍聿珩.......”“先生......”“太太......” 霍聿珩的名字吵得我头疼,他在书房喝多了,生了一场病,让他的酒品也变差了,好几个人都按不住他! “心心,你去看看他吧,先生这样不是办法,他本就没退烧,怎么能这么祸害自己的身体,太胡闹了。”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劝我的王姨,心中难掩酸涩,眼眶变得晶莹。 该闹的不应该是我吗? 海苑别墅连我的家都不是,我却被他困在这里,我还要去关心他吗? 我就是不敢生病了,我怕我再生病,连星儿都见不到了,要不然谁不想痛痛快快的发泄一场,我心里苦,我也想喝酒呀! 王姨看出了我的难过,叹着气走了,“心心,我知道你心里软着呢,就算是个陌生人生着病还喝酒,也会去劝两句,更何况你们做了五年夫妻,有着十多年的感情,阿姨希望你们都好,你在心里问问自己,如果他真的出事了,你会开心吗?” 我心情复杂,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怕影响星儿,披了件衣服去客厅坐着。 夜晚天凉,我抱住自己缩在沙发里,耳边却总像是能听见酒瓶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吵得我心烦意乱。 等再回过神,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霍聿珩依靠着墙壁,他头顶是一个巨大的相框,只不过里面却没有照片了。 那是之前放我和他结婚照的地方。 他能复刻相框,照片却是找不到了,所幸就一直空着。 他醉了,嘴里念念有词。 “把照片还给我......把老婆还给我......” “心心......” “心心......” 曾经的霍聿珩喜欢饮茶,笑起来的样子总是清风霁月的,不过几年,那个人就变成了记忆里不确定的样子,而有人告诉我现在这个拎着酒瓶,萎靡颓废的男人才是真的。 心不痛是假的。 第572章 王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 “这种场面你还是第一次见吧,但是这个家里的人好像已经习惯了,这几年先生染上了酗酒的习惯,我问他为什么喝酒,他一开始说喝了酒身体就不听使唤了,就不会有伤害自己的冲动了,后来他病好一些,却还是酗酒,他说喝酒就不会想你了,他变得越来越冷漠,商场上的手段越来越强硬,他得到了很多,却还是酗酒,他说喝酒就能睡个好觉,他可以睡好久,他说有你的梦里他根本就不愿意醒过来。” “这些话都是我趁他喝醉的时候套出来的,他肯定不会和我说这些,心心,酒后吐真言,我觉得先生说的都是真的,他心里全都是你,也只有你,你们两个都吃了太多的苦,如果有误会,你们两个人找个机会,坦诚布公地聊一聊,有什么想对彼此说的,把误会都解释清楚,你们都是那么好的人,即便曾经有错伤害了对方,怎么就不能说清楚翻篇呢,爱能抵御万难!老天爷真是会折磨人,造孽啊!” 我面无表情的听着,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道理我都懂,可当一切都发生在我自己的身上,我要考虑的就不止是那些道理和那些看似意难平的遗憾,其中苦涩心酸只有自己知道。 系铃人也解不开心里的疙瘩,就像霍聿珩说的,他做什么可能都没用,寥寥几句话又能有多大的力量。 爱能抵御万难,如果爱被万难消磨掉了呢? 看着王姨抹着眼泪的样子,我心痛难忍,却还是装作一脸淡定地推开了霍聿珩书房的门,“帮我把他扶卧室去吧。” 霍聿珩已经软烂成一摊泥,我和王姨根本扶不住他,最后又叫了几个人才磕磕绊绊把他送进房间。 王姨去卫生间拧了帕子,想帮霍聿珩擦擦脸,我本准备让开他身边的位置,却发现霍聿珩死死拽着我的衣角,眉宇也比刚才舒展,像在睡梦中得到了救赎一般不松手了。 王姨见状又要哭了,我只能接过她手里的帕子,“我来吧。” 王姨点头,这间我住了四年的卧室,又只剩下我和他。 温热的帕子轻轻描绘着霍聿珩的眉眼,曾几何时,他还对我说,“心心,接我回家。” 一滴眼泪融入黑夜里,压抑的气氛让我透不过气。 霍聿珩的眼眸忽然睁开,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夜灯下熠熠生辉,这场对视来得猝不及防,我手上还捏着帕子,愣了好几秒。 终于反正过来,我站起来要走,却忘了霍聿珩手上还攥着我的衣角,反作用力直接把我扯了回去。 天地倒转,霍聿珩顺势把我压在了床上,唇瓣无意识地擦蹭在我侧颈,毫无章法地吻着亲着。 “别走......别离开我......” 他是清醒的,也是醉的,说话时声音颤抖得不像话,“心心,你理理我吧,和我说说话,连梦里你都要对我这么冷淡吗?” 第573章 天花板是一本没有字的书,我读了四年,依旧没有读完。 今夜,这本书有了声音。 那声音带着朦胧的醉意,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努力地把每一字咬得清楚,生怕我听不清,也生怕我拒绝。 侧颈有些湿意,不知道是他吮吻的结果还是眼角沾染上的潮湿,我很想问问他,早知道现在,当初在干什么呢? 为什么一步一步把我们之间的关系,逼成现在这种样子? 可惜他是醉鬼一个,就算我问了,他也听不懂,我只能笑笑算了。 “心心,你笑了,你对我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让我难过,你笑起来真好看。” 霍聿珩的声音是欣喜的,软软的,好听的。 从前我听见这样一句夸奖,我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可是现在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被他蛊惑了。 身边的男人一直在傻笑,和白日里那个强势想要抱住我的男人不同,没有丝毫的攻击性,我也终于能卸下一身防备,不需要用全身的力气去抵抗防御,这是在他身边难得觉得轻松的时刻。 我放心在他身边躺下,想等他睡着一些再离开,衣袋里的手机知道我无聊似的,适时响起。 “安心,打扰你了吗?” 是宋轻舟。 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些打扰的,我能听出他的踌躇,不想给他负担。 我侧头看了眼在我身侧睡着的霍聿珩,怕我说话的声音再把他吵醒,声音放得很轻。 “不打扰,正好还没睡,有什么事吗?” 宋轻舟语速很快,关切要从电话里溢出来,“我听说今天白天的时候,有一伙人对你行凶,你有没有受伤?” 我沉思片刻,还是说道,“我没事,白天我身边有人,他保护了我。” 宋轻舟很聪明,“是霍总吧。” “嗯,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按理说不会打扰你的。” 宋轻舟站在窗前望着夜色沉吟片刻,月光撒了他一身,“因为是你的事,所以上心些。” “轻舟。”我口吻无奈也带着疏离,“谢谢。” 宋轻舟听见我这么严肃,笑了出来,“朋友之间的关心。” 我在黑夜里轻点头,听见宋轻舟接着说道,“这件事被我知道,是因为上面给了不少压力,霍总要求严审,速审,再加上因为是你的事,所以是我亲自审的,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或者想知道的细节,我都可以和你说。” “不需要了,轻舟。” 我想到白天和霍聿珩在书房里发生的事,还是对宋轻舟说了声抱歉。 “传真过来的文件,我一个字都没看,是非真相,没有那么重要,我不在乎。” 我闭上眼睛,霍聿珩委屈又震惊的神情一帧帧一幕幕在脑海里乱蹦,只是想到就觉得疲惫。 宋轻舟轻笑,“我可能知道霍总为什么那么着急了。” 我无声地笑了笑没否认,当初他帮了我那么多,他能知道我的想法也并不意外。 “我可以派人把霍总接过来走走过场,虽说不至于报你被陷害拘留的仇,给你解解气也行。” 第574章 我身子一颤,被耳边吹来的风激起一丝冷意,我转头看向霍聿珩的方向,他闭着眼,睡得很安稳。 我有些恍惚,不知道是我因为疲惫生出了错觉,还是夜晚就是凉了。 电话里宋轻舟的声音染着笑意,“如果你想,不用担心我,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我了,这点权利还是没问题的。” “恭喜,但是不用了,没有意义的,不折腾了。” 看见身边的人都在变得优秀,我很替他们高兴,宋轻舟也好,沈平安也好,包括王艺颖,他们的生活虽然不能达到让他们百分之百满意的状态,可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光发热。 就连霍聿珩,这三年的成长,也有目共睹。 就算他在我面前放低了姿态,我也知道他走出海苑别墅的大门,就会摇身一变,变成京市人高不可攀的霍总。 而我呢? 出走三年,归来仍旧一无所有。 好不容易做起来的事业,也被我选择放弃,不管是曾经的错误决定,还是因为曲云烟断腿给我造成的影响太大,那个罪魁祸首始终以一种受害者的姿态出现在我的身边。 赶也赶不走,又什么都带不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霍聿珩已经松开了我,我在黑暗里坐了起来,撕开王姨准备好的退烧贴,帮他贴在额头上。 “霍聿珩,我从来没后悔遇见你,但代价太沉重了,我要喘不上气了。” 我摸了摸他的脸颊,帮他盖好被子,一个人走出房间。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有个人紧紧攥着拳头,直到天明都没松开。 ...... 第二天我抱着星儿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家里的阿姨都异常的沉默。 我知道必然又是和霍聿珩有关,既然没人告诉我,我索性就装作不知道,按部就班地准备好星儿上学之前的一切。 送星儿和王姨上保姆车的时候,我才问了一句,“霍聿珩呢?” 王姨摇摇头,“天刚亮就出门了,像是有什么急事。” 王姨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我们这边才继续说,“你起来之前,特意打电话交代,不管任何事都不允许打扰你休息,可能公司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霍聿珩的公司就算破产了,也影响不到我,还能有什么事被他特意强调不让惊动我的。 我压下心中不安,看着保姆车驶出别墅才给大洋对岸的沈平安打去电话。 他那面正是晚上,电话里的声音浓稠,但他一向晚睡,倒也算不上打扰。 “心心?” 电话里有钢笔笔帽被盖上的声音,沈平安身子都坐直了,“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霍聿珩又欺负你了!?” 我怔了怔,本来想问问沈平安最近怎么样,我怕霍聿珩又哪根筋搭错了对他做什么,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事。 我松了口气才道,“平安哥,我看你是工作太忙日子都过傻了,我这边现在是白天。” 第575章 沈平安也愣了一下,如释重负地笑了。 电话被他挂断,他重新发来了视频。 屏幕上沈平安的名字不住跳跃勾起回忆,曾几何时我和他也曾通过视频电话分享过彼此的生活,只不过那段时间太久远,太仓促也太短暂了。 现在想想当时我和沈平安都足够幼稚,明明都知道外界阻碍良多,仅凭着一腔冲动做下的决定,必然没办法支撑我和他即将面对的一切。 因为新鲜感而产生的多巴胺,遇到沉重的变故,显得太过不堪一击。 我接起视频,屏幕里出现了一张刚洗漱过后,清爽干净的脸。 “心心。” 沈平安笑了,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清爽的剃须水味道似乎穿过屏幕,钻进了我的鼻腔里。 我也笑了,“我们有多久没见了?怎么感觉好久没看见你了,看你状态不错,满三十减五了。” “只减了五?现在小姑娘看见我都喊我小哥哥呢!” 沈平安臭屁的摸了摸脸颊,“我嫂子给我推荐的护肤品,我本来挺嫌弃,男人谁擦那些东西,但是我哥给我按沙发上了让我必须擦......老婆奴太可怕了,不过试了几次效果还不错,我正准备给你寄些回去,我嫂子护肤这方面还挺有研究的,公司今年考虑拓展下这方面市场,如果你用了以后觉得不错,也可以给我反馈。” 我笑道,“我会用的,看来你和你哥哥嫂子已经冰释前嫌了。” 沈平安点点头,“毕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的,到了国外,他们也比从前改观了很多,可能没有国内那些半死不活的枷锁束缚着,现在我父亲和我哥哥不工作,喜欢上了出海海钓这种安逸生活,他们人也比之前随和了很多。” 我应和着,“那挺好的。” “别光说我了,你呢?现在怎么样?” 沈平安视线打量起我身后,犹豫着开口,“你......不像是在你自己的家里。” 我没隐瞒,“海苑别墅呢。” “哦,挺好的。” 沈平安笑了笑,眼眶里涌上热意,“看来你和霍聿珩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他笑得有些勉强,人在无助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且话多,他突然开始收拾起桌面,头也垂下不再看我,“真的挺好的心心,我看见你幸福我觉得比什么都强,我只想你幸福,比什么都值得,我愿意用一切去换你幸福......” 他说道最后,有些语无伦次,“心心,我还是很感谢你,这段时间我一直不敢打扰你,不瞒你说,我其实是后悔的,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为了你好,还是发现霍聿珩似乎能轻而易举夺走你全部的视线我就变得懦弱又不自信了,我没再争取而是让你自己选择,把难题推给了你,我幻想着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和我说你选我,心心,虽然你没选我,但我还是感谢你,感谢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告诉我你和霍聿珩和好了,要不然我不知道要抱着那种幻想生活多久。现在我知道我的退出也并不全是懦弱,能让你幸福,比什么都强......比什么都强......” 第576章 沈平安说着话,突然垂头,他整个上半身都跌出了视频框,露出了身后大片白花花的墙面。 沈平安不知道的是,通过灯光的影子,我还是发现他颤抖的身躯和快速擦的眼角。 “平安哥......” “在呢!” 他很快直起身子,又对着我笑,眼眶红红的,声音也发着哽,“接起你电话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的,我本来还想和你说,我父亲和哥哥现在随和了很多,他们不会再插手我的婚事,他们也插手不了,我还想说我有能力自主我的婚姻了呢。” 他尴尬的笑着,“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心心,我给你准备嫁妆,你放心,以后我就是你的娘家人,我不会让霍聿珩把你欺负了去!” 我默默地叹了口气,显然沈平安误会了我和霍聿珩之间的关系。 如果我和霍聿珩真的能像他和他的家人那样冰释前嫌倒也还好,可他不知道,我和霍聿珩之间的积怨只会越来越深。 通过这件事,我也明白了我和沈平安没有可能了,连试试都不需要。 每次产生和他试试的那种想法,都是冲动使然,可每次冲动又像是时机未到,总是差一点。 这么多年如果要细细清算,只能说是缘分不够吧。 如今既然已经分隔两地,也是断开的最好时机,他既然已经误会了,不如就继续误会下去,我相信只要他不再抱着和我在一起的念想,时间终究会治愈他。 我不再纠正沈平安的说辞,“平安哥,你好好的。” “你好”是一个故事的开始,“你好好的”是一个故事的结束。 我和沈平安之间关于爱情的故事早就应该结束了,希望他以后能遇见属于他的那个对的人,“平安哥,等以后你遇见了你喜欢的人,你就会知道,错过我是一件很值得的事。” 沈平安动了动唇,略带着几分自嘲的勾了勾唇角,他活了三十年,还会不清楚谁是对的人,谁是错的人吗? 再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对的事和错的事,无外乎一句“想要”就爱了这么多年。 小时候不懂事,“想要”通过欺负她来寻得她的视线,等他长大,再“想要”的时候,她早已经成了别人的女孩儿,明明他们先认识,可他却失去了先机。 他清醒地意识到“想要”变成了一件很难很难的事...... 沈平安抬起眸子,把镜头里的女孩儿看了又看,“心心,一定要幸福啊!” 别辜负他的退出...... 我对着沈平安重重点头,回以微笑。 挂断沈平安的电话,有种心事被了却的轻松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心安理得地背负一个人的喜欢。 和沈平安彻底说清楚这件事,应该是我这段时间唯一做好的事了,挂了电话,我仍旧被困在一地鸡毛的海苑别墅里。 “滴滴滴——” 窗外一辆车连续鸣笛,惊扰的我的心绪,定睛一看,是王艺颖的车。 手里的电话不要命似地震动起来,王艺颖的声音在电话里很焦急,“心心,快下来跟我走,霍聿珩真是疯了,他要‘杀人’了!” 第577章 下楼的时候,整个海苑别墅的人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纷纷拦在我的面前。 她们寻找着蹩脚的借口,甚至问我要不要亲自下厨做些星儿爱吃的餐食给星儿送过去。 星儿身体不好,一直都有专属的营养师负责她一日三餐的菜单,根本不需要我自作主张。 我顿住脚步,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霍聿珩有让你们限制我的自由吗!” 几个人沉默地望着彼此,终究没再说话。 我冷起脸,快速穿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王艺颖早就在园子里等我。 “去医院!” 我刚上车,就听见王艺颖这样说。 我心下一紧,医院听起来就不是个吉利的地方,每次去医院总会有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发生,刚才她话中又提到霍聿珩,我不免跟着紧张。 “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了你可别骂我......”王艺颖抿了抿唇,嘴上踌躇脚上的动作却不含糊,一脚油门掉头起步一气呵成。 “我都上车了,还有什么事不能说。” “今天我好好的去上班,律所来了一个委托人,一直在闹,说你......就网上那档子破事么,这人倒是好摆平,可是我越想越生气,要不是曲云烟没事找事,在网上散播那些不实消息,也不会牵连到你和律所。” 我一听就明白了,王艺颖气不过又想去医院找曲云烟发发脾气,“你把人怎么了?霍聿珩找你麻烦?” 王艺颖叹了口气,“霍聿珩要是找我麻烦我也就不会找你了。” “霍聿珩现在让我住在海苑别墅,如果有事你一五一十和我说,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说你没事去惹曲云烟干什么,我在她身上吃过的亏还少吗?她背后的人可是霍聿珩,你也不跟着涨涨记性。”我叹了口气,伸手扶额,不想王艺颖因为这件事有太多负担,夸张地说道,“正好找机会和他吵一架,我也一肚子火气呢!” “哎呀!你误会我了!”王艺颖急得哇哇乱叫,赶紧解释道,“我是要去医院找曲云烟麻烦,但是我连她病房都没靠近,她的病房有人看守,不让我过去还赶我走!我本来想看看热闹,看她又是招惹了谁,就假装走了蹲在楼梯上听着病房动静,结果你猜怎么着?” ...... “无外乎两个人又在病房里上演什么限制级场面,我的都习惯了。” 霍聿珩不是一向这样吗? 昨天还在为我感伤,抱着我说难过,今天为了寻求慰藉,可能就和曲云烟和好了,这种事我早就看淡了。 王艺颖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有保镖拿着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病房里曲云烟一直在哭着喊疼,我清楚地看见,病房里面的人就是霍聿珩!你说他在搞什么幺蛾子啊!他搞出人命不要紧,别又连累你!” 我沉默了一瞬,那就是霍聿珩和曲云烟之间的隔阂还是没有解开,不过他们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过去又有什么用,我只能开口,“我去了未必有用,不过既然都出来了,就去看看吧。” 第578章 一切都像王艺颖说的,曲云烟的病房外,确实站了几个人。 几个黑衣保镖人高马大,把狭长的走廊遮挡得连光线都暗了几分,时不时从病房里传来的啜泣声被衬托的格外吓人,明明是正午阳光最足的时辰,莫名有一丝阴冷的感觉。 “看吧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王艺颖站在我身后,暗搓搓地跺脚,她急不可耐,“走走走,我们快进去看看!” ...... 我回头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若说刚才还有几分担心,现在已经有隐隐兴奋的状态了,“我十分怀疑你叫我过来,就是觉得你看不见病房里的热闹,我不是你搬来的救兵,而是这场大戏的门票吧......” 王艺颖嘿嘿一笑,“没有的事,我也是担心的。” 她捂着心口,原地踏着步子,视线盯着病房的方向都没看我,“快,我们进去,我好担心好担心的!” 我静静地凝视了她两秒,要不是我了解她,还真就信了。 “你先回律所去,一会我去律所找你,再跟你讲里面发生了什么。” 王艺颖闻言身子像是被雷劈了,好半天不愿意接受我不让她进去的这个事实。 霍聿珩和曲云烟关系复杂,我不想她再来蹚这趟浑水,万一再被曲云烟记恨上,有些事怕会防不胜防。 我又劝了好一会,并且再三保证会去律所找她,才安抚好她。 有些意外的,我走过去,病房门前的保镖并没有拦我,似乎早就接到了某人的指令,默认让我进去。 当我推开病房的门,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景象的时候,我僵住了。 某些心底里的恐惧像是被唤醒了,双腿都止不住地打颤,我堪堪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了脚。 病房里窗帘半掩着,阳光很有分寸地只照进来一半。 整个病房有种严重的明暗割裂感,霍聿珩面无表情地坐在阳光里,曲云烟像是丢了魂魄,整个人歪倒在无光的病床上。 她浑身散发着一层白光,整个人看起来毫无血色,就连唇瓣,几乎都白得透明。 脸颊被阴影打得愈发消瘦,一双眼眸在空洞洞的眼眶里被衬托得不正常的大。 那眼无神,却在看见我进来的时候,恢复了些神采,喉咙里有气无力地发出嘶嘶的暗哑声响。 目光如果能杀人,我怕这紧紧片刻,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一头洋娃娃般的长发,被利刃割得参差不齐,长发一缕一缕地散落以她为中心,目之所及的各处地方。 她双手十指都在流血,每个伤口都很大,细看之下连指甲都没有了,正反面看着都血肉模糊,无比吓人。 有些血液已经凝固成了褐色的血渍在白色的被褥上,再看那被褥......小腿部分空唠唠的,像是舞台上的魔术,被人插了一片透明的隔板,居然,真的把人分割成两半了...... 曾经把霍聿珩比作神明的女孩儿,被神的意念斩断了双腿,她满身血污地苟活,视线触及霍聿珩的时候眼中仍旧有光,而所谓的神,是没有感情的,看向她的目光不会有任何怜悯。 霍聿珩缓缓扭头看我,抬起手邀请,实则带了点命令,“过来。” 我摇头,转身就要出去! 我不敢踏进病房,地上黑发像交织的网,只要行差踏错就会被被网束缚,我怕我也会变成这样。 房门却被保镖堵住,我听见霍聿珩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既然来了,就看看再走。” 第579章 霍聿珩走过来在我身后站定,带过来了些阳光还带了点暖。 他双手轻轻环住了我的腰,阳光的味道温暖好闻,我却莫名的冷,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 他在曲云烟瞠目欲裂的目光下,把下巴轻轻压在我的肩头,在我耳边呢喃了一句,“对不起,以前让你受的委屈太多了。” 曲云烟惊声尖叫,“哥哥,哥哥,你抱我好不好?我没有腿了,我不能走路了,以后我只能靠着哥哥抱着我才能行走,要不然我就不能活了!” 霍聿珩扭过头,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口吻冷漠地对着曲云烟开口,“那就去死。” 明明不是对我说的,我身子控制不住地跟着抖了一下,一时之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我心下大震,吃惊于曲云烟对霍聿珩的专情。 我想一直以来我是不是想错了。 不是霍聿珩离开曲云烟不能活,而是曲云烟离开霍聿珩,她不能活! 我没有过兄弟姐妹,我不知道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会衍生出怎样的感情,但这样是不是已经浓烈到太过不正常? 霍聿珩从背后把我拉进了他的怀里,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吓到你了是不是?” 他说着不等我回应,落在我头顶的大手滑至我腰间,我被他打横抱起,回到了刚才他坐着的位置,我坐在他的怀里,在曲云烟的面前。 霍聿珩把脚边的一带物品往曲云烟的方向踢了一脚,阴沉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你还做过什么,一起说。” 几年之前,我和曲云烟的位置是颠倒的,我意识到原来被人撑腰,无条件无底线地包容宠溺,看着别人落魄竟然是这种感觉。 我心跳慢了半拍,我并不习惯这种感觉,甚至抗拒。 我蒙了两秒才注意到霍聿珩脚边的东西,我双眼立即有些热意,这些东西全都是之前一夜之间我消失的曲云烟的证据啊! 录音笔,备用手机,还有平板上面显示的几条音频文件,还有我整理的曲云烟引导万俊彦粉丝网暴我,还有散播我大尺度照片的证据。 我扭头用求证的目光看向霍聿珩。 他咬着牙点头,下颚线的弧度凌厉了几分,一双黑眸看向我的时候有些躲闪,“之前她说那些都是你伪造的,我并没有查证的原因不是要袒护她,而是怕万一我查出来的东西都是真的,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和你分开,你说我自私也好,自大也罢,在我的思想里,你是我的妻子,即便真的做错了,我也会给你兜底,不会让你出事的,所以压下一切对于之前的我来说最好的选择。” 曲云烟比我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哥哥!你胡说什么!你不是为了帮我出气才故意刁难安心的吗?” 霍聿珩看向曲云烟,“我现在做的,才是帮安心出气。” 我轻轻地闭上眼,这一刻我好像什么其他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原来,原来霍聿珩竟然是这样想的。 “在你的心里,我竟然一直是那种人。” 曲云烟从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生性纯良,那品性不端的人,只能是我了。 第580章 霍聿珩冷冷的盯着曲云烟,曲云烟倔强地看着他,几个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还做了什么,趁现在一起说,如果以后被我查出来,就不会像今天一样这么简单。” 霍聿珩质问着曲云烟,口吻依旧带着命令。 曲云烟死死咬着唇,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激动,还是被霍聿珩气的,苍白的脸颊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红晕,“哥哥,今天你过来全是因为安心对你说了什么吧?你就这样相信了她说的话!” 一滴滴眼泪从曲云烟眼眶里滚落而出,她声音颤抖,带着倔强的哽咽,“你既然相信她,为什么又来问我,反正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的又有什么重要?” 曲云烟话中提及的人明明是我,我却没有任何想要反驳的话,经历了太多,不管是不是被冤枉,早已经没有了心绪波动的感觉。 病房里一时之间只剩下曲云烟轻轻抽噎的声音,我和霍聿珩静静看着,无人劝慰。 曲云烟忽然笑了起来,泪眼朦胧地看向霍聿珩,“我知道了,在哥哥心里,我们之间一点情谊都没有了,是什么时候哥哥不再在乎我了呢?明明三年之前你还许诺给我了霍家大小姐的身份,让我一辈子都当你的妹妹呢!” 曲云烟本就受伤,再加上脸色苍白,说起话来就更加惹人怜惜,我虽然不至于可怜她,但也不想在这里听他们两个清算他们之间的感情。 哪怕是到了现在,我也觉得霍聿珩和曲云烟之间,像是有着一层天然的壁垒,外人是很难打破的。 不管他们之间是正向的感情还是反向的,外人都没办法涉足。 霍聿珩面部扭曲,我能看出他的难受,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从他怀里站了起来,“你们聊吧,需要我叫人安排医院抽调过来一些熊猫血吗?别闹出人命。” 他们之间的感情太极端,太热烈,是生生死死永世相随的。 他们尽管去轰轰烈烈,千万别影响到我,我就烧高香了。 霍聿珩攥住我的手腕不让我走,看向曲云烟的表情十分震惊,“你别听她颠倒黑白,我许诺给她身份,是为了惩罚她!” “是嘛。” 我轻声笑了笑,本来不想笑的,实在没忍住,“所以你现在总要给我霍太太的身份,是不是也是惩罚我?你的惩罚好别致。” 霍聿珩见我的情绪并没有很激动,他慢慢也稳住了心神,“三年前,你离开了,我发现曲云烟对我真的有非兄妹之间的不正当关系,我才意识到,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全都被曲云烟耽误了,所以我惩罚她以后只能当我的妹妹,其他永远都别想,况且他也没有享受到霍家大小姐应有的待遇,这几年我没有给她一分钱花,她只是空有虚名,什么都得不到!” 听见霍聿珩的话,我难免有些震惊,是这样的吗?难道霍聿珩和曲云烟早在三年之前就已经决裂了吗? 霍聿珩继续开口,“我想让你当我的太太,才不是什么惩罚,是因为爱!曲云烟什么都得不到,我却想把一切都捧到你的面前,可惜你什么都不想要......” 第581章 听见霍聿珩的话,我心中说完全没有触动,是假的。 难道沈平安说的我和霍聿珩之间的误会,就是这些吗? 原来霍聿珩早就和曲云烟断得一干二净了吗? 我唇角溢出一丝苦笑,我在国外受尽煎熬的三年,霍聿珩并没有和曲云烟在一起吗? 那他为什么连我难产的时候都不去看看我,如果他真的像他口中说的那样,对曲云烟没有感情,他对我的感情又会有多少呢? 这些如果沈平安早就知道了,不知道他是傻还是聪明,如果设身处地的想,我变成了他,我想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选择退出的,喜欢一个人很不容易,放弃一个人更痛苦。 可见他为了我自己一个人承受了多少,沈平安对我的恩情,这辈子不知道要用什么去还,只能期待他能早些拥有属于他的幸福。 “霍聿珩。”我垂下眸子一根一根掰开他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一滴眼泪无声地砸在了我的手背上,“我只有一件事没办法释怀,想听你解释。” 霍聿珩正襟危坐,把我的手拉到他掌心里,抹掉了我手上的泪,“你说。” “我生星儿的时候情况很危急,是我的朋友何星晚和沈平安守在我身边的,我当时以为我要死了,让星晚联系王艺颖,我怕我连声再见都没有机会和她说,我也怕来不及多几个人托付我的孩子,但是说到底,他们哪怕对星儿再好,也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你知道我当时最想的人,是谁吗?可直到后续星儿在育儿箱呆满了一个月,都没等到那个人。” 霍聿珩脸上平静的表情,一点一点裂开了,惭愧和后悔的情绪在他脸上无限放大,“我......” 我打断他,“也许你不知道我怀孕的事,现在你为什么不知道我依旧怀着你的孩子这件事,我想我已经知道原因了,但是那些不重要,追不追究的意义也不大,我无法释怀的是王艺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她知道我的担忧,她一定想办法联系过你,可她没有反馈给我任何的信息,我就知道她是没有联系上的,是你不想见我吧,如果你想知道我的消息,你其实早就会查到我的信息吧。” “不是的。”霍聿珩胸膛剧烈起伏着,“我不知道你曾经那么危急过......我......” “哈哈哈哈哈!”旁边忽然传来了曲云烟癫狂的笑声,打断了霍聿珩即将要说出口的解释,“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安心你怎么不死在产床上!你要是早点死了,今天也就不会站在这里问问问的!” 曲云烟似乎一瞬间就看开了,她在霍聿珩的面前也不装了。 这样的曲云烟我格外熟悉,霍聿珩确实第一次见。 “你闭嘴!”霍聿珩怒目瞪着曲云烟,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居然是从曲云烟的嘴里说出来的,他低低地吼着,“你怎么这么恶毒!死的那个人应该是你!” 曲云烟不以为意,高高地扬着下巴,“失去了你的爱,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安心,哥哥解释不出来的,让我解释给你听吧。” 第582章 我视线平静的看向曲云烟,“好,你说,我听着。” 霍聿珩猛地在我面前站了起来,像是后背有把匕首抵着他的腰,他几乎是冲过去,恨不得一只手把曲云烟给捏死。 我连忙把他拉住,“我答应你,如果她说得有任何地方不对,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霍聿珩咬了咬牙,还是不满意曲云烟的多嘴,用眼神无声地威胁。 我挡在他面前,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把他按在椅子上。 他睫毛在我掌心微微的颤抖,无助地叫了一声,“心心......” 这一声,喊得人心碎。 “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吧,借着这个机会,能清算就清算,我也不知道我们未来会走到哪一步,但是徘徊在原地的结果只会比现在更差。” 其实从霍聿珩的百般阻拦,我就大概知道结果绝对不是我想听见与看见的。 可即便答案是血淋淋的存在,那也是事实不是吗? 我放开手,“霍聿珩,我们都应该面对,面对我们的过去。” 曲云烟眼神看着霍聿珩,无比委屈,“哥哥,你若是和我在一起,哪会吃这种苦,看你难过我比你更难过,你只是看不懂,其实你没有那么爱她,而她根本就不爱你!” 霍聿珩的身上像是被泼了一桶冰水,他整个人冻住了一动都不动,就连曲云烟说出这种话,他也没有半点反应。 我看向曲云烟,冷声开口,“你还说不说?” “说,怎么不说!”曲云烟咬着牙,恨恨地看着我,“安心,你别自作多情了,你以为哥哥给我霍家大小姐的身份,却又不给我任何资源,是因为你吗?” 我面色不虞,紧紧攥着拳头,“你以为我跟你在这里玩问答游戏吗?” “哼,那我继续说!” 曲云烟笑了笑,脸上表情有些嘲弄,“哥哥根本就不是为了你,他只是生我的气了,哥哥之前情绪有病,我觉得他发病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跟你在一起,是你害他发病的,只要把你们分隔开,哥哥自然而然就好了!所以我把他隔离在郊外的医院里,和哥哥说有私人医生给他治疗,但实际我除了给他打镇定剂什么都没给他治,这件事后来被哥哥知道了,他觉得我触碰了他的底线,觉得我背叛了他,才对我布下惩罚,这件事和你安心又有什么关系呢?” 曲云烟看向霍聿珩,“你总不相信我说的,但事实证明呢?安心只要出国,你的病就好了,是不是这样?” 霍聿珩眯起眸子,朝着曲云烟怒声吼着,“曲云烟!你别太过分!” “哥哥,我说错了吗?现在安心回来了,你想在他面前粉饰太平,是不是太晚了?两个人一旦有了隔阂,你们之间的嫌隙就会越来越大,不管你想怎么隐瞒,终究都有瞒不住的那天,就像是我对你做的事,不也是败露了吗!还好白秘书那个贱人也不在你身边了,她的腿也残废了,只能说多事的人终将受到惩罚!” “曲云烟,这句话留给你自己吧?”我轻声道。 “怎么,安心,听见我这么说,你还是不心痛吗?真是可怜,看来你已经接受了哥哥根本就不爱你这个事实!让我来接着告诉你,哥哥为什么不去国外找你!” 第583章 “你有完没完?” 霍聿珩随手抄起手边的花瓶,朝着曲云烟就砸了过去。 花瓶里没花却有水,砸到墙上的时候,花瓶伴随着大量的液体从曲云烟的头顶碎开。 玻璃碎片和水淋了她一身,她只来得及屏住呼吸,根本来不及护住身体,几乎是一瞬间,脸上就被玻璃划伤,立即渗出血珠来。 她尖叫着想去擦擦脸,手上本就有伤口,再一碰水,疼得她哭都忘了,只敢连连抽气。 曲云烟气疯了,“哥哥!是安心要听的!以前你说我不听她的话,现在我按照她说的去做,我也不对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妹妹!她安心算是个什么东西!” 霍聿珩恶狠狠地瞪着她,“我让你闭嘴你听不见?” ......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两个人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状态。 不管霍聿珩和曲云烟决裂的原因是什么,这一刻我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看清了一切,他们两个人应该只剩下曲云烟在一厢情愿了,霍聿珩自诩那么绅士的一个人,即便他想做什么,他也绝对不会这样亲手做的。 直接把花瓶丢出去这种事,一定是气坏了。 霍聿珩站起来,指着曲云烟厉声道,“你还说!” 我连忙挡在霍聿珩面前,硬着脖子盯着他的眼睛,“霍聿珩,是我要听的!” 我不知道除了这次的机会,我和霍聿珩之间的事,还有谁能告诉我。 霍聿珩言语间必定有隐瞒,我没办法全心全意地信任他。 霍聿珩双手扣住我的肩膀,哑声道,“心心,我们单独谈谈,我和你之间的事,不需要让外人来说给你听。” 我固执地摇头,扭头看向了曲云烟。 她狠狠地笑着,笑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她明白我的意思,立即开口,“你知道哥哥在机场挽留你的视频,在网上发酵了多少天吗? 他是谁? 他可是霍氏的总裁,唯一的决策者! 你把他的面子往哪放?你觉得哥哥会不会怨恨你? 他没有封锁网上的消息,就是为了逼迫他自己面对现实,他得提醒自己你对他有多冷漠,多无情! 安心,你真的太天真了!你以为你离开了哥哥,你想联系他就能联系到吗?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告诉身边的所有人,再也不许提起你的消息,再也不想听到或者看到有关于你的一切了!” 曲云烟哈哈大笑,“笑死了,怎么会有人又要离开又想要哥哥陪着啊,你真的死在产床上又和哥哥有什么关系?还你不能释怀,谁管你能不能释怀......” 曲云烟还在骂着,我整个人却都有些恍惚,原来是这样呢。 我身形晃动了下,霍聿珩连忙扶住了我,他看向曲云烟,面沉如水,“你给安心道歉!” “啊?我吗?”曲云烟肆无忌惮地装着傻,用血糊糊的手指头指着自己的脸,“我因为什么事道歉啊?因为你们彼此错过而道歉吗?我巴不得你们错过啊哥哥!” 第584章 天都暗了。 我心里有些堵,想离开这里出去透口气。 霍聿珩一面对曲云烟愤怒不已,一面又拉着我,不让我离开。 我面无表情地对霍聿珩摇了摇头,再开口声音都沙哑了,“我对她的道歉不感兴趣。” 霍聿珩抓着我的手上用了很大力气,他只是用力的拉着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会不会疼。 他说,“那我呢?是不是连我也不感兴趣了?你答应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的!” 霍聿珩脸上努力地挂着笑,我却怎么都看不真切,我差点忘了,是要听听他要说什么。 “你说。” “我......”霍聿珩苦笑一声,“前几年我过的浑浑噩噩,那段时间我状态不好,我甚至都有些想不起来我做过什么,我每天都处在想你和恨你的矛盾之中,我......我如果早知道有今天我一定不会那么做,我一定去找你,一定守在你身边。” 恨。 这个字眼我不是第一次听见霍聿珩这么说。 他反复提及,我知道他说的都是认真的,在我千方百计想要离开他脱离他的掌控的时候,他也像我恨他一样恨着我。 “即便早知道今天”,这是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假设,是因为他在尝试了恨我,忘记我,却以失败告终后的一种自我安慰式的后悔药。 如果他成功了,他的情绪不再会因为我而有波动,那他就不会有这种假设。 原来我第一次这样了解霍聿珩的内心,还要靠曲云烟,霍聿珩其实并没有解释,这就意味着曲云烟说的都是他的心里话。 我顿时有些想笑,曲云烟可能要比我更了解霍聿珩,我和他走到现在这种结果,也不全怪他一个人。 霍聿珩叹息了一声,“心心,对不起......” 我摇摇头,“你不需要道歉,我不怪你。” 霍聿珩怔了一下,在唇角弧度逐渐放大之前,我开口打断了他,“你现在需要我,只是因为你不甘心,你不甘心你居然忘不了我。” 霍聿珩笑得很勉强,“心心,你什么意思?” “我们在一起聚少离多这么多年,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肯定回不去了,我们缘分不够的,你不妨再试试,忘记我,我给你时间。” “你这是不怪我吗?”霍聿珩展开双臂把我紧紧抱在他的怀里,沉重的脑袋埋在我的肩头,“你这是不要我了......” 病床上的曲云烟连笑都没了力气,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不相信她那个顶天立地的哥哥怎么会卑微进尘埃里。 她眨了眨眼,霍聿珩身上的光晕似乎暗淡了些,她四肢百骸都是痛的,谁来告诉她,她疯魔的爱了他这么多年,又算什么? 她问出来,“哥哥,那我呢?我算什么呢?你不也不要我了吗?你为我心痛过一丝一毫吗?” 她话音刚落,就有警员敲门。 霍聿珩把门打开,“带她走,她应该接受惩罚。” “哥哥你报了警?”曲云烟不敢置信的问道。 霍聿珩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丧家犬,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她。 第585章 回程的路上,沉默且窒息。 我和霍聿珩之间隔着楚河汉界,谁都没有勇气再开口和对方多说一句话。 霍聿珩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嗯了几声,挂断后转头看我,“警察说她伤得太重,需要先治疗再进行拘留,这段时间他们会派人看守病房的。” “知道了。” 曲云烟病得确实太重了,刚才两个警察想把她从床上搀起来,她刚做完截肢手术的腿直接窜血了。 一想到刚才那个场面,我有些头晕眼花,我闭上眼靠在一侧车门上,不想再多和霍聿珩说一个字。 霍聿珩叹了口气,他拉住我的手臂,扳过我的肩膀,黑眸深深地望着我,“我给你出气,你不高兴吗?我以为你会高兴的。” 我想对他笑笑,可我感觉我的心好痛,根本笑不出来,“我不是心疼曲云烟,她做的事,是值得天打雷劈挨枪子的事,你根本就不懂我,我介意的是......” 我忽然有些哽咽,嗓子好像被一团看不见摸不到的郁结死死堵着,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在意的是,明明他可以有很多惩罚曲云烟的方式,为什么偏偏我在这件事上只看见了虐待和残忍,我在意的是,曾经那个笑起来清风朗月绅士翩翩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无力的挥挥手,什么都不想说了,“霍聿珩,我们不合适,这几天我们都彼此冷静一下,我想和星儿回家去,希望你别让我等太久。” “海苑别墅就是我们的家啊,心心,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和我说好不好?我可以改,你别什么都不说,你这样我很慌。” 我被霍聿珩晃动着肩膀,我感觉我浑身都是软的,他的双手根本就无法成为我的支点,没办法给我一点力量。 “霍聿珩,我接受不了你的做事方法,你变得太极端了。” 霍聿珩把我揽进他的怀里,在我耳边轻声呢喃,“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 “改吗?”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好像类似的话,我听他说过。 霍聿珩信誓旦旦地点头,“改!” “从我回国到现在,说对我好的是你,把我关进海苑别墅的也是你,你还要我再怎么相信你呢?” 我笑了笑下,笑得脸颊都泛着痛,“我不敢相信了,我怕下一个‘曲云烟’就是我。”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那样对你!我会永远爱你宠你!”霍聿珩严肃地举起三根手指头对着天起誓。 我盯着他看,心里复杂。 经过了今天的事,我才明确地相信霍聿珩对曲云烟的感情真的是尽了,我才相信我在他的心里真的是有一席之地的。 但是我和他所经历的一切,绝对不是他简简单单一句发誓,就能轻易抹除掉的。 未来很长很长,一句发誓,没有惩罚也没有代价,成本为零的许诺,又能算得了什么。 如果以后我再一次被他伤害,谁提起这句誓言,估计会被笑掉大牙吧。 我看着霍聿珩目光沉静如水,对他摇了摇头。 第586章 我扯开霍聿珩扣住我肩膀的手,默默转过头望向窗外。 车窗上倒映着他的痛苦,我看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海苑别墅外,司机把车停在门前,霍聿珩轻轻拍了下我的大腿,殷勤道,“心心,我给你开门。” 他说着快速下了车,小跑着往我车门这边绕,可等他跑到了,我也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霍聿珩脸上的表情几乎瞬间就垮了下来。 “心心......”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绕过他就走。 霍聿珩步子大,长腿一跨就挡在我面前,“心心,你别这样......” 我脚步稍稍一顿,看着他的目光一寸寸凉了下去,“让开。” 霍聿珩阖了阖眼,强忍着心头一点酸涩,脚步往旁边挪了挪。 我进门回房间拿了车钥匙,出来的时候霍聿珩仍然站在原地,他见我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像条尾巴一样跟在我后面,我走一步,他走半步。 我停下回头看他,他也停下,我迈开步子,他也跟着走。 我没理会,直到我要上车的时候,霍聿珩按住我的车门,“你去哪里,我送你。” 现在到星儿放学还有些时间,我想回家把星儿的东西收拾过来。 有人想当司机当苦力,我没拦着,钥匙丢给他我绕到副驾驶坐下。 他探身过来想要帮我系安全带,我抬手挡了下“咔哒”一声已经和他划清界限。 霍聿珩上车双手紧张地搓了搓方向盘,“心心,在你面前,我一点自信都没有了,生怕哪做得不好,做得不对,又惹你生气,心心,你能不能对我笑笑?” 我撑着脑袋看向窗外,“回我家。” 不大的车厢里,我听见了一声叹息,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他不再说话,全程专心开车。 其实我心里是很乱的,我不是故意冷着他,只是在整理今天收集来的全部信息。 今天听曲云烟说了很多,曾经难以释怀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 现在再谈“怪他”、“不怪他”已经失去了意义,我想的只是从现在开始,我要怎么面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不甘心”的人不止霍聿珩一个人,但现在我想我应该可以完全放下了。 从今以后“霍聿珩”这三个字仅仅只作为一个名字出现在我今后的生命里,谈到的时候我可以平静地回忆我和他的曾经,不忌讳,也没有特别,人生的过客数不胜数,他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到了家,我指挥着霍聿珩帮我收拾星儿的东西,星儿有自己特别喜欢的碗筷,有她自己的专属奶瓶,“这些餐具都是我给星儿定制的,上面有不同颜色的圈圈图案,医生说能帮助星儿做思维训练,好在星儿也喜欢。” 我每让霍聿珩拿一件星儿的东西,我就把来历告诉他,作为星儿的爸爸,他应该更了解自己的孩子。 霍聿珩坐在床边给星儿叠衣服的时候,他失落地垂着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似乎错过了你和星儿人生里很重要的阶段,我还来得及弥补吗?” 第587章 星儿的衣服捏在霍聿珩的手里,看起来还没有他擦脸的毛巾大,他小心翼翼地对待,泛滥出来的父爱都弥补到衣服上去了。 我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还来得及做个好爸爸。” 霍聿珩脸上有了些笑意,激动得脸颊都泛红了。 “但是我就不需要你弥补什么了,我只是你的前妻,仅此而已。” 霍聿珩动了动唇,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去,他自嘲的声线里夹杂着几分无奈,“你明知道我爱你,我想和你复婚,你还故意这么说。” “这是我心里的想法,不是故意气你的。”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和你谈谈,这些话我只说一次。” “霍聿珩,虽然从现在的结果上看,你似乎看清了曲云烟的真面目,但是我曾经的痛苦,你没办法感同身受。” “我因为曲云烟受了太多委屈,每次都是我的丈夫站出来挡在她的身前为她撑腰,我看见你为了她挨刀子,我看见了你对她无限纵容,所以当你站上医院顶楼的时候,我信了她说的话,她说你没有她活不了,我当时深信不疑。” “因为爱你,我挣扎着一次一次的退让,甚至抛弃了我的底线和原则,曲云烟能安然无恙地在你身边喊你一声‘哥哥’,全都是你用我对你的爱换来的。” “不要......”霍聿珩眼尾通红,看着我轻声呢喃,“谁稀罕她喊我‘哥哥’,我不要她喊我‘哥哥’,我要你爱我......” 我笑了笑,全当霍聿珩的话是小孩子在耍无赖,“我出国之前,在你买的新房里等了你一个晚上,曲云烟应该并没有转达给你这个消息,但结果就是你没有来,我以为你不需要我,你有她就能活,所以我离开了。” 霍聿珩突然站起来,大步过来把我揽在怀里,“我不要你离开,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向虚无的前方,拒绝得很彻底,“你的想法和我没有关系了,曾经我为了你考虑太多,我不想再为你考虑了。” “如果你的爱,给了八年前的我,我肯定会百倍千倍地更爱你一些,但是我们之间的爱相隔了八年,一切早就物是人非了,不过好在有些误会解开了,我们应该都学着释怀。” 霍聿珩抬手挡住脸,好像这样就能把我的话拒之门外,“不,你爱我,你是爱我的!” “霍聿珩,我还爱你什么呢?爱你阴鸷极端,还是爱你强势霸道?我想不起来我曾经爱你什么了,但是我清楚地知道,现在的你,没有什么值得我爱的。我现在留在海苑别墅,全都是因为星儿,但是星儿会长大的,你又能留我多久?” 霍聿珩眼里闪着刺痛的光,喉结在他脖颈上上下起落,“我不是故意留你的,可我要是不留,你就要走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霍聿珩还是不懂,爱从来就不应该是束缚的枷锁,“霍聿珩,我言尽于此了。” 第588章 回了海苑别墅,星儿也回来了。 我抱着星儿上楼,从行李箱里拿出她的东西的时候,星儿很高兴。 霍聿珩走过来蹲在她身旁,“星儿,这些是爸爸和妈妈一起给星儿准备的,要不要亲爸爸和妈妈一下?” 星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霍聿珩,半晌怯懦懦的躲进他怀里。 我知道星儿听懂了,她一直都是聪明的,只是不会表达也接受不了这种表达方式,习惯性地躲了起来。 霍聿珩有经验,更了解星儿的心理,他和星儿聊着天,引导着,先在星儿脸颊上亲了一口,又鼓励她,最后没想到星儿真的亲了霍聿珩一口。 连我都惊了一下,再想看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星儿的眼睛和霍聿珩的眼睛太像了,只有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发现相似度是那么的高。 面对着这样的一双眼睛,我又怎么会想不起他呢? 霍聿珩笑着抱着星儿过来,星儿很听话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听见霍聿珩鼓励她,让她大胆表达,让她多说话,他说,“爸爸会满足星儿一切要求和愿望。” 我悄悄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想起回来之前霍聿珩和我在车上说的话,他说虽然我说不用弥补,但是他会好好表现,他让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时间到了如果我还不是心甘情愿留在海苑别墅我就可以带着星儿走。 八年都过来了,一个月我还等不了吗? 霍聿珩输定了。 晚上,霍聿珩亲自下厨,他不知道给星儿灌了什么迷魂汤,一向很少注重外界事物的人儿,竟然执意要求坐在外面看霍聿珩做菜。 我没拒绝,抱着星儿坐在沙发里,这对星儿来说最起码是个好兆头。 霍聿珩蒸了条鱼,吃饭的时候把鱼肚子上最好的位置挑出来,放进了我的餐盘里,我看了他一眼,夹起一小块确认没有鱼刺以后,一口一口地喂给星儿吃。 霍聿珩手里还在剥着虾,抬起眸子视线不断往我们母女的方向扫,最后一大块鱼已经喂进了星儿的肚子他忍不了了终于出声提醒。 “你也吃一些,星儿不用吃那么多。”他说着顺带把剥好的虾肉也放进我的盘子里,“把星儿给我抱,你吃饭。” “不用,我喂星儿吃完。” 霍聿珩抿了抿唇,声音压得低低的,“这几年你辛苦了,不知道你一个人带孩子是怎么过来的。” 我鼻尖瞬间泛起酸意。 霍聿珩流泪的时候我不觉得有什么感觉,霍聿珩说对不起的时候我也给不了太多情绪,他声嘶力竭说爱我的时候,我权当随便听听,但是他的这句辛苦了,却让我瞬间湿了眼眶。 刚生星儿的时候还要喂奶,每天晚上我根本就睡不上一个整觉,再加上产后身子变得很差,那段时间我有时候连走路都觉得头晕眼花。 不过当了母亲,不管多辛苦都是我应该负的责任,我知道我辛苦,也有别人安慰过我,可这句话从孩子的父亲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不一样。 霍聿珩伸手拉了拉我放在桌子上的手,“以后一切都有我了,这个家我一定会给你和星儿撑起来。” 第589章 我不想和霍聿珩在一个屋檐下呆着,索性拿着电脑绕到后院去坐着。 不一会霍聿珩找到了我,走过来的时候带了点夏夜独有的凉风,盘旋着在我身边坐下。 “星儿吃完饭了,小肚皮吃得圆圆的。” 他神情带了点骄傲,看着我的时候邀功的意味明显,像是在说他能把星儿照顾得很好。 我当做没听到,视线集中在电脑屏幕上。 “谢谢你把星儿带给我,在这个世界上有人和我血脉相通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他声音多了一丝落寞,“我以前做了那么多错事,还以为这辈子都不配有孩子了。” 他顿了顿,见我没有说话的意思又接着开口,你知道我刚知道星儿是我的孩子的时候我有多激动吗?差不多两天没睡觉,报告单被我都快看烂了,生怕是假的,那几天嘴都是咧着的,一想就会笑。”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得出他是真心高兴的。 如果是以前,我会十分高兴我的丈夫对我有倾诉欲,但现在我并不想成为他的倾诉对象,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了。 我没说话,霍聿珩自顾自地道,“你也别太担心,我的医疗团队已经定制了一套方案,等下周不忙了我们一起去趟医院,然后就开始着手治疗了。我们这么早就开始进行干预,她一定会和正常的小孩子一样的,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心肝宝贝。” “嗯。” 我淡淡应了一声,事关星儿我肯定要一起去医院的,不能让他自己做决定。 他失望地叹了口气,我本以为他会知趣离开,可他手掌在膝盖上蹭了蹭,像是蹭出来了点勇气,又讨好地问,“在写什么?” “没写什么。” “哦,我看见了是些案例分析。”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即便我不看他,也能想象得到他说话时上下滑动喉结的模样。 键盘上的十指冰凉,我绻了绻手指又松开,半天才有些无奈地敲下了一个标点符号。 我确实在整理一些案例,现在无事可做,想出本法学书,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可惜思路被他打断了。 他故意靠近我,又在适当的位置停住,淡淡的烟草味像他延伸出来的手臂,把我紧紧压在他身边,“真厉害,看你开庭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骄傲,我常常回想,你是那么耀眼又夺目,你也是我的心肝宝贝。” ...... 我心跳漏了两拍,抿着唇暗暗换了口气,才压下去了些莫名的情绪,我干脆合上电脑站了起来,冷漠地道,“我再也不会上庭了。” “为什么?” 霍聿珩急着解释,“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我没有限制你工作的意思,反而我会支持你,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任何事情都可以,只要是为了你好我都答应。” 我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如果不是为了沈平安帮沈平安打官司,也许在国外的时候我就不会继续做了,我不会那么快振作起来。 霍聿珩永远都不会懂,他也不需要懂。 第590章 “心心!” 霍聿珩从我身后追了上来,温热的大手拉住了我的,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热的,他手心湿漉漉的,“心心,别回星儿的房间了,换个房间睡吧。”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憋了半天,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些东西...... 我抽出手没理他,以为他是想让我搬回到主卧去,却听见他说出那么无关痛痒的话。 “让王姨在隔壁守着星儿就行,我们应该把星儿当成正常的小孩。” “什么?” 我以为我听错了,连续反问他...... “正常小孩?”我定住脚,不敢置信地看着霍聿珩,“你要我怎么把她当成正常小孩?” “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你相信我,我了解!” 我朝着霍聿珩笑了笑,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就连一直克制的声线都冷了下来,“你了解什么?你刚照顾了星儿几天?你了解什么?” “你试过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她都无动于衷的感觉吗?你试过想得到她一个拥抱都遥不可及的绝望吗?你见过她随时会对家里任何声音,光线,甚至她能碰触到的一切感到敏感,害怕不适地蹲在地上尖叫的样子吗?” 我苦笑,心里一阵阵的难受,“你还真是了解呢!” 霍聿珩张了张嘴,最终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知道,可能星儿和我小时候的情况还是有些不一样。” 我别开脸,抬步就走,冷冷地留下一句话,“不需要道歉,你要道歉的事情太多了,数都数不完。” 他最应该道歉的事情就是明知道他自己的情况会遗传,还要碰我。 那段时间我和他之间不是没发生过关系,可每次我都有吃避孕药,如果不是他介意沈平安,那次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他应该给星儿道歉,这件事会影响她的一辈子,偏偏她的爸爸还用很无所谓的口吻忽视他女儿的伤痛。 脚步声从我身后传来,霍聿珩跑到我面前拦住了我,“心心,我们好好地聊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抗拒我?我们才说了几句话,你总是要走,即便我有千错万错,你总要给我个机会认错,你连对不起都不听我说......心心,我是真的想挽回我们之间的关系。” 霍聿珩那么高的个子挡在我面前,深邃的目光直直锁定着我,毫不遮掩他的深情。 以前总觉得他的目光有种能穿透人心的魔力,以前很崇拜他,总觉得我心里有什么小算盘都瞒不过他,不知道他现在还能不能看清我已经冷掉了的心呢? 绕开他会显得刻意,所以我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一字一顿的拒绝道,“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我明明是拒绝的,一双手不由分说从我腰间穿过,环住了我的身体,他一言不发地抱我抱了满怀,在我挣扎的时候才解释,“对不起,没忍住,我真的想抱抱你,还记得这里吗?上次下雪的时候,我们在这片空地上接吻了,我把你压在雪地里,那会你虽然冷着我,但是我知道你并不排斥我的身体,甚至你也喜欢......” 第591章 海苑别墅里的一切全都没变,我也没健忘到那种程度,我也想起了那段“心安理得”呆在霍聿珩身边的日子。 我当时想这辈子就跟他耗下去又怎么样?当时我和他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平衡,在双方都恣意的情况下,又能在一起过日子,关系微妙却不是不能接受。 现在想想,我和他当时,谁又能没点私心呢? 当年有些事情半推半就做了就做了,现在却是不可能了。 后脑勺忽然被一股大力按住,下一秒一张俊脸急速放大,霍聿珩低头就吻了下来。 唇瓣上传来湿热触感的时候,我还是懵的,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是为了什么...... 我双手抗拒地推在霍聿珩的胸膛上,被他轻而易举地捏住两只手腕,他闭着眼,吻得沉浸,连我的挣扎也全都忽视。 一时之间我和他的喉间只剩下了暧昧的吞咽声,他身体牢牢地贴着我,仅仅片刻我和他的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他像一匹不断探索未知领域的狼,想的只有深入些,再深入些,动作是霸道的也是缠绵的...... 已经几年没有做过那种事,压抑已久的情欲轻而易举被他撩拨而出,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被他亲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没一会手脚都跟着发软了。 他喜欢一边吻着,拇指一边按揉在我耳垂和脖颈之间连接的嫩肉上,他知道那有个开关,只要讨好就能得到他想要的。 随着欲望而来的还有恐惧,他熟稔的动作好像一切都发生在昨天,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再次沦陷,可被他紧紧困在怀里的时候,连挣扎的幅度都变得微不可查。 就在我连意识都快要模糊的时候,霍聿珩的舌尖再一次探了进来,我狠狠咬下去,霍聿珩才大梦初醒般放开了我。 几乎没有片刻的间隙,我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到了他的脸上,连骂都没了力气,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喘着粗气。 霍聿珩被打蒙了,随即反应过来,拉住我的手放掌心里揉着,“我不疼,别打疼了你。” 我有些委屈,气愤地瞪着他质问,气息不匀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霍聿珩,你连最简单的,不碰我,尊重我都做不到,你又能做到什么!” 霍聿珩迷惘地看着我,好心情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般,从头凉到了脚尖。 “我抱着你,你没反抗,提到过去我们在雪地接吻的时候,你......我以为你也怀念曾经,以为你是在给我机会......” 我大力推开他,沉声道,“你真是疯了,什么好事你都敢想!” 霍聿珩嘴唇有些颤抖,从刚才的极度愉悦到现在被人极度嫌弃的感觉像是在坐过山车,他心脏受不了,有种陷入窒息的感觉。 我同样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甚至顾不得形象,用袖子疯狂地擦着我的唇角。 “噗。” 不远处一声沉闷的声响打破了我和霍聿珩之间的对峙。 我回头,就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跑掉的身影,和地上一本翻开的故事书...... 第592章 自那天之后,星儿变得愈发沉默。 她开始常常发呆,有时候盯着我或者霍聿珩,有时候盯着随便一件东西,每次发呆都能保持在十几分钟以上。 每到这种时候,我们不敢强行打扰,只能在离她不远处,尽量发出些声音,去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开始抗拒表达,不会主动要求抱抱,也不会主动再去亲亲,就连饿了想吃饭也不会说,一直默默等到开饭的时候,但没吃几口又吃不下了。 因为不知道她到底想不想吃东西,家里特意聘请了一位专注儿童营养的糕点师,白天总是会做些小吃食以备不时之需。 他做的造型可爱,星儿喜欢捏在手里玩却不吃,然后捏着捏着又开始发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星儿体重掉了五斤,我和霍聿珩急的不行却也没办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心疼的不行。 我们查了监控,那天从我和霍聿珩争吵开始,再到接吻和肢体接触,全都被她看见了。 其实我和霍聿珩的声音没有很大,可能唯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我打了霍聿珩的那个耳光,哪怕在她小小的世界里,这种动作也不是带着爱意的表达。 为了孩子,我和霍聿珩之间达成了共识,展现着前所未有的默契。 我们在家里的时候,不管有没有星儿在场,我和他的举动都会变得特别小心,星儿在的时候也会很自然地互动,不说故意秀恩爱,至少也是相敬如宾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早上星儿吃饭的时候,霍聿珩拎着领带坐到了她的身边,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爸爸要去工作了,晚上才会回来,星儿会不会想爸爸?” 他等了一会,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他想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安心会那么紧张,会心甘情愿地留在海苑别墅里,他用星儿去威胁她的时候,她一定是想到了曾经的星儿,她一定是太害怕了,他真是该死啊! 他不是一个好爸爸,也不是一个好丈夫,家里两个女人都不喜欢他。 明明他刚和星儿见面的时候,星儿很喜欢他的...... 一手好牌被他打得稀烂,他这个残破不堪的家,还有可能修复到完整如初吗? 霍聿珩失望的表情我全都看在眼里,我从他手中接过领带,伸手把他从座椅上拉了起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别太着急,别让星儿觉得这件事很重要,我们的目的不是逼她。” 星儿现在毕竟大了,情况也比小的时候最糟糕的是好了很多,我虽然劝慰着霍聿珩,但我心里更是火烧火燎的疼。 小的时候星儿还可以随意发泄表示不满,现在不知道她是故意克制还是什么,虽然依旧听话,但总感觉她把自己封闭到更深层次的空间里去了。 他微微低头配合着我的动作,而后指尖在我脸颊轻轻扫了几下,“我不着急,我的医疗团队那面结合星儿的病历和我们提供的情况,给星儿拟定了一套专门适合她的调查问卷,再结合仪器检查,一定会尽快确定出治疗方案的,早上秘书已经和我说了,明天早上我们带着星儿一起过去。” 第593章 我心里激动,从我和霍聿珩吵架的那晚开始,霍聿珩就已经在对接他的医疗团队了。 因为临时的变故,团队那面早就准备好的题目通通要换,事关星儿,我们也不介意多给他们一些时间,现在终于等到了。 高兴之余我还是有些担心,“什么题目?我们要不要提前先看一遍,也不知道星儿能不能看懂?” “题我看了,基本都是图画题,上面的文字也特别简单,已经找了几个同龄的小孩子看过了,理解意思都没有问题,星儿比同龄小孩子都聪明一些,你放宽心。” 我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在国外的时候医院我跑了很多次,但结果都说星儿太小,还只能自己在家干预,现在...... 我虽然没有把握,但看霍聿珩胸有成竹的模样,我这次心里没有很害怕反倒还有些踏实。 霍聿珩以为我担心,临走时抱了抱我,“这次有我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了。” 我身体有些僵硬,余光看着星儿的方向,发现她也正在抬头看着我们。 我轻轻拥住霍聿珩的腰身,踮脚在他下巴上落下一吻,“去吧,早点回家。” 霍聿珩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点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这辈子必定护你们母女两个周全。” 星儿就在身边,我有脾气也不敢发作,所有小心思全都凝聚在指尖上,在他心口戳了戳,“快走吧,别搞得跟要上战场似的。” 其实他这段时间如果没有必要去公司的事,他全都是呆在海苑别墅里陪星儿的,就算不得已要出门,下午也不会超过四点就会到家,真不知道他是唱的哪出戏。 我抬头看他的时候,他正好垂着眸子对我笑,眼里的神情我不是看不懂,只是回应不了,哪怕这段时间曲云烟这个名字几乎已经彻底淡忘在了我们的生活里。 按照霍聿珩的说法,等曲云烟的身体好了,她就会被警方带走看管起来,她如今闹了个家破身残的结果,终究变成了我人生里的过客。 手心里一阵濡湿的触感让我心惊,我下意识抽回手,却被霍聿珩紧紧抓在手掌里。 他目光温柔如水,直勾勾地凝望着我,眼眸中无意透露出的柔情,像极了从前,可他唇齿之间的动作,暧昧露骨,又在一瞬间把一切全都推翻了。 “好了......” 我忍无可忍地警告道! 霍聿珩微微一怔,旋即黑眸中溢出点点笑意,我在他揶揄的目光里,脸颊越来越红,直到额头沁出汗意他才松了手。 我松了一口气,以为他要走了,他却又蹲在了星儿身边,一本正经地和她说,“爸爸爱妈妈,才这样亲妈妈的,爸爸也爱星儿,所以也这样亲星儿。” 他说着抓起星儿的小手,在他掌心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旋即站起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骂着,这家伙,这个星期这种戏码已经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了,爱已经被他习惯性地挂在嘴边了。 我抚了抚自己的心口,把怦怦乱跳的心脏按压回了它原先的位置,我告诉自己,全都是他在装腔作势罢了。 第594章 等星儿吃完饭,王姨送星儿上学以后我终于有了些自己的时间。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发给杜卓,让他去帮我给星儿办理B国的签证。 等她的情况好一些,我早晚要带着她离开的,趁着霍聿珩没有要求星儿落进霍家户口,签证只需要提供母亲的同意书就可以了,否则越往后拖越麻烦。 杜卓答应得很快,“其他的资料我检查好了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大小姐这件事您着急吗?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托人尽快安排。” “不急,星儿最近情况有些反复,又开始不稳定了,等她好些了我们才会走。” 电话里的声音有点感伤,“希望许总在天之灵能保佑星儿小公主,出生在这样好的家庭里,是要享福的呀。” 我同样有些感慨,再一次对他道谢,如果没有杜卓的存在,我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陪着星儿,每天可能都需要像我母亲一样,这辈子都要做着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杜卓很坦然,直言他也收获了名利地位,他看得通透,我再反复提及反倒显得矫情。 他适时转移了话题,“不知道王小姐有没有找过您?” “王艺颖?”我摇摇头,“没有,什么事?” “王小姐不知道在哪里听见我们要介入调查傅家的事,来问我要针孔摄像头还有随身的录音设备......” 我心下大惊,“你给她了?” 杜卓听出了我着急,急忙道,“没有,所以让她去请示您,我知道王小姐是您的朋友,这件事比较危险,如果没有您的点头,我是不可能给她设备的。” 我被惊出了一声汗,重重地吐了口气,“知道了,我会给她打电话。” 我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件事,当初想针对傅家,一个是因为知道了傅南朔对我的心思,觉得有些恶心,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这那样一个人,不管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还有一点原因就是为了嘤嘤,不想让她就那么被那个渣男给欺负了去,所以开始着手准备。 这段时间这件事除了杜卓,我也只和宋轻舟商量过,要在什么情况下不触碰法律的底线,并且能得到一些警方的支持,争取一次性捣毁傅南朔的会所,并且事件结束以后,我们安氏还能够全身而退。 这件事是我们需要警方的支持多一些,还是警方重视起来这件事,需要我们去帮忙打掩护,这是我需要争取的。 总之不管王艺颖从哪听到了这件事,她想轻举妄动都是万万不行的! 她身后没有保障,她的举动很可能会引起后续一系列的打击报复! 我心下无奈,却也能理解她的几分心思。 分手后她连点多余的难过情绪都不曾泄露过,可她并不是那么能释怀。 从她被陷害关进看守所开始,她就下定决心找了个人让嘉诚迅速崛起,她是个那么要强的女生,又怎么可能不给渣男点教训让人一声不吭地就给甩了。 最近我身边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也后悔没给她足够的关心...... 理清思绪后,我只能先给宋轻舟打去电话,我怕嘤嘤不跟我说实话,最起码我要先知道关于这件事,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宋轻舟的回复让我心里凉了一截,“警方从未和任何人透露过这件事,这句话是我以刑侦队队长宋轻舟身份对你说的。” 我道了声谢,思来想去还不如直接去问王艺颖,刚想把电话打出去,没想到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第595章 我简单打扮了一下,等着霍聿珩回来接我。 他给我打电话,说他今天结束得很早,问要不要一起去接星儿放学。 几乎一瞬间,我就听懂了他电话里的期待,可我还是对他说了不要。 这段时间霍聿珩总是想带着我和星儿出门,他想带我们出去逛逛,随便去哪里玩玩,我不知道他是想补偿还是想体验妻子孩子在身边的感觉。 星儿的情况不适合出门去人多的地方,我也不想和他单独出去,所以无一例外全都被我拒绝了。 我不想再和霍聿珩扯上关系,不想再让我和他之间的某一个人挂在热搜上,成为对方心里的疤。 我早晚还会带着星儿离开,我希望那时是悄无声息的,不要像以前那样热烈闹得人尽皆知,所以痕迹留下得越少越好。 霍聿珩自然不知道我的担心,电话里他没理我的拒绝,自顾自的说道,“明天不是要带星儿去医院吗?我们正好一起去学校和老师了解一下星儿的情况,如果医生问到了什么,我们做家长的不能一问三不知。” 我迟疑了下,想了很多借口,说我有事要解决? 但王艺颖的事好像也没有紧急到连去学校接星儿放学的时间都等不得,况且我要是说我有想解决的事,霍聿珩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追问我到底是什么事。 短短一个星期,安氏拿下的大项目比过去三个月还要多,一切顺利的不正常。 杜卓告诉我霍聿珩虽然没有出面,但背后已经打过招呼,安氏在京市的一切商业活动,都被开了绿灯。 现在别人摸不透我和霍聿珩的关系,没人敢得罪。 这个档口我要是说我有棘手的事要处理,那无外乎就是打他的脸,他是一定要追究到底的。 思来想去好像没有任何事是他摆不平的,也没有任何借口能比星儿还重要。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大门突然被打开,霍聿珩迈着长腿,风驰电掣地走进来,在看见我的时候眼里就没了外物,“心心,等着急了吧?” “没有......”我摇了摇头,视线挪到墙上的钟表上看了眼时间,“怎么这么早?” 还没到星儿放学的时间,我靠坐在沙发里有些昏昏欲睡,甚至连车子的声音都没听见。 “压缩了几个会议的时间,特意早回来的。” 霍聿珩黑眸比窗外阳光还要明亮,有着一种让人不忍拒绝的热烈,他站在我的身前,站在和我相距咫尺的距离,对我行了个绅士礼,“能邀请你陪我吃下午茶吗?我让秘书订了家餐厅,环境特别淡雅,你一定喜欢!” 行礼的时候,他顺势弯身捞起我的手,在他掌心捏了两下,而后抵在他胸口。 强有力的心脏在我掌心下跳动,某些熟悉的记忆瞬间被扯了出来,痛得我猛地缩回手,动作大得连霍聿珩都惊讶。 “星儿不在家,你不用这样。” 我侧过脸不再看他,不太习惯他说着如此蹩脚的借口,他根本就不喜欢吃什么下午茶,更不会注重餐厅淡雅的环境。 我不需要他为了我做这些! 在我心里他对我应该是话少的,是需要我去猜他心思的,是哪怕说着爱我,我也是不敢相信的。 这样明确直白地对我说着他在为我花心思,他在对我好,我简直如临大敌,连神经都是紧绷的。 “不用了,我中午吃过了。”我冷冷拒绝道。 第596章 霍聿珩明亮的黑眸瞬间就黯淡下去,整个人透着沮丧。 “我没吃东西,一直忙着开会,连口水都没时间喝,你就当陪我?” 在这一刻,我觉得我和霍聿珩之间的默契又到了告急的状态,我忍不住提醒,“星儿不在家,你不用演戏。” “谁演戏了?”霍聿珩开口声音都哑了,“在你面前的时候,我什么时候演戏了?我哭的,笑的,高兴的,难过的,我里子面子都没了,什么样子你没见过?我们刚结婚那会才叫演戏,见到你的时候挺直腰杆,微微咬着后槽牙,时刻让自己用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在你面前,不敢离你太近,不敢接触你,怕自己喜欢上你,却恶劣地想让你更喜欢我一点,享受有一个崇拜自己的妻子的感觉,那会才是演戏!” 霍聿珩把我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双手揽住我的腰身,下巴搭在我肩膀上。 闷声闷气的声音夹杂着委屈,“以前演戏演多了,现在只想用最真实的一面对你,我很后悔,耽误了我们之前那么多时间。” 霍聿珩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我大脑有些宕机,开口的声音干干巴巴的,“你不需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我们只是为了星儿......” “我更是为了你!”霍聿珩打断我,“如果星儿不是你给我生的孩子,我又怎么可能会管她半分,如果没有你哪来的她?我再爱她,她也得排在你后边!” “霍聿珩......”我企图打断他。 “你空间里的心情,我一条一条都看过了,看了无数遍,虽然上面没有提及我的名字,但是我知道你说的就是我!你能爱我那么多年,那我为什么不能爱你那么多年?你一个女孩子都能做到的事,我身为男人,你还怕我做不到吗?你在抗拒什么?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霍聿珩......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别说了!” 我不想听! “你让我说完!” 霍聿珩撑起脑袋,双手捧住我的脸颊,他坚定的眼神看着我,也让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我爱你,可以从暗恋开始,但是允许我偷个懒,我们错过的三年要算进我对你朝思暮想的时间,不是我等不起,我是迫不及待想和你重新开始,不想再浪费时间下去了!” 我看着霍聿珩一张一合的薄唇,已经有些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叫嚣着,推开他,推开他啊! 脑海中的声音不断放大,我也真的就这样做了。 心底下意识的反应,力道大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霍聿珩被我推了个踉跄,脚步连连后退两步,嘴里喊的那声“心心”带着不可置信的悲痛。 “等到了接星儿放学的时间,我会下来的!” 我留下这样一句话,转头就往星儿的房间跑,直到把房门反锁上,我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霍聿珩说他以前是演戏,这个答案来得太晚,晚到我现在听见,心里已经不痛了。 甚至我宁可他现在和以前一样! 以前的他,我能知道自己用什么手段应对,对他也不用付出真心了,可是现在他把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掏出来摆在我的面前,告诉我这是霍聿珩为安心跳动的心脏...... 我哪里见过这颗心啊? 他说是就是吗? 我除了告诉自己现在每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星儿,我还能告诉自己什么! 除了把自己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脏封存起来,我还能做什么! 第597章 胡思乱想间,我竟然躺在星儿的房间里睡着了,再睁开眼,天都黑了。 我急忙坐起来,门锁拧了几圈才把门打开,半只脚刚踏出去,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 霍聿珩不知道是算准了我会在这个时间醒过来,还是一直在隔壁听着我这屋子的动静,他眼眸一弯,和我说话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仿佛下午的那些对话,从未发生过。 “睡醒了?” 我怔愣地点点头,“星儿呢!” 霍聿珩抬手,目光落在腕间的表盘上,“已经睡了,在房间里,你要去看看吗?” “睡了?几点了?” “十点半。” 我闭上眼,点点头,又摇摇头,身体里强撑的力气好像瞬间流失掉了,靠在门板上狠狠喘了口气。 霍聿珩伸手托住我的腰,“别往门上靠,很凉。” 我被他拉进怀里,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很有力量,“星儿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你不用让自己时时刻刻紧绷着,你可以休息,还有我在。” 听见他的话,我紧张的情绪才缓缓平复,我清清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下一秒,双脚离地,我吓了一跳有些狼狈地揽着霍聿珩的脖子,任凭他唇角扬起的笑容越来越大,“这么怕死?” ......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他要抱也不好好抱,一只手卡着我的腰故意让我挂着他,还说我怕死,我不甘心地瞪着他,看着他笑意放大,上下滚动的喉结,恨不得一口咬下去咬死他! “等会。” 可能我这样挂着他的脖子,把力道压在他脖颈上的感觉他也不舒服,他伸手托在我臀部上轻拍一下,像曾经无数次那样,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张开双腿下意识夹住了他的腰。 我惊得一颤,两只耳朵犹如火烧,立即挣扎起来。 霍聿珩的眸中染上了一层暗红,倒抽了口气连声音都沙哑了,“别动,我抱你下楼吃点东西,你没穿鞋。” “不用,我不怕凉!”我故意冷着声音,怕他注意到我发红的耳尖,再觉得我对他有什么想法,误会可就大了。 我话音刚落,屁股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子。 温热的手掌打在轻薄的布料上,和打在肉上没什么区别...... 不疼,暧昧的声音却是极大。 我闷声趴在他肩头,不敢吭声了,有电梯他不坐,偏偏故意走楼梯,我要是再说话,还不知道他又要怎么样! 这一刻我恨透了他的步履实在过于优雅,短短几层楼梯走了不知道有多少分钟,只知道等他把我放在餐厅的椅子前的时候,我掩在长发下的脸颊几乎红透了。 餐厅里吊灯上的水晶映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这一刻霍聿珩看见一脸小女生模样的女人,他也心动不已。 有多久没看见这样的安心了呢? 他一口气钻进厨房,把一直温着准备的饭菜当作珍宝似的端了出来,一盘盘摆在餐桌上。 我看着男人殷勤的模样,竟然觉得他一向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也夹杂着几丝无法言说的感情...... 第598章 手上突然多了股力道,我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抽手的动作把碗撞得直打晃,“咣当咣当”的声音比我和霍聿珩的心跳声还要大。 “抱歉。” 我忙扶住碗,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他捏着筷子的手还僵在那里,半晌才把筷子摆在我面前。 “给你拿双筷子而已。” 他声音放轻了些,语调就显得沉痛,“能不能试着别那么抗拒我。” ......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垂下眸子装作很忙地去拿桌上的筷子。 哪知道筷子的一端被他死死拉扯着,我用力他也不松。 我忍不住提醒,“霍聿珩,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还有你别忘了一个月的时间到了,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这是你答应我的。” 我和霍聿珩之间,该说的,不该说的话已经都说过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遇到了鬼打墙,不管怎么兜转,始终在原地打转。 “别说只是为了孩子,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如果没有,为什么这三年你身边没有别人?给我个机会对你好,嗯?我也不想几次三番地一直提醒,但你太抗拒我了。” 他固执地盯着我,想等我一个答案。 我在他逼人的视线里,不自觉地垂下眼眸。 和他这样对视太尴尬了,我忍不住松手,惯性让霍聿珩的手肘狠狠砸在身侧的椅背上。 “碰”的一声,紧张的我手心都出了汗。 他微微皱眉,神色更加紧绷。 我扯了张纸巾在手里攥攥,而后站了起来。 “其实我不太饿。” 我说着就想离开,霍聿珩出声叫住了我。 “饭菜要是没有食欲的话,可以吃点这个。” 餐桌边一直有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刚才我没太在意,直到被他从边缘推到中间,我才发现那竟然是个精美的打包盒。 “不用......” 我脚趾尴尬地扣着地面,冰冰凉凉的触感传遍了全身,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下午你睡觉的时候,我特意去买的,你没陪我去,我只能自己买回来,你吃了就当我们一起吃过饭了。” “我们之间,有没有一起吃一顿饭,不重要吧?” “很重要。” 我望着他,听见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从我们结婚到现在快八年了,我没有真心实意地邀请你吃过一顿没有原因的饭,而现在,我就是单纯地想和你一起吃饭。” 我忍不住有点想笑,心口又觉得酸涩,“倒也不用这么坦诚。” 他这样告诉我是坦然还是残忍? 我站着没动,霍聿珩接着说道,“如果你不想吃,我不勉强,丢掉也行。” 既然要丢,又何必问我...... 踩着他愈发沉重的呼吸声,我转身跑进电梯,想把一切声音隔绝,却正好看见他把餐盒丢进垃圾桶里的样子。 餐桌的一角被他狠狠踹了上去,即便听不见,也能知道桌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有多刺耳。 我转过身不再看,既然如此受不了,如此委屈,又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第599章 我去霍聿珩的卧室看星儿,小家伙睡得脸颊红扑扑的。 她还不知明天她不用去幼儿园,而是要去医院。 其他小孩子上学或者去游乐园的年纪,星儿却要频繁地去医院,去闻她并不喜欢的消毒水味道。 说不心痛是假的,我轻轻叹了口气站起来,转过身才发现门口被堵了一大面“墙”。 霍聿珩抱着双臂,斜靠在门边,整个人隐匿在阴影处,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看起来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半分不悦,我走过去小声问他,“明天几点?” 霍聿珩沉吟,“七点半要出门。” “好早。” 霍聿珩解释道,“早上星儿的思维波动会更加活跃,仪器检测的结果会更精准,或者我带星儿先去,你在家里睡醒再去。” ...... 霍聿珩看着我的目光温柔如水,好像真把我当成了一朵需要无微不至呵护的娇花。 我不甘示弱地瞪着他,小声又张狂的表达抗议,“我没有那么贪睡,倒是你,早点睡,明早别耽误星儿去医院!” 霍聿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那眼神,似乎有种无可奈何的苦闷,无声地谴责着我。 “好了,我要走了。” 确认好时间,就没有必要再留下来。 霍聿珩点头,用目光示意我可以离开。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挡在门边的身子,没有移开半分。 只给我留了四分之一的空间,让我怎么离开? 如果我要从门边仅剩的四分之一的距离钻出去,那必然会紧紧贴着他的身体才能过去。 我抬手想要去推他的肩膀,却被他抓住手腕抵在墙上。 他整个人“倒”了过来,漆黑的眸子里有着千言万语那样,不断压缩着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淡淡的烟草味中多了抹茶香,我避无可避,独属于他的气息被我吸了满腔。 “霍聿珩......” 我侧过头看向星儿的方向,怕把她吵醒,小声地抗议着。 我的下巴被他捏着摆正,看见了他眉宇间的万般无奈,黑眸盯着我的唇。 短短几秒,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唇瓣落下来的那一瞬间,我猛地闭上眼,本能地想要逃避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心跳声震耳欲聋。 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发生,反倒额头间多了抹温热。 霍聿珩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我的头顶,“你就在这睡,陪着星儿,我去给你拿睡衣。” 我心跳漏了一拍,后悔刚才竟然没有想要躲开反而闭上了眼睛,难道我在期待着什么? 我有些僵硬地点头,霍聿珩终是忍不住,又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等着。” 他说完,攥着拳头转身离开。 我失神地站在门边,翻飞的思绪一点一点变得冷静,他连背影都危险。 霍聿珩走得飞快,他不知道用了多少毅力,才忍住没有亲下去,他怕他把人逼急了,以后连额头都没得亲..... 霍聿珩把睡衣塞进我手里的时候,我忍不住拉住了他。 我有些紧张,“霍聿珩,你说星儿的病,可以治好吗?” 第600章 哪怕霍聿珩给我了保证,我依旧没办法放心。 我躺在星儿身边,怎么都睡不着,索性想拿手机搜搜和儿童自闭症病情有关的词条。 刚打开手机,一条热搜推荐就跳了出来,霍聿珩的大名就挂在上面。 【霍氏集团总裁,疑似恋情曝光!】 我心间一颤,随即又想发笑,总不可能还是曲云烟。 饶是这样想,食指还是无意识地蜷了蜷,最后颤抖着在屏幕上的标题处点了一下。 正文还没出来,一张左右两边拼接的对比照片就跳了出来。 左边是三年前霍聿珩神情痛苦跪在机场大厅病情发作的样子,满地散落的药片让他看起来格外痛苦与无助。 配文:“她要离开,他没办法释怀,褶皱的不是西装而是名为爱情的无奈和妥协,从此她住在他的心里,又和他永远分开。” 右边是霍聿珩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矜贵站在餐厅和经理点餐,他深邃黑眸里有着明显的宠溺,像极了恋爱中的模样。 配文,“因为热烈而虔诚地爱着,所以亲自给她买下午茶是和谈千万生意一样重要的头等大事!他不在乎别人说她不好,反而用行动告诉别人是他们不懂,他们不懂他心甘情愿沉溺的原因,全都是因为她值得。” 我忍不住把他的照片放大,认出他身上的衣服就是今天他穿的这套,如今的他和几年前破碎不堪的模样判若两人,宛若重生。 照片是被同在餐厅吃饭的人偷拍的,照片的角度拍得格外的好。 我忍不住想起楼下被丢进垃圾桶的打包盒,如果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还会觉得“她值得”吗? 文章的最后是两张照片里分别被放大的手指,上面的戒指是相同的款式。 配文,“山,海,自由,都没她重要。” 这篇文章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已经有网友在文章下面艾特了我的账号。 和几年之前不同,骂我的寥寥无几,大多都是劝我珍惜当下。 我摸了摸空唠唠的手指,把手机屏幕按灭,两只眼睛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什么都不想。 营销号说得没错,别人不懂,不懂我有什么好珍惜的! 我赌气地闭上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猝不及防就被霍聿珩的气息包裹了个满怀。 我急忙往外钻,但那种淡淡的他的味道却怎么都散不去了。 我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躺在满是他的味道的床上和被火烧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星儿无意识地哼唧了两声,我连忙拍着哄睡,等她睡熟了我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给霍聿珩发了条信息,“你回房间陪星儿睡吧,我回自己房间去。” 我摸黑出了房间才狠狠吐出一口郁结之气,又怕碰上从书房回来的霍聿珩,赶紧钻进了隔壁的房间。 “救命啊......谁能救救我......” 我一进门就有些崩溃地自言自语念叨着,掀开被子把自己丢进床上。 刚要翻身腰间突然有条手臂缠了上来,“发生什么事了?” 我吓得声音都变调了,嗓门高了八度,“啊啊啊有鬼啊~唔!” 霍聿珩堵住我的嘴,撑在我头顶,“是我!” 第601章 后背的冷汗一瞬间把睡衣打湿,在看清身前的人后,我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连瞪他一眼的力气都没了。 “怎么了?” 霍聿珩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随即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随手扯了张纸巾按在我脑门上,“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还不是因为他! 我有些烦躁地挥开他的手,“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去书房吗?” 霍聿珩眨了眨眼睛,昏黄的灯光下表情更显无辜,“忙完了,就回来睡觉了。” “那你也不应该睡在我和星儿的房间里!” “我不睡这里睡哪里?” “书房,客房,那么多间房间,你随便找一间去睡都不应该睡在这里!” “凭什么,你能睡我的房间我怎么就不能睡你的房间!” ...... 我竟然觉得无法反驳,海苑别墅是他的房子,他想睡在哪里就睡在哪里,他不需要听我的。 霍聿珩见我面色不悦,冷不丁笑出了声,“好了,你赢了。” “......什么你赢我赢,你以为小学生吵架呢。” “你不就是小学生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今天晚上的霍聿珩格外不讲理呢! 我吐出一口气,“行,我赢了那你可以出去了吧,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觉去!” 霍聿珩抬手把灯关了,揽着我的腰把我往他的方向拖,直到彻底镶嵌进他的怀里,“我想抱你睡。” 他侧躺着,下巴抵在我肩膀上,说话的时候唇瓣正好在我耳边,气氛随着他低哑的声调突然就暧昧起来。 我颤了下,刚才出的汗还没来得及消散,现在背后又有个大火炉! 后背贴在他胸口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原来没穿上衣。 我闭了闭眼,想伸手推他,都不知道按哪里比较好...... 霍聿珩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以前最喜欢往我怀里钻的,你不是喜欢我抱着你么,就像现在这样......” 他说话的时候有乱颤的发丝,轻柔地扫荡在我的耳廓上,我忍不住往后仰,瞪着眼睛警告的望着他,“人的喜好是会变的,你快点回去,我不放心星儿自己一个人!” “你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我给王姨打电话了。” 我皱眉想打他一下却看见他光溜溜的胸膛,只能扯了下他的头发当作惩罚,“所以,你这是等着我‘自投罗网’呢!” “没有,我不想当‘网’。” 猝不及防,我身子被他翻转过来,变成了完全和他面对面躺在床上,他拉住我的手腕环绕到了他的腰上。 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却听出了他饱含爱意的声音,“我想让你当‘网’,就这样,‘网’住我。” 我吓得缩手,脑海中翻腾起曾经他说过的那些没羞没躁的情话,就连手下的皮肤好像也更加滚烫,“不要......” 霍聿珩像是早就预判了我的动作似的,牢牢地抓着我的手掌抵在了他胸口上。 他强硬地不许我反抗,拉着我的手从他心口的位置游移到他腰间底裤皮筋的上方。 我手下酥麻,他呼吸急促,“不要什么?刚才不是盯着我胸肌看吗?” 第602章 我心里一揪,“霍聿珩,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说得我好像见色起意一样。” 我抬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他痛呼一声,终于松开了手。 我连忙坐起来,和他保持了距离,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霍聿珩眯起眼睛,长臂一伸揽住了我的小腿,往我身边蹭了蹭,“是我见色起意行吧,我想让你摸。” 我抬脚踹他,被他察觉抓住了脚心,他先发制人地说道,“事先说好,这可不算我不尊重你,是我不尊重我自己。” ...... 他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松手!” 我冷着声音动了动脚。 男人的声音带着无奈和克制,“不松,你不给我抱,抱会你的腿还不行?” 霍聿珩简直无赖! “你别闹了,明天我们还要早起,还有正事,你这样我们今天晚上都不用睡了。” 霍聿珩没办法,他觉得他再呆下去,全身都会爆炸!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还忍不住争取,回头展示了下他的肱二头肌,“我最近恢复锻炼了。” ...... 我看着他没说话,用眼神无声地催促他快点走。 霍聿珩阴阳怪气地留下一句,“看来还是我身材不够好,我喜欢的女人看不上。” 我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霍聿珩走了,我躺在床上彻底的睡不着了,我忍不住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也就是仗着他有一个好身材,又顶着一张完美的脸才敢为所欲为。 我有时候想,如果他长得不好看,我看见他的第一眼,我根本不会喜欢上他,也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事了。 人都是视觉动物,我也不能免俗,会被好看的事物不经意吸引走目光。 但是好看的皮囊不是万能的,最起码没有厉害到让我忽视掉和他之间发生的一切,因为一张脸决定和他共度一生。 —— 早上六点,我已经收拾妥帖,打开门发现霍聿珩正坐在楼下沙发上望着我。 我下楼,坐在他的对面吃着早餐,两个人全都沉默。 我被霍聿珩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食不下咽,一大早上有个人冷脸对着,换谁都应该吃不下东西。 我努力忽视着这道目光,专心致志地吃饭,不再理他。 “我生气了你看不出来吗?” 霍聿珩面上平静,心中情绪早已经翻腾,他忍无可忍,还是率先开口。 “哦,怎么了呢?”我囫囵问道。 霍聿珩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声音冷得像冰碴,“我的热搜呢?” 我装傻,咽下嘴里的食物抬眼看他,“什么热搜,哪个啊?” 霍聿珩掏出手机,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随即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我抬眸扫了一眼,发现昨天我看到的那条消息居然被他截图保留了下来。 真是够变态的,自己截图自己的热搜...... 那条热搜我本来不想管,因为上面并没有提及我的名字,可是有网友艾特了我,我不想我和霍聿珩的事受到太多的关注了。 如果是喜事,我自然乐于分享,但是我和他现在之间算什么呢? 应该什么都不算吧! 霍聿珩抬手敲了敲桌子,“说话。” “我让人撤掉了。”我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603章 因为有了早上这样一个小插曲,整个去医院的过程都显得格外沉默。 车上霍聿珩紧紧抿着唇,神情严肃地拿着手机不断处理公事,一句话也不说。 星儿明显察觉到了我和霍聿珩之间的异样,小脑袋不知所措的埋进我怀里,有点害怕地想拉开和霍聿珩之间的距离。 等她确认安全,像个小鹌鹑一样动也不动了。 我没办法,在星儿看不见的角度推了他一下,霍聿珩像没知觉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可额角微微抽搐的青筋却泄露了他此时此刻的情绪,有点烦躁,又不得不强忍着。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样生气,明明想遗忘过去,为什么又想把那种对于他很痛苦的曾经摆到明面上来。 还是他想提醒什么...... 我忍不住想起曲云烟在病房里说的话,他是想起了我曾经对他的伤害,所以才会这样生我的气吗? 我指尖顺着他笔直的裤线一路往下,一路摸索着想去拉他抵在膝盖上的手。 直到他大腿上的肌肉陡然紧绷,我才意识到这一刻我的动作有多冒昧...... 我下意识收手,男人攥紧的掌心忽然展开,把我的手掌紧紧抓住。 霍聿珩抬眸一眼看过来,眼里有着红色的血丝,铺天盖地的委屈差点没让我窒息,我也跟着僵住了,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比较好..... 我强忍着没动作,最后在他逼人的眼神下有些讨好地对他笑笑,用口型无声地提醒道,“哄哄她。” 说着,视线向下,看了看只漏出了一个头顶的星儿。 霍聿珩轻笑一声,很快冷下脸,眼睛一闭靠在了椅背上,仿佛在说,“你要不然先哄哄我?” 我叹了口气,知道霍聿珩是真生气了,但是星儿还在呢,他却完全不顾及,这一点连带着让我都有些生气了。 我想抽出手,他却没有松开的意思,我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和他十指相扣的两只手掌,心底有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在悄然滋生。 我没办法,指尖在他手背上摸了摸。 霍聿珩掀开眼皮,我蹭了蹭。 霍聿珩直起腰,我挠了挠他的掌心。 霍聿珩单手扯了扯领带,然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放轻柔,“星儿,来爸爸这抱抱。” 看着他们又恢复了往日的互动,我松了半口气,还有半口在我和他全程交握的手上。 下车时,霍聿珩抱起星儿率先下车,等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又习惯性牵起我的手。 我抬头看了眼他的侧脸,也就任由他牵着了。 霍聿珩早就提前预约好,有人在门口迎接。 阵仗被搞得很大,一眼看过去这个医疗团队至少有五十人左右。 负责接待的医生很自然地给我做起介绍,不管是心理学家,还是精神科医生,都在他们各自负责的领悟里有着很高的成就。 随行的还有言语治疗师、职业治疗师也都是行业里顶尖的。 我感激地看向霍聿珩,更加用力地捏了捏他的掌心,一丝希望在我心底燃起,希望这次他们真的能帮到星儿。 第604章 医院里儿科区域,用了很多绘画和卡通作为墙壁图案,甚至还有儿童游乐区,来帮助孩子缓解紧张的情绪。 可星儿的注意力,丝毫没有半分被外物吸引,整个人蔫蔫地趴在霍聿珩的肩膀上,也许是起得太早,小家伙眼睛半阖着。 几个负责逗弄星儿的护士小姐姐一脸受挫地看向自己的领导,正常情况下今天的检查流程需要把孩子和他的父母分开进行。 可星儿很黏着霍聿珩的样子让她们无从下手。 她们不敢贸然伸手去抱孩子,孩子有特殊情况不说,这样的大人物,她们不敢得罪半分,急得都要哭了,又求助地看向了我。 我知道星儿对陌生人还是很排斥的,如今没有发作已经很乖很懂事了。 我伸手接过星儿,“我带着星儿做检查可以吗?” “行是行。”医生点头犹豫道,“但是我们除了观察孩子的行为,家长我们也需要面谈,我们要多方面排查孩子周遭的环境,尽量精确找到前因后果,再定制最严密的治疗方案,所以如果霍总和霍太太陪着孩子的话,后续还需要再耽误两位一段时间......” “我没问题的,既然陪孩子过来,今天肯定预留好了时间。”我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你一会忙吗?” 毕竟霍聿珩早上的时候一路都在处理工作,最近他花了太多的时间呆在海苑别墅里陪着我和星儿,总是往返于书房和客厅能看见我们母女的地方,我知道他很忙,我不确定他是否有时间只能问问。 霍聿珩先是很诧异的样子,随即垂眸看着我清淡一笑。 大手抚在我后脑又滑至脖颈处捏了捏,嗓音低沉让人很安心,“傻,怎么问这种问题,陪你们一直都有时间。” 我呼吸一窒,巨大的心跳声被周围响起此起彼伏抽气声掩盖。 更是有人大着胆子直接开口询问,“霍总,昨天的热搜是真的吗!霍总和霍太太两个人像泡在蜜罐里一样甜!真让人羡慕!” 我脸颊陡然发热,抬眼看向霍聿珩的时候他正好也在看我。 霍聿珩没说话,偏着头与我对视的眼神是说不清的缱绻。 这一刻,他觉得他是幸福的,他的老婆孩子都在身边,自己的爱情也被外人赞叹,事业也是成功的,这是他期望的人生的状态。 他不介意告诉全世界他愿意为了家庭付出一切,这些都是他应该做到的。 从昨晚到刚才的阴郁情绪仿佛都被面前这个含羞带怯的女人治愈,哪怕他们已经互相了解彼此,在一起多年,却始终有个女人为了他面带娇羞。 看着眼前的男人笑意愈发放大,我忍不住拉开他的手,故作镇定地板着脸,“别闹了,快点吧。” “好。”霍聿珩应了一声,抬眸扫向四周,“我太太脸皮薄。” 他说着揽住我把我拉进他怀里,一时之间听见的心跳声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 他指挥医生可以开始了的时候,我用只有我和霍聿珩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声,“谁是你太太!” 不料竟然被他听见了! 霍聿珩弯了弯眼睛,“为了星儿委屈你暂时当一下我的‘霍太太’了。” 第605章 霍聿珩的动作看在别人眼里自然且暧昧,我忍不住暗骂,这臭男人别的优点没什么,就是表面功夫做得好! 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医生见状,连忙领着我进了第一个诊室。 因为我之前提到过星儿在人太多的场合会紧张,所以诊室里留下的人不多,只有我和霍聿珩还有医生和一个护士。 期间,主要是通过问答的方式和星儿互动。 医生的问题不枯燥,甚至很有趣味性,星儿一开始还能点头摇头给出一些反应,后来很快就兴趣缺缺。 她甚至不以为医生是在和她说话,没一会思维已经不知道飘散到哪里去了。 我又帮忙引导,好不容易熬到问题结束,又发了特意制定的量化表格引导星儿填写。 我心中悲哀,填了这张量化表,星儿自闭症的程度也就大体被确定下来了,也就是说,不论严重与否,她都是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小孩子了。 我强忍眼泪的模样被霍聿珩看见,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无声地站在我身边。 想到曾经我一个人抱着星儿奔走在国外各个医院的时候,心中酸涩的感觉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我把星儿交到霍聿珩的手上,出了诊室缓了一会才重新回去。 霍聿珩担心地看着我,漂亮的眉头紧紧皱着。 我没事,我用口型无声地告诉他。 作为母亲,不管怎么说,我都要比星儿更坚强! 护士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记录着,结束的时候很快打印了一份资料交到了我的手上。 上面是针对星儿社交互动、语言发展、行为模式等方面的具体分析。 再然后星儿单独被带进了一个诊室里,里面是专门打造的拟态空间。 医生隔着玻璃观察星儿一个人时在陌生环境里的表现,又派陌生人进去和星儿沟通。 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星儿又被带进了一个满是仪器的诊室。 仪器很大,星儿很小,磁片还没贴完,密密麻麻的线路已经把她包裹住,又有几个医生开启了新的一轮诱导询问。 忽然星儿小小的胳膊抬了起来,她想挣扎,明显是难受了,我惊得立刻就要闯进去,却被霍聿珩从后面上来抱进了怀里。 他双臂紧紧抱着我的腰,“别去,星儿早晚要经历的,她可以。” 他话音刚落,星儿小小的胳膊被医生按住,她便不再挣扎了。 “她还那样小......” 我的心像被刀豁开一条口子那样的疼,说话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也心疼。”霍聿珩说。 整个过程我看见了团队的专业,但诊治的过程残酷到让我心疼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趴在玻璃门上,也不管星儿能不能听见我的声音,不断地鼓励着她,“星儿,妈妈在呢,很快就结束了!星儿再坚持一下!” “你这样我心疼。”霍聿珩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压进他怀里,“都会好的,星儿没有特别的排斥,这就是好现象。”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我不知道星儿是真的不排斥还是即便排斥也表现不出来!她刚刚挣扎了!” 我转过身狠狠咬在霍聿珩的手臂上! 全都怪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星儿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第606章 霍聿珩握住了我的手,在他脸颊上蹭了蹭,“会好的,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健健康康,会好的。” 他一遍一遍强调星儿会好的,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我听。 他也紧张吧? 我看着霍聿珩的眼睛,难过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有些发红的眼尾,我也觉得抱歉,刚才我太激动了。 小的时候霍聿珩也没有选择,没有人问过他想不想生病,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 “对不起。”我轻声道。 他比我冷静,他是对的,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我和霍聿珩的情绪都不稳定,谁又能去安抚星儿呢? “你不用和我道歉,是我没守护好你们母子,让你们吃了太多苦,不过好在现在还有机会弥补。” “霍聿珩。”我叫他。 “怎么了?是害怕?还是担心?别想太多,就十几分钟星儿就能出来了,有我在呢!” 霍聿珩的声音温柔且坚定,他抱住我的手臂像是在冥冥之中传递给我了一些力量,让我跟着他一起冷静了下来。 “霍聿珩。”我抬头望着他,轻声问道,“小的时候,你是怎么过来的呢?” 我想象不到星儿如果没有我和霍聿珩的陪伴,她要多吃多少的苦,想想我就觉得心疼,同时我也为了小时候的霍聿珩喊冤。 如果我是他的母亲,带入了那样的童年,他现在还能这样优秀,已经不容易了。 霍聿珩一愣,随即唇角露出了一丝苦笑,“都是很遥远的回忆了。” 他手掌抚摸着我的头顶,黑眸里是某些不敢触碰的痛苦回忆,“以前那些事早就伤害不到我了,我现在只希望你们母女都健健康康。” 一个吻轻轻柔柔的吻落在我的额头,霍聿珩捧起我的脸颊,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我的影子,“心心,你和星儿是我的全部!” 霍聿珩低柔的嗓音像一记闷雷在我心间炸开。 我才刚交代杜卓帮我给星儿办签证...... 一时之间我有些不忍,看着霍聿珩欲言又止。 他以为我心中难过,是在难过他的过去,便安慰着说道,“小的时候,我要是有个像你一个关心我的母亲就好了。” 他轻描淡写的,“多少有点遗憾,不过全都过去了。” 他的话让本就沉重的氛围愈发沉重,他适时转移话题,“把眼泪擦一擦,一会星儿出来以后,我先把她送回家我再回来,我不想让星儿在医院停留太久。” 霍聿珩想得很周全,医生说还要和孩子的父母了解情况,不知道这个过程要多久,先送星儿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我点了点头,认同了他说的话。 星儿从诊室里出来,最后一个检查就做完了,我赶紧跑过去,“星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身上有没有哪里痛痛?” 我拉着她的小手抵在她的心口,“或者这里,有没有奇怪的感觉?” 我和身后的一众医生全都屏息听着,直到小小的脑袋晃了晃才松了一口气。 “星儿今天真乖,走,和爸爸回家!” 霍聿珩蹲在地上,把星儿抱进怀里,嘱咐道,“检测报告正好你留在这边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我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第607章 医生把我带回了第一间诊室,他说主要想了解一下星儿从小的生活环境,还是否发生过任何有可能影响孩子情绪和性格的因素。 我抿唇想了想,才开口道,“你是想确定星儿除了遗传的原因,还是否会有外界因素把她影响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在我心里,我从未怀疑过还有别的原因。 因为在我的认知里,星儿从出生开始,我从未吝啬给过她爱,包括何星晚和沈平安,全都把星儿当成亲生的孩子去爱她。 医生提出的这个观点很新奇,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带星儿去医院的时候,她还太小的原因,从未有过任何一个医生提出过类似的疑问。 除了霍聿珩,还能有什么原因? 医生在我充满疑惑的目光下,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星儿年纪比较小,很多事情她自己没有办法完全表述清楚自己的感觉,所以需要您来辅助一下,帮助我们尽量还原星儿的成长环境,从而帮助我们更快更好的制定出星儿的干预方案。” “可是......一个刚出生的娃娃,甚至连自己的思维都没有发育完成,就有可能会被外界因素影响了吗?” “当然,有些事情我们大人可能注意不到,但孩子就会悄悄地被潜移默化影响,都说不准。” 我和霍聿珩之间的事情,我本不愿和外人提起,但事关星儿,我不会隐瞒。 我想了想缓缓开口,“从我怀孕开始,我就出国了,然后一直和孩子的父亲是分开的一个状况,直到星儿三岁,才带着她回国......” 我又想了下措辞,才接着道,“回国,和孩子的父亲生活在一起......” 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会让星儿患病的原因,虽然我不懂医学,但也知道找到根本原因是治疗过程中很重要的一个步骤,这个医生提出了从来没有人给我提过的观点,没准他真的能帮助到星儿。 接下来的时间,我把我能回想起来的不管大事小事全都事无巨细地和医生交代了,包括我多次带着星儿在国外求医后,我接受到的建议和做法。 包括不限于给星儿找各种幼儿园,企图让其他小朋友陪伴带动她的交流主动性等等。 只不过医生的眉头越皱越深,“有医生建议您再怀一个?” 我点头。 “霍总的病情我有了解,据他的反馈他已经有二十几年不吃药了,即便怀孕前夕他的情况有所反复,但当时也应该是处于一个比较良性的状态,按理说星儿受到遗传的概率是很低的,但是即便如此,如果你们要二胎之前,父母双方的身体都要重新检查,毕竟您刚才也说您怀孕的时候身体和情绪都不太好......”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是说星儿这样可能是因为我?”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医生被我严肃的表情吓到,顿时有点慌,“我的目的只是为了建议您和霍总怀二胎的事情不要过于草率,毕竟涉及一条小生命,做好检查是没有坏处的对不对?” “不用检查她!当年心心怀孕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吃药了,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有问题,而且我已经想好了,我和心心也不会用生二胎的方式去帮助星儿治疗,那对我们的第二个孩子也不公平!” 诊室的门猛地被人从外推开,霍聿珩迈着长腿进来,声音里的愠怒听得格外真切。 第608章 我回头静静地看着霍聿珩。 在我思绪一团乱麻的时候他已经在我身后拥住了我,“别听他的,你能有什么问题!” “是是是。” 医生连忙站了起来弯腰道歉,额头沁出薄汗也不敢擦。 “霍聿珩。”我有些不赞成地喊他的名字,悄悄握住他的手,“也是有可能的。” 霍聿珩被我拉住,身上的气势有所收敛,被我说得有点懵,“什么有可能?” 我没理他,站起来和医生道歉,“涉及到孩子的事,他有点激动,您别介意。” 医生嘴里说着不介意不介意,却还后退连连,直到后脚跟抵在了他的办公桌上,才让他彻底停下。 我回头,正好看见霍聿珩黑沉的眸子中带着逼视,在他那样压迫性的视线下,医生不可能不紧张。 “我再说一次,我和我太太不可能以这种形式要二胎,懂了吗?” 霍聿珩又警告地看了眼医生,才傲娇的别过脸。 我叹了口气,“霍聿珩,如果我想呢?” 从前不是没动过这种心思,只不过身边没有合适的人,回国以后碰见霍聿珩的每一次,我的念头始终没断过。 能试过的方法全都试过了,星儿完全没有起色,反而因为我和霍聿珩吵了一架以后,变得愈发严重。 因为实在没办法,说死马当活马医也行。 离开霍聿珩和再要个霍聿珩的孩子,这两件事都是理智之下的想法,可惜两个想法却是矛盾的,所以才会一直僵持到现在。 霍聿珩闻言眼含审视地看着我,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我辨别不清的情绪,但大抵是不高兴的。 医生颤颤巍巍地开口,“那今天可以先给霍总做下检查,太太的检查复杂些,需要早上空腹的时候进行。” 霍聿珩看着我,眸色清冷,嗓音中带着压迫,“出去!” “好的好的,那霍总可以和太太再商量一下。” 他虽然看着我,但没有人会以为他是对我说的这句话,所以医生的动作很快,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帮我们关好了门。 没了外人,霍聿珩身上冰冷的气势一下子都不在了,他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双膝上,垂着脑袋。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侧,他没有任何反应,室内一室沉默。 我从来没和霍聿珩说过这个想法,这件事因为今天给星儿检查变得很突然。 按理说我和霍聿珩已经是离了婚的关系,再谈孩子确实很冒昧,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我想要说些什么解释,但是又不知道应该解释什么,我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扭捏的,怀孕的是我,他只需要出出力...... 我总不能对他说,吃亏的又不是他! 正犹豫着,霍聿珩突然抬头看我,他黑眸周围泛着星星点点的红,很脆弱也很无措。 “安心,你把我当什么?一个借精生子的工具人?我没想过你竟然会这么对我!如果你这样做,那我见到你时的那些克制与忍耐又算什么!” 第609章 我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霍聿珩没有听见我立即否认他的话,他更失望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你!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忍着!” 霍聿珩捏着眉心,心里像是被人喂了苦药,苦得他连头都抬不起来,难受得不得了,“如果我们在一起,我希望能是因为我们两个人都心甘情愿,水到渠成,而不是因为任何外界原因,即便是因为星儿也不行!” 他坚定地说,“这件事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我没想到霍聿珩会有这种想法,被他直白的说辞震惊得身体微微颤抖。 可他拒绝的这样坚决,使我眸子里染上悲切,“在国外的时候我带星儿看了很多医生,他们总是会用很无所谓的口吻提及,‘孩子还小,你和你丈夫可以抓紧再生一个,让两个孩子一起陪伴长大,这对两个孩子都好。’” 霍聿珩捏着拳头,情绪激动地爆了粗口,“他们那是庸医,纯属放屁!” “你听我说完。”我摇摇头,按住了他的手,“在那些医生的眼里,一个家庭有两个孩子是很正常的情况,况且在国外生孩子的补贴很高,大部分外国人都不是很抗拒,医生只是随口建议,但是和我这么说的医生太多了,我也就听进心里去了。” “呵呵。” 霍聿珩唇角发出一声冷笑,同时也是自嘲。 “所以你回国,并不单纯是回国,也有一层原因想要再怀个孩子是吗?所以之前有一次我想要你,你还很主动是吗!如果当时不是因为沈平安突然出现,你就和我做了是吗!” 霍聿珩的质问一声沉重过一声,一向低沉性感的声线变得有丝沙哑,“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因为最后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停下来!你觉得我把你当成随便的女人,我自己也是随便的男人是吗!” 我沉默了。 因为霍聿珩说得真的准,我好像真的不了解他,可他又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都斗不过他。 他能通过我的举动,轻而易举地了解我的想法,因为最一开始的时候,我是真的这样想的。 “霍聿珩......你冷静下来!我们都理智一些,就事论事,我们现在是为了星儿,你也想让星儿更好吧!” 霍聿珩的目光变得空洞洞的,交握的拳头连指尖都捏得泛白,“是,我早就应该知道,在你心里我一点都不重要了,我是被你删掉的空间动态,是连二十年沉没成本都拯救不了的臭男人,等时间到了以后你会从海苑别墅搬走,我早就知道,我还在妄想你会在这段时间重新爱上我!” 霍聿珩重重点头,“我冷静,我们再生个孩子让我们第二个孩子也生活在离异的家庭里是吧!” 我用力揉了揉鼻尖,酸涩感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我不知道我听见霍聿珩对我说这些话后,心底难以名状的感觉叫什么...... 也许,可能,大概...... 叫心疼吗? 我不知道。 他明明应该是我最厌恶的人,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心疼。 “霍聿珩,那么多医生建议过我再生个二胎,但是我从没考虑过除了你以外的人。” 第610章 霍聿珩原本沮丧的眉眼,在听见我的话后,瞬间掀起了波澜。 他猛地抬头看我,黑眸中波光闪闪,像有拍打海岸的浪花,汹涌,壮阔。 下一秒,我被霍聿珩狠狠地抱进了怀里,是身体几乎要被勒碎融入进他的骨血那般的力道,“心心,你心里还有我是吗?”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连想要推拒的手掌都没有力气了,虚虚地扶在他的肩膀上,任由他抱着。 心里还有他? 这一刻,在霍聿珩直白又赤裸的提醒下,我感到害怕。 我心里苦笑,我被他伤害了一次又一次,下了无数次决心和他划清界限。 可只要他露出委屈难过的神情,我就情不自禁地心疼他。 这一刻好像霍聿珩才是医生。 我在他这确诊了,他说我心里还有他。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我不想承认,我也害怕,毕竟曾经的痛苦不是假的。 曾经我总说自己是个坦然的人,我会说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但现在我做不到了。 我很矛盾,不敢表态,看着他的时候我不敢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成年人有些选择是没办法回头的,有些时候感性会让自己做出错误的选择,所以我知道这一刻我的一切行为必须交给理性来处理。 “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现在和你谈的是星儿的事,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霍聿珩沉重的头颅压在我左侧的肩膀上,他说话的时候我被他咯得有些疼,“心心,我爱你的理智,因为你没有为了星儿盲目的选择别人,但在这一刻,我又恨你的理智。” 霍聿珩缓缓松开了我,看着我的眼神不似刚才那样抗拒,柔软了很多。 他牵起我的手,握在手心里,我想抽走他不让,唇角上挂着几分得意的开口,“你说,我听着。” ...... 我是想说,可他不断摩挲在我手背上的拇指,实在叫我分心。 我咬着下唇,只能忍着,开口的声音有些不自觉的发抖。 “即便我们有了第二个孩子,他的出生不会被贴上‘一切为了星儿’的标签,他是在我们的期待中诞生的孩子,我们给他的爱绝对不会比星儿少,我能做到这点,我相信你也可以。” 霍聿珩是我在很早很早之前就被认证过了一定是个好父亲的男人,这点哪怕到现在也没有变。 可能是从小看他和曲云烟的互动太多了,在这点我对他有着盲目的自信。 我给他举了很多例子,有周遭商圈里刚认识的老总,也有娱乐圈的名人,夫妻分开是常有的事,但是他们任何一方对待孩子的爱,从来没有少过。 我见过有孩子可以幸福地说出他的妈妈有男朋友,爸爸有妻子,对于他来说,爱他的人变得更多。 霍聿珩抓住我的肩膀,表情认真地看着我,“你的提议我很心动,你生产的时候我没在你的身边,我总觉得遗憾,感觉我没有亲自照顾你孕期,也没有在产后付出一个丈夫应有的责任,我错过了我们人生里很多宝贵的回忆,如果你再怀孕,我肯定好好珍惜,但是一切都只有一个前提,心心,我们复婚行吗?” 第611章 “霍聿珩,你很无赖,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我有点生气地说了句,低头想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可枝芽从他指尖钻出来,他的手指像藤蔓一样把我的手紧紧攥着。 “霍聿珩!” 我顿时有些着急,“明明我们是在谈星儿的事,你做什么又扯到我们身上来!” 我的下巴被他抬起,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炽热的黑眸,他慢条斯理地摸了摸我的脸颊,像是忍耐着,引导着,“是谁和谁要生孩子?”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话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特别是他的那双眸子,又把暧昧说得含糊不清。 耳尖发烫,我侧过脸看着门边的方向,抿着嘴唇不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霍聿珩摆正我的脸颊,“怎么脸红了,很热吗?” ...... 我故意瞪着他,还没等说话,他又故意压了过来。 我下意识后仰,最后身子半躺不躺地被他逼进角落里。 看着他那张有些明显笑意又近在咫尺的脸,气得我很想一巴掌呼上去...... 但想说的话全都憋在嗓子眼,感觉脸上更烫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我一脸憋屈的表情让霍聿珩难得高兴,他黑眸中笑意不再隐藏,连眼睛都弯了几分,“是安心想要霍聿珩和她生孩子。” 他一句话说得慢条斯理,一字一顿,生怕我听不清似的,在我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磨,“安心是-你!霍聿珩-是-我!” “霍聿珩!” 我当然知道谁是安心谁是霍聿珩! 我恼羞成怒喊他的名字,手掌却被他抓着抵在头顶。 他清浅的呼吸落在我脸庞上,“既然这样,是不是应该先说我们的事。” 他跟我讲道理,“孩子生出来,总要给孩子落户口,不复婚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我一听来了精神,这件事我有经验啊,“自然可以先落在我的户口上。” “哦......” 霍聿珩沉吟片刻,“对了,星儿的户口也要抓紧挪回来了,还有你,也得进霍家的户口本!复婚迫在眉睫。” 说话时他和我的距离只有咫尺,是用力嘟嘴就能碰上的程度。 我一直没出声,一直小心,就怕他借着说话的机会再制造什么身体接触,可随着他话音落下,他的人也跟着坐直了些。 刚才我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跟我说了什么,直到他离开,我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我有些呆滞地靠在沙发上,给自己点时间缓缓。 怎么就扯到复婚的事情上了,太突然了,更何况我没有答应啊! 霍聿珩突然回头,眸子里是藏不住的揶揄,“没亲你,失望了?” 他又压过来,用脸颊蹭了蹭我的侧脸,咬着我的耳垂问我,“那可以亲吗?” 我攥着拳头,装着镇定自若地开口,“不可以。” “哦。” 霍聿珩悻悻起身,脸颊上却看不出多少遗憾,“我打个电话,让秘书看下酒店,尽量按照流程预约,给我们一些准备的时间,也不会耽误其他人,毕竟每个人结婚都是大事。” “嗯?” 我赶紧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机抢了过来,然后按下锁屏。 “霍聿珩,你想得太远了,今天只是先给你做下检查,具体要不要生还要再考虑呀,而且复婚的事你不要想,我根本就没有同意!” 第612章 “检、查、” 霍聿珩嘴里咬着这两个字,愤愤地看着我,“你知不知怎么检查?” 我诧然,“你问我吗?让医生进来问一下医生吧,我不清楚呢!” 我站起来就要往门边走去开门,手腕被霍聿珩拉住。 他眼尾有些红,眸中也隐匿着我看不懂的炙热。 我以为他是因为我说不复婚的事生气了,只能尽量安抚,“检查一下身体又不是坏事,你就算以后不跟我生孩子,也会和其他女人生孩子,一切为了孩子的健康,你就忍耐些,毕竟.....” 毕竟带着星儿这几年还是挺难的,如果可以还是尽量规避孩子犯病的风险。 “算了,没事。” 明明是为了安抚霍聿珩说的话,可我像是被自己咬了舌头,舌尖生疼,话再说下去,对我和他还有星儿,都是伤害。 “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只想和你结婚只想和你生孩子?到底要怎样你才相信我只爱你,我只要你?” 霍聿珩站起来挡在我身前,我眼眸中就再也看不见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东西。 他彻底冷下脸,捏着我的下巴让我抬头看他,“还是说,你想让我和谁生孩子?” “别闹了!” 我推开他的手,有些心累,“你以后总会重组家庭的,你都三十多岁了,不要再说意气用事的话,霍聿珩,我们不可能了,如果你检查的结果是好的,生孩子算我借你的种,因为我必须承认,我可能接受不了其他男人碰我,我付钱也可以,我们把账算清,谁也不欠谁的,后面我们之间嫁娶互不干涉。” “好一个互不干涉,你的心就是石头做的!” ...... “你又怎么了?刚才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霍聿珩眸中的红色变得和刚才不同,带着戾气也带着沉痛,“‘接受不了其他男人’这句话放在这样的语境里,我好像也没什么可高兴的。”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也可以考虑尝试一下别人,反正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什么是用钱买不到的!” 霍聿珩冷笑,“我的好脾气全都给你了,但也奉劝你不要找别人,如果被我知道,我不介意让他再也没有生孩子的功能,你找一个我就剁一个,到时候家里养条狗,专门吃男人的那种东西!” 我莫名打了个寒颤,想到霍聿珩说的画面,我顿时觉得有点冷。 他上辈子莫不是皇宫里的大总管,管天管地还管别人生孩子的事! 再说全天下男人那么多,他能让所有男人都绝后我也算他厉害。 再说,没人替狗发声吗? 我撇了撇嘴,吐槽再多这些话当然埋在心里没说,要不然大总管搞不好又要生气了..... 霍聿珩拉着我的手出了门,医生赶紧迎了上来询问,“不知道两位是怎么商量的?需要我现在给霍总安排检查吗?” 我侧头看着霍聿珩,一时之间也没说话,毕竟刚才霍聿珩又不高兴了,我也摸不清他到底想不想检,如果他不想和我生孩子,我总不能强迫他。 “你决定吧。” 我这样说了一句。 “检查,当然检查。”霍聿珩突然开口了,他看着医生,“我要我太太全程陪着我。” 第613章 医生见状,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我们整个医疗团队都听您差遣,现在就为您准备配套的......医疗设施。” “去吧。”霍聿珩吩咐着,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心中腹诽霍聿珩好大的分量,医疗设施还要临时调配,怔愣间我的手被霍聿珩紧紧拉着,他牵着我回到刚才的诊室坐在沙发上,一副和我分不开的样子。 见他不说话,我下意识觉得他是害怕检查。 也许是因为前几年生病的时光太难捱,除了这个原因,他没道理做个检查还需要我陪着。 我侧头看他,想印证我的想法。 霍聿珩手指捏起我的一缕发尾,放在指尖慢慢搓,黑眸没有别的情绪,只是沉甸甸地睨着我。 我本着不戳人伤心事的原则没开口说话,只是发尾牵动发丝,他有些泛红的指尖搓得我头皮都跟着发麻。 我向后靠在沙发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闭眼假寐。 下一秒我的头发被人丢弃,一只大手紧接着贴上我的脸颊。 我倏地睁开眼,看见霍聿珩侧身面对着我坐着,伸手很温柔地在我脸颊上摩挲,“你紧张了?” ...... “你做检查,我紧张什么?” 装!继续装! 我推开他的手,看他的眼神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等一会检查的时候,某个男人不要害怕地抱着我哭! 可这么想着,心里却莫名有点堵。 这几年,我和他谁都过得不好。 后来霍聿珩又笑得高深莫测,男人在外面还是要面子的,这点我懂。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有护士来敲门。 我和霍聿珩站起来,跟在护士身后,走了能有五分钟,把我们左拐右拐地带到了一个隐蔽的诊室门前。 “有监控吗?” 霍聿珩突然问了句。 “啊?”护士被霍聿珩问得吓了一跳,抬起的整张脸都涨得通红,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有......啊!不是......有监控,但是关掉了!” 我扯了扯霍聿珩的袖子,他一身冷漠气息简直让人望而生畏,护士被派来跑腿已经很辛苦了,还要被他吓死。 霍聿珩皱眉一脸无辜,但也好脾气地回应了一句,“知道了。” “霍总......这个给您,您用这个......装......”护士的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可能是觉得这样实在不太专业,她挺了挺腰杆,直视着霍聿珩,认真道,“装......采集到的液体!” 一个透明的袋子被塞进霍聿珩手里,还没等我看清,护士就已经快步离开了。 “她怎么走得这么快?” 霍聿珩轻笑,“可能怕看见不该看的吧。” “医生和病患之间有什么不该......”我突然反应过来,霍聿珩要检查的算是男科吧! 那我进去是不是也不合适! 我抬眼看着霍聿珩,后退了一步立正站好,“你自己进去就可以,我在门外陪着你!” 霍聿珩眸光微闪,我下意识觉得危险,再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低哑的声音贴在我的耳畔,“我们之间该看的不该看的,早都看过了,你不用避嫌。” 第614章 Warning :file_get_tents():SSL:cryptoenablingtimeoutin diskrootapi.gets.yg_bookyg_index.php online 25 Warning :file_get_tents():Failedtoenablecryptoin diskrootapi.gets.yg_bookyg_index.php online 25 Warning :file_get_tents(api.52dede.cachebd_cookie_cache.txt):failedtoopenstream:operationfailedin diskrootapi.gets.yg_bookyg_index.php online 25 Warning :Invalidargumentsuppliedforforeach()in diskrootapi.gets.yg_bookyg_index.php online 27 第615章 我手里捏着霍聿珩的袋子,是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这个烫手的山芋握在手里,我再开口,连声音都哑了,“霍聿珩,不用装满的......” 我强忍着尴尬指着瓶子上标签上的文字给他看,“这上面写了,一次的量就行。” “你怎么知道我一次装不满呢?” !!! 我惊得连汗毛都竖起来,撸起袖子把胳膊伸平到他的眼前给他看我有多惊讶,“霍聿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 “又没有外人,你怕什么?” 霍聿珩突然低头,一口柔柔地咬在我的锁骨上。 不疼,但也不是可以忽视的力道,是那种让人克制不住想要尖叫的力道。 我死死咬着下唇,伸手抱住了他的脑袋,“霍聿珩,你别这样......” “别哪样?再说,我有多少量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杯子还能比得上你吗?” 男人的变化太快了。 刚才还像一个做了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摇身一变,立即变成了一只欲求不满的大尾巴狼。 他啃食着我的锁骨,连一双爪子也开始不再老实。 衣服下摆钻进去两只手掌揉捏着腰身,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就感觉毛茸茸的,让我半截身子像失踪了一样,又痒又麻紧跟着连知觉都要没了...... “霍聿珩......” 我已经顾不得他在胡言乱语什么,抱住他的胳膊就把他的手往外拽。 拽了一只,还有一只......拽了一只,怎么还有一只...... “不检查了,我们不检查了!” 我有点崩溃,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霍聿珩!我要生气了!” “不行,现在已经没办法叫停了!”霍聿珩一怔,火热的眸子恢复了点黑,“别气,老公哄你,是老公的错,我们不应该站在这里。” 他说着就把我打横抱起,三两步之后,我和他连鞋子都顾不上脱,双双倒进大床。 没时间挣扎,我已经被他压住,我下意识开始挣扎,“你是谁老公,霍聿珩,你是不是装上瘾了,连我们已经离婚了你都忘了!我说了,不生了,我们不生了,检查也不做了!” 霍聿珩双手撑在我的上方,垂下的眼睫中全是温柔,“心心,我要吻你了,别拒绝。” ......我怀疑霍聿珩根本就没听见我在说什么。 我和他之间好像有时差,我还停留在他上一个问题,他已经自己推进进度了,快到连我都跟不上。 想开口,气息已经被他夺走,这一刻,连思考,也变成了奢望。 我恍惚地盯着医院的天花板,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特么还真是一次别出心裁的体验......” 在我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霍聿珩终于发现,双唇一寸一寸地游移在我的面颊之上。 额头,眼睛,鼻尖,又落在耳畔,脖颈...... 我在他想要继续往下的动作之前,赶紧捧住了他的脸颊,我无声地望着他,希望他能读懂我眼中的拒绝。 霍聿珩看着我呼吸微沉,下一秒重重的吻又跟着落下,“心心,我们会再有一个孩子,一个健康的孩子。” 第616章 我眼疾手快的抵住霍聿珩的额头,无声的和他对峙着。 被他吻过的肌肤还在发烫,他的眼神像滚烫的岩浆,被他看上一眼,连我的血液都开始不断颤抖翻滚着。 医院里空调设备都是最先进的,可我的掌心里还是出了一层薄汗,如果再这样下去,一会儿出去真的就没办法见人了。 “霍聿珩,你快让我起来!” 我竖起眉眼强装冷漠面对他。 霍聿珩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他显然不想回答我的话。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坚决,他终究挫败的垂下头,整个脑袋埋在我的颈窝里。 灼热潮湿的气息喷洒在我耳廓,他难耐的拱了拱身子,声音也因为隐忍变得发颤,“心心,我保证不做到最后。” 他整个人像是发烧了一样,身体的热度比平时高出太多,贴着他就像是贴着一个大火炉,让我的身体也跟着燥热。 几年前到现在,我还是这样第一次直观看见他难受成这样...... 刚结婚的时候,他对这种事并不热衷,任凭我如何撩拨,他也是矜贵的很。 每天看见他出没在家里,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禁欲二字。 即便后来和他亲密的在一起后,那段时间他也不会委屈自己,更是想方设法的让我们彼此更加快乐。 如今看他闭着眼睛满脸通红的样子,我们谁都不会想到堂堂霍聿珩会在这种男女之事上受委屈...... 我指尖触到一抹冰凉,把我焕然的意志拉了回来。 霍聿珩带着我的手按在他皮带上,“帮我,嗯?” 我被他酥麻的声线电到颤抖,理智在摇摆。“霍聿珩,我们离婚了,离婚了就不能做这种事了。” “哪种事?” “就......就这种。” 霍聿珩低头在我唇上啄了一口,“可你刚才亲口说想要和我生孩子。” “那又怎样?那是以后的事,检查结果还未可知!” “如果你连帮我都接受不了,又怎么能接受和我生孩子?” 霍聿珩的声音很轻,循序善诱着。 突然“咔哒”一声,我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解开,而解开的人,竟然是我。 我指缘被卡扣磨的很疼,疼的双眼发红,我摸到了一个很宽的松紧皮筋,是..... 我猛的抽回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身上的男人狠狠一推,“我出去了!你自己.....自己解决!” “心心!” 一只有力的手臂握住我的腰,把我下床的动作彻底止住,“留下来,要不然让别人知道你老公自己在这diy,你让你老公的面子往哪搁?” 他说着,我听见窸窸窣窣褪裤子的声音。 我身体立即僵硬了,头也不敢回,“看病的不都是这样,再说医生的心里可不分男女,都统一叫‘患者’。”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承认我是你老公了?” ...... 怎么感觉霍聿珩说话有坑的? 身后的声音变得愈发大胆,霍聿珩呼吸渐渐粗重,我咬了咬牙赶紧道,“你别胡搅蛮缠了,我出去等你。” 霍聿珩的喉咙里像被灌了肥皂水,发出来的声音带着泡泡,“别走,让我看着你背影就行!” 第617章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霍聿珩这么说,我觉得很慌也很害怕。 我很怕这是一个陷阱,我稍稍松懈就又会陷入泥潭里。 完全封闭的空间让我有些窒息,我几乎是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 “霍聿珩,你......”和他说这些总感觉有些难以启齿,但是现在也顾不上太多。 “你不是有.....照片吗?你看照片就行。”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连我自己都要听不清了。 身后传来男人暧昧的低喘,比屏幕上暂停的一帧画面还要让人面红耳赤。 “唔......” 腰间蓦然一痛,我忍不住低呼一声。 霍聿珩在我腰间惩罚性的掐了一下,我惊呼的时候像是吓到了他,腰间的手掌也跟着一颤。 “呼......”霍聿珩吓得呼了口气,“虽然是你的照片,但是连你的头发丝都比不过。” “你身上很香,皮肤也滑嫩,我不爱吃甜品,却很爱吃你.....” 暧昧的低语萦绕在耳边,我想快点逃离,却发现双腿已经没出息的软了,“别说了.....” 看不见画面,脑海里却止不住的想我身后是怎样的光景。 他的衬衫是被他解开了漏出精壮的胸膛,还是虚虚遮掩的盖在他的身上引人遐想的地方..... 罪过..... 我伸手用力敲了敲脑袋,在心里暗骂自己的胡思乱想。 霍聿珩笑着,“还说你不爱我?” “闭嘴!”我有种被人抓包了的羞愤感,“不爱就是不爱!” “那你害羞什么?不过就是一个男人的那档子事罢了,大街上要是有人这样被你看见,估计会被你吐两口口水的程度,因为这个人是我,你才害羞。”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才没有。” “是吗?”霍聿珩抵在我腰间的拇指故意摩挲在腰窝里,坏坏地笑着,“那你在这等等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随便!你快点!” 我抱着双臂,背对着他坐得笔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狼狈地闭上了眼睛。 我想我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答应留下来。 只有我知道,即使闭上眼睛,双眼的眼皮都在胡乱地跳,空气里的暧昧早已经和周遭融为一体,随着闭上眼的那一刻,一切都变得虚幻又格外真实。 “这几年我事业做得不错。” 霍聿珩突然开口了,在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喘口气的时刻...... 我身体跟着紧绷,很想劝他快点专心,却还是作罢,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 “想给我送女人的人不少。” 我心间一紧,躁动的体温降下几分,“不用和我说这些。” “呼......但是我一个都没要。” “不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还晚不晚,但是我想告诉你,除了你以外,我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你是我的第一个,也是我唯一的一个,这几年,我一直在等你......” 总说过去的事,实在没有必要,他说再多,我们都不可能重新走一遭。 “霍聿珩,向前看吧,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霍聿珩咬着牙,发出一声闷哼,过了几秒他才重新说道,“我知道向前看,但是我们明明能过得更好,你让我怎么甘心?你现在回国,我使尽浑身解数想把你留在身边,但是我好像把一切都变得越来越糟,只要你再给我个机会,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第618章 现在时机不对,不管霍聿珩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 我现在只是担心,明天或者接下来的每一天,我将要用什么态度面对霍聿珩。 现在发生的一切对于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来说,全都太超过了。 很难保证他接下来会不会想要更进一步。 那我要怎么办? “嗯!” 腰上蓦然一痛,霍聿珩的声音相当压抑,“我和你说话没听见?这种时候分心,太让我挫败了。” “哪种时候?是你在那种时候不是我!” 我有些懊恼地捂住脸颊,连声音里都染上了一丝哭腔,“霍聿珩,你能不能快点。” 我迫不及待想要走出这间诊室。 “快点我受不了。” “......” 我竟无言以对! 似乎是为了配合他自己说的话,连身后布料摩擦的声音都变得慢条斯理,一切都像在呵护着什么宝贝那般变得温柔起来。 “心心,过去的事我对不起你,我保证以后和其他女人划清界限,从前那些让你误会,伤你心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霍聿珩,别说了。” 身后的声音彻底停止了,我被他从身后抱住,两条手臂圈在我腰上。 我把手搭上去,指甲狠狠地扣上去。 那么有力坚挺的手臂,不是我的依靠,却还要圈住我。 指甲下很快就见了红,和他错综复杂的疤痕融合在一起,他浑然不觉,已经习惯了这种痛,我却松了手,还是不忍心的。 我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不知道是被他用暧昧逼的,还是因为他坦诚的话语所导致。 我张了张嘴,想让他松开我,却发不出声音了。 “不,我要说,因为除了现在,你很难再留在我身边听我的心里话,你总让我向前看,可你要是原谅了我,你不会用后背对着我,心心我好难受,你转过来帮帮我?” 他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他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把安心留下来,用任何办法。 硬得她不吃这套,只能来软的。 他不介意让她看看他到底能有多软,只要能把她留下来,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也正因为对方是安心,所以他不介意再无耻一些。 霍聿珩的唇瓣摩挲在我耳后,整个人像一只发了情的小狗乱哄着。 湿湿热热的唇舌总会不经意碰触到我意想不到的地方,想去推他,他又早就转移了战场。 一时之间除了呼吸连心神也跟着乱了。 我忍了忍才开口,“受伤的人不是你,你没办法感同身受的。我们之间有很多事,我现在感觉你仍然是不知道的,有些事不怪你,但有些事是怪你的或者是因你而起,我没有心情和你一件事一件事掰扯,不想翻出来揭开伤疤,所以我自认倒霉了,你就别再胡闹了。” 我说着就要从床边站起来,霍聿珩却仍在耍赖,“你跟我一件事一件事地说,把我曾经插进你心里的刀子拔出来插到我身上!” “有些事我现在想到,仍然觉得心里在滴血,你......” 霍聿珩打断我,“心心,给我个机会让我知道你为了受了多少伤。” “你真的想听吗?” “当然!” “好,那我告诉你。” 重新想起这些事,和在心里插刀子别无二致,既然他想知道,告诉他也无妨,“曲云烟是曲风谣的亲生女儿,她知道曲云烟对你的感情,所以不想我给你生孩子,我们曾经喝下的补药,全都是损伤我身子的毒药!” “霍聿珩,不是我身体不好怀不住我们的孩子,是有人不让我怀!” 第619章 随着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你说.....什么?” 一股大力扣住我的肩膀,霍聿珩把我转过来,我有种身子要散架了的错觉。 霍聿珩哑着嗓子,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你再说一遍!怎么会?那些药我也喝了!” 霍聿珩的表情,像极了当时的我。 当初我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和他一样惊讶,惊讶到不敢置信。 甚至开始否定这个世界,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看着霍聿珩从惊讶变得茫然的脸庞,我的脸色也跟着变得惨白,呼吸变得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了。 他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他是会相信小的时候给了他无限温暖的那个女人,还是会相信我? “说话!”短暂的恍惚后,霍聿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地晃动着我的肩膀。 我声音染上哽咽,“你让我说什么!” “你身体不好了,你怎么能生星儿!” 我唇瓣颤抖了几下后,终于紧紧抿上,他让我说了,我说了他又不相信。 我看着霍聿珩轻轻一笑,是自嘲。 我闭上眼睛,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凉了半边脸颊。 “别哭。” 湿热的吻落在我眼皮上,温热的唇瓣轻轻吮吸,“我见不得你哭!” 霍聿珩的声音里染着某种决心,“怪不得你会难产,怪不得你说你命悬一线!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都不和我说!” 我缓缓掀开眼,眼泪在眼眶中挣扎。 “你怎么那么傻!身体不好为什么要生星儿!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去搏!你为什么不把孩子打掉!” 霍聿珩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整个人变得无比激动,“谁让你生的!谁让你生的!她现在在牢里过好日子算是便宜了她!他们看着我的面子对她好吃好喝照顾,我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要去杀了她!我要去杀了她!” 霍聿珩用力抱了抱我,再松开我时带着决绝,他站起身就要出门,却因为颤抖的手臂怎么都打不开诊室的门。 “霍聿珩!” 我连忙追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你别激动,我没事了,我现在好了!我很健康,真的!” 霍聿珩推开我,一拳狠狠砸到门上,这一刻我无比后悔告诉了他真相,如果这样都接受不了,他又怎么能面对他父亲死亡的真相? 也许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对他最好了,他的情绪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我想过去抱他,想去安抚他安静下来,可他的情绪一直特别激动。 守在门外的护士听见声音,连忙出声询问,“霍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给我太太安排身体检查,现在!快!” 我赶紧制止,大声道,“现在还不需要,外面的人离开,我和他说!” 霍聿珩的手握成了拳头,“我说要检查,现在就要!” “霍聿珩,如果你还没办法控制你的情绪,以后我什么都不会和你说了!” 刚才还抗拒一切的人,瞬间像挂了霜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他垂下头,“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双手无助地撑着地面,“心心,以后不要再冒险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们不生了,坚决不生了!” 我摸了摸我的心口,痛苦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一刻,挣扎的可能不止是眼泪了..... 第620章 霍聿珩的身体一直抖,我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力气根本就不够。 我半蹲在他的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别哭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霍聿珩手上稍稍用力,我下意识闭上眼,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进他怀里。 耳下一痛,霍聿珩咬住了我的耳垂又用舌尖舔舐着,恨不得喝掉我的血却又不舍得我疼,他拼命压抑着哽咽,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抚上我的背脊,“我一想到你有可能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的天都要塌了......” 我缓缓掀开眼睫,用力睁大了眼睛,微微仰起头。 我出国的时候,想的又怎么不是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呢? 可能我和他心里对于消失的意义有所不同。 在他的心里,我的双脚可以踩在地球另一边的土地上,但是绝对不能在这个地球上消失。 可这又何尝不是我想的呢? 我为了他宁可亲手扯断我做人的底线,为的不也是让他好好活下去吗。 “心心,永远不要做危险的事,答应我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强忍着的眼泪终究落下,虽然在一起八年,和分开八年没什么区别,我和他最美的回忆屈指可数,其他全都带着酸涩。 人生有几个八年? 难道我和他的后半辈子也要在这样的痛苦中去度过吗? 三十岁,每天想着情情爱爱很没出息,可这一刻,我第一次在心底产生了动摇。 我和他还有可能吗? 在回忆了过去的痛苦,又想到了未来可能会受到的伤害,最坏最坏的结果,是一切重新轮回,我和他再走一遭,在这样坏的结果下,等待我和他的,也许还是生离或者死别。 我和他还有可能吗? 我曾经觉得霍聿珩太过高大,只要他这样抱着我,他就能遮住我视线所及的所有阳光,可我忽然觉得,他本身好像就是发着光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光芒暗淡过,但是从未消失过。 不管怎么去权衡利弊,不管怎么提醒自己要理智思考问题,有他在我的身边,我的人生又能灰暗到哪去呢? 人生海海,到最后不过化为一滴眼泪,我问自己,安心,你还敢再爱一次吗? 诊室里只剩下长长久久的沉默,我不知道应该对他说些什么,安安静静地呆在他的怀里。 直到他的情绪渐渐安稳,他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脸色还是铁青。 “如果我不在,你情绪激动的时候,会怎样?” 霍聿珩似乎想到了刚才的窘迫,白皙的皮肤下冒出一丝红晕,他沉声道,“除了你,现在不会有再让我情绪激动的事情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探究地问,“如果有呢?” “沉默,一言不发,情绪很快会被我消化。” 我勉强笑了笑,“以后如果情绪不好,可以说给我听。” 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管怎么说,我应该算得上是你信得过的人,就像老朋友那样,如果你愿意说,我可以帮你排解一二。” 霍聿珩双眸晶亮,“你答应留在我身边?” “不是,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打电话还是去找我都可以......还有,你先把我放下来。” 我稍稍挣扎,他这样无端抱着我并不好受。 下一秒,头顶的天花板转了个圈,我被霍聿珩抵在门板上,他的吻就落了下来,“有些事,确实需要你帮忙排解一二。” 第621章 面前的男人转变太快,我被霍聿珩又凶又猛的攻势吓了一跳。 在和他唇瓣贴合的那一刻,莫名有种眩晕感袭击了我,随即而来的就是脑海中一片空白的嗡鸣。 霍聿珩双手捧住我的脸颊,额头顶着我的轻声喘息,“什么时候能把你这张嘴撬开!” 他说着一只手掌向下探去,抚摸上柔软的腰肢,“你全身上下,就你这张嘴最硬。” 我别开脸不再看他,“你管我!” “我就要管,安心,我管你一辈子!” 我脑子里没来由地嗡了一声,“一辈子”这三个字太重了。 我直勾勾地盯着霍聿珩的眼睛,“我能养得起自己,不需要你管,你管星儿就好了。” “没有你,孩子又算什么!”霍聿珩的脸蓦地黑了,“孩子也没什么好的,一想到那小丫头害得你差点丢了命,我就......” 还不等他话说完,我赶紧抬手指着他警告道,“不许你有这种想法,那可是你女儿!” 霍聿珩抓住我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下,“还好他是我女儿,他要不是我的女儿还把你害成这样,我......” 我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担忧地皱起眉。 霍聿珩这么说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如果他在星儿后续的治疗不尽心怎么办,如果他不想再负起他父亲的责任怎么办。 我望着霍聿珩,不由担心。 “好了,逗你玩的。”轻柔的吻落在我紧皱的眉头上,“只要你在,就算是爱屋及乌,我也不会对那个小丫头片子怎么样。” “霍聿珩,如果你不能给星儿全部的父爱,你在我这就一无是处!” 涉及星儿,我不怕把话说得很重,“如果没有星儿,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可能了!” 霍聿珩抓住了我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心心,你是什么意思?” 霍聿珩把我问得云里雾里,“什么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之间还有可能!” ...... 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他是会找重点的...... 我赶紧摇头,“我可没那么说。” 我还没有想好,踏出那一步,把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掏出来,和另外一个人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的真心融合在一起,那步很痛,也很难,最起码现在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恍惚间,我的双脚似乎离地了。 霍聿珩紧紧抱住我的腰,我被他高高举起在空中转了两圈,他忍住欢呼,把我放在大床上的时候,呼吸都在颤抖,“你不承认没关系,反正我听懂了,心心,你没发现你现在已经不再抗拒我对你的亲密接触了吗?” 他说着唇瓣在我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我能等,等到你开口答应我的那天。” 我紧紧抿着唇,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被他窥探出内心的蛛丝马迹。 霍聿珩笑了一下,“你现在只要不再拒绝我就好,其他的你看我表现。” 他说着便又要低头吻下来,我连忙伸手抵住他的肩膀,视线从他脸颊不断向下,最后落在他的裤腰上,“难道你不应该先给我个解释吗?” 早在刚才我就想问,这衣衫齐整的男人,是怎么在我背对他的时候,发出那些羞人的死动静的! “霍聿珩,你又骗我!” 第622章 霍聿珩被我问得呼吸一窒,整个人歪倒在我的身上,死皮赖脸咬着我的耳垂磨,“我得多厚的脸皮才能当着你的面做那些?” “呵呵,好像你发出那些声音脸皮就薄了一样!” 一想到这个我就有点气不过,还以为他在我身后做那些,我吓得连头都没敢回! “怎么,还生气了?”霍聿珩撑起脑袋,手指掐在我微微撅起的嘴巴上笑了。 他用力揽住我的腰,翻身压在我身上,蜻蜓点水的吻一个接着一个的落下,“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做给你看行吧!” ...... “谢谢,不需要!”我用力推了他一把,“快点起来,没事就快点回去了,我不放心星儿一个人呆太久的时间。” “怎么一个人了,不是还有王姨吗?” 一听到孩子,霍聿珩的好心情被压下去几分,更是不想让我起来。 温厚的手掌抚摸上我的细腰,“孩子孩子,整天嘴里就是孩子!” 霍聿珩在我耳边喘着粗气,“我呢?我呢!” 我闭了闭眼,霍聿珩现在的举动在我看来和撩拨没有任何区别...... 男女情爱的事情我一直看得很开,更何况我还在国外呆了三年,更不可能看不懂他对我的暗示。 若真是春风一度我也没必要拒绝,成年男女本就各有需求,可我和他之间一旦突破了某种关系,后续就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我没有把握控制以后,就只能控制现在的自己。 所以哪怕他直白地对我说出“想要”,我和他之间也只可能有“拒绝”两个字。 我刚要开口,脖子已经被某个男人眼疾手快地勾起,他另外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天地在一瞬间倒转。 暧昧的氛围不受控制变得疯狂,有人强行忍耐,有人用身体紧贴身体的方式诉说着几年来让人陷入疯狂思念。 接吻好像变成了他唯一的解药。 霍聿珩微微冒出的胡茬不断刺痛着我的肌肤,我有些痛了发出轻哼的抗议。 “张嘴。” 他含着我的上唇,粗粝的拇指摩挲在我下唇上,故意用胡茬扎我,“听话,保证除了接吻什么都不做。” “床上说的话能信,我的名字就倒过来......” 我话还没说完,看着他逐渐放大的脸,也就没办法继续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翻身倒在我身侧,大口大口地喘息,“当了君子,苦了我的‘小人’,也不知道合不合算......” 我还有些恍惚,手指触摸着我失去了知觉的嘴唇。 身旁发出一声轻笑,我不由侧眸,看见他单手撑着脑袋在我身侧也看着我,他眉眼弯弯,“不过一切都值得。” 我双手捂住脸颊,有种天都塌了的既视感,“你能把内个关上了吗?” “霍聿珩!” “好了好了。”霍聿珩轻笑着从手边拿起遥控器,“刚才不小心碰到的,我以为你能喜欢呢,我就没关。” 他用拇指帮我擦了下花掉的口红,笑得格外欠揍,“我现在就关。” 第623章 我强压下不符合心境的心跳,平淡看向霍聿珩,“你真的不做检查吗?” 霍聿珩抬眼,向后倚靠在床头边上,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 我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坐着没动,霍聿珩长臂一伸,搂住我的腰把我拖了过去,脑袋斜靠着抵在我肩膀上。 “你在现在这个时机问我这种话,我会想歪的......”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推了推肩膀上的大脑袋,作势要从他怀里站起来。 他双手立即扣紧,确认把我抱进怀里他才开口,“不检查,反正也不生了。” 我又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决定太草率了。” “你不懂。”他故作高深。 “你不是很喜欢孩子吗?”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是有些后悔的,就好像我一定要给他生孩子一样。 我想再说点什么补救一下,不想让这句话变得太过暧昧,可还没等开口,霍聿珩的脑袋又在我颈窝里蹭了蹭,“什么都没你重要,生孩子就是把你的命交出去,我不想。” 他说话时温热的鼻息打在我肌肤上,暖暖的,也很痒。 霍聿珩顿了顿,又接着开口,“况且现在星儿长大了,已经错过了要弟弟或者妹妹最好的时机,现在再生个孩子出来快说也要一年,星儿就四岁了,到时候根本就不是两个孩子陪伴长大,而是星儿要照顾迁就小婴儿了,毕竟小婴儿能懂什么。” 我心里一惊,霍聿珩说的这些好像被我下意识忽视掉了,星儿年龄的问题我一直没有考虑,他如果这么说,也是有些道理的。 “回去吧。” 我没反驳,轻拍他的脑袋对他说。 霍聿珩笑着拉起我的手,推开门,门外早就候着一堆人。 刚才霍聿珩闹的声音有些大,想隐瞒都难,霍聿珩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刚才情绪忽然不太好,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另外我的检查不需要做了,明天你们给我安排一下我太太的全身检查。” 他强调着,“不止是受孕方面的,是全身各处的详细检查。” 为首的医生点头应下,“好的,明天......明天可以的。” “其实不用太着急。”我扯了扯霍聿珩的袖子,看医生有些为难,解围道,“准备好后可以给霍总秘书打电话。” 霍聿珩皱眉,明显不赞成,我权当看不见。 这个医疗团队本就是调来专门给星儿治疗的团队,如今非要给我检查,也是为难人家。 我一路拉着霍聿珩往外走,上车的时候他脚步却顿住了,“你先回家,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你要去哪?” 霍聿珩面上很冷,他犹豫道,“公司。” 他又轻松地笑了起来,把我推进车里,“到家给我发信息。” 我抬头望着他,总感觉他说的不是真话,“霍聿珩......” 话还没等说完,我的手机适时响起,是杜卓的信息,“大小姐,我们安排在傅南朔律所的人发来消息,说您的朋友王小姐过去了!” 第624章 我心下大惊,这一刻我也顾不得霍聿珩他要去哪,他要做什么了。 我顺从地上了车,关上车门,等车子行驶起来后,我才报了一个地址,让司机开去傅南朔的会所。 路上我不断给王艺颖打电话,她通通未接,原本一开始还能打通的电话,再打就已经关机了,我只能催促司机快点再快点。 傅南朔的会所,在白天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朴素,但从外观上来看,就只是一个相对来说环境一般,消费又很高的地方。 这些天不管是我还是宋轻舟全都开始安排人打探会所的消息,但会所就像它的名字“秘隐”一样,很难探寻。 走进去和一般会所大差不大,只是原本应该男性服务生偏多的地方,全部都是女孩,这些女孩也并不像传言一样,年龄很小,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已经成年了的程度。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秘隐,我视线到处搜寻,可目之所及的地方,根本就没有王艺颖的身影。 负责接待的女孩看见我的样子八成以为是哪来的土包子,对我的态度很冷漠,甚至没从前台里出来就开始拒客。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秘隐晚上12点准时开业,还请您晚点再来。” 我笑笑,走过去把手包摆在她面前,名牌的logo对着她,“是傅易博介绍我来的,他让我过来找他。” 我气势摆得很足,从手包里拿出我的名片递给她。 对方这才用正眼看我,“一楼会费一百万,负一楼三百万,负二楼六百万,负三楼一千二百万。” 我沉吟片刻,便懂了其中门道,怪不得我们的人查不出来什么。 “傅易博在负三层?”我暗暗心痛我的钱包...... 王艺颖过来能找的也就只有傅易博,我今天的任务只是想把嘤嘤安全带走,其他的还需要从长计议。 接待员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最后我交了六百万会费跟着接待员下了楼。 我本想先去负一楼看看,可电梯里面有电梯员,她们操控着电梯直达负二层,想去一层和三层根本就不可能。 刚出电梯门,一个身形不稳的女人就踉踉跄跄地撞了过来。 刺鼻的酒味撞了满怀,想推开她的手却在看清来人后,硬生生地顿住了,“高秘书?” 高秘书抬起眼,伸手指着我,好半天才想起来我是谁,“太太?” 我拍着她的背,“这是喝了多少?你没事吧?用不用我叫人送你离开?” 高秘书摇了摇头,醉眼朦胧地看向我的身后,“这是你的人?” 我这才想起来我后面还跟着接待员,我转过头去道,“我碰到熟人了,不需要再跟着我了吧。” 接待员笑笑,“这是自然,祝您玩得开心。” 我扶着高秘书去了洗手间,刚才还一脸醉态的女人已然没有了混沌的模样,“太太,您怎么过来这里了!霍总知道吗?” “高秘书,你是装的?我只是找人,找完人就走,不需要告诉他。” 第625章 高秘书不动声色地看着我,我也打量着她。 许久未见,她比从前看起来更凌厉了些,漫不经心却微微皱眉的神情,给人的感觉很淡漠。 霍聿珩的秘书说她表面升职实为降职,看起来并不像。 不知道她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让她整个人有一丝冷淡的孤独感,是久居高位背后无人依仗才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质。 不知道她是更喜欢现在的自己,还是曾经跟在霍聿珩身边的日子,毕竟从前不会有人敢让她喝这么多。 “太太,这里不像您想象的那么简单,您要找谁,我可以派人帮您找,还请您尽快离开。”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道别,从她身侧准备绕过去,“我知道,找到人我就会走,你要是没喝多,我也不在这陪你了,有机会再见。” “太太!”高秘书叫住我,“您去一楼打开前台的电脑,这家会所的VIP名单要占到京市有钱有势人的百分之七十,您有没有想过傅南朔傅总明明早就说过退居幕后,可他的地位却依旧稳固如初,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深,您还是别来蹚这趟浑水。” 我脚步站定,回头看她,“你不是不帮霍聿珩做事了吗?” 高秘书苦笑,“霍总的产业很多,虽然不在霍总身边了,但是也是给霍总做事的。” 高秘书有苦说不出,当初如果不是因为安心,她也不能被调离霍聿珩的身边,如果今天她明明看见安心了,又让她陷入危险之中,还不知道霍聿珩又要怎么惩罚她。 我微微点头,曾经还动过给高秘书说情的念头,但是那段时间我和霍聿珩之间的关系太尴尬了,如今看见她过得不错也很甘愿的样子,也不枉她为霍聿珩卖命那么多年,霍聿珩没亏待她。 “太太,这样我陪您去找人,正好我也喝得差不多了,再回去喝就真的要醉了。” “也行。”我想了想,正好对于这里我一点也不熟悉,“你知道傅易博在哪吗?” 高秘书面色凝重,“应该知道,二楼有一片区域普通客人是过不去的,那面应该是傅易博的专属区域,我领您过去。” 我点头,刚和高秘书出了卫生间的门,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孩就挽住了高秘书的胳膊,“姐,你怎么样?她们说你进了卫生间,好久都不出来,把我急坏了,你再不出来我都要进去找你了。” 高秘书对着我尴尬地笑了笑,“应酬。” 还没等我说话,男孩就使了小性子,“是,哪怕我天天盼着姐来,姐也只会在有应酬的时候来。” 他松开高秘书的胳膊,从身后绕到我身边,笑嘻嘻地挽住我的手臂,“这位姐姐叫什么?我叫Kooo,姐以后来了能叫我陪你吗?” 离得近了我才发现男孩长得十分标志,哪怕明知道他在利用我给高秘书看,也没办法叫人生气。 高秘书一把把他扯开的样子太好笑了。 “这位你得罪不起,不要招惹。”其实她想说的是霍聿珩他招惹不起,他有几个脑袋,招惹霍聿珩的人。 她还想再说重话,对上男孩亮晶晶又期待的眼眸也就不想再吓他了,“你自己去开两瓶酒,从我卡里扣,我现在有重要的事,去帮我和汪总说一声,我喝多了,改天再约。” 男孩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成年了吗?” “我这个成年了,都是会所的惯用伎俩,您别放在心上。” 我心情不由得更沉重了一些,看来这里连未成年的男孩也有。 第626章 傅南朔会所的秘密,看来在京市早已经人尽皆知,大家也都算是很有默契的不会大肆宣扬,谁都不想招惹麻烦。 高秘书似乎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太太,您今天是想过来找谁?” “王艺颖,你应该知道,我感觉她应该和傅易博在一起。” 高秘书的紧张纯属多余,自从有了星儿以后,我比谁都要惜命,我自己单枪匹马过来,我除了带走王艺颖我什么都不会做,星儿还在家里等我。 高秘书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这样就好,不过我还是给霍总打个电话......” 她话还没说完,我们没等走到禁区位置,就看见不远处的包间门里摔出来一只花瓶。 室内男人和女人的争吵在喧闹的音乐声中听不真切,从音色来看,隐隐约约像是王艺颖和傅易博。 我急忙跑过去,几个女人把我拦着,“这位女士,这片区域是傅少专属区域,还请不要靠近。” 我抬眼看了看包房的方向,一个盘子又被丢出来砸到墙上,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早就四分五裂。 我担心王艺颖,把手臂从面前女人的手里抽了出来,我这一动,那几个女人以为我要动手,更是直接推了我一把。 我有些踉跄的向后倒,还好高秘书扶住了我。 我本就担心王艺颖,这时候火气更是嗖嗖往外冒,“你算什么东西,我你也敢动手!” 我站稳了直接甩了面前的女人一巴掌,顺手又把她推到其他女人身上,几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重心不稳,东倒西歪摔得一个比一个重。 “太太,我在这拦着她们,您快去带您朋友走!” 我回头看了高秘书一眼,只见她眼神中充满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谢谢。” 我转身就往包间的方向跑,还听见高秘书冷漠的对地上的那几个女人警告,“刚才进去的那个女人,你们得罪不起,她也是傅少的朋友,你们不妨等一等,她一会就会出来......” 走到进了,王艺颖近乎崩溃的吼声就从包间里传来,“你凭什么不让我来,我交钱了,我也是这里的客人,你有什么权利不让我来!” 傅易博漂亮的桃花眼满是无奈,“大小姐,你能赚几个钱你就来这当客人,如果没有我帮你打基础,你律所怕也不会像今天这么风光,别说你来这当客人,你连会费怕都交不起。” “你放手!我怎么样不用你操心!” 王艺颖挣脱不开傅易博钳制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握成拳头砰砰往他胸口上砸。 傅易博冷笑,把她按在倒台上,高脚杯被推到地面上又砸得稀碎,“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要是你不偷溜进楼下,我管你?你他妈知不知道上一个偷偷往下溜的是什么下场?” 他右手比了个枪的姿势抵在王艺颖太阳穴上,笑得放肆。 “知道这是啥不?黑管管,很厉害!” 他手腕一颤,“嘭!” “就这样,炸开了花。” “白的红的,蹦得到处都是!” 第627章 王艺颖被傅易博的神情吓了一跳,漂亮的眼睛里布满水花。 包厢里的音乐很吵,傅易博又低下头贴着王艺颖的耳朵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但能看见王艺颖的表情。 纤细的手臂柔弱无倚地垂在桌子边缘,像是累了,也闹不动了。 我鼻子一酸,赶紧走进包厢里。 两个人同时侧头看我,眼泪终究因为重力的原因,从王艺颖的眼眶里滑了出来。 “傅易博!还不放手!” 我从未见过王艺颖这么脆弱,哪怕曾经她被人陷害深陷牢狱,那会她的眼中也有野心,不像现在,一片死灰。 “心心。”王艺颖笑着叫我的名字,可她留着眼泪。 我的心好痛,我总以为王艺颖对傅易博用情不深,可现在这样,还是吃了爱情的苦。 傅易博轻扯唇角,脚步后退倒进沙发里。 他就像是这里的王,展开双臂,翘着二郎腿,姿态高傲地看着我们,“倒是忘了,这女人也不是说欺负就欺负的,还有安氏集团的董事长给她撑腰呢!” “你不来我差点忘了,还以为她原本有些本事的,结果连嘉诚律所也是你给她的。” “把你朋友看好,没事别往我身边粘,我就算是个私生子她也配不上我!” 他眼神突然凶狠起来,吼了一声,“滚!” 王艺颖睁着眼睛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我看得心痛难忍,刚要开口就见她翻身坐起,身形晃得仿佛喝了两斤白酒。 我赶紧去扶住她,她转头看向傅易博,“垃圾,是我看错了你!” 王艺颖抓住我的手腕,“心心,带我走。” 她在傅易博看不见的角度对我眨了眨眼,手上的力道大得吓人,捏得我腕骨都在痛。 我深深地看了傅易博一眼,很想好好教训这个渣男一顿,最后还是选择带着她离开。 走到门边,王艺颖回头,“这是我最后一次回头看你。” 傅易博咬了咬牙,“笑死,谁稀罕!” 她压抑着自己的难过与痛苦,走得决绝,高秘书一路跟着我们,出了会所的门把王艺颖带上我的车。 王艺颖很依赖地拉着我的手,眼神却看向了跟着上车的高秘书,“她可信吗?” 我点头,王艺颖把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塞进我手里,“我去三楼的时候拍到的,你应该用得上。” “这......” 王艺颖笑了笑,已然没了刚才的脆弱,“不知道我这算不算大义灭亲了。” 我看着王艺颖,眼神深邃,“不许在以身犯险,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心心......”王艺颖突然勾住我的脖子,“人家想做点什么嘛?人家气不过,你别生人家气了......” “你少来这套,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我脑中一根紧绷的弦断了,随即而来的铺天盖地的火气,“你有几条命能扛得住你这么造!” 她开始毫无章法的撒娇,“心心,你再说我我真的要哭了,人家难受嘛,人家总得想想办法出口气嘛,要不然就这么被他甩了我多没面子啊!说我配不上他我就让他一无所有,我以为他和别人不一样的,心心我不懂了,他之前对我挺好的......” 我被迫被王艺颖嘞在怀里,所以她微弱的哭腔我听得最清...... 第628章 陪王艺颖一直到了晚上,我才从她家离开。 宋轻舟在王艺颖家楼下等着我,见我出来立即派人迎上来,接走了我手里的设备。 “你没看吧?” 夜色中他神情凝重,我看着他有些恍惚。 “你不让我看我就没看,你好严肃。” 宋轻舟蓦地一顿,忽而笑了,“这次的事件比较严重,牵扯到上面几位也都开始暗中严查,有些事不是我或者你能涉及到的层面,所以不想你涉足太多。” “谢谢。”我轻声道谢。 “我们两个严肃的人应该是你吧,和我还客气什么?”宋轻舟让人拿着设备先回局里,转头看向我,“走,送你回家。” 他的工作性质本就是严肃的庄严的,那个喜欢对我微微笑着的宋轻舟应该快点成为过去式才对。 我指了指马路对面的车,“司机在那等我。” “哦,好!”宋轻舟回头看车又看回来,“那我也先回去。” 我点点头,斑马线正好亮起绿灯,我小跑过去,回头时宋轻舟还站在原地 “宋轻舟!”我提起音量叫他。 他隔着黑夜,掷地有声地回应,“在!” “谢谢你!” 他用双臂交叉在头顶,比画了一个叉叉的手势,笑得很无奈。 “等你交了女朋友记得介绍给我认识!” 宋轻舟的脸色蓦地变得惨白,他抿了抿唇,挤出一个笑脸,“必须的,我有喜欢的女孩,只是还没追到!” 我心里一块大石落地,笑着挥挥手,“那你加油啊!” 说罢,我便上了车。 宋轻舟立在原地很久很久,其实他并没有追。 从他认识安心起,他一直站在她的身后保护着她,一开始是听从调配,后来是心之所向。 他已经习惯性站在她的身后望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哪怕这么多年以后,他们的身份和地位早就已经到了天翻地覆的地步。 她不再需要保护,他也不应该再做这种小事,可每当她有所需要,他偏偏只想亲力亲为。 他想,若有朝一日她能回头,她一定会看见他。 但成功的人生,脚步往往向前,人是不会回头的...... 他不太懂感情,也并不太懂爱,他的青春年少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日复一日的训练,任务,随时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 他的身体属于国家,不属于安心,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啊啊啊啊!!!” 思绪被一阵叫喊声打乱,一个姑娘从楼道中跑出来,看见宋轻舟后眸中露出一抹惊喜,“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楼道里有可疑的男人,吓死我了!” 宋轻舟看了看自己被抓的褶皱的制服,敛了敛眉,吩咐身后的人道,“你们两个上去看看。” 他怀疑傅南朔知道会所有录像设备流出,派人来这找王艺颖的麻烦。 涉及安心朋友的安危,他要更重视一些。 “警察叔叔,你不知道,那个男人那么高,脸长得也很凶,有电梯不坐,偏偏走楼梯,我是跑楼梯锻炼的,差点把我吓死,我从来没在我家小区里见过他!” 女孩踮起脚,胳膊伸得很长去比画男人的身高,白皙的脸庞上不知道是跑的还是被吓得出了一头的汗。 盯着她素静的脸,宋轻舟递了张纸巾给她,破天荒地问了句无关的话,“我看起来很像到了叔叔的年龄吗?” 女孩尴尬地松了手,讪讪笑着讨好,“没有,‘警察叔叔’是尊称嘛,您看起来很值得信任!” “上车,有人会带你去做笔录,确认这边安全后再把你送回来。” 宋轻舟望着安心车子离开的方向也跟着上了车,他还是暗中派人保护她送她回家,没什么不放心的。 可他的人却传来了消息,安心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秘隐...... 第629章 夜晚的秘瘾和白天不同,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在此刻已经算不得什么,伺机而动的男女隐在暗处,比欲望更赤裸的是贪婪和堕落。 这不是单纯的酒吧,不是成年男女宣泄情绪的场所,能来到这的人,全都有所图。 傅易博被这种纸醉金迷了眼,是他配不上王艺颖才对。 二层的包厢还维持着原样,甚至门口的碎玻璃也无人清扫。 我看见傅易博脚边滚落着几个酒瓶,他仰倒在沙发上,不知道是醉着的还是清醒的。 他的警觉性很高,走过去时他已经睁着眼睛在看我。 “你烦不烦!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轮番过来烦我!” 傅易博烦躁地卷着衬衫袖子,又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被醉意染上了几分溃散,不得不说漂亮的不像话。 王艺颖说她和傅易博始于酒后情迷,面对这样的傅易博,她想要也不奇怪。 我坐在他的对面,从桌上开了瓶酒,刚要喝就被他把酒瓶子抢了过去,酒水被晃得撒了满地。 傅易博眯起眼,“赶紧滚,这里不是你们女人来的地方。” 我指着桌上的酒,很无辜地对他笑笑,“让我走也行,你把桌上的酒全喝了!” “开什么玩笑?这桌上少说有三十瓶了,喝完你给我叫救护车去洗胃吗!” 傅易博说着就要站起来,我直接抓起一瓶酒甩到了他身上。 酒瓶没碎,瓶底狠狠砸在他肋骨上,他当即就疼得再也直不起身。 傅易博怒道,“大姐,看在以前我们关系不错的份上,我给你点面子,这是我的地盘,你特么跑来砸我的场子!” “我就砸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又抓起一瓶直接往他杯里砸,两瓶酒正好碰在一起,酒水带着玻璃碴瞬间把他前襟的衬衫划破,变得狼狈不堪。 傅易博猛地站了起来,表情阴沉,“你他妈跟我玩真的!” 我拎着酒瓶站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谁跟你玩了!别人真心对你,你的真心被狗吃了!” 我用瓶子抵着他的心口,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力戳着他,可他的心也不会痛吧! “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你怎么不嫌她烦!还有,什么叫她配不上你!你说喜欢她的时候怎么不说她配不上你!你睡她的时候怎么不说配不上你!” 我走过去扯住他的衣领,用力往下拽,“傅易博,今天你要是不付出点什么,我跟你之间不算完!” 傅易博皱眉一笑,弯身逼近我,用力抽走我手中他的衣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不算完!你的性子我最清楚,被男人辜负成那个德行,带着球跑都不敢指着霍聿珩的鼻子跟他算算账,你又有什么本事和我算账!你们女人就是麻烦,我和她分手啊,分手懂不懂!拜托你们两个以后别再来烦我,你们的会费我会让人打回到你们卡上,以后秘瘾你们不许再踏进一步!” “你们是分手吗!你敢说这里的女人你一个没碰过吗!你是出轨!别糟蹋了分手两个字!” 我手中的瓶子攥得愈发的紧,冲他一笑,“以前我和霍聿珩之间有爱,我请问我和你之间有过什么?我让你看看我到底是怎么跟你算账的!有我在一天,你别想欺负了她!” 下一秒,我轮动右臂,手里的酒瓶已然招呼到了他的脑袋上。 第630章 傅易博跌坐在地上,双目猩红,“你疯了吧!” 他用手捂了捂脑袋,随后看了眼掌心,大骂了一句,“我草!出血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只笔丢在他的面前,“这是房产转让协议,我要的也不多,把你和嘤嘤同居时住的房子转让给她!” 傅易博抹掉额头上的血,看着文件“啧”了一声,“不愧是王艺颖,临了还要捞上一笔!” “别那么多废话,这是我的主意,和她无关,我知道你不差这栋房子,你痛快签了,我叫人送你去医院!” 傅易博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你早说你要房子,那你他妈砸我干什么!” 我看着他抱歉地笑了笑,“因为是我想砸你!” 他有些迷糊地晃了晃头,视线像是有些模糊了似的,“妈的,这房子我还真就不能给!如果她想要补偿,我可以给她别的!” “你别跟我玩花样,你和她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 我了解嘤嘤,与其让他回心转意,还不如来点实际的补偿,“空口无凭算什么!还不如早点落袋为安!” 傅易博深吸了口气,说话的声音很吃力,“你放心,我给她的肯定让他满意!我给她全部身家可以了吧!” 我皱了皱眉,眼中怀疑傅易博已经被我砸得神志不清了,我甚至怀疑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栋房子都不给,还全部身家! “傅......” 下一秒,我连他的名字都没叫出来,他就在我面前倒了下去...... “喂!”我用脚踹了踹他,“你别装死!”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真不抗打!” 我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然后又给杜卓打了电话,杜卓接听得很快。 “杜卓,我把傅易博打了,一会你叫上律师跟到医院去帮我善后。” “您说什么......”杜卓整个人还有点不清醒,“您再说一遍?” 我蹲下身,收走地上的协议和笔,装进包里后才开口,“你没听错,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了,一会你直接过去打听傅易博的病房就行。” 杜卓接受现实后认命地挂断了电话,我则从包房里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大声喊着,“快来人啊!小傅总喝多摔到头撞到桌子上了!快来人啊!” 傅易博在包房喝了一个下午的酒,是人人皆知的事情,一听见我这么说,我就变成了最无人在意的那个。 所有人都一窝蜂地往包房里冲,我正好可以趁乱离开。 就像傅易博说的,这不安全,这还是他的地盘,我敢只身前来全都是仗着曾经他和王艺颖的那段关系,但我要是不走,等这帮人反应过来以后,又没有傅易博在场,我很难保证我自己的人身安全。 给王艺颖要补偿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时,明后天可以带着人去病房让他签字! 我正想着走到电梯,却发现电梯的门大敞四开。 里面的电梯员去找钥匙开货梯去了,这样才能确保傅易博能躺在担架上被抬出去。 我望着空无一人的电梯陷入了沉思...... 第631章 这是我第一次下到三楼,这里安静得仿佛身处于另外一个时空。 偶尔有服务人员打开门时,才会隐隐约约听见房间内的声响,不过很快就随着关门的声音,走廊里再次陷入死寂。 处处都是紧闭的大门,门板的隔音效果很好,我并不能从那些微弱的声音中判断出什么,可一想到这里存在着那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孩女孩,我觉得愤怒的同时,也感到毛骨悚然。 从会所的占地面积来看,这一层少说也有几十个房间,服务人员往往还要成倍增加,这里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 我感到手脚冰凉,被头顶的灯光照得有些恍惚。 站在电梯之前实在太可疑了,我几乎立即锁定了目标——走廊最深处的房间。 傅南朔可能就在那里,这间秘瘾的秘密可能就在那里。 “叮!” 隔壁的电梯突然响了,比反应更快的是我的动作,我立即隐匿在墙壁之后的阴影里,看见一辆轮椅被人缓缓推了出来。 是曲云烟! 我愣住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脸色看起来不错,除了下身盖着厚厚的毯子,几乎已经看不出来她曾经是个病人。 可她病情一旦痊愈,不是应该就被有关人员带走调查了吗? 难道霍聿珩又舍不得她了吗...... 我感觉浑身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开始迟缓,难道噩梦还要重演? 我要相信他一次吗...... 曲云烟的声音很不高兴,“傅爷怎么回事嘛,说好了陪我人又不在了!” 推着她的女人轻轻笑着,笑容里却看不出讨好,平静的说,“傅爷忙完自然就会见您,您这样硬闯的后果我是承担不起的。” “知道了知道了,地毯这段路不好走,你把我推过这片走廊,后面我自己就可以了。”曲云烟掩唇轻笑,“傅爷有火气自然会往我身上撒,怎么算都罚不到你身上!” 女人笑着,“还是曲小姐您体贴。” “好说好说,虽说是傅爷坐得主,但是这次你也帮了我很多,你的好我都记着呢,等日后我成了傅爷明媒正娶的太太,我不会忘了你的。” ...... 曲云烟要嫁给一个能给她当爹的老头子? 我蹲着没动,直到女人推着曲云烟走到尽头。 “傅爷就在里面,不过别说我没提醒您,平时傅爷在这间屋子的时候,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您最好在这里等傅爷出来。” “好了,别啰嗦了,你快走吧!傅爷肯定是想我了,否则也不可能把我从医院里弄出来!” 这一时间,我和曲云烟都在等待着女人的离开。 等人走了,她推开门走了进去,而我从角落的阴影里站了起来。 我想走近些听听他们都说了什么,刚走了两步,就听见一声暴怒的男低音传了出来。 “谁让你进来的!” 我立即返回刚才的地方又藏了起来,下一秒曲云烟连人带轮椅就被傅南朔丢了出来。 我被吓了一跳,因为曲云烟哭着喊着的竟然是我的名字,“安心,又是安心!我哪里不如她了!” 第632章 傅南朔暴怒的声音清晰入耳,“真是个蠢货,吃了这么大的亏,还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曲云烟跌坐在地上愣住了,“是你把我从医院里捞出来的!你为什么要一边救我,一边用安心羞辱我!你完全可以不管我!” 傅南朔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用拐杖挑起曲云烟的下巴,声音不屑,“谁羞辱你了,是你自讨羞辱!” 他的声音很威严,透着震怒,“是我让你过来的吗!” 他用拐杖拨弄了一下曲云烟空荡荡的裤管,阴恻恻地笑着,“救你只是因为你现在身高很让我满意!” “你这个变态......”曲云烟害怕的后退,声音都在发着抖,“是你......是你派人弄残了我的腿......” 傅南朔的口气不太好,看向曲云烟的眼神却带了一丝莫名的慈爱,“果然是个蠢货,到了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仇家是谁呢!真是个天真的孩子。” 他并不在意,弯下腰轻轻抚弄着曲云烟纤细的脖颈,下一秒用力一抓,曲云烟的脸色立即开始发白。 “早知道还有这种体验,早点把你弄残就好了!” 曲云烟挣扎着,可她还是逃不过被傅南朔拉进房间里的命运。 “啪啪啪!” 巴掌声清晰可闻,“装什么贞洁烈女呢,不是上赶着往我的床上爬,现在怎么又怕了!” 曲云烟哭着,“我不要在这里,我讨厌这里,把你墙上的照片都烧了,我讨厌安心,讨厌安心!” 房间里传来布料撕扯的声音,“烧了?永远都不可能!” “你这么喜欢安心,你去把安心睡了啊!你为什么要睡我!对,你去把安心睡了,这样她就再也没办法和哥哥和好了!” ...... 一时之间,我有些分辨不清曲云烟和傅南朔口中的安心到底是谁。 是我吗? 可是他们在这里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照片又是什么...... 傅南朔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懂个屁!她那么高,把小腿砍了都比你原先高。” “那你把她的大腿也砍了!” “那你让我玩什么?那样睡她还有什么意思!就算是现在的安心,也没办法和她小的时候相提并论,她是我见过最美好的女孩子!” 我紧紧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无视那些污言秽语,可饶是我在男女之事上看得再淡再开放,我也没办法理解傅南朔几乎病态的需求。 房间里哭喊的声音渐渐止住开始变得暧昧。 傅南朔的低沉的声线也开始哄诱。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心心,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讨好我!” 曲云烟咬着下唇,呜咽着拒绝,“我不要!” “你再说一遍你不要?” “傅爷......” “你叫我什么!” “爸爸......”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南朔终于带着曲云烟离开,我僵硬地直起身子,跌跌撞撞往走廊的尽头跑。 曲云烟口中的“照片”反复在我脑海里回荡,我有着不好的预感,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说的“照片”,到底是什么! 第633章 我紧紧攥着拳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房间里整整一面墙,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我小时候的照片...... 回忆接踵而来,有些连我自己都要忘记了的事情,被那些照片生生勾起了回忆。 小时候我穿着妈妈新买的裙子,跟着爸爸去他的办公室里玩,然后傅南朔来了。 在我印象里,他们两个男人一直在谈事情,我在一边自己玩,那这张我弯腰捡东西,裙子近乎走光了的照片,他是怎么拍到的! 从那时就开始了吗? 童年里和蔼可亲的叔叔,再回忆起,和恶魔一般无二! 我强撑着继续往后看,我跟着爸爸去高尔夫球场,我觉得好玩,抢着帮爸爸摆球。 我蹲在他们的面前,对着爸爸笑,可照片的角度,却照到了我不算太大的圆领领口里。 年纪太小我还没开始发育,就连这样,他也要照吗! 我脸色变得煞白,再一次对人性失去了信任,是因为发看到了我上小学以后的照片。 小学的时候我个子中等,一直都是坐在班级中间的位置,可突然有一天,老师叫我把座位挪到班级的第一排。 我天真地以为是因为我当时考了全班第一,可我现在才知道,班级左前方竟然有个摄像头。 每当我乖巧把双臂平放在课桌上听讲的时候,摄像头的位置,恰好能从我的袖口位置,窥探到一丝隐秘。 记忆恍惚,我闭上眼攥起拳头狠狠地砸了下自己的头,根本就想不起来班级里到底有着什么可以隐藏镜头的东西! 我想的头都疼了,还是放弃了。 我木然睁开眼,继续往后看,上体育课的时候,老师让跑步,我出了一身的汗,宽松的校服裤子被皮肤上的汗液紧紧地贴在身上,隐约能看见大腿外侧,内裤勾勒的形状...... 我感到害怕! 难道我的小时候,被人监视了吗? 为什么傅南朔会有我这么多的照片! 一张有些陈旧发黄的照片立即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学校的卫生间...... 拍照的位置,是我的头顶...... 我弯腰干呕,我要吐了,这种令人发指的恶心感瞬间蔓延至我的四肢百骸! 我想用手机留证,可双手颤抖得几乎都要拿不稳手机,好不容易按下快门键,在听见“咔嚓”声的瞬间,我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我拍的不是证据,是我有朝一日为了揭穿傅南朔的行径,必须把这些照片公之于众的勇气......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会是我! 难道漂亮的女孩有罪吗! 漂亮的女孩无罪! 是有人心术不正!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四处搜寻着钥匙。 照片被摆放精致地锁在玻璃展柜里,需要找到钥匙才能打开门锁,把它们带走! 我视线搜寻了一圈,都没有发现类似钥匙的东西! 我不再犹豫,抄起手边的凳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凳子甩到了玻璃展柜上! 可预想中玻璃破碎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凳子早就掉到了地上,玻璃却还是完好无损,看来是特制的玻璃。 我拎起凳子,正打算再抡上一次的时候,整个玻璃展柜立即闪出红外线般的线条,下一秒警报声震耳欲聋! 第634章 原本安静的走廊,几乎是瞬间就变得躁动。 混乱的脚步声,地板不规律的颤动,有人吹口哨维持秩序,“回房间去,无事发生,全部回房间去!” 我知道我再不离开可能就来不及了,可偏偏我的双脚像是扎根到了身下的土地里,半步也挪不动。 刚才,就在这间房里,傅南朔和曲云烟就是当着我这些照片的面,做了那种事情,嘴里喊的,还是我的名字...... 我控制不住,疯了一样用椅子去砸面前的玻璃展柜,哪怕双手早就已经被震得没有了知觉,我也没有放弃。 我不怕被人抓到,我现在只想把我的那些照片带走! 手腕上忽然多了一抹力道,“安小姐,快和我走!” 我身子一震,刚才竟然都没发现房间已经进了别人,“你是谁?” 抓着我的人压低帽檐,声音急促,“宋队派我来保护您的,刚才楼下混乱我就跟着混进来了!” 他手上用了力道,把我往外拖,“来不及了!快和我走!” “我不走!我要找傅南朔,我要让他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我手上还拎着椅子,男人拖着我便有些拖拽不动,他看了眼墙上的照片也位置一阵,不过立即别开了视线。 “安小姐,这些交给宋队,你相信他一定会把这些照片带出去交给你!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自身安全,其他的在这一刻都不重要!” 他抢走我手中的椅子,把我往房间外拉。 “傅南朔不会把我怎么样,他不敢,你出去,帮我通知霍聿珩,让他来带我走!” “我的任务是保证你的安全,宋队手下无逃兵!安小姐......” 男人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一个霸道的男声打断,“这里大概率已经没人了,一会我会去重新搜索一下傅爷的房间,其余人不得靠近!这层外部空间你们给我好好搜,闯入者跑不出去,涉及傅爷的秘密,抓不了活的就抓死的,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誓死守护傅爷秘密,这是命令!知道了吗!” 回答声震耳欲聋,“知-道-了!” “听我口令,检查消音器!” “收-到!检-查-完-毕!” 身边的男人屏息,“遭了,他们过来了!” 还不等他再劝我,我已经反手拉住他的手腕,“跟我走!” 过来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眼消防通道的位置,“我们走消防通道,下到一楼以后离开!” 是我低估了傅南朔的力量,没想到他这里巡逻的保镖居然全部配枪,这些保镖并不认识我是谁,我也害怕他们一言不合就一枪把我崩了,更何况我身边还有其他人,我不能连累他...... 我和男人并肩往外跑,一路十分顺畅地跑到了一楼。本以为拉开消防通道的大门,就能逃出生天。 可一楼的大门竟然被反锁住了! 我们折返跑回二楼,大门竟然也是反锁的! “看来他们已经封锁了这间会所所有的出口!” 男人递给我了一把枪,“安小姐,你拿着,防身!” 第635章 气氛肃肃,男人额头已经沁出薄汗。 也许是平日里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我并没有觉得太过害怕,我总以为世界和平,可现实又不允许我那么天真。 军人可以配枪,有钱有势的人也有枪...... 男人看我还在发愣,低吼了一声,“拿着!” “那怎么行!”我反应过来,不敢接,“我不会用!你拿着我们还有一线生机逃离,我拿着等同于送死!” “我这还有一把!”男人没有废话,抱拳一句得罪了便握住了我的双手,“我教你!” “双手握住这里,一定要用双手,然后,食指扣动扳机!” 我摸着手里的铁疙瘩心里发沉,这对我来说太陌生了。 “不,大不了我就出去见他们,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他们难道真的敢杀了我吗?我不相信!你是来保护我的,我不需要你为我冒险,我们没到那种境地!” 我心中存着侥幸,他们总不会看见个人就开枪,露头就秒吧! “安小姐,让你出去才叫冒险!我的任务是保证你的安全,你只有逃出去,才不会让我束手束脚,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 宋队调查秘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里的人没有人性,其狠辣程度他没办法对安心说,只有让她先行离开,才能万无一失。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男人直接打断了我,“听着!一会我折返二楼,你去一楼,听我口哨,我们同时对着消防通道的门锁扣动扳机,我会在二楼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在一楼趁乱离开!宋队已经知道你过来会所这边,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接应我!” 我手中一沉,冰冷的铁块已经被我握在手里,男人身姿轻盈,单手撑着楼梯扶手轻轻一翻,我就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 我走到一楼消防通道的门边,枪口对准门锁,双手全是冷汗。 在这一刻,恐惧的感觉随着男人的离开而无限放大,我不知道他准备什么时候吹口哨,也不知道我是否能和他完美配合。 恐惧的背后更多的是无助,是让我颤抖的寒冷,握着枪的双手完全僵硬成了石头,现在哪怕呼吸着,都感觉上不来气。 “呼——” 脆响的口哨声突如其来地传了过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抬了抬手,最后瞄准了门锁的方向。 “嘭!” “嘭!” 平行空间里的两声枪响,合二为一。 “发现了,二楼!” 男人模糊的指令乘着令人眩晕的硝烟味闯进了我的耳朵,一侧是惊慌失措惊叫的人群,一侧是“咻咻”狂风暴雨般的呛声。 我抬头看了看楼上的方向,随即拉开门混迹在人群里,低着头往外跑。 “这里!” 我抬眼,正好和宋轻舟的视线对上,我从未有过一刻,这么期待和他见面。 我向他跑了过去,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快!你派来帮我的人有危险,快去救他!” 宋轻舟没说话,他快速掰开我早就僵硬麻木了的双手把枪拿走揣进怀里,“虎口流血了,我让人带你去医院。” 我看着宋轻舟无声地张了张嘴,一只手指着秘银门口的方向。 那么多人往外跑,可没有刚才那个救我的男人! “快去救他!快啊,他在等你的人支援他!” 我不懂了,那不是他的战友吗?他怎么不着急! 宋轻舟望着我的视线变得晦涩难辨,他艰难开口,“在等上级指示。” 第636章 我一愣,忍不住大声咆哮,我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愤怒。 “什么狗屁指示!指示比命都重要!” 我双手攥住宋轻舟的衣领,用力拉扯着他,“快啊!宋轻舟,算我求你!” 宋轻舟无动于衷的样子,像把我抛进了冰冷的海水里,我浑身的细胞都凝固住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虎口流血了,不要再动了,伤口会越来越大!” 他说什么我根本就不听,我也感受不到疼,“这点血算什么,和别人的命比起来算什么!宋轻舟,你怎么这么冷血,指示就那么重要,比命重要!?” 我看着他,眼中即困惑又愤怒。 “对!比命重要!” 他们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服从。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我的脑袋被杂乱的声音吵得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我简直不敢想如果那个男人丢了性命怎么办。 我惨淡一笑,祈祷? 有用吗? “我的事,不需要连累别人,他们要的人是我!” 我撂下一句话,转头就要往里跑,却被宋轻舟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 “心心,你别胡闹,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已经不是你能解决的了,要么我送你离开,要么你就安静的呆在这里!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你朋友录到的影像上报,申请快速开展行动,这周围都是我们的人,只要指令下来......” 我用力推他,“你滚开,我不用你管!我去换他,他们肯定愿意换的!” 我不知道我哪来的力气,宋轻舟竟险些让我挣开,他把我紧紧扣在怀里,低声安抚,“不会有事的!冷静下来!” 不知道是对我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他望着二楼的方向,喃喃开口,“他受过最严苛的训练,是我们队里最杰出的一个,他还有孩子要养,他不敢牺牲!”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低沉的男声中透着刀刃似的刻薄,“宋轻舟!谁让你抱她的!” 我和宋轻舟同时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霍聿珩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来,抓住我的胳膊,一把就把我扯了过去。 他望着宋轻舟,眉宇之间全都是森冷气势,势必想要宋轻舟给他一个解释。 我顾不得那么多,看见霍聿珩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霍聿珩,霍聿珩,带人了吗?” “什么人?”霍聿珩缓缓低头,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逼人的气势收回,关切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保镖,持枪的,帮我救......” “哗啦!” “啊!啊啊!” “嘭!” “死人了,死人了!” 二楼玻璃碎裂,有个人影从楼上栽了下来,人群四散尖叫...... 我失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怔愣地靠在霍聿珩的怀里。 我话还没说完...... “好像......来不及了......” 我认命地松开了拽着霍聿珩衣服的手,看着地上的一片红色,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窖里。 眼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霍聿珩发紧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心心,别看。” 我迷惘地眨了眨眼,推开挡在我前面的手掌,“没事的。” 我想往前走,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居然还是黑色的,几乎是抬腿的瞬间,意识也跟着消失了..... 第637章 黑暗里,是铺天盖地的雪白照片,也是打在我身上的子弹。 我梦见求救无门的人是我,眼睁睁躺在地上,照片从空中飘落,把我掩埋...... 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动作,我的身体里没有一丝力量。 “不!——” 我蓦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流了满头冷汗。 “心心!”一双关切的眼眸闯入了我的视线,“感觉怎么样?” 朦胧的视线一点一点变得清晰,霍聿珩有些憔悴的脸上满是焦虑。 “心心?”他又开口叫我。 等待我说话的时候,好像时间都被无限拉长了。 我缓缓抬手,抓住了霍聿珩的手臂,想说话,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这就去叫医生!” 我这才注意到我躺在病房里,“霍聿珩,救我的人怎么样了?” “没事的,所有人都很好,现在只有你不好,我先去叫医生再给你看看。” 他握住我的手掌放在唇边落在一吻,还不等我说话,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所有人都很好吗? 我苦笑,如果不是他微不可查跳动的眼皮和迅速变干的唇瓣,我就相信了。 我只是晕倒了,不是失忆了。 我闭上眼,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嗡-嗡-” 我抬眼,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在木质桌面上共振的声音特别大。 我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两拍,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伸手去拿手机,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通讯录的电话号码,可来电是谁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电话号码我曾经也倒背如流过,也是我曾经真心宠爱过的妹妹。 “安心!” 接起电话,曲云烟歇斯底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刚睡醒头还有点晕,被她一喊,天地都开始跟着旋转,我不得不把电话拿得远一点。 “安心,我命令你不许在针对我!” ? 她这句话里有两个词我不太懂,什么叫“命令我”什么又叫“针对她”。 我深吸了口气,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开口道,“曲云烟,对比你曾经做的事,我简直不知道我对你有多宽宏大度,别没事在我这刷存在感,你不配!” “你对我宽宏大度?”曲云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即惊叫起来,“你对我宽宏大度,我的一双腿哪去了?你对我宽宏大度,为什么要针对‘秘瘾’,连我唯一的容身之所都要破坏!你对我宽宏大度,为什么我无期徒刑的母亲会被申诉重审,无期徒刑还不够!非得死刑你才满意是吗!是你要置我们于死地,还好意思说你对我宽宏大度!” “曲风谣的案子要重新审理?” “安心,你装什么装啊!过去的一切除了你还有别人知道吗?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吗!” 电话里曲云烟咆哮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看来是霍聿珩动手了,可是不管结果如何,只能说她们罪有应得。 “在给谁打电话?刚醒不要太操劳。” 霍聿珩突然领着医生进来,我连忙挂断手机。 “没谁。”我看着霍聿珩对他扯了扯唇角,把手机塞进枕头下,脑海里却始终回荡着曲云烟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安心!我手里握着你的秘密,别逼我跟你鱼死网破!” 第638章 我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情绪激动昏迷的时间有些久。 医生做了简单的检查,并且告诉我可以出院了。 霍聿珩把医生送出门,我试探地站起来走了两步,除了身上没什么力气以外,确实没有感觉到其他不妥,“我睡了多久?” 看霍聿珩有些泛着青色的下巴,已经有胡茬冒出来,我判断我睡着的时间不会太短,可昏迷着也不可能有时间概念。 霍聿珩走过来,“两天了。” “两天?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和我说说吧。”想到刚才曲云烟的话,我又问霍聿珩,“曲风谣的案子要重新审?” 霍聿珩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眉宇间带着忧郁,握住我的手把我抱在怀里,“这两天你把我吓坏了。” 身体被温暖包裹,我抬眼看他,只看见他凌厉的下颚线条好像又明显了许多,两天的时间,他就瘦了不少。 我忍不住想,如果时间可以停在此刻,倒也算得上是岁月静好。 可“安稳”二字,离我一直遥远。 “是我不好,我就应该直接把你送回家,否则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冥冥之中,好像有些事情该是我经历的,我怎么的逃不掉,“即便我回家了,也许还会有其他的契机,总要发生的。” “答应我,不要让自己再陷入危险之中了好吗?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去办,或者让我在你身边,我还可以保护你,这样我才会放心。” 霍聿珩垂眸看着我的眼神,是说不清的深情,可这种深情,是我能享用的起的吗? 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可能需要一段单独的时间去好好思考,深思熟虑后才能重新做决定,但最起码不是现在。 现在我还有好多事要做。 “抱歉,让你担心了。”他的疲惫挂在脸上,不知道多久没睡,“等回海苑别墅以后,你好好休息一下。” “好。” 霍聿珩的手掌悄悄抚上我的脸庞,见我没有太大的排斥,粗粝的拇指在我脸颊上摩挲。 我推了推他,没推动。 他眼中像是有抹清泉,再这样和他对视下去,我怕是要被他溺死在这种柔情里。 我下意识想要逃避,伸手包裹住他的大拇指,把他整个手掌带了下去。 我垂下眸子,脸颊有些发烫,残留的温度一直往我心里烧。 我清了清嗓子,“好了,我没事,准备一下出院吧,星儿怎么样了?秘瘾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我需要马上去找一下宋轻舟。” 想到这,我又忍不住难受起来,我多希望并没有人因为我牺牲,我多希望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你关心了我,关心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关心你自己,你都不问问你的身体怎么样吗?” 我愕然,“我感觉还可以,没什么不舒服的,我的身体情况我自然清楚。”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顺便让医生给你做了所有能检查的项目,医生说你身子亏空的厉害。” 霍聿珩目光深深,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易碎品,“特别是看你了无生气昏迷着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太心疼了。” 第639章 在面对一个人直白的关心的时候,我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特别这个人还是你曾经觉得应该消失在你生活里的人。 医生本来说我可以出院,可霍聿珩不让我走,非要让我先吃些东西才肯让我出门。 我只能答应下来。 以为是些简单的营养粥,病房的门却反复被人敲响,保温桶一个又一个地被人送进来。 好不容易餐齐了,霍聿珩一个一个打开,摆到桌子上后,才叫我过去吃饭。 他越真诚,我就越拿捏不好和他相处的那个“度”,让我坦然接受我做不到,可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真的很容易被他这种真诚打败,他甚至什么都没做,也没有提出想和我明确关系,像简简单单在我眼神看了眼汤碗,一个勺子便适时递到我手里的动作,已经足够让我心力憔悴。 我舀了勺汤喝进嘴里,温温热热的,把我心口熨烫得服服贴帖。 “曲风谣的事你准备怎么做?” 霍聿珩敛眉,帮我夹菜的动作一顿,“她把你害成这样,让你险些丢了一条命,他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还有,她应该给我父亲偿命了。” 偿命......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地望向他的方向,“霍聿珩。” “嗯?怎么不吃了?再吃点,你吃得太少了。”霍聿珩回望着我,手上夹菜的动作也没停,眼中仿佛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心里像是有团棉花堵在心口,呼也不是,吸也不是。 我真是傻。 我看着他问,“害了你父亲的人,都应该偿命是不是?” 霍聿珩轻笑,“是啊。” 曲风谣毕竟抚养他长大,说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也不可能。 因为父亲的事被判了无期,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她竟然还对安心出手了。 他不想和安心说是因为她的缘故,他才想把这件案子翻出来,他不想让她有负担。 他想保护她,希望为时不晚。 我轻声开口,“翻案的话,你让我负责吧,我保证让犯错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包括......我自己...... 也许是老天重新给了我一个机会承认错误,我愿意为自己过去的错误买单,承担一切后果。 霍聿珩拉起我的手,“你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想你太过操心,还是想让你好好养一下身体,工作的事情你不需要担心,在你不赚钱的时候,让我养你?” 霍聿珩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给我一个养你的机会?” 我被他逗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有钱。” “好好好,知道你最有钱了。”霍聿珩有些无奈地拿起我的筷子递到我的手边,“我知道你用不着我养,那你就先把你自己的肚子喂饱。” 我看着他,指尖摩挲着筷子,“你不是说我没帮你打过官司吗?现在我想帮你,你不让吗?” 霍聿珩蓦地一顿,表情都僵住了,看我的眼神似乎有千言万语。 ...... “吃饭吧祖宗。”霍聿珩苦笑着捏了捏眉心,“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办法。” 第640章 我对霍聿珩笑了笑,心里却并没有他那么轻松。 饭还没吃完,就被冤家找上了门。 病房的门被人踹开,傅易博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深情,但他头顶纱布站在我面前的样子,一看就是来找人算账的。 没想到阴差阳错我和他竟然被送到了同一家医院。 “霍总好兴致,和女人在医院里约会。” 傅易博语调阴阳怪气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找茬的。 是杜卓钱没给够?看来彻底把脑子打坏了,见人就咬。 我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就被霍聿珩的眼神止住,他望着我温温柔柔,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吃饭。” 我看了他一眼,就不再说话。 “脑子不好就去看病,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霍聿珩声音里透着冷漠,被人打扰了他和安心的二人世界,他心情不好,语调自然也好不起来。 “呵。”傅易博喉间挤出一抹冷笑,“霍总都不问问我这伤怎么来的,就要赶我走。” “丧尽天良的事干多了,遭报应也是应该的。” 因为我突然出现在了秘瘾的事,霍聿珩连带着把秘瘾也查了查,以前他早就知道傅南朔的人脉关系非常了得,以为只是上面有他多年老友的关系,现在看来并不全面。 人们愿意给他这个人情,除了他自身有实力以外,更多的是他手里握着别人想要的东西。 钱权说到最后只是一串数字,某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才是一个人的命门,利用好了比一切都强。 傅易博的脸色变了变,“可不是遭报应了,要不然安心怎么能住院了呢。” 霍聿珩闻言把筷子往桌上狠狠一置,随即站了起来,“傅易博,回去转告傅南朔,秘瘾被查封只是一个开始。” 他没想到傅易博说话这么没分寸,男人说话非要攻击女人,真当他是不存在了! 傅易博身体一僵,“我自然相信霍总能力,但是傅家水有多深不是你说让傅家结束就会结束的,我今天过来,只是给安心一个忠告!” 他说话顿了顿,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霍聿珩立即以保护的姿态挡在我面前,“我的女人还用不着你给忠告,回去好好看看脑子,别在这丢人现眼。” 霍聿珩气势逼人,傅易博心生畏惧,有些人天生就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压迫感,这句话放在霍聿珩的身上格外合适。 我扯了扯霍聿珩的袖子,从他身后探出脑袋,“让我听听他想说什么。” 霍聿珩冷冷地看了傅易博一眼,口吻不容置喙,“没用的话一个字都不用听。” 我无辜地挑了挑眉,“毕竟他的脑袋是我开的瓢......” 霍聿珩呼吸一窒,看来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他的心心干了不少他不知道的事啊! “打了就打了,还能怎么样!” 他话虽然这么说,可等傅易博走了以后,他还是得好好教育教育她,太危险了!简直胡闹! 傅易博皱着眉,脸色都变了,他过来可不是送上门给他们小两口当调剂品的。 “秘瘾前台的电脑,就相当于一个天然的花名册,如今秘瘾被查封,上面的人或多或少都会被介入调查。”傅易博眼中带着浓浓的警告,“安心,这些天你藏好了,否则会有人追着你报复!” 傅易博撂完狠话就要走,我却把他叫住,“傅易博,我有事要问你!” 第641章 傅易博定住了脚步,却没有转头,我知道他是在等我说。 “傅易博,你都知道是不是......” 一想到那些照片,我的声音都忍不住跟着颤抖。 知道那些照片的人,绝对不止傅南朔一个。 最起码秘瘾三楼护卫队的人都知道,对了,曲云烟也知道。 想起刚才曲云烟给我打的那通电话,难道她嘴里说的我的秘密,就是指这些了吗? 傅易博没回头,我却听见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你安分些,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没什么情绪,我竟然听不出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不是威胁。 霍聿珩大怒,显然觉得傅易博是公然挑衅,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傅易博!你不要......” “霍聿珩。”他话还没说完,被我轻声打断,“让他走。” 说完话后我便有些失神,视线不知道盯着某处,半天都无法聚焦。 霍聿珩盯着人离开,才拉了张椅子坐在我身边,面色阴沉地问我,“他知道些什么?” 他不喜欢安心有事瞒着他的感觉,这让他有种危机的恐慌感,让他觉得安心并没有信任过他,她什么都不告诉他...... 我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机械性地拿起筷子往嘴里夹了一口什么东西,反复咀嚼着。 食之无味,竟然没尝出来是什么...... “快吃饭吧,被他闹得耽误了时间,都凉了,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霍聿珩蓦然抽走我手中的筷子,“那就不要吃,我再叫人来送。” “不要,浪费,本来也不怎么饿,其实吃饱了。” “心心,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不能告诉我?”霍聿珩的表情颇为受伤。 不知为何,看着他有些湿漉漉的黑眸,心底竟然升起一股愧疚,我又不知愧疚因何而来。 我别开眼不再看他,“没有什么事,你多心了,他之前不是嘤嘤男朋友吗?我只是想问问他知不知道秘瘾的那些勾当,替嘤嘤不值罢了,他毕竟是嘤嘤初恋。” 霍聿珩眸色深深,觉得事情并不像他听见的那么简单,这种说辞和傅易博给她的回答,也对不上号。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知道是我不想告诉他,他再怎么问都无济于事。 我的手被他拉起,粗粝的拇指抚摸在手背上,霍聿珩叫了声,“心心。” 我抬眼,看他已经不似刚才那般阴郁,“怎么了。” 霍聿珩突然冲我一笑,“那我是不是你的初恋?” 我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猛地把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动作大得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干咳了两声,也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激,“都是过去的事了。” 霍聿珩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露出了闲适的笑。 我有些脸热,明明他都知道,我也不需要否定我的过去,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和他说我必须要去找下宋轻舟,霍聿珩想了想也同意,但他必须要跟着。 我觉得无妨,我现在开不了车,也需要他送我。 本以为他并没有听进去傅易博的话,可我隐约观察到我跟他上了车以后,前后各有三台车把我们保护在中间...... 第642章 我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了解得并不详细,车上的时候软磨硬泡霍聿珩给我讲。 霍聿珩说整个傅氏静悄悄,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秘瘾’闹出了那么大的事,就连新闻都几乎没有,全部被压了下去。 “傅氏后台到底有多硬?‘秘瘾’出了那么大的事,也没有听说傅南朔被带走调查。” 想到为我牺牲了的人,我眼尾发红,正义的人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让坏人被绳之以法呢! 霍聿珩波澜不惊的眸子望向窗外,沉声道,“傅氏要是这么容易倒台,都对不起傅南朔这些年打拼下来的名声。” 沉声道,“傅南朔很聪明,对外‘秘瘾’的老板并不是他,所谓的老板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热闹。” 我心底沉了沉,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哪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秘瘾’的老板是傅南朔都没用,最关键的还是需要看白纸黑字上签的是谁的名字。 我面色不由有些凝重,霍聿珩见状安慰我,“这件事对傅南朔来说也不是一点打击都没有,最起码这段时间和傅家交情颇深的几家公司现在都和他保持距离了,他有些项目现在不得不停滞,现在除了等待风波过去,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我沉默了一下,“那就不要让风波过去。” “好。” 霍聿珩拉起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腿上,说话的表情云淡风轻的。 我看着他,心底多少有些感动,其实他完全不需要蹚这浑水,我知道他是为了我。 霍聿珩忽然笑了,“有个消息分享给你,我们应该可以先讨些利息。” 我看着霍聿珩,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原本安氏那块地,你还记得吗?” “自然。” “那块地傅南朔原本很宝贝,本来想招标的,却因为明眼人在这时候全都敬而远之,只能改成公开拍卖,敢去拍卖的人应该不多,但本就是你的东西,你可以去拿回来,超低价就可以,谁叫他缺钱。” 我想了想道,“超低价是多低?我不想花很多钱。” 那是我母亲为了保护我而送出去的地,犯错误的人是傅南朔,我们给了他的还需要我自己花钱买回来! 我脸色不由有些阴沉。 霍聿珩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你不是总说自己有钱吗?怎么现在变成小财迷了,要不然你叫我一声老公,多少钱我都给你买回来。” 我撇了他一眼,很难在这个时候还和他开玩笑,他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是正常交易我自然愿意花钱,但那个人是傅南朔! 我一想到我那么多的照片被他挂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欣赏,我就浑身发寒。 霍聿珩以为我生气了,连忙抱住我的手臂,用脸颊蹭了蹭我的,“你不叫我也给你买,交给我!” 我伸手推他脑壳,把他推得远了些,“不要闹了。” 霍聿珩叹了口气,小声嘀咕,“唉,女人啊,真难哄。” 我没理他的不正经,看着他正色道,“霍聿珩,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第643章 “和我商量吗?” 气氛忽然变得很微妙,霍聿珩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他现在在安心身边也没什么地位可言...... “是。” 霍聿珩正色起来,身子也跟着坐直了,“你说。” 他严肃的架势别说商量一个事,就算安心让他交出命来,他也会去做。 我深深地看着霍聿珩,思考再三,还是想说出我的想法,“我想收养一个孩子。” ...... 霍聿珩吃惊的表情瞬间挂在了脸上,他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对他说这个。 不过他很快静下来心来,沉声道,“心心,我们身上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太多了,我不认为你现在做出收养孩子的决定是正确的,不能说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合适生育,你就必须要收养,其实对星儿成长的健康环境,不一定非要一个孩子去陪伴,你的这个观念应该重新考虑一下。”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收养一个孩子,你要对那个孩子的一辈子负责,你要考虑你是否能给他和星儿同等的关爱,否则孩子在偏爱的环境里长大对孩子的心身健康都不好......” 霍聿珩还想再劝,被我急忙打住,“霍聿珩,不是的,你先别说,听我说......” 霍聿珩张了张嘴,一肚子话被憋了回去,“你说。” “我不是因为自己不生,才要去收养......” “那是因为什么?” 再开口,我的声音变得有些艰难,“我在‘秘瘾’出事那天,有个人为我牺牲了......” 霍聿珩手掌轻轻抚上我的头顶,眼中全是心疼,“那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会很在意这件事,我已经派人去联系他的家人了,钱虽然没办法买回一条命,最起码能让活着的人好好生活。” “他还有什么家人吗?” 霍聿珩沉吟,“一个亲戚,但看关系的话应该挺近的,可问了孩子说都没听说过,孩子太小,必须有人照顾,我已经派人去接......” 霍聿珩蓦地顿住,“你是想收养这个孩子?”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宋轻舟和我说过,他说他不能死,不敢死,他有个孩子要养......” 我心情沉痛,眸中涌出温热的液体,“他是因为我不在的,他的孩子就我来养。” “你刚才说的话我认真考虑过了,我一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来养,我有能力照顾好他!” 我强调着,“我不是为了星儿,我只是想收养他,想代替他的父亲看着他长大。” 霍聿珩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揽进怀里,“那个孩子我见过了,年纪五六岁的样子,他年纪虽然小,但是看着挺懂事,随了他父亲,眼神看起来很坚毅,会是个好孩子,本来想等那个亲戚来了以后考察一下他们会不会好好带孩子,如果对方人品不错,就给他们一大笔钱,既然现在孩子有了更好的安排,我自然尊重你。” 我在霍聿珩的怀里抬起脑袋,惊喜地望着他,“你真的支持我这个决定吗?” 霍聿珩垂眸看我,“在我点头之前,我需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第644章 霍聿珩忽然变得郑重,我心里也跟着莫名其妙的紧张。 “我们现在并没有夫妻关系,你想领养孩子,为什么要问我,争得我的同意和支持?” 他静静的看着我,眼中不知名的情绪翻腾,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已经看破了一切,却什么都要让我说出来那样的笃定。 我恍然,“你毕竟是星儿的父亲,如果我真的领养了那个孩子,星儿必定会和那个孩子有所接触,我只是知会你一下,并不是非要争得你的同意......” “真的是这样吗?” 我的手被他拉住,手腕上的力道缩紧,他把我拽得近了些,“我是星儿的父亲没错,但是我和那个小男孩没有任何关系,你领养与否,是你的自由。” 隔着很近的距离,他微微喘息,黑眸沉甸甸地落在我身上,“心心,你看着我的眼睛,真的是这样的吗?像你说的那样不在乎,那样无所谓?” 他想,承认她还爱他,就是一件那么困难的事吗? 他不懂,她在怕什么。 我下意识摇头,想挣脱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即便能挣脱得开他的手掌,却挣脱不开他网一样的眼神。 “你想得太多了。” 我别开视线,声线也变得冷冷的。 可当我的视线里再也没有霍聿珩的时候,我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空唠唠的。 领养一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独立抚养他长大的画面。 如果未来我没办法看着我的孩子们长大,最起码还有一个人能帮我抚养他们。 霍聿珩确实是我能做出这个决定的底气。 气氛沉默,霍聿珩没再强迫我说些什么出来,我也没有再主动开口,下车的时候,他赌气地没和我并肩。 宋轻舟看见我们一前一后的出现,没有意外,也没有太多额外的情绪,他显然不能从失去队友的痛苦中走出来。 “节哀。”我只能这样安慰。 看着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摆放着一套整齐的制服,我心下动容,喉间哽咽,“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 宋轻舟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任务是我下的,原地等待不能支援的命令是我传达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心心你不需要自责。” 霍聿珩在身后捏紧了拳头,可惜无人在意。 宋轻舟从地上捧起一个箱子,打开后把制服整整齐齐地摆放进箱子中,自己却悄悄红了眼眶,“他甚至没有太多遗物。” “交给我吧。”我一边接过箱子,一边对他说,“我准备去他家拜访一下,顺便看看孩子。” 宋轻舟这才用正眼看向霍聿珩,随即立正朝他敬了一个标准的礼,“霍总和我说过他准备如果安置小宝的事情了,这件事情,我代王俊谢谢你!” “不用。”霍聿珩微微抬手制止了他,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接着说道,“轻舟,我准备过去看看孩子,如果孩子愿意跟我走,我可以抚养他长大,一切手续我这边会处理好。” 宋轻舟原本沉痛的表情明亮起来,他不是没想过自己抚养孩子长大,但是本质上,他和他的父亲,又有什么区别,谁能保证自己能在任务中一次一次完美脱身。 如果真的发生意外,难道要让小宝经历两次同样的痛苦吗?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第645章 我微微点头,宋轻舟视线望向霍聿珩的时候,他也颔首。 宋轻舟终于露出了这些天以来第一个笑容。 他激动得不行,“我现在正好有时间,我带你们去!” 霍聿珩皱眉,“不用了,我知道他的家庭住址,我和心心去就可以。” 他说完话微微偏头看着我,示意我让我跟他走。 我走过去,轻声说道,“霍聿珩,你出去等我,我有些话需要单独和轻舟说一下。” “有什么我不能听?你们两个有秘密?” 霍聿珩平静的面容上隐隐浮现出一抹愠怒,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他不想让他的心心和其他人有秘密。 “我不能留下?” 霍聿珩又这样问道。 他话虽然是对我说的,可眼中乍现的寒芒直指宋轻舟。 宋轻舟沉稳地坐到了办公桌前,没给霍聿珩任何回答却也不再着急要带着我去找孩子了。 “霍聿珩,出去。”我扯了扯他的袖子。 “知-道-了!” 他的回答一字一顿,像是听到了多么荒诞又是事实的事情,每个字都有种咬牙切齿的意思。 等确定人走了,我才回头看向宋轻舟,“‘秘瘾’三楼的照片墙,你看到了吗?” 宋轻舟抿了抿唇,点头,“抱歉,照片现在还不能还给你,但是我向你保证,‘秘瘾’被查封,里面一切不公,将来都会成为罪证!” 我眸光微动,“将来?将来是哪一天?” 宋轻舟沉默良久,“这件事情影响很大,我没办法给你准确的时间,也许半年,也许一年,也许几年......” 我手中紧紧攥着手机,试图压抑我几乎要溢出身体的浓烈恨意,我知道真相需要时间让他浮出水面,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 这件事一定是优先于所有事情率先解决的问题,“如果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没有办法指向傅南朔,那就让我来做那个人吧,用我的照片去指向他,让舆论谴责他,我会把事情闹大,上面调查的时候,自然就有契机把一切联系在一起。”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想让一切都加快速度结束。 宋轻舟心中千回百转,最终也只剩下心疼,“心心,放过自己吧。” 我笑了笑,我也想放过,可他们不放过我。 我没再和他继续傅南朔的话题,“轻舟,等我和孩子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找时间对接一下之前曲风摇案子的事情。” 宋轻舟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曲云烟受到法律的制裁,让一切回归原位。” “怎么归?” 两个人之间像是打着哑谜,连声线都不自觉变得沉重。 “民不举,官不究,民举,官才究,这件事我会在曲风摇的身上下工夫,让她亲自把曲云烟送进监狱。” 如果事情没有意外,我自然全身而退,如果出现意外,我也绝对不会牵连任何人。 和宋轻舟草草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我才从他的办公室离开,回到车上的时候,霍聿珩正好挂断电话,眉头还没来得解开...... 第646章 一路无话,车子停在一幢灰扑扑的公寓楼前。 霍聿珩来过一次,早就变得轻车熟路,我跟在他身后,一层一层地往上走。 孩子六岁了,很乖巧懂事,他听出是刚来看过他的叔叔,用力把门打开,小手被门把手烙得通红。 他甩着手心怯生生地望着霍聿珩身后的我,明明自己也害怕,却没忘了懂礼貌地对我说一声,阿姨好。 我蹲下身,深深地吸了口气,“小宝,肚子饿不饿,阿姨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小宝摇摇头,没有理会我对他张开的手臂,还往后退了两步,“我爸爸还没回来吗?” “嗯,你爸爸出门了,托叔叔阿姨来照顾你,跟阿姨回家吃饭好不好?” “谢谢阿姨,但是李阿姨让我晚上去她家吃饭的,我们约好了。” 我抬头,无声地望着霍聿珩,他解释道,“对门邻居,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先照顾孩子几天。” 霍聿珩的声音很轻,轻到没有任何重量,让人心中感受到酸楚也就在一瞬。 一定是个极好的人,才会教出这么懂事的孩子。 霍聿珩把我扶了起来,他走过去把小宝抱在怀里,“跟叔叔走,和你李阿姨说一声就好了,小宝想吃什么?” 我走过去拉着小宝的小手,“对,小宝想吃什么?今天晚上都可以吃到哦!” “想吃爸爸做的西红柿炒鸡蛋!” 他一句话说完,我仿佛被什么哽住了咽喉,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霍聿珩单手抱着小宝,另一手揽住我的肩膀,用力箍了下才松开。 “叔叔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也很好吃,你阿姨很爱吃......” 两个人渐行渐远,我整理好情绪刚想追上去,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曲云烟。 电话接通的瞬间,就传来了曲云烟柔弱哭泣的声音,“安心,我好疼,我求你不要再针对傅氏了,安心,我要疼死了,看在我们曾经朝夕相处过四年的情分上,你能不能放过我?” 曲云烟示弱的声音让我有些恍惚,恍惚地回到了几年之前,恍惚地觉得那个女孩子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妹妹,恍惚到我甚至觉得这通电话应该是曲云烟打给霍聿珩的,而不是打给我的。 曲云烟的哭泣和哀求还在继续,说傅南朔生意不顺,就对她做出那种非人的折磨,她说她随时都会死掉。 “曲云烟,是你自己选择和傅南朔在一起的,没人逼你,所以不管他有什么癖好,你都不应该和我说。” 曲云烟哽咽着,“因为你,哥哥不要我了,我还能去哪?我现在残疾了,安心,你看我死掉了才会罢休吗?” 我叹了口气,感觉和曲云烟之间没有道理可讲,“你的事和我无关,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我正准备挂电话,曲云烟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安心,是你逼我的!如果我活不成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是你篡改了我妈妈的口供吧!” 她癫狂地笑了起来,“安心,我们一起死,一起死!” 我烦躁地挂断电话,如果她想用这件事情威胁我,属实没有必要了。 下楼后,霍聿珩一脸担心地站在车前,见我下来立即迎了过来,“还好吗?”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两个人这才上车。 离开的时候小宝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趴在车窗上一直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公寓楼,直到整栋大楼彻底在他眼前消失,他的小身子才坐好,而后局促地呆在角落里...... 第647章 到了海苑别墅,小宝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虽然他看哪都觉得新奇,但他也一直记得在车上的时候,霍聿珩对他说的话。 “叔叔家里有一个小妹妹,小妹妹很乖,但是胆子很小,你不可以大吵大闹,也不可以和她距离太近,要不然会吓到小妹妹。” 小宝郑重其事点头,“爸爸说过,是男人就要保护女人!我远远的保护妹妹!” “真乖,妹妹也想和你交朋友的,但是妹妹胆子小,你多给妹妹一些时间好吗?” “小宝听的懂,小宝也乖,不会让妹妹害怕我的。” ...... “星儿,看是谁回来了呀,是爸爸妈妈回......” 王姨话都没说完,在她抱着星儿出来迎接我和霍聿珩的时候,看见霍聿珩怀里居然抱着个小男孩,也跟着一愣。 她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凝滞,周遭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她微微挡住星儿的脸,有些防备的看着两个孩子之间的距离,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星儿自然也看见了霍聿珩怀里的小男孩,本以为她多少会有些情绪,甚至不喜欢爸爸抱着另外的孩子,可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小脑袋就转过去趴在了王姨的肩膀上,连带着对我和霍聿珩的反映都不大。 我心里难受,强打起精神走过去把星儿抱了过来,和小宝说,“小宝,这就是叔叔刚才提到的妹妹。” “星儿,这是哥哥,看,这是哥哥......” 我颠了颠怀里的星儿,她蔫蔫的,没什么回应。 我见状,立即让王姨带着星儿离开。 我和王姨大概说了小宝的情况,王姨心疼的掉了眼泪,给小宝做了一大桌的饭菜。 两个孩子从见面,到吃完饭,甚至都没说上一句话。 虽然这是在我预料之中的事情,可真的发生了我还是忍不住难过。 如果要收养小宝,两个孩子之间互相磨合是毕竟之路,我知道没办法急于一时,可是没想到星儿刚被王姨抱下桌,一直懂事的小宝却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他沉默的掉着眼泪,直到忍不住哽咽出声,我才看见了他早就哭红了的眼眶。 他嘴里还嚼着大米饭,含糊不清的问道,“我爸爸是不是回不来了?” 他突然找爸爸,我和霍聿珩全都因为他的一句话愣住了。 “怎么会呢?爸爸只是出门了......” “你们骗人,李阿姨说出门的意思就是不会回来了,她说我爸爸已经死了,我是没人要的孩子了。” 我心里堵得厉害,一瞬间想去狠狠扇那个不知道是谁的李阿姨几个耳光,她怎么能对孩子说出那么直白又残忍的话! 更何况明明是霍聿珩给了她钱让她帮忙照顾小宝,她这是按的什么心! 我听着小宝的哭声心里更难受了,拿着纸巾帮他擦眼泪,“小宝这么乖,怎么会没人要你呢?以后跟着阿姨好不好?阿姨喜欢小宝。” 我在桌下用脚踹了踹霍聿珩,他抬眼瞥了我一眼,跟着说道,“叔叔也喜欢小宝。” 小宝小脑袋左看看又看看,视线来回落在我和霍聿珩的身上,奶声奶气的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真的。” 我和霍聿珩同时回答道。 小宝的小脸突然明媚起来,不过马上又垮了回去,眼泪又开始掉,“但是妹妹不喜欢我,她一点也不理我。” 我这才发觉小宝原来心思也这样敏感,我连忙解释道,“妹妹不是不喜欢你,妹妹对我和叔叔也不怎么搭理呀,妹妹只是不会表达,她并不是不喜欢小宝。” 小小的人儿在心里像是突然下了某种决心,“阿姨,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 “当然是真的,你愿意吗?” “愿意的,我会快快长大,保护你和妹妹。”小宝眼眶中的眼泪还没擦干净,就郑重其事的说道。 “唔!” 小宝捂着额头,错愕的看向霍聿珩。 霍聿珩收回他罪恶大手,刚才他实在没忍住,伸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不大的孩子也不知道整天和谁学的保护保护的。 “我的女人我自己保护就行了,你能打得过我再说!” 第648章 霍聿珩和小宝互动自然,我看着欣慰,家里多了个小孩子,他睡觉的地方和衣物都需要准备。 霍聿珩打电话让秘书整理小宝的行李,再买些新的衣物送过来,我上楼和王姨把我和星儿旁边的卧室收拾出来。 小家伙说不怕黑,可以自己睡。 王姨还是担心,“小宝身世可怜,可咱们不比一般的家庭情况,他能明白你和先生之间的关系吗?再说小男孩到底皮实一些,万一和星儿产生摩擦我想想就要了我的老命了,确定要把小宝养在身边吗?其实养在外面找人定时定点的照顾也是可以的,等星儿的情况稳定些再接回来?” 我手上展开床笠的动作一顿,随即便继续铺床,“王姨,以后小宝就是我的孩子了。” 我知道王姨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但是既然决定收养小宝,那就和我亲生的无异。 王姨欲言又止,“唉,知道了......” 她话还没说完,一阵光脚在地板上跑步的声音钻入了我们两个人的耳膜,紧接着一个不大的小身影,一溜烟地从我们眼前跑了过去。 我和王姨对视一眼,她一拍大腿,“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没时间犹豫,我们两个立刻追了出去,小宝跑的方向不是别的地方,而是我和星儿的房间! 星儿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周围散落着零星几块积木,她抬起眼,有些迷惘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孩。 我们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小宝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递到了星儿眼前,“妹妹,心心阿姨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了,让我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既然这样,我的东西就是你的,这个是我爸爸送给我的吊坠,他说是好东西,可以保平安,我送给你可以吗?” 小宝的声音落下,房间里便没有了一丁点的声音,星儿黝黑的眸子一眨不眨,仿佛她的眼前没有任何人存在。 “妹妹......” 小宝的一声妹妹几乎低不可闻,他所有的勇气都在举起手的那一刻消耗殆尽了,“爸爸说不可以不理人的......你这样不礼貌的......但是你是我妹妹......你能不能不要对我不礼貌......” 小宝极力压抑着哽咽,说到最后有眼泪顺着浓密的眼睫滑了下来,他把脸埋在袖子里一抹,再抬起眼时脸上仍旧挂着泪。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从一个还不到四岁的娃娃脸上看见了嫌弃,某个瞬间,星儿的神态像极了霍聿珩淡淡蹙眉的样子。 星儿就那样盯着面前哭成一团的小宝,两个人像是在两个平行时空,没有任何相交点,独留小宝一个人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要是不收,我就强送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展开,看似一个平安扣一样的东西,就要带到星儿脖子上去。 王姨见状倒吸了一口冷气,“我赶紧去把小宝带出来!” “别,等下!” 我赶紧拉住王姨,因为我听见星儿说话了。 “不,许哭!” 奶声奶气的命令,连断句都断不明白,明明是嫌弃的,却任凭面前的小宝把平安扣的绳子挂到了她的脖子上。 第649章 王姨惊讶地捂住嘴巴,倒吸一口冷气,她不是没见过星儿在幼儿园和其他小朋友相处,向来都是敬而远之。 这还是第一次,星儿让其他小朋友跟在她的身边能做这样亲密的举动。 星儿正好回头,视线和我遥遥相对,她缓慢抬起手,食指指向小宝的方向,像在告状喊了声,“妈妈。” 我跟王姨这才被解开定身咒一样,他负责带小宝去他的卧室看房间,我则留下来陪着星儿。 小宝没再哭了,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妹妹,直到王姨带着他走到门边,他才回头,“阿姨,妹妹。” 星儿依旧坐在地上,手里摆弄着玩具,眼神却早已飘向漆黑的窗外。 我始终觉得星儿是喜欢夜晚的,因为天上也有很多的星儿,陪伴着她。 我不去打扰沉浸在她自己世界中的星儿,星儿却率先出声问我,“他,是谁?” 我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陪她一起坐在窗前,窗子上倒映着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有星儿在我身边,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以后让小宝哥哥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好吗?以后他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是星儿的哥哥了。”我知道星儿聪明,她其实能听懂我的话,便说得直白。 星儿眼珠甚至都没转一下,她兴致缺缺,觉得无所谓,这个世界上多一个人或者少一个人又怎么样呢? 星儿没有继续和我说话的意思,我有些失望,现在她随着长大变得愈发安静,我能从她身上得到的反馈很少。 “星儿喜欢他吗?” 星儿摇了摇头。 “那星儿排斥他吗?” 星儿依旧摇头。 我在心里想,今天可能没办法清楚明了地知晓星儿的想法了,她突然出声,“他,不怕,我。” 短短四个字,把我逼得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我把星儿紧紧抱在怀里,安慰道,“星儿这么可爱,大家喜欢你都来不及,小宝和我说,他特别喜欢你的,明天早上见到哥哥的时候,和哥哥说句‘早安’可以吗?他一定会激动的跳起来。” 星儿抬头看我,看了许久,也许在试图理解我说的话,直到她打了个哈欠到睡去,也没有给我回答。 把星儿哄睡后,我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书房亮着灯。 我推开虚掩的门,霍聿珩立即发现了我,他合上电脑,摘掉耳机,朝着我大步走过来。 他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却很快扬起了笑脸,快得让人感觉像是产生了异常错觉。 “我还以为你和星儿睡觉了,想过去和你们母女说句‘’,看灯都黑了。” 他牵起我的手,黑眸在深夜里更显深情,“有点失眠吗?” 我点点头,找了张离他办公桌不远处的椅子坐下,和他拉开距离,“刚才星儿说话了。” “说什么?” “她说小宝不怕她。” ......霍聿珩沉默。 “小的时候,星儿也喜欢交朋友的,只不过她不知道要怎么和朋友相处,别人离她太近她又会紧张地害怕,一怕又喜欢叫,老师发现就会很快对星儿进行安抚,又告诉其他的小朋友不要欺负她,久而久之,其他的小朋友就会远离她......” “在她的心里,好像无论怎么做,到最后所有人都会离开她的身边,就连负责照顾她的阿姨也是,除了必要的照顾她的生活外,不会陪她玩和聊天,才让她产生了别人都很怕她的错觉?怪不得王姨能和她相处得好,可能在她的心里,王姨也是不怕她的。” 我低下头,抬手虚掩住脸颊,眼泪崩溃地往下掉,“霍聿珩,我是不是做错了,我这个当母亲的太失败了!” 第650章 “心心,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是最棒的母亲。” “医院打来电话,我们明天可以带着星儿过去取报告,星儿可以直接开始干预治疗,我考虑到医院的环境可能会有些压抑,我让团队来家里陪着星儿即可。” 我抬眼看着他,声音哽咽,“谢谢,你想的很周全。” 霍聿珩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也是我的女儿,你在谢什么?” 他单手抱住我的肩膀,温柔的手掌摩挲在我的肩头,无声地安慰着。 ......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眼前出现的竟然是霍聿珩的侧颜...... 我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前的景象还是没变,清晰得连霍聿珩的胡茬我都能数明白有多少根...... 我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被子被我掀起,漏出他大片精壮胸膛随着他呼吸有节奏的上下起伏。 我连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看见没什么问题后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我有些懊恼地捶了下我的脑袋,根本就不记得我昨天是怎么在书房睡着的,明明只是和他说说话,可意识好像突然就离家出走了。 腰上突然多出一只大手,霍聿珩刚清醒的声音慵懒又低哑,带着撩人的韵味,“怎么,没和我发生什么,觉得后悔了?” 他手上力道突然加大,我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往床上倒去,下一秒男人手脚利落地翻身压了上来。 他纤长的睫毛像两把毛茸茸的扇子,被阳光晃得透明,扑闪在我的正上方。 我双手赶紧抵住他的肩膀,他完全不在意地压了下来,吓得我闭上眼...... 低笑声和呼吸的热潮不知道是哪个更先到来,我听见霍聿珩说,“你要是后悔现在我们做点什么也不晚......” 他说着伸手探上我颈间睡衣的第一颗纽扣。 “别......” 我压住他的手,一时间心乱如麻。 我和霍聿珩之间横着一大堆的事,曲云烟,傅南朔,星儿,小宝,每一件事都应该排在我和他之前的,如果现在让我强行和他在一起,我保证一切都会乱套! 霍聿珩捉住我手,鼻尖抵住我的,看着我咧嘴一笑,“亲爱的早。” ......我浑身起了一堆鸡皮疙瘩,别扭的别开眼,“谁是你亲爱的。” 霍聿珩眼神变的有些暗淡,不过又马上调整好心态,他知道急也没有办法。 “昨天晚上谁和我一起睡的,谁就是我亲爱的。” 我看着他尴尬地笑了笑,“你本可以把我送回星儿房间的。” “吵到我女儿睡觉怎么办?!”霍聿珩说得一本正经,好像他全都是为了星儿,完全没有一点私欲。 “懒得和你说。”我推了他一把,便要起身,霍聿珩不许,抱着我怎么都不松手。 最后看我板起脸后实在没办法,在松手前又在我额头落下一吻才作罢。 我刚从床边坐起来,身上被他闹得出了一层汗,“你先出去,我用下这个房间浴室。” 第651章 “好啊。”霍聿珩低眉一笑,“我去衣帽间帮你找件衣服。” 霍聿珩下床往外走,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浅灰色的平角内裤。 随着走动的姿态,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随之调动,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健硕美感。 他从衣架上取下睡袍披在身上回头和我说话,但我有些听不清了,满眼都是他松松垮垮系着的睡袍带子和身前漏出的大片腹肌,再往下...... 等我艰难回过神的时候,霍聿珩早已经出门了。 我扶额,想着一会在门口接到衣服他就不需要进来了,我下床站在门边等他。 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想了起来。 看见来电,我不想再接,挂点电话,每隔十秒钟,手机又开始响。 就这样反复几次后,电话终于不响了。 能这样疯狂骚扰别人的人,除了曲云烟就没有了,一早上的好心情全都被她破坏。 手机被我毫不留恋的扔到桌子上,没想到刚放上去,一条微信提示音就冒了出来,是曲云烟加我好友。 我点拒绝,她又重新添加,备注信息脏话连篇。 “安心你个贱人,不敢接我电话,连微信都不敢加!” “你就知道躲在男人身后,又让我哥哥压傅爷的价!” 捏着手机我依旧为以前看人不准而懊悔,实在没办法把眼前出言不逊的女人和从前那个乖巧可爱的妹妹联系在一起,哪怕已经知道她是装的,我也觉得她厉害,一般人可装不了那么久。 她的好友申请我点了同意,否则我毫不怀疑她会一直加,更何况她提到了霍聿珩,我也想知道她到底说的是什么事情。 曲云烟发过来了一张傅南朔在医院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傅爷急需要用钱,拍卖一块地,哥哥给开价‘十万’,把傅爷气得当场进了医院!”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霍聿珩居然会干出那样的事。 “你不去找你哥哥,找我做什么?” 我母亲给傅南朔的那块地,站在商业的角度上想绝对是块风水宝地,哪怕这么多年傅南朔不去开发,那块地的价格也翻了十倍有余。 如今霍聿珩给开价十万,简直算是打发要饭的还不如,况且霍聿珩曾经一直把傅南朔当作比较敬重的长辈,谁都想不到霍聿珩会是最先发难的那一个。 傅南朔如今得到什么报应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但还是感动于霍聿珩能为我做到的这些,我说不想给开高价,他就把价格往死了压。 曲云烟那面还在文字输出,“拍卖会提前到明天,你要是想要这块地,明天按照我发的地址过来,不要告诉哥哥,否则,我会让全天下的人看见你小时候的照片!” “你敢!”我忍不住打过去两个字! 冰冷的文字,还是让我手脚发凉,曲云烟就像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她总是出现在我的计划之外,她不能变成我计划中那个不稳定的因素,我绝不允许! 第652章 “笑话!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通过文字,都能看到曲云烟的张狂。 她的消息像炮弹一样接连打了过来,“安心,我看错你了,才知道你在几岁的时候就知道勾引男人了!” “要不是你勾引傅爷,傅爷怎么会看上你的?” “让我猜猜......你不会是在他把你当成小孩子去抱你的时候,摸到踩到你不该碰的部位了吧......” “你个害人精......傅爷没准就是因为你的动作才染上了那种癖好!” ......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发白,愤怒在燃烧! 她居然觉得有那种特殊癖好的傅南朔是好人,而我一个几岁的小女孩不是受害者而是始作俑者! 我内心觉得无语的同时,也真的觉得曲云烟彻底的无可救药了。 “在看什么?” “啊!” 霍聿珩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我被他吓得一抖,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回头,看向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我抿了抿变得干涸的唇边,看着他尴尬地笑了笑,“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呢?确实吓了我一跳。” 霍聿珩走过来摸摸我的头,他觉得抱歉,“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敲门了,以为你已经开始洗澡了,就进来了。” 他说着弯腰去捡地上我掉的手机,“我看看坏没坏,要是坏了正好送你新的。” “没坏的,现在手机质量都是很好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坏,而且这还是地毯。” 我连忙在他弯身之前迅速把手机捡了起来,按黑了屏幕,还为了印证手机的质量真的很好,用手指在机身背面敲了敲,随即倒扣着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等你无聊,可能刷会手机刷入迷了。” 霍聿珩落空的手定在那里三秒钟,才缓缓直起身体,黑眸略带审视地看着我,“是看见什么好玩的视频了吗?给我也看看。” 从他手里接过衣服,“好了,你出去吧。” 霍聿珩站着没动,我双手推在他肩膀上,把他往外赶。 我的手被他抓住放在唇边轻轻落下一吻,他看着我揶揄地笑了起来,“阿姨们都起来了,我再穿这样不好。” 他握着我的手抵在他胸膛上,而后渐渐向下,抚摸过他平整的八块巧克力腹肌...... “你也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穿这样吧......” 霍聿珩勒着我的腰把我带进他的怀里,故作轻佻地在我耳边吹气,“要不然我俩一起洗,不洗澡我换不了衣服呢......” 我心脏一颤,他黑眸亮闪闪的带着诱惑,直接把我从刚才被曲云烟恶心到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我见他的注意力不再在我的手机上,便也没再执意赶他出房间,“那你在这等会吧,等我洗完你再进去洗。” 霍聿珩手掌在我腰间捏了一把,乖巧地点头。 我不再犹豫头也没回地钻进浴室,霍聿珩微眯着眼眸看我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手机。 良久,所有情绪被他完美隐藏,他陷入沉思...... 第653章 我在浴室穿着妥当,把头发吹干后才从浴室中走出来。 但是卧室里空空如也,刚才那个吵着要一起洗澡的男人,不知所踪。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竟然还有一丝落差。 我不是早就应该习惯霍聿珩这个样子了吗? 没有人可以百分之百做到自己的承诺,更何况这种随口提提的小事。 我笑了笑,重新回到卫生间把头上的汗擦掉,笑我自己刚洗完澡就在卫生间折腾又穿衣服又吹头发的,出了一身的汗。 有种白洗澡了的感觉。 时间来不及再冲洗一次,我收拾妥当后直接去了小宝的房间。 小宝的亲生母亲早就不在了,我想他应该也很想被妈妈叫起床给他穿衣服的感觉吧。 没想到推开门卧室里根本就没有小宝的身影,他的小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一角,甚至窗帘都已经拉开,窗户被打开了半扇透气。 我回到门外,想找个阿姨问问有没有看见小宝,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跟着几位阿姨在楼下的餐厅位置帮忙。 他拿了一块小抹布,跪在凳子上擦餐桌,又帮忙摆好餐垫,餐盘,杯子等。 “小宝。” 我出声叫他。 小宝左右看了看,都没找到人,有些狐疑地挠了挠头,周围的阿姨对他笑着指了指头顶。 “阿姨!”小宝抬头看着我,露出了一个明媚灿烂的微笑。 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小宝的眼睛是有些肿的。 “小宝昨天睡得好吗?” 小宝点点头。 我下楼走到小宝身边,从他手里拿走抹布,“我们小宝不用做这些,以后醒了就直接吃饭。” 王姨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我后说道,“先生刚说有急事出门了,让我和您说一声,还有一会家里会来人,让您今天务必在家不要出门。”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王姨这才开口,“小宝很乖的,起得也早,让他多睡一会也不肯,下楼和我们每个人都问了好,说想帮忙。” 王姨摸了摸小宝圆滚滚的脑袋,小宝也对着她笑,“这没什么的,以前我每天都要帮爸爸准备早餐,他大部分时间都很忙,我也想帮爸爸分担......” 小宝原本扬着的笑脸随着话音的低落渐渐垮了下来,本就有些红肿的眼睛慢慢氤氲起水汽。 我们小宝是个小哭包呢,又想爸爸了。 “阿姨的时间很宽裕,以后阿姨照顾你,如果我们小宝很想爸爸,可以改口管你霍叔叔叫爸爸,管我叫妈妈,我们一定会像你亲生爸妈一样疼爱你的。” 小宝突然哽咽出声,搂着我的脖子整个人埋进我怀里。 我能感到小小的忍不住地留着眼泪,除了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安抚,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有些伤痛需要他自己挺过去。 没一会王姨抱着星儿下楼,小宝看见妹妹立即擦干眼泪,“妹妹不喜欢我哭的,我以后不会在妹妹面前哭。” ...... 我和王姨面面相觑,我和家里几个阿姨轮番安慰都无济于事,还不如星儿露个面了...... 第654章 吃饭的时候,霍聿珩的医疗团队过来了。 他们为了不增加星儿的紧张情绪,穿的私服。 两个小家伙还没吃完饭,我陪着他们在客厅外聊天。 医生把星儿的诊断报告和后续具体的治疗流程打印成手册给我,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有疑问的地方,医生会替我解答。 餐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妹妹才没有病呢!” 小宝拉着星儿的手,不由分说往楼上跑,直到跑到星儿的卧室,“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小宝整个后背抵在门上,如临大敌,“妹妹,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我保护你!” 他一脸认真,“要不我们跳窗户逃跑吧!” 他左右看看,“我在电视上看,可以把床单系成绳子,然后顺着窗边丢下去,我们再顺着绳子下去,绝对安全!” 星儿微微喘着粗气,看他的眼神像看个小傻子。 她不喜欢动,讨厌任何运动,哪怕走路她都喜欢趴在王姨的肩膀上,能不动就不动。 这个小傻子居然拉着她一口气跑了3楼! 星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的通红的小手,麻木的甩了甩,看向小宝的眼神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探究。 他真是个傻的。 所有人都说她有病,只有他说没有。 ...... 我拉开房门,星儿正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小宝高高在上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她。 我不知道两个孩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受欺负的那个绝对不是星儿,反倒是看起来强势的小宝。 他小脸通红,眼角强忍着眼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走过去把星儿从地上抱了起来,她很顺从的趴在我身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脸上也没有不悦的情绪。 “怎么了?”我问小宝。 小宝咬着嘴唇不说话,我只能先带着星儿去楼下找医生,一回头发现小宝亦步亦趋的跟在我们身后...... 一整天的时间,两个孩子之间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氛围,我有些担心,但也毫无办法。 晚餐的时候我又偷偷问小宝,他一把抱住我的大腿,眼泪鼻涕蹭了我一身,小小的孩子终究抵不过委屈,他哽咽着,“妹妹骂我是傻子。” ...... 我有些惊讶,星儿还是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她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吗? 更何况让星儿说话比登天还难,吐字如金的她已经对小宝说了两次话了。 “那今天星儿看病的时候,你还全程跟在她身边?” “我说了要保护妹妹的。” 因为这个小插曲,有生以来我第一次严肃的批评了星儿。 她不是听不懂我说话的年纪了,可看她飘忽的眼神,无所谓的态度,我就知道她就算听了也是左耳听右耳冒。 我有些生气,“星儿,给哥哥道歉!” 骂人是不好的习惯,我必须纠正她,还不等再开口,小宝在身边一直拉我的袖子,“阿姨,不要说了,我没事的,妹妹应该不是故意的,我不需要妹妹道歉的。” 第655章 我也是第一次当母亲,一个孩子尚且让我焦头烂额,两个孩子发生矛盾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 晚上两个孩子睡着以后,我躺在星儿身边辗转反侧,我耳朵听着房门外的声音,我想等等霍聿珩,想和他商量商量,或者听听他的建议。 等得晚了,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在这个海苑别墅里,我等过霍聿珩无数次。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可我依旧被琐事缠身,在别墅里等着他。 我知道重蹈覆辙是个很可怕的事,但是即便一月之约到了,我真的能离开吗? 我不知道。 我等的心烦意乱,时间晚了倒也迷迷糊糊有了睡意,刚要睡着,突然房门被人从外轻手轻脚地打开,一丝光亮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霍聿珩高大的身影从房门处挤了进来,直奔我的方向。 霍聿珩黑亮的眼眸看见了没睡的我,伸出漂亮的食指在唇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他越走越近,我心脏没来由地咚咚跳了两下。 他走到床侧,掀开我身上的被子,弯身直接把我从床上抱了起来,淡淡的烟草味让我蹙眉,但怕吵醒星儿,我不得不勾着他的脖子,我怕他把我摔下去...... 我被霍聿珩直接抱到了他隔壁的卧室,等房门关好,我挣扎着要下来,但霍聿珩抱得很紧,最后把我扔到了他的床上才罢休。 “你要干什么?” 我有些害怕地往后退,我没在他身上闻到酒味,灯光下他的眼眸清醒却藏不住欲望,他单手解着领带,从他的身上,我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冷静...... 霍聿珩把领带扔到地上,随后是西装外套,碍事的衬衫被他解开了几个扣子,颇有弧度的胸肌变得隐约可见。 “霍聿珩?”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现在的所有表现,完全都是动了情的前兆...... 下一秒他屈膝跨跪在床榻上,单手按住我的肩膀,整个人就压了下来,铺天盖地的吻也随之而来。 “霍聿珩......你怎么了?” 直到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我也不明白他好端端是怎么了,好不容易找到喘息的间隙,我迫不及待地问他。 霍聿珩黑眸透着压抑,眼中带着一丝沉痛,他捏住我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而后双眼一闭,整个人就覆了上来,他含糊的声音顺着口腔爬进脑海,“心心,我爱你,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别人谁觊觎你都不行!” 我第一反应在想,难道沈平安又做了什么惹到了他? 可我和沈平安也许久没联系了。 他捧住我的脸颊,吻像撕咬,没有疼痛只是酥麻。 身上凉丝丝的,还不等感受到寒冷,又会有温热追逐。 “不行......霍聿珩......” 我理智尚存。 小腿被他抓住,再然后,声音已由不得我...... 细碎的呼喊不知道是刻进骨髓的名字还是欲望,两个压抑了四年的人碰到一起,这夜注定一塌糊涂...... 第656章 清晨,我和霍聿珩挣扎着睡去,突然,睡梦中不知道触及了哪一根神经,睡意瞬间无存。 我用视线描绘着男人的眉眼,心中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 我蜷缩起身体,心灵和肉体都在痛着,一夜疯狂,让她疲惫不堪,同时又头疼不已。 三十岁的女人睡个男人不奇怪,可这个人偏偏是霍聿珩,是个不好打发的家伙,等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重新睁开,两个人又要如何自处? 缓了片刻,我轻手轻脚地爬下床,从地上随便捡起一件尚能裹身的衣服,也不管是霍聿珩的还是我的,便轻手轻脚离开了霍聿珩的卧室。 殊不知身后一双漆黑的眼睛圆溜溜地睁着,等我离开,他也彻底清醒。 霍聿珩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不知道给谁发去信息,惊奇的是哪怕现在只有凌晨五点,对面也是秒回...... 我下楼去衣帽间找了件自己的衣服,去一楼的客房洗澡,虽然霍聿珩已经抱着我进行了简单的清洗,但...... 洗了也是白洗! 想起在浴室里他红着眼睛哄女人的样子,我身上的皮肤都开始发烫,只能默默把浴室的水温又调低了两度。 我趴在浴缸里给王艺颖打电话,对面很久才接。 “心心,你要是没有大事,我不会饶了你了的,呜呜呜......” 王艺颖闭着眼睛,整个人困到意识出走,连说出的话都不知道是威胁还是撒娇。 “嘤嘤......” 我声音蓦地一顿,随即有些不知所措地捂住嘴巴,我声音沙哑得像个男人...... “嗯?心心吗?”王艺颖清醒过来,“你是心心吗?” 我心里暗骂霍聿珩,骂他不知节制,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哦?”王艺颖发出一声不怀好意的疑问,“昨天晚上蹦迪去了?灯光软吗?哦,不是,酒硬吗?哦说错了,我是想问,什么地方啊,开车过去往返一共用了你多少小时啊?” 我叹了口气,轻轻扶额,“别闹了,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我还没忘曲云烟给我发了今天拍卖会的地址,我还有场硬仗要打,本来应该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应对,可我现在脑子被霍聿珩搅和得一团浆糊。 我怕有疏忽和遗漏的地方,必须让王艺颖跟着我去。 我简单地和王艺颖说了下明天拍卖会的事,她也跟着正色起来,“你是说曲云烟会在拍卖会上曝光你小时候的照片?为什么会有你小时候的照片?” “说来话长,总之曲云烟只是想要钱,想让我用高价拍走傅南朔的地,到时候我们分别进去,我身上一定会被对方仔细搜查,你把记录仪用胸针伪装一下,他们不会针对你。” 王艺颖的声音有些僵硬,“你说的这些都没问题,但是我们没有别的方案了吗?为什么要用这种伤敌一千损己八百的办法?” “嘤嘤,我现在没办法回头了,曲云烟手里捏着我的照片,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不管我出资多少拍下那块地,她都会曝光我的照片,既然这样,我当然要推动事态的发展,等傅南朔看清了那个蠢货,傅南朔自顾不暇他也不会再护着她。” 其实曲云烟也明白这是最快速有效的方法。 如今社会,除了滔天的权利,又有什么方法比舆论发酵更惹人注意? 安氏在京市的发展是不错,可权利的渗透又怎么能是傅南朔那种老油条的对手。 门外,霍聿珩悄悄捏起掌心。 他还是心痛,哪怕安心把身子都给了他,她也不曾向他开口求助一个字,难道她就只是半推半就委身于他,对他完全没有信任和爱吗? 第657章 我在客房一直磨蹭到和王艺颖约定好的时间,才从房间里出来。 本意想短暂避开霍聿珩,没想到他早已不在海苑别墅。 我分别和星儿、小宝道别后,驱车去嘉诚律所接上王艺颖,前往曲云烟给我发的拍卖会场地。 到了以后发现在门外负责接待的人,竟然是傅易博。 王艺颖坦然地走过去和他打了声招呼,结果被傅易博拉扯着逼到角落里。 我急忙跟过去,听见傅易博一个劲地质问王艺颖为什么要过来,那种无关痛痒的话。 我不再担心,知道王艺颖搞得定,刚把心放回肚子里,就听见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响彻在走廊里。 随即,她大摇大摆地进了拍卖场。 曲云烟和我说今天的拍卖是绝对隐蔽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但远远的我依旧看见今天来了不少人,甚至我还看见了熟人,高秘书竟然也来了。 等人陆陆续续到的差不多,我才从暗处走出去,签到处隔壁的门立即打开,有人推着轮椅上的人,和我一同向前。 曲云烟嘴角擒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安心,你也没有你嘴里说的那么洒脱,你今天过来,就证明你还是怕的。” 我双手插兜,淡笑向前走,“我怕什么?” “安心,我也不和你绕弯子,只要你40亿拍下这块地,我就答应你绝不曝光你的照片。” “40亿?” “安心,你跟了我哥哥,别告诉我40亿拿不出来!你要是哭穷,我是不会信的!” “你一下子要这么多钱,着急给你和傅南朔买墓地啊?” 我微笑着留下一句话,向着我的座位走过去,不再管身后渐远的轮椅滚动的声音,我才发现原来高秘书的位置居然在我旁边。 高秘书微笑着和我打招呼,“您也在?” 我点点头,“高秘书对这块地也感兴趣?” 高秘书笑得自信,“不好意思了安小姐,这块地我志在必得。” 我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块地我是抱着必须收回来的决心过来的,没想到半路会杀出程咬金,还是一个相对熟悉的人。 高秘书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但是您看看在座的这些老板,他们个个应该都对这块地感兴趣,即便我不和您争,也会有别人。” “这块地对我意义非凡......” “安小姐,这块地对我也很重要。”高秘书说话的时候目光直视前方,像一匹有野心的狼,“XH集团需要这块地,快年底了,我也得拿出点业绩。” 王艺颖在我身边笑得皮笑肉不笑,“你不怕心心给霍聿珩打电话!” 高秘书笑得不卑不亢,“全听霍总安排。” 王艺颖用手肘暗戳戳地怼了我一下,我明白她的意思,但是我实在不想和霍聿珩在原本一大堆事情都没解决的基础上,再添新的事情了。 我不再和高秘书对话,目光看着台上傅易博忙前忙后。 不久傅南朔被人用轮椅推了出来,他精神面貌萎靡,看起来像生了一场大病。 饶是如此,他目光依旧精准地锁定了台下的我。 阴冷,危险...... 我就是被这种目光,注视了好多年。 “没事的。”王艺颖悄悄拉住我的手,低声说道。 我有些僵硬地坐直了身体,听着傅南朔虚伪的开场词...... 第658章 一场拍卖会,自然不会只有一个拍品,起先有些无足轻重的小地皮,起拍价价格很低,也算是预热,场内的人兴趣缺缺,但也不乏有人看中用低价拍下。 重头戏开始前,高秘书侧身过来,“安小姐,不知道您给霍总打电话了吗?” 我摇摇头。 “既然这样,一会我们就各凭本事了。” “好。” 这次拍卖的时间完全临时,霍聿珩根本就不知道我家这块地要改成今天拍卖,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麻烦他了。 我不知道霍聿珩能批给高秘书多少项目款,但总不会有我准备得多,只不过这样就便宜了傅南朔和曲云烟了。 但是想到这两位可能都是有命赚,没命花的主,我心底也就释然了。 重头戏开始,傅易博在台上介绍这块地,等他洋洋洒洒说完,起拍价只有五十万。 价格不高,很多人跃跃欲试,举牌的人在两百万之前都很多。 价格升至两百万,虽说价格远低于实际价值,但毕竟傅南朔如今站在风口浪尖,人们再看见刚才他憔悴的惨样,便不太敢和他产生大额交易,生怕自己受到牵连。 王艺颖适时出手,替我举牌,“210万。” 高秘书硬着头皮举牌,“211万。” 这个价格一报出,全场哗然,台上主持人也在讪笑,暗讽她加价太少,是不是没参加过拍卖会。 高秘书冷下脸,心底冷笑,她跟在霍聿珩身边那么多年,参加过的拍卖会不计其数,“要不是有最低加价限制,我只想加一毛钱来着。” 她的话活跃了气氛,有几个小老板竟然跟着加起价来,虽然每次加得不多,倒也频频举牌,价格已经升到了二百六十万。 主持人的脸都绿了也毫无办法。 高秘书不想和他们周旋,她更是在叫完261万以后,直接做了点天灯的手势,意思无论别人叫价到多少,她都志在必得。 这块地看热闹的人居多,真想要的人可能只有我和高秘书,每次我叫完价后,高秘书总是比我多一万。 前排傅南朔坐在轮椅上气得直捶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谁在捣乱。 可他现在缺钱,这块地又不得不拍出去。 迫不得已,主办方当场叫停。 我的手机响个不停,信息一条一条往外蹦。 “你真是穷疯了,不到三百万也敢出来竞价!” “安心!快点把价格抬到40亿,结束这场闹剧!” “否则,我一定会把你的照片发到大屏幕上!” 我把手机按黑屏,不理会曲云烟的狗叫,想转头和高秘书再沟通一下,这样属实浪费时间。 可身侧哪里还有高秘书的影子...... 中场休息的时间一到,高秘书便出门给霍聿珩打电话,她心虚的不行,“霍总,您还不过来吗?”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低沉,听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心心没说要给我打个电话?” “没......” “她没说让你别争了吗?没说霍聿珩是她老公,就算你拍下来这块地也是她的这种话吗!” “没......” 第659章 “嘤嘤,检查下胸针,下半场曲云烟估计会放我的照片了。” 王艺颖今天在衣服上特意带了一朵太阳花胸针,胸针里藏着便携记录仪,只为了能记录下现场的一幕。 王艺颖表情凝重点头,“放心吧,没问题的。” 她拉起我的手,在掌心捏了捏,我回握住她,我和她的手心都沁出一层薄汗。 她突然开口,“过来了!” 我抬眸,看见傅易博推着傅南朔的轮椅缓缓走了过来,轮椅上傅南朔笑得慈眉善目,“心心,我一猜你就会来,看见干爹怎么不和干爹打个招呼?” 他说着身体前倾来拉我的手,我脸色一变,迅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此躲过。 我曾经求过傅南朔一次,当时他一直说疼爱我,拉着我的手不停摩挲,我只是单纯地以为那是长辈看见许久未见的晚辈的一种疼爱,如今再回头去想,一切早就有了征兆。 我眼神直视傅南朔,压低声音道,“你把这块地还给我,我就承认你是我干爹。” 傅南朔笑笑,“心心还是这么心直口快的,借一步说话吧。” 他说着直接让秘书推他往外走,我转头看向王艺颖,她已然被傅易博拦在座位上。 傅易博一把扯下她心口的胸针,故意大声道,“跟你说了八百次我们分手了,我送你的礼物就物归原主吧,要不然我看着烦。” 他把胸针丢到地上,皮鞋尖在上面撵着转圈,我心下大惊,想过去却被傅南朔的秘书拦着,“安小姐,请吧,傅爷还在等你。” 王艺颖铁青着脸,扭头看我,“去吧,不用管我。” 她用口型无声的对我说。 会场外,傅南朔开门见山,“心心,我收藏的照片,你看过了吧?” 我紧紧捏着拳头,无声的看着他,“怎么,你也准备威胁我?你又准备让我多少钱拍下?” “也?”傅南朔装作诧异。 “呵呵。”傅南朔笑起来依旧是慈眉善目的,只不过那双苍老的眼睛下,隐藏的是肮脏的灵魂,“我只是喜欢你,从没打算伤害过你,心心,我保护过你很多次,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真的很喜欢你。” “你的喜欢......让我恶心!” 傅南朔根本不在意我说什么,他胸有成竹道,“我知道现在安氏发展得不错,有没有考虑和傅氏合作?我知道你和霍家的那个小子一直不对付,烟烟说是你缠着霍家那个小子,但是我这么多年路不是白走的,我能看得出来,是他缠着你,只要你答应和我合作,帮傅氏渡过这次难关,我保证帮你摆脱他,而且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全都给你,我保证好好疼爱你,而且我岁数大了,早晚要去另一个世界的,等我死了,我的家产,还不都是妻子继承?易博那个小子随意给他点打发了便是,总归是个私生子,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说完了?” 一道声音冷插进来,我才发现早有一道身影不知道何时开始便倚着我和傅南朔不远的墙边。 那道身影抬起头,露出了霍聿珩那张俊美的脸。 第660章 霍聿珩动了,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迈开长腿的一瞬衣摆飞扬。 他向我走来,漆黑的眸子像蕴藏着无数的魔力,和他视线相交的那刻,竟觉得安心。 安心...... 每天喊我名字的人那么多,唯独看见霍聿珩,才会让我主动想起这个词语。 安心是他,不安心也是他。 我微微垂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掩去心底情绪,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我的肩膀。 霍聿珩又问了一遍,“你说完了吗?” 他声音冷漠,把他的问话显得有几分咄咄逼人。 傅南朔脸色变了变,但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了,面上不至于显现出什么,他对着霍聿珩笑了笑,“小霍啊,你有什么高见?” 霍聿珩扭头看了我一眼,才重新对上傅南朔的视线,“我太太要的,我自然会给,不劳烦傅总,我太太要那块地,我必定满足,但是我有要求,上半场拍卖价格作废,不要设置起拍价,我太太要的东西,我必然要一步一步给她打下来。” “这......”傅南朔犹豫。 “放心吧,绝对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霍聿珩说道最后一字一顿,极大地增加了他话里话外的信服力。 傅南朔还在挣扎,“口说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霍聿珩冷声开口。 两个人足足对峙了十秒,傅南朔才叫秘书把他推了回去。 “你都知道了?” 我看向霍聿珩,喉咙间有些哽咽。 “抱歉,我来晚了。”我被霍聿珩紧紧抱在怀里,他双臂用力,想要把我嵌进他身体里似得用力的抱着,去诉说他的心疼。 “你怎么知道的?” “看了你的手机,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又选择把嘴巴闭上,除了不想麻烦他,更多的可能是不知道如何启齿吧。 那种照片,碰上这样的事,我需要多大的勇气去和别人说。 总归会介意的吧...... 我故作轻松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能搞定的。” 霍聿珩看着我,不赞成地皱眉。 “回去吧,下半场要开始了。” 我说罢就走,手腕猛地被他擒住,他轻轻用力把我拉到怀里。 他捧住我的脸颊,在我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我曾经以为你为沈平安生了孩子,我发了疯的嫉妒,我以为我会和你划清界限,永远不会回头,但事实证明,我始终被你吸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迷茫摇头,有氤氲的水汽遮住我的视线,眼中的男人变得有些模糊,他的声音也跟着朦胧。 “意味着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始终美好,更何况,有些事完全不是你的错,是别人惦记你的美丽。” “谢谢。” 这一刻,我的大脑把身体的行动权利交给了我的心脏,我用力地抱了他一下,随即低头任凭眼泪划过脸颊。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拍卖场的座位上,只记得身侧始终飘着淡淡的茶叶香,很醇。 第661章 回去的时候,傅易博依旧站在王艺颖的身边,他发现我们过来,破天荒地朝我和霍聿珩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皱眉瞪他,他又让嘤嘤难过了! 本以为霍聿珩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结果霍聿珩竟然也朝他微微点头! “以后不要和傅易博有接触好不好!我现在看见他就来气!” 我小声对霍聿珩说道。 “呵。”霍聿珩低笑一声,笑声宠溺,他没理会我说的话,只是正色道,“一会一定要呆在我的身边,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必惊慌。” 傅易博在我眼前离开,只剩得下一只残破的太阳花和无助失神的女人。 我顾不上回答霍聿珩,连忙跑到王艺颖身边,“嘤嘤,还好吗?” 我伸手在她后背上抚摸安抚,王艺颖这才像是看见我了一样,机械性地朝我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我没事,傅南朔没把你怎么样吧!” “嘤嘤,不想笑就不用笑了,在我面前你不用伪装。” 王艺颖依旧傻傻笑着,只不过唇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小,她看见了我身边的霍聿珩,转头对我说,“他来了,要不然我先回去吧。” “霍聿珩,好好对心心知道吗?要不然我跟心心一起走了,让你们谁都找不到我们。” 她苦涩笑笑,事到如今,她倒觉得名利不似以前重要,如果重新给她一个机会,她可能会选择和心心一起出国三年,如果没有那三年,也不至于让某些人在潜移默化中就变得刻骨铭心。 霍聿珩紧张起来,一把扯过我的手,目怒逼视王艺颖,“你敢!” “好了,你别添乱了......”我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我发现霍聿珩对于“走”“离开”这种字眼变得格外敏感,别人一提他就容易变得应激。 “嘤嘤,你要不在这等我结束,我不放心你自己回去。” 王艺颖现在状态不好,更何况刚才傅易博又发现了她胸口带的记录仪,我不可能让王艺颖自己离开。 这是台上主持人正好拿着麦克风宣布开拍会下半场正式开始,让嘉宾们落座。 王艺颖见状也只好点头,她调整好状态,脖子伸得老长,隔着我和霍聿珩望向了坐在霍聿珩身侧的高秘书,笑得得意扬扬,“高秘书,你再争争看呢,我们各凭本事了。” 高秘书苦笑,望向霍聿珩,哪知霍聿珩像不认识她似的,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只能自认倒霉,看着王艺颖,“不敢不敢。” 主持人在台上宣布这块地将进行重新拍卖,全场哗然。 在座的都是些见过世面的老板,拍卖会更是参加过不知道多少场,这种拍卖了一半重新排的事从未见过。 不过好在主持人也是身经百战,特意点名了我和高秘书的名字,说我们两位最有利的竞争者都没有意见。 别人自然也就看见了我和高秘书中间的霍聿珩,纷纷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拍卖师看准时机,朗声开口,“起拍价,零元!” 第662章 拍卖师本以为零元开场,会掀起整个买拍的高潮,毕竟这可是一块价值上亿的地皮,哪知道在他宣布零元的那一刻,整个会场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霍聿珩现身,这块地别人更加不敢肖想,只不过他身侧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前妻,一个是他曾经的得力秘书,不知道他会站在那一面。 众人擦亮眼睛,纷纷等着看热闹。 拍卖师急的满头大汗,重重敲击手中拍卖槌,又大喊一声,“起拍价,零元!现在可以开始竞拍了!请给位踊跃给价!” 高秘书坐姿端庄,我看她丝毫没有在竞价的意思,便准备举牌。 哪知霍聿珩竟然伸手直接握住了我的手,下一秒,手掌在他的带动下无限举高,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之下。 霍聿珩淡笑着,一字一顿道,“十万元。” ...... 全场足足安静了十秒钟之久,突然从后侧不知道是谁传来一声爆笑,紧接着整个会场的人全部哈哈大笑起来。 “请各位保持安静!请各位保持安静!” 平时格外爱惜拍卖槌的拍卖师如今也顾不得体面,手边不管有什么东西,都砰砰敲击,如果今天这块地以十万元的价格拍卖出去,简直是他拍卖师生涯中的耻辱! 拍卖师的拍卖能力,多以拍品最后的成交价格体现,今天这件事传出去,他的拍卖生涯差不多也就结束了...... 好不容易等场内安静了些,他擦着额头的冷汗开口道,“霍总,您是不是叫错价格了?” 哪知霍聿珩说了和高秘书几乎一样的话,“这块地,本就是属于安家的,如今我只想花十万元拍,多一毛钱都不行!” 霍聿珩的声音明明不大,但却坚定地表明了立场,之前还在观望的人,瞬间也明白了霍聿珩准备站谁。 他拉着前妻的手,说这块地属于安家。 堂堂霍氏都出手了,他说属于谁就必然属于谁。 他说多一毛都不行,那就意味着谁都不可以加价,哪怕多加一毛,也是跟霍氏作对。 种种情形下,只要不傻,谁还敢加?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人精! 前面傅南朔更是被气得捶胸顿足,一下子引起不小的波动。 王艺颖适时提醒拍卖师,“还不击槌吗?” 拍卖师这才硬着头皮开口,“十万元一次......” “快点三次成交吧!”有人站起来起哄! “十万元两次......” 霍聿珩拉住我的手,身体轻轻靠过来,“我说十万元拍过来,就是十万元。” 他的吻轻轻落在我手背上,眉眼温柔,“心心,为夫表现得可还让你满意?” 红晕爬上脸颊,我想抽手,却怎么都拗不过他掌心的力道,只能被迫感受他手心的温度和他黑眸中的热情。 “十万元三......” “不行!我说不行!” 傅南朔已然顾不得体面,挣扎着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没想到霍聿珩还有治病的本事,把傅南朔的病都治好了。 第663章 只见傅南朔踉跄跑到台前,一手夺过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大声喊着,“今天的拍卖会就此取消!取消!” 霍聿珩凝神站起,“既然有人出价,我所出价格又合规,这块地现在已经是我的了!断没有取消的道理!” 傅南朔满眼恨意的看向霍聿珩,“我说取消就取消,霍聿珩,你简直欺人太甚!” 这块地,是他翻身的最后筹码,他简直不敢想,如果他失去了这块地,等待他的后果会是什么! “心心,心心!”傅南朔眼神看向我,“心心,我不能没有这块地,你帮帮干爹啊!干爹从未害过你!” 我冷眸看着傅南朔,“在你心里,什么叫‘害’?” 难道他觉得,只要他没有把我绑起来,做出实质性的事情,就不叫伤害吗? 可是傅南朔,他敢扪心自问,他没起过害我之心吗? 霍聿珩拉住我的肩膀,挡在我身前,“不许和我太太说一个字!我欺负的就-是-你!” 他话音落下,拍卖会的角落里站起了两位穿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员,他们是霍聿珩专门请来的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大声宣布本次拍卖有效! 王艺颖见状直接站了起来,“律师也在,请拍卖师按照流程宣布拍卖结束!” 拍卖师见回天乏术,这是一场不见血的战斗,已经不是他这个级别能涉足的情形,只能硬着头皮落槌,“十万元三次!成交!” 傅南朔跌坐在地上,霍聿珩高高站着,这场闹剧终于落幕。 场内不乏看好戏的人,见状纷纷鼓掌,人们从不吝啬对成功者的追捧,溜须拍马祝贺的声音不断。 场内的大屏幕突然开始闪烁,立即吸引了人们的视线,曲云烟的声音也从台前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大家以为今天的拍卖会结束了吗?” “呵呵呵呵!”曲云烟阴恻恻地笑着,“不是的,今天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双手紧张地扯住了霍聿珩身后的衣裳。 王艺颖转头看我,“心心,她一定在后台,我知道后台在哪,我去用手机拍!” 她过来的时候就怕有特殊情况发生,趁着安心没进场的时候,特意在场内游走了一圈,她先是摸清了几个安全出口,又去看了下通往后台的路,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别去......危险!” 我全身都变得僵硬,甚至来不及伸手拉住王艺颖,我整个人的行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饶是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可当一切来临的时候,才发现出现的一切要比我想象中力道更大,我也要用更大的力道去抵御。 “哥哥,不论我怎么和你说,你都不相信你爱错了人,既然这样,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你喜欢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下流货色,她从小就失了贞操,在学校的卫生间里就漏出屁股给人看......” “没事的心心!”霍聿珩转过身来,捧住我的脸颊,“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我看着他,迷惘的双眼眨了眨,随即抬手捂住霍聿珩的耳朵,“霍聿珩,别听。” 第664章 拍卖场的大屏幕忽明忽暗,让人没来由地心慌。 原本看热闹的人们,也都惊恐得瞪大了眼睛,曲云烟诡异的笑容听在耳中毛骨悚然。 霍聿珩撑开大衣,把我紧紧地包裹进他的怀里,我听见他一遍一遍地重复,“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我窝在他的怀里全身止不住发抖,没事的......怎么会没事呢? “霍聿珩,你怎么会过来呢?” 我喃喃自语。 如果他不过来,就不会有人为我撑开一个怀抱,我可能不得不坚强,不得不去面对。 我可能会去直面“所谓的不堪”,而不是把我最难以启齿的一面,直接剖开在他的面前。 光线斑驳,霍聿珩眼中的我面色惨淡。 我盯着他眼中的自己看,有一瞬间的茫然。 好像只要他在,我就只想依靠。 什么不想扯上关系啊,什么自己可以做到啊,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通通靠边站。 我摇摇头,猛地闭上眼,脚步不停后退。 “心心,没关系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霍聿珩心痛到无法自拔,他的女人怎么可以受那么多的伤害!是他察觉得太晚,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是他让她如此没有安全感! 我猛然醒悟过来,掏出手机对准了大屏幕,“霍聿珩,照片你已经看过了,再看一遍也没什么的,这次曲云烟就算有九条命,我也要把她送进去了。” 霍聿珩微怔,抬手挡住我的手机镜头,“心心,不会出现你......” 他话还未说完,大屏幕猛地跳动,照片争先恐后地从屏幕里钻了出来。 可是...... “怎么不是我的照片!” 有同样疑问的不止我一个人,在场的人全都传出惊呼,“怎么都是傅爷的照片!” 一张一张的照片,全都是傅南朔和不同女人的照片,还都是看起来年龄很小的女孩,随着照片的不断滚动,傅南朔和曲云烟扭曲在一起的照片也被爆了出来。 照片地点,大多都是在‘秘瘾’。 不仅如此,屏幕上还有文字叙述,揭露了‘秘瘾’未成年男女“被自愿”的过程。 要么挨打,要么下药,总之没有回头路。 对他们来说,人根本就不是人,是完成欲望的工具,而每件工具都是明码标价的。 屏幕闪动,又有视频播放,傅南朔恶狠狠地薅着女孩的丸子头,把她的头一下一下撞到桌角上,“不是有人等着换肾吗?不听话的留着也没用,还能换一笔钱。” 他终于松了手,女孩也已经满头鲜血,昏迷了过去。 有人上来拖着女孩的双腿,不知道要把她拉向哪里,雪白的地毯被染出了一道血迹...... 全场寂静,胆子小的女人已经捂住嘴哭出了声,他们看向前面扑在台上的傅南朔像是在看一个恶魔,视频里的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岁。 霍聿珩轻声开口,“我找人把曲云烟U盘里的东西换掉了,她手里也没有你的照片了,你不用再害怕了,外面不会再有你一张照片!” 第665章 我简直不敢相信,连宋轻舟都办不到的事情,霍聿珩竟然轻而易举地就办到了。 傅南朔的证据就这样公之于众。 我冷冷地看着傅南朔,似乎已经看到了他未来的下场。 原来除了皮肉生意,他还触及了器官F卖,这种黑色产业链的直接证据被曝出来,他绝对活不了! 这时,傅南朔终于反映了过来。 他恶狠狠的喊着,“有内鬼!谁!给老子站出来!” 他疯了,从怀里掏出手枪,无意识的指着台下黑压压的群众,不停咆哮,“谁!谁要害我!” “啊!有枪!” 众人害怕,原本宽敞的空间里立刻乱成了一锅粥。 下一秒我被霍聿珩紧紧抱进怀里,随即他把我扑倒在身下,“小心!别抬头!” 我心脏砰砰跳着,霍聿珩用大衣笼着我,我几乎看不见一丝光线,我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霍聿珩,怎么办!” 傅南朔发了疯,手里还有枪,有人能控制得住他吗? “霍聿珩,让我出去!” 如果傅南朔想找人报仇,他的首要目标一定是我,“让我出去,我不想再连累别人了。” 特别是霍聿珩,我不想让他出事! 我不想再有人死在我的面前了! 就在这时,隔绝后台的帘子忽然被人掀开,王艺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前台诡异的氛围,她笑着走出来,完全沉浸在曲云烟的蠢笨里。 怎么会有人蠢到直接把傅南朔的证据爆出来。 “是你!一定是你!”傅南朔癫狂起来,阴恻恻的双眸盯着王艺颖,“我记得你!我记得你闯到过我的包间里!” 听着傅南朔的话,我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他说的是谁? 谁闯进了他的包间? 不是我就是王艺颖! 我心下一抖,猛地推开霍聿珩的肩膀,“不——” 电光火石之间扳机扣动,一颗子弹直挺挺地朝着王艺颖射了过去。 同时,一直隐匿在傅南朔身侧的傅易博也跟着动了,就在大家都以为王艺颖要在枪下香消玉殒的时候,一直充满力量的大手狠狠扣住傅南朔的手腕,把他手腕狠狠向上一推,随即再往身后一拧! 傅南朔的胳膊被傅易博拧到了身后,用尽全身的力量把他压倒在地上。 “嘭!” 枪声像是晚到了,在傅易博的胸口上炸开了花。 血液一滴一滴砸到傅南朔的背上。 世界像被按了慢放键,傅易博的脸色一帧一帧变得苍白起来,傅南朔费力地扭着脖子,使劲看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 这是被他费力接回来的儿子! “原来......是你!” 傅易博虚弱地笑笑,手上力道不减,他从怀中掏出手铐,扣在傅南朔的手腕上,“不好意思,有话进去再对我说吧!” “天真!你以为你能走得出去吗!今天在场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死到临头傅南朔还放狠话。 他大声喊道,“都进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排排举着枪的保镖从门外鱼贯而入...... 第666章 众人惊恐不安,有人抱头乱窜,保镖见状朝着棚顶砰砰就是两枪。 傅南朔像有了底气,大力挣扎起来,傅易博竟有些压制不住。 他毕竟受了伤,强忍着夺过傅南朔手中的枪,抵在他的后脑上命令道,“让他们把枪都放下!” 傅南朔害怕了,“放下,先把枪放下......” 保镖们左右对视,虽放下枪却依然很有纪律地呈包围状向傅南朔的方向聚拢。 硬的不行傅南朔又来软的,“傅易博,你就这么对你老子的吗!我把你接回来,给你吃给你穿,给你钱给你权,你要什么没有,非要和我作对!” 我趁着众人神情松动,朝着王艺颖的方向跑了过去,把她拉到了我身后,“嘤嘤,别怕!” “心心......”王艺颖还有些反映不过来,她看着傅易博的方向问我,“那个人......是谁?” 那个被她恨了那么多天,耳光不知道甩了多少个的男人,那个为了她挡枪的男人,是谁...... 霍聿珩跟过来,防备的看向四周,言简意赅的解释道,“傅南朔的事早就引起了上级的关注,派傅易博过来卧底,宋轻舟那之所以迟迟无法行动,就是因为有另外一个重案组在对接这个任务,因为要对外保密,所以一压再压,我也是昨天刚知道的。” 王艺颖眼中沁着泪,“所以他没有变坏是不是?” 傅易博对傅南朔说的话,像是在回答她,“你还记得我母亲是谁吗!” “当然记得!” 傅南朔回答道。 “那你记得我母亲怀孕的时候,她多大吗?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傅易博用枪死死的抵着傅南朔的脑袋,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不!哪怕崩了他都难解他心头的恨意! 他是怎么变成孤儿的! 有些人不是生了孩子就能称作父亲,他傅南朔,不配! 霍聿珩压低嗓音道,“我过来的时候,已经提前告知警方做了部署,但突破还需要些时间......” 就在这时,拍卖场的大门突然被人踢开,特警破门而入的瞬间,傅南朔的大势已去。 警方负责清理现场,从傅易博手底下接过傅南朔的时候,他的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易博!” 身边的王艺颖像只离弦的剑,她什么都顾不得,眼中只有那个人,“救护车!救护车!” 她把傅易博抱在怀里,用手死死压住他涓涓冒血的胸膛。 傅易博还在笑着,一只手艰难的插进裤兜里,不知道要掏些什么。 “易博,你别动了,求你,别动了。” 王艺颖的掌心下很烫,是他的血,他动一下,一股热流就会跟着涌出一下...... “这个......给你......” 傅易博终于把裤兜里的东西掏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举到了王艺颖的眼前,“我的......全部......家产......” “不多。”傅易博气若游丝,“我......用不......上了......” 王艺颖紧紧握住他的手,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你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第667章 救护车来得很快,闪烁的红色警示灯把王艺颖的一张小脸衬托得惨白。 她随着傅易博上救护车,我和霍聿珩驱车一起往医院赶。 霍聿珩也很遗憾,“我已经尽快部署尽快往这边赶了,还是晚了一些。” 我侧头看他,见他十指紧紧抓着方向盘,内疚于做事不够完美,可我已经相信他尽力了。 他做到了即便是宋轻舟有着职务之便也没做到的事,可想而知他为了这件事耗费了多少精力。 一句谢谢卡在喉咙里,说出来有些矫情,不说又显得冷漠。 霍聿珩从后视镜中看见了我纠结的脸,趁着等红灯的时候伸手在我脸颊上摸了摸,“不过你没事就是最好的。” 我没说话,悬着一颗心一直跟到手术室。 因为我的关系,王艺颖对霍聿珩一直有种敌视的状态,可她是明事理的人,她知道霍聿珩在其中起了多大的作用,人生第一次对霍聿珩低了头。 霍聿珩虚扶了一把,“不用谢我,我只为了心心。” 王艺颖有些脱力地闭着眼靠在了医院冰冷的墙上问我,“心心,我能和霍聿珩单独说几句话吗?” 我怔了怔,“当然!” 我以为关于傅易博的事涉及到一些机密不方便我听,我自然愿意把空间留给他们单独谈话。 “霍聿珩,帮我照顾一下嘤嘤。” 她刚才情绪经历大起大落,让她的状态看起来太差了,是随时都能推进病房的程度了...... 霍聿珩微微点头,“别走太远,别让我找不到你。” “好。” 我实在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想想更是直接去一楼多要了一间病房,这样傅易博养病的时候,嘤嘤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手术室前的走廊上,身影疲惫。 “说吧。”霍聿珩皱起眉,“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王艺颖找了张椅子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缓缓道,“霍聿珩,我相信你是爱着心心的了。” 霍聿珩有能力,无论他为了心心把这件事办得多完美,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他多花了些心思而已。 但当一个男人能在危险的时刻,把她护在身后,能豁出性命保她安全,这如果还不叫爱,那还能叫什么。 霍聿珩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爱不爱心心,和你相不相信,没有任何关系。” 爱是两个人的事,哪怕眼前这个女人是心心最好的朋友,她也很多余。 王艺颖勾唇笑了笑,果然霍聿珩还是霍聿珩,除了心心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 “我先问你一个事,曲云烟这次有被抓起来吗?我刚才太着急,忘了关注这件事。” 霍聿珩沉声点头,“她坐着轮椅,想跑也跑不掉,警方已经在后台操作室把她控制住了。” “那我就放心了。” 王艺颖忽然抬头看着距离他不远的男人,“霍聿珩,心心出国前后,事情原委你知道多少?” “你什么意思!” 霍聿珩垂在身侧的拳头烦躁地捏了捏,“出国”两个字就像是他浑身敏感点的开关,稍有人触及,他就会烦乱不安。 “心心其实有想过要留下来,是你的选择推了她一把,是你的选择,把她逼走的!” 第668章 霍聿珩浑身发起抖来,几乎霎时间愤怒就席卷了他的全身。 虽说他早就知道他和安心之间还有些误会没有完全解开,但是心心已经说了不在意,他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 说他逼走了安心,又从何说起!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长了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霍聿珩重重地吐了口气,看着王艺颖的眼神带着锐利锋芒,“我不认同你说的话,我只问你,在心心的心里,她也认为是我逼走了她?” 他觉得很离谱,加重了音量,“我并没有!” 他可以什么都不怕,但是他怕安心误会他,他们两个已经耽误了太久,现在他们不仅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了,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他已经无数次幻想和安心未来儿女承欢膝下的幸福场景了。 这一刻他甚至开始讨厌起面前的女人,她说这种话,和把一个巴掌甩到他的脸上,把他的美梦打醒有什么区别? 王艺颖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心心还是没有告诉你,你觉得没有,是因为不知道心心为你做了什么!” “别废话,快点说!” “你母亲的案子,你还记得吗?当时曲云烟也是被逮捕的你还记得吗?你知道曲云烟为什么会被放出来吗!” 随着王艺颖的话,霍聿珩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之中,他只记得那是一段浑浑噩噩的时光,是他最不愿意回想起的时光。 他无声地红了眼眶,再开口声音都跟着沙哑了,“那会心心抗拒我,抗拒我身边的所有人,她一味地想要离开我,和曲风摇母女也闹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特别是曲云烟和心心似乎都拿出了致对方于死地的决心,我夹在中间很痛苦。” 王艺颖无声地笑了,“所以你就选择了曲云烟是吗?” “不是的!我不是选择了她!我是要看着她,不想让她伤害心心,我都是为了保护心心。” “如果曲云烟有伤害心心的能力,也都是你给的,霍聿珩,你不用和我解释,想解释的话,留着说给心心听吧。”王艺颖若有所思地盯着一副备受打击模样的霍聿珩,在心里权衡着到底要不要越俎代庖把一切告知于他。 心心会不会生气? 霍聿珩开口了,他的激动的声音甚至有了回音,和寂静的医院走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心心误会我选择了曲云烟,她才选择离开的?” 王艺颖淡淡地摇摇头,“是也不是吧......” “把话说清楚!” 她的话反复萦绕在霍聿珩的耳边,像个恶魔一般把他拉回了痛苦的漩涡,他难受地蹲在地上,四肢渐渐变得冰冷麻木,他眼睁睁地看着王艺颖,既期待她即将说出的话,又害怕知道...... 他害怕哪怕时间倒流,他也没办法很好地重新妥善安置他和安心的关系,他们之间有着太多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如果要重新开始,怕是要从小的时候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他才会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真的有时光倒流的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回到从前,他会守护她,会追她,主动的那个人,他去做。 他只是怕,怕有些残忍的真相没办法挽回...... 王艺颖的声音冰冷的掉渣,“心心为什么要离开你,我想你比谁都清楚,但曲风摇无法原谅,是因为她心心的身体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曲云烟无法原谅,和你无关,是因为曲云烟身上背着一条人命!背着你父亲的命!” 第669章 霍聿珩浑身惊得剧烈一抖,张着嘴好半天说不出话。 “我父亲......不是因为我的母亲......” “是你母亲指使,曲云烟动的手!” 霍聿珩还是不懂,他魂不守舍道,“可......” 王艺颖冷冷地说,“可曲云烟被你捞出来,毫发无伤,甚至没有一丁点风声传到你的耳朵里,是不是?” 霍聿珩点头,一边想着王艺颖的话,定了定心神,“怎么可能,是我捞曲云烟出来不错,但是如果真如你所说,警方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透露于我,这种需要我的人情的事,怎么可能有人那么傻,手里握着这样的把柄,大可以狮子大开口管我要点什么!” 王艺颖只觉得苍凉,“对吧,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傻的人!怎么可能有人为了做了那么多,却说她什么都不要,甚至她因为你的病情担心你情况,想留下来陪你都不行......” “怎么不行!我做梦都想让心心留在我身边!”霍聿珩狠狠捶了一下地面上冰冷的瓷砖,冷声道,“心心到底为了我做了什么!” 王艺颖完全是强忍着才能让自己这样平静地面对霍聿珩,“我问心心,因为心心说,‘霍聿珩他不需要我’......” “我到现在还记得心心说这句话的时候,悲伤的脸,她眼泪都哭空了,她只是魔怔地重复一句话,她说,‘没有曲云烟,霍聿珩会死的!’” “他妈的!”王艺颖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突然抬眼死死瞪着面前的男人,“心心怕你活不下去,所以改了曲风摇的口供! 那份漏洞百出的口供,愣是因为你,被她改的滴水不漏,和曲云烟半点关系都不沾! 霍聿珩,心心是律师啊,回国以后,我有想给她安排一些工作,她总推脱,说什么最近太累了,说什么没有精力,说要照顾星儿,可霍聿珩,你觉得她真的不想工作吗? 她为了你,几乎搭上了她的一辈子,爱人没了,工作做不下去,身体还不好,她为了你做了这么多,霍聿珩,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给她带去的都是灾难,你真的觉得你配得上她吗?” 王艺颖的话,像一把把匕首凌迟在霍聿珩的胸膛,他扶住墙壁,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我这就去找她!” 他转身就走,王艺颖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霍聿珩,你给我站住!” “霍聿珩,你总是喜欢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去命令去决断事情的对错与否,但是心心是个有主见有思想的女孩,她不是一朵柔弱的娇花,不是你一句不痛不痒的关心,就能填补她内心受过的伤害的,你现在去找她有什么用!除了用你那个‘一文不值’的爱去许诺给她一些空头支票,你还能做什么?” 霍聿珩哑口无言,是啊,现在他去找她能说什么?说他什么都知道了?说他对不起她? 可他知道,心心根本就不需要他那么做,就连出了傅南朔这样这么大的事,她都没选择告诉他...... 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用了足足几分钟的时间才冷静下来,“我会把事情解决,让她继续做她喜欢的事情。” 第670章 直到傅易博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我才在病房里见到王艺颖和霍聿珩。 两个人在看见我后,默默对视一眼,又默契的别开眼...... 我总感觉他们之间似乎少了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不过这样也好,我没放在心上,陪着王艺颖把傅易博安顿好,又拉着她去隔壁的病房休息。 短短几个小时,王艺颖整个人都憔悴得不行,“医生说还好射偏了,再往左边一点都不行......” “傅易博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我又安慰了王艺颖几句,就看霍聿珩站在病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 我张了张嘴,想让他也进来坐一会,可想想还是作罢,他可能就是顾及着男女有别才不想进王艺颖的病房。 可他目光那样直白赤裸似乎需要安慰似得,我感觉奇怪,他鲜少在外人面前漏出这样的神情。 王艺颖看出异样,“行了,快走吧,我休息休息。” 我刚想说不,我不放心她自己留在医院,霍聿珩闻言便点头,“有事可以叫我。” 两个人连推带拽,等上了霍聿珩的车我才反应过来,问道,“怎么这么着急走?” 霍聿珩发动车子的动作犹豫了一下,“没什么事了,你在那你朋友也不自在,刚才你前脚出病房,我回头就看见她又钻隔壁去了。” “......她不休息怎么行啊!” “傅易博刚做完手术,她怎么休息的了,心心,如果躺在手术台上的是我,你会守着我还是去休息?” 霍聿珩双手攥着方向盘,问完他竟觉得紧张。 心心为他做了那么多,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去试探他在她心里的分量,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年,毕竟他在她的面前从来都没有自信...... 我感到错愕,侧头看着他眼底微微范青的眼袋,长得再好看的人也架不住一天神经高度紧绷的忙碌,“别说那种话,你健健康康的就好,今天的事还是要谢谢你,不过以后别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太冒险了。” 霍聿珩声音都发紧了,预示着他的紧张,“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不想你受伤。” 他一句话说完,便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我,我想我甚至知道他想要从我的嘴里听见什么,大抵就是一句在意和在乎吧。 可我才刚和他发生了关系,又说我在乎他,那意味着什么呢? 我在他愈来愈失望的眼神中缓缓闭上眼,等快到海苑别墅的时候才开口,“明天你在家照顾一下星儿和小宝,我跑趟警局,再去趟监狱,我去看看曲风摇和曲云烟。” 霍聿珩脸色有些发青,“明天吗?明天不太行......” 我睁开眼睛看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霍聿珩想了想道,“我们不是要收养小宝吗,但是现在我们没有结婚证,我们这种情况是没办法收养的,明天我约了人,你陪我一起,我们疏通一下关系。” 第671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行程总是被霍聿珩安排得满满的。 霍聿珩旁敲侧击地问我,要不要复婚,这样收养小宝的手续可能会好办一些,但是这件事我自己也可以办,只不过麻烦一些。 与其现在和他考虑感情问题,麻烦一点我也愿意。 于是我便开始联系杜卓,被霍聿珩知道了以后他又难过了好几天,每次在海苑别墅里和他视线对上,他总是用哀怨的眼神看我。 我装作看不见,故意躲着他。 霍聿珩明白我的意思,对于他来说,只要他有想办的事情,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就不会成为阻碍。 有了他的帮忙,事情落实得很快,最后小宝还是先收养在我的名下,真正地成了我的儿子。 星儿似乎也明白,她真的多了一个哥哥,一时之间,我们一家三口都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只有霍聿珩闷闷不乐。 浑浑噩噩过了一段时间幸福无忧的日子,分别来得猝不及防。 这段时间我发现,每当我提出想去找曲风摇和曲云烟的时候,霍聿珩总是有各种理由去让我做各种各样的事。 起初我还接受他的安排,有些事确实是紧迫的,但慢慢我便觉得不对,比如现在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他却想让我带着小宝去逛街看看过年穿的衣服,甚至他还问我想不想再养一只小狗...... 我主动去书房找他,推开房门的时候他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园子里的树木早已落叶,是一派晚秋的景象了,这时候我才恍惚的意识到,一个月之期其实早就到了。 是我忘了走。 我开门见山问他,“霍聿珩,之前说的案子的事,你不需要我了是吗?” 当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承认我有几分受伤。 “不需要”这三个字,本身就很伤人的,更何况当这三个字出现在我和霍聿珩还有曲云烟这三个名字中间的时候,有些伤痛会刺穿回忆,带着新伤旧痛翻涌而来的。 霍聿珩回过头来,漆黑的眸子添了几分忧郁,“我没说不需要。” 我对他笑了笑,笑容中有掩藏不住的落寞,“是么,我以为你不需要了。” 霍聿珩心口一痛,显然也想起了什么。 王艺颖对他说,她还记得心心说“他不需要她”时的表情,可现在,安心的表情就这样生动地展示在他的面前。 她要比从前更成熟,更坚强,饶是如此,他依旧像是被人朝心口狠狠开了一枪,险些痛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思考,去用什么办法弥补那件事,用什么办法能让心心觉得即弥补了曾经犯的过错,也觉得他有主动站出来很好地承担后果。 他总是在想有什么合理合法的方法能让心心和那件事再也没有关系,是他太保守。 他明白,曾经心心为了他那样不顾后果过,他又怎么可能想到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也不真诚。 他只能拉住她的手,一遍一遍强调着,“我需要你的,我很需要你......” 这一刻我承认我心里很难受,但我也只是笑笑,“知道了,你先忙。” 说罢,我转身离开了书房。 第672章 我突然接到了杜卓的电话。 他问我星儿的签证还在他的手里,什么时候需要给我送来。 我感慨果然人醒悟过来以后,一切事态都将朝着既定好的方向发展。 “送到海苑别墅来吧。”说完我挂了电话,去房间找星儿。 “星儿,想不想出国见见星晚阿姨?” 星儿越长越大,一双眸子黑的和霍聿珩如出一辙,我进房间的时候她也趴在窗边看,我摸摸她的头,“窗台很凉,以后拿个垫子再趴在这里知道吗?” “随便。”星儿惜字如金,又问道,“他呢?” “星儿问的是哥哥还是爸爸?” 不管是谁,原来星儿也有了让她牵绊的人。 星儿不再回答我,只是一味地盯着窗外看,我顺着她的视角看过去,才发现窗外并不只是金黄色的落叶,还有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子把四处搜罗的叶子堆放起来。 我看了一会,发现叶子变成了一个星星的形状,金灿灿的,不过风一吹就散了,小宝也不恼,再一次把树叶聚拢,一个一个的星星接连出现在地面上。 我摸了摸星儿的头发,无声退出房间,我想也许这就是医生们口中说的陪伴吧,小孩子的快乐真的很简单。 我连行李都没收,背着一个包,带了一台电脑和手机,打车去的机场。 询问工作人员国内最近的航班飞哪里,随意买了一张机票,只想散散心。 我去了祖国的最北边,去看雪,去看纯洁的白色,去放空自己,去写搁置了的法学书,去思考我和霍聿珩之间的问题。 霍聿珩很快就发现我不在家里了,当天晚上电话就疯了一样地打过来,我不接,他就改成发信息。 我把他拉黑了,跑到酒店外面看雪,去和当地的游客一起寻找偶尔会在晚上出来觅食的夜间动物,去努力地笑,努力的闹。 北方人很热情,可哪怕笑着的时候,我也并不是真的很开心,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搞得我心神不宁的。 果不其然,回到酒店,我的电话被打爆了,我有种我通讯录里的人,同时联系我的错觉...... 我给王艺颖打去电话,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很紧张,“心心,你在哪里?”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所有人都给我打电话?直到现在我的手机还有其他电话打进来的提示音。” “出事了!霍聿珩被带走调查了!”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都跟着颤抖,“霍聿珩怎么了!”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霍聿珩的公司有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纪的事,他公司做得那么大,如果真的出事了,引来的绝对是上级的关注,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就很难脱身了...... 电话那头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你没看新闻吗?霍聿珩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开完发布会,直接就被警方带走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从中周旋,毕竟霍振东之前的案子是我接的,我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和你有任何牵连!我打电话是告诉你,不管你在哪里,现在给我藏好了,千万别露头,千万别说话,不要再让事态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第673章 挂掉电话,我直接进网页搜索,霍聿珩被带走的画面被截屏成各个营销号文章的封面照片,热搜前四,全部都是他! 【霍氏集团总裁公然示爱】 【霍氏集团总裁被警方带走调查】 【霍氏集团老霍总死因成谜】 【霍氏集团总裁单方面宣布和曲云烟小姐断绝兄妹关系】 我捧着手机的双手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刚才在外面冻的还是这个消息太过意外太过震撼,霍聿珩在干什么,他有什么需要开发布会的! 示爱?霍振东?曲云烟?这几个名字联系在一起,我实在想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不知道霍聿珩在干什么,曲云烟才刚刚被抓起来,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又说了什么让人非议的话,星儿和小宝怎么办! 一大堆问题接踵而来,我慌乱得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干什么,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买机票回去,还是先给王姨打电话,还是先了解霍聿珩的情况! 我心乱如麻的点开了一个视频,上面正是霍聿珩开的发布会的场景。 他一脸严肃,头顶的灯光烤的黑色的西装面料都在反光。 近几年霍聿珩对外形象一直都是冷淡低调又不容置喙,当他这样出现在发布会现场的时候,周遭除了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再无其他。 他摘下墨镜,平静的视线扫视了下现场,不间断的闪光灯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等了片刻,低沉的嗓音便通过麦克风缓缓流淌进场内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首先感谢各位莅临我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其次我简单说明一下今日我要发布的事项。 第一,本人宣布,本人及旗下集团,和曲云烟小姐再无瓜葛,断绝兄妹关系,第二,四年前父亲去世问题有蹊跷,从今日起将会重新介入调查。” 霍聿珩话音刚落,场内哗然。 有记忆的人都知道,几年前霍聿珩的母亲曲风摇就是因为他父亲的事情被判了无期,当时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如今还有蹊跷? 所有人都翘首盼着霍聿珩继续说下去,而霍聿珩也没有让人失望,他继续开口道,“曾经我以为是曲风摇一人所为,但近日我才知晓,曲云烟也有参与其中,其中具体情况,我会和警方单独沟通,便不在今日过多赘述。” 他顿了顿,接着道,“今日我主要想说的,另有其他。” 他缓缓抬眸,视线正好对准了他面前的一台摄像机,我心脏跟着紧紧一抖,看着屏幕里的脸,就好像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是正在和我说话一样。 “大家都知道,四年前,我离婚了,我追着我的妻子去机场的情形,被人拍了下来,传到网上。 曾经有很多人嘲笑我,也有很多骂她的声音,有人说因为我生病了,所以她才离我而去。 在这里,我想为她澄清一下,不是她要走的,是我的选择把她逼走的,她为了我受了很多委屈。 当时父亲离世,我悲痛欲绝,哪怕她已经直白地提醒过我,我依旧不相信我唯一的妹妹会对父亲下手,因为这件事,我和她中间产生了嫌隙,是我信错了人。 近日知道真相后,我一直后悔,一直在想能用什么办法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可想得再多,我也没办法回到过去去修正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所以我能做的只有站出来承担,站出来承认错误。 心心,你没错,你只是爱了一个是非不分的笨蛋。” 第674章 “一切错误因我而起,所以今日,由我结束。 因为我的问题,让罪有应得者继续逍遥法外四年之久,我愿意配合警方调查,提供相关证据,并且为我愿意承担曾经影响警方正常调查断案的一切法律后果,同时愿意捐赠目前我个人名义下的全部资产到关爱自闭症儿童基金协会,为公益事业做出贡献!” ...... 我是震撼的,我是错愕的。 我不知道霍聿珩为什么知道了那件事,但是他说的承担是什么意思? 和我想的一样吗? 他为什么要为我承担我犯的错...... 霍聿珩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疯狂地按着手机的音量键,试图把声音放到最大...... “她曾经和我开过玩笑......” 霍聿珩话没说完,突然宠溺地笑了一下,漂亮的眉眼弯起来,“她曾经和我开玩笑,说我如果想要她回心转意,就在全世界面前跪下和她求婚,告诉全世界她是我最爱的女人...... 但是我不知道,时隔几年,这句话还作不作数了,而且一件很糟糕的事是,我现在即便想跪在她的面前,我都办不到,因为时至今日,我又把她惹生气了,因为我答应她的事情我没做到。 在面对她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很笨很笨的人,我以为我能把事情做得很好,我想用我的方式保护她,可我差点忘了,她有她独立的人格,有她自己的思想,我却往往忽略她的想法,让我最在乎的人寒了心。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我很感谢她依旧愿意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很感谢她在二十年之前就选择了我,不论她现在还爱不爱我......” 霍聿珩突然提高了音量,“心心,我想告诉你,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你是照亮我的阳光,是我唯一坚定的选择,你存在,我才会存在,不论你还爱不爱我,我都会爱你,我很爱很爱你!下跪我先欠着,等你回家的时候,我再跪!” 霍聿珩说完,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镜头,我感觉他像在和我道别一样,随即他把面前的麦克风推远,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立即有警察迎上来,一行人走得头也不留。 我迅速关掉视频,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就联系了我能联系到的全部人,我给宋轻舟打了电话,给何思夜打了电话,甚至远在国外的沈平安我也打了电话,想让他帮忙去照顾一下我的两个孩子。 我语无伦次的说着,所有人全部都在劝我不要着急,我说我不着急,不着急,可依旧语无伦次,等一切全部安排妥当以后,我甚至想不起来我自己都对那些人说了什么...... 我的脑海里只剩下霍聿珩的那一句“很爱很爱你”...... 我的身体还是麻木的,他怎么那么傻,他有没有想过这个发布会召开以后的后果会是什么...... 霍氏会受到牵连,他的身份地位都会一落千丈,更何况他还捐献了他的全部财产,真的值得吗...... 第675章 次日,我回到京市,本想抓紧见他一面,没想到却被他拒之门外。 一张小纸条被警察带出来放在我的手里,上面是霍聿珩苍劲有力的钢笔字,“等我赎完罪,等我去见你。” 看着那张字条,我忽然变得安定下来。 我不再着急,不再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急于疏通关系,我只是每天去看守所看一下,看他让人把纸条传出来。 “最近天气转凉,多穿衣服,别往这边跑了。” “今天元旦,我这吃得不错。” “可惜,今年春节没办法陪你和孩子了。” “除夕夜,我这里还有春节晚会可以看。” 其实,以他的能力,他完完全全不需要被拘留,但是他自己要求,正常接受法律后果。 我知道,他是为我接受的...... 三个月的时间,宋轻舟为我带来了最新的消息,曲风谣维持原判不变,曲云烟故意杀人且经过调查得知她在傅南朔的桃色交易中起到重要作用,是管理层人员,被判处死刑,和傅南朔同天行刑。 霍聿珩自曝自己做假证,构成妨害司法伪证罪,念自首,认罪认罚,故从轻发落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这天,霍聿珩传出来的字条破天荒地有两句话。 “我有点害怕。” “要不然你别等我了。” 当我看见这张字条的时候,我的心猛地被揪了起来,心中竖起的高墙也早已轰然崩塌。 如果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爱我,当他说出这句别等他的时候,他自己又承受了什么。 几个月以来,我第一次给他回了信。 “等你,一直等。” 区区七个月,表现好还可以减,霍聿珩,你别怕,我陪着你! 我把他的纸条捧在心口,听见自己灵魂深处击溃人心的嘶吼,爱一次,再爱一次吧,在三十岁还不算太老的年纪里,再冲动一次吧! ...... 五个月后,我的法学书一经出版,便在专业的学术课堂中取得了很好的反响。 有法学院老师邀请联动,想要从书中调取精彩案例在课堂中做案例分析,论文写作,还有模拟法庭培训,我也欣然同意,并答应后续配合老师们做出一套备课讲义以便使用。 我受邀在京大法学院召开了我个人的签书会,学生们很热情,除了京大还有其他院校的学生,书桌前排起了等待签名的长龙。 我低头签名,并且说上几句祝福学生学业顺利的话,可当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递过来我的书的时候,我蓦然抬头,一双乌黑的眸子猛地撞进了我的视线里。 鼻尖酸涩起来,霍聿珩的轮廓在我视线里模糊,想开口说话,嘴唇却开始微微颤抖...... “好久不见......” 霍聿珩微微一笑,他不说话,直接单膝跪到了地上。 周围蓦地安静下来,不过很快,起哄的声音大过一切。 等周围好不容易安静下来,霍聿珩才缓缓开口,“安律师,能帮我签个名吗?” 我颤抖着双手翻开了他递过来的书,里面竟然是一份“结婚协议” 协议上写明了霍聿珩全部不动产和霍氏股份都有署了我的名字。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