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沉林知意的男女主小说叫什么名字》 第1章 按照规定,火葬场是不允许亲人观看火化的。 林知意花了钱,扶着冰冷的铁架床走进了焚化室。 空气中有灼烧感,还有阳光下飞扬的灰。 或许是骨灰。 很快,她的宝贝也会变成这样。 林知意一身黑色长裙,最小码也隐藏不住她枯槁的身形。 一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此时此刻却变得格外的平静。 她伸手摸了摸白布外苍白僵硬的小手,在女儿的手心里放了两颗粉色的折纸星星。 “星星,等等妈妈。” 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上前拉开了林知意,掀开白布,露出了星星的样子。 已经八岁了,却还是瘦瘦小小的,根根分明的肋骨下端凹陷了一块。 盯着凹陷,林知意的泪又漫了上来。 是她没有保护好星星! 工作人员低声安慰道:“节哀。至少你女儿走后,她的肾还救了一个小朋友,那孩子会替你女儿快乐地活下去。” 林知意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嘲弄笑了笑。 “是的,那个孩子是我丈夫的私生子,现在他们一家三口正在为那个孩子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你知道吗?今天也是我女儿的生日。” 工作人员一怔,完全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个绝望的女人。 林知意望着星星,苍白一笑:“烧吧,别耽误吉时,希望我女儿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工作人员微微叹气,摇摇头将尸体送到了焚化炉前。 或许是同情,他遮挡了一下过程。 林知意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星星解脱了。 不用再每天被她的爸爸讨厌了。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喜欢我?” “妈妈,爸爸为什么喜欢宋阿姨的儿子?” “妈妈,爸爸是因为我才不喜欢你的吗?对不起,妈妈。” 她这么好的女儿! 就这么被宫沉害死了! 明明说好生日前夕,他带女儿去最大的游乐园完成她梦寐以求的生日愿望,和爸爸单独相处。 他却转身将女儿推进了手术室为他的儿子捐了一个肾。 然后任由她孤零零地在病床上感染而死。 而林知意这个母亲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至今都无法忘记,自己冲进病房时,看到的是女儿僵硬的尸体。 而床头沾满血的儿童手表屏幕却可笑地在拨打爸爸的电话。 接通后,那头只传来一句话。 “别学你妈妈疯。” 嘟嘟嘟...... 听着机械忙音,林知意忍着泪水抱住女儿,真的好怕哭出来吓坏了她的宝贝。 其实,从宋宛秋携子高调回国控诉林知意迫害他们母子起。 她就被宫沉逼成了人尽皆知的疯女人。 尤其当宫沉听到宋宛秋哭诉,自己在国外颠沛流离生下肾脏有问题的早产儿时,看他们母女的眼神。 那般矜雅的男人,却又那般无比狠厉。 不顾她的解释,他依旧诅咒般道:“林知意,你害了宛秋和我儿子,我要你们双倍还。” 宫沉做到了,一切也该结束了。 林知意从回忆中清醒时,手里多了一个粉色的骨灰坛。 星星喜欢粉色。 她抱紧了骨灰坛:“星星,我们回家了。” 风吹起女人的裙摆,阳光下却那般寂寥悲凉。 ...... 林知意回到了她和宫沉的婚房,将女儿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抱着骨灰坛枯坐到傍晚。 门外传来停车声。 随后,一道黑色利落沉稳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宫沉。 八年过去,他依旧如初见般,风华卓然,危险禁欲。 也依旧对她视而不见。 宫沉没看她,越过她上了楼。 几分钟后,再下楼,他已经换上了自己珍藏多年的西装。 那是他和宋宛秋订婚时,宋宛秋特意为他设计的。 宫沉依旧没有看林知意。 这八年,他一直这样冷暴力。 想到折磨她就压在床上,发泄完头也不回就走。 至于孩子...... 他甚至禁止星星喊他爸爸。 或许是今天林知意安静的过分,宫沉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今晚我不回来,叫星星不要随便打电话给我。” “嗯。” 林知意摸了摸怀里仿佛还有星星温度的骨灰坛。 如果他肯看她一秒,哪怕一秒,或许就会发现骨灰坛了。 宫沉整理着袖扣,冷漠道:“你想一下离婚要什么,过两天就去把手续办了,孩子我不要。” “嗯。” 林知意依旧平静。 还好,星星以后就属于她一个人了。 宫沉的手却一顿,但他依旧没有去关注林知意。 “看在星星救了思沉的份上,后续医药费和营养费,我会全额负担。但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了。这就算是你们最后的赎罪了。” “嗯。” 林知意心想,的确很快就再也见不到了。 宫沉莫名烦躁,想转身时,宋宛秋的电话来了。 一接通,安静的房间传来电话那头孩子高兴的呼喊。 “爸爸!你快来呀!我和妈妈在等你。” “来了。” 宫沉声音上扬,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女人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僵硬。 月色落下。 林知意从冰箱拿出了之前就替星星定好的蛋糕。 点燃生日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一边唱,一边将汽油洒在周围,从楼上到楼下,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因为她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如果当初,她能再强硬一点拒绝嫁给宫沉。 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做好一切,她坐回了餐桌抱着骨灰坛。 “星星,生日快乐,等妈妈哦。” 林知意将生日蜡烛扔向了窗帘 ...... 宴会。 宫沉带着宋宛秋母子高调入场。 觥筹交错,无人不夸三人幸福美满,甚至还有不少拉踩林知意的人。 唯独一个宫沉的医生朋友皱了皱眉,快步走到了宫沉面前。 “三爷,抱歉,请你节哀。” “什么意思?” “你女儿......术后感染死了,今天宫太太接去殡仪馆了。” “林知意给了你多少钱?”宫沉面无表情举杯饮酒。 “我不是早就把死亡证明发给你了吗?你还说收到了。” 话落,宋宛秋心虚地握紧了儿子的手。 这时,宫沉电话响了。 “三爷,别墅着火了。” 宫沉酒杯应声坠地,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怎么猛踩油门到达别墅的,看着火势凶猛的房子,像是什么东西插进了心口。 窗帘坠落,露出了端坐在生日蛋糕前的林知意和她怀中里的骨灰坛。 像是第一次见面那般对着他笑了笑。 “再见,我恨你,如果一切能重来......” 话未说完,整栋房子崩塌。 或许是死前的错觉,林知意好像看到宫沉跪了下来。 算了。 她的星星来接她了。 “妈妈,妈妈。” ...... 午后,烈日烧灼。 宫宅大厅气氛更是犹如架在火上烤。 茶杯应声砸地,碎片划破肌肤的疼痛,让林知意顿时清醒。 她跪在大厅中央,茫然地看着一厅的人。 这是...... 第2章 她回来了! 她居然回来了! 林知意不顾众人诧异的表情,狠狠捏了自己一把。 疼痛席卷全身,她眼中瞬间蓄满了眼泪! “哭什么哭!倒是我宫家对不住你了!” 上座传来威严的声音。 林知意回神抬眸,迎上了宫老爷子不悦的眼神。 她立即低头,看似一如既往的谦卑,身体却是止不住兴奋地颤抖。 周遭传来轻嗤声,窃窃私语不断。 “小小年纪不学好,有胆子对老三下药爬床,弄得满城风雨,这分明是想逼迫老三对她负责,现在却又不敢承认了,真不晓得怎么教的人。” “到底不是自家人,我们宫家可教不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人。网上把她暗恋老三的日记都翻出来了,写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宫家花钱送她读大学竟然学了一身狐媚子腔调。” “之前我就说了,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这分明是引狼入室赖上老三了,也不知道跟是学来的还是......遗传。” 说着,几人便斜睨了一眼站在末端的林知意母亲。 柳禾。 柳禾面如菜色,扫了一眼林知意便低下了头,内唇都快嚼烂了,却不敢反驳一句。 只因林知意的身份太特殊。 她是随母亲改嫁进的宫家,母亲嫁的是宫沉的二哥。 所以按辈分,她得喊宫沉一声小叔。 但她从未喊过。 因为她没资格。 上一世,林知意也是在这些人的指责中,诚惶诚恐地道歉,间接默认了给宫沉下药爬床。 后来怀孕又逼得宫沉不得不娶她,不仅宫沉恨她,全城人都厌恶她。 觉得她是个为了嫁入豪门,不择手段的女人。 这一世,她要改写自己的悲剧! 林知意环顾四周,看着正襟危坐的宫家人,少了前世几分怯弱。 正欲开口...... 身后传来了男人沉稳的脚步声,除了老爷子,其他人都恭敬了起来。 高挺的身影越过林知意上前。 管家接过他臂弯的外套,颔首道:“三爷。” “恩。” 宫沉淡然一应,对着上座的老爷子点了下头,缓缓落坐。 从头到尾不曾看过林知意。 仿佛她这个人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但林知意却死死盯着他。 直到他有所察觉,垂眸望了过来。 瞬间,林知意带着前世的记忆,身体本能害怕颤抖,嘴里也涌起血腥味,收拢的双手仿佛握着星星的手。 她永远忘不了这张脸。 轮廓深隽,漆黑的墨眸深不可测,左手拇指上的红翡扳指,莹润中透着一抹血色。 和他这个人一样,看似冷淡,却又危险嗜血。 宫沉接收林知意的目光,转动扳指的手不禁一顿。 直到他肩头攀上一双白嫩的手,又恢复冷漠。 是宋宛秋。 她哭过,眼圈通红,娇娇柔柔的脸蛋满是委屈。 人,终于都到齐了! 宫老爷子看宫沉也到了,端起面前的茶杯撇了撇茶叶,看似不经意地望向林知意。 目光中含了几分寒意,叫人生畏。 “好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还嫌不够丢人?” “林知意,你和你妈来宫家这么多年,宫家也待你们也不薄,做错了事就该认。” 就是这句话! 就差直接用她们母女威胁了。 老爷子本就不待见柳禾。 如此一吓,本就胆小怕事的柳禾更加沉不住气。 快步上前扯着林知意的胳膊,哭哭啼啼劝道:“知意,快和爷爷道歉,道完歉就没事了,别再把事情闹大了!” 道歉? 呵呵。 柳禾不知道,老爷子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就等着她低头认错成为宫家承受网友辱骂的挡箭牌。 林知意不再低着头,挺直了腰板,扫视众人,最后看向了宫沉。 四目相对,他目光沁寒,依旧不为所动。 似乎早就预料了她的结局。 但这次,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林知意在宫沉微动的眸光下,撑着发麻的膝盖站了起来,轻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说什么?”宫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手里的茶都洒了不少。 林知意一字一顿道:“首先,不是我下的药,我为什么要道歉,其次,照片上的人这么模糊,凭什么狗仔说是我就是我?你们亲眼看着我爬床了?还是说......小叔清醒下看到是我?如果清醒,小叔怎么可能对我乱来?如果不清醒,谁又能证明是我?是不是?” 只要她不承认! 除非宫沉愿意认,否则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可以是任何人。 但宫沉那么爱宋宛秋,又怎么会认? 他啊。 巴不得昨晚上的人不是她! 然而。 宫沉墨眸微沉,戴着扳指的手渐渐收拢,他并没有回答林知意的话,反倒是质问了一句。 “你喊我什么?” “小叔。” 林知意冷淡的望着他,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压了下了去。 这辈子,所有的错误就到昨晚为止。 “很好。” 宫沉轻言,目色沉沉,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坐姿端雅,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微垂的手修长有蕴含着力量感。 不经意间便是上位者睥睨的姿态。 仿佛要将林知意看穿一般。 林知意抿着唇,重活一世,宫沉的压迫感还是让她打心眼里恐惧。 她只能别开脸。 宫老爷子用力放下茶杯,胡子都跟着颤了颤,质问道:“那你说是谁?” 林知意松开攥紧的拳头,指向一处。 “她。” 宋宛秋。 宋宛秋原本要滴落的泪僵在眼角,明显愣了一下。 林知意扯了扯嘴角。 这一世,她成全两人令人羡慕的爱情。 她也想看看,如果有一天宫沉知道他深爱之人的真面目,又该作何感想。 第3章 宋宛秋,落魄家族的千金。 三年前,宫沉毫无征兆地公开了和宋宛秋的恋人关系,甚至不顾老爷子反对,举办了订婚宴。 让宋宛秋一跃成为京市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外人觉得她人美心善,高贵优雅。 只有林知意知道宋宛秋是什么货色。 不做设计师,她绝对是影后! 以宋宛秋的城府,必定明白林知意指证她的意思。 她和宫沉的婚期都推迟三年了,早就等不及嫁进宫家了。 果不其然...... 宋宛秋立即走了出来,站在林知意原本的位置跪了下来,虔诚叩首。 “老爷子,是我!我和知意身形差不多,长得也有几分相似,所以才被人误会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质疑。 “可网上还曝出了林知意的暗恋日记,估摸算算得有五六年了,你和三爷不才认识三年吗?” 宋宛秋最擅长的就是真情实感的表演。 “是我先暗恋三爷的,这都是我写下的心事,我也不知道被谁发现了。” 两行清泪,混着脉脉深情的眼神,就连脸蛋上的红晕都那般恰到好处。 谁看了不信? 林知意前生今世都是输得彻底。 她淡淡道:“小叔和宛秋订婚多年,小叔遇险,宛秋帮他天经地义,肯定是外面的狗仔为了博人眼球,所以才胡编乱造豪门艳情!” 闻言,周围看戏的眼神淡了,甚至还觉得无趣。 林知意才明白前世多么不值得,她努力小心地生活,也不过是这些人闲来无趣的乐子。 这里,她每一刻都度秒如年。 林知意退后一步,苦涩道:“既然事情已经查明,我就不打扰宫家内部商量要事,老爷子,各位长辈,我先退下了。” 她转身,身上却多了一道宛若深渊的目光。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 大厅的事如何了,林知意不知道。 她只知道柳禾从主宅回院子时脸色很难看,应该又是被宫家其他人挤兑了。 宫二爷宫石岩没什么经商才能,老爷子也早就放弃了他,所以二房夫妻在宫家才一直不受待见。 虽然明面上喊二爷,二太太,可私下趋炎附势的人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柳禾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林知意的臂肉。 “你疯了吗?这么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林知意反问。 “昨晚你回来浑身狼狈,你真当我看不明白吗?不就是道个歉吗?如今外头舆论正盛,宫沉要想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必定要好好对你,好日子不要,你让给宋宛秋?那丫头我看着就一股子绿茶味。”柳禾生气道。 “抢人未婚夫,下药爬床,爬的还是名义上小叔的床,你真的觉得我以后有好日子吗?” 林知意抽开手,不想理她。 作为母亲,柳禾并没有什么错。 父亲失踪后,柳禾也没有抛弃她,即便是改嫁,也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带上她。 但柳禾太依赖男人了。 在这吃人的宫家,她依赖宫石岩注定是得不到好眼色的。 柳禾声色一哽:“那也好过看人脸色!大伯死得早,你继父又比不上宫沉经商有道,往后整个宫家都是宫沉的,你若是能和他......” “妈,别说了。”林知意冷声打断。 “你这孩子能不能体谅我一下?你继父老实,我又不能替你继父生孩子,宫家上下谁也看不起我,我往后还不是得靠你?”柳禾抬手压了压眼角泪花。 林知意直接道:“那你去找三爷说把我嫁给他!你现在就去!” 柳禾一噎,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谁都不敢惹宫沉。 她难道就敢吗? 安静片刻后,林知意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了柳禾的胳膊。 “妈,你......你有药吗?” “什么药?” “紧急避孕药。”林知意无奈道。 “你......我都这把岁数了,怎么可能还吃药?就算是那档子事,你继父也一直体恤我。” “妈,现在宫家的人一定还盯着我,你能不能替我买这药?我昨天是排卵期。” 林知意点开手机软件,看着标红的日子,她开始惶恐。 她爱星星。 可她不能生下星星。 她的星星这辈子应该生在幸福的家庭,决不能跟着她受罪。 柳禾皱了皱眉,又叹了一口气。 “我去吧。” “嗯。” 林知意松了一口气。 柳禾出门后却没有自己去买,她找来觉得可信的佣人交代了两句。 佣人一走,柳禾也就没放在心上,反正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都在大厅。 殊不知柳禾交代的话,全被人听了去。 半个小时后。 柳禾提着一个不透明药袋子进了房间。 “赶紧把药吃了,否则拖久了,吃药也没用。” 林知意点头,扫了一眼药盒上的字,四十八小时紧急避孕。 拨开药丸后,她并没有立即吃下,而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曾经这里住着她最爱的女儿。 那么懂事,那么可爱。 可她真的没办法让星星再经历一次不被祝福的出生,然后孤独地在病床上一个人死去。 星星该多害怕啊? 所以,星星,别怪妈妈。 这辈子,你一定要找一对疼爱你的父母,快乐成长。 林知意一脸苍白,手指颤抖着将药塞进了嘴里,可喉间却始终咽不下去。 她只能仰起头猛灌水,让自己无法反悔。 明明喝的是温水,她却觉得全身冰冷。 咽着咽着,她眼泪一并落下。 宫沉,你终于摆脱了你最恨的两个人。 她和星星。 伤心后,林知意深吸一口气,连忙起身准备销毁药盒。 突然。 房门被用力推开,重重砸在了墙上,整个房间都跟着震了两下。 林知意和柳禾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老爷子房里的佣人抓住了双臂。 不一会儿,林知意再次被带回了大厅。 她被人用力往前一推,直接倒在了地上。 昨晚被折腾的身体本就疲倦,此时只能咬着牙勉强撑起身体。 一抬眸,她便对上了众人比之前更加厌恶的目光。 尤其是宫沉那双墨眸,危险冷厉。 周围,针落可闻。 夹杂着宋宛秋压低的啜泣。 林知意闻声望去,宋宛秋饱含清泪的眸子却是带着深意。 下一秒,一盒药扔在了林知意脚边,里面一板一板的药散落一地。 宫老爷子用力拍了一下茶几。 “什么东西!给我说清楚!” 林知意心口颤了颤,如实道:“避孕药。” 宫沉斜睨一眼,声线犹如裹了寒霜:“避孕药?嗯?” 拖长的尾音,带着嘲弄。 林知意垂眸,看清楚药盒和药的名字后,心中一怔。 药盒上的确是四十八小时避孕药。 但锡纸壳上却是助孕药。 第4章 在宫沉森冷的目色下,林知意紧紧抿唇,想让自己冷静应付。 但前世八年的痛苦,她还是忍不住的指尖颤抖,用力别过了脸蛋。 宫沉不再看她,声音染上不屑:“想偷偷怀孕?” 林知意深深蹙眉,余光瞥向柳禾。 药是柳禾买的,难道她还没打消让她嫁给宫沉的念头。 但柳禾在宫沉冷色中,已经抖得像筛子。 比起老爷子,柳禾更怕宫沉。 她没这个胆在宫沉眼皮底下动手脚。 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知意抬眸,被四面八方的目光围住。 这些人中,有一道目光尤为特别。 宋宛秋。 她的唇似笑非笑,让林知意想到了不好的过去。 果然,下一秒。 宋宛秋背对众人,一把握住林知意的手,苦口婆心道:“知意,对不起,我不能帮你骗三爷和老爷子,所以我就坦白了。”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利用我平息舆论,然后自己偷偷助孕。” “要不是我想去安慰你,听到了你的计划,你岂不是得逞了?你若是真怀孕了,那我和三爷怎么办?” 说罢,宋宛秋眼泪断了线,哽咽的声线满是委屈。 众人愤怒不已,纷纷替宋宛秋打抱不平。 “她想干什么还不明确吗?当然是想取代宛秋!若真是让她怀上孩子,母凭子贵,老三也只能娶她,到时候我们宫家脸都丢尽了!” 有人掐手愤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下贱的手段,得亏宛秋顾全大局没有上她的当,否则一对有情人岂不是被她拆散了?” “老三,林知意留不得,否则以后也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字字句句锋利无比地扎进林知意的心脏。 犹如前世,所有人都护着宋宛秋,将她说得分文不值。 听多了,早就习惯了。 林知意抬首,刚好对上了宋宛秋双眼,娇弱的眸光中却闪烁着一抹算计。 她微微一愣,眼睁睁看着宋宛秋抬手擦泪,擦着擦着,背对众人对她露出一抹笑。 似挑衅,似嘲笑。 药是她换的! 随即,宋宛秋微微启唇,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甚至还带着恳求。 “三爷,求你们饶了知意,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就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只要能帮宫家和你挽回损失,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牺牲我的清誉。” 若非林知意看得见她得意的表情,单单听她的声音,谁都会觉得她是如此善良,顾全大局。 这一刻,林知意才明白,她还是低估了宋宛秋。 重活一世,虽然改变了事情走向,但她没有金手指,更不可能改变对手的智商。 宋宛秋欣赏着林知意的紧张。 她才没那么蠢,在这风口浪尖上承认照片上的女人是自己。 宫沉是冷血的商人,昨晚一切怕是早就和老爷子权衡利弊了,他们会不知道照片上的女人是谁吗? 她若是认了,宫沉一定觉得她心机重,老爷子也会嫌弃她居心不良。 但她现在这番深明大义,不仅得到了宫沉的信任,就连老爷子都会对她刮目相看。 最关键是......再也没有人相信林知意。 就算宫沉睡了她又如何? 下贱玩意罢了! 林知意的确紧张,但她早已不是过去的林知意了。 明白宋宛秋的用意后,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就连宋宛秋都怔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但林知意并没有管宋宛秋,直接越过她,走到了上座前。 宫沉与她四目相对,目光森森,染着几许戏谑。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扳指,慵懒中透着危险的压迫感,仿佛林知意就是他手里的玩物。 让人震慑。 亦如前世和她说话那般,永远冷冷淡淡又沁着厌恶。 认定了她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她的解释也不过是狡辩。 所以她也懒得解释。 林知意涩然一笑:“我说了,照片上的人不是我,既然宛秋都不认,那就只有问小叔自己了。” “不过真是奇怪,宛秋,你和小叔是未婚夫妻,你们俩有点什么天经地义,小叔刚才都没反驳,你这么着急解释,到底是为了什么呀?说得好像你不爱小叔似的。” 泼脏水,她也会。 还是前世跟宋宛秋学的。 宋宛秋神色一僵,立即转身,脸上表情甚至都没调整好,连连摇头。 “不是,我爱三爷,我只是不想骗人而已。” “你不想骗人,你污蔑我干什么?况且......”林知意盯着宫沉一字一顿道,“况且这世上只有小叔一个男人吗?我想要怀的不能是别人的孩子吗?” 宫沉,这辈子,我宁愿和一个陌生男人有瓜葛,也绝不和你牵扯半分! 闻言,宫沉指骨发力,一双冷眸深不可测。 他沉声道:“你说什么?” 林知意大声重复:“我说!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小叔一个男人!我怀任何人的孩子,也不可能是你的孩子!我说错了吗?” 宫沉眯了眯眸,气势夺人。 差一点让林知意没站稳。 她迅速撇过脸,看向了其他人。 “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没有,我现在很累,先去休息了。” 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宫沉冷意加重,声音沉得可怕,“是谁?” 众人愕然。 怎么也没想到宫沉会问这种问题。 林知意垂下眼眸,藏住了所有的情绪。 事已至此,他能不知道是谁吗? 但他知道宫沉想要什么结局。 她掏出手机扫了一眼,随即望着宫沉,语气淡淡:“小叔,你不用担心,一切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宫沉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自认为掌控一切的他,眼底的烦躁泛起波澜。 这时,管家带着保安进来。 “找林小姐的。” 保安一看这么多人,毕恭毕敬道:“林,林小姐点的外卖到了,小区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所以我送过来了。” 林知意上前接过不透明的纸袋,淡淡道:“谢谢。” 保安一走。 林知意在众人的瞩目中走到了茶几前,将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避孕药。 刚才,她交代完柳禾心里还是觉得不妥,就又偷偷下单了一份,以确保万无一失。 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林知意当众拆了药盒,将里面的锡纸盒拿出了来给他们一一过目。 尤其是在宫沉的眼前停留了好几秒。 “小叔,看清楚了吗?这回总是避孕药吧?” “小叔,你放心,我林知意绝对不会怀上不该有的孩子。” “你不就是在等这个吗?” 林知意自嘲苦笑,快速剥了十颗药出来。 然后,迅速塞了一颗药进嘴里。 “一颗够吗?不够,那就再来!” “两颗!三颗!四颗......” 众人哑然,甚至有些震惊的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要塞第五颗药的时候,没想到对老爷子言听计从的宫石岩冲出来砸了药。 “老三,你这是干什么?知意都说了不是她,你们为什么要这么为难她?这传出去难道就不难听吗?” 柳禾搂过林知意,哽咽道:“够了!够了!她还没结婚!这么吃下去要出大事的!” 此时,林知意已经腹痛到冒冷汗。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一口气,对着宫沉展开手心,露出里面的一颗药。 “小叔,够了吗?” 第5章 大厅宽敞,宫沉周身空气却冷凝到了极致,压得所有人喘不上气。 他沉默不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他拿出烟盒,夹着一支烟点燃。 呼出白雾,笼罩了他的面容,他就这么透过朦胧的雾气看着林知意,眼神不明。 “滚。” 随即,宫老爷子也不悦地挥了挥手。 柳禾扶起了林知意。 林知意抽离了自己的手,笔直地站在厅中,字字有力道:“既然我在这里诸多不便,那我马上便搬离,老爷子,谢谢多年照拂。” 她要走也要走得体面,干脆。 她再也不会如前世小心翼翼,担惊受怕。 说完,林知意转身离开。 落在她背影上的目光,危险而冷厉。 ...... 走出大厅,多颗避孕药带来的胃肠反应席卷而来,头晕恶心。 林知意没走出去几步路,人就晕了过去。 等林知意醒来,柳禾便坐在床边眼眶有些泛红。 看她醒来,上来就是一巴掌,不重,像是挠痒痒一样。 “你想吓死我是不是?那药是可以乱吃的吗?” “妈,没用的,我不吃这辈子都走不出宫家。”林知意虚弱道。 “你......命苦!以前就和你说了早点接触一下富家子弟,若是嫁得好了,也能过安稳日子。”柳禾劝道。 “像你一样?” 算哪门子安稳日子? 柳禾欲言又止。 这时门开了,宫石岩端了一碗粥进来。 “知意醒了,赶紧喝两口粥,胃里也舒服点。” 林知意刚想说谢谢,就发现宫石岩耳朵破了,从划痕看像是被什么锋利物砸过去的。 一定是宫老爷子。 他一直不待见他们这一房,嫌弃二儿子愚笨,还执意娶了个带拖油瓶的女人。 林知意歉意道:“叔叔,给你添麻烦了,我会尽快走的。” “别乱说!”柳禾不悦。 宫石岩轻拍她的肩膀:“医生说知意醒了还要吃药,你去倒杯温水。” 柳禾立即起身离开。 宫石岩坐在床边,微微叹气:“知意,你一定要走吗?” “叔叔,我留下会给你和妈妈添麻烦的,我都这么大了,会好好照顾自己。” “怪我没本事。”宫石岩掏出一张卡塞进了林知意枕下,“别推辞,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有的是地方花钱,密码是你的生日,出去要小心点。有事给我和你妈打电话。” 林知意感激道:“谢谢你,叔叔。” 宫石岩看着林知意,没由来道:“今天老三也真是奇怪,太反常了。” 林知意不明道:“怎么了?” “你妈喊你晕了,老三居然冲了出来,抱着你就走了,要不是老爷子喊人把你送回来,这会儿你还躺他院子里。” “什么?”林知意惊得捏紧了被子。 “你放心,老三说怕你死在宫家,落人口舌。” “嗯。” 这才像宫沉,林知意苦笑。 昨夜的一切恍然如梦。 林知意吃过药休息了一会儿,随即起身收拾了一个包。 离开时,她避开了柳禾,否则柳禾一定哭哭啼啼的。 走出宫宅时,一路上佣人都低着头,生怕和她沾边似的。 她站在门廊下,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 这一天,终于快过去了。 京市的秋意来得早,傍晚的风萧萧瑟瑟。 林知意压着包带,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宫宅是独立的园林式宅邸,虽然在京市最好的地段,但为了不被外界打扰,宫家早就将宅院周围的地也一并买下。 修了环绕的私人公园,偶尔做活动也会对外开放。 但没有地铁,没有公车,就连出租车也很少得可怜。 林知意再快也得走二十分钟才能到最近的站台。 她顶着风走在路灯下,走出去几分钟,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她下意识往边上靠了靠。 没想到车却停在了她身侧。 “林小姐,请上车。” 车窗降下,一张还算熟悉的脸探了出来。 是宫沉的助理,陈瑾。 林知意微愣,余光瞥向后座,戴着红翡扳指的手在膝头轻叩着,似有不耐。 宫沉。 林知意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的瓜葛,摇摇头:“不用,小叔慢走。” 她拉了拉背包,继续往前。 身后,陈瑾快速下车挡住了林知意的去路。 他端着礼貌恰当的笑容,缓声道:“林小姐,请上车,这也是为你好,三爷说你这样提着行李离开,万一被人看到了对谁都不好。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请你上车。” 林知意捏紧了背包,看向了后座车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宫沉正看着她。 宫沉的手段在京市出名的狠厉,前世,她也见识过了。 真的硬碰硬,他会怎么做可想而知。 林知意身体顿时没了一丝热气,整个人凉飕飕的。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不想再去挑战宫沉的怒气。 林知意点点头,走向副驾驶。 人却被陈瑾塞进了后座。 刚坐稳,她就嗅到了车厢内的酒气。 狐疑看去,宫沉高挺的身子靠着椅背,半阖眼眸,昏暗中,他大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中。 危险又冷峻。 宫沉掀了掀眼皮,淡淡道:“走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却压得林知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这种感觉。 像极了他前世惩罚她时说‘想走?没那么容易。’的语气。 林知意压着恨意,挪了一下位置,刚想回答,手机响了。 是柳禾打来的。 林知意不想接,怕柳禾又抱怨她不知道抓住机会。 可宫沉的目光已经落下,蹙了蹙眉。 林知意只能接通。 “林知意!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我亏待你了吗?要你离家出走?” 柳禾声音微哽,字字都透着无可奈何。 她也知道自己没能力保住女儿。 “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小心点。”柳禾叹了一口气,还是无奈妥协了,“知意,要不......我找你叔叔帮你相亲吧,有个男人依靠也好过一个人在外,你叔叔一定会帮你找个适合你的。” 柳禾又开始说教了。 林知意余光轻瞥宫沉,实在看不清他的脸色,但自己已经发虚,着急忙慌地说再见。 柳禾难得硬气一回:“别和我打马虎眼,我也是为你好,就这么说定了,等过几天你就去相亲......” “妈!挂了。” 林知意说完就挂了电话。 前世,柳禾也张罗过相亲,可后来出了她和宫沉的事情,便不了了之。 提到宫沉,他应该没听到吧? 听到了也无所谓,他也不会在意。 但车厢内像是突然被真空一样,针落可闻。 路灯被枝丫分割,光线斑驳透进车窗,从宫沉深邃的轮廓上滑过。 林知意如坐针毡,不由得握紧了手。 随即,一声轻嗤。 “相亲?” “林知意,你昨晚到底有一句话是真的吗?” 第6章 昨晚吗? 林知意的确说了很多。 她舍不得看宫沉忍得那么痛苦,所以她顺从了。 情到浓烈时,她又忍着男人几乎折磨的撩拔,认真地说了自己的心事。 那时她想,或许明天宫沉就不记得了。 但她会记得此时的一切,她至少也靠他那么近过。 “三爷,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我走进宫家那天你替我解围时,我就偷偷关注你了。” “我知道你不会在意我,但我......嗯......真的......” “爱你。” 林知意进宫家十六岁,她被柳禾打扮得像是要进贡的洋娃娃一样。 柳禾那时不懂贵妇的极简穿搭,她只想着要女儿漂漂亮亮地走进宫家。 却成了宫家上下的笑柄。 说她像是个假扮凤凰的山鸡。 柳禾胆小怕事,连佣人都不敢反驳。 这时,宫沉出现了。 高挺的身材,一身黑色长款大衣,站在门廊下掸了掸手里的烟,吐出白雾笼在面上,背后是漱漱而下的飘雪。 危险淡漠,却也挡不住好看。 他一个眼神吓得佣人们再也不敢乱说。 那年他二十三,不过大学刚毕业,已经是京市闻风丧胆的三爷。 他看着她,沉沉道:“还行。” 这两个字,她记了很久。 久到那天宫沉身上的气息,时隔多年她依旧能闻到。 后来,也能偶遇。 春天的花园,她在班级掉了名次,急得要哭。 他靠着凉亭抽着烟,扫了一眼题目:“是蠢。笔拿过来。” 夏天的泳池,她学游泳,腿抽筋。 他跳下泳池救了她,骂她四肢不协。 秋天的街道,她被人骚扰,又跑不过人家。 他下车,揽过她肩头就走。 她的爱意在四季寥寥相遇中收集,小心翼翼。 然而...... 这番话,林知意前世也说过。 她的心真诚而炙热,在他的欲望中绽放。 最后换来的却是污蔑和唾弃。 还有女儿的惨死。 既然宫沉从不在意她的爱,她又何必在意。 林知意垂着眸,不敢看宫沉。 “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过。” “不喊小叔了?” “小叔。” 一息间,车内仿佛凝了一层冰霜。 林知意看向身边的宫沉,他指间夹着一支烟,把玩着。 两人四目相对,香烟直接被他折成两段,烟丝飘落。 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林知意心口一紧,有种挫骨扬灰的感觉。 “靠边停车。”宫沉冷言。 陈瑾立即将车靠边。 车子还在宫家范围,宫沉想怎么停都可以。 熄火后,宫沉扫了一眼陈瑾,他识趣下车,不敢迟疑一秒。 林知意也想跟着下车,腰间一紧,身子被宫沉直接拖了过去。 “想耍赖?林知意,我只是被下药,不是死了。” 他的嗓音低沉,语气谈不上生气,更多是讽刺。 林知意被他危险的气息裹挟得喘不上气,只能咬着牙挣扎。 奈何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刚提起的手,就被他从身后扣住,压在了真皮椅子上,微微凹陷,又紧紧缠绕。 两人姿势让林知意有些难堪。 可她一动,身子就被勒的更紧。 “你放开我!” 她又羞又恼,双腕被他单手扣住。 而他另一只手撩开了她的头发,露出她刻意遮挡的印记,都是他昨晚留下的。 宫沉指腹摩挲着印记,带着森冷寒意道:“既然招惹我,就不可能这么算了。” 他的指尖加重了几分力道,顺着她的脖子缓缓往下。 林知意屈辱的咬着唇,想起了前世八年间,宫沉对她床上的折磨。 他是商人,完美的利益者。 他不爱她,但这并不妨碍他控制她,占有她。 像是一件私人物品那样。 不爱,也不放过。 想到这,林知意身体已经像前世那般控制不住的惊颤。 宫沉的手一顿,眼底暗潮翻涌,瞬间兴致全无,直接推开了她。 林知意缩成一团,极力克制恐惧。 宫沉放下车窗,点了一支烟,慢条斯理的抽着,血红的扳指在暗夜中也散发着嗜血的光。 他唇角带笑,路灯下格外的阴沉,目色慵懒,像是一把钝刀切割着林知意的肌肤。 烟草味在车内蔓延,林知意渐渐平静,她揪着衣服坐起。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宫沉微仰着头,呼出淡灰色的雾,斜睨一眼,像是在黑夜中苏醒的野兽。 他夹着烟的手抚上林知意的脸颊,指腹从额角滑落至眼睛,摩挲着她眼下的泪痣。 细腻干燥的触感,明明很舒适,此时却像是蛇信一样舔舐她的肌肤,让她呼吸一窒。 宫沉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这双眼睛真会骗人。 昨晚明明满是爱意,欺负狠的时候,眼泪从泪痣上滑过,湿漉漉的,可怜又招人。 没想到今天就不认了。 没关系。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下一秒,林知意被宫沉攫住下巴,不得不仰头与他对视。 他摩挲着她干巴巴唇瓣,烧了大半的烟就差几毫米就能烫进她的脖颈。 而他的眼底是不可违抗的邪佞。 “放过你?林知意,下药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这账还没算完。” “......” 林知意一噎,她知道她现在说什么,宫沉都不会相信她。 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惩罚她。 此刻,林知意再次感觉命运的齿轮似乎又开始转动了。 可她明明拼尽全力在逃离了。 ...... 半个小时后。 宫沉的车子停下,车窗外是他的私宅。 林知意下车,不知道是不是药物作用,还是情绪波动太大了,胃里又开始犯恶心。 她压了压胃,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宫沉拽着朝房子走去。 林知意愣了一下,立即挣扎:“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宫沉将她堵在了门边,冷笑:“虽然你吃了避孕药,但药也不是万能的,这一个月你住在这里,确定没有怀孕才能离开,如果怀了......” 他目色沁寒,不留分毫人情。 林知意小腹绞痛了一下,想起了女儿星星死在病床的画面。 她颤着唇:“怀了呢?怎么样?” “流了。” 宫沉语气很淡,仿佛在讨论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林知意才明白前世她到底有多傻,以为他娶自己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 是她的存在才连累女儿让他不喜。 原来他从头到尾就想杀了这个孩子。 林知意胃里翻滚,心里作呕。 “呕......” 第7章 她吐在了宫沉崭新的西服上,他当即蹙眉。 最后吐得只剩下酸水,身子发软地靠在车上。 陈瑾快步上前,伸手道:“三爷,我扶林小姐。” 宫沉直接脱掉了外套:“不用。” 他嫌弃看了看林知意,却还是抱起她进了房子。 林知意被他直接抱进了浴室,刚坐在台面上,他就伸手去剥她沾了呕吐物的衣服。 “不要!不要!” 林知意抗拒推他,但虚弱的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宫沉面无表情了褪下她的衣服。 昨夜的痕迹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林知意羞愧难当,抬手抵住面前的人,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宫沉的手心烫得可怕。 林知意一抬头,便对上了他渐深的眸子。 宫沉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顶开了她的膝头,贴近她的身体。 她本能地颤抖,全身都在排斥宫沉。 宫沉蹙眉,抓起洗手台上叠放的毛巾擦手,漫不经心道:“我对刚吐过的女人不感兴趣。” 听完,林知意刚想松口气,全身却像是卸了力一般,直直倒进宫沉怀中。 宫沉垂眸凝着她苍白的面色,额头冷汗阵阵,十分虚弱。 “胃里还难受?” 林知意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宫沉沉声:“真没用。” 林知意说不出话,只觉得头晕恶心,身体也往下坠。 她不指望宫沉会善待她。 可她好累,好难受。 忽然,林知意脸颊一热,一条温热的毛巾擦过她的脸颊,又擦过了她的身体。 暖暖的,舒服得让人不禁蹭了蹭。 毛巾停顿。 她的头顶响起一道危险的嗓音:“今天先放过你。” 随即,林知意身体一轻,被宫沉抱到了床上。 等回神时,宫沉手里多了一份让佣人煮好的粥。 修长的手指捏着勺子捣粥,面色俊美,半垂着眸,神情晦涩不清,看似温馨的动作,却染上了强势的侵略感。 林知意很清楚宫沉并不是关心在意她,只是她还不能死而已。 缓过劲来,唇边递来一勺白粥。 她抿了抿唇,还是张嘴了,但这口粥她并没有吃到,宫沉的手机就响了。 是宋宛秋。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宋宛秋的哭声。 “三爷,救我,不知道谁在网上公开说我才是昨晚给你下药的女人,他们说我......我不知羞耻,玩的花......我该怎么办?我好像被跟踪了,我好害怕。” 宫沉听着宋宛秋的话,冰冷的目光却落在了林知意身上。 微皱的眉心透出一丝冷厉,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场。 是的。 他认为是她做的。 “等我。” 唯独对宋宛秋,宫沉才会如此放缓语气。 但挂了电话,面对林知意时,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爷。 就连转动扳指都带着对她的戏谑。 下一秒,滚烫的粥碗硬生生塞进了她的掌心,十指连心,刺痛难忍。 他压着她的手背,眼底一片冷色。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林知意看着宫沉的身影消失。 亦如前世,不管何时何地,他永远都能第一时间奔赴宋宛秋。 门渐渐关上,林知意的手却没有松开,仿佛只有这种疼痛才能让她牢记一件事。 远离宫沉。 她不再自怨自艾,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粥。 然后洗了个澡,躺下睡觉。 但明明周围很安静,身体也疲惫,可她却难以安眠。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凌晨,宫沉都没有回来。 应该是留在宋宛秋那了。 前世,宫沉也是这天留在了宋宛秋那,然后有了那个叫思沉的孩子。 林知意攥紧了被子,心想这辈子没有她,这一家三口总该幸福了。 只可惜她的星星...... 她摸着小腹,渐渐陷入沉睡。 梦里她的星星趴在她的膝头,缠着她讲故事。 真好。 ...... 再度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房子空荡荡的,宫沉果然没有回来。 林知意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并不难过,因为她的心早在前世就麻木了。 反正以后,她会看到宫沉为宋宛秋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 也会看到他们儿子轰动京市的生日宴。 甚至为了宋宛秋事业,抢走她所有的设计。 正想着,响起的铃声吓了她一跳。 看着备注,林知意快速接通电话。 “吴老师。” “林知意,虽然要毕业了,可我还是劝你别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毕竟以你的才华,这次珠宝设计大赛还是很有可能获奖的。”吴老师苦口婆心道。 前世,林知意因为和宫沉的事情,失去了比赛的机会。 而代替她去比赛的不是别人,正是宋宛秋。 宋宛秋手里的作品也是她的, 宫沉给的,说她欠宋宛秋的。 这一世,林知意要为自己奋斗。 她立即道:“吴老师!我参加!” 吴老师松了一口气:“还好我留了一个心眼,还没送宋宛秋的报名表,我们其实都希望你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这就好,你赶紧把报名表填一下发送给我。”吴老师催促道。 “好。” 挂了电话,林知意点开空白报名表,快速填完。 在点击发送时,她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这一世,她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看着发送完成四个字,她不禁握紧手机贴在心口。 星星,前世答应你要做个厉害的设计师,妈妈这辈子一定做到。 妈妈一定为自己活下去! 缓了缓情绪,林知意起身收拾了一下客房,将自己留在这里的一切痕迹擦干净。 然后背上自己的包离开。 她打算先回去学校住两天,好在学校给了毕业生充足的时间留校找工作。 ...... 学校。 林知意从地铁站出来,便看到了校门口被围观的迈巴赫62s。 一千多万的车,再低调,也藏不住那身贵气。 是宫沉的车。 车门打开,宋宛秋一身飘逸的青色长裙,每一个动作都近乎完美地展现自己。 若是以前,宋宛秋每一次出场都会让人羡慕。 而今众人的眼色却变得异常古怪,甚至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好几个狗仔。 “宋小姐,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三爷都已经向你求婚了,为什么你还要下药?是不是宫家不赞同你们结婚?所以你才出此下策。” “宋小姐,你们订婚多年,如今你也毕业了,难道是想母凭子贵?” “宋小姐,还是说你和三爷情变了?” 宋宛秋娇滴滴后退,害怕地直摇头。 “你们别这样对我,我......我......” “我们没有变。” 宫沉下车,揽着宋宛秋替她撑腰。 闪光灯下,深沉的眸子难得流露温润之色。 见状,林知意抿了抿唇,事不关己地离开。 就这样吧。 宫沉终于可以和心爱之人在一起了。 林知意却没有注意到宫沉看向她的目光,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暗涌着强势霸道的占有欲。 第8章 林知意刚走到宿舍楼外,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转身,同学气喘吁吁地指了指教学楼方向。 “林知意,吴老师让你赶紧去一趟主任办公室。” “好。” 林知意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 路上,不少人盯着她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恶意。 看来又是鸿门宴。 ...... 办公室。 林知意一进门就发现里面除了吴老师还有别人。 宫沉和宋宛秋。 与宫沉四目相对,那犹如黑曼巴一般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林知意毒死。 她不禁呼吸停了一瞬,捏着拳头才稳住步伐。 但宫沉的目光却未曾从她身上散去。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婷婷袅袅地走来。 是她......前世的伥鬼朋友,沈胭。 沈胭在林知意兼职低血糖晕倒时帮过她,所以她对沈胭一直很信任。 几乎是听之任之。 但谁能想到,沈胭和千金小姐宋宛秋其实早就暗中狼狈为奸了。 沈胭在林知意身边一直都是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见林知意来了,沈胭像往常一样关切地拉过她的手。 不等林知意开口,她就抢先道:“知意,你快和宋小姐道个歉,我相信你一定不是为了比赛名额才在网上诋毁宋小姐的。” 原来是这件事。 林知意淡淡的盯着她,或许是目光太直白了,她平时怯生生的双眼明显闪过一丝心虚。 “知意,你怎么了?我也是为你好,现在道歉澄清,把比赛名额还给宋小姐,三爷和主任一定不会追究的。” 要是前世,林知意真的觉得沈胭是为她着想,怕她惹上权贵。 其实就是想让她承认在网上诽谤了宋宛秋爬床逼婚。 林知意不着痕迹地抽离自己的手,反问道:“既然你相信我,为什么要我道歉?这种道歉和承认罪名有什么区别吗?” 沈胭一噎,良久没有说出话来,甚至有些难以相信地盯着林知意。 闻言,对着宫沉点头哈腰的主任,转身露出了挂满怒意的脸。 “林知意!这是学校!宋宛秋是学校选出来的人选,之前我就提过了,没想到你心存嫉妒,先是在网上炒作自己和三爷,又造谣宋宛秋,这样思想品德有问题的学生,我们绝不可能同意你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一直对林知意照顾有加的吴老师有些听不下去。 “主任,林知意不是这样的人,她......” 话还没说完,沙发上传来啜泣声。 宋宛秋依偎在宫沉肩头,眼眶里的水雾漫上落下,叫人怜惜。 她吸气道:“主任,吴老师,别为我吵了,名额就给知意吧,我现在名声也臭了,我出去也是给学校抹黑。” 说完,她仰头凝视着宫沉,目光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最后却眼中溢满委屈默默吞下。 “三爷,对不起,我给你丢人了。” 这画面,就连有意帮助林知意的吴老师都开始不忍心了。 这就是宋宛秋的本事,她永远有办法让别人心疼她。 果然。 宫沉揽过宋宛秋的肩头,修长如玉的手微微蹭着她的衣料,亲昵又宠溺。 露出的红翡扳指透露着他不可一世的权势。 他看向林知意,墨眸深邃而危险,犹如夜空寒星,让人胆寒又无法揣摩。 他抬手勾了勾,声线沉冷。 “林知意,过来,否则不要后悔。” 前世宫沉不顾她死活维护宋宛秋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他的手段从来不仅仅是肉体,精神上更可怕。 一点点摧毁她的希望,撕碎她的人生,只是为了宋宛秋人淡如菊的笑容。 这次,她绝不妥协! 林知意咬紧牙关,迎上了宫沉的目光。 “三爷,证据呢?” 宫沉不言,但唇边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 林知意不明白他的神色。 直到沈胭上前。 “知意,对不起,我不能看你错下去了,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破坏了三爷和宋宛秋的感情。” 她又泪腺婆娑的看向宫沉。 “三爷,我劝过了,可我劝不住知意。的确是她在网上造谣了宋宛秋,你们可以查看她手机上的社交账号,就是给狗仔爆料的账号。” “其实她不仅仅是为了比赛名额,她......还嫉妒你和宋宛秋在一起,她暗恋你很久了,暗恋日记都随身携带。” “不信你们可以查她的包。” 说完,沈胭眼角第一滴泪刚好滑过唇瓣,让她清秀的脸蛋染上了几分羞怯,可怜兮兮的眸子更是直勾勾盯着宫沉。 要不是宋宛秋扫了她一眼,怕是眼珠子都要黏在宫沉身上了。 不等林知意辩驳,主任抢过了她的包,用力将包里的东西倾倒而出。 一本粉色日记本,堂而皇之出现在众人面前。 宋宛秋故作震惊道:“知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知意面无表情地捡起日记本扔在了宋宛秋面前。 “看清楚点!” 宋宛秋迫不及待地打开日记本,没有暗恋心事,全是专业笔记。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了沈胭。 沈胭夺下本子前前后后翻了三遍,眼神都呆滞了几秒。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 “沈胭,你是不是魔怔了?暗恋三爷的人可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三爷呢?” 林知意轻笑,目光在沈胭和宫沉之间流转。 见状,宋宛秋看向沈胭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凶狠。 狗咬狗才好看。 只是她才下套,对面宫沉便眼神冷寂地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宫沉刚才一直都在看地上的日记本。 看什么? 她爱他写下的心事? 他不配。 沈胭被主任剜了一眼,连忙补救道:“我也不知道知意什么时候换了本子,但账号是换不了的。” 话落,宋宛秋亲自拿起地上手机查看。 沈胭主动提供了林知意的开机密码。 宋宛秋点击进入前,还不忘显摆一下她大度的人设。 她于心不忍道:“知意,我真不想看到这种局面,只要你认错,这件事就算了。” “不敢看?” “那你就别怪我了。” 宋宛秋当着宫沉的面解开了林知意的手机,登录社交软件时却愣住了。 林知意蹲下身体一边收拾自己的包,一边解释道:“不巧了,我的账号昨天被盗了,幸亏我及时联系客服申诉,反馈单上清楚写着盗号时间和登录地点,在我们学校登录的,可那个时间点我不在学校。” 她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沈胭。 沈胭立即低头装自卑,一贯的伎俩。 林知意不点破,不卑不亢反看向宫沉。 “三爷,还有什么要质问的吗?如果没有,我还要为比赛做准备,就先走了。” 她看着宫沉,加重质问两个字,脸上却没什么情绪波动。 宫沉眸色却沉了又沉,是她不曾见过的神色。 第9章 林知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经过宫家一闹,她深知对宋宛秋一定要防范于未然。 当她听到宋宛秋打电话给宫沉哭诉被人污蔑时,她就知道宋宛秋和沈胭行动了。 沈胭知道她太多事情了。 包括她写的日记。 她和宫沉一夜春风后,网上立即出现了锤死她下药爬床的暗恋日记,一定也是沈胭的手笔。 所以她早就悄悄换了日记本。 想着,身后跟上来一道身影,是沈胭。 一路上,她欲言又止地观察着林知意。 林知意反倒是十分平静,完全看不出刚才被背刺的模样。 直到快要进宿舍楼,沈胭沉不住气了。 她拉住林知意,怯弱道:“知意,对不起,你也知道我家里穷,胆子又小,我真的得罪不起宋宛秋这样的人,我被他们一吓,我就只能说了。” 林知意不急着和沈胭闹掰,毕竟她还没看到沈胭和宋宛秋狗咬狗。 她微微叹气,一副伤心样子。 “沈胭,我真的把你当朋友,可是你刚才怎么能这么对我?” “都是宋宛秋逼我这么说的,否则她不让我毕业,我家好不容易供我读书,我要是不能毕业,我真的罪该万死。你相信我好吗?” 沈胭握着林知意的手,眼泪簌簌落下。 林知意配合地替她擦了擦眼泪:“沈胭,我当然相信你,不过你以后还是小心点。” 沈胭挂着泪愣了愣:“小心什么。” 林知意的余光瞥向从豪车上下来的青色身影,劝说道:“沈胭,三爷是宛秋的,你千万别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你刚才看三爷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知意,你别乱说。” 被说中心事,沈胭脸颊红了几分。 这副娇羞模样全然落入宋宛秋眼底。 林知意则假装没看见,拉着沈胭进了宿舍楼。 完全没发现,豪车上也有人看着她。 ...... 刚进宿舍楼,沈胭的手机响了。 她扫了一眼信息,立即放下手机。 “知意,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好。” 林知意看着沈胭急切离开的身影,便知道宋宛秋肯定找她算账了。 走进宿舍,舍友们都不在。 林知意坐下后灌了一大杯水,想到宫沉毒蛇一般的阴鸷目光。 内心深处依旧带着恐惧,就连呼吸都顿了顿,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挤压,让她难以喘息。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下任何的把柄。 林知意起身拿起调换的日记走出宿舍,刚好看到沈胭从楼梯间窜出去,半张脸肿得老高。 狗咬狗开始了。 她没喊沈胭,一个人到了没有人的小树林。 打开日记本,上面都是她对宫沉的爱。 翻了两页,她闭了闭眸将日记本扔在了石堆上,点燃。 火苗一下子就蹿了起来,微风轻轻,一页一页地翻过纸张,一页一页地熏黑烧尽。 仿佛那日日夜夜的暗恋,消失殆尽。 灰烬在火光中腾起,男人高挺的身影踱步而来。 他沉默地看着快要燃烧殆尽的日记本,目光像是夜色中透出的冷光。 他走到了林知意面前,步步紧逼,最后将她困在了方寸之地。 是宫沉。 他修长的手挑开林知意的头发,指腹蹭了蹭她脸上的黑灰。 极尽暧昧的动作,但他的眼神却带着几分讥诮。 “不是说不喜欢我?这日记又是怎么回事?” “小叔,你误会了,这不过是一些废纸,什么也证明不了。”林知意面无表情开口,伸手想推开他。 宫沉听到废纸时,墨眸眯了眯:“是吗?” 下一秒,在林知意吃惊的目光中,他直接把手伸进火堆里,扯出了还未烧尽的小半片纸。 他扫了一眼上面娟秀的字,低沉的调子重复着上面的字:“我喜欢你。” 宫沉两指夹着染黑的纸片,有些慵懒无意,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缱绻的文字什么起伏,淡得沉冷无感。 他对她一直如此无心又无情,她知道。 但他眼中的戏谑还是让林知意觉得窒息僵硬。 仿佛她曾经的爱在他眼中卑如蝼蚁,不值一提。 林知意双肩微颤,努力将内心的情绪压下,清清淡淡道:“无名无姓,也不一定是你。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但绝不可能是小叔你。” 她挣扎抬手,却被宫沉捉住手腕,拉到了他的面前。 宫沉缓缓倾身,冷冽危险的气息将林知意包裹。 “是谁?林知意,惹了我就想跑?没人能改变我的意思。” 林知意挣扎了两下,他却越靠越近。 这时,旁边小路传来小情侣交谈声。 “有没有闻到焚烧的味道?” “有,我欲火焚身啦!” “混蛋,谁跟你开玩笑?你......讨厌!” “再亲一下。” 暧昧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林知意头皮一麻,身体不可控地颤了一下。 偏偏被宫沉察觉了,他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手顺势摸上她的背脊。 林知意慌乱一瞬:“放开我。” 宫沉眸色深沉:“再大声点,不怕被人发现了?” 林知意咬唇。 可那对小情侣还是有所察觉。 “什么人?我倒是要看看是谁破坏老子约会!” 听着脚步声,林知意紧张的冒汗,可根本推不动面前的男人。 她压着声音,切齿道:“走。” 宫沉非但没走,反而越发贴近她的身体。 坚硬的胸膛刻意摩挲,仿佛要将林知意焚烧起来一样。 最后,他的呼吸徘徊在她的耳畔,眼神深不可测,惩罚般掐着她的身体,每个动作都让她光天化日之下极其难堪。 “是谁?或者让别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林知意脸色泛白,痛苦的记忆如同利刃一般刺进心脏,让她的心痛到麻木。 他总是这样,想要什么就不择手段,从不顾及她的感受。 看着她煎熬,痛苦,而他依旧冷眼旁观。 “嗯?”他音色低沉,没了什么耐心 眼看小情侣身影靠过来,林知意攥着拳头摇摇头。 “没有谁。” 几乎在小情侣走近的瞬间,宫沉搂着她闪躲到了树后。 他一手撑着树,一手掐着林知意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他俯身,与林知意平视。 男人的身高实在太过优越,慑人的气势压迫而来。 目光深邃中透着危险,点点寒芒满是生人勿进的感觉。 树后传来,小情侣的对话。 “谁在树后?” “装神弄鬼什么?” 林知意心弦一颤,不由自主地蜷了蜷。 而宫沉却缓缓靠近她。 第10章 在林知意心都要跳出来时,宫沉挪开了脸,看了看树后的小情侣。 “有事?” 清冷的调子满是不耐。 对方一看是宫沉,迅速恭敬低头:“抱歉,三爷,我们这就走。” 小情侣快步离开。 听着远离的脚步声,林知意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试着推开面前的宫沉,却被握住了手腕。 “去收拾东西,我让陈瑾在停车场等你,他会送你去公寓。” 没有商量,低沉的声音满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知意一僵,长睫颤了几下,极力克制着心潮起伏。 在他的心里,她不是一个人。 而是听话的娃娃,随意摆弄,随意丢弃。 她咬着牙,奋力挣脱他的禁锢。 “不用,如果你不放心,等一个月后,我们可以一去医院检查。” 宫沉眯了眯眸,眼底划过一抹凉意,似乎没想到林知意会反抗。 气氛快要凝成冰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宋宛秋。 林知意趁机挪了两步,平静道:“小叔,你忙吧,我走了。” 她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身后,那双墨眸幽深不明。 直到电话响了好几遍,宫沉才随意接通。 “什么事?” “三爷,好多记者,我好害怕。”宋宛秋哽咽道。 “来了。” 宫沉离开。 还未走远的林知意有所察觉的转身,看到了宫沉匆匆离去的背影。 能让他这么着急的人,只有宋宛秋。 林知意冷笑,走了。 另一边。 宋宛秋捏紧了手机,看着前面旁若无人交谈的小情侣。 “没想到三爷这么心急,居然在小树林就......不过那女人是谁啊?三爷护得那么紧。” “还能是谁?肯定是宋宛秋呀。” 宋宛秋站在他们身后,立即猜到了和宫沉在一起的人是谁。 林知意。 一夜之间,林知意性情大变,一起变的还有宫沉。 宋宛秋捏紧了拳头,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 ...... 宿舍。 临近毕业,整栋楼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林知意趁着没人,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手稿。 前世,这些设计稿全部被宫沉暗中送给了宋宛秋。 宋宛秋名声大噪,一跃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珠宝设计师。 直到八年后宋宛秋回国,站在她面前炫耀时才说出血淋淋的真相。 “当年,三爷实在太爱我了,为了弥补我,他就把你的设计稿送给我了,他说这是你欠我的,活该!被他睡了八年,孩子都这么大了,他还是那么厌恶你,你贱不贱啊?” 当时,林知意听完身心俱疲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却发现宫沉为博美人笑,将她八年心血再次送给了宋宛秋。 她的梦想因为这两人碎了两次。 但这次......谁也别想破坏。 “知意,你在干什么?”沈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什么,快毕业了,整理一下柜子。” 林知意随意回答,将设计稿重新锁进柜子里。 转身时,她发现沈胭紧紧盯着她的柜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知意装作没看到,问道:“找我有事?” 沈胭回神道:“我想请你吃饭,顺便为今天的事情向你道歉。” 闻言,林知意垂眸,看到了她口袋露出了的玩偶钥匙扣,立即点了点头:“我们是好朋友,不用客气,不如一起去吃三楼食堂的炒年糕,以前我们经常去吃。” 一听,沈胭欢喜的伸手拉着林知意起身,笑得眼眸都弯了。 但眼底却闪过一抹冷嘲。 大概是嘲讽林知意好哄好骗吧。 去食堂的路上。 柳禾来了电话。 林知意避开了沈胭接了电话。 “妈。” “知意,跟你说个好事,你叔叔有个客户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又帅又有才华,关键是家世也好,明天你和人家吃个饭认识一下。”柳禾兴奋道。 “妈,我才毕业,我不想结婚。” “知意,我妈替你看过照片了,人真的不错,他家和你叔叔有合作,知根知底,你能嫁过去我也放心,现在网上的事情还没平息,我这心一天都静不下来。” 柳禾声色带着担忧。 林知意也听出了她的意思,这相亲是非去不可。 “我知道了。” “明儿见。” 挂了电话,林知意转身看到沈胭飞得快的发着消息,神色有些古怪。 “沈胭,你很忙吗?” 沈胭立即收好手机,解释道:“这不是要实习了,我不像你有能力比赛,我只能四处投简历,找HR聊聊。” “嗯。走吧。” 林知意没多问,继续往前。 沈胭上前挽着她,试探道:“马上就要比赛了,你设计有想法了吗?” 林知意对着她笑了笑:“放心吧,我早就设计好了,一定万无一失。” “真的?”沈胭捏捏手指,若有所思。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觉得你好厉害。不像我辛辛苦苦学了四年,设计天赋还是那样。”沈胭垂了垂眼眼,可怜兮兮。 若是以前,林知意会安慰她。 现在,她懒得浪费口舌。 “那你以后多努力。” 沈胭表情一僵,咬了咬唇瓣没说话。 吃过东西后。 林知意对沈胭说:“我明天有事要出去,你不用找我吃饭。” 沈胭唇角微微弯曲:“好。” ...... 翌日早晨。 舍友们一早就出去面试了,只有林知意一个人还在睡觉。 响起敲门声,她揉揉眼睛起身。 拉开门,柳禾提着袋子站在门外。 “还睡?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打扮一下?” “九点。” 林知意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一点也不想动。 昨天她几乎熬了一个通宵,实在没力气动。 柳禾恨铁不成钢,拽着她去洗漱,看着巴掌大的洗漱间分外嫌弃。 “早和你说了去外面找个公寓,非要在这里挤宿舍。” “妈,你知道京市的公寓多贵吗?你是想让我被人说傍大款?”林知意慢悠悠洗漱。 柳禾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你在和我拖延时间?” 林知意闭嘴。 柳禾盯着她梳洗打扮,满意后才带着她走向校门。 “二太太,这里。” 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 林知意不太习惯高跟鞋,一脚踩空,还好对面一双手托住了她。 “你没事吧?” “没......” 林知意话还没说完,旁边一道嘲讽冰冷的视线落下。 第11章 察觉到目光,林知意偏头看去。 是宫沉。 冷肃的黑色西装,修长的手指抵在额角,血红的扳指在阳光下带着一丝嗜血冷意。 他的身侧靠着宋宛秋。 宋宛秋似乎在说什么,两人靠得很近,宫沉脸上的表情也是浅淡的柔和。 林知意收回视线,故作平静地放下手。 “谢谢。” “不用客气。”男人顺势看去,“那是三爷吧?真是疼爱未婚妻,竟然亲自接送。” 是吧。 所有人都能看出宫沉对宋宛秋的偏爱。 唯独前世的她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他,爱着他。 林知意刚想点头,却被柳禾拽了一把。 “既然碰到了,快去和你小叔打声招呼。” “不去。”林知意甩开手,作势要走。 “你这孩子......” 柳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宛秋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二太太,知意,好巧啊,这位是......” 宋宛秋挽着宫沉,打量着林知意身边的男人。 柳禾本就觉得宋宛秋是个绿茶,经过宫家一闹,她更加肯定宋宛秋不安好心。 她走到男人身边,带着几分炫耀道:“赵家的小少爷,赵城,一表人才,我们都很满意。” 我们两字意味深长。 林知意想阻止都来不及,瞬间觉得对面目光沉了沉。 赵城绅士上前:“三爷。” 宫沉没看他,目光随意的落在林知意身上,唇角扬起一抹轻嘲:“我们?” 最后才意味不明的掠过赵城:“真是一表人才。” 林知意背脊一僵,手心里全是冷汗。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她有种灭顶之灾的窒息感。 宋宛秋扫了一眼赵城,眼底飘过一丝不屑。 这种男人在宫沉面前算个屁。 配配林知意倒是绰绰有余。 但宋宛秋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脸上带着柔笑:“赵少爷这么好,知意你可要好好把握,安安分分生活才是真,别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意有所指的暗示,让赵城微微蹙眉。 柳禾气不过想要反驳,却被林知意拽住。 真要吵起来,岂不是着了宋宛秋的道? 林知意抬眸看了看神色自如的宫沉,她和谁做了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心里最清楚。 他什么也不说,就是默认了宋宛秋对她的诋毁。 林知意冷笑,拉过柳禾道:“妈,赵先生,走吧。” 赵城礼貌说了句告辞,便替林知意和柳禾开车门。 上车后没多久。 林知意收到了吴老师的消息。 「知意,抱歉,三爷出面,让学校多给了宋宛秋一个比赛名额。」 「知道了。」 她捏紧了手机,其实这个结果不意外。 可她还是觉得呼吸急促而无力,像是在漩涡中挣扎却抓不住一丝力量。 她以为自己赢了一步。 可她还是被压得死死的。 命运到底要捉弄她多久? 到了餐厅。 赵城绅士的替林知意拉开了椅子,又给她点了一杯热红酒茶。 “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不是不舒服?热红酒茶能祛一祛寒意。” “谢谢。” 温柔的男人始终会给人多一些好感。 林知意笑着点了头,人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柳禾见状,笑眯眯道:“赵少爷,我家知意就是有点慢热,你别介意。” “不会,林小姐很好,也......很漂亮。” 赵城目光直直的落在林知意的脸上,笑容温柔。 林知意有些不适应,低头喝茶。 吃过饭,柳禾看赵城很满意,笑得更是合不拢嘴。 她假意接了一通电话,借口道:“知意,你叔叔有事找我,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俩一起去看看电影,多了解一下。” 不等林知意拒绝,柳禾已经上车走了。 她无奈转身,看着赵城歉意道:“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还是说清楚比较好,这次相亲不是我的本意。” 赵城笑了笑:“我也是,不过二太太交代了任务,咱们还是去看一场电影吧,就算是给双方家长一个交代了。” 听到赵城这么说,林知意没多想就同意了。 赵城订票时,刷着手机随口道:“林小姐,你住哪儿?我看看有没有离你住的地方比较近的电影院,待会儿也方便你回去。” 林知意看赵城一直很绅士体贴,便如实道:“我目前住校,只要十点前能回去就行了。” “好。订好了。” 赵城订得很爽快。 林知意也不想占便宜:“多少钱,我给你。” 赵城望着她:“这么不给面子吗?” 林知意改口道:“那我请你喝东西。” 确定后,直到进场,赵城才发现自己选错时间了。 七点二十选成了八点二十。 一个多小时的电影,回学校的时间卡得太死了。 林知意想要找个理由拒绝看电影,没想到赵城先开了口。 “这里离你学校不远,看完电影我开车送你过去,来得及。否则家里又该问了。” 林知意想到柳禾催促她嫁人的样子,无奈点点头。 她接下来要忙比赛的事情,实在不想听柳禾念叨找个男人做靠山的说辞。 进场后,电影放什么,林知意根本没在意,时不时看时间,生怕自己会错过回学校的时间。 电影一结束,林知意便催着赵城离开。 回学校路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城总是卡在了红灯前停下。 看着流逝的时间,林知意不免有些着急。 赵城却噙着笑:“不用急。” 最后两分钟,总算是赶上了。 赵城将车停在了校外的停车场,林知意立即拉车门,却听到咔一声,车子被重新上锁。 林知意用力拽了两下,始终开不了车,她转身对上了赵城温柔的笑容。 笑依旧是那个笑,可眼中却没有半点温柔,他舔了一下唇,眼底满是淫邪。 林知意一刻也不敢耽搁,迅速掏出手机。 她警告道:“把汽车解锁,否则我立即报警!” 赵城冷笑一声,完全不着急,只是抬手对着汽车屏幕点了一下。 “你再看看你的手机。” 林知意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刚才还信号满格的手机瞬间变成了板砖。 信号屏蔽器。 如此一来,汽车就成了密闭的空间。 看着赵城从容的笑脸,林知意便知道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 林知意顾不上那么多,用力拍打着车窗。 “救命!救命!” 停车场还有这么多汽车,一定有人可以帮她! 几乎同时,旁边的车灯亮起,豪车光泽在月色下也透着矜贵。 像它的主人一样。 是宫沉! 林知意看着车内的宫沉,仿佛看到了救星。 她大喊着:“三爷!三爷!” 可下一秒,一双纤细的手攀上宫沉的肩头,将他压向车门。 是宋宛秋。 她深切的吻向宫沉。 不顾林知意的求救,车子就这么开走了。 林知意呼吸猛地一滞,再想呼救时,赵城从她身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 她喘不上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宫沉的车带着旖旎离开。 第12章 林知意被赵城向后拽去,在她意识模糊时,她紧紧握拳,指尖嵌进手心,带起一片痛楚,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要自救! 林知意抓着门把手稳住自己的身体,目光搜索着可以自救的东西。 中控台上的水晶摆件了给了她机会。 可她伸手去够的时候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她咬紧牙关,抵抗着赵城的力道,指尖一点一点够到了水晶摆件。 将它从防滑垫上抓起的瞬间,她用力向后砸去。 咚一声,赵城闷哼一声,松开了林知意。 林知意趁机摁了车门解锁,她连滚带爬地翻出车内。 秋日夜晚,月色如练,风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刮擦着林知意的身体。 她吃力地往前跑。 刚跑了两步,身后的人掐住她的脖子,她咬着牙反抗,却被他抓住了头发砸在了车门上。 一阵晕眩,她往下倒,赵城顺势将她塞进了后座。 赵城站在车门口,喘了喘,胡乱擦了擦额头的血,眼中早没了之前的温柔体贴。 他切齿道:“要不是看你漂亮,老子懒得和你废话,吃了饭,看了电影,就是默认下一步上床!现在想走?玩我呢?” 林知意不想认命,她拼命挣扎着,连踹带踢,阻止赵城靠近自己。 赵城却顺势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脱掉她的高跟鞋,顺着她的脚背一点点往上轻抚。 林知意顿时感觉肌肤上像是有蛇在游走,浑身恶寒。 她瞪了几下脚,向抽回自己的双脚,反倒给了赵城机会。 赵城带着得逞的笑,身体压向她。 他享受般对着林知意的身体深吸一口气。 真香,真软。 林知意很美,妖而不艳,肌肤莹润,因为激动,白皙的肌肤由内到外透着一抹红,像是微醺下的状态。 配上这满是水汽的双眸,破碎又勾人。 是个男人看到了就想扑上去狠狠蹂躏她。 果然,林知意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娇嫩。 他低笑着:“你别怪我,是你妈把你送上门的,二爷想要和我家做生意,你妈不就上赶着把人和合作一起送上门?乖乖顺从我,好处好不了你们一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你也该知道你们一家在宫家算个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摸了摸她的脸蛋,用力撕开了领子,让她胸口大片肌肤暴露在月色下。 他眼中满是欲望,作势亲了下来。 林知意头晕目眩中看到了自己掉在地垫上的包。 柳禾为了搭配,特意给她带了一个四角带铆钉的真皮小箱包,四四方方,虽然只能放下一个手机,却格外沉重。 足够砸死一个人! 林知意目露凶狠,抓起包对着他的头砸了下去。 “啊!” 赵城痛苦地捂着头。 但林知意并没有停下来,她眼中一片腥红,一下两下三下...... “林知意,我错了!我错了......” 林知意很清楚,他不是在认错,而是怕了。 重生一世,她不想招惹任何人。 为什么不放过她? 赵城的声音越来越小,鲜血一滴两滴的砸在林知意的脸上,身上。 直到他彻底昏死在座位下,林知意才停下手。 她拉好身上的衣服,跌跌撞撞从车上滚了下来。 撑起身体时,她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拖着地上沾满鲜血已经变形的包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走到一半,对面车顶灯唰一下亮起。 林知意抬手挡了一下,适应后放下手便看到宫沉一身整齐冷贵的下了车。 和她的狼狈样子,一个天,一个地。 四目相对,宫沉皱了皱眉。 直到周围响起了警笛声,林知意才回神。 戴着手套的警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林小姐,我们需要你手里的证物。” “他死了?”林知意冷声问道。 “没有,送去抢救了。” 警察察觉她的精神不太对劲,回答也变得小心翼翼。 林知意点点头,但脑海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直到警察将她的包放进证物袋时多嘴了一句。 “还好报警及时。” 林知意抓住了重点,侧首问道:“谁报得警?” 警察瞥了一眼靠在车边抽烟的宫沉,没敢多言,收好证物就走了。 宫沉掐了烟,一身冷意走来,纯黑的西装禁欲感十足,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包括林知意自己。 他停在林知意面前,扫过她额头的红肿,冷嘲道:“真是一表人才,还满意吗?” 林知意听着他的话,脑中紧绷的弦,嗡的一声终于断了。 她全身血腥味,望着他颤了颤唇:“你和宋宛秋缠绵的时候,看到我了对吗?” 宫沉不言,默认了。 林知意身体晃了晃,冷呵一声笑了出来,低着头用裙摆无所谓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这就是我违抗你的惩罚?让我记住招惹你的下场?” “那小叔要什么结果?” “我跪地认错?既然小叔喜欢这样,早说呀。” 林知意退后两步,离得宫沉远远的。 她鞠了躬,声音沁着湿润,苦笑道:“小叔,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招惹你。” “林知意。” 宫沉声色沉冷,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同今晚的月色,布上了压得喘不过气的乌云。 林知意没看他,想要越过他走向别处。 手却被他握住,用力扯到了自己面前,冷硬的语气带着警告:“别闹。” 闹? 因为她不愿意顺从?不愿意做风口浪尖的挡箭牌? 还是因为她爱过他? 她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 对,她活该。 她就不该答应柳禾吃这顿饭,不该向宫沉求救。 林知意甩手,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领口瞬间散落。 内衣若隐若现,胸口全是赵城留下的抓痕。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暴露在宫沉的面前。 林知意没看他,随意地拉好领口,躲开了他的手侧身离开。 背过身后,林知意被寒风裹挟,恐惧占据全身,无论她怎么搂紧自己,都觉得冷。 突然。 “林小姐!喊救护车!”警察大喊一声。 林知意已经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她被拥进了温暖的怀抱。 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冷松的清洌,平静内敛。 这样的气息横穿她的人生。 让她熟悉又害怕。 林知意身子微微紧绷,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她怕,她怎么可能不怕? 昏迷中,她感觉有人蹭了蹭她的眼角,擦泪的动作带着探究。 第13章 林知意醒来时,床边坐着一个身着制服的女警。 她微微一笑,让人觉得十分安心。 “你醒了?要喝水吗?”女警起身,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水,“你身上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谢谢。” 林知意撑起身体接过了杯子。 直到现在,她都心有余悸地颤抖着。 女警望着她,并没有立即询问,直到她渐渐平复下来才开始问询。 “赵城也没事,但你们现在各执一词,所以我需要你的口供。” 林知意喝水的动作一顿:“各执一词?什么意思?” 都这么明显了,怎么就各执一词了? 女警如实道:“赵城说他喝多了才会突然暴躁,他还拿出了国外的精神鉴定报告,还说......你是自愿跟他吃饭看电影,所以他以为你愿意和他发生关系。” 林知意呼吸一窒,感觉胸口堵着一口气,胀疼不已。 “和对方吃饭看电影,就是默认想发生关系?哪条规定的?我拒绝他了!” “林小姐,赵城说你母亲也同意了。”女警无奈地看着她。 “......” 林知意一哽,什么也说不出来。 女警安静了几秒,宽慰道:“现在你的证词很重要,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闻言,林知意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还有人愿意帮助她。 她将事情的经过全盘托出,也指出了赵城车子经过了改装,绝非第一次这么这么做。 女警一一做了笔录,最后询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知意思忖了片刻了,缓缓吐出一句话。 “三爷,宋宛秋,他们看到了。” 女警愣了愣,脸色有些难看。 林知意追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女警合上笔录,眉心蹙了蹙:“问过了,宋宛秋说没看到,三爷说......也没看到。” 话落,林知意手里的杯子掉落在了被子上。 一片湿意。 她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她揪着被子,心里发苦,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宋宛秋巴不得她出事,宫沉也要给她不顺从的教训。 他们都做到了。 还真是般配的一对。 女警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好好休息,我先回局里调查,有情况再联系你。” 伴随关门声,房间一片死寂。 林知意脸色苍白的看着对面的白墙,所有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渺小的她到底该怎么扭转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训斥声。 林知意撑起身体走到了门口,还未开门就听到宫老爷子威严不可动摇的声音。 “混账东西!就交给你这么一项合作而已,你就给我办成这样?” 透过玻璃,林知意看到了宫老爷子对面脸色发青的宫石岩和柳禾。 柳禾抖着双肩,颤颤道:“爸,我,我真的不知道赵少爷会做这种事情,知意她也是正当防卫......” “闭嘴!现在装什么清高?她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要合作又上杆子把女儿送出去,他一个男人能不乱想吗?她要是好人,为什么答应人家吃饭看电影?” 宫老爷子负手而立,怒视着柳禾。 柳禾脖子一缩,含着眼泪不敢说话。 宫石岩护着道:“爸,小禾她只是觉得赵家家世不错,想要给知意介绍认识一下,她不知道这些。” 宫老爷子本就气,一看儿子不争气,更气。 他抬起手恨不得戳进宫石岩的脑子里,怒斥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儿子?没脑子!没心没肺被个女人牵着走!你要是有宫沉半分聪明,今天都不至于弄成这样!” 宫石岩脸色愈发难看。 林知意握着门把的手还是放了下来,她这么出去只会让宫石岩更没面子。 叔叔对她一直很好。 她不忍心。 这时,一道沉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冷肃沉黑的身影缓步而来,从容内敛。 俊美的脸上毫无波澜,眼底沁着几分冷意。 “爸,赵城没事了。你骂二哥没意思。” “我何止想骂他?如今赵家要个说法,这种污秽事传出去,我宫家的脸往哪儿放?说来说去就是不该胡乱让人进门,还带个祸水,满脑子和男人纠缠的事情!” 宫老爷子绷着脸撇了柳禾一眼,意思明确。 祸水就是林知意。 柳禾死死咬着唇,她想反驳又不敢。 宫沉神色冷淡,沉静道:“这事也不是不能谈,林知意和解就行了,否则真要查下去,赵城起码要扒了几层皮,到时候也不是我们和他们谈合作,是他们求着合作。” 这事,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赵城是个老手。 往里查,赵城就不是被打破脑袋这么简单了,赵家上下都得跟着遭殃。 赵家仗着赵城被打叫嚣,也就是想在合作上多点好处。 生意上的事情,好谈。 宫老爷子满意的看着宫沉:“嗯,照你说的去办。” 宫石岩握着拳反驳道:“不行!知意差点被那畜生......叫她和解?岂不是等于让她承认自己默认了赵城的行为?” 宫老爷子正欲发作。 宫沉抢先道:“林知意会同意的。” 宫老爷子轻应:“交给你去办了。” 听完,林知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她将头埋在臂弯里,唇瓣颤抖着。 原来现在她就是宫沉谈生意的一个筹码! 所以他才会对警察撒谎,说没看到赵城对她乱来! 几分钟后,响起了开门声,她露出了半张脸,无神的看着进门的宫沉。 宫沉走到床边,看着她憔悴的模样,伸手去摸她。 却被她躲开了。 他无所谓地转了转扳指,语气平淡如水:“听到了?” 林知意没说话。 宫沉凉薄道:“警察后续还会找你,签了和解书,对你妈和二哥都好。” 听到他亲口说出这番话,林知意听到了自己急促狼狈的呼吸声,她咬着唇,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直到她咽下嘴里的血腥味,还有所有的委屈。 她没得选。 不为自己,也要为柳禾和宫石岩想想。 她抬眸迎着宫沉的目光,笑了笑:“嗯,小叔,满意了吗?” 宫沉转动扳指的手顿了下,嗯了一声,依旧是生意场上那个冷酷无情的商人。 “我累了,不送了。” 说完,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宫沉。 宫沉走出了病房,脸色不太好看。 陈瑾跟上,小声道:“三爷,需要我去二爷那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好说的。” “是。宋小姐在楼下等很久了。” “走吧。” 宫沉余光扫了一眼病房内的人,就走了。 第14章 警察的办事效率很高,林知意前脚答应了和解,后脚他们就带来的和解书。 其中一个是给林知意录口供的女警。 她好意提醒道:“你确定想清楚了?” 林知意握着笔,微微发颤,苦笑道:“想清楚了,就这样吧。” 谁让她现在只是别人手里的蚂蚁呢? 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林知意快速签下了名字。 女警叹了一口气,拿着和解书走了。 随即,柳禾提着食盒进了病房。 四目相对,柳禾愧疚得眼眶都红了。 “知意......” “我都知道了,叔叔没事吧?”林知意问道。 柳禾擦了擦眼泪,一边倒粥,一边叹气:“没事,挨了顿骂,老爷子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都怪那个赵城,败类!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是这种人。” 林知意心累道:“妈,我不想嫁人。” 柳禾也不敢在提这件事了,随口道:“知道了,知道了,反正现在舆论都压到了宋宛秋那,和咱们挨不着边。不嫁就不嫁吧,我还不是担心家里人看你不嫁人以为你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说罢,她将清粥放入了林知意的手里。 林知意没胃口,琢磨着柳禾的话。 “妈,舆论又怎么了?” “网上总算是有开眼的人了,说宋宛秋想逼婚,所以才弄这么大的动静,现在全是骂她不知羞耻的人,她和老三在一起,不知道多少人嫉妒,现在被人抓了把柄,还不使劲整她?我就说她一股子茶味。” 柳禾啧啧数落着。 林知意却觉得不对劲,她连忙要来了手机查看网上消息。 还真的有不少网友说宋宛秋不知检点,恨嫁等等...... 一朝一夕风向全变了。 柳禾拿走她手机,叮嘱道:“赶紧吃点东西,你管她做什么?” 林知意蹙眉道:“小叔那么爱宋宛秋,能不管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柳禾狐疑道。 “妈,你不是经常和以前的同事聚餐?你帮我私下问问宋宛秋的动静。” 柳禾能认识宫石岩,很大原因是柳禾曾经是奢侈品店的店员。 这些人看着无足轻重,却能进出豪门明星家,对于豪门八卦和明星私事都特别清楚。 柳禾点点头:“行。” 话落,护士提着吊瓶进来。 “二太太,林小姐。” “嗯。”柳禾点下头。 护士给林知意扎针时,玩笑道:“刚才还有同事在停车场遇到了三爷。” 柳禾多了句嘴:“老三还没走?” 护士调了一下吊瓶速度,笑道:“三爷和宋小姐正浓情蜜意呢,两人真是般配。” 柳禾瞥了一眼林知意,不太自然地嗯了一声。 林知意低着头吃粥,没什么表情。 挂完水,林知意便决定回学校,毕竟她比赛的作品还没忙完。 柳禾劝不动她,只能把她送回了学校。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林知意关上车门,朝着学校走去,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车喇叭声音。 她转身看到了宫沉的车。 她不想理,但陈瑾似乎早有预料,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陈瑾看穿了她的强硬,还是劝了一句:“林小姐,你是知道三爷脾气的。” 林知意自嘲一笑,推开他的手就要走。 陈瑾欲言又止。 但有道身影比他快了一步,一把扣住了林知意的手腕。 熟悉的气息,让林知意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 除了恐惧,就是恨意。 她转身,迎上了宫沉不悦的墨眸。 清早的大学门口,人不多。 疲倦的林知意被宫沉拽进了车内,无论她怎么挣扎,总有一道力将她拽回去。 她抬眸,才发现他有些玩弄般逗着她,好像她的挣扎不过是吸引他的手段。 她真的累了,干脆垂下了手臂。 宫沉则将她拉到了面前,抬起她的脸蛋,摸了摸被撞红的额头。 “看样子还是不长记性,为什么出院?” 他说得很随意,好像在病房外主张她和解的人不是他。 林知意看着他,仿佛两世都看不透他。 看她不说话,宫沉用了点力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就像是宫沉手里的玩偶,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林知意倍感屈辱,咬着牙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 啪一声,在车内十分响亮。 整个车厢都陷入了静谧。 宫沉白净的手背上留下了四条指印。 林知意莫名慌了一下,随即撇过了脸。 “小叔,谢谢关心,你这么繁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就像开着门。 谁知,咔一声,车门上了锁。 车外的陈瑾似乎听到了锁门声,识趣转身。 密闭的空间,让林知意猛地想起了赵城压在身上的感觉。 宫沉端坐着,不疾不徐地点了一支烟,很快整个车厢都是白雾,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林知意却听到了他的嗤笑:“给我下了药爬完床,就不认了?” “不是我!”林知意辩驳,但语气却是无奈。 “证据。” “......” 她没有。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宫沉的房间。 而且......最后,她是自愿的。 她的爱意和不忍心,最后全部变成了指证她的矛头。 宫沉吐了一口烟,眼神阴翳地转过她的脸蛋,不耐烦道:“跟我回去。” 林知意梗着脖子,一字一顿道:“不想,小叔,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深爱的未婚妻,你忍心她难受吗?” 她在冒险,在激怒宫沉,然后希望他让她滚。 隔着薄雾,他幽深的瞳孔里散发着冷光,危险森冷,让林知意不战而栗。 就在她以为宫沉生气时,他却让人捉摸不透地轻笑一声。 俊美的脸上波澜不惊。 甚至伸手揽过了林知意的腰肢,面对面的看着她。 呼吸交错,林知意眼睫轻颤,漂亮的脸蛋苍白又破碎,愈发勾人。 宫沉目光往下,落在她遮掩的领口处,眸光深深毫不掩饰自己炙热的欲望。 他贴近林知意的脖颈处,沉哑道:“上我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还有个未婚妻?林知意,你真不想吗?” 林知意艰难吞咽。 几乎一瞬,喉间一片温热霸道落下。 宫沉呼吸沉沉,眸中墨色翻涌,侵略般地往下吻去。 “放开......放开......” 她没有停下挣扎,她要走! 可有了想法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停下? 他根本不管林知意的反抗,他就是要让林知意知道招惹他的下场。 直到,一阵铃声急促响起。 宫沉抚着林知意的肌肤,慢悠悠接通了电话。 瞬间,宋宛秋惊恐的声音响起。 “三爷,救我!有人要杀我!啊!” 男人的欲望难停,但宫沉为了宋宛秋可以。 不仅停下了,还不顾林知意没有收拾好的衣服,让陈瑾上车开车。 林知意揪着衣服缩在角落里,内唇都快嚼烂了。 第15章 林知意被迫跟着宫沉到了宋宛秋的公寓。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地上零星的血迹,还有门上的红油漆。 一切都十分触目惊心。 不等林知意反应,宫沉已经冲进了公寓,伴随而来的是男人的惨叫声和宋宛秋的哭声。 “三爷!我好害怕!我怕......” 啜泣声拉回了林知意的思绪,她快步进了公寓。 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的男人,他眉目凶狠,口吐鲜血,手里还死死捏着一把匕首。 对面,宋宛秋捂着流血的胳膊,虚弱地依偎在宫沉的怀中,漂亮的脸蛋满是悲伤。 男人的嘴里还在辱骂着宋宛秋:“贱女人!爬床这么厉害,给老子爽一下怎么了?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女人!” 宋宛秋泫然欲泣道:“不,不是,我不是......” 男人呵呵冷笑:“少来!网上都这么说!有人可告诉我了,你很好睡!况且每天都有男人在你房子里进进出出,你装什么清高!” 宋宛秋一把揪住了宫沉胸口的衣服,惊恐道:“你,你......监视我!进出我房子的只有三爷,你为什么要泼我脏水?我家有监控,这些都可以查!” 男人一怔,目光明显闪躲了一下。 宫沉察觉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陈瑾。” 陈瑾闪身出现,不给男人反应时间,就将他完全制服压在了地板上。 “谁派你来的?” 男人嘴倒是很硬,啐了一口血沫就是不说话。 但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错觉,她感觉男人好像看了她一眼。 或许是前世遭受了太多,如今的她警备心很重。 只一眼,她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她的手捏紧了包,下意识看向宫沉。 宫沉护着宋宛秋,像是保护珍宝一样,修长的手将她揽得很紧很紧。 亦如前世,她和宋宛秋母子见面,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保护宋宛秋母子。 而留给她的只有残忍的警告眼神。 现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墨眸漆黑如夜,氤氲着凉薄寒意,叫人脊背发凉。 男人到底是怕了,眼中惊惧畏缩,挣扎要逃。 却被宫沉踩住了背脊,他面无表情地加重力道。 男人惨叫连连:“啊!放开我!我说,我说......” 宫沉眸色一冷:“谁?” 男人颤巍巍的抬起手指向了林知意。 “是她!是她告诉我宋宛秋的地址,也是她告诉我可以对宋宛秋做任何事情。” 林知意愣住。 宋宛秋摇摇欲坠控诉道:“知意,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就因为我在宫家揭发你吃助孕药吗?如果这个男人得逞了,我这一辈子都完蛋了......” 闻言,林知意张嘴,却被无形的压迫感压住。 胸口仿佛有千斤重,让她喘不过气,也无法张口反驳。 突然,地上的男人趁人不备抓起匕首蹿了起来。 他扑向宋宛秋:“贱人!我还要谢谢林知意帮我找到你,我这辈子最恨你们这些水性杨花的女人,去死吧!” “啊!三爷!”宋宛秋大喊一声。 宫沉直接一脚将男人踢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躲闪不及,只能抬手阻挡,却刚好和男人四目相对。 她看到了男人眼中得逞的笑容。 “啊!” 林知意的手心被划开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顷刻间,满目的红色,比宋宛秋那道浅痕深太多了。 深到瞬间,她都没有办法感知疼痛。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流血,而对面宫沉将宋宛秋拉到了身后。 宋宛秋在他身后笑。 林知意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呵呵苦笑...... 直到警察冲了进来。 “谁报得警。” “我。”宫沉冷淡的指了指林知意,“她,带走。” 警察看着林知意的伤,吃惊道:“好多血,先包扎。” 宫沉看也不看,沉声道:“我说带走,自己做的事,就自己承担后果。” 话落,林知意喜提一副银手铐。 警察很担心她,随身携带的绷带压住她的伤口止血。 轻压下,林知意才疼得冒冷汗。 她被带走时,停了一下,轻描淡写道:“不是我做的。” 宫沉抬眸看向她时,宋宛秋晕倒了。 他自然也没有理会她,小心抱起了宋宛秋。 林知意抬眸,看着周围,才发现宋宛秋的公寓处处都是宫沉的痕迹。 收回目光时,刚好迎上了宫沉绝情的眼神。 他似乎在等她开口求饶。 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玩弄生死。 他在告诉她,她逃不开的,除非他点头。 林知意嘴里漫上一阵腥甜,又被她咬着牙咽了回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宫沉目色一顿,望着林知意单薄的身影,凄美破碎。 仿佛下一秒就会在日光中化为轻烟散去,让他抓也抓不住。 那个看着他会偷偷笑的女人,好像不见了。 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陈瑾。 陈瑾点了下头悄然离开。 ...... 林知意又见到了曾经安慰她的女警。 女警看她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又见面了,林小姐,我车上有药箱,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防止加重伤口。” 感受到一丝暖意,林知意眼中多了一道光。 “谢谢。” 女警很细心,经过她的处理,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然后他们带着她去了就近的医院,检查下来,医生都捏把汗。 “差一点点,你这手就废了。” 说着,医生开始处理林知意的伤口。 女警对着她伸出胳膊:“要是疼,就抓紧我。” 林知意满头冷汗,坚定道:“不疼。” 她要记住这种感觉,提醒自己绝对不要心软。 疼痛中,她白着脸回想发生的一切,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她到现在也清晰记着。 男人所做的一切绝对不是针对宋宛秋,而是针对她! 这一刀看着像是刺向宋宛秋的,可现场除了宫沉还有一个武力值很高的陈瑾。 是人都该明白挥匕首是最不明智的做法,因为根本不会成功。 但如果这一刀,男人只是虚晃一枪,那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林知意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次也不是她幸运,而是她早有警觉,所以在男人刺向自己时提前挪了身体。 否则当大家都在关注宋宛秋时,她又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包扎好伤口,林知意恢复平静,她看向女警道:“麻烦通知一下我妈。” 女警点头:“好。” 第16章 柳禾匆匆赶到了警局,看到林知意的手,脸都吓青了。 “怎么回事?才出院怎么又出事了?你是设计师,你的手很重要的!” 柳禾都明白,宫沉会不明白吗? 可他却将男人的刀口踢向了她。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闹吧。 林知意顺了一下头发,说道:“我没事。妈,我长话短说,让你帮我去问的事情,问到了吗?” 柳禾握住了林知意的手,心疼地落泪,半天才反应后来。 “问了,问了,你看。” 柳禾掏出手机,将里面的内容只给林知意看。 林知意看完,心情反而轻松了不少:“果然如此。” 柳禾抿唇道:“知意,现在咱们怎么办?赵城的事情才结束,你又出事,以老爷子的性格一定会把你驱逐。” “恐怕不止驱逐这么简单。” 她和柳禾对视一眼,一切心知肚明。 林知意和宫沉那晚的事情,老爷子是知道的,他辛苦培养宫沉,绝不可能让这件事成为宫沉人生上的污点。 老爷子只是在等一个能除掉她的时机。 赵城,宋宛秋...... 她就像是这些人手里的蝼蚁,随时随地捏死。 林知意闭了闭眼,灼热的痛感在伤口上蔓延,如同烈火在焚烧她的血肉。 柳禾有些害怕地紧握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知意,对不起,妈妈不该逼你去相亲的,这样你就不会招惹这些事情。” 林知意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妈,你相信我。” 柳禾虽然胆小怯弱,但她对林知意是真心的。 即便是逼她相亲结婚,也是怕宫家人揪着她和宫沉的事情不放。 柳禾吸吸气道:“知意,我来的时候问了一下,那个闯进宋宛秋家里的男人一口咬定是你指使他做的,现在宋宛秋也要追究你的责任,她背后是老三,你怎么办?” “妈,先把我保释出去。”林知意在这里很不舒服。 “好,你等等。” 柳禾起身走了出去。 但很快,她便推门而入,神色诡异。 林知意问道:“妈......” 还没说完,柳禾身后多了一道高挺的身影。 宫沉。 柳禾不敢动,无奈道:“警局不让保释。” 不是警局不让,是宫沉不让。 林知意给柳禾递了一个眼神,淡淡道:“妈,你先回去吧。” 柳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离开了。 宫沉背着光,踱步而来,光晕描绘着他挺拔冷酷的身影。 人还未完全落座,冷意之意已经从眼尾铺陈出来。 他轻嗤:“你不该动她。” 这话让林知意觉得很熟悉,前世宋宛秋和他们的儿子,只要出事,宫沉就会对她说这句话。 不论她怎么解释,换来都是残酷的结局。 然后他就这么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所以,现在她也懒得解释了。 “所以呢?小叔,你是来做和事佬,让我和宋宛秋像和赵城一样和解吗?” 或许没想到林知意会这么问。 宫沉默了默。 然后淡淡开口,像一把利刃般割裂一切。 “林知意,她和赵城不一样,所以你应该要受到惩罚。” 从他嘴里再次听到这样的话,林知意不意外,却也很疼。 她蜷了蜷手指,无声地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不是她和赵城不一样,是她和我不一样,她是圣洁高尚的,是你的女人,我什么都不是,所以我不该和宋宛秋争,不该反抗,不该辩解,我应该低头认命,应该双手奉上,应该承认错,对吗?” “小叔,那你想过我这样做了以后的结果吗?” “你们就会放过我吗?” “所以我该怎么做?去死吗?” 林知意字字诛心,说完自己却笑了。 她对着宫沉举起自己受伤的手,晃了晃道:“还差几毫米就会切断神经,小叔很失落吧?只要我手废了,那你的宋宛秋就是学校唯一参加比赛的代表,那么网上的舆论就会变成我恶意诽谤,自作自受,老爷子就能抓住这一点将我除掉,而你的宛秋依旧是那高高在上的女神。” “你们从来不在乎我说什么,也不在乎我做什么,你们只在乎你们想得到的结果。” “又何必假惺惺在这里说什么惩罚?” “赵城私下害过的人少吗?他不该受到惩罚吗?你却逼我和解,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叫我受罚?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因为宋宛秋受委屈了!” 林知意猩红着双眸,直直地盯着宫沉。 宫沉不动,也不说话,冷得像是毫不相干的人。 突然,林知意就觉得倦了。 “你走吧,好好照顾你的宛秋。我们本来就毫无瓜葛。” 宫沉墨眸垂了下,神色半明半暗,似乎流转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但不过一瞬,又变得冷鸷危险。 “说完了?既然不低头,那就好好在这里反思。” 说罢,他淡漠地整理着西服起身。 林知意被眼前高大的黑影笼罩,看不到一丝光明,她抬眸盯着宫沉,眼眶里早已潮水翻滚。 宫沉侧着身,喉头滚了滚,毫不迟疑地走了。 看着关上的门,林知意立即仰起头,可还是无法克制眼泪落下。 原来不管她怎么选择,以后的路都很难。 ...... 宫沉走到了警局外,点了支烟,看着远处的天默默抽着。 刚才还晴朗的天气,不知何时风起云涌。 陈瑾跟上,低声道:“跟的人走了。” 宫沉眯着眸嗯了一声。 陈瑾继续道:“三爷,为什么不......” 宫沉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陈瑾立即闭上了嘴。 掐了烟,宫沉上车:“开车。” ...... 林知意呆坐许久,直到门再次被推开。 女警带着善意进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你带了一份饭,你先吃吧。你还受着伤。” 林知意松了口气:“谢谢。” 女警坐在对面,若有所思道:“那个男人,你真的不认识吗?或者说有没有在哪儿见过,觉得面熟?” 林知意知道她的意思,想问出点有用信息。 林知意吃了两口东西,摇头道:“完全不认识,也没有见过。” “可他知道你很多信息,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所以你得想点有用的东西出来。或者说,你得说点对你有利的事情。”女警问道。 她的话让林知意静下心来回想这件事。 “他说是我主动联系他的,他给证据了?” “给了,你们在网上有交流,你的账号。” 听上去,这手段很熟悉。 第17章 林知意静下心来思考了片刻,然后凑近了唯一可以相信的女警。 “麻烦你......” “嗯,好。”女警点点头。 交代完一切,林知意终于放下心来。 为了不让女警难做,她深吸一口气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不会让你得罪别人的,该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我。” 女警对林知意不错,若是因为她得罪了宫沉,她也过意不去,便乖乖举起了被铐住的手。 女警迟疑地看着她,噗嗤一笑:“其实......” 她开了口,但是半天后面那句话都没有说下去。 随即她意味深长道:“你不觉得留在这里反而最安全吗?” “安全?”林知意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女警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松开林知意的手铐后,便离开了房间。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传到了网上,宋宛秋采访时满眼泪水,一直强调这件事和林知意无关,可神色却充满了隐忍和委屈,甚至不小心露出了自己受伤的胳膊。 她和宫沉官宣后,凭借天才珠宝设计师的名号,在网上拥有不少粉丝。 采访一经上传,热衷粉蹲守在学校,发誓要给林知意一点教训。 林知意知道后,终于明白女警那句安全是什么意思了。 要是她一个人被这些粉丝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事件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甚至连赵城这件事也被人传到了网上。 只不过事件中,赵城变成了受害者。 林知意变成了嫉妒伤害同学,暗示上床又反悔的捞女。 即便她无法上网,都能从警察交谈的只言片语中猜到网上的腥风血雨。 林知意也不解释,静静地坐着,等待着...... 直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出现,他是宫家的首席律师。 “王律师,你好。”林知意礼貌打招呼。 闻言,王律师一愣,惊讶于林知意的镇定。 王律师不熟悉林知意,但她对他却很熟悉。 前世,他帮宫沉用各种法律将她困在方寸之地,让她承受所有骂名,却无法辩解。 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是该王律师出马了。 王律师收回目光严肃道:“林小姐,你被保释了,我是来带你离开的。” 林知意不动,淡淡道:“然后呢?王律师没必要话只说一半。” 王律师签文件的手一顿,盯着林知意看了许久。 片刻后,他收好钢笔,直接从公文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林知意。 “一个小时后有个记者招待会,这是你的演讲稿,你只需要照着读就行了。” 林知意接过文件,第一页便是她承认如何伤害宋宛秋,又如何欺骗打伤赵城。 后面全是她对于罪行的道歉。 乍一看是道歉,其实就是一份认罪书,另外要求她声明以上都是个人行为,与宫家无关。 王律师负手而立,颇有震慑道:“林小姐,你唆使他人伤害宋小姐,虽然没有自己动手,但也是要坐牢的,不管你是不是在乎,但你也要为你母亲和二爷想想。” “你只需要公开道歉,宋小姐会签和解书,你就相安无事了。” “至于赵家,只要你认罪,赵家就不会追究其他责任,等于是免了你的责任,另外会追加和二爷的合同。” “林小姐,作为律师,我必须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是对你最好的结局。” 王律师说得很轻巧,似乎确定像林知意这样无依无靠的女人只能认命。 林知意合上了演讲稿,抬眸盯着王律师,一言不发。 王律师在她澄澈的目光下,心里竟然有些没底。 “林小姐,你看什么?” “王律师,我记得你是因为帮穷人免费打官司被人追杀,才被宫家赏识的对吧?”林知意缓声问道。 王律师眸色一怔,这段过往只有宫沉和宫老爷子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毕竟是律师,见惯了大场面,瞬间镇定下来。 “如何?” “那你和我说这些的时候,真的心安理得吗?且不说宋宛秋这件事疑点重重,作为律师,我不信你没有看过赵城的卷宗,我是个别吗?你这么大义凛然劝我认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人相信受害者了吗?你对得起过去的自己吗?” 林知意声音很轻很轻,甚至像是在笑。 王律师脸色一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林小姐,你不用为难我。” 他到底还是向权势妥协了。 林知意起身道:“好,我同意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确定我妈的安危。” 或许刚才的话触动了王律师,他点点头递上了手机。 嘟嘟几声后,柳禾接通了电话。 “妈,一切还好吧?” “好,都很好,你放心吧。”柳禾声音有些哑,应该哭过。 肯定是看了网上的消息,又知道了记者会的事情。 林知意安慰道:“妈,我也没事,你相信我好吗?” 柳禾深吸一口气:“嗯。” 挂了电话,林知意将手机还给了王律师。 她拿起演讲稿,看了几秒,平静问道:“这是谁让你给我的?” 王律师想了想,如实道:“三爷。等这件事过去了,他会......” 林知意纤细的指尖划过纸张,打断道:“不是我的事过去了,是你们的事情过去了,他会如何与我无关。” 王律师看着眼前苍白的女人,眸中像是沉寂的夜,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后面的话始他终说不出口。 她说得对,记者会后,他们要的目的达到了。 林知意对着玻璃将长发梳成了马尾,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女警深深看了她一眼。 林知意会意,跟着王律师前往记者会。 ...... 记者会。 林知意进场时,一个臭鸡蛋砸在了她的额头。 她顺势看去,原来是宋宛秋的粉丝。 不等她发表什么,宋宛秋一脸惊恐地挡在粉丝面前,哀求着她。 “知意,你别生气,她们只是担心我,不是故意的,你有什么气撒在我身上就行,别对我的粉丝下手,求你了......” 带着哭腔道的调子,哀怨婉转。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知意厉害到能杀人全家似的。 林知意动了动身体,一条手臂挡在了宋宛秋前面。 顺势往上,原来是宫沉。 真是恩爱。 林知意看着宫沉,目光宛若秋日的落叶,孤零零的,带着一丝凉意。 无声地擦掉了脸上的臭鸡蛋后,她对着宫沉晃了晃手里的演讲稿。 “谢谢小叔如此贴心。” 第18章 宫沉没说话,瞥了一眼林知意身后,神色变得格外淡漠,犹如严寒下的冰川,生人勿进。 林知意心中冷笑,不愧是宫沉。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威严锋利的声音。 “林知意,还傻站着干什么?大家都在等你。” 是宫老爷子。 林知意转身,发现宫老爷子的身后站着的是柳禾和宫石岩。 平日里,这两人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么中心的位置,没想到唯一一次还是在这种场景下。 显然宫老爷子是担心林知意变卦不上台。 “知意......” 宫石岩脸色凝重,想要上来护着林知意。 林知意立即对他摇摇头:“叔叔,你陪着我妈就行了。” 在宫老爷子警告目光中,林知意上了台。 台下赵城裹着纱布都来了,神色得意。 一群记者更是蠢蠢欲动,林知意都还没开口说话,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想要给她顶罪。 “林小姐,听说宋小姐也代表学校参加珠宝设计大赛,你是不是嫉妒宋小姐,所以才痛下杀手?” 镜头适当的切换到了宋宛秋身上。 她擦了擦眼角,委屈的咬唇。 林知意则盯着提问的记者,然后道:“等一下回答你。” 记者显然不买账,咄咄逼人道:“是害怕了吗?据你学校的人透露,你比赛的名额也是通过网络恶意诽谤宋小姐抢来的,只是没想到学校不愿意埋没宋小姐的才华,特意为她再争取了一个名额。所以你才教唆他人伤害宋小姐。” 真是有理有据,看来是准备充分。 林知意看着他反问道:“谁透露?可以和我对峙。” 记者一噎,找补道:“我们不能透露。” “所以你无凭无据,我能不能告你诽谤?” “......” 记者被怼,脸面无光,切齿瞪着林知意,似乎再说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这时,一声重咳。 宫老爷子目光扫过窃窃私语的周围,威严道:“开口吧。” 镜头再次对准了林知意。 林知意平静地打开演讲稿,盯着上面的字。 第一句话是,我认罪。 “我......”她抬眸盯着下面的人,缓缓道,“我不认。” “林知意!”宫老爷子压着怒意,目光狠狠剜向林知意。 宫沉起身,脸色一沉,毫无温度,眼底森然,嗓音染上一抹讽意。 “林知意,这样毫无意义。” “是吗?” 林知意举起演讲稿,看着宫沉撕的粉碎抛向上空。 碎片在她和宫沉之间形成一道屏障,仿佛永远无法跨越。 她转过脸,看向刚才提问的记者。 “陈记者,吃人血馒头开心吗?” “你......你什么意思?”陈记者一惊,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网上的一切不都是你发的吗?现在装什么傻?” “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我看林小姐根本不想真心实意地道歉!”陈记者大声道。 “谁说没证据?” 伴随声音,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走了进来。 女警带人来了。 第19章 女警走到了林知意身边,看了看同事。 同时在旁边的控制台点了两下,屏幕便出现了一些聊天记录。 “这是林知意账号网上爆料的对话,我们调查了对方的IP地址,定位到了赵记者名下,也就是说赵记者就是最早在网上诬陷宋宛秋的人。” 赵记者浑身一僵,脸都白了。 他慌乱指着屏幕道:“就算是又如何?这不是刚好说明了是林知意给我假信息诬陷宋小姐吗?” 众人纷纷点头。 林知意却淡淡地看向宋宛秋,问道:“宋小姐,这个和记者爆料的人到底是谁,你不是最清楚?不说点什么?” 宋宛秋慌了一瞬,立即道:“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我!” 林知意盯着她:“宋小姐,我说和你有关系吗?我只是说那天我们在主任办公室明明都说清楚了,可为什么记者和粉丝误会我时,你却不说明呢?” “我,我......” 宋宛秋答不上来,干脆就用哭掩饰。 林知意好心道:“宋小姐,你别哭嘛,弄得我好像欺负了你一样,你帮我当众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此时让宋宛秋帮她解释,和凌迟宋宛秋没什么区别。 宋宛秋肯定是不愿意的,她便委屈地看向了宫沉。 林知意也自虐般看着宫沉。 小叔,又该你选了。 不出意外,宫沉挡住了宋宛秋。 “与她无关。” 宋宛秋躲在宫沉身后抹泪,若有似无地看向林知意。 看吧,林知意,睡过又如何?他永远选择的是我! 其实这个结果,林知意早就知道了。 她心如止水地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可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紧缩一下,疼痛蔓延四肢。 她握紧拳头,面上不露分毫。 宫沉冷冷的看着没有情绪的林知意,微不可察的波澜在眼底反复翻涌。 心里莫名觉得很烦躁。 像是有什么失去了掌控。 宋宛秋似有察觉,挽住他的手臂,意有所指道:“三爷,知意虽然说账号被盗了,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人,这也不太奇怪了。” 女警直接道:“宋小姐,放心,我们抓到人了,带上来!” 在宋宛秋震惊的目光中,沈胭被带了上来。 女警指了指沈胭,肃然道:“沈胭,你想清楚再开口。” 林知意看着这一幕,轻轻勾唇。 沈胭啊,你是忠心护主呢?还是和宋宛秋狗咬狗呢? 余光中,林知意发现宫沉正在看着自己。 他依旧一身危险气息,脸色却没什么波澜,甚至对沈胭的出现毫不意外。 林知意抿唇,依旧捉摸不透宫沉的心思,立即避开了宫沉的眼神。 下一秒,沈胭怯弱抬眸,满脸泪水道:“宋小姐对不起,是我嫉妒你,所以我才对着网友胡说八道的,我根本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对不起,我给你磕头认错。” 沈胭对着宫沉和宋宛秋,扬起一张清秀自卑的小脸,嘴上说对不起宋宛秋,眼睛却是盯着宫沉。 红肿的双眼,惨白的脸蛋,真是叫人怜爱。 沈胭都下跪了,宋宛秋若是咄咄逼人,可就不符合她善良大度的人设。 她只能咬着牙扶起了沈胭:“算了,都是同学,我不想计较。” 林知意再次开口道:“陈记者,既然不存在我诬陷宋宛秋,那你的那套说辞就不存在。” 陈记者额头青筋直跳,眼看情况不对,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即便没有诬陷,但你教唆网友伤害宋小姐总是真的吧?” “真不真,陈记者和宋小姐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第20章 林知意的冷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个在宫家最最最边缘的人,不再怯弱,也不再低着头说话。 她就这么站在台上,为自己而站。 她的目光澄澈而坚定,扫过宫沉那盏淡漠危险的面容,再也没有任何的退缩。 眼看事情反转,所有的镜头对准了陈记者和宋宛秋。 陈记者心里没底,下意识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皱了皱眉,递了一个眼神。 陈记者大声反驳道:“林小姐,你不能因为我问了你几个问题,你就污蔑我和宋小姐吧?” 宋宛秋红着眼睛道:“知意,我知道学校为我争取比赛名额让你很生气,我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我都已经和警察说好要和解了,如果你非要这样,那我退出吧,我只求你别闹了,这让宫家和三爷很为难。” 以退为进是宋宛秋最常用的手段。 配上她温柔漂亮的脸蛋,总能激发别人的保护欲。 周围人纷纷赞许地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则微微靠向宫沉,委屈道:“三爷,你别在意,我想知意可能是太想赢过我了。” 闻言,宫沉面无表情地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漠,淡淡地看着他。 她往前台前走了两步,问道:“这么说陈记者和宋小姐完全不认识,也没见过?” 陈记者肯定道:“当然,像宋小姐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人,我要是见过我肯定过目不忘。” 宋宛秋则故作沉思片刻,才慎重小心道:“没有见过,我们完全就不认识。” 话音刚落,一向贪生怕死的柳禾为了林知意冲了出来。 “胡说八道!你们俩早就在私下勾结了,网上那些所谓我女儿诬陷宋宛秋的报道全是你们俩的算计。” 宋宛秋惊了一瞬,随即哽咽道:“二太太,你就算是想救你女儿,也不能口说无凭吧?这样你在宫家还怎么面对大家?” 柳禾瞪了宋宛秋一眼,她就说宋宛秋是个绿茶,居然当众讽刺她在宫家没地位。 她也不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了U盘。 “宋宛秋,你不是不认识这个记者吗?那你们在奢侈品店的贵宾室怎么一呆就是一个小时?每次这个记者出来,不出一天,网上就会出现大量关于你的负面报道,对了,那些辱骂你的账号,我全部都举报了,人家也坦白了,是收了这位记者的钱才这么做的,这难道不奇怪吗?” “什......什么?” 宋宛秋脸色一怔,肉眼可见的白了几分。 她伸手想去拿柳禾手里的U盘,却被林知意抢先一步。 林知意根本不给任何人时间,直接在屏幕上播放了监控。 清晰地播放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奢侈品店贵宾区,然后交谈甚欢,像是达成了什么目的笑着分开。 林知意看着陈记者讽刺道:“陈记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不认识宋小姐是因为她不够漂亮有气质吗?” 陈记者浑身僵硬,原本能说会道的嘴也是张了合,合了张,愣是找不到一个理由反驳。 因为画面实在太清晰,而且林知意并没有开音频,说明她留了一步。 若是他再强词夺理,等音频放出来,他一定会被行业封杀。 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的还有宋宛秋。 音频就像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周围人质疑的目光已经快要将宋宛秋淹没,如果她不给一个理由,她之前维持的形象就会功亏一篑。 第21章 宋宛秋抿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劝道:“知意,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们现在谈的是你教唆别人伤害我,我给你机会站在这里道歉,就是为了和解。和解你才能没事。” 装委屈没用,现在就开始威胁了。 可惜这次她又错了。 林知意转身看向女警。 女警严肃道:“宋小姐,我们调查了那个意图伤害你的男人,他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只有一个需要钱治病的女儿,我们调查了他的账户,有一笔和手术费吻合的金额从海外账户进账,调查清楚那个账户是谁的只是时间问题,但我们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林小姐名下没有任何的海外账户。” “所以,林小姐是被人诬陷的。” 此话一出,怼得宋宛秋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咬唇。 最后,她不甘地看向赵城。 赵城被打成这样,一定不愿意林知意逃脱。 果然,赵城奋力站了起来,不屑道:“林知意,即便你找了这么多证据,也不能洗清你是个又当又立的女人。若是你不道歉,我赵家绝不会放过你。” “你们看看她把我打成了什么样子?是她答应我吃饭看电影,还暗示我过了十点就回不去学校了。” “请问一个女人这么和男人说话,不就是同意了上床吗?” “她却因为我没有给她名牌和钱,就这么对我。” 赵城扮演者受害者,在镜头前大倒苦水,然后用余光轻蔑地扫视林知意全身。 他早就和宫家谈好了,林知意绝不敢违背宫家的意思。 林知意看着赵城演戏,强烈的屈辱感如同岩浆烫进心口,让她剧烈绞痛。 在众目睽睽下,被人撕碎,所有人都在审视她的支离破碎。 她抬眸,对上了宫沉淡漠的目光。 看,这就是你要我和解的人,这就是你用我谈来的生意吗? 林知意垂眸,默默忍受。 毕竟她被逼签了和解书,等于承认了一切骂名。 突然,女警走到了赵城面前。 “赵先生,看来你没看网上的消息,已经有很多受害者站出来并且提供了证据,指证你在车内侵犯了她们,留点力气,接下来你需要说话的地方很多。” “你,你......胡说!她们不敢!”赵城一着急居然暴露了。 “现在她们敢了。” 女警送了赵城一副手铐。 赵城还想挣扎逃跑,刚从宫沉身边跑过,也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十分狼狈。 林知意看了只觉得解气,大声道:“赵先生,你应该学会听懂人话,说不要就是不要,不是欲拒还迎。” 赵城被人拖了出去。 忽而,周遭一片安静,众人纷纷地盯着林知意。 有质疑,打量,好奇...... 还有宫老爷子责备的目光。 林知意转身拿起了话筒,消瘦的身影在灯光下越发苍白。 她微微扬起脸庞,眼底晃动着湿意,像是自嘲,像是劫后余生。 绝美空灵的容颜,却是毫无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她却笑了笑:“今天,我要感谢一个人。” 第22章 “宫老爷子。” “是他坚信我无罪,所以为我准备了记者会。” “我虽然和宫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宫家对我......视如己出,绝不会伤害我。” “谢谢,非常感谢。” 林知意对着宫老爷子深深鞠躬。 宫老爷子再生气也是哑口无言,只能对着众人微笑点头。 但不得不说这一招,最快地化解了宫家的舆论危机。 记者会结束。 林知意快步追上了女警的身影,感激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找到赵城的证据,我就......” 女警让同事先带人上车,随即为难地看着林知意。 “不是我,是三爷的意思,那些女孩子都是三爷派人找出来的,就用了一个晚上,之前我们找她们,谁也不愿意招惹赵家。” “你说什么?”林知意震惊到呼吸一窒。 “赵城这次被抓,判刑是跑不掉,赵家这次也保不住他。” 女警的语气意味深长。 她是想说宫沉的目的就是让赵城数罪并罚?而不是单一的强奸未遂。 女警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觉得你还是和三爷谈一谈比较好,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 林知意回神时,女警已经离开了。 她转身刚好看到宫沉出来,她犹豫了一下,刚要走过去,就看到宫沉身子一偏,给宫老爷子让了路。 林知意下意识躲到了旁边绿植后。 隔着树叶,宫老爷子显然有些生气。 宫沉站在光影间,默默点了一支烟,烟雾氤氲,他半阖双眸,漆黑的眸子宛若化不开的浓墨,眼底深幽无情。 宫老爷子开门见山道:“你做的?” 宫沉嗯了一声,唇边扑出烟雾,淡淡道:“和解只能解决一时,我不喜欢被人胁迫,林知意一闹,刚好赵家大乱,能拿大的,我为什么要拿小的?” 他垂眸掸了掸烟灰,隔着淡雾,却叫人看不清神色。 闻言,宫老爷子点点头。 “你这招走得倒是不错,就是宋宛秋......” “与她无关,她不会有事。”宫沉低沉道。 “你要护着她,我随你,但林知意这丫头,敢和我耍心机,不能留。” “爷爷没必要为没意义的人伤神。” 宫沉慢悠悠地继续抽烟,语气淡得毫无感情。 宫老爷子扫了他一眼,很满意他的冷静。 “行吧,我先走了。” “嗯。” 送走宫老爷子,宫沉背对着林知意抽着烟。 林知意则靠着墙捂住嘴巴,她蜷缩着身体,面如死灰。 原来她依旧是宫沉手里可以利用的棋子,而他依旧在袒护宋宛秋。 想着那句没有意义的人,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无神的凝视着苍白的墙。 不知过了多久,宫沉已经离开。 林知意撑起身体,一步一步走回了厅中。 此时,宋宛秋仿佛受尽了委屈,涨红着眼眶,依偎进了宫沉的怀中。 她甚至挑衅地看了看林知意。 似乎在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宫沉一定会护着她。 林知意挺直背脊走到了两人面前,对着宫沉递上了U盘。 “小叔,里面是宋宛秋和陈记者的对话,我想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宋宛秋脸色一白,在宫沉抬手时,她伸手去抢了U盘,然后又不小心掉在地上。 最后不小心高跟鞋踩碎了U盘。 她一脸歉意道:“对不起,三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替你拿而已。” 第23章 林知意看着四分五裂的U盘,转身离开。 宫沉看不看内容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宋宛秋心虚了。 大家都看到了,这就够了。 走出大厅,柳禾跟了上来。 “你疯啦,把证据交给宋宛秋。” “妈,你真以为我们俩护得住证据?”林知意反问。 “刚才你直接播放音频不就行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宋宛秋的嘴脸。” “你不打算在宫家和叔叔生活了?你以为三爷会放过我们吗?” 柳禾太小看宫沉对宋宛秋的感情了。 她前世就是死在了这段感情里。 宫沉都在老爷子面前袒护了宋宛秋,又怎么可能让她们母女破坏宋宛秋的形象? 她们惹不起宫沉。 柳禾重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个宋宛秋走了什么运,竟然被老三看上了。” “妈,我走了。” 林知意不想听,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 外面,秋风萧瑟,风一阵一阵地刮,寒意蹿进了林知意的衣衫,让单薄的她有些寸步难行。 她抬头看向太阳,一阵晕眩袭来,身体栽了下去。 林知意被人从身后抱住,不由分说地抱上了车。 看清楚眼前人的脸,她挣扎着要下车。 “放开我!走开!” 但面前男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轻而易举地将她圈住。 背脊靠近他的胸膛,熟悉的温热气息让林知意羞愤难当,不顾一切地对着面前的手腕咬了下去。 身后的男人啧一声,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林知意齿间带上一片血腥味,可抱着她的双臂却越来越紧。 她松开嘴,侧首瞪着他。 他喉间低哼一声:“不咬了?” 林知意气愤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宫沉。 宫沉黑眸盯着林知意的脸蛋,肌肤白皙若冷瓷,呼吸轻喘,显得唇上一抹血迹尤为诱人。 然而下一秒,她眼圈红了又红,克制委屈,整个人破碎又招人。 宫沉眼神渐深,一手攫住她的下巴,唇瓣用力碾在她的唇上。 林知意稍顿几秒,随即剧烈反抗,甚至抬脚就踹了过去,在他昂贵的西服上留下了好几个鞋印。 可宫沉却还是不肯松开她,吻得越发用力,让她无法呼吸,力气渐渐散去。 几乎让他予取予求。 宫沉捏着她的后颈,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低哑道:“生气了?” “放开......放开......” 林知意咬着牙抬手,却被宫沉握住了手腕。 他抽下领带直接将她双手捆住。 “只有这样,你才会老实。” “......” 羞耻感让林知意说不出话来,挣扎了两下,宫沉竟然握住了她的手。 他皱眉压着怒意道:“别乱动,手不要了?” 林知意这才发觉手疼得钻心,很快冷汗涔涔。 “我的手......我的手......” 她开始害怕,意识也开始模糊。 颤抖中,好像有人搂紧了她。 “过来。” 第24章 林知意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虽然眼睛在动,但意识还没有回笼,她听到了床边的交谈声。 “如何了?” 低沉的声音,熟悉又带着一抹危险。 “三爷,没事了,我用我的职业生涯做担保,林小姐的手一定会恢复如初。” 手? 听到这个字,林知意幽幽转醒,半眯的双眼定格在了床边白大褂的挂牌上。 「神经科主任,吴峰」 好熟悉的名字。 她想起来了。 前世,宋宛秋做饭手上切了一个伤口,宫沉担心地让人把最好的神经科主任请了过去给宋宛秋检查。 那一天,林知意得到了一个重新设计珠宝的机会,却被冲出来的匪徒砍断了手部神经。 她求着医院帮她找最好的神经科医生,却被告知医生被宫沉带去给宋宛秋处理小伤口。 她打电话给宫沉苦苦哀求,宫沉却说:“你能不能别总是宛秋有什么动静,你就发疯?林知意,这样你累不累?” 他挂了电话,而她也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机会。 此时,眼前医生的脸和前世渐渐重合。 而给他的身边站着的就是她痛苦的源头。 “啊!” “不要过来!” “走开!走开!”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林知意的情绪几乎在一瞬间崩溃,她分不清楚前世和今生。 她感觉内心深深疼痛,一种无法言语的悲伤充斥着她全身每一个细胞。 她拉紧了身上的被子,剧烈抽搐着。 宫沉喊来了主治医生,护士压着林知意,好几次都被林知意挣脱,她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为了防止林知意二次受伤,征得宫沉同意后,给林知意打了镇定剂。 渐渐,林知意平静睡去。 宫沉望着脸色苍白的林知意,冷声道:“怎么回事?” 主治医生道:“林小姐似乎受到了刺激,一时间无法接受。” 话落,病房针落可闻。 宫沉的眸底浸染着风霜森寒,周遭的医生护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一道铃声打破寂静。 宫沉扫了一眼号码,对着医生护士挥了挥手,他们连忙离开。 安静中,宫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陈瑾凝重道:“赵家花重金保释了赵城,已经组建了一个名牌律师团队,可能最后也不过是缓刑。” 缓刑等于几乎不坐牢。 赵城也不可能受到任何的惩罚。 宫沉默默走到了窗边,打开窗户,靠在窗台点了一支烟,盯着床上的人缓缓吐出白雾。 “那就让他出来,懂?” 宫沉掸了掸烟,轻飘飘的定了赵城的生死。 陈瑾恭敬道:“明白了。” 挂了电话,宫沉掐了烟回到了床边坐下。 或许是镇定剂的缘故,林知意睡得很安稳,小脸陷在枕头里,漂亮精致。 很像那晚疯狂后,靠在他怀中的样子。 宫沉莫名抬起手想去摸她的脸蛋,但在指尖触及时,指尖蜷了蜷。 最后,他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这时,手机蹦出了一则消息。 宫沉微微蹙眉,起身离开。 ...... 警局。 第25章 陈记者录完口供,又被教育了一通,走出来时,整个人都分外颓废。 准备打车离开时,一辆黑车停在了他面前。 不等他反应,车门打开,麻袋套住他的头,将他拽进了车内。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啊!” 对方根本不想说话,直接一闷棍下来,把陈记者打得头晕眼花。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陈记者所在的公司门口,连人带麻袋被踹了出去。 陈记者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等他从麻袋里爬出来,周围哪还有黑车的踪影。 周围全是看他笑话的同事。 陈记者无地自容,他知道自己的工作肯定是丢了。 这是对方给他的警告和惩罚。 下一次就不是打这么简单了,而是要命。 ...... 公寓。 宫沉撞开了宋宛秋的门,她正拿着刀子对手腕划下去。 宫沉上前,捏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夺下了水果刀。 宋宛秋挣扎着,满脸泪水:“三爷,你让我死吧!我没脸活下去了!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她哭喊着,还想往刀口上撞,余光却在观察宫沉的神色。 然而下一秒,宫沉握着水果刀直接抵在了宋宛秋脖子上。 宋宛秋吓得都忘记了哭。 宫沉将冰冷的刀口贴在她的肌肤上,眼底划过一抹凉薄。 “这样会死得更彻底一点。” “三爷......”宋宛秋颤颤巍巍开口。 宫沉垂眸望着她,深邃的墨眸散发着吞噬般的森寒之气。 “真想死,就不会给我发自杀短信了。不想死,就别玩这招,小心玩火自焚。” 他的话一语双关,饱含警告。 宋宛秋身子发软,惊恐之意铺满脸颊。 她望着眼前深爱的男人,虽然她得到了他全部的偏爱,可这么多年,她没有一刻看清楚过他。 尤其是此刻,他从不会如此看她。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一切都是因为林知意。 一想到林知意,宋宛秋垂下眼帘,隐去自己的阴狠,事实上她恨的后槽牙都在咯咯作响。 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林知意,那个站在角落里都小心翼翼的女人,她从未放在心上过。 却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 宋宛秋深吸一口气,再抬眸时,红着眼眶,不胜柔弱。 “三爷,对不起,我错了。可是我只是太爱你,太在乎你而已,我真的很害怕你和知意发生了那种事情后,会不要我了。” 闻言,宫沉松开了宋宛秋,将水果刀随手扔在了桌上,慵懒坐下,指间转动着扳指。 “我承诺过你,就一定会娶你。” “我相信你。”宋宛秋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宫沉一言九鼎绝不会骗她的。 但她担心的不是宫沉。 宋宛秋故作担心道:“可......知意呢?她一改常态,做事如此叛逆,何尝不是刻意吸引你注意的手段?三爷,真的不在意吗?” 宫沉眼神冷冽深沉,盯着血红的扳指道:“不在意。” “那......三爷,爱我对吗?”宋宛秋娇羞期待地看着宫沉。 宫沉默了默,转动扳指的手顺势抹上了手背的齿印。 脑海里却是林知意唇上沾血的模样,很好吻。 “嗯。”他随意应了一声。 宋宛秋轻轻弯唇,仿佛刚才闹自杀的人不是她。 她痴迷地望着男人深邃俊美的侧脸,顺势依偎在了他的身侧。 “三爷......” 她悄悄松开了腰间的带子。 第26章 今天,宋宛秋穿了一件交叉系带的长裙。 系带微松,领口下滑。 她娇笑着,挽住了宫沉的手臂,轻轻蹭了几下。 开叉的裙摆也松松垮垮滑落,白皙的双腿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她缓缓贴近宫沉的大长腿。 虽然,她和宫沉早就订婚,但宫沉一直都没有碰她。 她一直以为像宫沉这么冷淡的人,不热衷这些事情有可原。 为了维持自己在宫沉心中的形象,她再想也一直克制着。 可林知意让宋宛秋有了危机感。 她决定主动一点,等宫沉尝过她的味道,一定会忘掉林知意。 宋宛秋暗送秋波,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的身体压向宫沉。 宫沉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只是,他没动。 女人而已,况且是他要娶的女人,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 林知意总是推开他,不代表他就非她不可。 宋宛秋察觉宫沉没有拒绝,动作便更加大胆。 上半身的领口卡在臂弯,欲遮欲掩,足以勾起男人的欲望。 宋宛秋不急不慢地伸出手覆上了宫沉胸口,一点一点往下,指尖最后停留在他的皮带上。 她打着圈,缓缓压向他的身体,低声道:“三爷,吻我。” 宫沉垂眸看向宋宛秋的唇瓣。 擦了口红的唇形饱满莹润,比起林知意有些干燥的唇瓣漂亮很多。 但是真的当宋宛秋凑上唇的时候,口红的花香,让他觉得很刺鼻。 还不如林知意唇上的血腥味。 就在宋宛秋吻住他时,他撇过了脸,避开了她的吻。 宋宛秋一怔,有些难堪。 “三爷,你怎么了?” 宫沉推开她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姿态,妩媚勾人。 可还是差了点什么。 他眼神极冷,随意道:“口红太难闻。” 宋宛秋愣在沙发上,唇瓣抿了又抿,一片火辣,仿佛被狠狠羞辱了一番。 宫沉没多解释,环顾四周看了很多男性用品,目色沉沉地盯着宋宛秋。 “什么时候你这添了这么多和我一样的东西?” “我,我......觉得这样有安全感,就按照你的喜好买了一些,想着也许有一天你住这里,也能派上用场。” 宋宛秋委屈温柔地看着宫沉,暗示已经十分明显。 宫沉整理了一下西服,淡淡道:“收了。” 回答干脆利落,一点念想都不给宋宛秋。 宋宛秋回神时,宫沉已经走了。 她从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样子,面目狰狞。 她抓紧抱枕,因为用力,指尖直接扎进了枕芯。 林知意,别得意! 正想着,宋宛秋的电话响起,看着号码,她冷笑一声。 “沈胭,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宋小姐,你别生气,我当时这么说也是没办法。”沈胭低眉顺眼道。 “你是没办法还是想在三爷面前表现自己?”宋宛秋讽刺道。 沈胭压着声音,哀切道:“我不敢,我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有这种幻想呢?我只是希望宋小姐以后能多提拔我而已。” 第27章 听闻,宋宛秋靠在软枕上,看着自己的美甲,冷笑一声。 “我谅你也不敢,否则下其次可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你应该知道我的本事!林知意把事情闹这么大,三爷还不是把我哄到现在才走?” 炫耀后,宋宛秋依稀能听到沈胭切齿的声音。 可那又如何? 沈胭还不是她的狗? 还是沈胭主动找上她出卖林知意的! 片刻后,沈胭笑着讨好道:“是,三爷最爱的肯定是你,所以我特意给你送份大礼。” “什么?” “邮箱。” 挂了电话,宋宛秋点开了邮箱,看清楚大礼后,她笑了出来。 ...... 医院。 林知意实在是太累了。 从重生开始,她的神经时刻都紧绷着,精神上的折磨让她这一觉睡得特别熟。 但总觉得有人一直注视着自己。 醒来时,柳禾正在给她倒粥。 看到她睁眼,柳禾又笑又哭的。 “知意,你终于醒了,你这孩子现在惯会吓唬我的。” “妈......老爷子没有为难你和叔叔吧?”林知意问道。 “没有,你最后的话给足了他面子,好多人说宫家大度对你这么好,还特意办记者会帮你澄清,名声都好听了不少,就是......苦了你,一天不消停。” 柳禾到底是心疼林知意,说着眼泪就滚落下来。 林知意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前世,柳禾和宫石岩一直都在为她奔走求情,最后两人下场都不好。 今生,她一定会阻止悲剧发生。 “妈,我饿了。” “好好,能吃就说明恢复了。” 柳禾扶着林知意起身,喂了一口粥。 林知意咽了几口粥,才觉得身体终于有些知觉。 柳禾高兴道:“你放心吧,以后不会有人再威胁你了。” 林知意听出言外之意,问道:“妈,怎么了?” “那个胡说八道的陈记者发了道歉信,说自己诽谤了宋宛秋和你,对了,昨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柳禾神神秘秘道。 “什么事?”林知意好奇道。 “那个赵城被赵家花钱保释出来,结果晚上就去找女人,还被人拍了照片,谁知道那女人居然有艾滋,这一晚上该做的都做了,赵城肯定跑不掉了!全京市都知道了赵城感染了艾滋,他早上看到报道吓得晕了过去,醒过来就疯了......报应啊!” “这也太巧了吧?”林知意觉得有些奇怪。 柳禾只觉得痛快,才不管那么多。 “估计是早有人看他不顺眼了,现在又疯又病,下半辈子足够折磨死他了。这种人死不足惜!你可不知道他出来居然给那些举报他的女人发威胁短信,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嗯。” 林知意觉得很有道理。 这种方式比杀了赵城和让赵城坐牢,还要让赵城痛苦。 赵家绝不会要一个艾滋的继承人。 一旦赵家放弃赵城,那他就只能在折磨中自生自灭。 他不是喜欢看女人挣扎吗? 这下轮到他自己挣扎了。 “妈,昨晚你陪我是不是很累?” “啊?” 第28章 柳禾显然没反应过来林知意的意思,眼睛扑哧扑哧地看着林知意。 “我今早过来的。” “今早?” 那昨晚陪着她的是谁? 林知意各种猜测,柳禾坐在她对面漫不经心地剥鸡蛋,随口闲聊着。 “不过今早我上楼看到了老三,他不会是哪儿不舒服吧?昨天记者会上脸色就一直不太好,今天公司还要开月底总结会,他这身体受得了吗?” “小叔?” 林知意吃惊,下意识看向窗边,好像模模糊糊中她看到一个人站在那,手里还夹着点燃的烟。 忽明忽灭,看不清脸色。 难道...... 林知意正想着,柳禾又给了她一击。 “我估计是因为宋宛秋,我进来时听护士说,昨晚上宋宛秋说伤口疼进了医院,老三应该是来陪她的。” “嗯。”林知意微微颔首。 哪怕记者会上证据都摆在了宫沉面前,宫沉依旧爱宋宛秋。 甚至不惜如此劳累也要陪伴左右。 真是感人。 柳禾见林知意脸色不好,抿唇道:“你对老三......” 林知意打断道:“鸡蛋给我吃吧,别的话就别问了。” 递上鸡蛋,柳禾不再多问。 林知意则食之无味地吃着东西,她像昨晚可能是打了镇定剂出现了幻觉。 吃完东西,柳禾收拾了一下,临走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老爷子让你周末回去吃饭,你别找借口不去,他也算是给了咱们一个台阶。” “我知道。” 林知意点头。 柳禾一走,医生过来检查,依旧是吴峰主任。 他检查时特别仔细小心,像是怕有什么闪失。 林知意半开玩笑道:“吴主任,你给宋小姐查看伤口也这么仔细吗?” 吴峰主任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 最后他推了推眼镜,反问道:“谁是宋小姐?” 林知意收笑,提醒道:“宋宛秋。” “我最近病人中没有这个人,三爷就叮嘱我要给你治好。” “咳咳。” 吴峰主任身后的实习生咳了两声。 吴峰主任立即转口道:“不碍事了,静养就行了。” 林知意点头,但还是看出了两人的异样。 宫沉叮嘱? 想着她有点乱,主任说了什么,她听一半露一半。 回神时,病房就剩下她一个人。 她靠着软枕,盯着窗台的方向看了许久。 直到手机响起,没想到是女警的电话,应该是为了反馈消息。 她连忙接通:“你好。” 女警嗯了半天,才开口道:“林知意,那个动手伤害宋宛秋的男人要转走了。” “转走?去哪儿?他污蔑我教唆伤人这件事不是还没水落石出吗?”林知意急切问道。 “精神病院,他被诊断出了精神分裂症,所以他的供词没意义了,你没事了,他......暂时也没事了,因为宋小姐不打算追究了。” 女警的口气满是无奈。 “怎么可能好端端的人就变精神病了?” 林知意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只要查下去,这件事肯定和宋宛秋脱不了干系。 女警叹气道:“手续齐全,还是权威认证,要办下来很难。” 话中有话。 能弄下这么权威的东西,必须是有权有势的人。 这人还得和宋宛秋有关系。 那就只有......宫沉了。 林知意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29章 现实再一次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她想要斗过宋宛秋,就得过了宫沉这一关。 可她哪里是宫沉的对手? 安静片刻后,女警安慰道:“你好好休息,现在最关键的是人没事。” “嗯。” 挂了电话,林知意感觉外面的天直接压了下来。 几乎下一秒,就要将她罩入遮天蔽日的黑暗之中。 她紧紧捏着被子,依旧不肯放弃。 平复好心情,她起身去办了出院,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离开病房时,她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人。 宋宛秋。 宋宛秋穿着病号服,看上去温温柔柔,总让人不由得想要怜惜。 林知意不想理会,越过她继续往前。 宋宛秋却喊住了她:“知意,这么生分?” 林知意转身看着她,淡淡一笑:“我们本来也不是很熟。” 话落,林知意立即转身。 宋宛秋看着眼前无视她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宫沉对自己的冷落。 她顾不得自己的体面,快步拉住了林知意。 “怎么了?不装了?我就知道你以前都是装的。” “到底谁在装,你自己没数吗?温柔体贴的宋小姐。”林知意反讽道。 这话,让宋宛秋很没面子。 就在她沉不住气时,她看到了林知意受伤的手。 一下子,人就冷静下来了,她可不能让林知意看出什么来。 她露出得意的神色,高傲地仰起头:“林知意,不管你做什么,都没有用,三爷只会爱我一个人!他根本不在乎那晚的事情。” “他还跟我说你在床上很主动,平日里倒是装的清纯,没想到是那种货色。” “他但凡有一点顾及你,也不会和我讨论这些,更不会把那个拿着刀的疯子踢向你。” 林知意垂眸,极淡道:“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可心脏还是会密密麻麻地发疼。 宫沉就是这样把她曾经热烈的爱当成笑话一样讲给宋宛秋听? 那又何必假惺惺地送她来医院? ...... 回到学校。 林知意推开宿舍门,舍友们依旧不再,好像在群里说去面试了。 这个学期,她们需要找公司或者工作室实习,然后应对毕业。 林知意需要比赛,所以不急着找实习单位。 她如常打开自己的柜子,看着里面的东西,她眯了眯眸。 正当她要伸手拿东西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知意。” 林知意放下手,带着几分笑意转身看着来人。 “沈胭,你怎么了?” 沈胭挡住了林知意翻看柜子的手,紧紧握着,声音带着颤音,怯怯道:“知意,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说着,她就开始扇自己巴掌,目光却盯着林知意另一只手。 也是。 要是以前,林知意看到她打自己,一定会阻止。 但这次她不想。 林知意故作吃惊地愣在原地,就是不阻止。 沈胭迟疑的手打也不是,不打也是,最后还是只能硬生生扇了自己五个巴掌。 林知意这才拉住她:“别打了,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被人诓了吧?” 沈胭红肿着脸,愣了一瞬,连忙点头。 “你也知道我很穷,那个什么陈记者就加了我,说是给我一大笔钱,就让我用你的账号说几句话而已,我就信了。我不应该为了钱就胡来的。可是我妈一直嫌弃我读大学浪费钱,我真的没办法,你看在我可怜的份上,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沈胭哭得不能自己,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气。 她一向对自己狠,还会用道德绑架这一套。 但林知意不点破,只是无奈地点点头:“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不过下不为例。” “一定。”沈胭的眼泪说收就收,低头看着林知意的手,试探道,“知意,你的手都受伤了,是不是就没办法比赛了?” 第30章 沈胭还想上前查看林知意的手,被林知意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她关上柜门,小心道:“你不用担心,医生说小心调养就会痊愈,现在医术这么发达,一定会好的。” 听到林知意的手没事,沈胭原本幸灾乐祸的神色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她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林知意扫了她一眼,然后故意叹了一口气。 “医生虽然这么说,可是我听到护士偷偷交谈说我的手很难恢复以前的灵活了,我还要比赛,你说我该怎么办?” 说着,她有气无力地垂下了手。 余光中,她看到了沈胭窃笑的表情,攥紧的手慢悠悠抚平了衣角。 沈胭像以前一样,关心道:“知意,你别想太多了,我相信你一定会痊愈的。” “嗯,谢谢你,沈胭。”林知意对着她欣慰一笑。 沈胭也笑着,乍一看像是替林知意高兴,事实上是觉得林知意天真的可笑。 林知意转口道:“沈胭,我有点累,就先休息了,今天你不用找我了。” 沈胭点头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林知意靠着枕头笑了笑。 沈胭现在一定去给宋宛秋通风报信了。 也好,她现在需要时间去完成自己的作品,不能再出任何的插错了。 所以这个时候放出烟雾弹,对自己也好。 ...... 周末。 林知意还是回了宫家。 进门时,她在门口遇到了一对母子。 两人转身笑盈盈地分外和善温柔。 女人对着林知意招招手:“知意,你来了,快给大伯母看看。” 宫家大太太,陈素兰。 她穿着一件湖蓝色的长裙,全身上下除了手指上古董翡翠戒指,再无其他配饰,整个人看上去尤为素净优雅。 听说,戒指是她和宫家大爷的定情信物,戴上后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只可惜宫家大爷而立之年时车祸去世,留下他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好在宫老爷子心疼孙子,对他们母子一直不错。 林知意缓步上前:“大太太。” 陈素兰笑着点头:“你总是这么见外,都喊生分了。” “还是要的。” 话落,林知意面前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她微微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逸清雅的面容,一身浅灰色西装,尤为的端正。 淡淡笑容,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也是整个宫家为数不多对她温柔的人。 宫家长孙,宫晏。 前世,宫晏认真地问过她一个问题。 “知意,跟我走好吗?” 可惜,那时她身陷囫囵,根本不敢连累他。 后来他们母子突然消失,被困在宫沉身边的林知意也只是听说了一些可怕的传闻,便再无联系。 再次看到这张脸,林知意万分感慨,最后化为深切的笑容。 真好,大家都好好的。 “大哥。” 或许是积攒了太多的感触,这声大哥显得尤为重情。 宫晏轻愣一下,笑容浓郁了几分:“知意,好久不见。” 目光垂下,他笑容一收,担心道:“手怎么样了?” 林知意不想让别人担心,笑着摇摇头。 “不小心,已经没事了。” “事情闹这么大,真当我们在国外不知道?真没想到你的叛逆期在大学毕业。” “你就别笑话我了。” 第31章 林知意有点不好意思,轻垂眼皮。 气氛却在下一秒变得僵硬冷硬,宫晏和陈素兰神色变得格外的肃然。 陈素兰微微颔首:“老三。” 宫晏恭敬道:“小叔。” 唯独站在原地的林知意愣了愣,知道背上多了一道沉冷的视线,她才不情不愿转身。 “小叔。” 宫沉没回答,倒是他身边人安耐不住了。 “知意,怎么你的手还包成这样?没事吧?” 看似关心,但眼底却倾泻着得意。 看来沈胭的小报告打得不错,沈胭认定她的手很难恢复了。 林知意没说话。 宋宛秋也没有自讨没趣,亲密地挽着宫沉打招呼。 “大太太,大少爷。” 两人礼貌点头,也不想过多交谈。 宋宛秋的目光却在林知意和宫晏身上来回徘徊。 “大少爷和知意的关系真好。” 陈素兰皱眉,怎么可能听不出宋宛秋的弯弯绕绕? 只是碍于宫沉如今的身份,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宫晏似要开口,林知意脑海里立即想起了前世那些可怕的传闻,她立即挡在了宫晏前面。 “我和大哥是兄妹,家庭和睦自然是关系就好,怎么了?你家兄弟姐妹都不熟吗?” “你......”宋宛秋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柔柔道,“知意,我没别的意思。”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宛秋,你一向大方,肯定不会乱想的吧?” “我......我不会。”宋宛秋嘴角抽搐,只能把愤怒吞回肚子里。 “那小叔和宛秋你们先进去吧,老爷子肯定在等了。” 林知意拉着宫晏站到了旁边。 宫沉瞥了一眼他们俩的手,最后定格在林知意的脸上,冷声道:“你倒是越来越懂事了。” 林知意背脊发凉,但一想到宋宛秋在医院说宫沉私下说她床上很主动,她的心就像是针扎一样疼,语气也有些不好:“尊老爱幼。” 宫沉眯了眯眸,转身走了。 随即,宫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知意,我都不敢认你了,你以前看小叔都小心翼翼的,现在居然敢这么说?你不怕小叔生气吗?” “反正他已经生气了。”林知意嘟囔。 “什么?” “没什么,咱们也进去吧,老爷子许久没见你们俩,肯定很惦记。” 林知意走到了大太太陈素兰的身边,伸手挽着她。 陈素颜温柔一笑:“还是知意体贴。” 说笑着,他们进了餐厅,柳禾上来寒暄了几句,便一起入座吃饭。 这次很难得老爷子没有为难了林知意,一切都十分的和谐。 冷不丁,宫家亲戚看向宋宛秋,问了一句:“宛秋,听说你要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准备如何了?” “作品已经差不多快完成了。”宋宛秋自信道。 “不愧是老三看上的才女,就是不一样,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比得了的。” 她一边说,一边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林知意。 他们看不起林知意也不是一两天了,她不在乎。 没想到宫晏擦了擦嘴,笑道:“能参加比赛的人,肯定都很有能力,比如知意,她从小在设计方面就很有天赋,我记得她大学时期的作品就有不少人想要买版权,未来可期。” 闻言,宋宛秋和拍马屁的人脸色十分难看,却又不敢说什么。 林知意感激地看了看宫晏,两人相视一笑。 当她收回目光时,从旁边落下一道冰冷的视线,让她不颤而栗。 她知道是谁,但不想理。 吃过饭,林知意立即起身借口帮忙泡茶,迅速逃离。 但当她去茶室找茶叶时,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第32章 咯嗒一声锁门声,林知意还未回头便知道是谁在靠近,手里的茶叶罐掉在了地上滚了出去。 茶叶罐滚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双男士皮鞋前。 林知意忙不迭想捡,一双手却从她身后抚上了腰肢,像是冰冷的毒蛇,越缠越紧。 最后将她困在了茶桌前,炙热的气息从头顶一点一点蔓延到了耳畔,让她的呼吸跟着混乱。 他的唇贴在她的耳畔,声音沉敛带着一丝玩味。 “尊老爱幼?” 呼出的热气像是羽毛一样蹭着林知意的耳朵,痒痒的。 她很想逃,可稍微一动,身后的气势更加慑人,硬生生压了下来。 气息从林知意身后包围过来,林知意甚至能隔着衬衣感受到他胸膛有多么的烫人。 她还是无法避免的耳垂攀上红晕。 身后的男人望着她克制又害羞的样子,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浓稠,静静地看着她,落在她腰间的手却轻轻摩挲。 林知意身体颤了颤,压低声音挣扎:“小叔,这里是宫家!” “所以呢?” “你放开我,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林知意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人也没再动。 就在林知意觉得他会放过自己时,突然被人提了起来放在了茶桌上。 此时,两人面对面看着,眼前人的模样让林知意咬紧了牙关。 宫沉一张孤傲危险的面容,冬夜寒星的眸子,冷彻的目光中总是那般无情,冷淡。 林知意被他看着,心底升起恨意和......委屈。 她已经在避开他了,为什么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宫沉俯身平直地望着她,压着的嗓音,又低又磁:“现在又把目标转移到宫晏身上了?” “小叔,我转移到谁身上,好像和你无关。”林知意憋着一口气,不服输道。 他默了默,低哼一声,一把攫住她的下巴高高抬起。 “无关?” “是......” 林知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用力吻了下来,发狠一般在她唇上碾转。 这一刻,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知意挣扎的双臂摁在了茶桌上,残留的茶水洒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林知意觉得呼吸不顺,挣扎的力气也变小了许多,但即便如此,宫沉依旧霸道。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沉哑道:“这是无关?” 林知意分外羞耻,趁机抓住了茶杯泼向了宫沉。 他似乎早有预料,却没有躲,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脸上衣服上染上茶渍。 “我不是你的玩物!你放开我!” 宫沉甩了甩水渍,掐着林知意的腰,挑眉道:“谁的玩物像你这么不听话?不是打人就是咬人,现在还泼水。” “松开!” 林知意羞赧的望着腰间,因为挣扎,她的上衣已经往上卷了卷,露出了大片的腰腹肌肤。 而宫沉的手掌便贴在了这里。 她虽然不想承认,可这里皮肤她的确很敏感。 碰一下,便觉得全身都过了电,止不住的微颤。 宫沉察觉后,眸光深了深,微微俯身贴近她。 林知意颤得更加明显。 宫沉眼底翻涌上一抹暗色,直勾勾地望着林知意,深幽的眼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嗯?” 他低笑,神色中带着一抹邪气。 戴着扳指的拇指蹭了蹭林知意腹间的水珠,温润的玉有种特别的温度,很舒服也很奇怪。 宫沉疯了! 要是被宫家的人发现,她会死的! 第33章 可林知意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他,硬是被他提了起来吻住。 宫沉眯了眯眸,抱着她走到了门口。 林知意惊得只能死死搂住他,生怕他乱来。 他却吻得更加用力,手掌肆无忌惮地轻抚她的肌肤。 突然,咚咚响起敲门声。 “知意,你在里面吗?” 是宫晏。 林知意浑身一怔。 屈辱又委屈,却又不得不用眼神恳求宫沉别这样。 宫晏继续敲门:“知意,你怎么了?怎么锁门了?是不是出事了?” 再这么敲下去,一定会惊动其他人。 林知意慌乱不已,只能用力揪着宫沉的领口。 直到宫晏准备喊人时,宫沉才松开她,在她耳边低语:“先放你一马。” 林知意立即捡起地上的茶叶,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大哥!我没事,我刚才进去不小心锁了门。” “你怎么也不说话?”宫晏关切道。 “我......我正踩在梯子上拿东西,不敢分心,这不是一下来就开门了。”林知意抿唇解释。 宫晏点头,观察着她泛红的脸蛋,担心道:“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知意摇头:“跑过来的时候有点着急而已。” “不用急,你没事就好,走吧,我陪你去泡茶。” “嗯。” 跨出茶室时,林知意瞥了一眼旁边。 宫沉靠着墙,转动着扳指,慵懒又危险。 林知意不敢逗留,用力关上门走了。 趁着在厨房泡茶的空档,她站在后院吹了一会儿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宫晏递了一碟佣人切好的水果给她。 “怎么心事重重的?” “没。” 林知意用叉子叉了一颗车厘子进嘴里,脆甜的滋味却染上了别人的气息,让她顿时没了胃口。 看着关心自己的宫晏,她不由得想起那些可怕的传闻,不由得地担心起来。 林知意小心翼翼问道:“大哥,你和小叔之间......有过节吗?” “小叔现在是当家的人,做事冷断,但对我们人家还不错,你怎么会这么问?” “好奇,他好像总是把你安排去国外。” “锻炼而已,我要是像他那么厉害,倒也不至于锻炼这么久。”宫晏玩笑道。 林知意不好再说什么。 听到水好了,她放下水果去泡茶,身后宫晏的目光一直都在追随。 泡好茶,林知意端着去了客厅。 今日难得这么多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宫老爷子严肃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 分好茶,林知意站到了柳禾和宫石岩身后,继续当个可有可无的人。 这时,宫沉进门,领口的水渍还在。 陈素兰咦了一声:“老三,你平日最爱干净,衣裳怎么脏了?” 宫沉坐下,端起茶杯扫了一眼林知意,淡淡道:“猫蹭的。” 陈素兰抿了一口茶,笑道:“这猫倒是有趣,撞你嘴巴上了?” 宫沉吹了吹茶,轻应一声。 “嗯。力气大得很。” 闻言,林知意立即垂下了脑袋,热气一阵一阵往脸上扑。 第34章 闲聊一会儿后,宫老爷子要去午休,众人便起身准备散了。 “宫沉,你陪我回院子。” “嗯。” 宫沉起身伴在老爷子身侧走了。 一直低着头的林知意,总觉得有道视线若有似无地从身上掠过。 不过她没抬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站着。 但这两秒的视线,还是被宋宛秋捕捉到了。 宋宛秋捏紧了手里的水果叉,却又不敢让宫家的人看出半分不对劲。 她依旧保持温柔的笑容:“那我们坐下一起聊一会儿吧。” 要是以前,别人看在她是宫沉未婚妻的份上,都会作陪。 然而今时今日,出了记者会上的事情,大部分人心里都清楚宋宛秋不似表面简单,所以纷纷处于观望状态。 毕竟宋宛秋一日不进门,她就算不上宫家的人。 不少人起身笑了笑:“宛秋,我下午还有事情,得先走了。” “我这个两天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聊。” 三三两两,最后走的都差不多了。 宋宛秋脸面挂不住,起身说去院子里散散步就走了。 路过林知意时,神色不明地瞥了一眼才走。 最后,客厅就剩下柳禾和林知意。 柳禾端着茶畅快地喝着,笑道:“呵呵,还没过门倒是挺会使唤人的,这下算是踢到铁板了。” 林知意直接把茶杯怼她唇上:“妈,少说两句。小心被人听到了。” 柳禾启唇喝了口茶,目光直勾勾盯着林知意,一把抬起她的下巴:“你这脸怎么通红的?” 林知意甩开她的手:“刚才那么多人,能不热吗?” 要是让柳禾知道宫沉对她的做的事情,八成又想着让她嫁给宫沉。 柳禾啧一声,看着她身上灰溜溜的衣服不满道:“你好歹也是个女人,能不能好好打扮一下自己,你这脸非要这么糟蹋?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我不嫁人,我就赖着你。”林知意转口道。 “你......你非要气死我。” 柳禾嘴上说气死了,眼睛里却是笑。 她是没什么本事,但疼女儿也是真心的。 两人说着便一起回了院子。 ...... 另一边。 宫沉一言不发地跟着宫老爷子走在长廊上。 老爷子两手搭在身后,余光落在他的侧脸,皱眉道:“家里什么时候养猫了?” 宫沉平静道:“外围公园有不少流浪猫,窜进来也不难。” 老爷子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道:“赵家如何了?” 宫沉转了一下扳指,淡淡道:“收购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了,赵家已经没有选择了。” 闻言,老爷子停步,抬手拍了拍宫沉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没想到林知意那丫头还算是有点用处。” 提起林知意,老爷子特意看了一眼宫沉。 “嗯。”宫沉冷冷地应了一声,脸上毫无波澜。 对于他的反应,老爷子很满意。 林知意和宫沉睡过,要是留了情,绝非什么好事情。 宫老爷子继续往前,突然道:“宋宛秋怎么回事?记者会差点因为她丢了脸。” “我会提醒她的。”宫沉淡声接话。 “你做事一向谨慎,所以你找什么样的女人,我不管。但就宋宛秋现在的情况,要想嫁进来绝不可能,你让她这次比赛一定要拿第一挽回一些声誉,否则也别怪我不给她机会,你们俩的事情我就要重新再考虑。” 宫老爷子本就不太满意宋宛秋的家世。 但好在宋宛秋形象名声都很好,伴在宫沉左右也比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强多了。 第35章 可这次记者会,宋宛秋太让人失望了。 宫沉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就连回应都淡得可怕。 “嗯。” 宫老爷子愣了一下,蹙了蹙眉,有些看不懂儿子道:“宫沉,你当初为什么非要和宋宛秋订婚?” 宫沉没说话。 老爷子叹口气没多问,只是叮嘱道:“让她做事小心点,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连累宫家。” “嗯。” 聊完,两人一起离开。 片刻后,宋宛秋从假山后面走出来。 她的手因为惊慌,缠着裙摆几乎快要拧断。 她就知道宫老爷子喊走宫沉绝对有问题,本来还想从宫家亲戚里打听消息,谁知道这帮人见风使舵。 所以她才追出来想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没想到老爷子对她颇有微词。 就连宫沉都不帮她说话。 她在宫家辛辛苦苦三年维持下来的形象,却因为林知意毁于一旦。 这叫她怎么甘心? 这次珠宝大赛,她一定要大放异彩。 ...... 柳禾说要留林知意住一晚,林知意拒绝了。 宫家对她来说没什么好回忆。 在这里,她就会想起前世所有人对她的唾弃。 也会想起自己可怜的女儿。 所以在天色将暗时,她就离开了。 但刚走了一半,突然狂风大作,整个天都灰蒙蒙像是要倾泻而下。 林知意加快了脚步,但人还没跑出去多远,大雨倾盆,直接将她淋透了。 突然身后传来刹车声,她用手挡着头转身看去。 男人下车撑着黑伞快步走到了林知意面前,黑伞竖起露出了一张俊逸的脸。 “知意。”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林知意微微有些吃惊。 “我去找了二叔,听你妈说你走了,今天下暴雨,你不知道吗?” “我......我没注意。”林知意不好意思道。 宫晏轻叹一口气,将伞偏向林知意,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林知意发丝滴水,一张漂亮明艳的脸蛋微微有些苍白,唇瓣却显得娇艳欲滴,有种破碎的勾人感。 衣衫在雨水的浸湿下,紧贴在身上,曼妙的身形勾勒得完美紧绷。 宫晏只是扫了一眼,便呼吸一促,立即挪开目光掏出手帕擦了擦她的脸。 “我送你回去,别着凉了。” “谢谢大哥。” 林知意深知自己这模样也坐不了地铁,便应下了。 两人转身,一辆车从面前缓缓开过,还未关紧的车窗透出两道身影。 宫沉和宋宛秋。 宋宛秋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宫沉身上的,看上去就像是在热吻。 真是迫不及待。 林知意心里呕了一下,感觉自己今天被狗啃了一样难受。 就在宫沉转身看来时,林知意拉了拉宫晏。 “大哥,我们走吧。” “好。” 两人头也不回地走向车。 林知意却觉得背脊在某道目光下有些僵硬。 第36章 黑色的豪车在雨夜像是一道锋利的闪电,快速撕开雨幕。 雨夜下的男人,俊美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危险冷厉。 车内的气温也逐渐下降,宋宛秋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看向身侧的男人。 缓缓伸手搭在了他的膝头,白嫩的玉指在黑色的西裤上滑动,似乎在提醒男人刚才未完成的事情。 “三爷。” 宋宛秋轻柔靠过去,指尖若有似无地在边界打圈。 刚才就差一点点,她就能吻上宫沉了。 都怪林知意! 宫沉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他看都没看她,对着陈瑾道:“前面停车让我下来,你送她回去。” “是,三爷。” “三爷,你要干什么去?”宋宛秋一着急,忘了自己的语气。 宫沉淡淡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道:“有事。” 宋宛秋张嘴,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知道宫沉不喜欢多嘴的人,她一直以来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 她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 宋宛秋立即换上温柔大度的笑意:“三爷,今天暴雨,小心点。” 宫沉望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停下车,宫沉撑着伞离开。 望着渐渐远离的身影,宋宛秋拧在指间的裙摆都快要被撕裂。 她是女人,素来敏感一些。 宫沉虽然不说什么,可他和林知意那一晚后,他的目光总是下意识地看向林知意。 她垂着眸隐去眼底的狠厉,谁也不想抢走她的位置。 ...... 半道上,宫晏接了家里的电话,说大太太风湿犯了。 这雨天犯风湿,疼起来是彻夜难眠。 大太太陈素兰在丈夫死后,几乎每天去佛堂祈福,也算是一种寄托,结果膝盖都跪坏了。 林知意抬手指了指前面的路口:“大哥,你在那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坐地铁回学校,就是得问你接一下外套了。” “知意......”宫晏有些歉意。 “大哥,我都二十多的人了,没事的,大太太现在肯定难受着,你赶紧回去陪着。” “好。” 停下车,宫晏拉了拉她身上的外套,叮嘱她小心点。 林知意嗯了一声就下车了。 目送车子离开,她便坐了地铁回学校,就是地铁站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她用伞顶着风雨往前。 还没到学校门口,面前突然亮起车大灯,她抬手挡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走错道了。 刚想让路,一道身影模模糊糊挡在了她面前。 看着熟悉的男士皮鞋,林知意皱了皱眉,想要越过他时,被人捏住了伞。 她扯了扯两下,一阵狂风吹来,把她的伞给吹走了。 “我的伞!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的话似乎还没聊完。” 宫沉的声音很沉,即便是风雨肆虐也压不住让人畏惧的气势。 林知意不由得瑟缩,风雨吹落在暴露的肌肤上,她立马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让她不禁拉紧了身上的男士外套。 黑伞下,那双墨眸染上一抹冷意,下一秒,林知意身上的外套就被剥了下来。 随后就被宫沉扔了。 林知意一怔,随即抬眸怒视着他:“小叔,你疯了?那是大哥的衣服!” 她想去捡回来,却被宫沉抓住了手腕扯到了面前。 “上车。” “你放开!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们之间该说的都在那天三堂会审的时候说完了!我现在要回学校。” 林知意不顾宫沉阴沉的脸色,挣脱他的手,转身冲进了风雨中。 第37章 她跑去找宫晏的衣服时,也不知道被吹到了什么地方。 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有些撑伞过去的人笑着吹口哨。 林知意搂住肩头往学校走。 突然,她的身体凌空,直接被宫沉抗在了肩头。 “你松开!” “这里离你学校很近,我不保证你的同学会看到。”他一手打着伞,一手扶着林知意的身体,却连气都不喘一下。 “你......” 林知意倍感屈辱地上了车,随即扭头不看宫沉。 这时,一件衣服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穿上。”宫沉命令道。 林知意不动,显然不愿意。 宫沉脸色阴寒:“怎么?宫晏的衣服能穿,我的衣服就不能穿?” 林知意咬唇,不顾死活地僵着。 “我替你穿。”宫沉抬起手。 林知意一惊,立即裹紧了衣服,瞬间就被宫沉的气息包围。 她攥紧了拳头,努力镇定自己的思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摸到衣服左半边好像有点湿。 难道是她把衣服弄湿了? 她摸了摸刚穿上的西服,稍稍用力,竟然挤出了水。 她才穿上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多水? 难道...... 林知意转首看向宫沉,他的左半边全湿透了,衬衣贴在身上描绘出了让人向往的线条。 怎么回事? 开车路上,宫沉让司机把暖气开足,手指对着后屏点了两下。 原本身体冰冷的林知意,觉得暖意从四面八方吹来,就连屁股底下都是暖暖的。 她低着头,实在不明白宫沉的意图。 最后兜兜转转,她还是被宫沉带到了之前的公寓。 “去洗澡。”宫沉从柜子里拿了一双女士拖鞋给林知意。 林知意看了一眼,立即想起了宋宛秋公寓里宫沉的日用品。 这一定是宋宛秋的拖鞋。 “我不穿。” 林知意赤着脚往里面走,冰凉的地板然后她恨不得踮着脚走路。 宫沉看着她踮脚走路的样子,微微挑眉,没说什么。 林知意躲进了浴室,猛地打了两个喷嚏才冷静下来。 想到后面还有比赛,她决不能在关键时刻生病,所以赶紧洗了个热水澡。 等洗好澡,她才发现自己连毛巾浴袍衣服什么都没有。 她赤着身体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再穿回湿衣服,她不是白洗了,而且冷热交替更容易生病。 林知意抬眸盯着浴室门,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小叔。” “......” 没人理她。 “小叔!”她又抬高了一些声音。 “......” 依旧没有人理她。 她怀疑宫沉是故意的! 林知意瞥见了洗手台上的手机,犹豫再三拨通了宫沉的电话。 “嗯?不是不愿意给我打电话?” 他的嗓子很低哑,有种不经意间的撩拨。 第38章 林知意纠结,含糊道:“没......与更......” “什么?”宫沉挑起一抹玩味。 “没......没浴巾。” “听不清。” “没浴巾!什么都没有!”林知意咬牙切齿道。 门外。 宫沉赤着上身,坐在沙发上抽烟,余光瞥了一眼叠放在身边的衣物。 隔着白雾,嘴角漫上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在想林知意穿上这些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宫沉又想起了那晚的一切,他一向对女色没什么想法。 身在高位,他很清楚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即便是宋宛秋跟了他这么多年,不到结婚,他也不想碰。 唯一一次认栽,就是和林知意。 虽然林知意下了药,但的确是......食髓知味。 “小叔?” 电话那头,林知意唤了一声,声音有些焦急,却酥酥麻麻的。 宫沉耳朵痒了一下,将烟捻进烟灰缸,起身道:“开门。” 不一会儿。 林知意拉开了一条门缝,伸出一条手臂接过了宫沉手里的衣服。 最上面的是......男士内裤? “小叔,你怎么给我穿这个?” “我有女士的不是更奇怪?新的。” 宫沉撑着门框,虽然只露了半个身体,体魄依旧气势逼人。 尤其是不穿上衣的情况下,浑身上下都是浓烈且危险的侵略性。 林知意看了看内裤:“我,我不要。” 他故意羞辱她。 随便拿条宋宛秋的裤子给她不就行了。 宫沉眯眸,眼底仿若染上了深墨,深不见底,静静地望着她,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最后,哑然道:“那你别穿。” 林知意一怔,不可避免地脸红了。 她不知道,这一条细细门缝,刚好露出了倒映在镜子上的身影。 长发披在白净的背上,隐隐约约露出手臂遮掩的胸口,随着动作而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了。 宫沉捏紧了拇指上的扳指,才克制住某些翻涌的冲动。 林知意争不过,用力关门。 看着手里的男士衬衣和裤子,她只能选择穿上。 走出浴室时,宫沉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茶香四溢,让人瞬间就平静下来。 林知意走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茶太烫了,宫沉扫了她一眼,手里的茶水洒了一半。 但很快,他毫无波澜开口:“喝茶。” 放下茶杯,他就去洗澡了。 林知意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未下肚就吐了出来。 看着清澈的茶汤,她久久不能回神,甚至眼眸有些酸涩。 这茶......她最讨厌了。 不是因为这个品种的茶不好。 相反这茶叶非常昂贵,一般人家都喝不起。 她讨厌是因为曾经有人说她不配。 刚去宫家时,她很多都不懂,可即便谨小慎微还是会出错。 她经常看到妈妈和宫石岩应酬很累,就想泡壶茶让两人放松一下。 她就去了茶室,看着琳琅满目的茶叶罐,她也不知道选什么,就随便拿了一些。 没想到刚泡茶,就被女佣冲进来呵斥。 “你嘴怎么这么馋?这东西是你喝的?就算是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买一送一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你妈来了都得好声好气地求我两句才有一些茶叶。” “你居然敢偷?” 第39章 提到偷,林知意脸色煞白,极力解释宫石岩说过她可以也用这些东西。 女佣根本不听,一壶茶全浇她身上了。 这些被路过的宫沉看到了,当天女佣就滚蛋了。 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却还是给她泡了这杯茶,像是提醒她在宫家拖油瓶身份似的。 或许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出神时,桌上宫沉的手机亮了,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林知意并不想偷看,只是离她太近了,想不看都难。 是宋宛秋的短信。 「三爷,我最喜欢的茶叶没了。」 看着下面一行的茶叶名,林知意的身体更冷了。 所以这茶叶其实是宋宛秋的最爱。 不愧是真爱,宫沉记得宋宛秋的一切。 林知意心沉了下去,感觉刚才自己的想法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宫沉凭什么记住她的喜好? 前世,他能将儿子和宋宛秋十页纸的喜好倒背如流,却连女儿唯一的牛奶过敏都记不住。 林知意,你当自己什么? 重生了不起吗? 再重生,无权无势的她依旧只能挣扎,像是分针一样,一点一点挪动自己的命运。 片刻后,宫沉洗好澡出来,慵懒坐下,夹着烟点燃。 “好点......没喝?”白雾从他的唇间一处,模糊了他冷峻的面容,凉凉地扫了一眼。 “哦。” 林知意排斥地点头。 就这么僵了一会儿,林知意有些受不了,看着外面不停歇的狂风暴雨,她肯定是回不去了。 就算是现在走,也赶不上学校的宵禁。 她起身道:“小叔,我有点累,睡了。” 说完,她直接朝着客房走去。 宫沉抽着烟,自顾自地给自己倒茶,喝了一口皱起了眉。 刚好宋宛秋的消息又来了。 「三爷,你睡了吗?今天回去没着凉吧?」 他点开后,看到了五分钟前的消息。 「没。」 回完消息,他将手机放到一边,拿起了边几上的茶叶罐,佣人给他装错了。 而宋宛秋等到大半夜也没有等来关于茶叶的回复。 十几万一斤的茶叶,她特别喜欢。 ...... 半夜。 林知意被自己咳醒的,嗓子又干又痒,起身时更是天旋地转。 她只能扶着墙走去找水喝。 磨磨蹭蹭半天,好不容易喝到水,却觉得头更晕了。 她走了两步,脚就发软,整个人都朝着地板倒下去。 还好人没碰地,就被人横抱了起来。 “身体怎么这么差劲?”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知意带着前世记忆的身体开始颤抖。 “别,别碰我,我错了,我错了,不要碰我......” 她呢喃着,死死揪着宫沉的衣领。 宫沉甚至能听到她指骨因为用力发出咯咯的声响,就像她在医院突然失控一样。 他蹙了蹙眉,转身带着林知意进了主卧。 将她放在床上后,她抗拒得更加厉害,硬生生在宫沉胸口抓了三道痕。 “知意,知意......” “不要!不要!” 林知意猛地睁大眼睛,对着宫沉的脖子咬了下去。 第40章 林知意满口血腥味,但身体还在颤抖,像是在抗拒什么。 而宫沉只是皱了皱眉,任由她咬。 最后,林知意因为发烧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嘴角甚至还在渗血。 宫沉伸手擦了擦林知意的嘴角,眸色阴鸷可怕。 等她安稳下来后,他起身用毛巾一边擦自己的伤口,一边拨通了陈瑾的电话。 “三爷,有什么事情?” “找人在牢里关照一下赵城。” “三爷,赵氏已经在收购了,这是......” “价格我不太满意。”宫沉面无表情地捻了捻指腹上的血迹。 “是。” 挂了电话,宫沉处理了一下脖子伤口,从药箱拿了退烧药。 回到房间时,林知意已经睡着了。 宫沉扶起她:“张嘴把药吃了。” 林知意却紧紧咬唇,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 他对沾血的嘴没什么兴致,但是真的抚上她的唇,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尤其是当指腹抹开零星的鲜血,像是抹开的口红似的,整张脸都变的...... 活色生香。 宫沉不贪女色,唯独...... 他转过了林知意的脑袋,将药丸含在自己唇上,吻了上去。 送完药,自己嘴里也沾了点血腥味,有些奇怪,但也不排斥。 反倒是林知意无意识地抬手推了他一下,像是小猫似的,呜咽一声。 听着让人发痒的腔调。 宫沉一把扣住了她的手,感觉还是不够。 他顺势将她压在了床上,吻得越发用力。 林知意感觉有什么东西将自己围住,碾压而来,让她喘不上气。 她本能的咬紧牙关,禁止宫沉的掠夺。 宫沉却不疾不徐的抬起手指尖巧力一捏,让她皱眉张嘴,被他乘虚而入。 她发出抗拒声,但全部被宫沉吞下。 又锤了几下,不痛不痒反倒是将男人撩拨得越发克制不住。 他的唇不安分地顺着她的唇往下。 能够呼吸的林知意却满头冷汗,断断续续道:“我,我的手......” 突然停下的宫沉,喘着粗气,脖颈处青筋突突几下才撑起身体托起了林知意的手。 林知意却突然翻身裹紧了被子。 会玩心机了。 宫沉一顿,也不气,直接躺在‘粽子’旁边,伸手连人带被子一块箍紧。 他侧躺拖着脑袋,贴进她的耳边暗哑道:“你能躲几次?” 林知意很想反驳,但是她的身体实在不允许,刚才那一下已经用了她仅存的清明。 此时,她感觉宫沉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整个人都跌进了黑暗之中。 深夜,林知意退下去的烧又发了起来,整个人都迷迷糊糊。 宫沉要是真做点什么,她根本反抗不了。 但让她意外的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反而一整夜,她都觉得有人一直在摸她的额头。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病糊涂了,也可能是前世太渴望被疼爱了,所以才有了幻觉。 第二天醒来时,宫沉并不在床边,她捂着肚子,尿急。 所以也没顾得上别的,直接冲进了洗手间。 “呵!” 林知意被眼前的光景吓得差点尿都不急了。 宫沉居然在洗澡。 她立即转身想要跑出去,不曾想,卧室门被人推开了,她下意识关上了浴室门。 第41章 门外传来宋宛秋的声音。 “三爷,我给你做了早餐送过来,你起了吗?” 林知意咬住了唇,不敢开门,更不敢回头看。 她努力将自己藏在氤氲的热气中,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湿漉漉的手臂从身后撑在了门上,将她包围在了逼仄的角落。 林知意身子一惊,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竟然有些站不住。 身后的人环住了她的腰,湿热的胸膛贴在了她的背上,很快隔绝两人的那层布也湿了,仿佛唯一的阻隔也没有了。 林知意莫名想起了昨晚迷糊中听到的话。 “你能躲几次?” 她慌乱一瞬,立即转身抵住靠近的身体。 她压着声音,着重喊了一声:“小叔!” 希望这个称呼能够唤回他一些理智。 接着又提醒道:“宋宛秋来给你送早餐了,你先出去吧,我们这样......不方便。” 或许是浴室温度高,林知意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蛋爬上了一丝红晕。 她虽然是个拖油瓶,但宫石岩和柳禾对她极好。 宫石岩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她,听说别家千金办美容卡,他就给她和柳禾都办了一张。 柳禾经常拽着她去,久了,她全身上下的皮囊保养得特别好,粉粉嫩嫩的。 虽然没有剥了壳的鸡蛋那么夸张,却也没有什么明显瑕疵。 在灯光下一照,浑身都是肤如凝脂的通透感。 诱惑勾人。 宫沉目色深沉,呼吸渐渐粗哑,将林知意逼得更紧密几分。 他沉暗道:“哪里不方便?”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 你说呢? 他们俩现在的样子哪里都不方便! 宫沉抵着门的手顺着林知意的后颈缓缓往下,浸湿的背,那层衣料可有可无。 他温热的手心就像是毫无阻挡地在抚摸她的背,一下子她的脑子都嗡嗡作响。 “三爷?三爷!” 门外,宋宛秋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知意浑身发僵,额间直接冒出一层薄汗。 一想到宋宛秋可能看到他们俩这样,她就慌乱。 宋宛秋城府深,又会演戏,绝不会轻而易举放过她。 偏偏宫沉永远都袒护宋宛秋,她一点胜算都没有。 林知意压住宫沉作乱的手臂,恳求道:“别,别这样。你爱的是宋宛秋。” 她提醒着宫沉。 本以为他们俩的感情能唤醒宫沉。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宫沉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将手抚进了衣服里。 林知意羞愤不已。 情急之下,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用脚踹了一下门。 咚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房间。 宋宛秋停在门口,敲了敲:“三爷?你在里面吗?” 林知意不信那么深爱宋宛秋的宫沉,会忍心让宋宛秋看到这一幕。 毕竟,他的心永远都偏向宋宛秋。 然而,面前的宫沉却轻笑一声。 这让她心里越发觉得恐惧,她的瞳孔里倒映着渐渐贴近的脸。 危险慑人。 嘶啦一声,林知意身上的衬衣破碎滑落...... 第42章 林知意惊恐之余,一把搂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抚着她的双肩。 他低哑得不成调子:“那天晚上你也是这样。” 林知意咬唇陷入屈辱,她的真心交付却变成了现在的调侃。 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解释,宫沉已经认定了她就是下药的那个人。 否则......真的没办法解释那么多巧合。 他被下药,她突然出现,稀里糊涂进了同一个房间,她又那么心甘情愿地付出清白。 宫沉俯身,唇瓣划过她的耳垂,他勾了勾唇,顺势吻了下去。 林知意浑身僵硬, 仿佛回到了前世。 他也是这样,他太聪明,洞察她的一切变化,知道如何控制她,撕扯她,却又让她无法离开。 每一次的情事,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发泄。 发泄后,他会羞辱她,说这是她留在身边的唯一用途。 他不爱她,却喜欢她的身体。 就这样煎熬八年! 八年! 林知意猛地从羞耻中挣脱,睁大眼睛瞪着她,背后是宋宛秋近在咫尺的敲门声。 “三爷?你怎么了?” 他侧首作势要继续吻下来,刚好,林知意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齿印。 她抿了抿唇,不等他吻来,自己先踮脚咬了过去,对着原先的齿印又咬了一口。 宫沉并不觉得疼,就是被打扰了微微啧了一声。 哪怕愈合的伤口又微微渗血,他也无所谓。 直到林知意不咬反吸,他眼眸深了两圈。 原来如此。 林知意松开他的脖子,愤怒低语:“小叔还是想想怎么和宋宛秋解释吧。” 宫沉侧首照了一下镜子,看着齿印上的吻痕,微微挑眉。 “你属狗的?” “......” 林知意别过脸颊,水汽中,眼睫上挂着细细水珠,一双眸子倔强中染上水渍。 诱得人不想松开。 他随意擦了擦脖子,低声警告:“离宫晏远一点。” 林知意不说话。 宫沉戴着扳指的手摩挲在她胳膊,差一点点就越界...... “嗯?” “我知道了。” 她本来也不想连累宫晏。 宫沉后退一步,指了指浴缸:“去泡泡。” 林知意不明白他的话,却发现浴缸里早就放满了温水。 他之前就准备了水? 但不等她开口,宋宛秋的手已经在使劲转动门扳手了。 即便宫沉刚才锁了门,可她也不知道哪里找了钥匙,居然在开锁。 林知意紧张得不行,眼看门要开了,宫沉拉过她,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什么事?” 说话间,他顺势又关上了门。 林知意这才松了一口气,差点瘫坐在地上。 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 宫沉裹着一层水汽出去,禁欲却又魅惑。 宋宛秋看着宫沉的体魄,脸红心跳,看上面的水珠还未干,顺势拉过毛巾。 “三爷,我帮你。” 但她的手还没靠近他,就被他抬手挡住。 第43章 “不用。”宫沉瞥了一眼浴室门上的钥匙,有些低冷道,“哪里拿的?” “我......”宋宛秋连忙解释道,“我看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新闻不是经常报道有些人在浴室滑一跤晕过去吗?我是担心你才找了钥匙。” “嗯。” 宫沉没说什么,自顾自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体。 宋宛秋原想着趁机拉近两人的距离,但刚走近就看到了宫沉脖颈上的吻痕和齿印。 还有那胸口清晰的三条挠痕。 都是成年人,又怎么可能看不懂? 如此激烈,而她这个未婚妻都没有见过如此情动宫沉。 她迅速看向浴室,有些沉不住气道:“三爷,你的脖子......” 宫沉摸了摸,淡淡道:“撞的。” 言外之意,不想多说,更不可能解释。 宋宛秋一怔,这还是宫沉第一次如此敷衍她。 她不甘心,明明之前两人相处非常好。 她瞥了一眼浴室门,故作轻松道:“那真是太不小心了,那你赶紧去吃早餐,我替你把衣服收拾了。” 说罢,她快步朝着浴室走去。 刚走两步,就被宫沉抬手挡住去路。 “不用,佣人会过来坐,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可......” “有问题?”宫沉垂着眸,微微凌乱的发丝垂落在额前,添了几分邪佞。 “没有。” 宋宛秋乖顺微笑,转身离开了卧室。 急切的脚步显露着她的焦躁不安,她很清楚刚才她隔着门听到的动静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弄出来的。 那个女人就在浴室! 可宫沉居然护着她! 到底是谁? 宋宛秋眼眸中狰狞一瞬,余光瞥到了沙发后面露出的一角。 她快步上前,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 女式包。 林知意的! 又是她! 宋宛秋气得顾不得形象,上前就踹了一脚包,里面的东西也洒了出来。 她看着地上的东西,眼神都变了。 片刻后,宫沉穿着整齐的出来,只是衬衣的领子并不能完全遮掩脖子上的吻痕。 一想到这个吻痕和林知意有关系,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她在宫沉面前素来温婉,绝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况且记者会的事情,她已经让宫沉有些不悦。 她想了想笑道:“三爷,早餐好了,我给你煮了咖啡。” “嗯。” 宫沉不露声色地坐下,点开工作平板,查看今早的行程。 宋宛秋提着药箱站在他身侧,关切道:“还是处理一下伤口比较好,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她眼神深情,没有丝毫的虚情假意。 宫沉坐在宫家顶尖的位置,是整个京市都不敢招惹的人物,这样权势身家的男人最不喜别人刨根问底。 她要做的是宫家三太太,宫氏未来的女主人,宫沉想要一个大度听话的女人,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况且他们俩之间还有一层别的渊源,她比林知意更懂宫沉。 没必要为了林知意,弄僵两人的关系。 宫沉没说话,默认了她的行为。 宋宛秋俯身擦药,余光却扫视着主卧的门,随即露出一抹淡笑。 身子一歪,就像是从宫沉身后搂住他一样。 她故意道:“你也太不小心了,玩玩罢了。” 第44章 玩玩罢了? 林知意站在卧室门后,原本泡完澡的身体温暖舒服,却因为这句话僵硬冰冷。 她垂下双肩,望着脚尖,屈辱飞涨。 宋宛秋也知道了。 她就像是两人之间的笑话,不痛不痒。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两人一同离开。 临走时,她还能清晰听到宋宛秋一声嘤咛,像是两人做了什么亲昵事。 直到关门声响起,林知意才回神走出卧室。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从烘干机里拿出自己的衣服换好,背上包像是逃一样离开了这里。 ...... 车上。 宋宛秋抿了下唇,解释道:“抱歉,刚才不小心扭了一下才失态叫了出来。” 宫沉滑动平板,完全不在意。 当她以为这件事翻篇时,宫沉淡淡道:“什么叫玩玩而已?” 宋宛秋一怔,没想到宫沉会揪着这件事。 她故作委屈抿唇:“我,我以为你这伤是应酬造成的,我知道我不该多问,但我......心里是在意的,自我安慰一句而已。” 说着,她眼泪滚了下来。 男人应酬,少不了荤素场,逢场作戏而已。 她说玩玩而已并没有什么错。 但听到的人可未必这么想。 宫沉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道:“下次不该说的不要说。” 宋宛秋点头:“嗯。” 宫沉就没再应她,直接打电话回了宫家。 管家接通电话:“三爷。” “负责茶室的女佣开了。” “怎么了?” “茶叶都分不清楚,留她做什么?” “是。” 挂了电话,宋宛秋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茶叶是她让女佣换的,因为她爱喝这款茶,也因为林知意讨厌。 她捏着拳头,不敢确定宫沉这通电话是不是故意打给她看的。 她根本猜不透眼前男人的心思。 到了学校。 宋宛秋没有像往常样拖延下车时间,而是立即快速的下了车。 宫沉也没有在意,直接让司机走了。 目送宫沉离开后,宋宛秋转身,没想到刚走几步就看到林知意从出租车上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各走各的。 ...... 林知意回了宿舍,身体还是有些无力,躺下后没多久,就收到了吴老师的消息。 「知意,设计如何了?我听另一个老师说,宋宛秋的设计稿都敲定了,就剩三天了,你们还要出样品,时间紧迫。」 「我也好了,下午就去递稿子。」 「那就好,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谢谢老师。」 放下手机,林知意眯了一会儿,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一不小心就睡到了下午两点。 她连忙起身,背上包就去了主任那交设计稿。 除了其他年级的参赛者,没想到宋宛秋也在。 第45章 本来每个年级推选一位参赛者,唯独他们这届即将毕业的学生,有两个名额。 谁让宫沉权力大呢? 主任巴结道:“宋小姐,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的作品即便是不出样品也绝对是第一名!” 宋宛秋谦虚一笑:“谢谢主任夸奖,不过现在设计稿还没齐全,一切言之尚早。” 话落,她余光瞥到了门口的人。 “知意,你来了。”她笑得熟络,好像两人是什么亲密朋友似的。 林知意上前,还未开口,主任先责备了起来。 “又是你!你怎么总是拖后腿?现在就差你没交稿子了!总让别人等是不是?人家宋小姐一早就过来帮忙了。” 说着,其他参赛者也不满地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知道宋宛秋的手段,一旦她争论,那么宋宛秋就要开始演戏。 她不想和宋宛秋在这里给人看戏。 林知意淡淡道:“抱歉。我现在给你过目。” 说着,她打开了自己的包,将画板拿出来后,一打开,里面居然是空的! 空的! 她夹在其中的画稿都不见了! 主任见她一动不动,不悦道:“林知意,设计稿呢?” 林知意答不上来。 趁她不注意,宋宛秋直接把她的画板抢了过去,当众打开。 众人看着空白的画板,纷纷用诡异的目光看着林知意。 宋宛秋一脸为难:“知意,设计不出来就算了。何必要骗大家呢?” 其他参赛者也跟着嘀嘀咕咕。 “老师还特意推荐她,我看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宋小姐的设计才叫设计,真不知道为什么她专业分那么高。” “不会是......” 几人用心照不宣的眼神上下扫视林知意。 他们这个专业中的确有个喜欢动手动脚的老师,但因为有背景,又没有太出格,所以大家一直都是忍气吞声。 林知意没想到就这么被造黄谣了。 她看向那三个参赛者,警告道:“你最好是有证据,否则你现在每个字都是诽谤我的证据,哪怕你刚才的话传出去也算。” 三人一脸愤恨,却又不敢说什么。 宋宛秋连忙在其中挑拨:“知意,你别生气呀,越生气弄得越像是真的似的,大家也是关心你,说到底也是你先骗大家设计完成了呀?” 说完,她还望了望主任。 主任直接拍桌而起:“不像话!骗人都骗到我这里来了!抢了人家比赛名额就算了,还如此怠慢!你到底懂不懂设计?你好好看看什么叫设计!” 主任气愤地将宋宛秋的设计稿摊在了桌上。 他赞许道:“看到了吗?完整的设计!完美的系列作品!你给我看空气吗?马上就要比赛了!你代表的是学校!” 林知意扫过宋宛秋的设计稿时,神色僵硬。 那是她的参赛作品! 她猛地抬头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眼底全是得意,但脸上却挂着温柔的笑意,似在笑林知意的不自量力。 林知意刚想开口,宋宛秋便拿起了自己设计稿打断:“知意,你也很喜欢吗?我也特别满意这件作品,所以特意提前申请了版权认证,防止一些人抄袭。” 宋宛秋着重提到了抄袭,其实就是在告诉林知意,现在即便是闹也无济于事了。 底稿在她手里,又做了版权认证,说破了天,这件作品也是她的了。 闻言,林知意只能攥紧了拳头,用掌心的疼痛克制自己的愤怒。 主任拍马屁道:“宋小姐这件作品我看一定会获奖,提前申请版权是明智之举,不像某些人......” 主任还不忘拉踩林知意。 “林知意,你要是用这种态度比赛,那就趁现在还没丢人赶紧退出!” 第46章 林知意深知,她退出比赛才是宋宛秋想要的结果。 前世,也是如此,她明明可以比赛,因为和宫沉的事情,因为丢失了设计稿,她不得不退出比赛。 而宋宛秋却拿着她的设计成为第一名,名声鹊起。 可这次,她明明做了防范。 她故意将之前的设计稿放在了柜子里,前几天她打开柜子明显看到了被动过的痕迹。 能悄无声息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沈胭。 所以那天林知意假装没有发现,就是为了让宋宛秋确定自己手里的稿子就是她的参赛设计,从而对她放松警惕。 可为什么她重新设计的稿子还会被宋宛秋拿到? 一个想法在林知意的脑中形成...... 此时面对咄咄逼人的主任,林知意只能选择破罐子破摔。 “主任,主办方并没有要求我们今天必须交设计稿,只是说比赛前一天必须要将设计稿和样品交给主办方保管。” 主任一噎,但依旧高高在上道:“林知意,还有三天,别说设计,就算是样品,你都很难完成。” “谢谢主任关心,我可以做到。”林知意冷静道。 “林知意,嘴硬没什么好处,我在这行这么多年了,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主任肯定道。 “做不做得到是我的能力问题。”林知意坚定回答。 主任冷哼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走出办公室,其他三人先一步离开。 宋宛秋像是故意等林知意一样,放慢了脚步。 林知意知道她的用意后,干脆停下了脚步。 “有事吗?” “没想到你还挺沉得住气,以前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宋宛秋淡淡一笑。 “没事的话,我走了。” 林知意越过宋宛秋径直朝着楼梯走去,心里却在默数。 一,二...... “林知意,你真的不好奇吗?为什么我能设计出那款珠宝?” 宋宛秋高昂着脑袋走到了林知意面前,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到崩溃的情绪。 但林知意却出乎意料地平静:“是谁?” 宋宛秋凑近她低声道:“三爷,他说这就是你和我抢比赛名额的下场,他想帮我出气。” 心里的想法终于得到了印证。 命运好像再一次玩弄她。 林知意气血翻涌,感觉喉间满是血腥味。 但她不想让宋宛秋看笑话,硬生生将一切咽回了肚子里。 她已经死过一回了,哪怕一丁点的机会,她也绝不会放弃。 林知意对着宋宛秋笑了笑,反问道:“小叔既然这么爱你,怎么一点也不相信你的能力?非要拿我的作品参赛?难道是在承认我比你设计得好吗?” “你......”宋宛秋抿了下唇,随即一笑,“我知道你难过,不过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找三爷对质,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对二太太夫妻有什么影响,其实以后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想赶尽杀绝,所以你趁早放弃,免得太难看是不是?” “我和你做不成一家人,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知意越过宋宛秋直接走了。 宋宛秋盯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 林知意回宿舍的路上,被人拦住。 陈瑾望着她,礼貌道:“林小姐,三爷在车上等你,你的手要去复查了。” 林知意冷笑:“我的手坏了,不是正好,都不用小叔如此大费周章就能退赛了。” 陈瑾不明,低声道:“林小姐,三爷他......” “小叔有空还是多陪陪女朋友,免得影响他们的感情,我有别的事情。” 林知意绕开了陈瑾,但还是被他快速挡住去路。 “林小姐,三爷在等你。” 话不多,但提醒意味十足。 林知意明白过来,自己不去,陈瑾会一直提醒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吧。” 陈瑾颔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林知意跟着他上了车,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兴奋走来的身影,但在看到林知意的时候,戛然而止。 第47章 宋宛秋。 她盯着离去的车影,咬了咬唇,目露狰狞。 ...... 医院。 一路上,林知意都没有说话,宫沉则专注地处理手里的文件。 好像将她设计稿送给宋宛秋的人不是他似的。 不,其实这件事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林知意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快要下车时,身边传来低沉的嗓音。 “手还疼吗?” “不疼。”林知意冷淡开口。 车子停好,林知意直接下了车,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宫沉。 宫沉目色扫向陈瑾:“去查查她怎么回事?” 陈瑾有些讶异,但还是点了下头:“是。” 片刻后,林知意跟着宫沉进了科室。 背对着他们的医生听到声音立即转身,一看来人,医生笑着上前。 “宫沉,好久不见。哪不舒服?” “不是我,是她。” 宫沉指了指身边。 却发现林知意盯着医生脸色煞白,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林知意。”宫沉蹙眉提醒。 医生看着林知意的脸色,半开玩笑地摸了摸脸:“看来我长得有些吓人。” 宫沉上前伸手抓林知意,却被她躲开了。 林知意下意识道:“别碰我。” 宫沉脸色沉了下来。 医生看两人气氛很微妙,打圆场道:“小姐,请坐,我帮你看看。” 林知意回神,盯着医生的脸坐下。 她忘不了他的脸。 通知她女儿死亡的医生。 他是宫沉的朋友,也是宫沉的帮凶! 是他帮女儿办理了住院,手术同意,还有死亡证明。 医生低头拆开林知意手上的纱布,却在林知意直勾勾的眼神下觉得背脊发凉。 他尴尬玩笑道:“怎么了?我还能有咱们三爷吸引人不成?” 林知意盯着他的笑,脑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女儿青灰色的尸体。 她冷冷问道:“医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医生笑道:“问吧。” “什么情况下,一个孩子能不经过母亲的同意给别人捐肾?” 医生一怔,他还以为林知意会问手的问题,没想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怕别人质疑自己的专业,连忙道:“一般不介意孩子捐献,尤其是小孩子,遗体捐赠除外。但这些都需要直系亲属同意。” “直系亲属是......” “父母。医院是会同时通知的,并且征得同意,不过在这之上,是需要孩子的意愿,再小的孩子也有想法不是吗?”医生淡笑。 林知意眼眶发热,冷笑道:“原来你都知道啊。” 所以帮着宫沉隐瞒她,偷偷把孩子送上手术台! 最后还不给孩子医治,任由她感染而死。 自己却西装革履地参加宋宛秋儿子盛大的生日会。 太讽刺了。 医生瞬间笑不出来,心底更是有种蔓延上来的恐惧,他都说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只是纯粹觉得难受,喘不上气。 医生深吸一口气快速罗列了单子:“这些项目检查一下,要是没问题,那就说明手已经完全恢复了。” 宫沉将单子交给了陈瑾:“你先陪她去。” 林知意面无表情起身离开。 医生立即走到宫沉面前:“她的情绪不太对劲,你知道她看我的眼神吗?她想杀了我!” 第48章 宫沉走到了窗边,拉开窗户,扔了一支烟给朋友,单手拢着火苗点燃。 朋友把烟收了,但没有抽。 看着白雾间的宫沉,他不明道:“这女人到底是谁?居然要你亲自陪着来?宋宛秋受伤,你连一晚上都没陪。那天一大早,我看你从别的病房出来,不会就是她的吧?” “嗯。”宫沉直白应了一声。 朋友差点一个趔趄。 快步走到宫沉对面,意外看清了他领口处的痕迹。 刚开始,他还有点不敢确认,看清后,他整个人都有点麻。 宫沉? 吻痕? 不可能! 宫沉和宋宛秋在一起三年了,别说吻痕,两人手牵手都没见过。 他和宫沉高中就是同学,他学不来金融就学了医,发现学医比金融还恐怖。 现在除了是坐班医生,也是宫沉的私人医生,宫沉的身体状况他最清楚了。 他这么惊讶,完全是因为每年宫沉的身体检查,关于某些方面的信息,干净到他都不好意思看。 他一度以为宫沉那方面有问题,还问过要不要配点药。 宫沉说有洁癖。 现在顶着咬痕吻痕到处走,谁信他有洁癖? 朋友不太确认,小心试探道:“你这有点激烈啊。宋宛秋看着娇滴滴的......” “不是她。”宫沉斜靠着窗台。 窗景下的男人深邃俊美,举止间流露出君临天下的气势。 “你......” “别说我了,说说她的情况。”宫沉打断朋友的惊讶。 医生恢复严谨的态度,思考一番后,说道:“我觉得她手伤是小事,精神状态才是大问题,看上去她很紧绷,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让她很害怕了?” “怎么解决?” “别逼她。”医生认真开口,始终无法忘记林知意看他的眼神。 宫沉默了默。 医生又道:“对了,她为什么会问我孩子捐献器官的事情?她这么年轻应该没有孩子吧?” 宫沉眸色一冷,似带警告。 医生摊手:“我不问,也不说。” 宫沉掐了烟,转身离开办公室。 此时,林知意正站在走廊的窗边,等着叫号检查。 宫沉走近她,毫无波澜道:“赵城死了,跟狱友争吵被打死了,没人会动你。” 听闻,林知意一怔,手指蜷了蜷。 几秒后,她抬眸看向宫沉:“小叔,我变成这样真的只是因为赵城吗?” 宫沉低睨,眼神裹挟丝丝入扣的压迫,唇角漾起淡讽:“你不该相亲。” 林知意浑身泛冷,一张大网将她困在其中,挣扎不动。 她自嘲道:“是,我活该。小叔,你给的惩罚够了。” 宫沉不满意这样的回答,眼底寒意森森。 这时,广播里喊了林知意的名字。 “请1205号林知意到3号检查室。” 林知意转身,正要进入时,突然闯入一道身影。 “让一让,急救。” 护士推着一个轮椅跑了过来,轮椅上的人不是别人,正式宋宛秋。 宋宛秋一看到宫沉,眼泪簌簌,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臂。 “三爷,我好怕,我受伤的手臂突然钻心疼,还止不住地颤抖,我的手会不会废了?” 护士大声道:“除了3号检查室,其他检查室都有人,先让急救病人。” 急救病人? 宋宛秋全妆,发丝都不乱一下,她说自己手臂钻心疼? 林知意愤怒道:“抱歉,我先来的。” 护士看着她,反驳道:“急救病人优先!” 宋宛秋含泪看着林知意:“对不起,知意,你先吧,我忍着就行了。” 第49章 她死死咬唇,眼泪断了线一样的流,目光时不时落在宫沉身上。 林知意抿了下唇,径直往前,身后一只手却用力压在了她的肩头,血红的扳指危险嗜血。 宫沉冷淡道:“宛秋先进去。” 林知意猛地转头盯着宫沉。 宋宛秋含情脉脉的看着宫沉:“谢谢三爷,我,我现在有点动不了,你帮一下我好不好?” 宫沉上前抱起宋宛秋进了检查室。 林知意看着门缓缓关上,宋宛秋则转首对着她笑了笑。 永远,永远,宋宛秋优先。 林知意将检查单揉了揉扔进了垃圾桶,转身离开。 她的手早没事了,就是缠着绷带迷惑一下沈胭和宋宛秋而已。 检查也是为了应付宫沉。 但现在这一切都没必要了。 林知意走出医院,昨夜一场暴雨,整个天空都分外干净。 宛若新生。 可新生对她而言,每一步都很难。 她无权无势,柳禾和宫石岩在宫家也活得艰难。 她怎么和这些在权力中心的人斗? 林知意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突然手机响了。 居然是不怎么联系的舍友。 她立即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三道呼吸声,犹犹豫豫,嘀嘀咕咕。 最后其中一人才开口:“那个......林知意,我们找到实习单位了,以后可能要搬出去了,我们想一起吃个饭,你,你要是......不来也没事。” “你会不会说话?这不是让她别来?”另一个舍友道。 “林知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你......” “在哪儿?我马上到。” 林知意会心一笑,感觉到了舍友的善意。 对面似乎没想到她回答得那么干脆,顿了顿才道:“我马上给你发地址。” “嗯。” ...... 餐厅在学校附近,性价比很高,很适合学生。 林知意进门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三位舍友。 记忆里熟悉的三张面孔,让原本精神紧绷的林知意稍稍放松下来。 前世,她听信了沈胭的话,觉得舍友针对自己,所以从不和她们打交道。 反而对沈胭信任无比。 最后,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沈胭背刺了她。 反倒是一直不联系的三位舍友听到沈胭四处宣扬她的处境后,每人给她转了一笔钱。 帮她和女儿度过了难关。 林知意笑着上前,三位舍友有些发愣。 她递上三个盒子:“庆祝你们找到工作的礼物,别嫌弃。” 其中一个舍友回神,接过盒子微微吃惊:“香水?这个牌子很贵的。哇,还是我最喜欢的香味。” 另外两个舍友接过盒子,发现都是自己喜欢的香味。 她们三人木木的盯着林知意,有点不敢相信。 林知意对她们一直很冷淡,还以为她根本不喜欢她们,现在却知道她们喜欢的香味。 林知意解释道:“我在你们身上闻到过类似的香味,所以就大胆买了这些。” 其实前世她们在朋友圈写的。 “谢谢。”三人异口同声。 “可我们没有准备礼物。” “哦,这顿饭你们三请我。”林知意举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块排骨塞嘴里。 三人再度愣住,这顿饭撑死了三百多。 林知意送的香水,一瓶就要一千多,她得亏死。 其中一个舍友壮着胆子问:“你真的是林知意?” 第50章 “要不,你们上手捏捏?”林知意鼓着腮帮子嚼排骨。 还有人有伸手,却被另一个舍友拉了下来。 “林知意,谢谢你能来,以前我们宿舍总是凑不齐人,还挺羡慕别的宿舍。”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跟沈胭一起,明明她......哎哟。” “没什么吃东西吧。” 另一个舍友打圆场笑了笑。 林知意看着她们,笑道:“你们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了,其实应该我跟你们说谢谢。” “啊?为什么?”天真点的舍友一头雾水地反问。 “这么久,我信错了人,你们还愿意喊我来吃饭,真的谢谢。” 也谢谢前世你们帮了我。 “你看清楚了就行,沈胭配了你的钥匙,趁你不在的时候经常来我们宿舍,她说是你同意的,我们也不好多说。” “对了,她总在你面前装可怜,装穷,以前我们提醒你,你还说我们多心了。其实她在背后偷偷说你看她穷,使唤她,弄得别人都不和你接触。我们同一个宿舍都知道你对她最好了,但凡你从家里带点什么好东西恨不得全给她。” 她们俩越说越生气,另一个豪爽的舍友挥了挥手。 “别说这些了,好好一顿饭都得气饱了。”她递了菜单给林知意,“看看喜欢吃什么,别客气。” “好。”林知意打开菜单,却没什么食欲,干脆道,“喝点酒吧。” “行。” 很快一人要了两罐啤酒,不多,喝不醉。 谁知道喝完后,她们越喝越多,最后弄得每个人都半梦半醒的。 林知意撑着头,心里的委屈无处发泄,脑袋一歪,靠在了身边舍友的肩头。 “别回老家发展,我知道你想留在这里。” 舍友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要回老家?” 林知意强调:“听我一句,别回去。” 这个舍友回去没半年,就被家里人逼着嫁了,后来被家暴流产。 她叹了一口气:“的确是面试到了一家心仪的公司,但需要给钱打点一下,我哪来这么多钱?” “我给你!”林知意直接掏出了宫石岩给自己的卡,“不要回去,好不好?” “你......”舍友有些感动,酒精作用下都快哭了。 其他两个也劝道:“你专业也不差,你老家就一个小城,咱们这一行很难发展的,你好不容易走出来,拼死拼活地读完这个专业,又回去吗?” “是啊,这也太可惜了。”天真舍友摇摇头。 林知意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也别去现在面试的这家公司。” 天真舍友呵呵笑着:“我这家公司很好的,我妈托人给我介绍的,工资待遇也不错。” 天真,太天真。 “你比普通实习生公司高那么多人,你觉得可能吗?不是我打击你,你专业分中等,那家公司里面有一半是海归,没有竞争力为什么找你?” “为什么?” “因为......”看你天真,后期哄你为公司做担保,做贷,林知意说不出口,想了想解释道,“马上有大秀,正是忙的时候,刚好在你的实习期,找一个专业对口可以使唤的实习生,可比找专业的有经验的便宜多了。实习期一过,随便找个理由把你开了,哭都来不及。” 舍友手机一查:“我去,真的有大秀,难怪催着我赶紧到岗!我回去得和我妈说说。” 林知意又看向最后一个舍友。 她一慌:“我,我不会也不行吧?” 林知意晕乎乎的脑袋转了一圈:“你随便。” 啪叽,她脑袋磕在了桌上,醉了。 三个舍友噗嗤一笑。 “我倒是没发现林知意不仅漂亮,还挺可爱的。” “要不是沈胭背后那张破嘴,校花怎么可能是宋宛秋?” “哟,都八点半了,赶紧回宿舍吧。” 三人将林知意扶了起来,高高兴兴往回走。 第51章 林知意靠着舍友,并没有醉死过去,却意外觉得踏实。 四个人醉言醉语,倒是开心。 就连秋风中都带着一丝丝的热气。 突然,有个舍友抬头感叹:“哇,好漂亮的星空。” 剩下三人齐刷刷看去,今晚的天特别清明,月光明亮,星星闪耀。 尤其是从树桠交错间看去,就像是挂在了枝头。 一双星星眼,一张月牙嘴,树枝错横犹如发丝。 像极了她的星星在笑。 “妈妈,妈妈......” “妈妈,如果有下辈子,你不可以放弃自己的梦想哦,为了我也不行,我要妈妈好好的。” 零星落叶飘下,有的甚至砸在了林知意的脸上,遮去了她思念的眼泪。 随即,她笑了。 笑起来让这片星空都失了光彩。 她不会让星星失望。 忽而,一个想法划过脑中,她一下子就酒醒了,歪着头盯着头顶的画面。 三个舍友好奇,并排站也歪着头。 “看什么呢?” “不知道啊。” “这样我颈椎病都要出来了。” “噗......”林知意笑了出来。 最后四个人歪着脖子一起笑。 这才是大学生活,总有人犯傻,也有陪着犯傻。 虽然林知意在结尾才明白过来,但她真的很庆幸还能有这么美好的结尾。 她不知道,她的笑,她的美好,都落入了对面马路车内人的眼中。 陈瑾转身询问道:“三爷,需要我去把林小姐带过来吗?” 宫沉默然的望着笑容满面的林知意,好像......真的很久没有看她笑过了。 都忘了,曾经十六岁的少女站在树下偷偷对着他的笑的模样。 也这样天真烂漫。 “回去吧。” ...... 结伴回了宿舍,正打闹着,宿舍门口站着一道身影。 沈胭。 她看着玩闹的四人,明显愣了愣,然后可怜巴巴的看了看林知意,又怯生生的扫过其他三人。 像是谁欺负了她一样。 “知意,我等你一个多小时了,我很担心你。” 三个舍友想要说点什么,林知意拉住了,示意她们先进宿舍。 等门关上,沈胭一把拉住了林知意,小声道:“她们没说什么吧?” 林知意揉了揉头,反问道:“说什么?” 沈胭意有所指道:“她们经常在你背后说你坏话,我一直帮你说话,可是敌不寡众,你还是离她们远一点比较好。” 林知意不想废话,点点头:“可是你不是也在网上和那个陈记者说我坏话?沈胭,我有点看不懂你了。” 这话,她是故意说的。 沈胭一脸菜色,抬眸时换上哭戚戚的神色。 “对不起,我真的是因为没钱了,才会被那个陈记者骗,知意,看在我之前帮你的份上,你原谅我好不好?” 第52章 林知意连忙握住她的手:“我当然原谅你,我知道你也是没办法的,我相信你。” 她脸上带着酒气,笑起来非常有温度,一点也不假。 沈胭用力点头,心底却在冷哼。 真蠢,那点小恩小惠记到现在,活该被骗! 沈胭换上关心之色:“知意,我听说你要退出比赛了?其实也没事,咱们老老实实找工作不就行了,没必要争强好胜。” “沈胭,作为我的好闺蜜,你不应该鼓励我吗?” “我......我是怕你负担太重才劝你的,没别的意思。”沈胭支支吾吾道。 “嗯,说到比赛,我发现我的设计稿被人动过,你好像有我宿舍钥匙吧?”林知意试探道。 沈胭又开始哭,委屈道:“你怀疑我?我们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况且你舍友也一直针对你,是我处处维护你,陪着你的,万一是她们呢?” “你可别乱说,本来私配钥匙就不对,你还说她们不好,万一她们一生气告发了,你是要被记过的,这都毕业了,你不会想要在档案上添一笔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胭到底吃软怕硬,显得有些着急。 “那你把钥匙还给我,我当着她们的面冲马桶,她们肯定没办法说你了。” 林知意伸出手。 沈胭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担心自己被记过交出了钥匙。 林知意接过钥匙就假装自己喝多了,开始说胡话。 “我设计稿没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完了......” 沈胭扶着她,嘴角露出一抹笑,然后将她送回宿舍转身就走了。 等沈胭一走,林知意从床上坐了起来,将钥匙交给其他三人销毁。 然后她坐在了桌前开始画自己的设计。 一直到凌晨三点,她才画完自己的设计。 第二天起来,桌上放着用冬季奶茶保温袋裹着的早餐。 底下还有舍友的留言。 “知意,谢谢你转我的钱,我决定为自己的未来拼一下,我去公司报道啦。欠条在最下面,等我赚了钱还给你。” “知意,多谢提醒,我昨晚和我妈打了电话,她一问才发现那家公司之前每次大秀都招实习生,却没有一个实习生转正,好险好险。” “知意,记得吃早餐。” 林知意笑着吃完了爱心早餐,随后带着自己的稿子跑出去做样品。 ...... 三天后,比赛日。 林知意起得早,正准备背上包出发的时候,三位舍友居然不约而同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等一下,你就这样去参赛?网上说宋宛秋穿的可是高定礼服,你穿这么素,万一评委印象分不好怎么办?” 闻言,林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素是素了点,但裙子是新的。 结果,不等她反驳,人已经被拉回了宿舍中央。 另外两个舍友合力扛上来一个大盒子,看着上面的标志,林知意直接震惊了。 RR秀场礼服。 “你们......去抢劫了?” 三人都笑了。 “早上有人说给你的包裹,我们就替你拿了回来,对了上面只有一张卡片。你看看。” 丝绒绑带下压着一张素白的卡片。 林知意抽出来打开,什么也没写,只留了一个字母G。 舍友好奇道:“G是什么意思?” G,宫。 宫家上下除了柳禾和宫石岩,只有一个人会对她这么好。 柳禾和宫石岩不是藏着掖着的人,她也就是怕他们俩弄排场,所以特意没说比赛日期。 那就剩下一个人了。 宫晏。 昨天还给她打电话说祝她一切顺利。 第53章 没想到今天就给了她惊喜。 舍友们迫不及待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灰紫色真丝长礼服。 胸口处是手工钉珠,大小错落的珠子,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温和的光泽。 腰线往下便是两层超薄真丝,一深一浅,透出的颜色格外梦幻。 “哇,这裙子在我们宿舍这种等下都会发光,要是在台上岂不是......闪闪亮亮?” 舍友可以模仿的声音逗笑了林知意。 “还笑,赶紧换衣服,还得给你化个妆。” “......” 一个小时后,林知意像是娃娃一样被舍友们观赏。 “太美了。知意,我是女人都快爱上你了。” “知意,加油,你可是我们专业第一。” “知意,放松点,我们相信你。” 林知意点点头,披上外套就准备出发。 而舍友们虽然很想去现场,但她们才进公司实习,实在请不了假。 但有她们的鼓励,林知意觉得足够了。 四十分钟后,林知意出现在了会场外。 这次新人设计大赛,有一位评委是国内知名的珠宝设计师,她的工作室在国内外都非常有名。 比赛第一名,可以直接进入她的工作室实习。 这等于是新手跟着大佬勇闯高端局,所见所学肯定比一般的实习生要多得多。 所以这次比赛才会如此盛大,光是记者就里三排外三排。 而此时,正在接受采访的是宋宛秋和宫沉。 宋宛秋一身镶钻白色礼服,站在修长挺拔的宫沉身边,宛若出尘的公主。 宫沉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神色极淡,五官俊美利落。 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扳指,矜贵之下透出慑人的气势。 魅惑又危险。 周围记者似乎有些拥挤,宋宛秋向宫沉靠了靠。 宫沉则抬手护住了她。 王子和公主站在一起,永远那么般配,引得周围的闪光灯都没有停下过。 忽而,宫沉抬眸,竟然一眼就看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微愣,本以为这么多人他会收敛一点。 谁知,他的目光竟然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全然不顾记者可能发现。 他疯了吗? 窒息感爬上林知意的心头,她努力找回冷静,快步从侧门进入后台。 直到身后的目光消失,她才喘了口气。 但刚准备进入准备室时,身后传来沈胭的声音。 “知意,知......” 沈胭走到林知意面前,声音突然卡壳,难以置信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林知意的脸。 虽然极力克制情绪,但还是被林知意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嫉恨。 她不动声色道:“沈胭,怎么了?” 沈胭这才回神,唇瓣紧抿一下,瞬间扬起关切的笑容。 “我是来给你加油的。我舍友说有款进口牛奶特别好喝,所以我特意早上去买来了,就是想赶在比赛前给你。来!我一起干一个。” 沈胭笑得很真诚,递上进口牛奶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很自卑。 让人看了心疼。 但林知意知道她皮囊下的狠毒,也知道这牛奶有问题。 不过......她还是接过了牛奶。 第54章 沈胭看林知意拿过牛奶,迫不及待地碰了一下牛奶盒。 “干杯。” 就在沈胭准备喝的时候,林知意趁她不注意,抢过了她手里的牛奶。 “这个牌子牛奶好几个口味呢,我看看我喜欢哪个味道?呀!沈胭,你买了一样的口味啊?” 沈胭瞬间慌乱,死死盯着林知意的手,皮笑肉不笑道:“我们俩口味相似,所以我就买了一样的。” 说完,她抢过了林知意左手的牛奶,立即喝了一口。 像是怕林知意要换似的。 林知意也举杯喝了一口:“谢谢款待。” 沈胭亲眼看着吸管里液体吸入林知意的嘴里后,笑得特别开心。 “不用客气,你喜欢就好。” “那先进去了。” 林知意面不改色地走进了等待室。 看着渐渐合上的门,沈胭抑制不住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比赛开始。 台上台下一片欢腾,休息室里也很热闹。 几乎所有的参赛者都围着宋宛秋坐,夸她漂亮,夸她礼服好看...... 有些人更是直言宋宛秋肯定是第一名。 宋宛秋谦虚笑了笑,目光却分外得意的看向林知意。 陆续几个参赛者上台展示作品后,休息室内的气氛也逐渐安静紧张起来。 既然来参赛,谁不想获奖呢? 轮到宋宛秋的时候,林知意捂着肚子冲了出去。 宋宛秋掩唇轻笑。 林知意啊,我怎么可能让你出现在这么多镜头前呢? 要怪就怪你长得太招摇了。 不管是作品还是人,你永远别想抢我的风头。 宋宛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让林知意上台,她早就想好了每一步。 虽然林知意聪明了一些,可和她比起来,差远了。 这时,主持人喊了宋宛秋的名字,她优雅起身,缓缓走向了幕前。 宋宛秋一上台,掌声雷同,出尽风头。 “谢谢大家,今天我为大家带来的是自己一个系列的作品,自然。” “镂空设计给人一种自然的空灵感,中间用极细底座来镶嵌蓝绿宝石,仿佛宝石悬空在脖子和耳畔,两者宝石颜色非常贴合自然的颜色。” “灯光下就像是阳光中随风飘扬的树叶。” 宋宛秋讲解完,作品便送到了评委面前,而大屏幕上播放着便于观众观看的细节图。 这时,她提醒了一句:“我对这次比赛非常重视,所以并没有制作样品,而是直接采用真钻真宝石,务求更真实,更直观。” 观众纷纷惊叹, “这么大的宝石,说用就用?” “大型比赛的确会用真的,但考虑到这次参选选手都是大学生,主办方特意同意用样品展示,没想到宋小姐居然这么郑重。” “宋小姐果然是天才,不管是设计还是心思,都非常巧妙,你们看薛曼一直都在点头,看样子宋小姐赢定了。” 薛曼便是这次最重要的评委,众人争夺的也是她工作室的实习名额。 她仔细观察了宋宛秋整套作品,难掩欣赏之色。 主持人要求评委点评时,薛曼也给了极高的评价。 “宋小姐的作品非常有巧思,也做了很大的创新,不过......我觉得整个系列,那枚戒指有些突兀了,体量太大了,放在整个系列中十分不协调。” 众人顺势看向了展台上的那么花型戒指,似乎为了凸显花蕊上硕大的红宝石,整体都有些夸张了。 第55章 反倒没了项链耳环那种自然结合感。 宋宛秋脸色变了变,死死捏着话筒,努力保持着脸上的优雅和教养。 “谢谢老师点评,我会继续努力。” 薛曼很满意宋宛秋的态度,不免会多留意几分。 “宋小姐,以你现在的设计,我觉得已经远超了我对这次比赛的期待,所以我想问问这次比赛中是否有你想要比拼的选手。” 众人一听,一下子来了兴致。 这可比一件件看下去要有趣多了。 宋宛秋想了想,笑道:“其实......我有个同学也来参加比赛了,我一直都非常欣赏她的作品,比拼不敢,但我也希望更多的人能看到她的作品。” 这一幕在别人眼中,宋宛秋已经赢了。 谦虚,帮助同学,优雅漂亮...... 所有美好的词汇放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就连薛曼都给她鼓掌,顺势给主持人使了一个眼色。 主持人转口道:“那我们有请林知意上场。” 话落三秒,林知意却没有上台。 主持人还以为林知意没听到,抬高声音重复道:“林知意,该你上场啦。” 又是一阵安静。 宋宛秋目光盈盈,一脸受伤:“可能她不想和我比吧?毕竟她一直是我们专业的第一名,是我太不自量力了。” 底下瞬间吵了起来。 “给她面子不要,装什么?” “宋小姐这是帮她,真是蠢死了。” “什么专业第一,假模假样!” 薛曼也皱起了眉头,她素来讨厌这种本事不多,还喜欢端架子的人。 立马看了看主持人,示意他宣布林知意弃权。 主持人无奈道:“那我们只能......” “不好意思,来晚了,我本来也不是这个顺序出场,所以想着去上个洗手间,没想到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伴随一道清亮的嗓音,一道飘逸的身影缓缓走来。 灰紫色的长裙随着步履在身后犹如浅色水波,衬得人曼妙轻盈。 素白的肩头披着一头及腰的黑缎长发,丝丝华华,摇曳人心。 尤其是那张脸,浅淡的妆容依旧描绘出了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蛋。 夺人呼吸,勾人心魂。 走到宋宛秋面前时,瞬间将优雅的宋宛秋秒得什么都不是。 宋宛秋看到安然无恙的林知意也惊呆了。 怎么可能? 那牛奶......沈胭明明说亲眼看着她喝下去的。 刚才她也捂着肚子跑了出去。 怎么会没事? 这时,林知意看向她,露出一个漂亮的微笑。 “谢谢宋小姐如此想着我。” 瞬间,宋宛秋明白了一切,她被林知意耍了! 主持人看人上台了,立即道:“林知意,请展示你的作品。” 闻声,宋宛秋回神,眼底依旧带着得意。 她用的可是宫沉给她的真石头。 林知意三天之内匆匆忙忙赶制的样品,能好看精致到哪里去? 第56章 林知意扫了一眼台下,目光触及贵宾席上的男人。 身旁主办方负责人低着头,小心翼翼说着什么。 男人却神色慵懒,并不在意他在说什么,端着茶杯,隔着一层热气黑沉沉地望着林知意。 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心有余悸,不由得迅速挪开目光。 台下,大多数人看林知意的眼神都没有期待。 毕竟像宋宛秋这样拿百万级别的裸石参加比赛的人少之又少,更别提她的设计完整又新颖。 就连负责人也是这么想的。 “三爷放心,刚才我问过薛曼老师了,她对宋小姐很满意,这次第一名非她莫属。” 宫沉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未必?” 负责人一愣,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微微抬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台上的林知意。 他想了想,顿时明白什么。 “三爷,我明白了。” 宫沉根本不在意他在说什么,盯着台上一抹绝色。 负责人弯着腰退出了贵宾席,对着工作人员嘀咕了几句。 工作人员立即跑开了。 台上,林知意对着主持人点点头,示意可以展示作品。 工作人员立即端着一个盖着布的托盘走来。 在交给林知意的时候,手上虚晃一下,托盘在林知意的手上坠落。 咣当一声,她的作品瞬间碎裂,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造型。 工作人员反咬一口道:“我都递给你了,大家都看到了。” 宋宛秋掩唇,故作吃惊道:“知意,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如果你不想和我比,可以直接说,你这样不是让我和薛曼老师难堪?” 话落,坐在评委席上的薛曼微微蹙眉,十分不悦。 台下吹捧宋宛秋的粉丝,也开始嘘林知意。 “给脸不要脸!” “肯定是怕输给宛秋,所以就搞小动作!” “听她学校的人说她的专业分都是靠老色胚的老师给的,瞧她长得一脸狐媚样。” 但也有理智一些的粉丝。 “不会吧?她身上穿的可是RR秀款,RR秀款礼服都是唯一性,一旦被定就是绝版,一般有权有势的人才能拿到一手货,就连宛秋穿的都只是普通秀款,一个老师能给她定这么高奢的礼服?” 拿着宋宛秋粉丝牌的女生冷笑道:“长得这么骚,或许不止一个恩客呢?哪里比得上宛秋高贵典雅?” 宋宛秋在网上堪比明星,粉丝量不少,为了拉拢头部粉丝帮自己造势,她特意安排了贵宾席后面的位置给粉丝。 希望粉丝帮自己多拍一些美照,放在网上宣传。 顺便也满足一下粉丝们想要离宫沉近一点的心思。 所以这些话,全部落入了前排宫沉耳朵里。 宫沉略重地砸下茶杯,瞥了一眼身侧的陈瑾。 陈瑾颔首离开。 几分钟后,五名保安走来,以扰乱比赛秩序为由,捂嘴把宋宛秋的粉丝请走了。 粉丝张牙舞爪向宋宛秋求救。 宋宛秋却无心管这些人,现在她唯一想做的就是让林知意滚出比赛。 第57章 她对着林知意笑了笑,看似大度道:“知意,你和大家道个歉就先下去吧,我会求薛曼老师和其他评委别怪罪你的。” 众人点点头,十分欣赏宋宛秋这般顾全大局。 林知意却侧首扫了她一眼,往前走了两步。 “我们虽然是同学,但是很熟吗?就算是求,也不需要一个竞争对手求吧?” “你......”宋宛秋怔了怔,露出受伤的表情。 有个评委知道宋宛秋身份不一般,又想着宫沉在身后,立即起身训斥道:“林知意,你的作品都被自己摔了,宋小姐好心帮你解围,你就是这样的态度,保安!带下去!没作品就没有参赛资格,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宋宛秋擦着眼角,轻看林知意,眼底满是得意。 林知意却格外平静道:“谁说我没有作品?” 她侧身看着宋宛秋,继续一字一顿道:“世事无常,我就是怕出意外,所以特意准备了双份的样品。” 宋宛秋表情一僵。 下一秒,林知意特意花钱候着的工作人员又端着一份东西走上了台。 她看着台下的薛曼,微微颔首道:“这是我做的生日皇冠,星月。” 众人一听生日皇冠,第一反应就是吹蜡烛时戴在头上的金黄色小皇冠。 这种已经有了潜意识造型的东西,很难创新。 所以,宋宛秋听闻还是露出了不可察觉的笑意。 一顶小皇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下一秒,林知意掀开了盖在托盘上的布。 众人看去,满脸疑惑。 宋宛秋淡笑:“知意,你是不是......精神不太好?你的皇冠呢?这盘里只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呀,要是真的来不及做不出来,其实......” 一直沉默且不看好林知意的薛曼,轻轻扫过托盘,顿时眼前一亮打断了宋宛秋的话。 “等一下,这的确是一顶皇冠。” 闻言,宋宛秋脸色一白,尴尬笑了笑:“薛曼老师,这怎么可能是皇冠,这分明就是......” 不等宋宛秋话说完,林知意上前拿起了所谓零散的东西,一样一样戴在自己的身上。 项链,耳环,手链,还有戒指。 “这是一整套的佩戴效果,主体是维多利亚星芒,弯月环抱,月牙镶嵌的白钻和蓝宝石,切割不同折射的光泽不同,光芒柔和,星月辉映,相依相偎。” “至于皇冠......” 林知意拿下戒指,用力一扯,小小的戒指变成了一个圆环,然后她又解下项链,一一对应所有的卡扣。 项链挺立在圆环上,弯月抱星荡在中央位置,弯月旋转,星星也旋转,光芒四射,却始终带着一层柔光,神圣温柔。 耳环则作为边饰,可以所以组装搭配,也可以不用。 组装好皇冠,林知意将它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缓缓往前。 头顶的光落下,照在她飘逸的身影上,乌黑的长发衬托着皇冠的光芒。 整个人都美得不可方物。 台下的人整整呆了几十秒才有人反应过来。 薛曼问道:“为什么你说这是生日皇冠。” 林知意浅笑道:“因为有个人每年生日都希望我陪着,她说要陪我一辈子,就像星星陪着月亮。” 星星陪着月亮,很浪漫,所以大部分人都以为林知意说的她是男人。 包括宫沉也这么认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58章 只有林知意知道,她的星星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儿。 星星懂事后的每一个生日都是希望她能开心快乐。 星星总说:“妈妈,你以后都别哭了好吗?” 她也说:“妈妈,别人都是爸爸帮宝宝戴皇冠的。” 后来她也明白了爸爸不喜欢她,所以她说妈妈戴的更漂亮。 想着,林知意眼眶红了一瞬,但她答应了星星以后都不会哭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皇冠,微微往上抬眸。 星星,妈妈帮你做了一个皇冠,喜欢吗? 撇开之前的插曲,薛曼很欣赏的林知意的能力。 不管是设计,还是巧思,比宋宛秋要更新颖。 宋宛秋的作品也很好,只是有一个败笔......那枚浮夸的戒指。 这时,薛曼突然起身,没主动走向林知意。 “我想看看你设计的卡扣,居然这么隐形。” “可以的。” 林知意淡淡一笑,将皇冠递向薛曼。 余光中,宋宛秋给身侧的主持人打了一个眼色。 主持人像是要解说什么迅速靠向薛曼和林知意。 林知意利用裙摆优势,直接摆了他一道,然后转身对着光高高托起自己的作品递给薛曼。 主持人直接摔了一个狗吃屎,十分难看地趴在地上。 林知意垂眸睨着他:“这么不小心?万一弄坏了大家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样品,岂不是自己职业生涯也得跟着尽毁?你说是吗?” 主持人抬眸一怔,连连点头,瞬间不敢有小动作。 林知意不理会,看向薛曼道:“薛曼老师,你可以试戴一下,虽然只是样品,但我是按照真实比例和分量制作。” 薛曼戴在头上,惊艳道:“没想到你连这些都计算进去了,看得出来你专业知识很扎实。” 一句话打破了那些宋宛秋粉丝的污蔑。 站在旁边的宋宛秋有些不甘心,她喊林知意提前上台是为了让林知意出丑,不是抢风头。 她维持着温柔的笑容道:“薛曼老师,不如也佩戴一下我的作品,要是有什么不足之处也麻烦指点一二。” 她是以退为进,林知意一旦阻拦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两人的气度立判高下。 令宋宛秋没想到的是......林知意居然淡然地退了一步。 “应该的,请。” 宋宛秋看了看垂眸的林知意,还算识趣。 不过等薛曼戴上自己的作品,薛曼肯定会明白假的永远都真不了。 林知意就算是再巧思,也是一堆废品,和自己的真石头根本没法比。 宋宛秋迫不及待地想听薛曼夸自己的作品,拿起项链就往薛曼脖子上戴。 几乎在瞬间,项链居然断了。 宋宛秋看着四分五裂的项链,惊得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薛曼扫了一眼,蹲下身体捡起了项链的主体,微微一掂,脸色就变了,顺势将东西放在了托盘上。 “就不戴了,反正也看过了。” “薛曼老师......” 宋宛秋还想解释什么,可薛曼完全不听直接下台回了评委席,然后和那些评委交头接耳。 第59章 而宋宛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薛曼道:“继续比赛吧。” 主持人迅速转口:“两位请先休息,我们有请下面的选手上场。” 林知意笑着下台,身后宋宛秋追了上来。 “你早就知道了?” “宋小姐,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那不是你的作品,我能知道什么?”林知意故作疑惑反问。 宋宛秋看了看周围,放低声音道:“项链为什么会断?” 林知意淡笑:“拿我样品的设计图都不知道该数据吗?抄都抄不明白?”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看了看宋宛秋提醒道:“小叔给你设计图的时候,难道没有叮嘱你别画蛇添足吗?戒指真的很难看。” “林知意!” 宋宛秋气急败坏,差一点优雅的形象都破功。 林知意看到宋宛秋在台上展示真石头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条链子必然会断。 所以她才吸引薛曼佩戴自己的作品。 以宋宛秋的心肠,一定不会让她出风头,一旦戴在人的脖子上垂坠感就会完全不一样。 那细细的链子根本支持不住那么多真石头的分量。 其实制作的时候,只需要自己掂一掂就能发现端倪,但显然宋宛秋高傲了这么久,完全被胜利冲回了脑子。 走回休息室路上,林知意看到了摔自己样品的工作人员。 她想上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刚跟上去,就看到工作人员站到了举办方负责人的面前。 “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林知意居然准备了两份。” “你个蠢货,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我还怎么像三爷交代?要是宋小姐不能获奖,你也别干了。” 闻言,林知意紧紧贴着墙壁,冰冷的温度从墙体攀上了她的背脊,让她双肩发颤。 内心深处的恨意如同潮水般汹涌,却又无法倾诉,只能用指尖死死抠着墙面,用连心的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宫沉为了宋宛秋一如既往地狠毒,不论她是否逃避,永远都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林知意咬唇离开,回到休息室安静地坐着等待结果。 掌声一遍一遍响起。 最后,评委席一直都在激烈的讨论中,主办方的负责人也去说了几句话。 最后的最后,薛曼被请上了台,说了一段话后,她脸色不明地拆开了手里的信封。 “这次比赛的第一名是......宋宛秋。” “第二名,林知意。” “第三名,陈欢。” 周围响起掌声,众人纷纷上前祝贺宋宛秋。 宋宛秋谦虚微笑:“谢谢大家的支持,能认识你们,我很高兴。” 说罢,她得意地扫了一眼林知意,然后自信优雅地走了出去。 林知意心如止水地跟着第三名上台。 宋宛秋拿着造型宛若钻石的水晶杯致谢,说到深情的地方,甚至还落泪了。 “谢谢薛曼老师给我机会进入这么大的工作室实习,除此之外,在这里我也要感谢我的未婚夫,三爷。是他一如既往地支持我。” 掌声如雷。 宋宛秋侧首对着林知意笑了。 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第60章 林知意面无表情的看着观众,手里接过了沉甸甸的奖杯。 无形之中一双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感似乎在告诉她,逃脱既定的命运到底有多难。 尤其是面对一个有靠山的对手。 然而,下一秒,她死死握紧了手里的奖杯。 前世,她连参加比赛的资格都没有,这一世,她却危及宋宛秋拿到了奖杯。 至少,那该死的命运已经在偏移。 总有一天,它会进入她想要的轨道。 林知意仰起头,对着台下微笑,是对观众,也是对那双墨眸的主人。 宫沉。 再也没有人可以打倒她,除非......她自己倒下。 台下。 陈瑾走到了宫沉的身边,微微俯身,附耳汇报。 “三爷,办妥了。” “嗯。” 宫沉端起茶杯与林知意对视,眯着眸,隐去眼底的不悦。 她的笑在灯光下如此绝艳,吸引着所有男人的目光。 他的耳畔甚至传来旁边男人轻声的调笑,讨论着待会儿如何去找林知意要联系方式。 他冷眸扫过,几人顿时没了声音。 比赛接近尾声,宋宛秋兴奋地走向采访区,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赢了。 然而,她刚走出一步,薛曼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由于这次比赛选手特别的突出,所以我和工作室的人商量后,一致决定,前三名都可以进入工作室实习,希望未来能看到更多优秀的珠宝设计师。” 话音刚落,林知意迟疑了片刻,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直到身边传来第三名陈欢的尖叫才反应过来。 她......可以进入薛曼的工作室实习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 原本独一无二的宋宛秋,此时脸色铁青,指甲都根本嵌进奖杯。 她不甘心道:“薛曼老师,不是说只有第一名才有资格进入你的工作室吗?” 薛曼轻瞥一眼,不动声色道:“我只是说第一名一定可以进入我的工作室,并没有说是唯一的。只能说你们太优秀了,我很难抉择,我相信以宋小姐的能力,根本不会担心这些。” 话里话外滴水不漏,夸的宋宛秋根本找不到任何的错处。 宋宛秋只能憋着一口气,扯了扯嘴角。 她下意识地委屈巴巴地看向台下的宫沉。 本以为宫沉会帮自己,却发现他的目光始终不在自己身上。 顺着他的目光,宋宛秋看到了林知意。 她眼神阴翳,死死咬着内唇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不能吵,否则就不懂事了,宫沉不喜欢吵闹的女人。 几秒后,宋宛秋扬起笑容。 “薛曼老师说得对,我不担心。” “那就好,不如我们几个一起拍张合照吧。”薛曼不给宋宛秋反驳的机会,朝着台下喊了一声,“三爷,要一起吗?” 宋宛秋一想到照片还会出现林知意,抢先道:“薛曼老师,还是算了,三爷不喜欢拍......” “好。” 宫沉打断了宋宛秋的话,缓缓起身上了台。 第61章 记者一看宫沉也来了,纷纷挤到了前面,场面一度有点失控。 台上的人很识趣,觉得宫沉是为了宋宛秋才这么给面子,所以将C位让给了两人。 林知意不想和他们沾边,察觉第三名陈欢满眼放光的看着宫沉身侧另一个位置,便明白了陈欢的意图。 她不一定是奔着宫沉去的,但是能站在宫沉身侧拍照,这张照片必然会在网上疯传,她也能沾点名气。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陈欢是没错的。 林知意让了一下路,对着她笑了笑:“你去吧。你今天穿的裙子是墨色晕染,和三爷站在一起拍照也好看。” 理由都帮她找好了。 陈欢微愣,说了句谢谢就走到了宫沉另一边。 林知意则站在了最边上。 当众人摆好拍照姿势时,宫沉抬手挡住镜头。 他沉声道:“应该让参赛者站在中间。” 说完,他不露声色地拂开宋宛秋的手走到了最边上。 也就是林知意的身边。 林知意下意识要避开宫沉,背上却攀上一只手。 温柔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的肌肤,让她慌乱不已。 她轻轻伸手去拉开他的手,却被他扼住手腕压在后腰,戴着红翡扳指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臂肉。 她背脊轻颤,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手。 他疯了吗! 这里这么多人! 宫沉垂眸,灼热的呼吸刮擦着林知意的头顶,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再动,就把你转过去。” 林知意抬眸看向他,谁知记者就在这时摁下快门,咔咔咔...... 直到拍完照,宋宛秋迫不及待走过来,宫沉才松开林知意。 宋宛秋不着痕迹撞开林知意,深情挽住宫沉,示意记者多拍一些照片。 林知意稳住身体,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道有记者搞事情,硬是让主办方把她们三个参赛者留下采访。 前面几个问题都很正常,无非是主办方要求宣传比赛的几个问题。 但后面就开始离谱。 尤其是林知意和宋宛秋对抗时的小插曲,是这次比赛最大的噱头,记者是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话题的。 “林小姐,和宋小姐PK输了,有什么想法吗?” 宋宛秋站在旁边,抢先道:“虽然我赢了比赛,但是平时知意在学校的专业分在我之上,我相信她下次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记者们面面相觑,似乎明白了宋宛秋的意思。 一个比赛都赢不过的人,怎么可能专业分那么高? 除非那几个粉丝说的是真的,林知意和学校的专业老师有什么关系。 林知意侧首看着她,学她说话道:“虽然专业分都不高,但赢了比赛就行了,我相信宋小姐为了这次比赛一定尽了最大的努力。” 暗讽? 谁不会! 前世,林知意可没少听宋宛秋的冷嘲热讽,学不到十成,七八分绝对没问题。 专业分都不行的学生,一到比赛却拿了第一名,好意思在这里讽刺学校袒护林知意。 那她暗讽比赛有内幕也很正常吧? 记者们都是人精,瞬间明白了什么,镜头转向宋宛秋。 宋宛秋神色一僵,想笑又笑不出来,她只能咬着牙给自己买通的记者递了一个眼神。 记者挤到最前面,直接盯着林知意开腔:“林小姐,从现在作品看,宋小姐的作品中有一些太阳元素,而你的刚好是星月,是不是有借鉴?据我了解,你在比赛之前就看过宋小姐的设计稿。” 第62章 这一出的确是林知意没有预料到的。 宋宛秋为了打压她还真是无奇不用。 到底谁抄谁的,宋宛秋比谁都清楚,现在居然想诬陷她抄袭。 借鉴这个词用的真好。 加上记者提醒众人,林知意提前看过宋宛秋的设计稿。 承认借鉴,那就等于她承认了宋宛秋比自己厉害,所以参赛作品也要借鉴宋宛秋的。 不承认借鉴,那她就是死鸭子嘴硬,这第二名拿得都不光彩。 宋宛秋在旁边打圆场道:“大家快别这么说,能被知意借鉴也是我的荣幸。” 然后又一副伤心模样道:“不过这次我在作品中添加太阳元素,是因为我把太阳比作了三爷,有了他的光照,万物才会如此美妙。就这么被借鉴了,心里的确有点不舒服。” 说着,她脸颊微红,甚是娇羞。 有些人起哄,拍照拍得更加起劲。 宫沉却冷冷淡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记者连忙奉承:“要是我肯定不高兴,我用太阳,你就用星月,这不是摆明了故意的?只可惜宋小姐的大度,有些人不领情,竟然不愿意承认。” 话落,林知意轻笑一声,觉得很可笑。 记者有些拿捏不准,问道:“你笑什么?” 林知意道:“你知道自古用太阳,星月做题材的珠宝有多少吗?那请问宋小姐又是借鉴的哪一位?” 记者语塞。 宋宛秋抿了下唇,提醒道:“知意,大家说的是这次比赛,你提别的干什么?” 闻言,记者士气大涨,反驳道:“对啊,这场比赛,唯独你们两位用的是空中事物的题材,我这么问有什么问题吗?” 林知意盯着两人,平静道:“既然你们觉得是借鉴,那你们说说我为什么不用日月,非要用星月?” 记者不明:“你什么意思?” 林知意抬眸看向镜头,一字一顿道:“太阳属于白天,永远都不属于夜晚,更不属于星星和月亮,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何必要放在一起?” 现场静默。 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根本不存在借鉴的意义。 宫沉侧首看着林知意,双眸点墨,深得可怕,深得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林知意攥紧了拳头,才让自己稳住身形。 她反问宋宛秋:“宋小姐,你的珠宝体量这么大,太阳元素却只有那么一点点,原来三爷在你心里这么小?这点光芒可照不了你的万物。你这么深爱三爷,不应该以太阳为主体吗?” 林知意将问题抛给了宋宛秋。 记者的镜头也对准了宋宛秋。 “对啊,宋小姐,你既然也觉得林知意借鉴了你的作品,为什么太阳元素只有这么点?” “......” 宋宛秋张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当然答不上来,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她根本不知道林知意当初的设计理念。 趁着记者围住宋宛秋和宫沉时,林知意转身离开。 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影随形。 ...... 后台。 林知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突然,一束鲜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知意,恭喜你。” 林知意抬眸,看着温煦的宫晏,她接过花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谢谢,大哥。” “我定了位置,去庆祝一下?” “好。” 林知意点点头,一场硬仗下来,她的确是饿了。 宫晏笑着自然地接过了她的包。 林知意低头看花的时候,宫晏突然凑近了她。 “别动。”他低声道。 “怎么了?”林知意不明道。 “你头上有彩带,我帮你拿掉。” 宫晏顺势抚上她的发丝,手指穿梭其中,看着她的眼神变换着,不由得凑近闻了闻她的发丝。 第63章 察觉宫晏的凑近,林知意脸一红,一把挡住自己的脑袋。 “我,我忘记洗头了,是不是味道很奇怪?” 宫晏轻笑:“没有,很好闻。” “大哥,你真会开玩笑。”林知意挺不好意思的。 “走吧,我的车在侧门。” “嗯。” 林知意与宫晏并肩而行,她下意识的挽了一下自己头发。 这是她的小动作。 害羞才会做的。 宫沉看着这一幕,薄唇微抿,周身气场阴沉骇人。 咔一声,侧首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后缓缓转身。 走廊里,主办方负责人被陈瑾捂着嘴跪在地上。 “唔唔唔......”三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宫沉走到他面前,扑出白雾,冷声道:“我是不是赛前就叮嘱过,公平。这么想讨好我?” 对方用力点头,只求宫沉放自己一条生路。 宫沉看了看手里的烟,直接将滚烫的烟头摁进了他的脑门。 对方疼得两眼都往上翻。 宫沉则越过他走了。 走出演播厅,宋宛秋在众目睽睽之下奔向宫沉,她一袭华丽的礼服,就像是公主奔向王子那般唯美动人。 让人纷纷驻足关注。 其中就包括坐在宫晏车上的林知意,她淡淡看着王子与公主相爱的画面。 宫晏笑道:“真是没想到小叔这么冷淡的人,居然会如此宠爱一个女人。” “嗯,没想到。” 林知意点点头,垂下头看着捏红的手指,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另一边。 宋宛秋挽着宫沉上了车。 本以为宫沉会夸她,等了片刻,却发现他竟然翻看起了文件。 宋宛秋脸色不好,却又不敢质问,只能试探地将奖杯递到了宫沉面前。 她笑得温柔深情:“三爷,我也算是不负众望了。” 宫沉伸出修长的两指,硬生生推开了奖杯:“挡到文件了。” 宋宛秋脸色发白,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她不经意抬眸,眼底不由得惶恐起来。 车窗外的路上,帮宋宛秋刁难林知意的记者正在被一群看似普通的行人群殴。 从打人者的身手看,就知道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记者撕心裂肺大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拿钱办事了!” 宋宛秋的心也跟着颤了起来。 此时,宫沉头也不抬一下,好像车窗外的一切与他无关。 哗一声,他翻过一页文件。 纸张刮擦的声音,就像是锋利的刀片,一下一下的划过宋宛秋的心口。 宋宛秋终究是怕的,手一颤,奖杯脱落,咣当一声,连同被奖杯砸中的东西,四分五裂。 她定神一看,不知何时自己的珠宝作品竟然被放在了车座地上,刚好和水晶奖杯硬碰硬。 碎的看不出原本的造型。 就像林知意那个被砸碎的样品。 宋宛秋死死盯着地上的东西,目瞪口呆。 很快,车子停在了路边。 宫沉下车,关门时,冷声道:“下车前,把垃圾收拾一下。” ...... 后台厕所。 沈胭脸色惨白,捂着肚子一点一点站起来。 还没站稳双腿就发麻发软,咚一声直接倒了下去,刚好摔在了自己的排泄物上。 “啊!啊!啊!” 第64章 餐厅。 服务员端上菜后,林知意才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 她看着对面的宫晏,满是感动:“大哥,没想到你都记得。” 宫晏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淡笑道:“记得,我还记得你其实是个馋猫,只是在家里饭桌上不敢多吃而已。” 林知意望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心里有些感慨。 不由得抬眸盯着眼前和煦体贴的男人。 她再也无法忽略他的结局。 一无所有,赶去遥远国度,再也不能回来,哪怕是大太太临死想要落叶归根,也被人否决了。 那个人就是......宫沉。 宫沉是个狠厉的人,赶尽杀绝。 但前世,林知意只是一个被宫沉管控的女人,她知道的信息都是支离破碎的。 她只是在宫沉书房门外听到他提起过这件事。 宫晏触及了他的利益,所以不能留。 这就是宫晏最后的结局。 想到这些,林知意还是提醒了一句:“大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别和小叔对着干,先顾着自己和大太太。” 宫晏夹菜的手一顿,温柔反问:“知意,你是知道什么吗?” 林知意连忙摇头:“我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况且我也不懂商业上的事情,我就是......觉得小叔有点凶,怕你惹他不高兴。” 她胡诌了句,深怕宫晏怀疑自己。 宫晏轻笑,但笑容只维持了三秒。 他立即放下筷子起身,谦和道:“小叔。” 林知意闭了闭眼,心里一通咒骂。 京市明明那么大,为什么总能遇到宫沉? 她别扭地站了起来,低着头转身,盯着面前的一双男士皮鞋,喊了一声:“小叔。” “嗯。” 宫沉应了一句,直接走了。 林知意觉得周遭低气压消失了,才用力深吸一口气。 对于宫沉的畏惧,深彻骨髓,没有那么容易忘记。 “知意,坐下吧,小叔走了。” “嗯。”林知意坐了下来。 这时,手机叮叮几声。 点开后,是舍友们的祝福,还说下次要请她吃饭。 但高兴时光并没有多久,其中一位舍友转发了一个视频。 「知意,宋宛秋在网上手滑点赞了一个粉丝说你在学校为了专业分乱来的内容,虽然立即删除了点赞,可还是被很多人截图了。」 「最关键的是她又解释了自己是因为生气才手滑。」 「那为什么不解释因为什么生气?偏偏在这里含沙射影。」 林知意看着视频,顿时没了食欲。 在她来吃饭的路上,网上有很多关于这次珠宝比赛的报道。 其中不少是关于她和宋宛秋PK的内容。 除了宋宛秋的粉丝之外,冒出了不少支持林知意的人。 随即就发生手滑点赞的事情。 宋宛秋果然阴险,想要转移众人的目光。 林知意想了想,立即在平台上申诉,请求下架这些不实的视频。 没想到平台客服给她的回复竟然没有违规。 她皱眉,直接找了人工客服,几番周旋下来,这个客服被她条理清晰地怼得没话说。 最后才留了一句话。 「你得罪人了。」 这句话看完就被删了。 林知意也没留下证据,但她心里已经了然。 能有这么大本事的人除了宫沉还有谁? 他把她的设计稿给了宋宛秋,又让比赛主办方操控比赛结果,现在担心网络言论影响宋宛秋。 第65章 竟然拿她的清白做挡箭牌。 前世,一夜春风,他也拿她堵住了悠悠之口。 用她的心血为宋宛秋开辟一条捷径。 如今又这样。 林知意没了胃口,无力的放下手机,转首看向了窗外,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对面,宫晏蹙眉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知意喝了一口水,缓了缓:“没事,吃饱了。” 这件事和宫晏无关,她不想牵扯他。 宫晏望着她,温柔地抬起手靠近:“都这么大了,怎么吃东西还会沾唇?” “什么?” 不等林知意问清楚,宫晏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脸颊,轻轻擦拭唇角。 林知意微愣,但还是下意识躲了一下。 “我,我自己来。” “擦干净了。”宫晏说道。 “谢谢大哥。”林知意擦了擦唇角,低头刚好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礼服,继续道,“大哥,这礼服很贵吧?还能退吗?” 宫晏愣了一下:“礼服?” 林知意点头,指着身上的礼服:“就是......” “你好,红豆沙来了,请慢用。” 服务员将两碗红豆沙放在了两人面前,香香糯糯的味道让人味蕾大动。 尤其是在这深秋,能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沙,全身都会觉得暖暖的。 林知意没有继续追问,拿起勺子笑道:“大哥,尝尝。” “好。” 宫晏尝了一口,盯着林知意的笑容许久没有回神。 吃过饭,宫晏说送林知意回学校,她没拒绝,毕竟穿成这样也不方便赶车。 临走时,林知意还是看了一眼最里面的位置。 只见宫沉的指尖落在酒杯中的冰块上,如玉的手指转动着冰块,若有所思,慵懒中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深邃的上半张脸隐匿在灯光的阴影处,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觉得他神秘又让人畏惧。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错觉,在他喝酒时,随着他喉头滚动,她好似能察觉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不等她反应,宫晏已经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甚至胆大到转身和宫沉挥了挥手。 “小叔,我们先走了。” 林知意替他捏了把汗,都不敢看宫沉,赶紧拉着他走了。 ...... 刚到学校,宫晏的手机就响了。 是大太太。 “宫晏,我有点不太舒服,你能回来看看吗?” 宫晏微微蹙眉,在林知意的示意下,才缓缓开口:“好的,妈。” 挂了电话,林知意立即下车。 “大哥,替我向大太太问好。” “嗯,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 宫晏叮嘱后,开车离开。 回到宫家后,宫晏快步去了院子。 一进客厅,陈素兰靠在软垫上喝茶。 “妈,你又这样!” 宫晏坐在了炕桌另一头,手臂垂在桌面,显得有些不悦。 陈素兰放下茶杯,叹气道:“我也是为你好,老三和知意的事情的现在都说不清楚,你和知意走这么近,你爷爷会不高兴的。” 宫晏反驳道:“知意说不是就是不是,这件事过去了!” 闻言,陈素兰抿抿唇,眼眶红了一圈,在氤氲的茶气中,显得脸色有些苍白。 “知意说不是,可老三呢?他也是这么想的吗?宫晏,听妈一句话,现在不是时候。” 宫晏不再说话,只是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攥着。 第66章 林知意刚回宿舍就看到下班的舍友们已经准备好了蛋糕和鲜花。 “恭喜!欢迎!” “谢谢。” 她感动地接过了舍友们的鲜花。 “知意,我在网上听了你讲解珠宝的那一段,不知道为什么我都有点想哭。” “还有你怼宋宛秋的话,简直就是爽翻了。” “对了,网上的事情,你放心吧,我们把你过去的成绩全贴了上去,大部分网友也不是傻子,什么叫专业第一,不是吹的!宋宛秋手滑点赞,现在估计自己都后悔了。” 闻言,林知意有些吃惊,还是快速点开了手机。 网上的言论虽然不至于天翻地覆,但已经有不少人看出了端倪。 「这是学校认证的成绩,总不至于林知意把所有专业老师睡个遍吧?里面还有不少女老师呢。」 「手滑?我看某些人的脑子挺光滑,但凡带个褶子都不会做这种事情,也就是脑残粉还在维护。」 「你们就是嫉妒我们宛秋人美心善,还有三爷这样的未婚夫护着。」 「都说了手滑,要是故意的,宛秋何必道歉?」 林知意看完,抬眸盯着舍友们,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除了谢谢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前世,她们帮了自己,此生,还是她们帮了自己。 “谢谢。” “好了,别谢了,赶紧切蛋糕。有些人都馋死了。” 握着刀叉小碟子的舍友撇嘴:“你不馋,你不馋......” 另一个舍友笑道:“跟你们再说个搞笑的事情,刚才我回来听到沈胭的舍友说她......拉虚脱,掉蹲厕里了,半张脸都是屎,救护人员联系不上她家人,就联系了老师,刚好旁边站了不少同学全听见了。” “咦......你还让不让人吃蛋糕了?好恶心。” 林知意想到那个画面,也没什么胃口了。 不过沈胭自食恶果,她就觉得高兴。 准备切蛋糕时,舍友们都坐在了林知意身边。 “知意,明天我们就要搬出去实习了,以后你可要好好的,我还等着有个知名设计师朋友呢。” “等你成了业界大佬,记得带带我们。” “知道了,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们呀。” 林知意看着蛋糕上的四个小人,下面是对应的名字。 天真的双双,差点被骗回去嫁人的来儿,八卦前线的大祝。 还有她这个曾经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林知意。 吃蛋糕闲聊时,林知意接到了吴老师的电话。 “知意,明天晚上学校为你和宋宛秋办了庆功宴,请了以前学校毕业的大佬,机会难得,你好好把握,也算是提前积累人脉。” “好,谢谢老师。” 吴老师总是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她。 前世她放弃比赛,最难过的就是吴老师。 听说她连学业都不要就去嫁人,吴老师一天打了五个电话劝她。 但那时她已经深陷泥沼,无法控制。 ...... 翌日晚上。 林知意穿了一件灰蓝色的长裙,长发披肩,整体看上去中规中矩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料子的问题,总觉得洗了以后好像小了一点,穿在身上紧绷绷的。 但她没多想,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了餐厅。 达到包厢门外时,宋宛秋的声音已经穿透出来。 “三爷说顺路过来看看,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顺路? 宫沉是个大忙人,怎么可能顺路到这里来? 第67章 明显是陪着宋宛秋来的。 宋宛秋特意这么说,就是想告诉在座的人她和宫沉的感情多么好,那所有人都得给她面子。 果然。 “三爷和宋小姐真是恩爱。” “是啊,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这时,林知意推门进入。 她一出场,学校特意请来的几位早就毕业的业界明星眼睛都看直了。 目光从她的脸上到身材反反复复扫视。 有人看得小心翼翼,但也有人直白且露骨。 林知意得罪不起这些圈内人,小心点头,径直走到了校长面前。 “校长。” 校长笑了笑,招呼道:“既然人到齐了,那咱们都入座吧,三爷,这边请。” 宫沉嗯了一声,从林知意面前走过,带起一片寒意,让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宋宛秋是宫沉的未婚妻,自然坐在他的身侧,身份地位仅次于校长。 她又像个女主人一样指挥林知意坐在那些宾客中间。 “知意,这几位都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学长,如今都颇有名气,你坐在中间正好取取经。” 林知意想拒绝,没想到其中一个男人直接伸手拽着林知意坐下。 “学妹不用客气,我们一定会好好关照你的。” 学妹? 这种毕业十几年的中年油腻男,好意思喊她学妹吗? 她刚坐下,那几个目光贪婪的男人纷纷坐在她身侧的位置。 再想调位置,根本没有空位了。 林知意只能忍着周围粘糊糊的目光故作镇定。 上座,宋宛秋小口小口地喝茶,对着林知意微笑。 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神却像是毒蜘蛛一样,吐着满是毒液的丝,将林知意死死缠在这里。 林知意端坐在椅子上,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既然是饭局,免不了喝酒。 校长举杯敬了一下宫沉,一下子众人就开始酒桌文化。 轮到宋宛秋时,她看了看身侧的宫沉,歉意道:“三爷不让我喝酒。学长们可以和知意喝,她不像我有人管着。” 她为难一笑,实则在暗示某些人林知意单身。 众人看向一身危险气息的宫沉,谁也不敢招惹。 所以将目标转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啤酒能喝一点,但白酒根本没有碰过,光是那味道她就受不了。 她想找个理由拒绝,眼前男人却将满满一杯白酒递到了她的面前。 “学妹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知意,没事的,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互相认识也好。”宋宛秋喝着茶温温柔柔劝着。 子弹打不到她身上,自然不知道疼。 林知意抿唇,看了看周围。 校长酒过三巡,早就有些醉了,管不了这里的事情。 另外几人,接触到林知意的目光后,立即转头聊天,显然不敢管这些事情。 毕竟名气最大的三人就是举着酒杯逼林知意喝酒的,所谓学长们。 他们三人不仅名气大,脾气更大,最喜欢抱团排挤出头鸟。 最后,林知意的目光落在了宫沉身上。 他懒散地喝着茶,轻慢抬眸回望林知意,深邃的墨眸弥漫着轻嘲。 林知意知道,他在等她开口求他...... 第68章 只可惜,这辈子林知意最不想求的人就是宫沉。 她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白酒,直接下仰头喝下。 宫沉放在唇边的茶杯顿住,冷肃的身影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然而林知意眼前的三个男人并没有察觉气氛不对劲,纷纷哄笑。 “学妹好酒量,来来来,还有我这一杯。” “他们的喝了,我的也必须喝!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 就这样林知意一连被灌了三大杯酒。 喉咙辛辣到无法开口,双手连攥紧拳头都显得很无力。 她脸颊嫣红,本就绝美的脸蛋,此时就像是熟透的樱桃,带着诱人的光泽,让周遭的男人眸光宛若饿狼。 眼前三个男人更是互相看了看,嘴角带着淫笑,但碍于校长和宫沉在场,他们不敢做得太过分了。 所以想先把林知意灌醉,待会儿随便找个理由把她带走。 坐在林知意身侧的男人,一边给她倒酒,一边看似无意地将手放在她的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剐蹭着她的背。 “学妹,听说你比赛拿了第二名,这可得好好庆祝一下。来,咱们再喝一杯。” 林知意忍着恶心,挪了一下身体,避开他的手。 他却趁机直接揽上她的肩头,让她逃脱不开,然后将自己油腻的脸蛋凑近她,咧嘴一笑,除了酒气就是浓烈的烟味。 混在一起,让林知意差点吐出来。 他竟然不顾林知意的抗拒,还想将脸往她肩头的肌肤上蹭...... 哗一声。 林知意推开男人站了起来,但她不想搞砸学校庆功宴。 “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忍着晕眩,脚下虚浮地离开了包厢。 林知意躲进了洗手间,不停用冷水扑面找回了一丝理智。 思考一番后,她掏出手机设定了一个时间。 然后揉了揉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走出了洗手间。 下一瞬,林知意一阵天旋地转,腰间缠上一条手臂,将她轻松带到了洗手间旁边的死角。 旁边是高大的绿植遮挡,若隐若现的光晕落在男人沉黑的西服上。 “求我这么难?”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林知意头顶响起,蕴含着微不可察的冰冷气息,微眯的眸子透出一抹危险底色,神色涌动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她抬手挣扎,但醉意侵袭着她的四肢,捶打的力道对男人而言忽略不计。 他像是逗闷子一样,看着她挣扎了几下,扣住了她的双肩,温润的扳指带着寒意摩挲着她肩头肌肤。 很快,林知意肩头泛红发疼,她缩了缩躲避着男人的靠近。 “放开......” 话还没说完,一直遒劲有力的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压得她反抗不得。 面前的男人趁机吻了下来,唇上碾了几下,但她不肯松开牙关,他便侵略得更加用力。 林知意双眸瞪着他,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唇上。 血腥味充斥唇间,他却毫不在意,趁机敲开了她的牙关,舌尖送了一粒东西到她的嘴里。 林知意条件反射咽了下去,几秒后,从喉间到胃里便不再辛辣痉挛。 她愣住,给了男人缠绕的空隙。 这个吻几乎让她窒息,脑袋逐渐发昏,她动了动,手却被男人十指紧扣。 两人全然没有注意到绿植外一双高跟鞋悄然退后。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松开林知意。 她瘫软地靠着墙,呼吸急促,染红的唇瓣一张一合,让男人的自控力游走在理智边缘。 第69章 他再想靠近,林知意却用力别过脸颊。 “你到底想干什么?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吗?” “什么意思?” 宫沉悠悠抬手擦了擦唇上的血迹,这咬得不轻,可见她是真的生气了。 林知意听着他满不在乎的调子,愤怒地盯着他。 “你居然问我?你为宋宛秋的做的一切难道还要我一一说明吗?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低贱,可以随意利用,随意践踏吗?” “你们俩的爱情能不能不要扯上我?我没有一点兴趣!” “谢谢你的解酒药,我没事了。” 林知意越过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 包厢内。 林知意出去后,宫沉洒了茶水也去了洗手间。 宋宛秋久等不到宫沉,始终不放心。 所以她离开包厢去了洗手间,结果听到了压低声音的轻喘。 她很清楚这是什么声音,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发出声音的居然是宫沉。 宫沉在她面前一向自持,从未逾越分毫。 她一直以为宫沉性格如此,反正两人要结婚,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眼前的男人却对这另一个女人情动到不能自控,像是野兽看到了食物,恨不得将怀中的女人生吞活剥了。 宋宛秋抬步,但一步都没跨出去就退了回去。 她看了看林知意,心底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包厢。 一进门,宋宛秋就看到那个三个老色批盯着她身后。 “宋小姐,你看到林知意了吗?怎么去了那么久?不会是醉倒在洗手间吧?” 宋宛秋咬紧了后槽牙。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林知意,所有人都惦记她? 想着,她随即露出淡淡笑容。 “没有,在补妆,看来她真的很重视这次庆功宴。” 女为悦己者容。 三个男人立即会意,觉得林知意是在为自己补妆。 宋宛秋扫视周围,指了指喝得差不多的校长。 “校长没事吧?既然醉了,还是早点送他回去休息比较好。” “我们送校长。” 其他人起身扶着校长离开了包厢,逃离是非之地。 这样一来,包厢就剩下了宋宛秋和那三个男人。 她转身对三个男人举起酒杯道:“三位学长,这杯我替知意喝,还请你们以后多多关照知意。” 她仰头喝下一小杯白酒,旋即掩唇露出一副难受模样。 为首的男人轻笑道:“宋小姐,你对林知意真好,不过既然是让我们关照她,这酒还是得她喝才有诚意。” 宋宛秋扶额,带着三分醉意道:“知意对三位很有诚意,她之前还说能认识你们是她的荣幸,要是能和你们交流,她高兴还来不及。好难受......我好像有点醉了......”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明白了深意,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这时,林知意进了门,就发现校长和其他人都不见了。 迎面三道露骨的目光让她浑身一凛,觉得很不对劲。 不等她询问,一只咸猪手已经抓住她拉到了酒桌旁。 “学妹,刚才的酒你还没喝呢,赶紧喝。” 第70章 林知意瞥了一眼托着头醉意朦胧的宋宛秋,有些恍惚。 但既然校长和其他人都散了,那她就当这杯酒是最后一杯,喝完就找个借口离开。 面子上也算是过得去,反正她吃了醒酒药,一小杯酒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接过酒杯准备喝酒的时候,身后的门被人推开。 宫沉一身冷意走了进来,三人的脸色立即收敛了不少。 其中一人讨好道:“三爷,你嘴唇怎么破了,没事吧?” 宫沉抬手碰了一下,意有所指:“咬的。” 林知意闻言,脸颊涨红。 三人以为他自己不小心咬破的,也没在意,指了指托腮的宋宛秋。 “三爷,宋小姐好像喝醉了。” 闻言,宫沉走到了宋宛秋身边。 宋宛秋头一歪,倒进了他怀中,亲昵道:“三爷,我好难受,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宫沉的确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目光不悦地扫过三人。 三人瑟缩了一下。 林知意却捏紧了酒杯,宋宛秋三分醉意就心疼成这样,她刚才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灌酒。 宫沉没理会三人,扶起宋宛秋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人一走,林知意明显感觉眼前三人眼神都变了,让她心里发毛。 这样一来,包厢就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林知意察觉危险,她立即退后举杯道:“既然已经都散了,那这最后一杯就当我和三位道个别。” 但她刚要喝酒,手腕却被前面的男人握住。 男人手心温度很烫,有种不可言说的暗示,吓得林知意摔了手里的酒杯。 酒水直接洒在了她的裙摆上。 另一个男人立即道:“学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来,我给你擦擦。” 第三个男人又道:“上衣上也有,我帮你擦这里。” 林知意想反抗,但手腕被死死捏住,三只魔爪就这么朝着她伸过来。 说是帮她擦酒水的男人,手却直接朝着裙摆边缘扯去,顺势想要掀起她的裙摆。 林知意完全酒醒,可她怎么可能是三个男人的对手? 蹲在地上的男人,竟然摸上了她的小腿,嘴里还满口的污言秽语:“真滑,真白......” 林知意咬着牙一脚踹在他的膝头,让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又踩了一脚伸手想要摸她腰的男人,他笨拙单脚跳又撞在了柜子上,疼得眼毛惊醒。 但她始终挣不开眼前握着她手腕的男人。 “请你立即放开我!” 三人平日人模狗样,加上颇有成就,有不少的追随者,只有别人倒贴自己地份,还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女人,有些恼怒。 为首男人露出凶狠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知意因为小一号衣服紧绷的胸口。 “少他妈给我装!都暗示我们了,还演什么?这里又没别人了,乖乖顺从我们,以后在圈子里,你就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暗示? 林知意一怔,立即想起了刚进门时,包厢只有宋宛秋和他们,肯定是宋宛秋说了什么! 也就是这迟疑的一秒,男人一把将林知意往怀里带,肥厚的唇就想要去吻林知意。 突然,剧烈的铃声响彻包厢。 第71章 三个男人吓了一跳。 林知意趁机躲开了钳制,她掏出了手机和一板药。 “三位看清楚我手里的东西再做决定!” 三人顺势看向手机,发现他们刚才说话全部都被录音,还掐着点发送了出去。 “你!你这个贱人!” “我劝你放尊重点,对了,刚才你们灌我酒的时候,我就趁机录像了,视频就在我舍友那,只要我不按时出现在宿舍,明天这些录音就会成为热搜。你们辛苦十几年才有了现在的成就,也不想因为我毁于一旦吧?” 三人面面相觑,倒也不至于太害怕。 其中一人更是冷笑:“今天是庆功宴,我们给校长面子才来参加的,一高兴喝酒是难免的,再说了,我们也可以说是你暗示我们可以对你动手。” 另一人又笑道:“你看看你穿的衣服,摆明了来勾引我们!网上的人才不喜欢看什么女人受欺负,他们最喜欢看的是女人自甘堕落的艳情。” 最后一人道:“我们三张嘴,你觉得网上的人是相信你一个刚出社会为了往上不惜出卖身体的人,还是相信我们三个名人被酒后勾引?强奸都能说成女人穿得骚,我们想说什么还不是随便?就凭你和你的舍友?我们现在就睡了你,然后处理了你的舍友。” 三人哈哈大笑。 但下一秒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林知意举起手里的药:“看清楚是什么。” “头孢!你疯了!” 三人这下笑不出来了。 林知意冷笑:“名人?背上人命官司的名人?谁敢找你们设计珠宝?别觉得我不敢,我一个人死,拽三个人渣,还是我赚了。别觉得你们会赢官司,这种人命官司前前后后打点起来,复杂又麻烦,你们拖得起吗?这个圈子更替那么快,等你们真的处理完官司,恐怕早就被淘汰了吧?” “他妈的!给你脸了是吧?” 三人怒吼。 林知意直接将头孢抵在唇上:“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她一步一步往后退,正要离开时,发丝被人从身后拽住,用力扯了回去。 “贱人!还没人敢威胁我们三人!今天我们就让你尝尝惹怒我们的下场。” 林知意被拽倒了在了地上。 “救命!救命!” 她也顾不上形象,咬着牙反抗,因为太用力双眼都布满了血丝,疯狂地扭动身体,根本不给对方下手的机会。 就在她绝望时,男人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被踹飞了。 整个人都砸在了酒桌上,杯盘狼藉一片。 另外两个人看着来人,愣了一秒,人就被打趴下了。 但这并不解气,男人随手抓起一直给林知意灌酒的人,一拳一拳砸下去。 砸到脸都变形,鲜血直流。 另外两个人吓得直接匍匐在了地上。 “三......三爷,我们错了,不敢了......” 宫沉随手松开手边的男人,捡起地上的消毒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林知意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张张嘴想要说什么,身后噔噔噔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三爷!住手!我真的没事了!是我不好,不会喝酒还主动喝了一杯酒才会吐......” 林知意脑子嗡嗡几声,宋宛秋后面说了什么,她根本听不见。 只是觉得可笑又可悲。 原来宋宛秋喝一杯酒吐了,他就心疼到要杀人。 林知意无神垂眸,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 第72章 医院。 林知意醒来时,因为惊惧,眼前一片漆黑,但她能感觉到面前有人在走动。 “谁!” “谁!” 她声音嘶哑,抓起手能摸到的一切砸了出去。 癫狂的模样怔住了整个病房的人。 只听呜咽一声,一道人影冲了过来。 “知意,知意,你怎么了?是妈妈呀!” 柳禾满脸泪水地靠近林知意。 林知意的手却顿在了半空,她呼吸一颤一颤:“妈,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 柳禾瞳孔收缩,都顾不上哭了:“知意!你别吓妈妈!” 林知意双眼空洞地望着空无一人的位置,颤声道:“妈......” 房中鸦雀无声。 柳禾爆发一声哭腔,大声道:“医生!医生!” 最后来的是医生是宫沉的朋友。 一番检查下来,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但有些话他没有明说。 他只是宽慰道:“我先安排一些检查,等报告下来,我们再看看。” 说完,离开时轻瞥一眼沙发上的宫沉。 宫沉不动声色起身走出病房。 而坐在他身边的宋宛秋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 瞎了好啊,看林知意还怎么和她争! 门外。 宫沉不等好友开口,一向沉敛的神色竟然有了一丝破裂:“怎么样才能让她复明?” 好友一怔,从未见宫沉这么急躁的眼神。 “现在知道着急了?我上次就和你说了她精神很不稳定,为什么还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复明!” 宫沉声音很低,但语气却让人害怕,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横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答案不满意,便是见血封喉。 好友微叹:“失明只是暂时的,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就会恢复,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强烈的身体反抗,宫沉,我的意思是以后每一次刺激,她的身体都可能出现不同情况的反抗。她......到底怎么了?” 好友的问题,让宫沉陷入片刻沉思。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医院,林知意问他的问题。 “小叔,我变成这样真的只是因为赵城吗?” 他眯了眯眸,神色不明。 好友看宫沉不想说,便转口道:“我去安排检查。” 等好友离开,宫沉站在吸烟区,默然地拿出一支烟,点燃时看到了指骨上的泛红。 想起了被他揍得不省人事的三个男人。 他一边点烟,一边扫过身后几步之外的陈瑾。 陈瑾上前:“三爷。” 宫沉隔着一层薄雾,淡淡道:“把人带来。” 陈瑾微愣,随即颔首:“是。” ...... 林知意在柳禾和护士的陪同下,完成了所有的检查。 刚回到病房,警察就带着其中两个男人来了。 至于另外一个男人,被宫沉打得太惨,到现在都没有醒。 警察严肃道:“林小姐,我们接到你舍友的报案,现在带着人过来了解情况。” 听闻,林知意下意识躲到了柳禾的身后。 第73章 柳禾护住女儿,心疼道:“他们把女儿害成这样,还有什么好问的?他们就是一群畜生,居然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女人!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那两个男人不同程度地受伤,疼得龇牙咧嘴,但此时根本顾不上疼痛。 一听柳禾的话,随即露出害怕的表情。 “二太太,我们不知道她是你的女儿,要是知道......” “闭嘴!不管她是谁的女儿,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柳禾一向小意温柔,在外面为了维持形象,说话声音从未抬高过。 此时却气得身体都在发颤。 看着这两个油腻猥琐的男人,她不敢想象任何一个女孩子落入他们之手的下场。 柳禾对着警察强调:“我们要求一定严查!” 闻言,两个男人脸都白了,脸上的青青紫紫更加明显,看上去狰狞可怖。 他们虽然小有名气,可比起宫家连小蚂蚁都不算,怎么斗? 他们俩相视一眼,咬咬牙打算破罐子破摔,抱有侥幸道:“二太太,我们是男人,又喝了酒,哪经得起撩拨,这才犯了错,为了大家的名声,还望你高抬贵手。” 柳禾瞪大眼睛,尖声道:“撩拨?你是想说我女儿勾引你们三个人?” 两个男人为难点头:“的确是林小姐的意思,否则我们哪敢呀!” 为了保住自己的名誉,两人将人性最大的恶都泼在了林知意身上。 没有道歉,却在这里造谣一个女人。 就像他们在包厢抓住林知意说的话一样,这个世道强奸都是女人的错! 柳禾气炸了,她这辈子再凄苦,都没让林知意受过什么委屈。 上次因为赵城的事情,她难过的回去就生了三天病,自己也不敢和林知意说。 现在这两张臭嘴居然敢说她女儿! 她在宫家谨小慎微这么多年,此时半分钟也忍不得! 张嘴就要反驳回去,没想到被沙发上的宋宛秋轻飘飘打断。 “二太太,你也要为知意考虑一下呀,她现在失明了,难道你还要她因此失去名声吗?” “你......”柳禾咬唇。 宋宛秋仗着是宫沉的未婚妻,从来没给过柳禾面子。 现在更是专挑她这个母亲的痛处说。 她怎么可能不管女儿的名声? 柳禾无奈看向冷漠的宫沉:“老三。” 宫沉不言,自顾自地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茶。 见状,柳禾神色更加苍白,认定了宫沉是站在宋宛秋这一边的。 那她还有什么胜算? 而她身后的林知意始终垂着眸,沉默不语。 宫沉的反应,给了宋宛秋底气,她自顾自的看向警察道:“警官,看来让你白跑一趟了,这不过是知意和他们三人的......私事。” 宋宛秋瞥了一眼林知意,加重令人想入非非的私事二字。 经过这件事,不管林知意有没有被玷污,她都是个随意的贱女人,不仅会被赶出宫家,也会被宫沉抛弃。 就在宋宛秋得意的时候,林知意抬眸看向她的方向,神色特别的奇怪。 她冷声道:“宋宛秋,我记得你提前离开了包厢,怎么对包厢里发生的事情这么了解?看样子你很肯定他们说的是真的了?” 宋宛秋一怔,盯着林知意的眼睛,竟然有些心口发紧。 她到底看不看得见? 宋宛秋缓了缓,委屈道:“知意,我知道你现在看不见心情不好,可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比赛拿了第二名不甘心,所以想用这种方式往上爬,但事已至此,为了你的名声,别在闹了。” 说到最后,倒变成林知意的错。 林知意不急着反驳,只是扶着柳禾的肩头缓缓转了一下方向,一双空洞的双眼,直直地盯着那两个男人。 “宋小姐这么帮你们说话,想必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两个男人很清楚宋宛秋的身份,有宫家未来三太太撑腰,还怕什么? 两人腰板都挺了起来:“林知意,你还是听宋小姐的吧,别闹了,对你不好。我们只是喝多了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74章 不是什么大事? 林知意冷笑一声,垂着眸道:“警官,你们也听到了,他们并不承认所做的一切,另外宋小姐也替他们做了证,我作为诉求方要求他们三人拿出证据,反驳我提供的证据。” “对了,尤其是这两位所提我勾引暗示撩拨的证据。” “还有......宋小姐信誓旦旦肯定我是为了上位走捷径的证据。” “你们都是警察,办案都会开执法仪,现在他们三个人应该改不了口了吧?” 话落,三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宋宛秋,得意的眼神瞬间变的惊愕。 原本她安安分分坐着倒也没什么事,非要自作聪明。 现在一个都别想逃。 警察点头道:“执法仪一直都开着,他们说的话都记录在案,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们说的话吗?” 宋宛秋引火上身,半天才回过神来,她转身坐到了宫沉身边,泫然欲泣道:“三爷,我只是想帮宫家小事化了而已,毕竟这件事传出去,不仅仅知意名声尽毁,连宫家也脸面无光。” 她想用宫家让宫沉帮她说话。 林知意知道宫沉一定会这么做,直接打断道:“这么说宋宛秋你根本没有证据,就诬陷我为了出名勾引他们?你这是诽谤。同为女人,而且还是宫家未来的三太太,你这样不仅仅丢了小叔的脸面,更是给宫家抹黑。” 同样的话,她也会说。 宋宛秋,你又怎么回? 闻言,宋宛秋脸色发青。 但她是聪明人,明白情况不对劲了,立马开始示弱打太极。 她哭得抽抽噎噎,眼睛通红,显得委屈巴巴。 “知意,抱歉。我知道你是怪我喊走了三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作为学长的他们会对你乱来,我只是看你们之前喝酒喝得那么开心,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而已,是我误会了,你骂我吧。” 说是道歉,误会,其实这只不过是宋宛秋的以退为进。 甚至在这只言片语间,又将林知意和宫沉放在一起。 让知晓内情的人不得不想起他们那个荒谬的一夜,显得是林知意拈酸吃醋故意为难宋宛秋。 林知意可不给宋宛秋偷换概念的机会,她十分直白地询问道:“宋宛秋,我问的是你有没有证据,你只需要对着执法仪说有或者没有。” 宋宛秋一噎,眼泪簌簌,就是不说话。 警察当机立断:“宋小姐,请你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有证据吗?或者说你能证明他们三人和林小姐之间是林小姐先暗示。” 宋宛秋死死咬着一口牙,侧首看了看宫沉寻求帮助。 然而,宫沉却看着茶汤,十分专心地品茗。 宋宛秋抿着唇,摇摇头:“没有。” 警察不悦道:“宋小姐,请你以后说话负责任!” 一向人淡如菊又清高优雅的宋宛秋像是被人当众甩了一巴掌,坐在那就跟坐在牢里似的,局促丢人。 林知意却淡笑道:“两位,怎么办?宋小姐的话要是我没有理解错,就是一切与她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两人也着急了,要是宋宛秋不撑腰,他们就完了! “胡说!宋小姐,你不能突然改口,明明就是你暗示我们林知意女为悦己者容,还说她想要和我们深入了解一下,要不是你这么说,我们怎么可能去动她?” “你们......”宋宛秋一脸被冤得梨花带雨,哭诉道,“这话的确是我说的,可是我说的是知意为了自己心爱的事业打扮,想要和你们交流一下设计而已。你们心肮脏,听什么都是脏的,现在居然怪我?我可听不出这两句话有什么暗示。”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挪了挪身子靠向宫沉,盯着两人的眼神却带着警告。 看清楚她是谁的女人再说话! 两人呼吸一窒,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个躺在床上的同伴。 他们宁可死也不愿意得罪宫沉,否则就是生不如死。 两人只能低头道歉:“对不起!林小姐,是我们喝多了起了色心,我们错了,求你放过我们吧!” “不放。”林知意冷哼道,“今天放过你们,你们就会心存侥幸,以后也不知道谁会遭殃,今天的一切是你们自作自受,什么人的话都听,只能算你们活该了。” 第75章 这通冷嘲热讽,气得宋宛秋脸色都快绷不住了,但她敢怒不敢言。 而另外两人不甘自己就这么毁了,不顾警察的阻拦扑向林知意求饶。 “林小姐......” 但两人怎么也没想到,求饶的话还没说,林知意就跟疯了一样。 “啊!好可怕!好可怕!别过来,别靠近我......” 她发狂般抓起桌上柳禾刚倒的开水泼了出去。 方向正是沙发上的宋宛秋。 宋宛秋倒是反应快,朝着宫沉身后躲去,想着要是林知意发狂伤了宫沉,不管是宫家还是宫沉本人,都不会放过她。 可谁知,宫沉突然弯身倒茶,将宋宛秋完全暴露出来。 结结实实一大杯开水泼在了她的脸上。 “啊!我的脸!我的脸!林知意,你疯了吗?” 林知意则躲在了柳禾的身后,害怕道:“妈,有人要抓我!我害怕!” 柳禾也顾不上别的,愤怒道:“宋宛秋!这可怪不了别人!医生都说我们家知意受不了刺激,要不是你刚才帮着这两个人诬陷她,她能突然发狂吗?她现在看不见,只能说你倒霉!” “你,你......三爷,我的脸好烫。” 宋宛秋脸颊火辣辣的疼,连摸都不敢摸,只能朝着宫沉哭诉。 宫沉抬起她的脸颊,淡淡嗯了一声:“我带你去医生那看看。” 宋宛秋哭着依偎进了宫沉的怀中,一张脸烫红,怎么娇柔都不好看。 但她还是很得意,因为宫沉永远都会护着她。 林知意看不见,根本不在意。 即便看见了又能如何?反正在宫沉眼中,宋宛秋永远是对的。 警察上前道:“既然问清楚了,我们先走了。” 林知意点点头,在柳禾的搀扶下上床躺下。 “别想那么多,你快睡一会儿。” “妈,你回去吧。”林知意靠着枕头轻声道。 柳禾顺了顺她的发丝,关心道:“你都这样了,妈不放心。” 听闻,林知意鼻子一酸,往她身边凑了凑。 “妈。” “睡吧。” 柳禾拍了拍林知意的后背,林知意疲倦睡去。 ...... 烫伤科。 宋宛秋脸颊疼得想哭,可眼泪滑落时更疼。 她分外煎熬问道:“三爷,还没轮到我吗?” 宫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沉道:“没有。” “能不能让医生先看我......” 宋宛秋边说边抬眸,对上宫沉黑的浓郁的眸子时,她心底一阵恐惧,后面的声音顿时消失。 眼前的男人玩味似的转动着红翡扳指,低垂的眉眼迷人危险,挺拔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上气。 宋宛秋立即明白,他在生气。 宫沉眸色一晃,冷如夜色:“先看你?你是什么人?” 第76章 宋宛秋脸颊更红,双眸含着泪都不敢往下流。 可她不敢气,努力挤出委屈的眼神,伸手去拉宫沉。 宫沉抬手整理袖子,漫不经心地躲开了她的手。 “三爷,我是你的未婚妻呀。”宋宛秋红着眼眶道。 宫沉扫了她一眼,淡淡道:“嗯,未婚。” 宋宛秋脸色一变,僵在原地。 他微微俯身:“你还只是外人,但林知意是法律上的宫家二小姐,再不济,也轮不到外人欺负。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我心知肚明。” 说完,宫沉将号码纸塞进了宋宛秋手里,转身离开。 宋宛秋满眼难以置信,不甘心起身想要挽回宫沉,却被陈瑾抬手挡住。 “宋小姐,请坐。” “三爷......三爷......” 宋宛秋根本推不开陈瑾,只能咬牙切齿地坐回椅子上。 她一低头,发现号码纸根本就是空白的! 她就硬生生在这里耗着疼! 宋宛秋再也绷不住神色,气得浑身发抖,只能重新挂号看医生。 ...... 林知意再次醒来,伸手却没有摸到柳禾。 她乱摸道:“妈?” 一双修长的手握住了她,温柔道:“知意,我看二婶很累,就让她先回去了。” 听到声音,林知意放松了下来。 “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之前就说了,有事给我打电话,结果出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大哥居然是在网上知道的。” 林知意微愣:“网上?” 她的确用这种方法威胁过那三个人,但她最后并没有让舍友上传到网上。 因为她不想引人注目,只想低调地把这三人送进去。 反正最后警方会发通告,这三人必死无疑。 没想到还是闹得人尽皆知。 宫晏安慰道:“你放心,视频并没有透露你的名字,我也是听到里面的声音才确定是你。” “那现在网上......” “这三人的女人有罪论完全得罪了网友,不仅被网友讨伐,还被客户退货,单单违约金额,他们就得倾家荡产。更别提还有不少被他们迫害的女人站出来指证,颜面扫地不说,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宫晏说道。 林知意点点头。 突然,她闻到了一阵香味。 “大哥,你带了什么?” 宫晏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鼻尖:“狗鼻子,家里做了酒酿圆子,我知道你爱吃,特意带了过来。” “谢谢大哥。” 林知意抬手准备接碗。 宫晏却躲开了她的手,温和道:“你不方便,我喂你。” 话落,一勺热腾腾的酒酿圆子递到了唇边。 林知意不好推辞,便张嘴吞下。 可一想到这么亲昵的动作,她还是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一下。 门外,一道黑影晃过,手里的保温盒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走在走廊,手机响起。 “三爷,你吩咐做的酒酿圆子还剩下很多,需要再送一些过去吗?” “不用了。” ...... 房中。 林知意吃了半碗酒酿汤圆便吃不下了。 “大哥,现在应该很晚了吧?你快些回去吧。” “没事,我......” 又是一阵铃声。 林知意虽然看不到,但依旧能猜到是谁。 “大太太?” 她淡淡一笑,心里却很清楚这世上没那么多巧合。 每次宫晏和她独处,大太太陈素兰都会找他。 显然陈素兰不想宫晏和她过多接触。 陈素兰对她一直不错,她也明白陈素兰的用心良苦。 他们孤儿寡母在宫家本就不容易,老爷子最近对她很不满,和她扯上关系的确对宫晏不利。 她不怪陈素兰。 第77章 “大哥,最近天气变化比较大,大太太身体一直不好,你快回去看看。” 林知意连理由都想好了。 宫晏望着她,微微苦笑:“那我走了。” “再见。” 送走宫晏,林知意就感觉到了自己嘴巴里漫上来的味道。 隔夜酒混着酒酿圆子,一个嗝差点把她自己送走。 虽然身上换了一套病号服,可是饭桌上汤汤水水的味道时间一长就很难闻。 好在这家医院她之前来过,对于格局很了解。 林知意缓缓下床,往前走了两步摸到了柜门,打开柜子找到了柳禾给她带来的衣服。 然后又顺着柜子进了浴室。 打开花洒,她顺了顺发丝,弯腰准备先洗头。 但对她而言很不方便。 她伸手去摸花洒的时候,一条手臂从她身后穿过,替她拿下了花洒。 林知意警觉地直起身体,因为紧张,脑袋撞向洗手台,但最后她却只撞在了温热的手背上。 男人声线低冷:“为什么不喊人?” 林知意抿唇不说话。 宫沉看着她倔强的脸,眸色一沉。 “我来。” 他伸手去扶林知意。 “不要!”林知意直接甩开他的手,故作镇定道,“小叔还是赶紧去照顾宋宛秋吧。” 下一秒,宫沉的气息逼得更近,大掌扶住她的腰肢,沉声道:“你躲得掉?” 林知意下意识去拽他的手臂,但他越抱越紧,将她牢牢押进自己的胸膛。 而放在她后腰的手摩挲了两下,很容易就攀上了她的背脊,一路畅通往上。 林知意气得咬牙,她都这样了,他还要欺负她! 这样玩弄她很有意思吗? 然而,就在她崩溃时,头顶一麻,梳子贴着头皮一点点往下疏离,遇到打结的地方,男人用手拨开才往下梳。 林知意愣住。 片刻后,宫沉将她转了一个身,微微压了一下她的背。 “往下点。” 林知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低下头。 这时,宫沉拉过她的手将一件东西放在她的手心。 她惊了一下,居然是他的扳指。 这是宫家继承人身份的象征,绝不离身。 林知意缩手:“我看不见,会摔掉......” 宫沉直接将她的手指合上,淡淡道:“拿着,摔了,你也别想走出去。” “你......”混蛋! 林知意心里暗咒。 几秒后,一只手托起了她的长发,温水落在掌心有嗡嗡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宫沉俯身时的呼吸声。 低低沉沉。 在她的耳畔异常清晰。 温水沾湿头皮,林知意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担心水会进入耳朵。 这时,一只大掌护住了她的耳朵,让水流安全从她耳边流过。 林知意莫名恍惚,觉得旁边这个人是假的宫沉。 他不可能做这些。 胡思乱想时,水停了,一双手搓着洗发水贴上了她的脑袋。 指腹挠过她的头皮,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突然,他的手碰到了她被那三个男人拽过头发的地方。 “嘶......疼......” 宫沉拨开发丝,发现头皮都红肿了。 他脸色阴沉,不悦道:“知道疼了?” 林知意立即咬唇,不再吭声。 宫沉俯身看着她龛动的鼻翼,怎么以前没发现她这么倔? 蓦地,浴室只剩下了哗哗水流声。 洗好头,林知意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头发都没擦就下逐客令。 “小叔,我要洗澡了,请你出去。” “我对瞎子没......” 宫沉的话没说完,眸色浓稠得化不开。 第78章 林知意长发凌乱地推在额前脑后,脸上沾了水,苍白中带着破碎感,覆着一层水汽的粉唇像是刚洗干净的葡萄。 水滴顺势而下,打湿了她的病号服。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紧紧贴在她的肌肤。 在她无法看到的地方,透出了漂亮的锁骨。 林知意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面前的男人呼吸粗重了几分。 她退后,他逼近。 最后无路可退。 他就在面前,毫不掩饰的霸道目光,像是野兽在看猎物。 他抬起手,林知意呼吸一顿,死死攥紧了手里的扳指。 突然,一条干爽的毛巾落在了她的头顶。 “走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调子。 “小叔,你的扳指。” 林知意拿出扳指。 宫沉握住了她的手,借着她的手将扳指套进了他的拇指。 林知意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带过,随即便是关门声。 她没多想,摸进了淋浴房,抬手脱衣服时才发现自己暴露得有多彻底。 心底满是羞愤。 ...... 洗好澡,林知意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头发还没干,她只能干坐在床边。 突然,浮动的气息在她面前停下,她怔了怔。 “小叔?” “别叫我小叔。”宫沉有些不耐。 不等林知意开口,头顶传来了吹风机的声音。 几分钟后,吹风机停了下来,一双大掌拂过她的发丝,托住了她的脑袋。 她惊愣一瞬,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这些小动作,宫沉尽收眼底,深沉的眸子渐渐淡了下来。 他冷淡道:“睡下吧,看样子也不用吃什么了,宫晏送得够你吃了。” 林知意愣了一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担心宫晏的下场,想也不想道:“不是大哥的意思,是我。” 话落,林知意便察觉到了居高临下的目光,拳头握得更紧,手指都一寸一寸地泛白。 宫沉望着她担心别人,眸中不由得轻嘲。 “这么护着他?转移目标了?” 低沉阴冷的声线从宫沉的薄唇中吐出,危险的声调透着不悦。 “不是。”林知意微微仰头回答。 她不能连累宫晏。 可她刚说完,托着她脑袋的大掌便一点点用力,她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腾空。 她看不见宫沉,却能感觉到那双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着,强烈的压迫感破笼而出。 “是吗?” “是!对我来说,你和大哥没什么两样。” 林知意受不了压抑,立即抬手挣扎。 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见胆子都肥了,竟然轻而易举就把宫沉的双臂拉了下来。 “没什么两样?你再说一遍。”宫沉声色染上威胁。 林知意一噎,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她倔强地转过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抽离这种压迫感。 宫沉命令道:“躺下。” 林知意冷哼一声,背过身躺了下来。 “小叔,如果是为了宋宛秋对我这样,大可不必,我承受不起,你们两个人做的事情够多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了。” 宫沉站在床边,淡漠地望着她:“你有证据证明我们做了什么吗?” 末了,他又没什么情绪地添了一句:“这样的话我以后不想听到。” 林知意听了,遍体生寒。 所以他早就料定她抓不住他的证据,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放纵宋宛秋算计她。 第79章 其实她不意外,毕竟前世就经历过了。 但再经历一遍,她还是觉得难受到灵魂都在痛。 她一直都在选择不同的路,命运和权势却还是恍若幽灵一般牵制她。 林知意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不想理他。 宫沉退出了病房,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抽烟区,抽出一支烟若有所思地在烟盒上敲了两下。 还没点火,陈瑾走了过来。 “三爷,之前你让我调查林小姐和宋小姐之间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递上文件。 宫沉夹着烟翻开了文件。 陈瑾在旁边汇报道:“这里是宋小姐交给学校的比赛设计稿,后面是宋小姐之前的设计稿。” 风格完全不一样。 陈瑾又戳了戳交稿时间:“是林小姐在你家过夜后,她去找你的那天。据说那天学校催林小姐交稿,林小姐一张都交不出来。” “比赛作品也是林小姐不眠不休赶了三天制作出来的。” 话尽于此,到底发生了什么不难猜。 林知意奋力比赛,最后却输给了宋宛秋,庆功宴还差点被人侮辱。 现在又因为刺激失明。 陈瑾一时间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只能由衷佩服林知意的毅力。 宫沉合上文件,点了烟。 昏暗的灯光下,烟雾变成了青灰色,在空气里变幻形状后又渐渐散去。 宫沉冷寂的墨眸晃动着淡淡波纹,垂眸间,指间的烟被硬生生夹断。 “陈瑾。”他看了一眼陈瑾。 “三爷,我明白了。” 陈瑾跟着宫沉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不过...... “三爷,需要我去找林小姐解释一下吗?” “不用,走吧。” 宫沉将半截烟扔进了垃圾桶,一身冷冽地离开。 ...... 翌日一早。 林知意刚睁开眼睛,就闻到香喷喷的食物香味。 “妈?” “诶,我的大闺女!” 舍友大祝凑了过来。 林知意撇嘴:“占我便宜。” 周围传来双双和来儿噗嗤都笑了。 林知意吃惊道:“你们怎么都来了?不是实习期不能请假吗?” 双双哎呀一声:“你都这样了,我们哪有心思上班?” 来儿体贴的吹着宿舍偷煮的小米粥:“知意,别说话了,先吃点东西。我们还买了学校门口的麻球,烧麦,小烤饼......想吃什么都行。” 林知意赶紧的看向三人:“谢谢。” 双双迟疑的抬手放在林知意面前挥了挥,却被大祝和来儿瞪了一眼,她才不好意思的放下手。 林知意轻笑一声,刚准备尝一口粥,却被门口的哭喊声打断了。 “知意!知意!你怎么会这样?你怎么瞎了?” 沈胭一进门就扑在了床边痛哭流涕。 不知道的还以林知意死了。 大祝不满道:“沈胭,你哭什么丧?你怕别人听见是不是?知意好端端坐在这里,又没死。” “我只是太难过了而已。知意,你的眼睛医生怎么说?你这眼睛还能复明吗?” 沈胭抽抽搭搭解释,抬手擦泪时,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知意的眼睛。 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在幸灾乐祸。 一向天真的双双听了这话不高兴了,反驳道:“沈胭,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还能复明吗?知意她......” “只能听天由命了。”林知意打断。 第80章 林知意说完,眼眶里便漫上了泪水。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舍友,一秒入戏。 双双哽咽道:“知意,你别这样,咱们积极配合治疗,一定会很快就好的。” “对啊,这里医生都很厉害,你要相信医生和你自己。” 大祝说着捂住了脸,十分不忍心。 来儿不说话,只是悄悄抹眼泪,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胭一看她们这么悲观,就知道林知意的眼睛肯定很难好了。 她吹着头,纤细的身形轻颤着,眼中泪水直冒,用力抱住了林知意。 “知意,我不相信!你一定会没事的!呜呜呜......” 这场景,任凭谁看了都觉得沈胭对林知意感情至深。 但林知意深知,沈胭抱着她只是怕别人看到自己幸灾乐祸的笑容而已。 事实上,沈胭的确在笑。 她巴不得林知意变成一个瞎子! 然而下一秒,沈胭就笑不出来了。 林知意拍了拍沈胭的背,十分关切道:“沈胭,我没事。我听学校的人说你掉马桶里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胭浑身一僵,脸色五颜六色的精彩。 更让她难堪的是......医生护士刚好来查房站在门口,该听的都听见了。 一双双眼睛打量着沈胭,仿佛要将她凌迟。 林知意看不见,自然也不知道有人来。 她继续道:“沈胭,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上个厕所居然掉在了屎上,不过好在人没事,以后你小心点。” 本来一个成年人掉进蹲厕已经很好笑了。 结果还掉在了自己的排泄物上,这简直就是...... 噗。 其中一个护士没绷住,不小心笑了出来。 为首的医生憋得脸都红了,但最终还是本着职业操守忍了下来。 沈胭如坐针毡,涨红着一张小脸:“我,我只是乳糖不耐受,所以才拉肚子。” 林知意点点头:“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胭的脸色由红转白,一双手死死掐在一起,盯着林知意看了半天。 直到确定林知意什么都不知道,她才暗自松口气。 林知意那么好骗,肯定不知道比赛那天牛奶里放了东西。 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躲过一劫而已! 沈胭恢复平静,转移话题:“知意,不谈这个了,先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好。” 林知意不动声色地让医生来给自己检查双眼。 沈胭比医生还积极,恨不得亲自查看林知意的眼睛。 医生的手刚放下,她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医生,我朋友的眼睛还能好吗?” 医生刚想作答,林知意立即打断:“医生,我知道我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就是想知道我要是积极配合治疗是不是就会复明?” 医生宽慰道:“你主要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而已,这两天保持好心态,切记情绪别太激动,我相信治疗后会有效果的,否则谁也帮不了你。” 医生的话术永远都是模棱两可,绝不可能把话说死。 “谢谢,医生。”林知意当着众人的面,用力松了一口气,庆幸道:“还好,一切还有机会。” 医生离开后,刚才还有很多问题沈胭却站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 沈胭走到床边,怯怯望着林知意:“知意,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个好消息和你分享。” “什么事?” 她抬高了几分声音:“我也要去薛曼的工作室实习了。” 第81章 林知意微愣。 倒是大祝一跃而起:“凭什么?知意和宋宛秋好歹也是通过比赛进入薛曼工作室的,你为什么也能进去?” 沈胭缩了缩身子,一副受了欺负害怕的模样,扭怩捏着裙摆。 “我,我只是碰巧有这个机会而已,我想着试一试,没想到就成功了。” “知意,你别生气好不好?” 沈胭哭得细碎,宛若风雨中的小白花。 双双瞪了她一眼:“沈胭!你别再说了!你没听刚才医生说吗?知意的情绪不能激动,你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不是存心让她不好受?” 沈胭呜咽一声:“我真的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所以才不需要像知意这么辛苦,等知意眼睛好了,我们不就能在一起工作了?多好啊!” 运气比较好? 不需要像知意这么辛苦? 等知意眼睛好了? 哪个字不是在刺激林知意? 大祝拳头都握紧了。 林知意却笑了出来:“沈胭,恭喜你!这的确是个好消息,那我就更应该积极配合治疗了,这样就能早点和你一起工作了。” 沈胭嘴角抽了抽,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皮肉颤动着。 林知意笑着反问:“沈胭,你怎么不说话?我说的不对吗?” “对,很对,那你一定好好治疗,我去一下洗手间。” 沈胭转身冲出了病房,手里还死死捏着手机,看样子是要去通风报信了。 等沈胭走后,大祝愤愤不平。 “沈胭居然也进了薛曼工作室,这也太不公平了。” 双双扯着被子发泄:“她的专业分连我都不如,薛曼能看上她?” “别慌,工作室也不仅仅只有设计师一个职位,她要是真的去做设计师,刚才就说了。” 林知意的神情一点也不凝重。 两辈子交情,她太了解沈胭了。 回神后,林知意继续吃早餐,时不时夸两句。 “你们真的太了解我了,给我带的全是我爱吃的,我感觉我的病都好了一半。” “这......其实吧,我们的确给你带了早餐,不过不是这些,我们以前都不怎么说话,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你爱吃什么?”双双不好意思挠挠头。 “那这些......不是你们买的?” “是我们买的,但早上出校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往我们手里塞了一张写满食物的纸条,就连生煎焦一点都有备注,纸条里还裹着钱,他说完是给你买的就上了一辆商务豪车走了。” 双双又大致描述了一下男人的外形和身高。 林知意有些诧异,放下了勺子,顺着双双的描述在脑海里勾勒起来。 能知道她这么多喜好的人,一定和她吃过不少早餐。 那就只有宫家的人了。 首先排除最不可能的人,宫沉。 宫沉对她的喜好一无所知。 那就只剩下......宫晏! 她又想到了宫晏被大太太喊走的事情。 难道他怕被大太太知道,所以才找了舍友。 林知意心里着实感动了一把。 大祝一脸八卦地凑近林知意:“那个男人是谁啊?” 林知意直接抬手推开她:“你少八卦。” 其他两人震惊的盯着林知意的手。 “知意,你......” “嘘。” 林知意眨眨眼,竖起食指放在了唇上。 第82章 刚醒来的时候,林知意的眼前的确还是漆黑一片。 但慢慢她眼前就出现了一些白点,然后是模糊的身影。 这个时候,沈胭就来了。 现在她基本上能看清楚人了。 刚才纯粹就是逗沈胭而已,谁叫她在牛奶里下药。 林知意放下食指,咬了一口麻球:“你们都去忙吧,我没事了。” “可沈胭......”来儿不太放心,无声指了指房门。 “这里是医院,她不敢怎么样。” “好吧。” 三人收拾了一下,起身离开了病房。 她们一走,沈胭便回来了,脸色恢复如常,甚至还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林知意依旧装作看不见。 “知意,我看外面天气特别好,要不然我扶你去下去散散步,这样心情也能放松下来,说不定你很快就能好了。” 沈胭走到床边,直接掀开了林知意的被子,甚至不顾她看不见,就把她往床下拽。 林知意也不反抗,任由她拽着走出病房。 “沈胭,你慢点,我看不见。” “别怕,我会好好带着你的。” 沈胭认定了林知意看不见,所以脸上的表情都懒得伪装。 阴恻恻的冷笑。 林知意一看就知道沈胭又想搞破坏。 一转眼,沈胭带着她走进了医院的花园。 最后,两人走到了小湖边。 沈胭停下脚步,忽然就松开了林知意的手。 “知意,我都忘了给你拿件外套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拿。” “沈胭,我看不见,我......”林知意提醒道。 “放心,我很快。” 沈胭耐人寻味地拉长了尾音,直接往后走去。 林知意一副很局促的模样,站在湖边。 清晨的花园,人烟稀少,吹起的风裹挟着一丝寒风。 林知意抱着胳膊,微微一颤,在湖边显得特别的单薄可怜。 这时,身后的人影悄悄靠近。 林知意唇边勾了一下,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就在身后人抬手推她时,她想侧身避让,谁知道有人比她快了一步,将她整个人拽了过去。 重重跌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一双手死死抱着她,指骨都快要嵌进她的后背。 林知意来不及疼,身后就传来扑通一声。 “咕噜噜......救命啊!救......救命!” 沈胭在水里扑腾着。 不过,林知意没顾得上她,只是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宫沉! 他怎么在这里? 几秒后,她立即反应过来自己看不见,连忙垂下眼帘,试着推开他,装作要去救沈胭。 但身体有被拉了回去。 “看不见就不能安分点!” 林知意心跳一滞,不明白宫沉突如其来的怒意。 这时,沈胭也看到了宫沉,她立即哭喊:“三爷,救,救救我......” 宫沉扫了一眼陈瑾。 陈瑾立即跳了下去,毫不费力地将沈胭拽上了岸。 沈胭趴在岸边,衣衫尽湿,在风中瑟瑟发抖。 她搂着肩膀,缓缓抬起惨白的小脸,楚楚可怜地看着宫沉。 声音打颤:“三爷......我......好冷。” 第83章 听闻,林知意吃惊捂嘴:“沈胭,你不是去楼上帮我拿外套了吗?怎么一声不吭地站在我身后,又掉进河里去了?” 沈胭咬牙,心虚一瞬。 可望着眼前恍若天神般的男人,即便瞳眸深似冬夜寒星,但那张脸已经精美绝伦,浑身上下都透着高不可攀的矜贵。 这样的男人,谁能不动心? 她望着男人怀中的林知意,眼底晃过一丝嫉恨。 她不甘心! 沈胭作势要起身,但起了一半,身子虚浮一晃,直接倒向了宫沉。 宫沉环着林知意退了一步。 沈胭直接趴在了两人脚边,十分狼狈。 一般人到这里,即便是晕过去,也不敢再乱来。 但沈胭不是这样的人,她颤巍巍的伸手拽住了宫沉的裤管。 微仰的上半身刚好能看到湿透衣衫下的风光。 她也不遮,可怜兮兮的仰望着宫沉:“三爷,我只是走到了一半担心知意的安危,所以才折返,我看知意站在湖边担心自己声音吓到她,才悄无声息靠近,谁知道我刚想拉住她,自己却没站稳掉进了湖里。” “三爷,你怪我吧,是我不好,差点吓到了知意。” 她饱含眼泪娇怯地盯着宫沉,完全把两人中间的林知意当成了空气。 林知意挣扎着想要脱离宫沉的怀抱,却被他在身后握住了双腕,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的摩挲了几下。 他垂眸并不看沈胭这副春色待人的模样,而是盯着林知意回答:“既然不好,跟我说有什么用?” 林知意微愣。 沈胭也咯噔一下,一双清秀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宫沉。 几秒后,她才低着头不情不愿的对林知意道:“对不起,知意,吓到了你。” “没关系。” 林知意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沈胭的时候,一定要维持好表面的友情。 尤其是沈胭也去了薛曼工作室,把敌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余光中,林知意看到了不远处匆匆赶来的身影,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 林知意奋力从宫沉掌中收回自己的手。 在空中乱舞记下,抓住了沈胭的手,关心道:“沈胭,你的手好冰,深秋的湖水很冷的。小叔,你能不能把外套借给她披一下?别冻病了。” “确定?”宫沉的语调很慢,却含着压迫感。 林知意硬着头皮:“嗯。” 宫沉没说话,脱下外套披在了沈胭身上。 沈胭兴奋的差点笑出来,努力克制一番后,娇声娇气开口:“谢谢三爷。”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沈胭,你是该谢谢三爷,他的衣服都是纯手工定制,一般人可是接触不到的。” 宋宛秋戴着一副极其夸张的墨镜走来,大半张脸都被挡住了。 看样子被昨天那杯开水伤得不轻。 即便如此,隔着镜片还是能感受到她想要撕了沈胭的眼神。 尤其是当她看到沈胭湿漉漉的衣服下,春光乍现的模样。 沈胭这条狗看来胆子肥了。 被宋宛秋一瞪,沈胭缩了缩,但还是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像是在炫耀似的。 宋宛秋气得咬牙切齿。 她维持着温柔表面挨着宫沉,不动声色的看向林知意:“知意怎么也在这里?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言外之意就是让她赶紧走。 林知意识趣道:“宋小姐说得对,帮我喊个护士带我回去休息,就不打扰你们了。” 不一会儿,护士来了。 林知意赶紧腾出战场,跟着护士走了。 等她脱离他们几人视线后,就把护士打发走了,然后自己站在树后偷看。 很以为会很精彩,没想到宫沉居然也走了。 没了别人,宋宛秋没给沈胭留任何面子,上手就是力道十成的巴掌。 林知意都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肯定很疼。 这时,身后传来沉冷的声音。 “好看吗?” 第84章 林知意听到宫沉的声音时,下意识转身看去。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衣,秋风沙沙,将衣襟吹得紧紧贴在他胸膛,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林知意瞳孔微缩三秒,迅速抬手装瞎。 “谁?” 她装聋作哑,甚至还演得有几分慌张。 趁机想要逃跑时,她的手腕被握住,硬生生被宫沉拉进了人烟稀少的小路上。 “你放开......” 微冷的风中,宫沉俯身吻上了林知意轻启的唇,然后漫不经心地盯着她瞪大的眼睛。 林知意双手被他钳制住,根本没办法挣扎,只觉得双唇被他惩罚般的碾压。 她缓缓脱力,宫沉也松开了她的手,一手扶着她的腰肢,一手托着她的脑袋。 片刻后,唇瓣若有似无地靠着,沉哑道:“我是谁?” 林知意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将他推离自己一些。 “我不认识你,请你放开我!否则我就喊人了!” “好啊,就看你能喊多大声了。” 宫沉的声音低低沉沉,难辨情绪。 “喊就喊,救......” 宫沉不给她机会,攫住她的下巴,俯身捕捉她的唇瓣。 “放开......小叔!” “现在老实了?不是不认识我吗?” 说话间,宫沉似逗弄一般捏捏她的下巴。 林知意不得不直视着他的双眼,黑沉沉的,带着几分霸道。 两人对视着。 宫沉眯了下眼,从她的琥珀色的眸底看到了自己,清澈的涟漪,显得他很坏。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该用这种眼神盯着一个男人,又倔又好欺负。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拇指抚上她的唇角,指腹蹭了蹭亲红的唇瓣,刚才那几下,根本不够。 宫沉低头,林知意撇了下脑袋,回避了。 “小叔早看出来我好了?那刚才为什么救我?” “顺手。”宫沉淡淡开口,不想过多浪费时间在解释这种事情上。 林知意抿唇,声音有些淡:“谢谢,以后就不劳小叔大驾了。” 宫沉眸子沉了下,低笑:“这么谢很没诚意。” 说罢,他就不顾她的挣扎,作势要亲下来。 突然,不远处传来扑通一声。 “救命啊!救命......” 是宋宛秋落水了。 林知意甚至都没听完后半句话,身子被猛地推开了。 她来不及站稳,撞进了灌木丛。 树枝擦过她的肌肤,像是锋利的刀子一样,直接刮了几道口子出来。 一抬眸,便是飞速跳入湖中拯救宋宛秋的身影。 宫沉将宋宛秋抱上了岸边,快步走向了急救室。 沈胭伸手想拽他,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却被他一脚踢开。 转身之际,趴在宫沉肩头的宋宛秋,准确无误地看向了林知意的方向。 她们隔得不算近,但她就是能确定宋宛秋看的是自己。 林知意望着这一幕,忽地冷笑一声。 看似她惩罚了沈胭,事实上最后的赢家却是宋宛秋。 的确很好笑。 林知意回神,才发现血珠顺着手臂落下,有些的都掉在了叶片上,看上去挺惨的。 她小心翼翼撑起身体,准备离开时,才发现脚崴了。 忍着痛,她一瘸一拐地回了病房。 刚坐在床上,宫沉的医生朋友走了进来,看到她肿胀的脚踝和流血的手臂,立即喊了护士拿来冰袋和消毒水。 “怎么回事?眼睛刚好,脚和手又受伤了?” 林知意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眼睛好了?” 医生一顿,低着头不说话,看似在检查她的脚踝。 第85章 她喉间一紧,缓缓吐出一句话:“三爷说的。” 他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林知意不由得攥紧了床单,任由替自己处理伤势。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折了翅膀的鸟,似乎怎么也飞不出宫沉的管控。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然后把她扔到一边。 脚踝突然的疼痛,将林知意带回了前世的不堪。 身心俱疲地痛,失去女儿又无能为力的痛,她总是在痛...... 现在也是。 为什么不爱也要这么痛? 为什么脱离这个玩弄她的男人这么难! 医生扫了她一眼,安慰道:“要是很痛,也不用忍着,叫出来也没事。” 林知意愣是一声不吭,咬着牙忍耐,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医生处理完,都有些吃惊,看着林知意这双清澈破碎的眼睛,他总是想要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是医生,没有资格问,只是心有余悸那天她问得孩子捐赠器官这件事。 “没事了,好好休息。” 医生叮嘱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林知意微微抬眸,喊住了他:“等一下。能不能帮我做一个检查?” 医生还以为她质疑自己的能力,连忙解释道:“你放心,你的身体我之前就全面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有一样检查你没做。”林知意冷冷淡淡开口。 医生迟疑地转身看着她:“什么检查?” “孕检。十几天就能测出来对吧?” “你......是。” “帮我安排抽血检验。” 林知意说完就躺回了床上,一声不吭。 医生嗯了一声。 很快护士带着工具过来,抽完血告诉她很快就会有结果。 林知意点点头没有说话。 倒回床上后,她摸着自己的小腹,总觉得有什么在流逝。 可她不能留。 不到半个小时,检查出来了。 “林小姐,你没怀孕。” 护士指着上面的指标,说得十分肯定。 林知意面无表情点点头,等护士走后,捏着报告单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值。 她怀过孕,很清楚上面数值的意义。 不可能怀孕! 现在不可能,等一个月后也不可能。 她的星星......没了。 真的没了。 林知意捂着脸,心里是复杂的愧疚感。 “星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知意狠狠地哭了一场,直到哭累睡着。 梦里,她看到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女孩在跳舞。 突然,女孩停下笑眯眯地看着她。 “妈妈,拜拜,不要哭了哦,我们拉过钩不哭的!你放心,以后谁要是欺负你,我就帮你欺负他!” “星星,星星......” 林知意猛地惊醒,看了看时间自己才睡了半个小时不到。 可她却觉得很漫长,很累。 在这空荡荡的房间,一想到星星,她就连呼吸都觉得很难受。 她真的没办法面对再也见不到星星。 最后,她拨通了柳禾的电话。 “妈,你能来接我回去吗?” 第86章 急救室。 宋宛秋除了受了点惊吓,没什么事情。 套着宫沉外套的沈胭站在床尾眼泪婆娑,比落水的宋宛秋还要凄苦可怜。 宋宛秋靠着软枕,不等沈胭开口解释,便默默淌眼泪。 “三爷,是我不好,误会沈胭对你有什么想法,所以才要了你的外套,我......我失手打了她。” “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发疯一样把我推进湖里,还好你来得及时,否则我都不敢想象后果。” 她不似沈胭那般处处透露自己可怜小白花的模样,而是优雅的擦泪,完全是千金小姐该有的素养。 两人都是哭,但谁哭得更优美,显而易见。 宫沉这样的男人,绝不可能去留意一个只会卖惨的女人。 宋宛秋略带清高地扫过沈胭。 有你求饶的时候! 但令宋宛秋没想到的是沈胭并没有求饶,而是扑通一声惨兮兮地跪在了宫沉的脚边。 “三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我怎么敢得罪您的未婚妻?我只是......被宋小姐打得实在是太疼了,所以才想和她好好解释我们之间没有关系,谁知道推搡间,她掉进了湖里。” “三爷,你要是不信,你看我的脸。” 沈胭看似承认错误,事实上却是在卖惨。 她跪着仰头看向宫沉,用最卑怯的姿态仰望最高处的男人。 满足了所有男人高高在上的幻想。 尤其是此时自带红肿的脸蛋让她原本清秀的面容越发的楚楚动人。 边说边哭,边哭边擦泪。 擦红的眼睛又怯生生地盯着宫沉。 气得床上的宋宛秋恨不得下床撕了她的脸皮。 沈胭觉得自己这样子虽然比不上宋宛秋漂亮,但也绝对是清秀佳人,她希望宫沉能多看她两眼,记住她。 就在她满怀希望时,宫沉却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 “你们继续,商量出结果再说。” 放下话,宫沉头也不回走了。 宋宛秋坐直身体,柔声挽留:“三爷,三爷......” 门还是被关上了。 她直接反手又甩了沈胭一巴掌。 “怎么?狗还想反咬主人?这些年好处拿够了,想死?” 沈胭被打得偏过脑袋,备受屈辱,也只能忍气吞声。 原本还能看的脸,也已经肿得不对称,显得有些狰狞。 她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抬眸却还要笑脸相迎。 “宋小姐,我其实是在帮你。” “沈胭,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该有的心思别有,你还敢说帮我?”宋宛秋靠着枕头冷笑,脸上早没了往日的优雅。 “你费尽心思让我进入薛曼的工作室,不就是希望我帮你解决林知意吗?我要是因为报复推你下水的事情传到薛曼耳朵里,就算你是三爷的未婚妻,她也绝不会留下我,所以我不得不在三爷面前改口。” 沈胭低着头,唯唯诺诺的。 宋宛秋垂眸看着她:“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我拿了宋小姐的好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总算是有点自知之明了。”宋宛秋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一把抬起了沈胭的脸,盯着她红肿的双颊噗嗤一笑,眼底带着几分阴狠道,“既然如此,把不该拿的留下,然后滚出去。” 不该拿的? 沈胭一愣,死死揪着身上的外套。 如果脱下外套,她和暴露没什么两样。 “宋小姐,别这样......” 宋宛秋不动声色地整理头发,余光都不留给她:“脱,否则我就叫人来帮你脱。” 沈胭咬着唇,颤巍巍地脱下了宫沉的外套,然后撑起身体。 宋宛秋瞥了一眼,轻蔑笑了笑:“就这身材?没人要看。滚吧。” 沈胭白着脸捂着胸口走出了急救室。 周遭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她却没有跑开,而是哭哭啼啼地缩着身子像是要倒下。 第87章 一个好心的护士扶住了她:“你怎么了?” “我,我掉水里了,我现在这样子怎么走?” 沈胭蜷缩着。 护士连忙搂着她:“我给你拿件外套,你别哭了。” “谢谢,谢谢,谢谢......”沈胭痛哭流涕。 护士看她如此可怜,都不好意思了。 沈胭一向都知道自己的凄惨就是最大的优点,更知道如何发挥优点。 几分钟后,沈胭穿着别人的外套平静地走出了急救大楼。 她转身看着大门,抬手摸了摸发疼的脸。 林知意,宋宛秋,你们有什么了不起? 等着吧,我一定会取代你们! ...... 宫沉上楼,进了林知意的病房。 看到的却是整洁如新的病床,空中消毒水的味道还未完全散去。 正在打扫洗手间的阿姨刚好出来,看到眼前非富即贵的男人,立即小心了几分。 “您是......” “病房的人呢?” “出院了。”阿姨说着想到了什么,连忙放下手里垃圾袋,“对了,她在床头柜上放了一张检查报告,说有人来就给他。” 宫沉上前,拿起了报告,盯着上面的东西微微蹙眉。 阿姨擦了擦门把手,多了一句嘴。 “这姑娘眼睛刚好,又不知道怎么摔伤了,脚踝肿的老高,胳膊上全是树枝划伤,医生叫她留院观察,她非要走。” 闻声,宫沉神色晦涩难懂,转身走出病房去了朋友的办公室。 “你放她走的?” 开口就是质问。 朋友被他语气吓了一跳,起身解释:“我拦不住,而且她签了责任书,我没有理由不放她走。” 宫沉眉峰微蹙,将手里的化验单递到了桌上,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烟雾喷薄而出,嗓子眼像是压着什么,低低道:“怎么回事?” 朋友扫了一眼化验单:“是她主动提出的要求,她连早孕什么时候可以做检查都知道,看样子早就做了准备。她这是担心怀谁的种呀?” 说着话,他还低着头一边盯着数值,一边猜测。 陡然之间,房间温度下降好多。 朋友一愣,猛地抬眸:“你,你的啊?你也太禽兽了!你们俩差辈分呢!” 他啧了一声:“不过还好,她......” “没怀孕。”宫沉夹着烟,脱口而出。 朋友更是吃惊:“你连产科数据都有研究?” 闻言,宫沉怔愣一瞬。 “没。” “那你怎么知道?” “我好像见过。”宫沉脑子像是有什么闪过一样。 朋友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胸口:“别人是明骚,原来你是暗骚,你到底让几个女人......” 宫沉冷眸微挑,吓得朋友没敢往下说。 “嘴巴闭紧点,李欢欢医生。” “啊!不要喊我名字!我叫李欢!不叫欢欢!” 他妈喜欢女儿,名字早就想好了,叫欢欢。 生下他个带把的,名字都懒得重找,直接叫李欢,小名欢欢。 喊的他头大。 关键是高中有个女生和他重名!人家小名也叫欢欢! “宫沉,你给我站住!你去哪儿?” 宫沉往他烟灰缸里捻了烟头,意味深长道:“猫跑了,抓猫。” 第88章 宫宅。 林知意一回来就睡得昏天暗地。 最后是被饿醒的,她行动不便,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妈?” “叔叔?” 结果并没有人回应,她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柳禾和宫石岩没听见。 抬手准备拿手机才看到床头留的纸。 「妈妈陪你叔叔出去应酬,给你备了一点小点心,饿了就吃。」 打开餐盘,三块小点心。 柳禾真把她当成自己那小鸟胃了。 三块小点心,林知意两口吃完,肚子还是饿得咕咕叫。 她不得已抓起床头的内线电话,打给了厨房。 “阿姨,还有什么吃的吗?” “厨师下班了。”女佣轻飘飘开口,顺势打了一个哈欠,示意她要睡了。 “嗯。” 挂了电话,林知意自嘲自己的多此一举。 宫家的佣人从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在半夜给她准备食物呢? 无奈之下,她只能撑起身体自己去厨房,刚走了两步,脚下一疼,直接跌在了地上。 双臂下意识撑地,刚好撞在了被树枝划破的伤口上。 “嘶......” 林知意疼的倒吸一口气,可还是忍着站了起来。 人饿的时候真的会有执念,非吃点什么不可。 她对着小臂上的伤口吹了吹,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院子。 宫宅是由不同的院落组成,中间穿插苏氏园林造景和中式长廊。 即便是深夜,月明星稀,在一盏盏路灯下,依旧风景如画。 林知意走走停停,进了不远处的厨房。 整面墙定制的冰箱柜有很多名贵的食材,但她深知自己的身份,所以只拿了一个鸡蛋。 正要打鸡蛋的时候,头顶的灯滋滋两声,黑了。 整个厨房都陷入了死寂之中,身后的窗户传来风吹动窗户帘的声音。 哗......哗...... 一道声音穿梭而来。 “你好好反省一下,女儿我会让保姆照顾。” “三爷,不要!星星从小就是我带的,她离不开妈妈的!” “原来你也知道孩子你离不开妈妈,为什么要去伤害别人的孩子?” “我没有!我说了多少遍我没有!” “一个利用爬床怀孕逼我结婚的人,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解释吗?思沉在医院昏迷着,你这两天就待在这里。” 咣当一声,门被用力锁上,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气窗吹动薄薄的窗帘,也是这般哗哗作响。 像是一把钝刀割在林知意的心头上。 门外是星星的哭声。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不许哭!” 听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她还是妥协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反省!你放过孩子!求求你了!” 哗哗声继续,林知意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砸了手里的鸡蛋,捂着头:“啊!不要过来......” 突然,一只手将她瑟瑟发抖的身体揽了过去,紧紧压在胸口。 她本能地用力捶打,男人却只是默默承受。 “是我。” 第89章 宫沉。 吹起的纱帘在他身后飞起,顿时洒下一片月光,柔柔的光晕落在男人挺拔冷傲的身影上毫不违和。 宛若一团迷雾笼罩,叫人看不真切他的眼神。 林知意只是隐约感觉他的唇角抿了一下。 她动了动唇,刚想开口,他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脸也跟着贴了过来。 俊容深邃,月色下的墨眸,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甚至能感受到一丝侵略和危险。 林知意用力扒拉他的手,他却纹丝不动。 她瞪了他一眼,张口就对着他的手指咬了下去。 宫沉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松开她。 这时,外面走廊传来两道脚步声。 “谁啊?” “不会是二房那个来偷东西吧?刚才还打电话来要吃的,大半夜,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她配吗?” 偷? 这就是林知意在宫家长久以来的地位。 她不配宫家的任何东西,拿了就是偷。 她齿间一松,垂眸避开了他的注视,但还是觉得难堪至极。 眼看佣人要过来,林知意立即回神,示意宫沉放开她。 宫沉却扶着她转了个身,将她压在了中岛台上,在她的慌乱中,微微欺身,逆着月光的脸,惊心动魄。 他看都不看门外,慢条斯理开口:“是我,灯坏了,叫人去看看,不用过来了。” 外面的人声音立即变得恭敬:“是,三爷。” 不一会儿,灯亮了起来。 眼前男人的容颜瞬间清晰,落下的每一道呼吸都在熨烫着林知意的肌肤。 他不着急松开她,目光扫过她,最后落在了她划伤的手腕上。 “还疼吗?” “唔唔!唔唔唔!”不疼!放开我! 看着眉飞色舞的林知意,宫沉黑沉沉的眸子晃了一下,将手从她嘴上挪开。 中指连接手掌的位置赫然出现两排深深的牙印。 他甩甩手,漫不经心道:“咬几回了?改属狗了?” 林知意冷哼一声,傲气地不作回答,用态度告诉他,下次还敢咬。 宫沉擦擦手,长臂一盏,撑着中岛台看着她:“饿了?” 林知意依旧不说话。 她很清楚受伤的自己,想从宫沉眼皮子底下离开十分难,干脆就不浪费体力了。 思考时,她身体突然凌空,被宫沉放坐在中岛台上。 她稍抬眼睑,宫沉居然站在她面前脱衣服。 抬手时,紧绷的胸膛,紧致的腰线,在黑色的衬衣的描绘下喷薄而出。 林知意愣了一瞬,立即抬手准备反抗。 但下一秒,她的身上多了一件外套,衣服上残留的体温,瞬间让她冰冷的背有了温度。 她不解地看向宫沉,只见他解开袖扣挽了挽袖子,然后......蹲下身子将她砸碎的鸡蛋收拾了。 随即,又从冰箱里重新拿了食材。 他背着林知意淡淡道:“虾滑吃吗?” 林知意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下意识:“吃。” 宫沉便站在灶前,烧水煮面,顺便加了虾滑和生菜。 看着他低头用筷子搅合面条的时候,林知意以为自己在做梦。 脑子甚至有点发疼。 前世,宋宛秋炫耀过宫沉不会做饭,最爱吃的就是她做的家常菜。 而林知意做的一桌子菜,他吃完就叫她以后别做了。 可眼前的男人动作熟练得根本不像不会做饭。 是不是重生的后遗症,记忆都开始错乱了? 第90章 林知意纠结脑中画面时,鼻下飘来安神茶的味道。 她一抬首,手边就多了热气腾腾的安神茶。 呆愣几秒后,她再次看向宫沉。 男人单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插在裤兜,挺括的衬衣线条勾勒出肩宽细腰的身形。 看似漫不经心,却处处这不可高攀的气势。 却和脑海里那个身影有些无法重叠。 林知意默默喝了两口茶,片刻后宫沉将煮好的面放在了林知意面前。 “吃吧。” 林知意回神,抿唇摇头:“不用了,我不饿了......” 咕咕咕。 肚皮不合时宜地叫了出来,让她的脸皮都红了一下。 宫沉端着碗,微微挑眉:“我喂?” 林知意知道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所以快速接过了碗。 随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宫沉退后,靠着灶台点了一支烟,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盯着她。 林知意装作没看见,吃了一口面,微微一愣。 果然如她所料,宫沉并非没有厨艺的人。 这面的劲道刚刚好,多煮两分钟都不行。 可是,他为什么会做这些? 林知意问不出口,只能默默吃东西。 快要吃完时,宫沉淡淡问了一句:“为什么出院?” 林知意的筷子一顿,低头看着碗中的清汤面:“小叔要问的是孕检的事情吧?” 宫沉抽着烟,默认了。 林知意眼眶酸涩,扭头看向了窗外的星星,刚吃饱的胃里开始翻涌。 宫沉既然看到了单子,就应该知道了结果。 他还问就是根本不信她。 时至今日,他依旧觉得她是个心机颇深的女人,想要借着怀孕上位。 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为了逃离他失去了什么。 林知意放下碗筷,从中岛台上下来,抬眸看着他:“检查是你的朋友安排的,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们可以重新做检查,明天我就有空。” 宫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带冷意:“面都喂进狗肚子里去了。” 林知意仰头:“我可以吐给你。反正你不是说我属狗?” 宫沉:“......” 说完,她就蹦跶出去了。 担心宫沉跟上来真的让她吐出来,她不得不一瘸一拐加快了速度。 回了院子,房子里和她离开时一样安静。 林知意看了看墙上的古董钟,都快十二点了,柳禾和宫石岩怎么应酬还没回来? 宫石岩在宫氏虽说也是副总,可他手里没多少实权,平时也都是轻松的工作。 即便应酬,也从未这么晚。 尤其是柳禾在身边作陪,她要睡美容觉,十一点必须回来。 林知意有些不放心,拿起手机拨打给柳禾,结果关机。 此时,她还不算着急,想着可能是柳禾的手机没电或者静音。 她又快速拨通宫石岩的电话,私人机无法接通,工作机关机。 有问题! 好在林知意从座机旁的备忘录上查到了宫石岩司机的电话。 “张司机,我妈和叔叔在你身边吗?” “不在,他们说今天饭局比较重要,让我不用跟着,在车上等就行了。” 那岂不是只有他们俩参加饭局? 林知意担心道:“张司机,劳烦你去饭局包厢看看,我打不通他们俩的电话,叔叔不可能将工作机关机,我不太放心。” “好。” 第91章 十分钟后,张司机急匆匆地回了电话。 “林小姐,不好了,包厢根本没有人,服务员说早在两个小时前人就走了。” “今天是谁组的局?”林知意着急道。 “是......宋太太,宋小姐的母亲,说是介绍个大客户给你赔礼道歉。” “给我赔礼道歉?却不请我到场?这算哪门子赔礼道歉!”林知意顾不上脚疼,直接站了起来,“你现在就去找经理,让他们保留监控,宫家还有和你关系好的司机吗?” “有。” “劳烦他送我过去。” “没问题,林小姐。” 挂断电话,林知意裹上外套瘸着脚快步走到了大宅外。 司机已经在等候。 一上车,就飞速朝着饭店去。 正上车准备离开宫家的陈瑾看着林知意上车的身影,迅速拨通了宫沉的电话。 宫沉正在换衣服,敞着衬衣接通电话。 “什么事?” “林小姐刚才急匆匆坐车出去了。” “等我。” ...... 饭店。 林知意在张司机的搀扶下走到了经理面前。 经理扫了她一眼,便没多看,语气满是虚情假意的官方话术。 “林小姐,很抱歉,我们饭店是不能随意查看,只能请你先离开了。” 林知意知道他的意思。 看她人微言轻,不想帮忙。 她冷笑道:“好,我可以走,等我走出这扇大门,我会立即报警,然后通知宫家的人过来,到时候你最好祈祷监控没有任何的异常,否则的话......你这个经理也做到头了。” 经理唇角一紧,双手死死交握压在身前。 林知意则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经理喊住她,“跟我来吧。” 进了监控室,经理十分无奈地指着屏幕上黑屏的一小格。 “林小姐,我不是不给你看,而是刚好那个包厢外的监控坏了,我们还没来得及修理而已。” 虽然如此,林知意还是从屏幕反光中看到了他的傲慢和随意。 显然他早就知道了监控坏了,刚才却不解释,这倒是像在拖延时间。 林知意想了想,俯身滑动鼠标:“没关系,我就看出入口就行了。” 经理立即压住鼠标,解释道:“林小姐,我知道你找人心切,可是来我们餐厅的人非富即贵,我们饭店保证过不会给别人看他们出入的信息,你这样不是为难我嘛。服务员不是说了二爷和二太太已经离开了嘛,兴许是去什么地方消遣了,明早肯定会去了。” 说着,他直接把鼠标塞进了口袋里。 林知意知道抢不过他,压着怒意,好脾气问道:“既然这样,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宋太太什么时候走的?” “九点多。” “你确定吗?”林知意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又改口:“我记错了,应该是十点多。” “确定?” “确,确定。”经理点点头。 林知意不再多问,带着司机离开监控室。 张司机担心道:“如果十点多就散了,那二爷和二太太会去哪儿?” 林知意抬眸盯着标牌,十分坚定道:“他们还在饭店!” 经理不让看出入口监控是怕她发现柳禾和宫石岩根本没有离开饭店。 加上他一直都在拖延时间,还口口声声说他们明早就会回去。 说明他很了解他们现在的情况。 那就只能在酒店! 第92章 林知意顺着标牌朝着包厢走去。 张司机扶着她,查看左右:“林小姐,经理不配合怎么办?” 下一秒,林知意停在了包厢门外,脸上多了几分坚毅。 “今天不管他配不配合,我都要他必须配合!” 说完,她走到了酒店疏散人群的警铃前,用力拍了下去。 顿时整个酒店铃声大作,所有人都朝着外面跑。 林知意和张司机则朝着里面找。 可找到最里面包厢都没有看到任何痕迹,甚至连一个熟面孔都没看到。 “林小姐,还是找不到。” 林知意手心被汗湿,身体都有些发软。 难道她的重生,还是无法改变柳禾和宫石岩的意外? 当她心急如焚时,一个服务员从一扇门内冲了出来。 林知意伸手拉住她,指着门问道:“里面是什么地方?” “连接后厨方便我们服务员上菜的地方。” 林知意想到了什么,顾不上脚疼冲了进去。 可还是让她失望了,后厨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直到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门后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林知意快步上前,赫然发现门上贴着三个字,垃圾房。 垃圾房! 垃圾房! 一股怒意上头,林知意用力去拽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还是张司机上去踹了两脚才将锁头踹坏开了门。 顿时,一股恶臭味冲了出来。 整个酒店的厨余垃圾都在里面。 宫石岩倒在不知道隔了几夜的馊饭菜上。 柳禾被人捆着双手双脚趴在宫石岩身边,浑身上下都被淋满了恶臭的厨余。 嘴里还被塞着一个硬邦邦的馒头。 她平日最爱干净和漂亮,如此狼狈是第一次,满脸脏污,眼底因为惊吓满是泪水和血丝。 一看到林知意,她呜咽着看向地上的宫石岩,一直都在用身体很吃力地推宫石岩。 生怕他出事。 林知意咬着后槽牙:“妈,我来救你们!” “站住!谁敢!” 经理带着四名身强体壮的保安出现。 他怒视着林知意,龇牙咧嘴道:“林小姐,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这里闹得不安宁,还想走?不如你留下陪陪他们,就当给贵人赔不是了。” 贵人? 宋太太! 宋宛秋的母亲! 林知意挡着门,提醒经理:“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经理却冷哼一声,眼神斜睨:“喊你一声小姐,你真以为自己是宫家的小姐了?就算是二爷在外面不也要看三爷脸色?更何况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林知意一愣。 经理趁机对着保安招招手:“抓住她!” 见状,张司机立即护着林知意,但他一人难敌四人,很快就被其中两个保安绊住。 另外两个保安则冲向林知意。 林知意抓起一个垃圾桶砸了出去,刚好砸中了保安,争取时间后,她转身走向垃圾房。 可她脚上还有伤,根本跑不动,轻而易举被保安抓住了胳膊用力摔了出去。 “呃!” 她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经理凶神恶煞走来,抬脚就要往林知意的手上踩。 “让你手贱!看我怎么收拾你!” 眼看他的脚要落下,林知意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眼前这只脚以奇怪的姿势扭了过去,经理表情扭曲几秒才惨叫出来。 “啊!我的脚......啊!” 第93章 又是一声惨叫,经理直接被人摔出去老远。 林知意听到经理身体摩擦地面的声音,才回神抬眸看去。 是陈瑾。 他收了腿,然后退到了旁边。 男人一身黑衣走来,在惨白的灯光下似乎在克制什么,危险十足。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林知意,伸手将她拽了过去。 林知意疼得皱眉,刚才掌心撑地擦破皮了。 男人垂眸扫过她的伤口,低沉的嗓音响起:“我在家,还没死。” “可是我妈和叔叔......” 林知意抽手想要进垃圾房救人。 宫沉眼神示意了一下张司机和陈瑾,两人冲进垃圾房。 他反手将林知意用力拉到了身后:“你这样能救谁?等着。” 随后,他转动扳指走到了经理面前,看向经理的深邃双眸泛着血腥。 经理一看来人,再痛也不敢吭声:“三,三爷。” 宫沉睥睨他的谄媚,锃亮的皮鞋踩在了他扭曲的脚踝上。 “啊!”经理再也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胡说是要付出代价的。”宫沉冷声道。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也不敢了。”经理想跪地求饶都做不到。 “宫家任何人,谁都不能碰。” “是......” 话落时,宫石岩和柳禾被救了出来。 柳禾半梦半醒,依旧本能的发出呜咽声求救。 突然,她呕了一声,吐出了不少东西,除了实物残渣,其中还参杂着没有消化的腐烂馒头。 看到这一幕,林知意浑身恶寒,眼眶迅速描红,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用力捶打,疼得她喘不上气。 她不敢想象之前柳禾遭受了什么屈辱。 “妈。” ...... 医院。 医生检查后,发现宫石岩只是喝醉了,身体并没有任何的伤势。 他到底是宫家二爷,再放肆也不敢乱来。 但柳禾就严重多了,她被灌了很多酒,还因为吃了腐烂的食物被迫洗胃。 就连四肢都被勒出了很深的血痕。 很显然,这一切就是冲着柳禾来的。 林知意颤抖着握紧柳禾的手。 柳禾好似有感应一般,缓缓睁开眼睛,一看到她就开始流眼泪。 “知......知意。你叔叔......” “叔叔没事,小叔在隔壁陪他。”林知意拍了拍她的手。 柳禾嘤了一声哭了起来,声音沙哑无力,控诉着遭受的一切。 “宋太太灌了我们很多酒,你叔叔醉过去后,她就叫人把我绑了,还压着我喂那些臭馒头,她说......” 柳禾喘了喘,像是说不下去。 林知意凑近她:“妈,她说什么?” “她说......我本来就是宫家的乞丐,还说你随我就喜欢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说这次不过是给点教训,下次就不一定了......” 林知意心间如同被插进了一把刀,痛苦和愤怒席卷全身,死死要咬紧牙关才遏制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 宋太太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直戳她的软肋。 林知意不想让柳禾忧思,安慰她没事了所以安慰她几句,便守着她入睡了。 替柳禾盖好被子,林知意冷着脸拨通了宋宛秋的电话。 不过三秒,宋宛秋接通的电话,那头传来母女俩刺耳的笑声。 林知意甚至听到了宋太太绘声绘色地讲如何折磨柳禾。 “乖女儿,你可不知道她哭着求饶,太好笑了,就和王太太家养的狗似的......” 宋宛秋似乎有意让林知意听完这句话,然后才轻缓开口:“林知意,怎么了?来为你妈讨公道?然后呢?那什么讨。”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满是轻蔑。 林知意捏紧了手机,压抑着声线:“宋宛秋,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94章 电话那头,宋宛秋笑得漫不经心。 “我想怎么样?也难怪你不自知,像你妈这样出身低贱的女人怎么可能教得出好女儿?竟然把你教养成一个只会勾引男人的贱货,难道我这个未来的三太太不该整顿一下家风吗?” “这么喜欢抢东西,我就让你怎么抢的,怎么吐出来!” “现在知道难受了?贱人!这都是你活该!” 宋宛秋大笑起来,恨不得让这些字眼词汇变成最锋利的刀,将林知意千刀万剐。 哪还有公众眼中人淡如菊,优雅动人的模样? 林知意垂着眸,冷声道:“说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放弃进入薛曼工作室,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还有......你妈。” 宋宛秋新做的美甲有意无意触碰手机屏,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不屑中带着威胁。 “宋宛秋,我不会答应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好欣赏一下你妈那副贱样!” 随即,叮叮叮几声。 林知意的手机响了,她点开宋宛秋发来的照片,里面全是母亲被压着跪在地上被喂臭馒头的照片。 其中也有宫石岩被人扔进垃圾堆的照片。 不过宋宛秋留了心眼,照片发完又被撤回。 林知意一想到那些画面,就心如刀绞。 她咬着牙垂下了眼帘,隐匿了一切的情绪,就连说话的态度都变了又变。 “宋宛秋,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应该牵扯到我妈和叔叔头上,叔叔是老爷子的儿子,我妈身世的确一般,可她到底是宫家承认的二太太。” “这些年她在宫家谨小慎微,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你这样不仅仅让三爷难做,更是打了老爷子和宫家的脸。”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了宋宛秋哈哈大笑的声音。 其中还掺杂着宋太太嗤声:“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宋宛秋边笑边嘲讽:“林知意,看样子你是真的没办法了,居然用那两个窝囊废来说教!你记住了,以后宫家是三爷的,也是我这个三太太的,他们算什么东西?就算是老爷子以后都得看我们脸色!” “如果你不想你妈和二爷的照片传遍整个京市成为笑话,你就乖乖听话。” 林知意一哽:“别伤害我妈和叔叔,也别发照片,否则你让我妈和叔叔怎么做人?你让宫家怎么办?” “那又怎么样?就凭你们几个?我可是三爷的未婚妻,谁敢动我?” 宋宛秋洋洋得意。 可一想到宫沉对林知意做的那些亲密事情,而她却只能独守空房。 她心里就恨! 凭什么是林知意? 她极尽恶毒道:“林知意,别反抗了,跟我斗,你毫无胜算。” 嘟嘟嘟......电话挂了。 林知意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眸色灰暗无比。 突然,熟睡的柳禾开始梦魇。 “不要!我不吃!放开我!呕......” 柳禾又吐了,可吐出来的只是一滩酸水,但她还在不停地干呕。 林知意慌乱地喊来医生。 医生给她扎了一针舒缓胃部的药,她才慢慢缓和下来。 林知意则站在旁边脸色苍白,痛苦又帮不上忙,她只能死死抠着自己的手,利用疼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转身离开了病房,拿起手机报警。 “你好,我要报警......”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被人从身后夺下。 林知意转身,撞上了宫沉了冷漠的双眸。 “不许报警。”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白炽灯下的黑眸,映衬着他那张俊美危险的面容,冷厉逼人。 林知意双手捏拳,肩头颤抖着,脸色苍白中发青,用尽全身力气克制地问出那句:“为什么?就因为是宋家的人?我们就活该吗?” “为什么出事后被牺牲的永远是我?” “一次,两次......” 宫沉默然,眼色竟是那般的平静。 第95章 林知意却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她垂下了眸子,盯着两人的鞋尖。 一双运动鞋,一双精英手工皮鞋,注定了他们永远就不该有交集。 她自嘲一笑,笑自己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好。不报警。希望小叔永远别后悔今天的决定。” 她夺回自己的手机走入病房用力关上房门。 陈瑾离开的林知意,蹙眉上前:“三爷,要不要和林小姐解释......” “不用。” 语毕,宫沉手机响了,是宋宛秋。 他眯了眯眸,没接,转身对陈瑾叮嘱:“交代你的事情继续办。” “是。” ...... 柳禾依旧安睡,林知意带着疲倦不敢合眼。 突然,脸颊一烫,一杯热牛奶递到了面前。 她抬眸发现居然是宫晏。 “大哥。”她虚虚喊了一声,身子都有些发软。 “知意,你怎么了?” 宫晏连忙伸手搂住了林知意。 林知意揉了揉脑袋,胡诌道:“脚麻了。” “知意,抱歉,我又来晚了。” 宫晏歉意地将牛奶塞进了她的手里。 林知意摇摇头,闷头喝了一口牛奶。 宫晏盯了她一会儿,小声道:“二叔和二婶没事吧?小叔和爷爷说他们俩喝多了不小心摔伤了。” 闻言,林知意手里的牛奶撒了一大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晏,声音闷闷的:“小叔......真的这么说吗?” “对,这不是明天宋太太和宋宛秋来宫家吃饭,我妈去给爷爷过目明天的菜单,爷爷顺嘴说了一句,我这才赶过来的。” 林知意很想装作不在意,可她还是失态了,睁大的眼睛一片冰冷。 他们所受的屈辱,竟然比不上宋宛秋的一顿饭。 为了让明天这顿饭如期举行,宫沉居然连这种谎都撒。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砸,满目疮痍的自己再也坚强不起来。 “知意,你怎么了?” 宫晏无措地将她搂紧了怀中轻拍。 委屈时的安慰最为致命,她都无法思考,便顺势抱住了宫晏。 “大哥......” “好了,好了,二叔和你妈不是没事吗?不哭了,大哥在。”宫晏低声哄着,声音里满是温柔。 门外。 宫沉看着这一幕,转身离开,浑身沁寒,让常伴左右的陈瑾都不敢轻易上前。 ...... 林知意哭了一会儿,抽了抽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大哥,谢谢。” “别想那么多,那明天吃饭,你们还去吗?” 宫晏看着躺在床上的柳禾,有些担心。 林知意掸去泪水,眼神格外坚定。 “去,一定去。” 两人聊了一会儿,送走宫晏后,林知意并未回病房,而是朝着某处走去。 推开门,值班的李欢正在洗手,突然背后阴森森的。 一转头,一张苍白的脸差点吓死他! “林,林知意?” “李欢欢医生,我找你有点事。” “等会儿......你怎么知道李欢欢这个名字?” 第96章 林知意没理会李欢的质问,直接说明了来意。 李欢满脸吃惊,直接哑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道:“你确定?” “嗯。” “好。” 林知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走了。 李欢关上门,第一时间拨通了宫沉的电话。 “宫沉,林知意来找我了。” “嗯。”宫沉轻应一声。 李欢怔了怔:“你早就猜到了?” “嗯。” “呵。”李欢靠着椅背,转动签字笔,悠悠闲闲道,“你这小侄女玩不过你,不过你不怕她乱来?” “没事。” 宫沉情绪很淡,甚至听上去有种要给人撑腰的感觉。 李欢撇撇嘴:“行行行,谁家侄女谁家管,不过你也不能出卖我吧?” “出卖什么?” “是不是你告诉她我叫李欢欢的?气死我了!” “我没说。”宫沉敛息。 李欢手里的笔猛地掉在了地上,顿时觉得周遭凉飕飕的。 他左顾右盼道:“不瞒你说,明天我打算跟我妈去山上拜拜!” “你还信这个?” “以前不信,现在不得不信!我跟你说最近真是邪门了!自从林知意上次质问我儿童捐器官的事情后,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里我躺在手术台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举着手术刀要噶我腰子!关键是那张脸太像林知意小时候了!” 李欢每次想起来都觉得瘆人。 宫沉却声色一冷:“你还知道她小时候长什么样子?” “我......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听到这一句?”李欢捂着心脏,差点撅过去。 “挂了。” “我......” 李欢欢看着被挂断的声音,龇牙咧嘴的。 ...... 林知意三人是凌晨从医院回来的。 她安抚着柳禾睡下,宫石岩站在旁边十分自责。 “叔叔,你也早点睡吧。” “知意,叔叔对不住你们。”宫石岩声音很哑。 “叔叔,我和我妈遇到你真的很幸运,今天的事情不是你的错。” 林知意给他倒了杯温水。 宫石岩握着拳叹气道:“明天宋家的人过来,你们俩要是不愿意去,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不。叔叔,明天我们必须到场,不过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别插手,照顾好我妈,可以吗?”林知意盯着他郑重叮嘱。 “你这是......” “叔叔,信我。” “好,明天不管你做什么,后果叔叔给你担着,这宋家仗着老三什么人也不放在眼里!” 宫石岩拳头砸在了红木炕桌上。 柳禾呜咽一声,皱了皱眉,他紧张地连忙起身去查看。 见状,林知意退出了房间,让两人去嘘寒问暖。 第97章 翌日。 林知意跟着柳禾和宫石岩去了餐厅。 一早起来,柳禾就拉着林知意化妆,说不想让宋家看笑话。 林知意听着她沙哑的嗓音,于心不忍拒绝,就随她打扮了。 母女俩都是明艳的容颜,稍加点缀,即便是只睡了几个小时,依旧一出场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和宋家长辈聊天的宋宛秋,瞬间被冷落。 她不悦地看了看林知意,身子微微靠向身侧的宫沉,轻笑道:“三爷,今天知意的妆容真好看,不像我都不怎么会化妆,今天抹了点防晒就过来了,看样子我还得跟知意学习一下。” 宫沉随意抬眸,虽然显得漫不经心,但眼神中强势和占有却毫不掩饰。 林知意穿了一身红裙,配了一条棕色腰带,肤如凝脂,身材有致。 白腻的脖子上是一条精致纤细的铂金素链,隐隐约约的碎光,像是从肌肤里面透出来的。 勾着人的眼神。 宋太太,秦霜。 察觉宫沉的目光后,她略微用力放下茶盏,咯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秦霜拢了拢肩头的真丝菱格纹披肩,侧首看向柳禾优雅笑着,一双狭长的眸子却透着嘲讽。 “二太太,真是辛苦你了,这么隆重迎接我们,没有打扰你们昨晚休息吧?” 一提昨晚,柳禾哆嗦了一下,有些绷不住,刚想说什么却被林知意拉住了。 林知意笑容满面的迎上秦霜恶意的目光。 “宋太太和宋小姐都穿得这么隆重,我们宫家自然也要隆重一些,毕竟我们宫家很讲究待客之道,否则你们又该说我们怠慢了。是不是?各位长辈。” 言下之意是告诉秦霜,谁是主,谁是客,宫家的太太还轮不到她指手画脚。 在座的长辈都是聪明人,能听不出秦霜的言外之意? 他们再不待见柳禾,柳禾也是宫家的人,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有个资格老的伯母品着茶,阴阳怪气道:“今年茶庄送来的绿茶怎么这个味?” 旁边帮腔道:“不是咱们茶庄送的,是别家送来的老绿茶,说是给我们尝尝鲜。到底不是自家的,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 “叫人泼了重泡,真是越来越没规矩,来了客人就用这种东西,我们家可容不下沙子。” “是是。” 旁人喊来女佣冲泡。 一旁秦霜和宋宛秋脸色铁青,偷偷瞪了林知意一眼。 林知意装作没看到,扶着柳禾坐下。 屁股还没碰到椅子,管家说宫老爷子来了。 众人立即起身打招呼。 宫老爷子威严的罢了罢手:“走坐下吧,今天就是要聚聚而已,不用拘谨。” 秦霜一坐下就让人送了一个长方形盒子过来。 打开后,露出了名家打磨的宝剑。 她奉承道:“老爷子这么硬朗,看来最近练剑锻炼颇有成效,我们家宛秋知道后,特意求了大师为您定制了一柄宝剑,这丫头还有些不好意思,怕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妈,别说了。”宋宛秋盈盈起身,温柔道:“老爷子,还请你别怪我擅作主张,其实这也是三爷一直记挂你,才会挂在嘴边,被我听进去了。” 母女俩一唱一和,真会演戏。 夸了宫老爷子练剑厉害,又夸了宫沉有孝心,顺便提一提自己的周到体贴。 宫老爷子的确开心,伸手摸了摸宝剑,笑着点点头:“宛秋有心了。” 老爷子从来不喊宛秋,今天给了极大的面子。 宋宛秋和秦霜脸面有光,人都硬气起来了。 现在总算有机会,把刚才指桑骂槐的气撒出去了。 母女俩相视一眼,唇角微勾。 秦霜意有所指道:“二爷,你和二太太身体好一些了吗?我听说......” 第98章 秦霜欲言又止,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纷纷看向宫石岩和柳禾。 柳禾脸色煞白,衬得唇瓣红得异常。 宫石岩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敦厚的面容显得有些难堪。 他很想说点什么,可他昨天醉得不省人事,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是柳禾口述。 无凭无据,说出来也没有人信。 这时,林知意看向他,眼神示意了一下。 宫石岩不着痕迹地嗯了一声:“没事。” “那就好,否则我可真是罪过了。”秦霜煞有其事地拍了拍胸口。 听闻,宫老爷子蹙眉问询道:“怎么回事?” 秦霜一脸为难之色:“听说二爷一直有个想要合作的客户,我就出面邀请双方一起吃个饭,谁知道二爷和二太太喝得太尽兴了,我也只能无奈先送客户离开。” “没想到二太太带着二爷摔进了后厨的垃圾房,听说那种地方满是蚊蝇,臭气熏天。” “我担心两位的身体就多嘴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二太太?” 话音刚落,偌大的圆桌上,有不少掩住口鼻一脸嫌弃地看着柳禾。 柳禾抿着唇,一言不发,眼神都黯淡了不少。 宋宛秋看似顾全大局般阻止秦霜道:“妈,二太太又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懂商务应酬。” 话里话外都是在点柳禾不仅搞砸了和客户谈喝醉,还把宫石岩摔进了垃圾房闹笑话。 老爷子听了,重重砸下筷子,转首看向了宫沉:“是不是真的?还是宋家的在撒谎?” 宋宛秋委屈地看着宫沉:“三爷,我妈没有撒谎。” 宫沉懒懒地端着茶盏,神色寡淡道:“是。” 对面,林知意低着头,听到这句话,食指被抠破了皮。 呵。 宫沉爱宋宛秋爱到居然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出卖。 老爷子愠怒地瞪着宫石岩和柳禾:“你们还像话吗?这么大的人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吗?” 宫石岩神色凝重,亦如以前一般,承受着老爷子不管人前人后的责备。 柳禾哭了出来。 老爷子更加愤怒,责备道:“你倒是还有脸哭!” 餐厅一片死寂,唯独宋宛秋和秦霜眼底满是得意,看向林知意的眼神都不屑。 林知意和她们斗? 不够格。 林知意没有退缩,迎上了两人的目光,微微一笑,时间刚好。 母女俩同时一怔,不等反应,林知意大喊一声站了起来,像是个癫狂的疯子一样。 “啊!啊!为什么要骂我妈和叔叔?是你们!坏人!都是你们!” 喊着,她捧起面前热气腾腾的银鱼羹泼向宋宛秋和秦霜。 这桌子大,上面的电动圆桌转的又慢,足足让林知意多等了一分钟才等到这道菜。 粘糊糊的银鱼羹不仅难洗,还非常烫。 特别适合用来糊住这对母女的臭嘴! 宋宛秋和秦霜根本来不及躲,一大盆银鱼羹从头淋下,烫得两人宛若杀猪。 就连悠闲喝茶的宫沉都被波及,他眯着眸掸了掸发丝上和西装上的银鱼羹,挑眉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心口一紧,但立即被宋家母女的惨叫唤回。 “啊!好烫!救命啊!” “林知意,你......” 宋宛秋衣服哭唧唧的模样,马上即将演戏。 但今天! 第99章 是她林知意的戏台子! 不给宋宛秋机会,林知意踩着凳子就爬上了桌,伸手抓起食物残渣就对着宋宛秋的脸砸了过去。 某位叔母啃过的鸡骨头,刚好丢进了宋宛秋张开的嘴里。 她恶心的只干呕,却又吐不出来。 林知意大声道:“我让你们俩胡说八道!不是爱剩菜馊饭吗?我来喂你们!” 她速度极快,抓起叔伯泡假牙的水就泼进了尖叫连连的秦霜嘴里。 这下叫声更加凄厉。 叔伯连忙起身,结结巴巴招手:“哎哎哎,我的假牙别给我吞了!”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他脑袋一转,泼了她们就不能泼我啊。 宫老爷子哪见过这阵仗,惊了半天,他才愤怒道:“林知意!你给我住手!” 林知意站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爷子,用比他更加愤怒的声音嘶吼:“你为什么连理由都不问就骂叔叔?这些年,你不分场合地骂他,说他这不好那不好!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态度,决定了别人对他的态度?” “说好听了他是宫二爷,可外面谁都要踩他一脚,连这对母女都敢随意践踏他的尊严!” “叔叔不是你的儿子吗?” “还有我妈,她的确没有家世,可是这些年在宫家!她做错了什么?” “老爷子您非要骑马摔了腰,我妈早上四点到晚上九点,足足照顾了你三个月!” “这个家谁这么做了?一个个嘴巴孝顺,转身就以工作繁忙为由,一个月来看你一回!” “可你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妈看,任由别人背地里说她!就连家里的佣人挂在嘴边的都不是二太太,而是外来人!” “为什么逼我们全家!为什么啊?” 林知意说到这里并非疯话,而是有感而发,他们一家三口活得真的太憋屈了! 这个豪门全是利益,谁不受宠谁就要被踩。 老爷子被说的颜面无光,还摆着高高在上的架子,指着林知意鼻翼龛动:“放肆!这里不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给我滚下来!” 林知意踹开面前的盘子,一脸疯像的走到了老爷子面前。 “我胡说八道?那老爷子请您好好听清楚!” 林知意掏出手机,随即头顶印象发出一道声音。 “蓝牙已连接。” 两个女人的嘲笑声响起。 “......和王太太家狗一样。” “贱货......放弃进入薛曼工作室......两个窝囊废......宫家是三爷的......老爷子以后都得看我们脸色。” 紧接着是林知意小心翼翼的恳求声,让宋宛秋顾及宫沉和宫家。 宋宛秋却说:“我可是三爷的未婚妻,谁敢动我?” 林知意对着宋宛秋勾唇一笑。 这年头不会还有人不会用录音吧? 餐厅变得格外寂静,众人难以置信一样端庄优雅的秦霜和人淡如菊的宋宛秋私下居然是这种模样。 这下,轮到秦霜和宋宛秋苍白如纸了。 宋宛秋第一个反应过来:“假的!都是假的!林知意,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们?” 她哭得撕心裂肺,放在电视剧里都是教科书般的遭受不白之冤的表演。 但今天......不好意思,林知意是疯的,可不讲道理! 只要她够疯,今天一个都别想逃! 林知意抓起切点心的刀子跳到了秦霜面前,娇生惯养的贵妇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直接被她咚一声压在了桌面上。 林知意刀子横在秦霜脖子上,吓得秦霜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出来。 她质问道:“宋宛秋,录音是假的吗?你说!” 宋宛秋,你不是喜欢用柳禾威胁我吗? 现在被人用至亲威胁的滋味好受吗? 第100章 宋宛秋咬牙切齿,始终不肯说话。 那刀刃直接对着秦霜的皮肤划了下去。 秦霜惨叫:“宛秋!你救救妈妈!她疯了!” 宋宛秋咬唇,哭着转移话题道:“林知意,你别这样,我知道事实你很难接受,可我妈妈是无辜的。” 她涨红脸颊,哭得伤心欲绝,却不肯替母亲承认错误。 可见她到底多虚伪。 众人认识宋宛秋三年多,又看她表演得出神入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信谁的。 这时,宫老爷子大声开口。 “林知意,你疯了吗?放开宋太太,你以为弄点假录音就能蒙骗众人吗?” 这话伤的不是林知意的心,而是宫石岩。 他都这把年纪了,听到父亲宁可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遭受的一切,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爸!这都是真的!” “闭嘴!像话吗?让林知意给我滚出去!”宫老爷子根本不听他说了什么。 林知意冷笑一声:“呵,老爷子,你这么不相信?那你好好看手机,我刚给你发了一点精彩的东西。” 林老爷子拿出手机,点开一看,脸色翻涌,难看至极。 林知意则凑近了秦霜,悄悄道:“宋太太,看样子,你女儿不想救你,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刚被诊断有精神病,受不了刺激,我杀你都不叫犯法,最多就是关一关,嘿嘿......” 她的笑声特别瘆人,秦霜抖得不成样子。 在林知意用刀子切她皮肤时,她知道林知意是真的要杀了她。 眼看宋宛秋闭着嘴不说话,秦霜只能自保。 “录音是真的!” 众人大惊,宋宛秋的脸色精彩纷呈,甚至有些责怪秦霜。 下一秒,林知意闭着眼朝后倒去。 宫沉伸手将她搂住,用只有两人的声音道:“这银鱼羹泼的多少带了私仇。” 林知意差点没绷住,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为了不露破绽,林知意一分钟后醒来。 宋宛秋扶着秦霜,指责道:“林知意,你疯了,我要报警抓你!” 林知意捂着头,全然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你......你怎么知道我疯了?我刚才做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什么?” “我昨天被确诊为有精神类疾病,平时和常人无异,但是一受刺激就会发狂。”林知意解释道。 “你胡说!” “我有正规医院的证明。” 林知意推开宫沉,故意踩着他的脚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了医院证明,还特意先给老爷子看了一遍。 然后才给宋宛秋看。 宋宛秋气急败坏道:“一定是你伪造的。” 林知意指了指医生的名字:“李欢欢医生,你应该认识吧?你觉得我怎么让他帮我伪造?” 他可是宫沉的人! 此时,宫沉听到李欢欢这个名字,猛地抬眸盯着林知意。 她怎么知道的? 林知意没在意宫沉的目光,把玩着手里的刀,上面还残留着秦霜的血,她嫌弃地用秦霜挂在椅背上的真丝披肩擦了擦。 宋宛秋竟然从林知意身上感觉到了阴冷的死气,叫人心里发毛。 她握着拳继续道:“林知意,就算证明是真的又如何?我妈不过是被你吓得乱说话而已,我一定会报警讨回清白。” 呵,还清白? “宋小姐,报警后,你打算怎么告诉警察?说我被人刺激发疯差点杀了宋太太?那我是怎么被刺激的?又是被谁刺激的?” 第101章 闻言,众人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宫老爷子。 可不是宫老爷子为了宋家母女当众训斥宫石岩和柳禾,所以才刺激了林知意发疯吗? 宋宛秋愣住。 这才明白,从那通电话开始,林知意就在布局了。 刚才他们一家子低眉顺眼,就等着宫老爷子开口! 那她报警有什么意义? 让她指证宫老爷子? “够了!”宫老爷子威严训斥,“你们母女俩喝多了,发酒疯弄成这样子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老爷子......” 宋宛秋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招来管家,将装着宝剑的盒子递了回去。 “这剑不适合我,你们拿回去吧。来人送客。” 宋宛秋和秦霜有些不甘心,还想争取一下。 老爷子下面一句话直接断了她们的念想。 他看着宫沉,很难得地露出不悦表情:“以后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酒后疯言,没规矩!今天说的每一个字传出去,都别想好过。” 宫沉面色阴沉:“知道了。” 宋宛秋和秦霜心里咯噔一下。 多年的经营,因为林知意发一次疯,全毁了。 母女俩直接被扫地出门,顺带连礼物都被退了回去。 这在圈内简直丢死人。 宫老爷子默默看向宫石岩,欲言又止。 宫石岩则体面退后:“爸,知意和小禾都受惊了,我就带她们先回去了。” 老爷子嗯了一声,但目光却一直都在宫石岩身上。 等人走后,他低头看了看林知意传来的照片。 是宫石岩被人在酒桌上灌酒的照片,他堂堂宫家的二爷,面对客户竟然这么卑微。 后面一张照片是灌醉宫石岩后,秦霜让人把他扔进垃圾机房的照片,还有秦霜笑呵呵的嘴脸。 其实柳禾比宫石岩更惨,但林知意知道宫老爷子不会在乎柳禾,但宫石岩不一样。 尤其是听完录音再看照片,这冲击就像是秦霜站在桌上扇他的脸一样。 他看不得宫石岩经商不够聪明,但也不能够让外人这么折辱自己的儿子。 宫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喊来管家。 “老二不是一直想要库房里的黑白玉棋盘吗?叫人送过去,顺便挑两套适合柳禾的珠宝。嚼舌根子的女佣全辞退了。” “这......老爷子,前天晚上三爷就辞了两个女佣,今天再辞退人,怕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顶替。”管家为难道。 “他好端端怎么辞了两个女佣?” “三爷说也是乱嚼舌根子。”管家道。 宫老爷子拧眉,没再说什么。 ...... 大门外。 宋宛秋哭得委婉,立即解释道:“三爷,那些话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喝醉了,所以才会说胡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宫沉垂眸:“你不是说伪造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喝醉的了?” “我,我......” “我不在乎。”宫沉低冷道。 “真的?”宋宛秋一喜,她就知道三爷是爱她的,“三爷,我......” 第102章 “我只在乎结果。”宫沉的语气像是在和下属说话,“怎么处理结果,要我教你吗?” 宋宛秋喜悦还未从脸上褪去,但眼底却升起恐惧,木讷地点点头:“我,我知道了,我会道歉补偿的。” “嗯。” 宫沉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宋宛秋身子一软,往后倒去,还好秦霜扶住了她。 “宛秋,你不能出事,三爷没有断绝关系,一切还有机会。” “他是没断绝关系,可他越来越不在乎我了。” “那又如何?他答应娶你就行了,到时候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处理他身边女人了。到时候,林知意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秦霜捂着出血的脖子,气得咬牙切齿。 宋宛秋冷哼一声:“林知意。我们走着瞧。” 这时,女佣路过,看到两人都在偷笑。 两人只能灰溜溜离开。 ...... 回到院子。 柳禾赶紧让人给她沏了一壶茶,猛地灌了半壶才安定下来。 “吓死我了。”她锤了一下林知意,“你这孩子,怎么出这么大动静也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你一点事都藏不住,我才不和你说。”林知意喝了口茶。 柳禾啧一声,也不恼。 宫石岩坐在柳禾身侧,也替林知意捏把汗。 “知意,这事太冒险了,万一你有精神病的事情被宋家母女传出去怎么办?这可关系你后半辈子。” “她们不敢,要是传出去,别人就要问证据,还要问原因,牵扯老爷子,她们敢说吗?”林知意反问道。 宫石岩点头。 柳禾却忧心忡忡:“你利用老爷子,还不知道他会怎么生气呢。” 林知意反倒是拍拍她的手:“妈,叔叔,你们放心,老爷子非但不会生气,还会对你们很好。” 柳禾抽手,呵呵一笑,她作为一个儿媳妇,扪心自问一点都不差。 老爷子就是看不上她,嫌弃她,怎么可能对他们夫妻好? 正说着,管家带着人来了。 “二爷,二太太,老爷子让我过来送东西。” 柳禾和宫石岩吃惊地互相看了看,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两人看着被搬进来的东西,笑得嘴都合不拢。 管家恭恭敬敬道:“宋家打来电话,说改日登门道歉。” 柳禾摸着价值千万的祖母绿珠宝,脸色微微傲娇:“那我可得好好等着。” 管家和两人一一确定好物品便离开了。 柳禾一把搂住宫石岩:“老公,看来老爷子还是记着你的。” 宫石岩点点头,眉头都舒展了。 他这人就这样,哪怕刚才被亲爹质疑,转个身他还是念着别人的好。 夫妻俩都没什么警惕心,这让林知意有些担心。 她能力有限,也不可能每次靠发疯扳回一城。 一想到夫妻俩的意外,她就心绪不宁,快步走到了宫石岩的面前。 “叔叔,以后你还是离小叔远一点吧。” “怎么了?” “其实我之前想报警,可是小叔阻止了。刚才我在饭桌上那么对宋宛秋,我怕他生气连累你。” 林知意很隐晦地告知宫沉为了宋宛秋什么都做得出来。 没想到,宫石岩哈哈一笑。 “知意,你误会了,是我让老三阻止你报警的。” 林知意咯噔一下,诧异地看着宫石岩:“叔叔,你为什么这么做?” 宫石岩笑得宽厚:“老爷子对你一直心存芥蒂,若是知道这件事因你而起,只会更气。” “叔叔,对不起。”林知意自责道。 “没事,别放在心上。”宫石岩摸了摸她的头。 柳禾招手道:“老公,我刚才没吃饱,我们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第103章 “来了。” 夫妻俩牵着手走了出去。 林知意感觉有点闷,就去了花园走走。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是宫沉。 他站在池边抽烟,火光间手指修长如玉。 阳光照在湖面上,湖水浮光跃金,映照他俊美的面容也泛着一层淡光。 清风拂面,吹起额前的头发,露出一双如墨般深邃的眼眸。 林知意捏了捏手,觉得有必要把今天和医院的事情说清楚。 刚走了两步,宫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脚步。 宫沉背过去接通了电话。 “别哭了,二哥不会报警,我已经说服他了,他会为了林知意放过你的。” “录音?我不会让它传出去。” 林知意呆愣在原地。 风胡乱地拍打着她的脸颊,眼神在一瞬间空洞无比,身体仿佛被抽干了一样,窒息无力。 宋宛秋和她之间,宫沉再一次选择利用她帮助宋宛秋。 林知意觉得没必要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进花园。 林知意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里反复都是宫沉的话,身子都沉重起来。 突然,一朵粉白的鲜花从她身后递到了面前。 林知意吓了一跳,转身看着来人笑了笑:“大哥。” 宫晏有意无意把玩着手里的花,目光却盯着她:“现在还好吗?” “我没事。” “抱歉,我没能帮你什么。”宫晏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大哥,你不用总想着帮我,我可以自己解决的。我今天是不是很厉害?” 林知意弯眸。 笑起来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漂亮的脸蛋灵动又勾人。 一颦一笑,总让人把持不住。 宫晏眸色略深,捏着花的力道加深了几分,缓步贴近了林知意。 突然打破绅士距离,林知意愣了一下。 宫晏垂眸看着她,抬手将她的头发撩到耳后,那朵花轻轻地别在发间。 “知意,我想帮你的心思,你真的不懂吗?” “大哥......” 林知意微微闪躲,宫晏一把搂住了她。 “知意,我是真心的,别着急拒绝我好吗?” “我......” 林知意有些心慌,却没有心动。 现在的她千疮百孔,根本无法喜欢任何人。 “不好。” 一道冷厉的调子刺破片刻宁静。 是宫沉。 林知意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他从宫晏怀中拽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胸膛,被他炙热的身体包围。 她挣扎了几下,宫沉直接将她的手腕压在背后反复摩挲。 “跟我走。” 他嗓音低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知意抬眸瞪着他,不肯动。 有人在,宫沉不敢乱来。 谁知,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在这吻你,他会怎么想?” 林知意一怔,疯子! 第104章 林知意不相信宫沉会在宫家,还是在宫晏面前对她如此大胆。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话,依旧暗自用力去挣脱桎梏。 抬眸间,她撞进了宫沉乌墨般的双眸中,带着侵略和危险。 眼前墨眸越来越清晰,她才反应过来宫沉越来越近,甚至毫不顾忌宫晏就站在对面看着他们俩。 林知意到底还是慌了,抬手抵住靠近的身体,用力点点头。 表示答应跟他走。 宫沉停下,抬手拿掉了她额前发丝上的树叶。 他声色一贯的冷淡:“有东西。” 林知意才知道自己被骗了,鼻尖一皱,却又无可奈何。 她只能转首看向宫晏:“大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宫晏微微一笑:“你去忙吧,注意休息。” “谢谢大哥。” 说完,林知意趁机抽手转身离开。 宫沉并没有立即跟上,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宫晏身上,深邃的眼眸一眼望不到底。 “你还有事?” “没有,小叔。”宫晏微微垂眸,莞尔开口。 “嗯。” 直到宫沉离开,宫晏才缓缓抬眸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微风浮动,他捉摸不透的眼神也随风而去。 ...... 林知意快步往前,不小心踩在了凸起的鹅卵石上,原本还没好全的脚又崴了一下,疼得她捂着脚踝坐在了地上。 “谁要追杀你?” 宫沉略带玩味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知意抬首望着遮天蔽日而来的男人,直勾勾地瞪着他。 不就是他? 露水一夜早就解决了,未怀孕报告也给他看了。 他到底还想怎么样? 林知意蹙眉,撑起身体要走,脚一站地就疼。 男人的手臂轻轻一捞,将她稳当地横抱起来。 林知意惊呼一声:“你......你放我下来!会被人看到的!” “发疯的时候怎么不怕?现在却怕了?” 宫沉说话时,掐了一把林知意的腰肉。 林知意全身发麻,直接瘫进了他的怀中,脸颊也跟着热了两个度。 宫沉垂眸凝视她几秒。 在阳光下,浑身肌肤都透出三分醉意的白里透红,像是上好的玉石,慢一点一点沁出最完美的肌理。 宫沉眯眸,呼吸紧了一些,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林知意反抗无果,又不敢大声喊人,反而缩着脖子生怕被宫家的人看到。 回神时,她竟然被带进了宫沉的别院。 她怔愣地被放在海南黄花梨定制的沙发上,背面是价值七百万的屏风。 整个空间留白适当,挑高大气,又带着沉淀内敛的气息。 即便像西装宫沉这般危险冷漠的人物站在其中,竟然毫不违和,甚至满身帝王之气。 可是...... 据林知意所知,宫沉最不喜欢别人来他的别院,就连打扫的佣人,都是他亲自指定的人。 她来宫家这么久,每次都是从院外假装路过,偷偷看看他在不在。 想到自己以前的少女心事,林知意觉得有点蠢。 正想着,突然脚上一疼,她低头看去满脸愕然。 第105章 不知何时,宫沉竟然脱掉了她的鞋袜。 “小叔,你干什么?这样很不舒服!” 林知意下意识地缩脚,他竟然不嫌脏地握住了她的脚掌。 他手心的温度很高,熨烫着她的肌肤,即便是她心里不想承认,但身体却很诚实。 这个温度暖脚真的很舒服,舒服到她脚趾不受控制扭了两下。 宫沉握着她的脚,指腹摩擦着她脚背上的肌肤,用了几分力道,又疼又痒。 他戏谑道:“不舒服?” 林知意咬着唇不说话。 宫沉从药箱里拿出了喷雾,对着她有些发红的脚踝喷了几下,然后贴上了膏药。 林知意默默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宋宛秋。 宫沉答应过宋宛秋会阻止录音传播出去。 几乎在她想到这件事的同时,眼前的男人也开了口。 他的嗓音很沉,不带一丝温度。 “林知意,拿着录音并不会帮到你。” 陡然,林知意浑身冰凉,就连刚刚被捂暖的脚都透出一股凉意。 她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俊美无双,却没有波澜。 似乎在谈一桩很有把握的生意。 不知道是不是药膏的渗透,她觉得脚踝很疼,疼得她额头都冒出细密的小汗珠。 她咬了咬内唇,淡淡道:“所以呢?” 宫沉抬眸与她平视,即便他蹲着,身上慑人的气息依旧叫人喘不上气。 黑色的眸子围着一道光圈,深邃又危险。 “销毁。” 没有询问,是命令。 说完,他抽了张消毒纸巾擦手,那般随意,似乎笃定了林知意会答应。 “你知不知道,录音对我来说是什么?宋宛秋今天敢做这样的事情,明天她就不会做了吗?如果我不保命......” “她不会了。”宫沉蹙眉打断。 “......” 林知意的呼吸一顿一顿,知道自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缓声道:“我不会删的!谢谢小叔,我走了。” 她低头快速穿上鞋袜,起身时耳尖上的鲜花有些要掉下来,她顺势抬手扶了一下。 这么细微的动作,宫沉看着却觉得扎眼。 他抬手去摘。 啪! 林知意用力拍开了他的手,整个客厅的上空都回荡着这道声音。 她越过宫沉想跑,宫沉却从身后将她牢牢禁锢,另一只手越过她的身体准确无误地抚上了她的脖颈。 修长的手指停在跳动的动脉上点了点。 林知意身体一僵,感觉下一秒他就会划开她的脖子。 身后的男人贴了上来,耳边是他滚烫的呼吸。 “第几次了?脾气是越来越差劲。我早提醒过你离宫晏远一点,他就那么好?” 压迫而来的气息,像是藤蔓一样将林知意裹紧,似乎她答错一个字就会将她吞噬干净。 可这次,林知意不想再被逼迫说不愿意说的话。 她大声道:“是!大哥就是很好!非常好!特别好......啊!” 林知意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了惊呼声,身体却动弹不得。 宫沉这个疯子,居然...... 第106章 居然咬她! 林知意知道宫沉肯定是报复她之前咬了他,干脆闭上眼睛等待流血。 但疼痛不过一瞬,脖子上的牙齿便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像是逗她玩似的。 她身体微微一颤,脖间的双唇便换了一个动作,慢碾着她的肌肤。 下一秒,她被抱坐在了矮桌,想逃却被圈在其中。 宫沉贴近她,近到唇瓣稍稍一动,就会碰到。 林知意退后,他便抬手扶住了她的头,将她拉了回去。 若有似无的触碰,让气氛变得有些炽热。 “重说。”宫沉低低道。 “......” 林知意紧抿唇瓣,就是不愿意说,僵着不动。 宫沉不急不慢地摘下了她耳畔的鲜花,当着她的面碾碎,冷冷道:“真丑。” 花丑? 还是她丑? 林知意更愿意相信第二种说法。 她被迫与他对视,长睫颤动,眼底却满是倔强,又咬了咬唇。 本就红润的唇瓣,越发嫣红,色泽诱人,连着这份倔强都勾着人。 宫沉眼眸深沉,深陷暗哑:“不说,我就没辙了?” 他说话时,唇瓣动了动,刮擦着林知意的唇。 她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发麻,背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能握紧拳头控制自己的身体。 可她慌乱的小动作还是被宫沉看在眼里。 他微微挑眉,碾花的指腹蹭了蹭她咬紧的唇。 花香混着涩涩的味道蹿进嘴里,让她皱了皱眉,唇瓣也松了几分。 顷刻,宫沉不由分说吻了上来。 林知意瞪大眼睛,抬手用力推他,却被他直接用胸口的领带绕了两圈。 一抽紧,她的双手只能紧紧贴在他的胸膛,看上去更加暧昧。 “混蛋!” “狗男人!” “放......开!” 林知意浑身都在排斥,稍有喘息机会就开始骂人。 “我狗?你是什么?”宫沉嗓音愈发深哑,抽空扫了她一眼。 “......” 林知意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宫沉也望着她,却像是在看毫无杀伤力的小动物一样,逗弄玩味。 然后擒住她的身体吻得越发凶狠。 他碾着她的唇:“既然上了我的床,就别想这么算了。” 林知意推他,她不要这样! 抓着仅存的理智,抬脚对着宫沉踢了出去。 宫沉用手挡住。 林知意双手被解放,推开他的胸膛,跳下矮桌朝外跑。 宫沉没追她,提着裤管落座,似乎早有预料她的行为。 “记得换药。” “还有......别忘了想好怎么和别人解释你脖子上的印记。” 林知意跑出门,心里诅咒着宫沉。 伸手插兜却发现兜里有东西,拿出来一看,是药膏贴。 而且惊奇的是她的脚也没刚才那么疼了,走路完全没有问题。 宫沉什么时候塞进她口袋的? 林知意没多想,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宫沉说的印记,想拿手机照一照,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难道...... 她转身朝着宫沉的院子跑去,差点和出门的陈瑾迎面相撞。 “林小姐,三爷让我把手机还给你。” 林知意拿过手机,点开录音,空了。 一下子,她的心也空了。 第107章 所以刚才宫沉对她做这些不过是障眼法,为的就是拿走她的手机! 陈瑾发觉林知意脸色煞白:“林小姐......” 林知意冷笑一声:“小叔煞费苦心了。” “林小姐,其实......” 陈瑾刚想解释,林知意已经走了,他只能皱眉叹气。 林知意回到房间,直奔浴室,一照镜子便看到了脖子上清晰的红印。 浅浅的牙印,但碾过的地方却红得暧昧。 任凭谁看了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知意洗了好几遍,最后反而越洗越红,她只能放弃。 明天还要去薛曼的工作室报道,看来只能用粉底遮一遮了。 她正想着怎么开口找柳禾借粉底液,没想到柳禾来了。 “知意?回来了吗?我给你拿了一点吃的过来。” 听闻,林知意随便抽了一条毛巾裹在脖子上走了出来。 柳禾盯着她古怪的打扮:“干什么呢?脖子上裹着毛巾?” 林知意随口道:“我刚出去锻炼一下,有点出汗,就用毛巾裹着,说这样不容易窜风感冒。” “你脚才好一点,别瞎折腾,坐下吃东西。” “好。” 林知意暗自松口气,坐下乖乖吃东西。 柳禾心情大好,昨晚的阴霾一扫而光,甚至开始聊八卦了。 “知意,你可不知道,宋宛秋的报应来了。” “宋宛秋?怎么了?”林知意不在意道。 “你们比赛的那个主办方被抓了,说是受贿,只要给钱就能拿第一!网友细心发现,他就是这次珠宝大赛的负责人,这火不就烧到宋宛秋身上去了?虽然宋宛秋立即否认,但怀疑的种子种下去,可由不得她了,这才是最煎熬的地方。” 柳禾拍手称快。 林知意也觉得舒心。 宋宛秋本就是抄袭,她要是真的和网友们一争高下,那不服输的网友肯定会一扒到底。 她敢吗? 当然不敢。 解释越说越错。 不解释又越让人怀疑。 宋宛秋现在就是烤串,反复煎熬。 林知意扒着饭,好奇看着柳禾:“主办方的人怎么会突然被曝?” 柳禾剥着橘子哼笑一声:“肯定是得罪人,被人搞了呗。” “谁啊?” “不知道,不过短时间内全网都知晓,估计是以前得罪的选手家里有钱有势。” 柳禾猜测着,顺道将橘子放进小碟子推到了林知意面前。 林知意点点头没想太多。 吃完,林知意想休息会儿,柳禾端着托盘准备出去,看到了柜子上的药膏贴。 “你这哪来的?这玩意是老中医自制的,又贵又难买,有钱都买不着,你居然有这么多?” “就......医院给我的。” 林知意盯着药膏贴,没想到看着平平无奇的东西,这么珍贵。 宫沉这算什么? 删掉宋宛秋证据的补偿? “妈,你要都拿去吧,不过你明天把粉底借我用一下,我要去薛曼那。” “没问题,我给你留几贴药,剩下的去给你叔叔用。” 柳禾欢天喜地拿走了。 ...... 晨光微明,朝阳洒落,凉风中混着清香。 林知意拉了拉高领,快步走出了宫家。 她坐地铁一个多小时到达了薛曼的工作室。 一栋宛若菱形宝石的建筑屹立在充满文艺气息的街道上。 林知意加快脚步,准备进入大楼时,身后传来呼唤声。 “林知意。” 第108章 闻声转身,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中规中矩地停在了林知意面前 “还记得我吗?陈欢。” 比赛第三名。 林知意礼貌点头:“记得,你好。” 陈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套装,顺便理了一下发丝:“上次谢谢你让位给我。” “没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上去,以后慢慢聊。” 林知意看了看时间,她不想卡点上班。 今天第一天实习,起码也要早到十分钟熟悉一下。 “嗯。”陈欢跟上她的脚步,有些兴奋道,“知意,其实我觉得你的作品才配得上第一。” 林知意停步,打断叮嘱一声:“陈欢,这句话放心里,以后别说了。” 宋宛秋可不像表面那么淡泊名利,她很小气,眼里容不下一粒灰尘。 但令她们没想到是......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了,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宋宛秋就在里面。 林知意和陈欢都愣了一下。 她应该没听到吧? 宋宛秋妆容乍一看很精致,但走近就会发现其实有些厚重,眼下的乌青都没怎么遮住。 看样子昨天的银鱼羹挺管用。 不过宋宛秋很擅长演戏,目光扫过林知意后,落在了陈欢身上,立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陈欢,你好,比赛的时候都没和你好好聊聊,我和三爷都很喜欢你的作品。” “真的吗?谢谢宋小姐和三爷。”陈欢喜形于色,看宋宛秋的眼神都在放光。 “不用客气。” 话是对陈欢说的,但目光却是看着林知意的。 小小人心而已,很好拿捏。 走出电梯时,陈欢立即给宋宛秋开路让道,还偷偷对林知意说:“没想到宋小姐人挺好的。” 林知意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接待她们的是薛曼的助理,贝拉。 贝拉一身咖啡色马甲裙,脚踩十分公分高跟鞋,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凌厉地看着手表。 “你们迟到了。” “不是还有十分钟吗?”陈欢反问道。 贝拉抬眸挑眉:“你的时间是错的,还有问题吗?” 陈欢脸色一白,刚想开口,林知意挡了一下,立即摇头道:“没有,谢谢提醒,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她知道贝拉是在立威。 这个时候没必要逞口舌之快。 贝拉打量着林知意的脸,最后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她胸口的实习生工牌,红唇嘲弄:“原来你就是薛总嘴里赞不绝口的林知意。” “过奖了。” 林知意谦虚垂眸。 贝拉低低冷哼一声:“薛总在出差,所以由我叮嘱你们一些注意事项,在我们工作室,不管你是谁,只要做不好就得滚蛋。” “是。” 三人应了一声。 宋宛秋上前,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木盒:“贝拉,这是三爷名下茶庄送来的茶,三爷让我送一些给你尝尝。” 林知意瞥了一眼,的确是宫沉名下茶庄的包装。 那个茶庄出的茶叶只供应上流圈,都是几万甚至十几万的茶叶。 宫沉为了帮宋宛秋打点还真是用心良苦。 听到三爷的名号,贝拉笑容都加深了几分。 “那谢谢三爷,三爷有心了。” 转首看向林知意和陈欢时,眼神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两人的包。 等了几秒后,贝拉扁了扁唇,翻了个白眼:“跟我来吧。” 走进办公室。 贝拉拍拍手介绍道:“新来的实习生,宋宛秋小姐,薛总认定的第一名,其他的应该不需要我介绍了。” 第109章 众人是会看脸色的,都听出了贝拉的意味深长。 一个个排着队向宋宛秋打招呼。 而林知意和陈欢则连名字都没人问。 宋宛秋余光瞥了一眼林知意,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走到了林知意和陈欢中间,挽着她们的手臂温温柔柔道:“这两位也是我的朋友,林知意和陈欢,以后就拜托大家了。” 林知意微愣。 看样子宋宛秋还是听到了她和陈欢在电梯外的交谈,一直等机会报复她们。 很明显,宋宛秋是拿她们显摆自己的肚量,甚至弱化了她们的存在。 弄得好像她们是靠宋宛秋才进的工作室实习。 只可惜,陈欢看宋宛秋如此关照自己,还一脸的感动。 林知意则拉开了宋宛秋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林知意,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态度谦虚大方,眼神澄澈真挚。 是大家都很容易就接受的模样。 “你好。” “你就是那个舌战记者的第二名,我看了转播,特别佩服你。” “林知意,我们记住你了,期待你以后的表现。” 众人笑着对林知意挥挥手。 林知意对着身边的宋宛秋笑了笑。 看。人心,我也会。 宋宛秋嘴角抽搐,厚重的粉底顺着唇线都快要裂开了。 这时,贝拉抬手打断寒暄,将她们安排坐下,顺便安排了工作。 作为三爷宫沉的未婚妻,宋宛秋还是受到了优待,她的工作就是喝着咖啡翻看工作室往年的作品集。 而林知意和陈欢则需要打杂。 林知意不在意这些,毕竟她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步了。 陈欢倒是意外的勤快,伸手要帮林知意搬杂志。 “知意,其实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就应该和宋小姐一起坐那喝咖啡看作品集,这些我做就行了。” 林知意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喜欢打杂的。 她笑笑:“没事,我们一起。” 分发杂志时,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动作过大的,导致高领有些卷边。 对面陈欢抱着杂志吃惊道:“知意,你脖子受伤了!” 林知意一惊,刚要挡一下已经来不及了。 同事们站起来都看到了,纷纷偷笑。 “知意,你和你男朋友挺恩爱啊。” “又咬又啃,简直对你爱不释手。” 林知意脸颊涨红,抬手捂住脖子,解释道:“不,不是的,我是被......” “蚊子咬的!我们懂,都这么说。”同事抢先道。 林知意恨不得钻地缝。 “我去给你们泡咖啡。” 钻进茶水间,林知意用手机屏幕照着,拉高了领口。 柳禾的粉底液怎么一点也不持妆? 这才半天不到就蹭没了。 她还以为穿个高领双重保险,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林知意继续照手机,猛地,屏幕上出现了另一张脸。 宋宛秋。 宋宛秋端着咖啡杯走了两步,哼笑一声:“被人当发泄玩物还当上瘾了。” “这么缺男人?要不要找人多帮你介绍几个?让你一次性过个瘾。” 第110章 宋宛秋私下的恶毒,林知意前世就领教过了。 她两副面孔切换自如,而且演得更是滴水不漏。 前世,林知意会千方百计去解释,但现在她发现对付宋宛秋没必要那么麻烦。 发疯就可以。 林知意放下手机,端起滚烫的咖啡壶猛地转身。 “嘴巴这么贱,是没被烫够吗?” “宋小姐想在这里尝尝被疯子折磨的滋味?” “我丢的是工资,你丢的是你自己和宋家还有三爷的脸,你丢得起吗?” 果然,宋宛秋一看到咖啡壶,脸上肌肉本能的颤抖,粉底都快抖下来了。 她立即退后两步,目露狠色:“林知意,你别太得意了,你以为你赢了?” “最后,三爷还不是想着我,把你手里的证据全销毁了?” “他爱我,才会这么做,对你......不过是觉得白送上门的好玩而已。” 闻言,林知意咬紧了牙关,将漫上喉间的苦涩又恨恨地咽了回去。 是。 宋宛秋说得一点都不错。 但她才不在乎宫沉爱不爱她! 林知意缓缓一笑,捏着壶把的手动了动:“这么快亮底牌,这倒不像你,不会是怕我了吧?放心,我比谁都期待你做我的小婶婶,到时候多好玩?” “你!”宋宛秋脸色装都懒得装,恶狠狠地瞪着她,“林知意,你最好别乱来,否则我一定会让三爷毁了你。” 林知意拿着咖啡壶一步一步靠近她,然后在两人的暗中较量中抬起咖啡壶。 宋宛秋也是狠人,她不动,赌林知意不敢乱来。 但她的眼神还是泄露的她的害怕。 谁能疯过一个有证明的疯子呢? 这对林知意而言就够了。 咖啡倒下的瞬间,宋宛秋呼吸一顿,林知意则笑着转移了咖啡壶方向,对着她的杯子倒了一杯咖啡。 “宋宛秋,这句话我也送给你,你也不想下次是被人从宫家大门扔出去的吧?”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还要给别人泡咖啡。” 林知意抬手挥了挥。 宋宛秋胸口起伏,咬牙切齿地离开。 她从未输过! 也绝不会输给林知意! ...... 林知意端着咖啡出来,宋宛秋便缓缓起身。 “今天是我们三人初来乍到,不如晚上我请客,大家聚一聚,熟悉熟悉。” 众人欢呼。 有人问道:“宋小姐,三爷会来陪你吗?” 宋宛秋抬眸看向林知意,得意一笑:“当然,其实就是他让我请大家吃饭的。” “三爷去的餐厅一定不便宜吧?在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宋宛秋卖了一个关子。 一天工作结束后,贝拉还要赶去和出差的薛曼会和就先走了。 最后,宋宛秋带着众人到了餐厅。 宜园。 宫沉名下最赚钱的餐厅之一。 宜取自他母亲的名,整个餐厅就是江南水墨画的造景,处处都是意境之美。 能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 众人一下车就被头顶宏伟的牌匾震慑住。 懂行情的人惊呼道:“今天真是托了宋小姐的福,来这么高档的餐厅吃饭。” 旁边人推了推:“什么宋小姐?那是未来的老板娘。” 宋宛秋掩唇,娇羞垂眸:“别胡说,还不是。” 话音刚落,服务员已经快步跑了出来,伸手接过了宋宛秋的包。 “宋小姐,还是老样子?” 短短一句话,足以说明宋宛秋不仅是常客,在这里还有特别优待。 宋宛秋眼尾一扬,轻瞥站在最边上的林知意,再开口便多了几分女主人的从容和派头。 “今天我请客,叮嘱主厨帮我盯着点。” “是,包厢都帮您准备好了,请。” 服务员在前面带路。 宋宛秋则是一路走一路叮嘱,熟悉程度让众人羡慕。 第111章 到了包厢门口,她询问道:“大家今天高兴,都喝点吧?我记得三爷在地下酒窖放了不少好酒。” 陈欢担忧道:“这,这不好吧?三爷的酒不便宜吧?。” 宋宛秋笑得随意:“三爷经常带我来,一直都让我随便拿,我也不太知道价格,不过之前我摔了一瓶,说是要十几万吧。三爷也没说什么,就是担心我被划伤。” “呀,怎么说着说着吃了一大口狗粮?大家还不谢谢老板娘?”同事玩笑道。 “谢谢老板娘。” “你们别这样,我不说话了。” 宋宛秋面色羞红,十足的娇羞少女,但余光却死死盯着林知意。 像是在宣布她的主权。 林知意看着她,跟着同事假笑两声。 她连宫沉都不在意,会在意她这个未来老板娘? 这时,陈欢挪到了林知意身边,咧嘴一笑。 “真羡慕宋小姐,不过知意你肯定不羡慕,你男朋友对你一定也很好。” “没有男朋友。”林知意强调。 “那你的脖子......” “狗咬的。” 林知意嘟囔一句,赶紧去找座位坐下。 酒送来的时候,服务员特意当着大家的面介绍了一下酒的品种,产地,当然少不了价值。 “16年罗曼尼康帝,三十万。” “......” 众人惊呼,端酒杯的手都小心翼翼的。 宋宛秋像是见惯了大场面,抬手一挥:“不用客气,尽管喝。” 同事们便开始一杯接一杯地敬宋宛秋。 很快酒量浅的人就已经染上了醉意,说话都胆子大了不少。 “宋小姐,不是说三爷会陪你来吗?怎么还不到?” 宋宛秋托腮,有些醉意道:“他来了,咱们哪能毫无拘谨地喝酒聊天?所以我让他晚点到的。” 说着,她掏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打电话。 众人屏息,期待地盯着她,只有林知意低头吃菜。 宜园真不愧是最赚钱的餐厅,景色好,这菜肴更是精致美味。 要不是宋宛秋,她一个人可吃不上这么贵的东西。 对面宋宛秋看林知意吃得起劲,故意抬高了声音。 “三爷......”宋宛秋娇滴滴的嗓音像是裹着一层蜜糖,“你可以来了。” 同事们听了牙都要甜掉了,可即便如此,眼中还是少不了羡慕宋宛秋。 宋宛秋咬了咬唇,轻声道:“是喝了点酒,放心吧,喝醉了不是还有你嘛,不许......像之前......唔......” 她湿漉漉的眸子惊慌的看向大家,然后掩唇不说了。 在座的都是成年人,喝了酒,俊男美女还能干什么? 尤其是看宋宛秋脸那么娇红,有些单身男女都不好意思听下去了。 林知意却喝着手里的佛跳墙,好吃,太好吃了! 好吃到她都没注意宋宛秋起身摇摇晃晃走到了她的旁边。 “等你喔,你快一点。” 林知意差点吐出来。 但意外的是,宋宛秋一挂电话,宫沉便推开了包厢门。 这也太快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宫沉就在门外等着似的。 男人今天穿得很随意,一身卡其色的风衣,里面黑色高领薄毛衣,下身深灰色长裤。 简约高级。 俊美危险的面容,步步靠近时,再简单的衣服也掩藏不住他气势慑人。 宋宛秋顺势倒进他怀中,喷洒着娇嗔:“三爷,我有点困,带我回去睡觉吧。” 带我回去,这词用得特别好。 众人一看宫沉,纷纷起身:“三爷。” 宫沉淡淡扫过众人,淡淡嗯了一声,随即目光落在了闷头干饭的林知意身上。 林知意没看他,继续吃东西。 宫沉扶着宋宛秋准备离开。 林知意刚要松口气,身边陈欢偷摸一笑。 “知意,你和三爷撞衫了,你们俩都穿的黑色高领,不过......他肯定不像你说的用来遮狗啃的痕迹。” 林知意碗都差点砸了。 身后宫沉目光带着一丝危险,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才离开。 第112章 宫沉带着宋宛秋离开时,趴在他肩头的宋宛秋恶狠狠地剜了一眼林知意。 她便知道宋宛秋又记恨上。 林知意转首不明地看向陈欢。 “你说什么呢?” “知意,抱歉,我喝多了开了一下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陈欢脸蛋酡红,的确喝了不少。 林知意也不可能真的拿醉话较真,只能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大家喝得尽兴,有些释放天性。 陈欢摇摇晃晃起身道:“我初来乍到,先敬各位前辈一杯。” 说完,仰头喝完,还倒扣杯子给大家看。 随后其他人边看着林知意。 她无奈起身,举杯道:“我也敬各位。” 刚才宋宛秋在的时候,就忽悠大家喝了不少,林知意再喝完这一杯,人都晕了。 这回是真的醉了。 大家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准备离开。 陈欢扶着林知意,声音不大道:“知意,让同事送你回去吧。” “我送。” “我送。” 男同事们自告奋勇。 林知意虽然醉,但她还不至于不省人事,她深知初来乍到不能太特别,太显眼。 她晃了晃手机:“我喊了车,你们先走吧。” 陈欢微微蹙眉,似乎很担心,还想说什么。 林知意立即背上包,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其他人看她没事,就各自打招呼离开了。 林知意松了一口气,双腿都在发软,赶紧坐下休息一下再走。 ...... 停车场。 宋宛秋依偎着宫沉上了车,酒香味混着依兰女士香水味,在空气中催化成暧昧的热气。 她双手攀在了宫沉的肩头,柔柔道:“三爷,我好难受。” 趁着半醉半醒,她用指尖轻抚着他的领口,大胆中带着女人的羞涩。 她就不信这都撩拔不了宫沉。 宫沉眼底没有男人的欲望,嗯了一声,淡淡地扯下她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你喝醉,躺下吧。” 用了几分力道让宋宛秋从他身上挪开。 宋宛秋身子一倒,直接难堪地趴在了后座上。 她低着头,脸色狰狞,眼底起伏着狠毒之色。 为什么林知意就可以? 她到底比林知意差在哪儿? 一定是宫沉还在为宫家聚餐发生的事情生气! 宋宛秋微微吸气,抬眸间,眼底涌上湿润,沾湿的长睫配上她本就清雅的面容,越发楚楚动人。 她坚信示弱才是女人对男人的必杀技。 没有男人会不喜欢温柔怜惜的女人。 调整好表情,她撑起身体转身抱住男人,哭诉道:“三爷,宫家的事情对不起,那录音其实就是我喝多了才冲动胡说的,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男人身体一僵。 宋宛秋还以为自己的示弱起到了作用,抱得更紧了。 “三爷,我好难受,我的身体好热......” 话还没说完,头顶响起一道冷淡严肃的声音。 “那个......宋小姐,能不能先松开我?” 宋宛秋一怔,猛地抬眸才发现自己抱的居然是陈瑾。 而宫沉早就不见了。 “三爷呢?” “宜园经理找他有事相谈。”陈瑾面无表情道。 “那我去陪她。” “宋小姐是去公寓,还是回宋宅?” 陈瑾的意思就是宫沉的意思,根本不容反驳。 第113章 宋宛秋知道自己反抗没有意义,她立即换上笑脸揉了揉额角:“陈助理,我刚才喝得有点多,先让我去上个洗手间可以吗?” 陈瑾颔首:“请。” 宋宛秋下车走向宜园。 ...... 林知意从包厢出来,走在长廊上,凉风习习,吹得她更加头昏脑涨。 醉意也浓了几分。 她扶着柱子凭感觉往外面走去。 走着走着,她好像记得要转弯,所以直接转身,结果踩空了台阶,习惯性地往前倒。 扑通一声,瞬间身上湿透,冰凉的温度让她清醒几分。 林知意这才发现自己跌进了池子里,看着刚到胸口的池水,她简直要尴尬死。 她走到池边,踩着台阶缓缓往上。 而池边则是经理办公室的落地窗。 宫沉并没有骗宋宛秋,的确是宜园经理找他。 “三爷,宋小姐最近挂了一百多万的账,今天又开了你六瓶红酒,是继续挂在你名下,还是......” 作为宫沉请来的餐厅管理人,进出账必须要对得上。 即便对方是未来的老板娘。 宫沉扫了一眼宋宛秋的账单,最近三个月,宋家人打着他的名号在这里吃吃喝喝不给钱。 虽然这点钱,他无所谓,但宋宛秋最近做事他很不满意。 “把账单寄到宋氏去。” “是......” 经理的话音还未结束,就听到窗外扑通一声。 “怎么回事?这里是行政区,谁在那?” 正说着,一道湿漉漉曼妙的身影从池边缓缓走出来。 经理看着月色下的美人,眼睛都直了。 “转身闭眼!” 宫沉一声令下,经理压根不敢迟疑,迅速转身闭上眼睛,随即他觉得耳边一阵风吹过,办公室变得静悄悄的。 另一边。 林知意站在风中瑟瑟发抖,她抱住自己看了看左右,看到了前厅的指示牌。 她抿了抿唇,决定冲出宜园。 刚抬步,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冷调。 “就这么出去?” 宫沉。 他不是去送宋宛秋了吗? 林知意不想和他牵扯不清,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但刚走了两步,身体就被拽了回去,撞进了温热的胸膛。 身后的人拉开敞开的大衣,将她的身体也裹了进去。 一下子,她与他之间贴得更加紧密。 林知意挣扎:“小叔,提醒一下,这里是餐厅!” “嗯。” 宫沉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似乎根本不在乎被人看到。 林知意皱眉,伸手去拽他放在腰间的手,他却俯身,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头,稍稍侧首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垂上。 喷洒着滚烫的呼吸,低沉道:“留在这里被人发现还是跟我走?” 林知意一窒,咬牙切齿。 他总是有办法威胁她。 看她不反抗了,宫沉将风衣脱下裹在她身上,拉着她往前走去。 等林知意感觉到不一样的温度后,她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宫沉带进了私人酒窖。 明亮恒温,有情调。 几面墙的实木手拼酒架,放满了各个年份的酒,其中就有宋宛秋请客的红酒。 中间是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用来品酒。 或许就是宋宛秋和宫沉坐着品酒谈情的地方。 而林知意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第一次来。 宫沉的私人领域从来不会让她涉足,好像怕弄脏了一样。 林知意还未欣赏完偌大的酒窖,面前的宫沉居然开始脱衣服。 “小叔!你为什么脱衣服?” 第114章 林知意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男人。 只见他双手抬起拉住后领往前一扯,套头衫瞬间脱下,露出了藏在衣服下的紧致体魄。 因为双臂上抬,腰腹上的肌肉也跟着牵动,块块分明,一丝赘肉都没有。 林知意有些怔愣,突然迎面砸来一件毛衣。 宫沉斜靠着桌子,玩味的扫过林知意:“那天晚上没看够?不想生病去里面换上。” 林知意脸上一燥,抓着毛衣冲进了小隔间放下帘子。 随后,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林知意淅淅索索脱衣服的声音。 宫沉拿了一支烟出来,垂眸准备点燃时,目光被帘子上的身影夺去。 林知意在脱高领衫,抬起手臂时,暴露了凹凸有致的身材。 朦朦胧胧,身姿绰约。 她本就是明艳型的美人,根本不需要费劲,就会像是藤蔓细密缠绕男人每个细胞,有一股恰到好处的媚,勾着人。 宫沉的打火机烫手,他才点了烟,猛吸一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看着帘子后的人做小动作。 林知意一只手抓其他的毛衣,对着领口处就扇了两掌,就好像在扇他一样。 唇瓣微动,骂骂咧咧。 她现在又倔胆子又大,宫沉可以肯定,她骂的话全是真心的。 最后,她才不情愿地穿好毛衣,东扯扯,西扯扯,才拉开帘子。 看着走出来的女人,宫沉眯起了眸子。 他的毛衣对她来说算是个连衣裙,松松垮垮,有种遮了却好像更加勾人的感觉。 林知意别扭道:“可以走了。” “陈瑾还没来,等一下吧。” 宫沉漫不经心地掸了掸烟灰,走到了酒柜前选了一瓶酒。 林知意瞥了一眼标,比宋宛秋拿的那瓶还要贵。 “喝一点去去寒。” 宫沉倒了两杯酒。 林知意蹙眉,警觉道:“不用,我没事......阿嚏!” 宫沉挑眉,端起酒杯递到了她面前。 “去工作室第二天就请病假?原因......醉酒掉池子里?” “......” 林知意咬唇,瞪了他一眼,端起酒仰头喝下。 这酒滑入喉咙,便是有一股热气翻涌,她脸一下子就红了,衬得唇瓣嫣红水润。 乌黑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了唇上,随着急促的呼吸飘动,有种濒临破碎的美感。 招人蹂躏。 宫沉眸光沉了沉,夹着烟的手挑开了那一缕发丝,将它别在耳后,捏了捏她的耳垂,指尖滑落在他留下的吻痕处。 “狗啃的?” 果然听到了! 林知意抿唇,感觉眼前气势一点点压下来。 身体微微战栗,想要拍开他的手,却被他另一只手握住手腕压在了身后。 她不得不挺直身体,迎上他的眼睛,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墨,深不见底。 唯独能从他的眸光中看到挣扎的自己。 林知意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趁机抓起了桌上那瓶天价红酒。 “小叔,放开我,否则你的酒就遭殃了,这么贵的酒收藏不易。” 她再度抬眸,与他视线交汇。 他眯起黑眸,眼底掠过危险暗光,嗓音低哑道:“我不喜欢威胁。” 他甚至看都不看一眼酒,直接把酒摔了。 林知意一惊,人猝不及防被他拉到了面前,几乎唇都要碰到一起。 宫沉暗哑道:“孤品,得好好尝一尝味道。” “你......” 霸道的吻落下,不给林知意一点反抗的机会。 唇齿相贴,宫沉搜刮着她唇间每一寸酒气。 林知意抬手去推他的胸膛,当掌心刚触及他的肌肤时,却明显感觉到他呼吸一促,吻得更加用力。 然而这并不够,品尝过美味后,谁又愿意清心寡欲? 宫沉也是男人。 林知意被抱上了酒桌,毛衣往上缩了缩,露出了腿上白莹莹一片。 宫沉的手抚上了她的肌肤。 第115章 林知意正想着怎么推开他,他的手机响了。 宫沉不悦地撑着身体,扫过号码才接通。 “陈瑾。” “三爷,宋小姐去洗手间不小心滑倒了,之前受伤的手撑了地,说疼得钻心,我已经喊了救护车送她去医院了。” “送套衣服来酒窖。” “酒窖?是。” 很快,陈瑾来了,扫过两人后,立即低头递上干净的衣服,然后退了出去。 宫沉去了帘子后面换衣服。 林知意则快速跳下桌子,拉好身上的衣服。 她一抬眸便看到宫沉的身影,那她刚才换衣服...... 一想到那画面,林知意的脸比喝醉了还要红。 宫沉换好衣服,将风衣披在了她身上:“跟我去医院。” 林知意反驳:“不去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宫沉不是商量,是陈述,根本不给林知意反抗机会,直接拉着她上了车。 去医院路上。 林知意安静地坐着,不明白为什么宫沉非要她来医院。 余光瞥向他,看到他低着头在快速快速翻阅手机。 仔细一看,手机屏幕全是看骨科和神经科的专家。 是为宋宛秋安排的。 林知意收回目光,看向了车窗外。 心情谈不上难受,大概早就知道了宫沉对宋宛秋的感情。 只是觉得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 却又很无力。 她不明白宫沉揪着她不放到底为什么。 ...... 医院。 林知意没进病房,宫沉甚至都没察觉她没进去。 站在房门口,看着宋宛秋可怜楚楚地扑进了宫沉的怀中。 “三爷,我好害怕。” “我喊了专家过来面诊。” 宫沉拍了拍宋宛秋的背,从林知意的角度看过去,显得分外的温馨和温柔。 真难得。 林知意收回目光时,撞上了宋宛秋得意的眼神。 然后她亲昵地蹭了蹭宫沉的胸膛。 林知意不想再看,转身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 宋宛秋的声音还在继续。 “三爷,你能陪着我吗?” “嗯。” 这两句话对林知意而言,十分熟悉。 前世,不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宋宛秋说这句话,宫沉永远都会答应。 林知意仰头靠着墙,忽而,陈瑾站在几步之外。 “林小姐,三爷让我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 “不用......” 话还没说完,林知意倒了下去。 “林小姐!” 一道身影跑了过来,林知意也没看清楚,心想着肯定这是陈瑾了。 再次醒来,她正在挂点滴,浑身湿透又吹了点风,所以还是发烧了。 不过不算严重,一瓶点滴下去,体温也正常了。 就是今天恐怕也回不去了。 林知意看点滴快没了,撑起身体准备喊护士。 这时,门却开了。 手臂裹着绷带的宋宛秋走了进来。 “林知意,我小看你了,下三滥的手段还真多。” “可惜了,那又怎么样?你始终上不了台面。” 第116章 林知意看着靠近的宋宛秋,内心毫无波澜。 她坐直身体,瞥了一眼宋宛秋受伤的手,冷笑一声:“说完了?真难为你受伤了还不忘来和我聊天,这多不符合你娇弱的人设?这时候,你就应该躺在床上梨花带雨。” 林知意讽刺她装腔作势。 宋宛秋唇瓣一颤,切齿道:“我可装不过你,表面上要和三爷撇清关系,暗地里却处处勾引他,欲擒故纵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怎么了?想学?”林知意笑着问。 宋宛秋气得脸都憋着一股气。 满脑子都是在酒窖外看到的场景。 当时。 宋宛秋说是去上洗手间,其实就是想确认一下宫沉是不是去找林知意了。 当餐厅主管说宫沉去了行政区,她还挺高兴的。 至少说明林知意并没有那么重要。 可当她达到行政区时,却看到宫沉抱着林知意,甚至还带林知意去了她都不能进入的私人酒窖。 宋宛秋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她渴望许久的男人对着另一个女人克制隐忍,然后情动。 男人的欲望是藏不住。 如果不是她受伤的电话,宫沉一定会要了林知意。 都是林知意这个贱人勾引宫沉! 她绝不会放过林知意! 宋宛秋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缓缓走到了床边,对着林知意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 她小声道:“林知意,你手里的证据全删了吧?可是我手里的照片并没有删除,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发网上,但私下和太太们当个乐子传看一样有趣,等整个圈子都看到你妈跪地求饶的贱样,这一年我们都不愁没笑话了。” “哦,对了,这还是三爷让我存着保护自己用的,说免得......你又发疯伤害我。” 她噗嗤一笑,眼底尽是嘲弄讽刺。 林知意听着刺耳的笑声,想起了柳禾呕出馊馒头的场景。 她握紧了拳头,针头迅速回血,她也毫无痛楚。 下一秒,她抬起手就对着宋宛秋的脸扇了下去。 宋宛秋尖叫。 林知意却不惯着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早提醒过你,嘴贱就该打!” 宋宛秋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满眼泪水道:“林知意,你不能仗着自己有病,就胡乱发疯!” “是又怎么样?” 谁让你嘴贱! 但她这话听上去就有些装疯卖傻。 林知意再次抬手,还未打下去,宋宛秋竟然抬起脸给她打,甚至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不好。 上当了! 咔咔,门把手被转动。 几乎同时,林知意打下去的手变了方向,对着自己的脸打了下去。 她自己的整张脸都撇到了另一边,长发盖在了脸上。 与此同时,门打开,一道冷沉的声音传来。 “林知意,住手!” 果然是宫沉。 可他问都不问下意识就断定是她在欺负宋宛秋。 宋宛秋仿佛看到了救星,哭哭啼啼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宫沉的怀中。 扬起红肿的脸蛋,狼狈不堪,仿佛受尽了屈辱。 第117章 “三爷,我只是听说知意喝酒生病了,想来看看她,顺便道个歉,要不是我昨晚请客,她也不会弄成这样,谁知道她说什么我坏了她的好事,不由分说地打我,还说即便被发现了也能说自己疯了。” “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宋宛秋就是这样的人,真假掺半,演得真情动人。 她故意说林知意提到坏了什么好事,宫沉自然会顺势想到酒窖的事情。 林知意有下药爬床的前科,那宫沉就会怀疑喝醉落水也是她在演戏。 他生性多疑危险。 一旦有了猜忌,林知意就会被全盘否定。 前生,林知意就是这样被宋宛秋一步一步逼入绝境。 听完,宫沉护着宋宛秋,脸色沉冷可怕。 而此时,宫沉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宫老爷子和出差刚回城的薛曼,都是宋宛秋掐准时间喊来的。 两人看着宋宛秋脸上的巴掌印,都有些不悦地看向林知意。 宫老爷子先发难:“林知意,装疯卖傻够了吗?这样成何体统?” 薛曼并不喜欢有心机的女人,如果林知意是这样的人,那她也决不能留她在工作室。 “林知意,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等林知意开口,宋宛秋已经迫不及待地表现她的宽宏大量。 “老爷子,薛总,你们别怪知意,是我不好,一定是我说错了什么。” 她眼泪簌簌,泪水滚过红肿的脸颊,疼得她皱眉却还要强忍着求情。 这情况谁看都觉得她是个顾全大局的女人。 林知意终于明白宋宛秋跑来找骂的真正目的,并不只是为了宫沉. 她想一箭三雕。 林知意有精神证明在手,宋宛秋处处受制,若是让别人知道林知意装疯卖傻。 那这一招以后就没用了。 宫沉质疑,宫老爷子厌弃,薛曼嫌恶。 这才是宋宛秋的手段。 宋宛秋挽住了宫沉的胳膊,求情道:“三爷,算了,我不想为难知意。” 宫老爷子眯眸瞥了一眼宫沉。 宫沉嗓音发寒,低斥道:“林知意,过来道歉。” 林知意没动,只是双肩抖动越来越剧烈,一点点转过脑袋露出了自己的脸。 原本娇艳的脸蛋,出现了一道血痕。 鲜血滑过她肿胀的半张脸,眼中全是委屈的眼泪。 “那我呢?谁和我道歉?她就可以随便打人是不是?” 宋宛秋脸色一惊,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我......” 林知意抬手指着她的戒指:“宋小姐,你的戒指上还沾着我的血,你明知道戒指反戴等同于武器,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就因为我知道你手机里存着不该存的照片,我希望你删掉?” 一提到照片,宫老爷子的神色震怒,扭头冰冷的盯着宋宛秋。 宋宛秋看着戒指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血迹,委屈巴巴地摇头:“我没有,是她打我!” 林知意含泪哭诉:“既然不信,那就请老爷子检查一下她的手机,就能证明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宋小姐说照片已经私下给人传阅当笑话看了,还说......说是三爷让她保存的,我担心传播越来越广,一受刺激就扑了上去抢手机。”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就打了她......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只是想删了那些东西!” 林知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这下倒是轮到宋宛秋着急了,她死死捏着手机,脸色惨白一片。 宫老爷子步子微动,伸出手,神色威严冷厉:“手机给我。” 第118章 宋宛秋敢给吗? 当然不敢。 她自己说的,手机里全是那天羞辱柳禾和宫石岩的照片。 只可惜,现在给不给可由不得她了。 宫老爷子对着身后的保镖扫了一眼,保镖伸手夺下她的手机,然后对着屏幕破译开机交了出去。 图库里上百张的照片,看得老爷子差点将手机屏幕捏碎。 “宋宛秋,你好得很,看来我的警告还不够!” “老,老爷子,我不是......” 宋宛秋身体发软,都快跪下求饶了。 宫老爷子看都不看她,将手机扔给了宫沉,冷声道:“看着办!” “是。” 宫沉淡淡应了一声。 这时,李欢来了,一看林知意的样子吓得他差点尖叫。 “林知意!你能不能有点做病人的自觉!我给你打点滴,你都快给我整成献血了!” 众人这才发现林知意打点滴的手早就回血,一条血红的输液管变得触目惊心。 林知意身子一软,倒在了李欢的怀中,为难道:“医生,我刚才好像有些不对劲,是不是昨天喝酒的缘故?” “你还好意思说喝酒,你昨天到底喝了多少?一测酒精,我都怀疑你是个老酒鬼!你不对劲和酒没关系,都说了你不能受刺激,是不是谁又刺激你了?真该死!居心何在!”李欢大声道。 该解释的李欢都说了,林知意可以放心了。 宫老爷子闻言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薛曼是个聪明人,不轻不重地瞥了一眼宋宛秋,转身看向了宫沉。 “三爷,我出差一下飞机听助理说宋宛秋出事就赶来了,现在很累,就回去休息了。” 言下之意就是怪宋宛秋利用自己的好心。 宫沉点了下头。 薛曼看了看林知意:“好好休息,工作室见。” 林知意感激道:“谢谢薛总。” 薛曼一走,宋宛秋气得连装都装不下去,眼神狰狞地瞪着林知意。 能不气吗? 白挨一顿打,还被反咬一口。 林知意回了个笑。 以牙还牙,开心吗? “小叔,还要我道歉吗?不需要的话,你的人麻烦带走,我要休息了。” 她躺下盖上了被子背对着众人。 ...... 宋宛秋跟着宫沉回了自己的病房。 还未开口,眼泪已经开始冲刷脸蛋。 “三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知意,她居然要这么陷害我。” 宫沉扫了她一眼,转身靠着窗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他眯了眯眸:“别哭了,挺丑的。” 宋宛秋顿时哭不出来了,眼泪在挂在眼角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她柔柔弱弱地走到了他面前,湿漉漉的眸子仰望着他:“三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难做。” “既然知道难做,就应该知道后果。” 宫沉将宋宛秋删除干净的手机放在了窗台上,然后用力捻灭烟头,似乎要将烟灰缸碾碎一般。 见状,宋宛秋脖子一紧,呼吸都跟着困难起来。 “三爷......三爷......” 宫沉不语,直接走出了病房。 宋宛秋瘫坐在床尾,整个人都死气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打来了电话。 “宛秋,你怎么回事?又惹三爷不高兴了吗?为什么三爷对我们最新的项目撤资了?你知道这个项目我耗费了多少精力吗?” “我......”宋宛秋屏息,不敢相信宫沉做得这么绝。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什么手段,必须要让三爷继续投资!宋家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坐以待毙!” 父亲用力挂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嘟嘟声。 第119章 宋宛秋满眼恨意,抬手将手机砸了出去,差一点就砸到了进门的人。 “怎么回事?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宋太太秦霜上前搂住了宋宛秋,一看她的脸吓一跳,继续问:“怎么回事?谁敢把你打成这样?” “林知意!” 宋宛秋幽怨地将事情告诉了秦霜。 秦霜越听越气,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岂有此理!之前弄得我们颜面扫地,还得上门给柳禾那个贱人道歉,现在她一个野种也敢在你面前耍心机?看样子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妈,老爷子和薛总都看到了,我该怎么办?”宋宛秋抿了抿唇。 秦霜起身踱步,优雅的身段,却是一脸的算计。 突然,她停步挑眉一笑。 “现在,林知意手里已经没有底牌了,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可我的手机也被清空了。”宋宛秋愤恨道。 “这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我们的底牌是你,论号召力,她怎么比得上你?”秦霜抬起她的下巴,可怜道,“瞧你这脸,被打得真狠。” 宋宛秋瞬间就明白了秦霜的深意。 ...... 一个小时后,一则关于宋宛秋被打的消息空降各大平台。 截取的监控中,宋宛秋从病房出来,双颊浮肿,神色委屈。 有网友深扒,发现病房住着的人是林知意。 两人之前在比赛上就闹过矛盾,不禁让人猜测纷纷。 甚至还有人扒出来了之前谣传林知意和宫沉春宵一夜的绯闻。 由于宋宛秋在网络上本就有不少粉丝,一时间,她的粉丝对林知意口诛笔伐。 偏偏这个风口,宋宛秋发布澄清视频。 “谢谢大家关心,我和知意聚餐喝多了而已,没什么矛盾。” 但不否认林知意打了她。 “你们不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别为难知意。” 看她多坚强,多善解人意。 “知意和三爷?那都是无稽之谈,照片上的人是我啦,在大学就有人说我们发型打扮很像,三爷对我的好有目共睹,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林知意学人精蹭热度,但三爷只爱她。 “我真的没事啦,我......” 咔,视频突然中断,残影中只有宋宛秋半张痛苦的表情。 随即视频被删除。 但还是被人下载了下来,甚至有网友开始分析宋宛秋的视频。 「宛秋靠近镜头的时候,脸上明显粉感很重,而且还透出一丝红血丝。」 「她最后突然消失,好像是不小心碰到了脸,太疼了。」 「都这样了,她居然还帮林知意隐瞒,也太善良了吧?」 「林知意和三爷的事情当时还闹得满城风雨,随后不了了之了,不会是真的吧?」 热度居高不下。 ...... 宫宅。 宫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挺直背脊,一手执白子,盯着棋盘,声音深沉。 “医院里,我看林知意穿的好像是你的衣服。” “宛秋带他们去宜园聚餐,看她落水,借给她的,毕竟也是二哥家的。”宫沉盯着棋盘,面不改色。 “你懂分寸就好,你二哥一家子不堪大用,你别跟着稀里糊涂的,宫家决不能因为上不得台面的人失了颜面,你得学会取舍。” 宫老爷子落子,棋局一下子陷入两难。 他抬眸看向对面,至于怎么选就看宫沉了。 “知道了。” 宫沉扫了一眼棋盘,指间黑子毫不犹豫落下,然后起身离开。 老爷子身后管家扫了一眼棋局,宽慰道:“看样子三爷懂你的意思。” 宫老爷子颔首,执子走下一步,在放棋子时,他一愣。 “可我输了。” 第120章 医院。 林知意挂完水,已经完全退烧了,人虽然没什么力气,但精神不错。 “真不住院了?喝那么多酒,又落水发烧,住院观察一天也正常。”李欢一边写着病历,一边劝着。 林知意没理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每次看到李欢,她的心情都很复杂。 她私下问过护士,李欢是个口碑能力都不错的医生,就连患者对他都赞不绝口。 绝不可能私自做小孩子的肾移植手术。 但也不排除他看在和宫沉的交情上,动了私心。 总而言之,源头在宫沉身上。 李欢看她心意已决,微微叹气,余光刚好落在了她穿着的毛衣上,不由得面色一惊。 这毛衣不是宫沉他...... 林知意没注意李欢的表情,背上包就朝着门口走去。 还未走出去,一道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戴着红翡扳指的手抵在了门框处,深邃的墨眸透出危险的气息。 他垂眸望着她,声音辨不出喜怒:“进去。” 林知意回望着他,抬手去扯他的手臂。 正常下,她就不是他的对手,更别提现在刚退烧,硬生生在他胳膊上留下几个指印,都没有挪动他半分。 她喘了喘,干脆回了房间坐在床尾,闷声道:“小叔,你到底想干什么?” 宫沉挪步,露出了他身后纤细的身影。 宋宛秋。 她的脸看上去比之前更肿,甚至皮下泛着血丝,配上一双水眸,别提多委屈了。 她看到林知意时,故意往宫沉身后躲了躲,好像林知意是什么豺狼猛兽似的。 她捏着宫沉的衣摆,探出半张脸哽咽道:“知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被你打的事情传到了网上,我一直都在解释,可网友们就是不听。” 解释?可她的语气明明很得意,她有庞大的粉丝维护,可林知意孤家寡人。 “我不担心自己的名誉,我就是怕连累了三爷和宫家。”宋宛秋又仰头看着宫沉,面露担忧:“三爷,你别怪知意,老爷子那,我就是磕头我也会认错的。” 提到老爷子,宫沉薄唇微抿,将一份文件递到了林知意手里。 “用你的账号发出去。” 没有商量,只是通知。 林知意打开文件,道歉声明四个字让她脸上血色一点点褪下。 她直接将文件砸在了地上,愤怒道:“凭什么我要道歉?要道歉也是宋宛秋向我道歉!我绝对不会发什么道歉声明。” “知意。”宋宛秋落泪,哭诉道,“都是我的错!在宜园,我不该打扰你的好事,我活该被打,我这就去找老爷子说清楚!” 宫沉眉心微蹙,伸手拉住了宋宛秋。 他下落的目光停留在林知意的脸上,阴冷异常。 “宛秋没打你,你心知肚明。” “她做的那些事呢?”林知意反问。 “证据呢?” “......” 对话陷入了死循环。 证据早被宫沉删了,所以他才能肆无忌惮地逼她发什么道歉声明。 此时,宋宛秋躲在宫沉身后,露出一双毒蛇般的眸子,闪烁着得意的光。 见状,林知意冷笑一声,忍不住给宫沉拍手,啪啪啪的掌声连同她的笑声回荡在惨白的病房。 她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喉间用力滚动才将那份无奈和无力压了下去。 “小叔,为了帮宋宛秋洗白,真是用心良苦!” “可我偏不如你们的意!我就算是死,也要拽宋宛秋下地狱!” 林知意用力瞪了一眼宋宛秋,朝着门口走去。 背后,宫沉低冷的嗓音幽幽响起:“林知意,你妈不管了?” 第121章 林知意猛地停步。 唇上见不到一丝血色,脑中甚至空白一瞬。 她缓缓转身,盯着眼前的男人,通红眼眶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血水。 “好。好......” 她僵硬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指间颤抖的一字一句打下一行一行屈辱。 微闭双眸,她用力摁下发送键。 宫沉走近,她退后,对着他轻笑一声。 “小叔,可以了吧?可以了吗?” 仿佛深怕他听不见似的,她又问了一遍。 双眼中透出的淡漠让人看到了她内心无尽的荒芜和黑暗。 宫沉瞳孔微震,眼底流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混沌。 林知意看了看呆愣的李欢,伸手道:“把白大褂脱下来给我。” 李欢回神,有些不明但还是照做了。 林知意扔下包,将宫沉的风衣脱下扔在地上,又直接撩起了身上的毛衣。 虽然她里面穿着背心,但还是吓得李欢和陈瑾立即背过身体。 林知意踢开毛衣,裹上白大褂,冷声道:“小叔,我不欠你的了。看好你的未婚妻!别再犯贱!” 她转身离开。 “林知意,站住。”宫沉伸手阻拦却抓了一个空。 “你管不着!” 林知意侧身,加快脚步离开病房。 宫沉捡起地上的毛衣,上面还残留着林知意温度和气息,不禁让他手指收拢。 宋宛秋可算是逮到机会诋毁林知意了,走到宫沉身边:“三爷,她怎么能当着男人的面脱衣服?瞧她的样子倒是像经常这么做似的,实在是太丢我们女人的脸面了。也不知道她在外面是怎么乱来......” 宫沉看向她,眼神森寒威慑,吓得她脖子一紧。 “陈瑾。” “是。” 陈瑾会意,转身跟上林知意。 宋宛秋看着陈瑾离开的背影,指尖死死嵌进肉里。 陈瑾表面是助理,事实上也是宫沉的贴身保镖,武力值以一敌十。 宋宛秋之前受伤,宫沉都不曾派陈瑾护她,现在居然去保护林知意。 ...... 林知意蹒跚走向电梯,迎面一双手将她护住,羊绒大衣紧紧将她裹紧。 她抬眸,看着眼前的人,眼眶迅速湿润。 “大哥。” “不怕,大哥带你离开。” 宫晏搂住她,将她纳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背。 林知意浑浑噩噩地跟着宫晏下楼上了车,刚坐稳,手机就叮个没完没了。 她点开扫了一眼,全是辱骂她的私信。 和她料想的差不多,她打了网友们的女神,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她? 宫沉现在应该挺高兴的,总算是帮宋宛秋出口恶气了。 林知意听着那些叮叮声,头痛欲裂。 宫晏伸手拿过她的手机直接关机,淡笑道:“别想那么多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 林知意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好,被柳禾看到又该念叨了。 还不如找个地方先冷静一下。 司机启动车子,宫晏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陈瑾。 第122章 陈瑾在李欢的办公室找到了正在默默喝茶的宫沉。 “三爷,林小姐被大少爷带走了。” 宫沉眯眸,拿出手机拨打林知意的电话。 关机了。 伴随着机械声,茶杯在宫沉手里裂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暗涌,让人不寒而栗。 李欢瞥了他一眼:“急了?那你刚才为什么逼她?” 宫沉将破裂的茶杯扔进了垃圾桶,懒得解释什么。 李欢指了指桌上叠好的毛衣:“你连这件毛衣都给她穿,这可是你......” “你很闲?” 宫沉打断,拿起毛衣转身走了。 回到宫家时,已经很晚了。 宫沉站在院子里,自顾自点了一支烟。 陈瑾看了看天色:“三爷,马上要下雨了,回屋里吧。” 宫沉抬眸看着遮住月色的乌云,用力呼出白雾,余光却望着宫石岩院子某一处黑暗的房间。 他再度拿出手机,屏幕上却是宫晏更新的状态。 一句话,「小懒猫。」 一张照片。 照片中,林知意抱着宫晏的手臂,靠在他肩头熟睡,精致的侧脸即便有道伤痕,也无损她的漂亮,反倒是添了几分破碎动人。 柔柔软软,想让人揉进骨血。 宫沉收了手机,猛吸一口烟,眼色比黑云压顶的夜色还要浓稠。 ...... 噼里啪啦。 林知意是被雨声惊醒的。 她看着头顶昏暗的暖色小灯,揉了揉眼睛。 “醒了?喝点水。” 宫晏递了一瓶矿泉水给她。 她接过水,不好意思道:“大哥,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宫晏笑了笑:“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本来想带你来这半山看星空的,结果突然下雨了,星星没看到,月亮也被遮住了。” 他指了指头顶的天窗。 林知意看着黑压压的夜空,跟着他笑了出来。 “这样也挺好看的。” “心情好点了?” 说着,宫晏抬手将林知意贴在脸颊的发丝撩到了耳后,又轻抚了一下她的脸上的划痕,微微皱眉。 “姑娘家家,也不知道爱惜一下自己。” 他的手温热干燥,是很舒服的一种触感温度。 但林知意心里却毛毛的,她微微挪了挪身体,捂住了脸:“医生说没事。” “那就好。”宫晏没多问,转移话题道,“大雨不好下山,看会儿电影吧。” “好。” 林知意点头答应,至少不那么尴尬。 宫晏让司机放下屏幕,特意放了一部喜剧电影。 下雨天,在车上看电影,倒是别有滋味。 林知意被好几个情节逗笑,似乎那些难堪的画面都抛之脑后。 电影过半,雨停了。 宫晏让司机开车下了山。 回到宫家,宫晏送她回了院子。 “大哥,谢谢你。”林知意道谢。 “我们之间还要这么客气吗?知意,别担心,都会过去的。”宫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林知意点点头,挥挥手进了院子。 她蹑手蹑脚回房,结果身后啪一声,灯开了。 “还知道回来?”柳禾一脸怨气地坐在沙发上。 “妈。” 林知意转身,柳禾一看到她的脸尖叫一声。 “啊!你的脸怎么回事?我从小就跟你说女孩子的脸一定要保护好,你这样万一留疤了怎么办?宋宛秋这个贱人,我绝不饶了她!”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医生也说了我没事,按时擦药不会留疤。”林知意赶紧打断柳禾的话。 柳禾半斤八两,哪里是宋宛秋的对手。 她也不想告诉柳禾关于宋宛秋威胁自己的事情。 第123章 柳禾确定不留疤才松口气,垂眸便看到了林知意身上的大衣。 她抬起林知意的手臂打量一番:“这是......宫晏的衣服,我早上还见他穿着,你们俩这是......” 柳禾对穿衣打扮过目不忘,一眼就认出了宫晏的衣服。 林知意抽回手:“妈,你疯了吧?别乱说。” “有什么不可以?你们俩又不是真兄妹,从小到大他对你最好,大太太也是个温柔的人,你要是跟了他,我也放心,虽然比不上老三......” 柳禾盘算着,越说越起劲。 林知意一把抓住她的肩头晃了晃:“妈,我非得找男人吗?我谁也不要!你再逼我,我就随便出去找个人嫁了。” “你看你,我还不是为你好,找个好男人,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好日子我靠我自己不行吗?非得靠男人。”林知意反驳。 “我......我说不过你,快去睡觉。” 柳禾无奈挥挥手。 林知意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松了口气,片刻后,她想起了自己关机的手机。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鼓起勇气打开了手机。 本以为会叮叮不停,没想到手机分外安静。 点开后台私信,原本那些辱骂她的消息都被撤回了,甚至还给她道歉了。 而这短短几个小时,原本应该得意扬扬的宋宛秋居然脱粉几十万。 甚至还被粉丝回踩。 一切都要从林知意发了道歉信后开始。 宋宛秋的粉丝辱骂林知意还不够,居然跑去骂医院不作为,甚至还骂李欢给林知意这种毒妇医治。 李欢虽然是医生,可他要身份有身份,要背景有背景,要靠山有靠山。 宋宛秋的粉丝算是踢到了铁板,直接放上正对着林知意病房的监控完整版。 角度虽然刁钻,但刚好将宋宛秋和林知意拍了进去。 不过收音有些断断续续,但足够让网友听到一些内幕。 尤其是宋宛秋面目可憎威胁林知意的话。 “林知意,滋滋滋......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发网上,但私下和太太们当个乐子传看一样有趣......贱样......滋滋滋......” 林知意的脸在听到这番话时,即便是监控镜头下都白得很明显。 随即她扇了宋宛秋两巴掌,还说一句,嘴贱就该打。 不过林知意打自己巴掌的画面并没有放出来。 李欢又恰当抛出一句话。 「请理性吃瓜。」 暗示宋宛秋挨打活该。 加上林知意及时发了道歉声明,言辞恳切,甚至还将罪过揽在自己身上,瞬间变成了众人同情的对象。 一时间,网上风向就开始转变。 「真没想到优雅女神私下嘴脸这么难看,要是我也打,打得更狠。」 「宋宛秋说的到底是什么,我真的好好奇,能把对方气成这样。」 「宋宛秋的粉丝脸疼吗?还骂别人毒妇,这监控里也不知道谁更像毒妇。」 随后,宋宛秋的粉丝纷纷晒出了自己收到了律师函,说因为诽谤辱骂被告了。 他们去求救宋宛秋。 宋宛秋立即哭哭啼啼出来回应:“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早说了和知意喝多了,有些小摩擦,但我们已经解决了,我们还是好朋友。我没有让大家去网暴知意。” 言外之意就是粉丝行为与她无关。 她当时发委屈视频不就是想让粉丝去骂林知意吗? 现在情况不对了,立即和粉丝划清界限,替她说话的粉丝却人手一份律师函,这比过河拆桥还要恶毒。 难怪粉丝要脱粉回踩。 宋宛秋引以为傲的名声大打折扣。 林知意躺在床上扑哧笑了出来,这招欲让其灭,先让其狂还真厉害。 不过,她看了粉丝发在网上的律师函,非常专业,一定是个效率极高的团队才会如此迅速回击。 是谁? 她想起了让她别担心的宫晏。 点开微信,正想给宫晏发个谢谢,便看到了他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她脸皮一薄,快速发了消息。 「大哥,谢谢。」 「谢什么?」 「律师函。」 宫晏沉默几秒。 「你没事就好。刚才我发了你的照片,你要是介意,我就删了。」 「没事,你是我大哥嘛。」 第124章 宫晏默默帮了林知意那么多,她也不好意思因为一张照片就让他难堪。 不过该说清楚的还是得说清楚。 大哥就是大哥,没有别的。 半晌,宫晏发了一个笑容。 「早点休息。」 「好。」 退出微信,林知意随手翻了翻未接电话。 看到宫沉的号码后,她手指顿了顿,最后还是放下手机,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林知意便起床去了厨房。 路上她还在想找什么借口让佣人把厨房借给她用一下。 毕竟之前,她去吃点东西都会被人冷嘲热讽。 没想到一进门,忙碌的都是生面孔。 对方看到她后,立即放下手边的活,规规矩矩地问了句好。 “林小姐,你是饿了吗?我们加快点速度,很快的。”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笑起来挺和蔼。 林知意在宫家还没被佣人这么恭敬对待过,一时间有点不适应,连忙罢了罢手。 “不,不是,我就是想亲自给大太太和大哥做顿早餐。” 她想了一晚上也不知道怎么报答宫晏,便决定早上起来给母子俩做点不一样的早餐。 女人的手放在围裙上搓了搓,小心道:“要不我们做了,你给送去,哪能让你动手?” 闻言,林知意受宠若惊,笑着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干净围裙穿上。 “没事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那我给你打下手。” 女人连忙上前帮忙。 林知意有些疑惑,低声道:“你们是新来的?” 女人连连点头,手上动作没停下过:“是的。” “难怪。”应该是误会她身份了,她笑道,“你们不用对我这样,我平时不住这里,我是......” “我知道,你是宫家二小姐。来的时候陈助理都交代过了。” “什么?宫家二小姐?陈助理?” 陈瑾! 他在乱说什么? 女人麻利地拿出食材:“陈助理说一定要对家里的小姐礼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要记着,宫家上下不就你一位小姐吗?” 这......也可以这么认为,但宫家不认她呀。 为什么陈瑾要这么说? 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在林知意脑中形成。 她侧首盯着女人:“是谁招你们进来的?” “三爷。” “他?他什么时候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了?”林知意诧异地皱了皱眉。 “听说是前面的佣人在背后对小姐你乱嚼舌根子,直接被三爷开除了。” 女人正在往林知意和面的盆中加水。 而林知意听了她的话,手一滑,整盆面粉洒在了地上。 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太不小心了。” 女人拉住她,笑了笑:“没事,我来打扫,你去冰箱重新拿想要的食材。” “谢谢。” 林知意立即转身,用力压下自己的情绪。 她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是听错了,宫沉怎么可能帮她? 她也没纠结去问清楚,直接打开了冰箱,没想到看到不少酒酿圆子。 “谁买了这么多酒酿圆子?” “是......大少爷?” 第125章 女人侧首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宫晏。 林知意一怔,果然只有宫晏记得她喜欢吃酒酿圆子。 “大哥,你怎么来了?” 她擦了擦手上前打招呼。 “我看你受伤,想今早送你去工作室,你就别去挤地铁了。”宫晏看她穿着围裙,迟疑道,“你这是做什么?” 林知意不好意思地举起还沾着一些面粉的手:“本来想做一些饼给你和大太太尝尝,结果被你发现了。” “那我先走?”宫晏玩笑道。 林知意也跟着他笑:“大哥,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宫晏嗯了一声。 林知意麻利地做好了早餐,看宫晏时不时看手表,便将早餐全部打包进了新买的餐盒里。 转身又叮嘱佣人道:“大太太这份比较松软,容易消化一些,记得趁热让她吃了。” “好的。” 随后,她将少女心的蓝格纹便当袋递给了宫晏。 “大哥,别嫌弃,餐盒都是新的,本来打算以后去工作室自己做饭吃的。” “不嫌弃,以后别这么辛苦。”宫晏接过袋子,“走吧,我送你去工作室。” “好。” 因为一些小插曲,林知意的确是赶不上地铁了。 所以乖乖坐上了宫晏的车。 两人在车上有说有笑,都没注意走进车库的黑色身影。 “三爷,那不是林小姐吗?她和大少爷怎么......” 宫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陈瑾。 陈瑾没敢说下去,立即拉开车门让宫沉上车。 随即便将今天要处理的文件递给了宫沉。 “茶花山庄那位,一直没同意合作,说是想和你面谈。” “让她说个时间。打听一下喜好,备份礼物。”宫沉翻阅文件,头都没抬一下。 “是。”陈瑾继续道,“海城有个项目需要去洽谈,派谁去合适?” 宫沉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我有合适的人。” 到了公司,上班的员工看到宫沉无一不恭恭敬敬让路。 宫沉没上顶楼办公室,直接去了别的部门。 走进办公室时,宫晏正在给自己的绿植浇水。 “小叔,你怎么来了,请坐。”他放下喷壶,笑得温和。 “我来你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宫沉缓缓坐下,墨眸深不可测,让人无法推测来意。 宫晏让秘书去泡茶,自己则坐在对面从蓝白格纹的袋子里掏出一个食盒。 “小叔,我还没吃早餐,你不介意吧?”他晃了晃食盒。 粉色的食盒在黑色茶几上显得格外扎眼。 很眼熟。 柳禾买给林知意的,被林知意嫌弃了好几天。 宫沉没怎么看,神色淡淡点了一支烟,夹着烟的手搭在扶手上,隔着一层白雾看着宫晏,眼底若隐若现一片冷沉。 “吃吧。” 宫晏打开食盒,香气瞬间充斥整个办公室。 他举着食盒道:“没想到知意还摆了盘,这小熊还怪可爱的。对吧,小叔。” 林知意担心几块鸡蛋饼太寒酸了,特意捏了鱼子酱饭团,还用海苔做了造型。 宫沉扫了一眼餐盒,抖了抖烟灰:“丑。” “我觉得挺好的。” 宫晏拿起筷子,正要吃,刚好秘书给宫沉送茶。 “啊!” 第126章 宫晏的秘书感觉自己被自己腿窝像是被打了一下,重心不稳,手里的茶全撒在了宫晏身上和餐盒里。 宫晏皱了皱眉。 秘书连忙道:“对不起,大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这时,宫沉将烟头掐进了烟灰缸。 “我找你是让你去海城出趟差,文件放这里了,记得看。” 宫晏瞥了一眼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好。” “走了。” 宫沉头也不回地走了。 办公室内,宫晏抽过了秘书手里的帕子,面色依旧温和。 “出去准备出差事宜。” “是。” 秘书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宫晏盯着桌上的餐盒,眼神愈深。 电梯内。 陈瑾把玩着手里的小石子。 “三爷,你叫我跟过来就......” “嗯?” “没什么。” ...... 托宫晏的福,林知意没迟到,刚打完卡,她都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大煞风景的声音。 “知意。” 沈胭一身前台制服,笑着走了过来。 “你是新来的前台?” 林知意心里还真的有点佩服沈胭,为了给宋宛秋做狗腿子,居然浪费实习机会跑来做前台。 真是忠心耿耿。 沈胭忸怩低头,一副胆小委屈的模样。 “知意,你看不起我做前台吗?我觉得能在薛总这么厉害的工作室做前台是我的荣幸。” 林知意一看她这副死样子,就知道不出意外,自己背后肯定走来了什么重要的人物。 她眼眸微动,一把握住了沈胭的手:“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是好闺蜜,我怎么可能看不起你?你要是这么说,反而显得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其实我偷偷告诉你,我实习第一选择就是薛总的工作室,要是我没被选上,我就是来当清洁工也愿意。”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让你当清洁工,倒是显得我不知好歹了。” 是薛曼。 林知意忽略沈胭眸中一闪而过的嫉恨,故作吃惊地转身。 “薛总,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身体没事了吧?”薛曼关切道。 “没事了。你昨天出差赶回来一定很累吧?” “习惯了,刚好今天我也有事要和你们开会说,一起上去吧。” 说着,薛曼转首看了看沈胭。 沈胭有些窃喜地看向薛曼,但脸上依旧保持往日的小白花怯生生的模样。 “薛总,我......” “沈胭是吧?前台是门面,面容要精神,总低着头还想让别人看得起你?另外你等下泡几杯咖啡送到会议室来。”薛曼皱眉道。 “是。” 沈胭脸色铁青,低头也不是,抬头也不是,只能僵着扯了扯嘴角。 薛曼拉着林知意便上了楼。 沈胭拧着手指,死死盯着林知意的背影。 等着吧。 ...... 会议中。 宋宛秋依旧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虽然昨天的律师函事件让她受到了不少质疑,但早上一人一杯限定咖啡,解释昨天喝醉了和林知意闹着玩而已。 林知意没搭话,算是默认了。 原因很简单,她不想让宫沉拿柳禾威胁她。 同事们也相信了,加上宋宛秋说咖啡是宫沉定的,一下子奠定了她在工作室的与众不同。 林知意并不在意这些,今生她选择了不同的人生轨迹,她就知道要承担不一样的风险,但至少她还有机会。 薛曼翻开文件道:“茶花山庄的余总还是不满意我们品牌的设计,她是接下来好几场宴会的座上宾,如果在这之前还是不能让她满意,那我们等于是将这次机会让给了别的品牌。” 第127章 “茶花山庄的余总?”宋宛秋微微一笑,“我认识,或许我可以试试。” 薛曼想了想,谨慎开口:“既然如此,那你们三个新来的实习生,分别出一份设计稿,到时候和我一起去见余总。” “好。”林知意和陈欢异口同声。 唯独宋宛秋自信道:“薛总,哪里需要你这么操心我们,我到时候约一下余总,带知意和陈欢一起去就行了。” 薛曼的确很忙,就点头答应了。 会议结束。 不少人羡慕地围着宋宛秋。 “宛秋,你真不愧是三爷的女人,什么人都认识。” “哪有。” 宋宛秋抬眸看向了林知意,眼中含笑。 林知意没理她,拿着东西和陈欢朝外走去。 陈欢嘀咕道:“知意,你要是有这么强大的人脉,你肯定设计得比她还要好。” “陈欢,别说了。” 林知意打断,总觉得陈欢有时候说话怪怪的。 回到位置,林知意正在脑海里构思设计,桌上就被放了一沓文件。 “林知意,去复印一下,然后分发下去。” “好。” 林知意思绪被打断,无奈起身。 同样起身的还有陈欢,她手里也有不少的文件。 两人相视一眼,准备去复印。 但当林知意转身时,一个男同事挡在了她面前。 “知意,把你的资料给我吧,刚好我也要去复印。” 林知意扫过他手里的文件,淡淡一笑:“不用了,大家今天都挺忙的,我就不耽误你做事了。” “不用客气。” 男同事伸手就要去拿林知意的文件,却被她躲开了。 她礼貌说了句谢谢,连忙跟着陈欢去复印。 结果那个男同事也没来。 陈欢张望一下,小声道:“他对你有意思,故意想帮你的,听说薛总很器重他,不过刚才我还看到他对宋小姐献殷勤,现在又对你......” 林知意排好文件,摁下复印按钮,借着复印的声音,她打断道:“陈欢,不要再乱揣什么,即便有想法,你也不要说出来。” 陈欢抱着文件,抿了抿唇:“抱歉。” “没事,先工作吧。” 林知意抱起自己的文件转身走了出去。 陈欢站在原地,一双眸子盯着运作的机器,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一天工作结束。 林知意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总觉得还有点宿醉。 起身下楼准备回学校住。 刚走出工作室,沈胭居然在等她。 沈胭的身边还站了好几个男同事,看到她走来神色各异。 “知意,你快来。”沈胭拽着她走到了男同事面前,夸赞道,“我们知意在学校的异性缘非常好,就连学长学弟都经常约她出去。” 的确有。 但林知意都会礼貌拒绝。 可沈胭只说前半句,听着她好像是个很随便的女人。 男同事们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拉开车门道:“知意,上车,我请你吃饭,顺便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林知意随便找了个借口准备离开。 沈胭却拽着她不让走,甚至还将她推向男同事的车。 “知意,大家都是同事,别不给面子,和以前一样就好了呀。要是有人请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知意被沈胭和男同事们堵在车门口,似乎她不上车,他们就不放自己走。 她心底冷笑,知道沈胭又想玩把戏。 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是不够。 “好。上车吧。” 林知意点头同意,弯腰上车。 此时,前面停了一辆豪车。 车上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林知意上别的男人的车。 身侧,宋宛秋意有所指道:“知意真厉害,才来工作室两天就和所有男同事打成一片了,这都一起出去了。” 第128章 宋宛秋以为宫沉看到这一幕,就会厌恶随便的林知意。 谁知,他面不改色,修长的手指抵在额角,另一只手冷冷淡淡翻了一页膝头的文件。 “你找我来就是看戏?” 低沉的嗓音透出几分阴冷,仿佛眼前的不是他的未婚妻,而是个办事不力的下属。 宋宛秋握拳,内唇都快嚼烂了,却不敢反驳什么。 这时,她透过后视镜看向车后林知意,眸子一震。 林知意居然...... 眼看宫沉要抬头,宋宛秋立即伸手拉住他。 “三爷,我找你是为了茶花山庄的余总。” “我知道你最近在和她谈合作,刚好我们工作室和她也有往来,如果你带我去见她,我一定拿出让她满意的设计,到时候也能促成你们的合作。” “余总出了名的难缠,薛总前前后后飞了三次都被她刁难,可我不怕,我最近做了让你生气的事情,我只想为你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三爷,请你相信我。” 宋宛秋深切地看着宫沉,手缓缓攀上他的手背,轻轻摩挲着。 宫沉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合上文件,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宋宛秋表面笑得温柔,内心却狂喜翻涌。 有了宫沉做靠山,什么余总还不得认定她的设计? 林知意别想在工作室站稳脚! 想着,宋宛秋弯唇,拿出手机偷偷发了一条短信。 车子启动。 宫沉抬眸点烟,夹着烟的手探出半开的车窗,烟雾随风散去。 白雾中,林知意男同事的车离开,后窗中一头长发的女人被身边的男人伸手揽入怀中嬉闹。 异性缘很好? 挺好的。 见状,宋宛秋故意提了一嘴:“这个男同事对知意很有好感,薛总也器重他,看来知意也不排斥他,这么一看还挺般配的,三爷,你说是不是?” 宫沉眯眸瞥向她,火光明灭一瞬后,他把烟从唇上拿下,一口白烟徐徐朦胧在他冷峻危险的面容前。 他什么都没说,但足以让宋宛秋恐惧。 她甚至不敢对视,立即低头,手里拧紧裙摆,对林知意的恨意一层又一层叠加。 她内心深处觉得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发展。 为什么一夕之间,一切都变了? ...... 十分钟前。 林知意假装要上车,趁着大家放松警惕时,直接将沈胭塞进了男同事的车里。 她则跑了出去,还特别善良道:“沈胭,别说朋友不帮你,我也让你高兴一下,大家玩得开心啊。” 男同事见林知意跑了,有些气恼,有人甚至想要追她。 也不知道陈欢从哪儿跑出来了,拽着林知意就上了出租车。 男同事们看没戏了,纷纷责怪地看着沈胭。 沈胭委屈巴巴望着他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小可怜的模样瞬间激起了男同事的保护欲。 “既然请不到林知意,那就和你吃个饭吧。” “走吧走吧,我还约了别人,吃完就走。” 几个人上了车,全然没管沈胭越来越苍白的脸。 她本来就想帮宋宛秋在宫沉面前营造林知意很随便的人设,谁知道最后被侮辱的居然是自己。 这些男人的口气,仿佛请她吃饭多么逼不得已似的。 刚才他们几个眼巴巴看着林知意,不知道有多舔。 几乎同时,沈胭收到了宋宛秋的短信。 「亲密点,三爷在看。」 沈胭微微掀眸看向前方的豪车,隐约能看到男人深邃的轮廓。 第129章 凭什么林知意能得到他的目光? 下一秒,沈胭抬起湿润的双眸,盯着身边的男同事,身子一晃倒进他的怀中挡住了脸。 “不好意思,我坐后面有点晕车。” 男人面对投怀送抱的女人都没抵抗力,立即笑着揽住她。 “没事,我扶着你。” “谢谢,你真好。” 沈胭忍着恶心道谢,势要污化林知意在宫沉心中的形象。 ...... 出租车上。 林知意松了口气:“陈欢,谢谢。” 陈欢拍了拍胸口,解释道:“没事,不过你小心点你那个朋友,她早上一来公司就特意强调是你的好闺蜜,不少男同事想通过她接近你。” “我知道了。” 林知意脸色没什么波动,她对沈胭的行为并不意外。 “对了,我刚才看到沈胭和男同事说话的时候,宋小姐也上去说了什么,随后就上了前面的豪车,那是三爷的车吧?” 陈欢顺势指了指出租车外。 林知意顺势望去,刚好看到男人探在车窗外的手。 素白修长的指间点着一支烟,拇指上的红翡在夕阳下散发着诡谲的光泽,不由得让她背脊一僵。 看来刚才的事情,宋宛秋也有份。 这时,陈欢凑近林知意不明道:“宋小姐对我们都挺好的,唯独对你好像处处都在针对,她不会是嫉妒你的才华吧?” 闻言,林知意蹙眉,轻轻看了陈欢一眼。 除了比赛上的一面之缘,她们不过相识两天。 但陈欢不止一次在林知意强调宋宛秋和她之间的差别对待。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不能乱说。 职场很忌讳这些。 林知意一时间弄不太明白她的心思,一笑而过:“你想多了。” 陈欢抿了下唇:“可能吧。” 林知意在学校门口下车,挥手告别后,就把自己那份车费转给了陈欢。 但走到宿舍门口才发现自己钥匙落在宫家了。 她叹了口气,准备找舍友,却在朋友圈看到三个舍友都在苦逼加班。 林知意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又不想再赶回宫家,转身去找了宿管。 结果往日兢兢业业的宿管阿姨居然不在。 她只能坐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来了一个陌生的宿管阿姨。 “同学,你们这栋楼的宿管家里出了急事回去了,她走得急,把抽屉钥匙都带走了,你们宿舍的备用钥匙全在里面。要不这样,你打电话找你们老师,再让你们老师找主任说明一下情况,我去给你再领一把备用钥匙过来。” 兜兜转转一圈,弄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况且她和主任不对付,这么晚找主任,八成要被他数落。 她一个即将毕业的学生,实在不想找麻烦。 所以她决定去附近的酒店将就一晚。 走在学校附近的小路上,手机响起,是宫晏。 “知意,回去了吗?” “我......回学校了。”林知意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 “好,刚好想打电话给告诉你,明天不能送你去工作室了,我要出差了。” “出差?你不是才出差回来吗?”林知意吃惊道。 “小叔说有事让我去洽谈,我也只能去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大太太这几天身体也不好,照道理不会派你出差才对。” “没事。”宫晏语气略显无奈。 林知意听出端倪,试探道:“大哥,这事......和我有关系吗?是不是因为给宋宛秋粉丝发律师函的事情?” 第130章 宫晏急切否认:“知意,别说了,小叔做事自有道理,我不在,你好好照顾自己。” 那就是她说中了。 林知意握紧手机,愤恨油然而生。 宫沉为了宋宛秋,竟然连帮她的人都要赶尽杀绝! 宫晏就是在一次次的出差中,远离了宫氏权利中心,堂堂宫氏大少爷最后竟被驱逐出国。 宫沉果然是个绝情绝义的人。 林知意站在风口,低着头:“大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傻瓜。别乱想,或许是小叔最近在和茶花山庄余总谈重要的合作,实在抽不开身,所以才让我去的。” 宫晏居然还在帮宫沉说话。 不过,林知意倒是听到了熟悉的字眼。 “茶花山庄余总?” 宫晏迟疑了一下:“是的,你认识?” “我们工作室在为余总设计珠宝。” “余总挺会刁难人的,原本是我去谈合作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爷爷又交给了小叔,看样子爷爷很看重这次合作,你和余总接触时也要小心。” 林知意听着宫晏的叮嘱,心口一暖:“好。” “不说了,车子在等我了,我先走了。” 宫晏匆匆挂了电话。 林知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替他觉得不平。 她听同事说余总虽然是女人,但也是个厉害人物,她一般不轻易合作,如果合作必然是大项目。 若是宫晏谈拢,或许以后的命运就能改写,可惜又被宫沉抢走了。 正想着,一辆车突然停在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从车内翻了下来,衣衫有些凌乱,浑身酒气。 不是沈胭是谁? 沈胭抬眸,一看到林知意眼底恨意一闪而过。 她故意对着车内大喊一声:“知意!原来你在这里啊!刚好他们想要下一轮,我喝多了,你陪着大家去吧,都是同事,你可别扫兴啊!” 下一秒,车上下来四个男同事。 这四个人在工作室能力不错,非常有话语权。 偶尔开开女同事玩笑,大家都是一笑而过,不太愿意招惹他们。 沈胭也是看准了这四个人的身份才故意说能帮他们约到林知意。 谁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这四个人趁着吃饭喝酒时对她上下其手,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忍耐。 现在林知意孤身一人,她一定要让林知意尝尝这滋味! 四人都喝了酒,摇摇晃晃的靠着车门对着林知意招招手。 “林知意这么晚还在外面乱晃,看来没事做了,刚好我们打算去酒吧,一起吧。” 沈胭推了林知意一把:“知意当然同意了,这么好的机会,她高兴还来不及。你们快上车吧。” 林知意看了看周围,深知敌不寡众不能乱来。 尤其是面对喝酒的男人,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林知意,走吧。”其中一个男人伸手要去拽林知意。 林知意闪躲,抬手对着他们身后招手:“老师!这里!” 五人同时回头,林知意转身就跑。 可能被耍了两次,四个男同事又喝了点酒,十分生气,最先反应过来的人直接追了过来。 林知意没得选,只能闪身进了旁边小路。 里面的路通向不同的居民区,夜市,小旅馆,路段错综复杂,她更加熟悉一些。 林知意本以为能甩开,没想到沈胭居然陪着他们找,还帮忙指路。 眼看她就要被追上。 突然,从暗色的小巷中伸出一只手将她拽了进去。 她都来不及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就听到耳旁一阵风拂过,拳头打在肉身上闷闷的撞击声,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沉重。 男同事应声倒地。 林知意一惊,猛地抬眸,男人正玩味的看着她,缓缓靠近她,冷然的气息压迫着她的呼吸。 “异性缘很好?” 沉冽的嗓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第131章 是宫沉。 林知意动了动手腕,知道自己抵抗不了,这次也学聪明了,不用手,改用脚。 抬脚就踹过去。 谁知还是被宫沉猜到了,大掌握住了她抬起的腿,轻而易举将她拉近自己。 林知意更加羞愤。 “放开!” “没良心。”宫沉暗哑开口。 “我不用你管!我自己可以解决!” 话音刚落,沈胭带着其他人也追了上来。 林知意看着漆黑封闭的巷子,听着靠近的脚步声,心跳如雷。 就在沈胭几人走近时,宫沉一脚将地上的男人踹进了黑暗,捏住林知意的下巴就吻了下来。 林知意瞪大眼睛。 宫沉扶着她的脑袋侧身挡住了她的身体。 这一片除了七拐八拐的小路出名,更出名的是大学情侣把这里当约会散步的地方。 洋洋洒洒的暖黄路灯,爬满植物的灰墙,花里胡哨的小店,有种说不出的年代感。 也很有氛围。 偶尔昏暗的角落,情侣们腻腻歪歪很正常。 沈胭几人路过一看,显然也把他们当成了普通情侣,一眼都没多看就跑开了。 林知意看人都走了,用力推了推面前的男人。 外面年久失修的路灯突然跳了一下,瞬间亮起一片暖色,从狭窄的巷口落下,照在了男人的脸上。 灯光落进他幽深的瞳孔,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晕,盯着林知意时微微一缩,长睫下垂隐去无法控制的暗潮。 林知意在被夺去所有呼吸之前,她弯起胳膊肘撞击男人的胸膛,虽然疼得她手臂发麻,但效果明显。 宫沉往后靠了靠,斜光将他的身影分割。 除了脸,身体在光晕中挺拔遒劲,浑身散发这冷厉气势。 隐入黑暗的脸却看不清神色。 他侧首拢着火点了一支烟,嗓音低冷:“你能怎么解决?找你的好大哥?” 林知意背上陡然冒出细密的冷汗,不由得牙关咬紧。 “果然是你,小叔,你已经权势滔天了,为什么还要为难大哥?他只是帮了我而已!他有什么错!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她瞪着黑暗中的那张脸,一脸怒意。 宫沉夹着烟的手停在了半空,灯光下火光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仿佛下一秒就会坠下,烫进林知意的肌肤。 然而,他只是缓缓抽了一口烟,又缓缓呼出。 “这么担心他?” “是,希望小叔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林知意压抑着愤怒开口。 “你们?” 宫沉冷哼一声,用力掐了烟,几乎同时外面的路灯又跳闸了。 周遭再次陷入黑暗,一片死寂。 林知意感觉对面的男人缓缓压了过来,指腹蹭过她的脸,混着烟草味的呼吸沉沉落在她的脸上。 他沉声:“随你怎么说,但是......不能。” 不能放过你。 林知意微怔,气愤的推开他,转身跑了出去。 “陈瑾。” 对面暗处,陈瑾走出来点点头追了出去。 而地上的男人悠悠转醒,宫沉居高临下的睨了一眼,正愁没地方发泄。 随即暗巷里传来男人的惨叫声。 ...... 林知意一边走,一边胡乱擦了擦唇瓣,然后从包里翻出手机。 “你好,我举报有人在大学附近酒驾,车牌是......” “麻烦你们替我隐藏举报电话......我叫沈胭。” 第132章 林知意逃脱后,没敢在学校附近酒店住,打算直接去离工作室比较近的酒店。 上车前,她转身看向了路口。 一辆豪车停下,宫沉一身黑衣从路口走出来上了车。 随即,车窗露出一条缝,一双黑眸望着林知意,在夜色中危险沉敛。 似乎在说,她逃不掉。 林知意背上恶寒,头也不回上车离开。 另一边。 陈瑾也上了车。 “三爷,林小姐举报了那几个人酒驾,还报了沈胭的名字。” 宫沉端坐在后座,缓缓转动扳指,挑了下眉。 “现在倒是聪明了,要是以前那性子,谁都能吃了她。” “她这人......适合被藏起来。” 陈瑾蹙眉,小心道:“三爷,林小姐那是不是......” “嗯?”宫沉低冷打断。 陈瑾意识到自己多言了,低头转移了话题:“余总约你明天去山庄见面。” “知道了。” ...... 林知意起了个大早赶到了工作室,她可不想错过好戏。 打完卡,她去了趟洗手间。 刚出来就听到大厅女人的吵闹声。 “贱人!大半夜都耐不住寂寞是不是?要不是你!我老公能被查酒驾拘留吗?” 闻声,林知意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只见沈胭被一个女人扯着头发在地上拖拽,jimmy的水晶高跟鞋一脚一脚地踹在沈胭的身上。 公主鞋也变成了利器,踹得沈胭肌肤上全是划痕。 “不,不是的......呜呜呜......” 沈胭一向喜欢示弱,趴在地上不敢反抗,哭得身子发颤,憋了半天就会说不是,一抽一噎真是看得人心疼。 要是在学校,的确有正义感爆棚的男大学生帮她。 但这里是职场,事不关己,绝不轻易下场。 一直到保安跑过来,才拉开了女人和沈胭。 女人还是不解气,看向众人指着沈胭道:“这个贱人让我老公请她吃饭,好心送她回学校,勾搭我老公不成,居然反手把我老公举报了。” 沈胭哽咽道:“不是,我没有。” 女人冷哼一声:“没有?你以为举报的时候藏了电话我就查不到了是吧?对方说了,是一个姓沈的女人,昨晚上和他们几个出去快活姓沈的除了你还有谁?” “太太,你真的误会了,他们要请的不是我,是她!”沈胭指向林知意,然后哭哭啼啼道,“知意,虽然我们是好朋友,可我真的不能帮你撒谎了,昨天他们是去找你才被查酒驾的,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沈胭露出一张脸,上面被挠了好几道红痕,狼狈至极。 但她眼神处理得很好,无奈委屈。 一下子就让别人质疑了起来。 尤其是男同事的老婆,看到林知意的面容后,眼神都透着怨恨。 林知意却大大方方走了过来,对着女人礼貌点头。 “对,他们说同事之间聚餐,可我有事就先走了,好多同事都看到了,倒是沈胭说要是和他们能一起吃饭,都要高兴死了,所以她才去的吧。” 她说的是事实,也有人证,只是她这番转述,让女人听去就变了味。 更像是沈胭倒贴。 女人眼神一横,扬起手对着沈胭打去。 沈胭想闪躲,可林知意怎么可能放过她呢? 林知意故作紧张地冲了过去:“别打我朋友。” 她一个快步堵住了沈胭的去路,让沈胭被女人左右开弓连扇四五个巴掌。 “啊!” 沈胭惨叫连连,再也顾不上可怜小白花的形象,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第133章 林知意看教训得差不多了,连忙喊上保安护住了沈胭。 这时。 宋宛秋来了,问了一下经过,她皱了皱眉,神色不悦的扫过沈胭。 蠢货,这点事情都会引火上身。 林知意看人到齐了,也该结尾了。 她学着沈胭以前的语气,好心好意道:“沈胭,你赶紧道个歉,闹大了对你对工作室都不好,毕竟的确是你跟人家出去吃饭喝酒了。你说对不对,宋小姐?” 林知意直接将问题抛给了宋宛秋。 前世,她们俩一唱一和不知道陷害了林知意多少次。 这次也让她们自己尝尝这滋味。 众人看向宋宛秋,她是宫沉的未婚妻,说话自然有分量。 宋宛秋怕引火上身,根本不敢帮沈胭说一句。 她温柔一笑:“沈胭,还不赶紧道歉,作为女人,以后别那么随便。” 沈胭听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宋宛秋,带伤的脸蛋越发涨红,看着甚至有些狰狞。 宋宛秋警告般扫过她。 沈胭只能屈辱握拳,对着女人低下头:“对不起太太。” 宋宛秋立即上前挽住女人:“别生气了,她是新来的,可能就是想和公司老员工打好关系,只是用错了方法,我叫家里人帮你去警局问问。” 女人不敢不给宋宛秋面子,换上笑容:“还是宋小姐大气,不愧是三爷的未婚妻。” 两人像是没事人一样离开。 众人目光鄙夷的扫了一眼沈胭,转身散开。 只有林知意留下扶住了脸色难看的沈胭,像个朋友一样关心她。 “沈胭,你没事吧?我包里有药膏赶紧擦擦。” 沈胭双眸爬满血丝,死死抓住林知意的手,语气充满了试探:“知意,你刚才为什么这么说?你为什么害我?” 林知意皱眉松开沈胭,气愤道:“你居然这么看我?我还没问你昨晚为什么让我陪他们去酒吧?你都知道他们酒驾了!对了,我好像还听到了你说要带他们抓我,是不是?” 她才不解释,干脆用反问吓沈胭。 果然,沈胭答不上来,心虚地松开了林知意的手。 “知意,我,我没有,你听错了。我问这些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害怕。” 害怕? 原来她也知道害怕。 害人的时候怎么不怕? 林知意不动声色拍了拍她的手:“沈胭,我刚才劝你道歉是怕这件事惊动了薛总,那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实习机会岂不是没了?我本以为宋小姐会帮你说几句话,毕竟她是三爷的未婚妻,谁敢不给她面子,没想到她连句好话都不肯帮你说。” 话落,沈胭的双眸因为恨意更加红。 林知意看在眼中也当没看到。 宋宛秋,你可以利用沈胭对付我,为什么我不可以利用沈胭对付你! 林知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怕说多了引起沈胭的怀疑。 她掏出药膏小心翼翼替沈胭抹在脸上,然后将药膏塞进了沈胭的手中。 “这个消肿特别好,你拿着。” 沈胭眼眸一转,悄悄的盯着林知意,见她还是那副好骗的模样,才相信她的话。 也对,林知意都被她骗了四年了,绝不可能看出端倪。 刚演完闺蜜情深,沈胭的手机就响了。 她扫了一眼号码,脸色紧绷。 林知意假装不在意:“你先忙吧,我去工作了,记得擦药。” “好。” 沈胭说完走向僻静的洗手间。 林知意弯唇,她倒是要看看宋宛秋和沈胭的主仆之情有多牢固。 前世的沈胭野心可不是一点点。 第134章 啪啪。 响亮的巴掌声,直接让沈胭嘴角渗了血。 宋宛秋捏着她的脖子道:“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这些年看来我都白给你那么多好处了!要是没有我,就凭你也能踩进这栋楼?” “沈胭,既然选择了做狗,就给我好好做事!” 说着,宋宛秋发泄般将沈胭的身体砸向了另一边。 沈胭刚被那个女人教训过,有些体力不支,撞在墙上后更是散了架一样,直接瘫在地上。 宋宛秋踩着小羊皮的高跟鞋,踱步到她面前,尖细的鞋尖抵在她的脸上。 “今天下午我们会去茶花山庄见余总,我会找个借口带上你,想个办法让余总讨厌她,懂吗?” “懂了。” 沈胭咬着牙点点头。 宋宛秋掏出手机,给沈胭转了五万块。 “别说我对你不好,拿着钱好好治治你的脸,看着真恶心。” 羞辱后,她转身踩着节奏离开。 沈胭扶着墙缓缓起身,看着手机上转账,描红的眼眶满是恨意。 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些人都踩在脚下。 想着,她一瘸一拐地进了洗手间。 不远处,一双眼睛含笑地看着刚才的一幕,悄然离开。 ...... 下午。 林知意临时被通知要去茶花山庄,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还好她昨晚上就把基本构思都想了一遍。 对于余总这个人,她的印象很浅。 毕竟前世,她刚毕业就怀孕嫁给了宫沉,婚后像是金丝雀一样被关在豪宅里守着孩子。 她很多消息都是通过网络和偶尔听到的风声得到的。 很多事情在她的脑中根本不完整。 所以她也没办法像所谓的大女主一样,大开金手指,大杀四方。 无权无势的她在权势面前,自保就不错了。 今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选择了不同的人生轨迹,很多事情的发展方向和她想的也不一样。 尤其是宫沉。 林知意正乱想,一个人背着包站在了她桌前。 “知意,你好了吗?”陈欢笑了笑。 林知意回神,看着她怀中的详细资料有些吃惊:“你准备得好充分,我突然收到通知都没整理好。” 陈欢抿了下唇:“你也知道我只是第三名,自然要刻苦一点,我昨晚上通宵整理的,没想到刚好派上用场。” 林知意还挺欣赏陈欢这劲,点了点头:“放心,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一定可以的。” “走,赶紧下去,宋小姐说找了车来接我们。”陈欢提醒道。 “嗯。” 林知意将资料收拾好,第一次为客人设计,既兴奋又紧张。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下楼,陈欢拉开定制豪华商务车的车门。 看着里面坐着的人,林知意皱了皱眉。 宋宛秋挽住了身侧男人的手臂:“三爷刚好也约了余总,所以特意带我一起去。” 林知意刚想说不打扰,她自己去时,陈欢拉着她踩上车阶。 “谢谢三爷。” “嗯。” 宫沉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若有似无的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现在半个身体都被拽了车,再说自己走,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她只能随陈欢坐下。 虽然定制的太空舱座椅很舒服,但回字形的洽谈坐法,真的很让人社死。 第135章 尤其是林知意对面坐着的就是宫沉。 只见他双腿交叠,修长的食指抵在额头,饶有兴致的盯着她。 林知意立即低头去找座椅上的按钮,想将椅子转向驾驶位。 结果摁到了按摩,嗡嗡嗡的声音充斥着车厢,她尴尬至极。 就在她慌乱找摁钮时,一双手很随意地抵在了她的座椅扶手上,身体微微倾向她。 清洌的气息倾倒而来,她立即往后倒,避开男人的靠近。 但还是无法避免地与他对视。 两人眼神交汇,她快速挪开,他只是淡淡垂眸,对着扶手上的按钮一通操作。 最后...... “坏了。”宫沉无所谓道。 “......” 林知意抬眸,他长睫微掀,赤恍恍地看着她,连撒谎的眼神都懒得遮掩。 可她看着黑屏的屏幕,只能握紧拳头,撇过脑袋。 宫沉坐回原位,没看她,转首看向车外风景,眼波微晃。 林知意正无奈,斜对面宋宛秋投来一道阴恻恻的目光。 她懒得理,直接闭上眼睛。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知意。” 沈胭! 林知意转身看向前座。 沈胭一脸精致妆容,温柔地笑着,哪里还看得出早上被人狂揍的痕迹? 察觉到林知意疑惑的目光,沈胭挥了挥手:“薛总原本让贝拉陪同去给余总送礼物,贝拉临时有工作就让我去了。” 贝拉? 不问林知意也猜到这肯定是宋宛秋的意思。 看来她们俩又等不及了。 林知意点点头,表示了解。 随即,沈胭抬眸看向宫沉,怯生生道:“三爷,车子还要开两个多小时,我看吧台水开了,不如我给你们泡壶茶吧。” 宫沉嗯了一声,指尖点了一下扶手上的屏幕。 下一秒,双排座中间缓缓伸出一个长方体桌面,刚好将四人座从中间隔开。 沈胭从侧面的吧台下面打开了隐藏式的饮水机,泡好茶恭恭敬敬递给众人。 端给宫沉时,车子晃了一下,沈胭哎呀一声,摔在了宫沉的腿边。 茶水沾湿了宫沉的裤管和她雪白的衬衫,一点点透出她里面的内衣。 “对不起,三爷,我帮你擦干净,要是不行,我一定砸锅卖铁的赔给你。” 她跪在宫沉脚边,掏出自己洗得发白的手帕去擦宫沉的裤管。 好一朵坚韧不拔的小白花。 只是宋宛秋看了都恨不得把茶杯捏碎了,脸上却还要维持该有的优雅。 “沈胭,不用你擦了,你坐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沈胭听出了宋宛秋的警告,点点头。 但她没坐回去,而是看向了陈欢,卑微道:“陈欢,我的衣裳有些透了,你能让我坐在这里吹吹吗?前面没有遮挡帘。” 陈华立马同意了,爽快地换了位置。 沈胭坐下后,就扯着衬衣对着空调吹。 风一吹,衬衣就紧紧贴在身上,透出了内衣甚至连上面纹路都能看清楚。 宋宛秋坐不住了,扔了一件外套过去。 “别着凉,多穿点。” “谢谢宋小姐。”沈胭不情不愿套上外套。 看到这一幕,林知意只能憋着笑低头喝茶。 突然,她的脚被什么碰了一下。 第136章 脚被碰一下时,林知意端着茶杯微愣一下。 一垂眸便看到抵在她高跟鞋旁边的男士皮鞋,她是大众脚,三十七码,不大不小。 但此时有了对比,哑光的小皮鞋在男人的脚边像是玩具一样。 顺着男士皮鞋往上,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纯黑的西裤中,沿着锋利的单褶,延伸出一丝禁欲感。 林知意没多看,猜测可能是不小心碰到而已,便自觉的挪了一下脚。 谁知,司机突然刹车,她的身体因为惯性乱动,脚也跟着动。 等她坐稳,才发现自己的脚贴着宫沉的小腿蹭了几下,留下了可疑的鞋印,甚至将他的裤管都往上撩了一些。 林知意神色一顿,对面投来的目光幽深危险的目光,她立即缩脚,却还是晚了一步。 宫沉居然夹住了她的脚。 林知意抿唇,用力抽脚,却又不敢惊动另一边的两人。 斜对面,宋宛秋侧着身体,一把挽住了宫沉:“三爷,你没事吧?” 宫沉瞥了一眼林知意,淡淡道:“没事。” “那就好,我头好晕。” 宋宛秋扶着额,身体摇摇欲坠的往宫沉肩头靠去,整个胸都快压上宫沉的手臂,亲昵得旁若无人。 那双漂亮的眸子眨巴眨巴,得意的看着林知意。 见状,林知意又动了动脚。 没想到男人腿上力道加了几分,她的脚背甚至能感觉到他裤管下的肌肉线条。 她羞愤难道,只能用力别过脸。 他是不是觉得这样羞辱人很好玩! 下一秒,宫沉不着痕迹地从宋宛秋的怀中抽离自己的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晕就喝点绿茶。” 宋宛秋一怔,有些拿捏不准宫沉的意思,只能笑着接下喝了一口,然后露出惊喜的表情。 “又是我爱喝的茶,没想到你还特意在车上备着。” 甜到发腻的嗓音,让林知意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很多余。 也很无奈。 她垂眸盯着茶杯里茶汤,这也是她爱喝的茶。 刚才还偷偷窃喜,终于能多喝两口这十几万一两的茶,以前宫石岩都会给她留一点。 她总是舍不得喝,现在突然就觉得茶不香了。 正想着,林知意眼前一暗,原来是车子进入了隧道。 车内拉着遮光帘,更加昏暗,甚至看不太清旁边人的脸。 林知意察觉自己的脚被松开,刚想松口气,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她直接惊愣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时,眼前出现了一张俊美的脸。 视线相撞,呼吸交错,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停止,她只能听到自己狂跳的心脏。 宫沉微微启唇,还未开口,指尖一点,车内响起音乐声音,盖住了一切不该有细响。 他贴近林知意的耳畔,沉然道:“不喜欢这茶?” 林知意恍惚,不明的看着他。 他的指腹拂过她的唇角,缓缓下落,穿过她的发丝,靠近的唇将停不停。 “勾引我那股劲呢?” “没。” 林知意根本不敢大声说话,放低的声音压在喉间,低低哑哑,有种撒娇带出的鼻音。 宫沉眼神深了深,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林知意的余光看到隧道出口由光点一点点放大,她紧张地捏紧茶杯。 不敢说话,不敢发出动静,只能用眼神示意他退后! 他却没动。 林知意甚至产生了错觉,在他的黑沉沉的某种看到笑意闪烁。 就在光芒放大前,她肩头一紧,她才发现她刚才忘记系安全带了。 开出隧道,内车也亮了起来。 第137章 宫沉端坐在对面,长腿交叠,一切如常,仿佛刚才林知意耳边微乱的呼吸都是假的。 她抬手觉得自己需要喝口茶压压惊。 端起茶才发现,刚才洒了一些的茶杯居然满了。 什么时候满的? 林知意想到什么,猛地抬眸看向对面。 宫沉慵懒的端起茶杯喝了起来,杯口赫然有一道浅浅的口红印。 他...... 林知意脑子嗡了一下,唇上都在发麻。 斜对面的宋宛秋看到周遭都亮了,立即看向林知意和宫沉,两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还好林知意这个贱人没有勾引宫沉。 她正要松口气,便看到了宫沉握在手里摩挲的杯子有一道红印。 她也是女人,自然知道是什么。 宋宛秋攥紧了拳头,脚下一点也不客气的踹向沈胭的膝盖。 刚好踹在了沈胭的伤口上,她疼的冒冷汗,却不敢在宫沉面前表现出来。 捂着膝头,沈胭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恶狠狠的看了沈胭一眼,示意她今天一定要让林知意好看。 沈胭敢怒不敢言,微微点头。 剩下的一路大家都没说话,两个多小时后到达了郊外的茶花山庄。 ...... 一下车,林知意便被漫山遍野的茶花吸引。 不愧是茶花山庄,周围造景都是茶花。 等在庄子外的管家迅速上前。 “三爷,余总已经在花园等几位了。” “嗯。” 宫沉跟着管家往前。 宋宛秋紧紧黏在宫沉身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谁似的。 沈胭紧随其后。 陈欢扯着林知意加快脚步:“知意,快点呀,万一被人抢先了怎么办?” 林知意边走边观察着周围:“要是真的这么容易被抢,薛总也不用跑三次都谈不下来。” 薛曼手下的设计师分管不同类型,不可能这么多人都不符合余总的喜好。 肯定有什么细节被忽略了。 这时,陈欢指了指一个夹角旮旯:“看来余总真的很爱茶花,就连这种角落都种了茶花。” 林知意扫了一眼,脑中灵光一闪,低头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前面的陈欢等得有些不耐烦,催促道:“知意,快点呀,他们都走了。” 林知意看完手机上的内容,立即跟了上去。 “来了。” 花园中,一个女人从亭子里站了起来,三十多岁,丰姿绰约,精致的妆容下,有着一双精明含笑的双眸。 她手里拿着剪刀,对着盆栽上的花剪了又剪。 看到宫沉时,脸上绽放不一样的笑容,立即迎了过来。 “三爷,约你可真难。” “忙。”宫沉冷淡回了一个字。 余总笑得不动声色,放下剪刀步步摇曳走近了宫沉。 “京市谁不知道三爷是大忙人,这倒是让我更好奇到底是哪位让你同意我的约见。” 都是聪明人。 宫沉推了她好几次单独见面,唯独薛曼工作室要派实习生过来,他却同意了。 这还不是又端倪? 余总的目光扫向宫沉身后,宋宛秋温柔微笑,刚要打招呼,余总却直接越过所有人看向最后一道身影。 第138章 看着站在花丛边的身影,余总挑了下眉,心下了然。 正要开口时,宋宛秋直接走到了余总面前伸出手。 “余总,你好,我是三爷的未婚妻,宋宛秋。” 余总看了看宋宛秋,又看了看她伸出的手,轻飘飘一笑:“不好意思,宋小姐,我刚在修剪花枝,手太脏了。” 宋宛秋的手僵了一会儿,尴尬地放下。 这边她刚放下手,那边余总就拿过佣人手里毛巾擦手,然后主动靠近宫沉。 直接把宋宛秋这个未婚妻当空气。 余总在宫沉身边坐下,一边替他倒茶,一边扫向其他人:“你们也坐,薛曼已经把你们的资料给我了,不用费尽心思的自我介绍,我这人很随意。”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宋宛秋死死捏着包,眼中阴狠稍纵即逝。 这个老女人,装什么装? 要不是看她还有利用价值,哪轮得到她耀武扬威? 但明面上,宋宛秋温柔优雅的形象保持的滴水不漏。 入座时,身子微微前倾,亲密的靠向宫沉,宣示主权般伸手将他面前的茶杯推远一些。 “余总,今天打扰了,不过实在抱歉,三爷不爱喝这款茶。” 不爱? 林知意默默尝了一口茶,很确定这是宫沉喜欢的茶叶。 醇厚馥郁。 这茶叶比她喜欢的那款还要金贵,产量也很少,她都不好意思说喜欢,总觉得自己有点不配。 不过宫石岩每年给她茶叶时,都会往里面塞一小罐这款茶叶。 她都知道,宋宛秋这个刻骨白月光不知道? 余总端着茶杯闻了闻,眯眸轻笑:“不喜欢?那每年三爷花重金和我抢的那些茶叶去哪儿了?宋小姐是三爷的未婚妻,不会......没尝过吧?” 宋宛秋脸色一白,双目死死盯着那杯推远的茶水,恨不得钻地缝。 很显然,她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她根本没有喝过。 这时,宫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声道:“喂狗肚子里去了。” 话落,一道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林知意身上,她心口一紧,手里的杯子仿佛烫手。 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等林知意想明白,她感觉余总也在看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茶。 余总眼眸转了转,放下茶杯,对着她们举起自己的手。 “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手指上戴着两枚戒指。 一枚是帕帕拉恰戒指,主石大约在三十克拉,周围群镶无色粉钻,这种日光下散发着橙粉色的光晕,足以说明这枚戒指的品质。 另一枚是一朵山茶花戒指,花蕊部分是十五克拉的斯里兰卡蓝宝石,花瓣内外层叠,内层镶嵌白钻,外层是粉玉髓,如此厚装,可戴在指尖却又将花朵的轻盈感展现无遗。 结合余总的问题,像是在问哪个更好看。 宋宛秋轻扫一眼,自信抢先道:“这个品质的帕帕拉恰很难得,橙色和粉色比列恰到好处,层次感刚好,不过......我觉得余总更适合山茶花戒指,深邃内涵,娇而不媚。” 余总听了掩唇轻笑:“宋小姐,我听着倒是像在夸我一样。” 宋宛秋夸赞道:“不是我想夸,而是余总有品位,能选择这件作品的人,说明她和这朵花一样明媚。” 听完,余总笑得更大声了。 陈欢正欲起身,林知意伸手挡了一下,想让她别太着急开口。 第139章 但陈欢避开了她的手,起身不甘示弱道:“我也觉得山茶花更适合余总,这里叫茶花山庄,可见余总是个爱花惜花之人。” 余总笑着转动戒指,心思不明。 这时,沈胭也站了起来。 她卑怯谦虚道:“余总,虽然我的能力不如她们,但我觉得帕帕拉恰更适合余总,像你这样的女强人,耀眼而自信,自然需要更加夺目的光芒。” 余总转首盯着沈胭,托腮挑眉道:“你倒是挺有意思,挺有想法。” “不敢当,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沈胭垂着头,小心翼翼中带着一丝得意。 大家都是茶花戒指好,她偏要反着来,可不让人觉得有意思有想法。 突然,余总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林知意。 “林小姐,大家都说了,不知道你的看法呢?” 林知意缓声道:“不知道能不能走近观察?” 余总还没发话,宋宛秋却疑惑一声。 “知意,你不是号称我们学校专业第一,怎么这么明显的珠宝,你居然看不懂?” 号称。 宋宛秋是想告诉余总,林知意不过是个浪得虚名的人。 林知意笑了笑:“我问的是余总。” 宋宛秋一噎,偷偷瞪了她一眼。 余总很大方,招招手:“看吧。” 林知意这才上前,托起她的手仔细观察了一下。 “我觉得......这个好。” 她指着空荡荡的中指。 宋宛秋瞥了一眼,掩唇冷笑,没见过世面的人看到好东西居然都能紧张到指错。 沈胭一副关心模样,拉了林知意的袖子提醒道:“知意,你别胡言乱语。余总这手指上没戴戒指。” 林知意抬眸看向沈胭,反问道:“余总什么时候问你们哪个戒指好看了?既然戴在余总的手上,那就是余总自己的东西,她想怎么戴就怎么戴,我们管不着。” 话落,沈胭三人脸色煞白,努力回想才发现余总根本就没有问过戒指的事情。 是她们先入为主了。 林知意指着余总中指和无名指上的两种颜色的指甲油:“两个颜色相近,远看不太明显,所以我才想走近观察。” “看余总的打扮晚上应该还有应酬,衣着以浅色为主,无名指上的颜色偏裸色,在餐厅灯光下平平无奇。但中指颜色偏藕粉,端酒杯是会透出淡粉色,显得人起色很好。” “所以我觉得中指的甲油颜色更适合今天的打扮。” 话音刚落,余总盯着林知意笑了起来,眼中透出一抹欣赏。 “我说薛曼怎么突然让实习生过来,原来是藏了人,不过......看样子也不止薛曼一个人藏了人。” 余总余光瞥了一眼身侧品茶的宫沉。 宫沉波澜不惊地放下茶杯,指尖转动杯口,红翡扳指在热气间多了一抹神秘感。 他冷沉道:“谈正事。” 余总不多话,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移步聊两句。” 宫沉跟着她走向旁边。 一旁吃瘪的宋宛秋给沈胭递了一个眼神。 沈胭挽住林知意道:“知意,我想去洗手间,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林知意看了看她:“好啊。” 第140章 林知意看着沈胭人畜无害的笑容,便知道沈胭和宋宛秋坐不住了。 这两人怎么可能让她在余总面前有所表现? 与其暗箭难防,不如给她们俩下手机会,见招拆招。 前往洗手间的路上,沈胭时不时地偷瞄林知意。 一开口,便带着揣度之意:“知意,刚才我说话,你怎么不阻止我?” 林知意早知道沈胭会来质问,理由也早准备好了。 她满脸无奈地拉过沈胭的手:“沈胭,我以为你只是来送礼物的,哪里知道你敢抢风头,你也没跟我说呀,我怎么阻止你?” “我不是抢风头,我是真的觉得那枚戒指好看而已。”沈胭急忙解释,深怕林知意起疑。 “我当然相信你,就是不知道余总会不会觉得你自作聪明。” 林知意故意叹气,继续往前走。 顿时,背上快被沈胭怨毒的目光刺穿。 讨厌她,又除不掉她,还要巴着她的滋味不好受吧? 可这不就是沈胭选择往上爬的路? 只是她这块垫脚石不听话了而已。 两人经过一片小花园,里面种了不少茶花,开得比外面的还要娇艳几分。 沈胭停步,拉住了林知意,指了指园子:“看来余总真的很喜欢茶花,这么多花打理起来费心费力,要是出现什么差池,一定会大发雷霆。” “的确。” 林知意看了看花园,点了点头。 沈胭轻瞥林知意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走吧,咱们小心点,别弄坏了花,毕竟余总决定了咱们工作室的合作。” “嗯。” 两人一起进了洗手间的隔间。 随后从里面溜出来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 另一边。 宫沉站在湖边,粼粼波光落在他的脸上,俊美深邃。 只是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但属于上位者的沉敛,依旧让余总心神微晃。 她对宫沉不仅仅是欣赏那么简单,也是女人对男人的情动,哪怕是一夜春宵,她都觉得是值得的。 可惜,这男人不解风情。 原以为他是爱惨了那位宋小姐。 没想到啊...... 有趣。 “三爷,刚才宋小姐开口,你怎么也不挡着点?不怕你的未婚妻丢人?还是在等某些人开口?” “今天是来谈公事的,不谈私人感情。”宫沉淡淡道。 “真是绝情。” 余总风情地靠着扶手,递了一支烟给宫沉,自己则夹着烟示意宫沉为自己点烟。 睡不到这男人,享受点特权也不错。 宫沉替她点了烟,然后才给自己点烟。 余总言归正传:“我家和国外的洛克菲家族早些年有点小交情,所以才有了这次合作,他们鲜少和国内的公司合作,所以让我帮忙筛选合适的人,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 她对着宫沉吹了一口烟。 宫沉眯眸:“我会尽快安排好合同。会给你满意的分成,但在这之前不能透露任何的消息。” “就这样?没别的想问?比如我会选谁来设计我的珠宝。”余总轻笑道。 “你不蠢。”宫沉掸了掸烟,没什么表情。 第141章 “......” 和太聪明的人说话真没意思。 余总正想聊点合同内容,突然听到有人惊呼。 “着火了!着火了!救命!” 宫沉扫了一眼亭中,转身跑了出去。 余总掐了烟,啧啧两声,她这山庄好几年没这么热闹了。 ...... 山庄靠山,如今又是秋天,山里的枯叶时不时吹落进来,所以防火意识特别好。 火烧起来没多久便被山庄的人灭了。 就是最特别的小花园遭了殃,里面娇艳的花朵烧得面目全非。 林知意听到声音从洗手间跑出去,就看到宫沉从不远处急切地冲过来。 快到洗手间时,一道身影冲进了他怀中。 “三爷,我没事,就是这火烧得太突然,实在太吓人了。” “嗯。” 宫沉轻应一声,明显能看到他眉心舒展开。 林知意停在了两人几步之外,一抬眸便撞上了宫沉的目光,他黑沉沉的眸中多了一层含义不明的光。 她没多看,直接挪开了目光,看向烧毁的小花园。 直到余总质问佣人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我不是提醒过你们天干物燥一定要好好防火!” “余总,我们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检查一遍,这次真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佣人互相看看,犹豫不决。 “是什么?给我说清楚!” 余总眼神压迫地看向佣人。 其中一个佣人摊开手露出了一个打火机,解释道:“这是花丛边捡到的打火机,我们刚刚检查都没有,这分明是有人放火!” 余总拿过打火机,还是个价值不菲的牌子货,周边镶嵌一圈碎钻,哪里是佣人能买得起的。 那就只有...... 她转身看向林知意几人:“谁的?” 陈欢立即表态:“不是我,我不抽烟,而且刚才我一直都在亭子里,余总和三爷都能看到我。” 余总点点头:“我的确看到了你,不过我只看到了你,其他人去哪儿了?” 话落,她眼底的冷意落在了林知意和宋宛秋身上。 宋宛秋脸色发白道:“这......这是我的打火机,是我特意找人给三爷定制的,但我一直都放在包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了这里!” “那你刚才去哪儿了?”余总继续问道。 “我只是想转转找一些设计灵感而已,听到这里着火了,我才跑过来的。我没有放火!我真的......” 宋宛秋泫然欲泣,说着说着便捂住胸口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 宫沉扶住她,蹙眉看着余总:“查清楚。” 默默站在旁边的林知意听着他的话,心脏结痂的地方又开始流血。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宫沉一定会袒护宋宛秋。 但她一直以为是宫沉不信任她,所以也不信任她提供的证据。 现在她懂了,谁的证据都不影响他偏袒宋宛秋。 林知意觉得可悲又可笑。 她之前一声声解释,在他看来不过是废话。 余总也有些不满宫沉的态度,递上打火机:“这就是证据,她也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话音刚落,一个佣人突然大喊。 “谁?谁在那里?” 第142章 沈胭被佣人拽了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 沈胭挣扎着被带到了众人面前。 余总冷冷扫过沈胭:“你怎么躲在那里?难道是你放的火?” 沈胭吓得瘫坐在地上,用力摇头,委屈道:“余总,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和知意出来上洗手间而已,后来我在门口没等到知意,就去周围逛了逛,谁知道迷路了,还是一个佣人带我过来的。” 说完,她指向最边上的佣人。 佣人对着余总点点头,证实沈胭说的是真的。 余总闻言,眯眸扫向林知意和宋宛秋。 “这么说最有可能的就是你们俩,但这打火机是宋小姐的,那可就......” 宋宛秋泪眼婆娑,哽咽开口:“我也有人证,我刚才去的地方碰到了浇水的佣人,我还和她聊了几句,不信可以找人过来问问。” 余总对着管家使了一个眼色。 管家快速找来了浇花的佣人。 佣人连连点头:“余总,宋小姐刚才的确在我那问了一些花的事情。她不可能一边和我说话,一边在这里放火。” 一番排除后,就剩下了林知意。 余总盯着林知意眉头紧锁:“林小姐,你该不会也有人证吧?” 林知意摇摇头,不等她开口说话,沈胭惊呼地看着她。 “知意,难道......刚才你和我讨论这些花对余总的重要性,就是为了做这些事情?” “虽然宋小姐是三爷的未婚妻,的确比较容易得到余总的青睐,可你应该要相信你的能力呀。” 沈胭的话无疑是给林知意定了罪。 宋宛秋瞪大水眸,任由豆大的眼泪滚滚话落,看着让人痛心。 她靠着宫沉,难过质问:“知意,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用的还是我准备送给三爷的东西,你不仅伤了我,还伤了三爷,呜呜呜......” 周遭有不少佣人,因为宋宛秋哭得这么真情切意,纷纷责备地看向了林知意。 余总脸色紧绷,走近林知意:“真的是你?” 林知意迎上余总的目光,微微点头:“是我。” 话落,沈胭和宋宛秋一怔,一时间都忘了维持脸上的表情。 这,这就承认了? 甚至连句辩驳的话都没有。 余总也很诧异林知意的回答,追问道:“为什么?就为了陷害宋宛秋?” 那她之前还真是看错了林知意。 林知意却真诚道:“为了余总您。” 宋宛秋觉得林知意不太对劲,连忙趁着擦泪给沈胭打眼色。 沈胭拉住了林知意,苦口婆心道:“知意,我知道你不想认错,但错了就错了,与其胡说,还不如早早道歉,我相信余总和三爷都是大度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知意,你别乱来,我不怪你了,三爷还在这里,你别让他为难。”宋宛秋深明大义劝说。 其他人都点点头,觉得不把事情闹大才是最好的。 “林知意......”宫沉冷言开口。 林知意愤怒打断:“怎么?我说两句都不行了?就非要我跪下磕头认错,三爷才觉得能让你的未婚妻解气是吗?” 宫沉眸色一沉。 众人跟着倒吸一口气。 林知意居然敢这么对宫沉说话。 这反倒是引起了余总的兴致,她挑了挑眉:“林知意,你说是为了我?那我得好好听听。” 林知意转身看着余总,目光缓缓落在了她的手上。 第143章 “余总,你并不喜欢茶花对吗?所以薛总之前都没能和你谈拢,因为大家都会错了意,茶花山庄对你而言不是心爱,而是战利品。” “哦?”余总眼神变了变,声音中的笑意淡去,冷冷道,“怎么说?” “你的茶花戒指戴在了小指上,所有戒指都避开了与情爱有关的手指。” “十年前,你的新婚丈夫车祸而亡,其实车祸现场还有一个人,他的情人,一个喜爱茶花的女人,死前手里还紧紧握着你丈夫送的茶花,就连这茶花山庄也是你丈夫花你的钱送给她的礼物,而现在就是你的战利品。” 说着,林知意走近烧毁的小花园,猛地侧首看着神色阴冷的余总。 然后轻声开口道:“余总,这片花开得尤其的好。” 余总冷漠道:“当然好,毕竟是特别养护。但这和你烧了这里有什么关系?” “余总每年都会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推掉全部工作,醉生梦死,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有能力有胆识的女人可惜了,你不喜欢茶花却困在了茶花山庄,一个男人而已,不值得。” 林知意说着握紧拳头,看着空中扬起的灰烬,不由得鼻子一酸。 似乎有闻到了火葬场里的味道。 终究一切都是不值得。 余总呵呵笑了出来:“好一句不值得,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感悟。烧得好,烧得好......早该烧了。可惜了那点肥料。” 她对着管家招招手,语气释然:“全铲了。” 管家颔首:“是。” 余总又指了指林枳,笑道:“三天内给我设计稿,我可不喜欢等。” “好。”林知意应下。 身后,沈胭和宋宛秋惊得说不出话来。 火是她们放的,凭什么林知意享受好处? 宋宛秋恨恨咬唇,就算林知意解释了放火的原因,可她却没有解释头打火机的动机。 照样可以说她居心不良。 宋宛秋阴狠的神色被林知意尽收眼底,她抢在宋宛秋哭诉之前当众从口袋掏出一样东西。 居然是一个打火机。 “有件事我很好奇,我用的是从桌子上拿的打火机,为什么宋小姐的打火机却掉在了这里?” “刚才我们几人都在一起,我总不见得当众偷打火机吧?后来又陪着沈胭上洗手间,宋小姐离开去找灵感,我更没时间偷打火机。” “所以打火机是怎么掉在这里的?” 质疑的眼神终究落在了宋宛秋和沈胭的身上。 沈胭反应倒是快,连忙道:“宋小姐,会不会是你路过这里时不小心掉落的?” 宋宛秋连连点头:“对,一定是这样的,我也相信绝不是知意偷拿的。” “这样啊。没关系,我不怪你们。” 林知意大度一笑。 她的笑深深刺痛两人,但两人却只能笑着把恨意咽回肚子里。 忽而,头顶轰一声,山雾弥漫,雨水哗哗落下。 众人躲回长廊。 余总望了望天色:“变天了,看来今天谁也下不了山了,你们都留下吧,明早天放晴了走。” 林知意看着外面雾蒙蒙的一片,即便雨停,这大雾也没人敢贸然下山。 大家也只能同意留下。 余总带着大家去房间。 “三爷和宋小姐是未婚夫妻,自然住一间。” “林知意,你就住隔壁这间吧。” 分完房间,余总对着林知意眨眨眼。 林知意:“......” 第144章 听到住在一个房间,宋宛秋一脸羞涩的靠向宫沉。 “余总,这样怪不好意思的。” 余总轻挑眉头,笑眯眯道:“既然宋小姐不好意思,那我替你重新安排一个房间,也不费事。” 说罢,她抬手就要喊管家。 宋宛秋嘴角抽搐,连忙道:“余总,你真会开玩笑,谢谢你。” 余总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在这演什么纯情? 林知意一听还能重新安排房间,便想找个理由换房间。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余总就被一通电话喊走了。 无奈之下,林知意只能走向自己房间。 刚转身,沈胭突然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臂。 “知意,你一个人怕不怕?需要我陪你吗?” 林知意手臂颤了一下,牙关都咬紧了几分,但又迅速恢复平静。 陪她? 她还怕沈胭半夜弄死她。 林知意不动声色地拉回自己的手:“不用了,我有点累了,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不等沈胭再次开口的机会,林知意推门而入。 房间装饰很古典,很漂亮。 但林知意根本顾不上欣赏,她坐在床尾凳上,咬着牙脱下了外套。 外套下,衬衣袖口被烧黑,贴在了烧红的肌肤上。 林知意咬住外套,闭上眼睛,用力一扯,瞬间全身颤抖着冒出一层冷汗。 她呼吸一顿一顿,倒在床尾,蜷缩着身体。 其实沈胭溜出洗手间时,她就跟后面。 从看到周围都是植物开始,她就猜到了沈胭和宋宛秋一定会在茶花上动手脚。 所以她喝茶时顺走了茶几边上的打火机。 后来,沈胭一再强调茶花的重要性,林知意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是亲眼看着沈胭掏出宋宛秋的打火机扔在了枯叶上。 可沈胭的目的只是烧茶花而已,烧多烧少,沈胭根本不在意。 但林知意必须要把这件事闹大。 所以沈胭一走,她就掏出打火机添了一把火。 只是山中风向她没判断好,点火的时候被火舌舔了一口。 柳禾送她的真丝衬衣瞬间就被烧了一个大口子。 好在她拍灭了火,但还是被烫了一下。 本来也没那么严重,刚才被沈胭一抓,小水泡破了,烧红的皮都被扯下一块。 林知意闭上眼深呼吸,想要缓了缓疼痛。 谁知......隔壁房间开始躁动。 偏偏像这种古朴的建筑,隔音并没有那么好。 林知意光是听声音,就感觉面前的墙在一点点变透明,有两个人在给她演活春宫。 宋宛秋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放大。 林知意咬着几乎无一丝血色的唇,苍白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描红,整个身体就像是窗外飘落的树叶,瑟瑟发颤。 算算时间,宋宛秋最近也该怀上那个孩子了。 因为早产,宋宛秋和林知意同一天生产。 可这一世,她的星星再也回不来了,而宋宛秋...... 一想到以后可能会看到宋宛秋那个孩子,她就觉得自己小腹开始绞痛。 她不顾手臂疼痛,扯过被子用力捂住自己。 片刻后,隔壁没了声音。 林知意探出脑袋无力地呼吸着。 虽然......但......是不是太快了?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林知意吓了一跳,立即起身走到了门口。 “林小姐,是我,陈瑾。” “什么事?”林知意忍痛问道。 “三爷让你过去一下。” 第145章 过去? 过去干什么? 看他和宋宛秋的事后战场? 林知意气愤,脱口而出:“我已经休息了,你告诉小叔,有空找我,不如管好他自己,以后多喝点补汤。” 说完,她就躺回了床上。 门外,陈瑾一头雾水地被拒绝,只能转身去了余总临时给宫沉安排的书房。 “三爷,林小姐说睡了。” “你信她的鬼话?” 宫沉坐在窗边的实木圈椅上,长腿交叠,一手托腮,一手翻动手里的合同。 “这......她可能是真的累了,不过她还是很关心三爷的。”陈瑾说道。 “哦?” 真是稀奇了。 她还会关心他? 她唯一关心的男人是宫晏。 让宫晏出个差,都记恨上他了。 陈瑾上前如实汇报:“她叮嘱你以后多喝补汤,不就是在关心你?” 宫沉掀眸,眼神玩味。 “补汤......呵。” ...... 晚餐是佣人送进房间的。 林知意不想让宋宛秋和沈只知道自己受伤,所以假装自己有点感冒咳嗽,让佣人送了一些消炎药。 可没有烧伤膏,伤口始终隐隐作痛。 痛得她一点胃口都没有,草草吃了两口就坐在窗边欣赏山景转移注意力。 山雾朦胧,一切都像是在画中,让人心旷神怡。 好在隔壁经过短暂刺激后,也没什么动静了,否则这景色一分钟也看不下去。 林知意正看得入神,房中灯跳了一下,直接暗了。 她愣了一下,身体僵硬地黏在椅子上,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道做什么。 人还没来得及对突然的黑暗产生恐惧,隔壁宋宛秋的惨叫声是真的把她吓了一跳。 “三爷!三爷!我好怕!” 这一声直接把林知意从椅子上吓回神。 山里的黑暗和城市的黑暗不太一样。 这里是真的全黑,仿佛一块黑幕直接压了下来,密不透风。 林知意像个瞎子一样起身,伸手摸着周围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口。 拉开房门,陈欢和沈胭已经害怕地站在了走廊里,听到一点声音就一惊一乍。 “啊!吓死我了,知意?”陈欢摸着墙问道。 “嗯。怎么回事?”林知意走出房间。 “不知道,突然就没电了。”陈欢语气有些着急。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宋宛秋娇滴滴的声音。 “三爷,三爷......我怕黑......” 虽然走廊黑,但两道紧紧靠在一起的身影还是能感觉到。 林知意听声音,感觉他们俩越来越近,便很自觉地靠墙让了道。 下一秒,男人的气息拂过。 冷冽危险。 她甚至觉得他在黑暗中盯着自己。 这时,管家出现。 “抱歉,今天山上雨势汹汹,有些滑坡,所以造成了断电,山下通知说等雨小一点就会来抢修,为了安全考虑,几位别出山庄,等下佣人会为各位送一些香薰蜡烛过来应急。” 管家来去匆匆,说完人就不见了。 周遭一片黑暗,又听到滑坡,多少让人害怕。 林知意靠着墙,明明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眼前的黑暗似乎再一次对她张开了深渊巨口。 她捏紧拳头,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前世,她能克服。 突然,黑暗中传来沈胭的哭声。 第146章 “呜呜呜......我好害怕,我最怕黑了,我看不见......啊!” 她像是被什么绊倒,脚步明显乱了几分。 林知意听声音,沈胭应该是朝着她这个方向扑了过来。 而她前面就是宫沉。 沈胭还真是会利用时机。 林知意正想冷笑,忽然一道黑影挡在了她面前。 她怔了怔,来不及反应,熟悉的气息压了下来。 林知意毫无防备地被吻住,甚至忘了逃。 男人身上味道像是阳光中冬日的冷空气,薄阳微晒后裹挟着凛冽的暖意。 他吻得不重,不及之前霸道半分,更像是为了堵住她的嘴,气息紊乱却很克制。 林知意被地上滚在一起的哀嚎声拉回思绪。 随即,走廊另一头传来了佣人的脚步声,从这看去都能看到她们手中端着点燃的香薰蜡烛。 林知意眼看那光越来越近,她慌乱地要推开眼前的男人,却被他扶着进了房间。 咔一声,门房关上落了锁。 林知意被男人顶在了墙上。 她抬手反抗之际,男人却松开了她,不轻不重地压着她的手。 “我要不要喝补汤,你不知道?”宫沉低哑的嗓音充满了魅惑。 “你......” 林知意刚要开口,门口响起敲门声。 “林小姐,我来给你送蜡烛。” 宫沉盯着她,退后一步站在了门后,双手插兜根本不在乎被人发现。 林知意只能咬着牙拉开一道门缝,接过了女佣手里放着香薰蜡烛的托盘。 余光看到了走廊里摔倒的两人,宋宛秋和沈胭。 “沈胭,你给我起来!” “宋小姐?怎么是你?”沈胭脱口而出。 “你什么意思?不是我是谁?”宋宛秋嗓音都尖锐了不少。 沈胭立即改口:“我以为是知意,刚才听声音她好像就在这里,对不起,我太害怕,绊了一下,我立即扶你起来。” 她的卑谦安抚了宋宛秋。 宋宛秋一起来就四处搜寻宫沉的身影。 “三爷,三爷......” 陈瑾也不知道从哪儿跳了出来:“宋小姐,三爷有点事情在忙,你回去休息吧。” 烛光下,宋宛秋的脸色跳动着,就连落在墙上的影子都有些狰狞。 晃眼间,她转身看向林知意的房间。 还好林知意反应快,立即关上了门。 托盘上放了高高低低六个香薰蜡烛,香味有些混,但不难闻,林知意甚至凑近用力闻了闻。 站在对面的宫沉看着这一幕,眼眸微眯。 烛光微晃,将林知意双眸衬得越发灵动,指尖压着发丝凑近闻香薰蜡烛时,唇瓣淡扬,纯得干净。 但放在这张脸上,却散发着勾人的欲色。 尤其是白色的真丝衬衣领口微开,几缕发丝落在精致的锁骨上,骨子里透出一抹媚。 宫沉呼吸一促,面前的火光挑了挑,他走近林知意。 林知意却防备地退了一步。 他垂眸,林知意屏息承受着他的威压。 然而,宫沉只是接过了她手里的托盘,转身进了房间坐下。 第147章 “过来。” 林知意抿唇,猜不透他的想法。 可她也出不去,只能走了过去。 刚坐下,受伤的手就被他拉了过去。 他从口袋摸出一只烧伤膏,抹了一些在林知意的伤口上。 林知意微愣,他怎么知道? 很快冰凉感取代了她的疑惑,让她身体本能地舒展开。 配合香薰的味道,顿时感觉世界都清晰了一些。 宫沉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淡淡道:“你怎么知道余总的事情?那是十年前的消息,车祸后,余总就让人撤了新闻。” 闻言,林知意原本放松的身体再度紧绷,手指不由得蜷了蜷。 她看着宫沉,心里苦笑。 这还得谢谢他。 前世,她很多断断续续的讯息都是从宫沉书房门外听到的。 虽然听得不清晰。 但她顺着时间往前查,并不难。 即便余总撤下关于丈夫的新闻,可隐藏姓名的车祸新闻并没有完全清除。 不过这些,她肯定不能告诉宫沉。 林知意抽回手,不看他:“我自己查的,余总要是真的那么喜欢茶花,怎么可能把最娇艳的茶花种在离厕所最近的小花园?” 宫沉抬眸,并不信,但也没多问。 他拿出了纱布:“手,还没包扎。” “我自己来就行了。”林知意去扯他手里的纱布。 但他并没有松手,反倒是借力将她带进了自己怀中。 林知意背靠着坐在他腿上,挣扎着要起身,奈何他双臂遒劲有力,毫不费力就将她完全禁锢在胸前。 不等她拉开两人的距离,男人的下巴抵在了她的肩头,炙热的呼吸熨烫着她的耳畔。 “别动。”他沉哑警告。 林知意不敢乱动,任由他替自己包扎伤口。 一包扎好,她便推开宫沉的手,奋力起身。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双脚刚沾地就发软,重重跌回了宫沉的腿上。 贴在他滚烫的胸口,她感觉身体仿佛在燃烧。 宫沉掌心扶着她,眸子幽深:“不跑了?” 林知意咬唇,声音微微颤抖从唇间溢出:“好难受......” 闻言,宫沉凑近林知意,看着她脸蛋晕出的酡红,立即明白了什么。 他快速吹灭了桌上的香薰蜡烛。 白烟在黑暗中散去,雨水拍打着玻璃窗,依旧掩盖不住一深一浅的两道呼吸声越缠越紧。 窗外,月光蒙着一层纱,隐约投下淡淡的光,刚好落在了林知意的身上。 她面色泛红,眼神微醺,汗水已经将额前的发丝浸得乱七八糟。 宫沉眼底暗潮翻涌,抬手覆上她的脸颊,异样的温差让她乖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指尖滑落,她顺势仰头,暴露了自己细致脆弱的脖颈。 宫沉摩挲着林知意脖颈上的肌肤,她猛地呼吸急促起来,喉间下意识滚动,他手上动作顿了顿,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下一瞬,林知意就感觉脖子上落下炽热的呼吸。 “难受?”宫沉暗哑低语。 “嗯。” 第148章 林知意内心虽然烧灼,可背脊还是下意识僵了僵。 她抬眸,直直对上他的眼神,昏暗中,只觉得那是一片看不见底的深渊。 他却轻轻托腮,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唇角挂着若有似无得笑意。 林知意想起了那些不怎么好的情事,她倍感屈辱地别过了脸颊。 她用力咬住内唇,血腥味充斥,可还是难以克制体内的煎熬,她不得不继续用力咬唇...... 突然,她下颚一疼,唇瓣微启,血迹顺着唇角流下。 面前男人眯了眯眸,眼底流转愠怒。 他生气了。 “就这么不愿意?那当初又为什么招惹我?” “......” 林知意不说话,也不愿意看他。 骤然,捏着她下巴的力道一点点加深。 她吃痛抬眸,眼中水汽氤氲,长睫沾湿颤了颤,即便如此,她眼神依旧盛满倔强,硬是不肯低头。 宫沉手上松了几分,戴着红翡扳指的手指蹭了蹭她嘴角的血迹,霸道用力。 “你不是狗,你属驴。”他沉沉开口,甚至带着几分无奈。 “......” 林知意抿唇,刚才的极力克制,一点点瓦解。 她不由得紧紧攥着真丝衬衣,掌心的汗在衣料上留下一道道水痕,皱巴巴的团在一起,腰腹的肌肤若隐若现。 凌乱破碎。 宫沉眸子微动,某种情绪翻腾。 他突然倾身靠近,热气喷在林知意脸上,她身体不由自颤栗。 他拉过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下一瞬,他猛地站了起来,她低呼一声,尾音被他含在了唇间。 宫沉一手托着林知意,一手压下她的脑袋加深这个吻,走了几步,将她压在了床上。 “我不要......”林知意声音软绵绵的,但还是能听出她害怕的调子。 可面前的男人怎么可能放过她? 他喉结滚动两下,手掌托起林知意的后颈。 林知意无力地锤着他。 他任由她反抗,却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突然。 林知意后脖一疼,瞬间睁大双眸,又闭眸晕了过去。 身上男人,挪开唇瓣,将脸埋在她的颈间,极力压抑才将体内蹿动的火一点点熄灭。 他半撑着身体,抬手就不轻不重捏了捏林知意的脸蛋。 “欠着。” 说罢,他起身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浑身都带着冷气,而床上的人压着被子安稳地睡着。 宫沉擦了擦身上的水汽,躺在了床上。 结果还被人嫌弃了。 林知意皱眉,无意识挪了挪身体,不愿身边的人贴近自己。 宫沉直接伸手将人拉回。 ...... 隔壁房间。 宋宛秋换上浴袍,领口微微扯开。 然后笑着坐在窗边等着宫沉。 她还时不时地抬眸看着面前这堵墙,隔壁就是林知意。 接下来,就让林知意彻夜难眠。 真是要谢谢余总的安排。 然而宋宛秋等到了窗外雨停,月光高悬,宫沉依旧没有回来。 反倒是听到了隔壁洗澡的声音。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白墙,身下的床单都快要被扯烂。 林知意,你等着! 第149章 ...... 翌日。 林知意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知意,知意,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了?” “知意,你要是不开门,我们叫管家开门进来了。” 是沈胭和宋宛秋。 林知意懵了一瞬,立即起身看向周围。 宫沉! 要是被她们发现宫沉在她这里,她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几乎在她下床的瞬间,门被人推开了。 一窝蜂进来不少人。 除了宋宛秋和沈胭,还有陈欢和管家,甚至人群里还站了几个男人。 宋宛秋冲在最前面,目光搜寻着房间的每一寸。 林知意不悦看向管家:“你们干什么?这就是你们山庄的待客之道?我要是没穿衣服怎么办?” 管家一愣,下意识看向宋宛秋,她是宫沉的未婚妻,她非要开门,他哪里敢得罪? 管家眼眸一转,推卸道:“林小姐,十分抱歉,宋小姐说你一直不回应她,她担心你出事,所以才让我开门的。” 林知意瞥了一眼时间:“七点多,我不回应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就算担心我,也能打电话吧?” 宋宛秋收回搜寻的目光,咬牙道:“知意,我太着急忘了,不过......我们一开门,你就醒了,你不会故意不开门吧?难不成这房间还藏了不能被我们看到的东西?” 说着,她瞥了一眼沈胭。 不等林知意回答,沈胭连忙站在了她前面,抢先道:“知意怎么可能藏东西?这里的东西都是余总的,宋小姐,还请你别乱说,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四处查看。” 闻言,管家拧眉。 山庄即便是客房摆件字画都很昂贵,丢了,他这管家也不用干了。 管家立即对着身后几个男人使了眼色。 他们拉开了衣柜,又进了浴室。 最后,男人道:“管家,没什么异常。” “不可能。” 宋宛秋表情一怔,转身亲自走进了浴室查看,就连毛巾架后面都扫了一圈。 林知意缓缓坐在床尾,冷笑道:“宋小姐,你一大清早带这么多人闯进我房间搜查,到底要找什么啊?不如你直说,我给你找。” 宋宛秋脸色铁青。 这时,门口响起一道妩媚不悦的声音。 “对啊,宋小姐,你也给我说说要找什么,或许我也能帮你找找。” 众人一惊,连忙转身。 只见余总和宫沉并肩站在门口。 宋宛秋立马换上娇弱的表情,委屈巴巴的看着宫沉:“三爷,这都是误会,我是担心知意才闯进来的,看她遮遮掩掩的,还以为她藏了什么,余总的山庄都是昂贵的艺术品,要是弄丢了什么,说出去大家都很难看,毕竟我们都是跟着你来拜访余总的。” 余总轻笑一声:“那我真是要谢谢宋小姐关心了。” 宋宛秋内心一喜。 看来余总也不敢对她怎么样,谁叫她是宫沉的未婚妻呢? “不用客气,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我是三爷的未婚妻,自然要顾及他的名声。” 余总转动着戒指,弯了下唇:“那宋小姐指挥着我的人找到什么了吗?” 指挥。 我的人。 听闻,宋宛秋原本的笑意僵在唇边,一抬眸,便迎上了宫沉黑沉沉的墨眸,气势慑人,让她背脊发寒。 她立即垂眸,暗暗咬牙:“余总,抱歉,我逾越了。” 余总冷哼一声,再怎么看不惯装腔作势的宋宛秋,那也得给宫沉面子。 “没事,不过这房间就这么大,还需要如此劳师动众?又不是......藏了人。” 她掩唇轻笑着。 宋宛秋气得呼吸不顺。 原来这老女人什么都知道,居然在这讽刺她! 余总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耳环,到底是太年轻了,说两句就沉不住气,那接下来还怎么玩? “既然宋小姐这么大公无私,那也不能只搜林小姐的房间,否则显得我好像针对林小姐似的,所以其他人都要搜。” 第150章 说到搜房间时,余总特意看了一眼宋宛秋。 “宋小姐,没意见吧?” 闻言,宋宛秋神色闪过意思不自然。 “余总,既然误会解除了,我看就算了,否则也太浪费你和三爷的时间了。” 余总掩唇轻笑:“宋小姐这么体贴,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搜一搜宋小姐的房间。” “是。” 管家带人正要离开,却被宋宛秋快步挡住了去路。 “余总,毕竟是我和三爷的卧室,这不太合适吧?”她提醒道。 “宋小姐,那你就太双标了,人家林小姐一个单身女性在睡觉,你带着这么多男人冲进来她都没说什么,你怕什么?不会是你藏了什么吧?”余总意有所指道。 “没有!没有!” 宋宛秋直摇头,脸色却愈发难看。 她并没有藏什么,可她的房间太干净了,根本不像是男女住过的痕迹。 要是让别人知道宫沉昨晚根本没有和她睡在一起。 她的脸往哪儿放? 可余总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递了个眼神给管家。 管家推开宋宛秋就去了隔壁,其他人跟着移步。 林知意不想去,坐着没动。 昨天宋宛秋和宫沉一进房间就急不可耐了。 可想而知战场如何。 但陈欢却拽着她朝外走:“你怎么还坐着?快点呀。” 林知意不情不愿地被拉到了隔壁,她还低声劝了一句陈欢:“你还是别看了,长针眼。” “啊。”陈欢果然低呼一声。 看吧,叫她别看。 陈欢压着声音道:“这房间是不是太干净整洁了?我还以为三爷和宋宛秋会......” 嗯? 林知意狐疑抬眸,发现房间干净得不像话。 宋宛秋的外套整齐地挂在柜子里,床铺上除了一半的位置有些痕迹,其他地方折痕都没有多少。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浴室,双人份的毛巾,一人的已经用了,还有一人的叠得像是豆腐块一样。 林知意正看着,忽而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微微抬眸,与宫沉的目光不期而遇。 他半阖墨眸,深邃浓郁,看看她,又看了看豆腐块浴巾。 林知意顿时躁得头皮发麻,自己想什么都被宫沉发现了。 这时,床上被子一掀,宋宛秋的手机摔落在地上,一阵声音响起。 这不是...... 林知意吃惊的看向房中,宋宛秋毫无形象地捡起手机用力关掉。 余总扑哧一笑:“难怪宋小姐不让我们过来,原来是深夜寂寞,都怪我昨晚找三爷聊工作细节聊了一个通宵,不过宋小姐你别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喜欢看什么听什么,都无所谓。” 话落,周遭目光将宋宛秋吞没,她脸色铁青,死死咬着唇。 余总却轻飘飘地挥挥手:“好了,查一下另外两位吧。” 陈欢和沈胭的房间只是被看了一个大概。 显然,余总就是看不惯宋宛秋。 查完房,她随意道:“早餐已经在准备了,半个小时后,我在餐厅等各位。” “三爷,有点工作上的事情,咱们再聊聊。” 宫沉嗯了一声,和余总先行一步。 见人散了,林知意转身准备回房,却被宋宛秋拽住。 “是不是你搞的鬼?否则余总怎么可能知道?” “知道什么?”林知意扫了一眼她捏紧的手机,“知道你急不可耐?” 宋宛秋挽尊,低声强调:“我和三爷昨天别提多和谐了,他连床都没上就要了我,手机上的声音不过是情趣,你这种需要靠下药爬床的人当然不懂。” 林知意冷笑:“那你有空给小叔多炖点补汤。” “你......” 林知意懒得理她,拉开她的手进了房间。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宋宛秋。 想捉奸把自己卖了。 第151章 不过,余总是怎么知道宋宛秋手机有这玩意? ...... 长廊下。 余总婀娜多姿地走着,唇角带笑:“三爷,我刚才的表现还满意吗?不过让你未婚妻这么丢人,你不生气?” 昨天,她打完电话想回头和宫沉讨论一下合同细节,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宋宛秋房中传来的动静。 她原本还想着不便打扰,谁知一转身就遇到了从客厅走来的宫沉,她立即明白了宋宛秋的把戏。 本来她懒得和宋宛秋计较,但今天宋宛秋居然带着她的人在她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她当然要好好教训一下。 “别玩过了。”宫沉没什么情绪。 余总笑出声音,慢条斯理地给宫沉递了一支烟,倾身靠过去替他点烟。 “三爷,昨晚......开心吗?怎么也不知道感谢我一下?” “合同上少一成。” 宫沉侧首点烟,他就知道是她搞的鬼。 余总灭了打火机,啧啧两声:“过河拆桥!你帮那小姑娘,也不去看看她?” “没。”宫沉继续往前走。 “呵,嘴硬,人家小姑娘能看上你才有鬼!” ...... 林知意洗漱后和大家去了餐厅。 吃过早餐,管家说路通了,大家便起身准备告辞。 上车前,林知意特意走到了余总面前。 “余总,早上谢谢了。” “你觉得是我?”余总淡笑。 “那是......”林知意狐疑问道。 “还不是......”余总扫了一眼林知意身后,笑道,“还不是看你招人喜欢,记得给我的珠宝设计漂亮一点。” “一定。” 林知意没在意余总的目光,满心欢喜余总的信任,连连保证。 回去路上,大家似乎昨晚都没睡好,一路上都没说话。 薛曼得知林知意搞定了余总,立即给她们四人放假一天好好休息。 将其他三人送回去后,车上就剩下了林知意和宫沉。 想到昨晚的尴尬,林知意干脆闭上眼睛假寐。 一到宫家,她迅速起身跳下车,跑了。 宫沉蹙眉,能吃了她? 他缓缓下车,管家走了过来。 “三爷,老爷子让你过去。” “嗯。” 片刻后,他进了宫老爷子的书房。 老爷子正在练书法,落笔提笔一气呵成。 ‘意境’二字跃然纸上。 “谈成了?” “嗯。” 宫沉坐在桌案旁,端起茶杯撇了撇,慵懒地喝了一口。 老爷子将刚写好的字扔到了一旁,继续书写,威严道:“宋宛秋最近在网上事端太多了。” 宫沉垂眸不言。 老爷子手臂挥动,语气带着不容置喙:“听说她的工作室在和余总合作,你要留着她,就给她点成绩。” “知道了。”宫沉冷淡道。 随即,老爷子提笔用力圈了一下‘意’字。 “这个字总写不好,留着终究难看。” 宫沉放下杯子看都不看,冷声道:“那就扔了。” 老爷子手一松,纸进了垃圾桶。 “也好。” 第152章 宫老爷子喊来管家收拾垃圾桶。 “把这些垃圾扔远点,影响心情。” “是。” 管家当着宫沉的面,将垃圾桶里写满‘意境’的纸撕碎,揉成团,然后全部压在黑漆漆的垃圾袋里离开了书房。 老爷子端起茶杯对着杯口吹了吹,沉声叮嘱:“这次合作很重要,不要出岔子,宋宛秋是你的未婚妻,她的形象也是你的形象,不要让别人抓住话柄。” “知道了,我先走了。” 宫沉起身离开转身离开。 ...... 院子。 林知意回来就睡了一下午,傍晚吃过晚餐后就开始画设计稿。 这时,柳禾端着水果进来。 她举着水果叉递到了林知意的唇边,炫耀着手指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 林知意咬了一口水果:“这是叔叔送你的?” 柳禾掩唇,得意扬扬道:“宋家送来道歉的,是秦霜前两个月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一次都没戴过就给我了。” “妈,你可别上头,她们送礼也不过是做给老爷子看的。” 林知意开口劝说,生怕柳禾脑子一热放松警惕。 一枚宝石戒指,比起宋宛秋这个宫沉未婚妻的身份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她们母女不过是以小博大而已。 柳禾挥手:“我又不傻,但让她大出血我就高兴。谁让她们母女仗着有老三撑腰就欺负人!好在现在老三都懒得理她们了!” 听闻,林知意咬水果的动作顿了顿。 “妈,你这话什么意思?” 柳禾摸了摸戒指,身子斜靠着椅子,一脸惬意淡笑。 “你这孩子怎么信息比我还闭塞?最近宋宛秋被曝出那么多事情,虽然她出面解释了,可还是形象大跌。” “要是以前老三肯定出手维护了,但这次老三到现在都没出手,有不少人传他们俩感情不和。” “分了才好,宋家没了老三帮衬,算个什么东西?看他们还怎么横!” 林知意听了,抿了抿唇。 感情不和? 在茶花山庄,宋宛秋被搜房间时,宫沉的确没有阻止。 这不太像他。 正想着,林知意手机叮叮几声。 是手机推送的消息。 一般她都不看这些消息,但这次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一张照片颇有冲击地闯进林知意眼中,照片中的烟花几乎要将整片天空点亮。 而烟花下站着一对璧人。 宋宛秋和宫沉。 照片中的男人,仰望着天空,轻轻淡笑,一改公众面前冷淡的模样。 而宋宛秋则侧身踮脚吻在了他侧脸。 底下的评论全是羡慕的。 「谁说三爷和宛秋感情不和?今天的烟花是三爷看宛秋心情不好特意放的。」 「真浪漫,也只有宛秋能让三爷笑出来。」 「这和王子公主有什么区别。」 随后,宋宛秋这个女主角现身回复。 「谢谢大家关心,我和三爷很好,希望大家不要被网上不实消息欺骗了。」 大致意思就是她和宫沉的感情非常好,之前网上关于她的消息都是假的。 有了宫沉放烟花哄未婚妻开心的新闻,之前关于宋宛秋的恶评,在短短几小时之内全部消失 林知意看完放下手机,轻笑:“妈,人家感情挺好的,你别瞎操心了。” 第153章 柳禾坐直身体,掏出手机查看,气得在房中踱步。 “宋宛秋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和老三明明......” “妈!别乱说!我要忙了,你去休息吧。”林知意警告地盯着她。 柳禾咬了咬唇,用力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林知意低头继续画设计稿,但半天却没有任何的思绪。 她干脆起身走到了窗边盯着天空。 ...... 三天后。 林知意终于设计出了满意的珠宝。 今天,余总也会来工作室定稿。 一想到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客户,林知意既紧张又兴奋。 她刚进工作室,一道身影便快步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是沈胭。 “知意,这么高兴?看来余总的设计你一定很有把握。” 沈胭抬高声音,吸引了不少同事的注意力。 但她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林知意手里的画板。 林知意眼眸微动,立即换上笑容:“当然,我很有把握,这次肯定可以的。” 沈胭听闻,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但脸上依旧带着看似真诚的笑容。 “哇!知意,我就知道你很厉害,这次你一定可以的!” 说话间,她的余光瞥了一眼靠近的倩影,唇角轻轻一勾。 宋宛秋一身高定套装,款款走来。 作为这两天热搜的女主角,她走到了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她停在了林知意面前,轻轻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画板。 “知意,不好意思,薛总说让我待会儿和你一起解说设计。” 林知意蹙眉:“你什么意思?” 宋宛秋满脸无奈:“可能是三爷觉得我的设计更适合余总吧,你可别生气,三爷非要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他一向这么霸道的。” 嘴上说着没有办法,但她眼中满是得意。 听闻,林知意手臂上的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拼死拼活得到的机会,竟然就被宫沉这么轻而易举地分给了宋宛秋! 她双手握拳,努力抑制痛从心脏爆发出来,这让她全身紧绷,如同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而宋宛秋含笑贴近她,低声道:“难受吧?早就说过你斗不过我,无论发生什么,三爷最后都会站在我这边。”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冷笑道:“宋宛秋,你也很难受吧?只能靠男人才能打过我。” 宋宛秋笑容一僵。 这时,陈欢举着咖啡壶从茶水间走出来。 “今天的咖啡已经做好了,要的举手。” 陈欢做事特别积极,零零碎碎的事情也喜欢抢着做,尤其是每天第一个到,给大家做咖啡。 她并没有发现林知意和宋宛秋之间气氛不对,端着咖啡壶走来。 “知意,宋小姐,我给你们也倒一杯......啊!” 陈欢觉得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整壶咖啡撒向了林知意和宋宛秋。 两人都本能地抬手挡滚烫的咖啡, 虽然没有被烫伤,但咖啡将两人的设计稿全部泼湿,一大片污渍晕开,设计稿上的细节全部被破坏。 “陈欢!你在干什么?”沈胭大喊一声,推开了呆愣的陈欢。 陈欢回神,连忙道歉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被绊了一下,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看着湿哒哒的设计稿,宋宛秋气得咬牙切齿,但碍于自己的形象,不敢发作。 突然,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 第154章 薛曼来了。 她看着地上的狼藉,还有宋宛秋和林知意脏污的设计稿,不由得皱眉。 不等其他人开口,沈胭一脸痛心疾首地上前指证陈欢。 “薛总,陈欢把咖啡倒在了宋小姐和知意的画板上!” 薛曼脸色沉了沉,转首看着诚惶诚恐的陈欢。 陈欢涨红脸颊,解释道:“薛总,我真的是不小心,我每天都做这些事情,从来出过差错,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 那些受过她恩惠的同事也纷纷站出来。 “薛总,陈欢的确每天第一个来帮大家准备咖啡,她很细心,从没有出过差错,这次一定是不小心。” “陈欢平时做事最积极,也没有怨言,她没有什么坏心思。” 你一言我一语,大家都在维护陈欢。 这让出面指证陈欢的沈胭里外不是人,分外难堪。 有个同事看不惯地补充了一句:“倒是有些人不去自己的岗位,跑到办公室里干什么?” 沈胭一惊,又是那副被人针对后的委屈样:“我......我和知意是朋友,我想关心她一下而已,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好,我错了,你说我是应该的。” 同事一噎,脸都青了,说得好像她对沈胭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薛曼看着吵吵闹闹的办公室,眉头深皱:“够了!这里是菜市场吗?像什么话?” 瞬间,众人安静了下来。 薛曼看着宋宛秋和林知意,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俩还有办法补救吗?” 宋宛秋淡淡瞥了一眼薛曼身后的助理贝拉。 只见贝拉点头。 她立即笑道:“薛总放心,我可以补救。” 薛曼嗯了一声,又看向了林知意。 “你呢?” “我......我尽量。”林知意脸色惨白,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薛曼见她没底气,还是不放心,想了想指向了陈欢。 “陈欢,你之前不也做了余总的设计,你也准备一下,多一个选择,多一个机会。” “好,对不起大家了。”陈欢垂下脑袋道歉。 “快去准备,还有一个小时余总就会到工作室。” “是。” 众人散开开始忙碌。 除了宋宛秋。 她走到无人的走廊,贝拉早已经等候。 贝拉递上U盘,淡笑道:“还是宋小姐聪明,知道要做两手准备,这里面是你的电子稿。” 宋宛秋扬眉拿过东西,低声问道:“你找的这个设计师可靠吗?我可不想招惹什么麻烦。” “宋小姐放心,都是圈内有能力的小透明,我已经花钱打点过了,能帮宋小姐,也是她的福气。”贝拉神神秘秘道。 “贝拉,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你弟弟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我还另外给你准备了一笔钱。” “谢谢宋小姐。” 道完谢,贝拉笑着离开。 宋宛秋把玩着手里的U盘,往前走了几步,透过玻璃看着正在埋头补救的林知意。 蠢货。 自从山庄丢人后,她哪还有心思设计? 她知道贝拉跟着薛曼认识很多圈内大大小小的人。 花钱就能搞定的事情,她何必像林知意那样费心费力? 这个世界,只要有权有势,她设计的就算像坨屎,照样有人称之为艺术品。 宋宛秋优雅踱步,还没进门就看到沈胭匆匆走过。 “站住!” 沈胭停下脚步,谨小慎微地看着宋宛秋。 见她这么窝囊,宋宛秋撇了撇嘴。 “跑什么?刚才咖啡怎么回事?” “对不起,宋小姐,我绊陈欢的时候都算好了角度,谁知道陈欢穿着高跟鞋崴了一下,愣是把咖啡都泼向了你们俩。”沈胭小心翼翼解释道。 第155章 宋宛秋握紧U盘,反正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过程也不重要了。 “以后做事给我小心点,我把你弄进来,你却连陈欢都不如,人家至少还有同事帮忙说话,白得了一个便宜,你看你......” “抱歉。” 沈胭唯唯诺诺地低着头。 宋宛秋懒得和她废话,越过她进了办公室。 片刻后,沈胭缓缓抬眸,眼中全是锋利的毒刺,转身之际,却差点和陈欢撞上。 陈欢没说什么,直接走了,但走到一半突然回头对着沈胭笑了笑。 沈胭莫名心口一紧,可当她想确认一下时,陈欢早就走远了。 错觉吗? 一个小时后,会议室。 余总和薛曼相互寒暄几句,便坐下了。 “开始吧,我等一会儿还有别的事。” “嗯。” 薛曼点头,看了看打头阵的陈欢。 陈欢起身递上了自己的设计稿:“余总,薛总,我的设计理念是重生,用能代表火元素的珠宝进行反向镶嵌,增加底蕴......” 火? 林知意一怔,手里笔滑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后坠落在地上。 她难以置信的抬眸,看着陈欢的设计,脑海里回荡的着的是在茶花山庄吃早餐时的低语。 陈欢给她倒了牛奶,叮嘱她多吃点。 “知意,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反正余总也选了你做主设,你打算怎么设计?” “浴火重生。我看余总盯着那堆灰烬时,其实很畅快,她已经是这个身份的人了,再多的珠宝也见过了,肯定是图喜欢才会买。” 因为余总和薛曼亲口定了林知意,所以林知意也没多想,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 回神时,陈欢已经在说结束语了。 “我觉得余总的人生就应该浴火重生,图个畅快肆意。” 这番话显然说到了余总心坎上,她盯着陈欢看了许久,仿佛重新认识了陈欢。 余总笑道:“薛总这里人才辈出。” 薛曼也跟着满意点头,看向陈欢也多了一丝笑意,随后她指了指宋宛秋。 “宋宛秋,该你了。” “是。” 宋宛秋起身时,余光阴狠地扫过陈欢。 本以为是个只会打杂的蠢货,没想到玩了一把扮猪吃老虎。 呵呵,等她收拾了林知意再收拾陈欢。 想到林知意,宋宛秋更得意了。 进办公室前一分钟,她还看到林知意在满是污迹的画稿上修改。 垃圾怎么改都是垃圾。 她自信拿出U盘,看着林知意苍白的脸蛋道:“还好我准备了电子版。” 屏幕上出现了她的设计。 宋宛秋故意似的,依旧以茶花作为原型设计了一条项链。 结束时,她对着余总轻笑道:“轻舟已过万重山,放下才会拿得起,对吗余总?” 叫这个老女人在山庄给她难堪。 这条讽刺余总的项链,就算是再恶心,余总都得给她戴着。 谁让她是宫沉的未婚妻! 余总脸上没什么变化,甚至眼尾多了一抹上扬的笑意:“的确,宋小姐说得很对,我也很期待你的轻舟已过万重山。” 宋宛秋微仰着头:“我就知道余总会满意。” 薛曼似有察觉,抿了抿唇:“宋宛秋,你坐下吧,林知意,该你了。” 林知意没动。 宋宛秋一副关切道:“知意,你怎么了?该不会还没设计好吧?那你真是愧对余总对你的期待了。” 第156章 宋宛秋一番暗示,会议桌上的同事们纷纷盯着林知意,其中不乏等着看好戏的。 林知意扶着桌子缓缓起身:“不好意思,腿有点麻。” “谢谢宋小姐关心,我和你一样都准备了电子稿。” 话落。 宋宛秋脸色僵了一瞬,直勾勾地盯着林知意拿出了U盘。 相比宋宛秋的吃惊,陈欢的表情更耐人寻味。 不急不躁。 也是,她拿了林知意的设计想法。 除非林知意在刚才一个小时内灵感爆发,否则根本不可能拿出什么好的设计。 直到屏幕上的设计完全展现,陈欢瞳孔一怔,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知意自信解说道:“我的主题是......水。” “众人只知余总的雷霆手段,但山庄的一场雨,让我看到了余总的柔情。” “所以我以雨水滴落的状态,设计了这款套链,项链整体采用左右不对称,由大小渐变的珍珠串联,温柔优雅又层次丰富。” “胸针以白金为骨架,线条流畅起伏,像丝带一样缠绕包围,上面镶嵌渐变粉蓝宝石,中间烘托南阳珍珠,向四周颜色变浅,丝带末端滴落水滴形钻石。” “犹如山中雾色朦胧下的露珠。可单独佩戴,也可和项链组合佩戴。” 说完最后一个字,林知意看了看陈欢,淡淡一笑。 陈欢握紧拳头,指骨泛白,似乎不知道自己走错了哪一步。 错就错在她太着急了。 一边在林知意面前装得像职场菜鸟,一边又一针见血地指出宋宛秋处处针对林知意。 如此矛盾的人,必然有妖。 况且林知意已经死过一回了,她并不相信陌生又突如其来的善意。 所以当陈欢在山庄一边恭喜她,一边询问她设计想法时,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浴火重生不过是表象。 像余总这样的女人,需要重生吗? 别忘了,她可是坐在宫沉那一桌的商人。 她只需要一个字,美。 陈欢设计了火元素珠宝,再抄了一套漂亮的说辞和表象,任何人听了都会高兴。 何况她一直表现得中规中矩,突然一下子如此突出,当然让人眼前一亮。 那林知意就反其道而行,压她这股邪火。 其实陈欢不用这个主题,林知意的设计也不至于这么特别。 就是因为陈欢太想表现了,反而做了林知意的垫脚石。 结束时,余总和薛曼带头鼓掌。 林知意礼貌从容颔首:“谢谢。” 她在陈欢和宋宛秋对面坐下,微微托腮,笑容明艳动人。 片刻后,薛曼和余总同时起身。 “我们商议一下,休息十分钟。”薛曼说完便带着余总去了自己办公室。 同事们也各自去忙了。 一下子会议室就留下了林知意,宋宛秋和陈欢三人。 宋宛秋侧身对着陈欢拍了拍手:“真是一场好戏,陈欢,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陈欢双手交握,垂眸道:“宋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你又输给我了。”宋宛秋一改平时温柔的眉眼,高傲地扬了扬眉又看向林知意,“你也一样。” 林知意没搭理她,安静地坐着。 十分钟后,薛曼和余总走进了会议室。 余总扫视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宋宛秋身上。 “宋小姐,我决定选用你的设计,你可别让我失望。” “是,一定不会让余总失望。” 第157章 宋宛秋缓缓起身,轻飘飘地点了下头,嘴角的笑充满了对余总的暗讽。 她早说了,余总只能选她的设计。 戴着象征亡夫情人的珠宝出现各大宴会上,余总一定很气吧? 可那又如何? 谁让她是宫沉的女人。 陈欢听到结果有些沉不住气:“不可能!余总,你怎么能选她的设计?她明明......” 余总冷睇她:“怎么?你要质疑我?” 陈欢一怔,立即摇头:“不是,我只是以为余总会选择知意的设计。” 真会引祸。 林知意笑着接话:“我尊重余总的选择,以后我会继续努力的。” 余总眉心舒展,抬手意味不明点了点她:“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聊。” 送走余总,薛曼扫视三人。 “林知意,你跟我来一下,其他人去忙吧。” 林知意嗯了一声,跟着薛曼进了办公室。 薛曼坐下后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余光打量着面前沉静的林知意。 “没想到你这么沉得住气,没什么想要问的吗?” “问余总为什么选择宋宛秋?我相信余总有自己的考量。”林知意不多问。 薛曼满意点头:“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余总另外定了你的设计,不过我希望你暂且保密。” “好。” “去吧。”薛曼挥挥手。 林知意离开办公室后,直接去了茶水间给自己倒杯水压压惊。 没想到前脚进去,陈欢后脚跟了进来。 四下无人,陈欢也不装了。 “在山庄,你是故意说那些话诱导我?” 林知意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装傻道:“没有啊,我只是把我的想法分享给你而已。” 陈欢看她这么淡定,伸手抢下了她的杯子,用力压在桌上。 “你早就知道余总一定会选宋宛秋是吗?” “是。”林知意抽纸擦了擦自己的手。 “引我入局,让我难堪,你很开心吗?但你别忘了,你也输了。”陈欢切齿道。 “陈欢,这两天铺天盖地的报道都是三爷和宋宛秋,你觉得余总会怎么选择?是你太心急了,想让我和宋宛秋互斗,你钻空子,你真的以为宋宛秋能坐上三爷未婚妻之位,是靠她的温柔体贴?” 林知意冷笑着抢回自己的杯子,转身准备离开。 陈欢语气突然一软,无奈道:“知意,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比不过你的才华,又比不上宋宛秋的背景,可我太想留在这个圈子了,所以才会一时糊涂。” 林知意停步,转身看了看她:“陈欢,我不需要廉价的道歉。但我送你一句话,以后好自为之。” 宋宛秋可不是什么善茬。 说完,她就走了。 陈欢怨毒的盯着林知意的背影。 林知意,你害我出丑,我一定会双倍还给你! 可还没等她想出怎么报复林知意,她却先被宋宛秋报复了。 下午,宋宛秋说请大家喝下午茶。 一大杯冰咖啡‘失手’地泼在了陈欢的电脑上,陈欢所有的资料几乎全部报废。 她慌乱尖叫,宋宛秋则在旁边红着眼眶道歉。 “陈欢,我赔你一个更好的电脑。” “......” 陈欢怒目而视,却从宋宛秋眼底看到了警告和轻蔑。 但这只是开始。 第158章 几天后,在宋宛秋针对陈欢时,林知意低调地完成了自己的设计。 担心出岔子,她亲自送去了余总公司。 余总满意地轻抚着珠宝,挑眉盯着林知意:“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另外订你的设计?” 林知意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该问的不问。 她淡笑道:“余总喜欢就好。” 余总托腮,意有所指道:“有人大出血喽。” “嗯?什么?”林知意不明地看着余总。 谁知,余总突然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来的?” 林知意顿了顿,回答:“打车。” 余总弯唇,眼神透出几分暧昧:“那我找个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 不等林知意拒绝,余总朝着办公室内喊了一声。 “合同还没看完?再不出来人家可走了。” 闻声,林知意抬眸看向办公室方向。 门打开,一道深沉的身影缓步走出来。 看清楚对方,林知意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宫沉。 她拧眉退后想要保持两人的距离,余总却一把拉住她。 余总靠近她轻声道:“这么生疏干什么?那我香薰蜡烛岂不是白点了。” 一提香薰蜡烛,林知意便依稀想起自己在宫沉面前的样子,脸皮一阵燥热。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谈事情,打扰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朝着电梯快步走去。 余总走到宫沉身边:“还不去追?看把人吓得,下回你别放烟花了,干脆点炮仗吧。” 宫沉不言不语,跟上林知意的脚步。 余总想到了什么,对着宫沉晃了晃手里的珠宝:“谢谢三爷,记得让林知意看今晚的报道。” ...... 电梯前。 林知意用力摁了几下摁钮,电梯就是不动。 连电梯都要和她作对! 突然,一只手从她的身侧穿过,摁了一下电梯。 林知意身体一僵,强大的气势从身后压迫而来,她想挪开身体,可男人另一条手臂也抵在了墙上,让她无路可逃。 她头顶响起男人清冷的调子:“跑什么?” 林知意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跑什么? 当然是躲他,省得宋宛秋发疯。 恰好这时电梯门开了。 有了空隙,她立即钻到了旁边,生疏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小叔,你比较忙,你先请。” “你还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宫沉眸色骤冷,带着森寒之气走进电梯。 林知意垂着眸不敢看他,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她才微微松口气。 然而下一秒,她被一道力拉进了电梯,不等她站稳,身体便被顶在了电梯上。 男人贴近她的身体,硬挺的西装料随着胸腔起伏,有意无意磨蹭着她。 林知意缩了缩身体,想要拉开两人距离。 可她越逃,男人逼得越紧。 直到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那晚,就不认了?”宫沉微微垂眸,脸色冷然,语调慢条斯理。 林知意一急,脱口而出:“那晚我没有!” 宫沉俯身,与她平时,黑沉沉的双眸像是在看猎物般稳操胜券。 “原来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失忆了。” “......” 林知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亲口承认了那晚的事情。 她咬了咬唇,找回一丝理智指了指头顶:“小叔,有监控,我劝你别乱来。” 第159章 “哦?”宫沉掀眸,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重新盯着她,“没了。” “你什么意思?”林知意瞪大了眼睛。 “你说呢?” 宫沉瞳眸深如夜色...... 办公室内。 余总扫了一眼宫沉发来的消息,果然礼物不是好收的。 她立即给监控室打了电话。 “把直通我办公室的电梯监控关了。” “是。” 然而,电梯内的两人并没有做什么。 或者说就在宫沉想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林知意瞥了一眼他手机屏幕,宋宛秋。 她抬眸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提醒道:“小叔,你的未婚妻。” 宫沉没反驳,也没有放开她,直接接通了宋宛秋的电话。 电话那头,宋宛秋娇柔的调子传来。 “三爷,你送来的礼服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让你费心了,今天余总会佩戴我设计的作品出现,我想拍几张合照做宣传,所以我想早点去现场,你什么时候能来接我?” “马上。”宫沉声音很淡,也没什么起伏,却让人很安心。 “我等你。” 宋宛秋声音婉转满是期待。 而被压在墙角的林知意就被迫听着两人恩爱的对话。 不说她都忘了,今晚宫沉和余总要参加一个宴会,所以余总才让她今天把珠宝送过来。 而宋宛秋则是宫沉的女伴。 但此时,他和未婚妻打着电话,手却扶着林知意的腰摩挲着。 林知意羞愤交加,挣扎抬手,却宫沉禁锢更紧。 他挂断电话,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仰头与他对视。 顶灯照射,他额前发丝落下一片阴影,让他双眸多几分深沉。 “晚上记得看宴会的报道。” 报道? 林知意呼吸发疼想到了刚才电话中宋宛秋的话。 今晚余总会佩戴宋宛秋的作品出席宴会,一旦宣传,她离功成名也不远了。 而她这么顺利,却是林知意烧伤自己换来的机会。 不管前生还是今世,宫沉永远都在用她为宋宛秋做嫁衣。 现在还要杀人诛心般让她亲眼看着宋宛秋出名! 林知意浑身泛着尖锐的痛感,就像前世火焰烧灼肌肤那般,痛尽骨血。 她咬着牙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还没耍够我吗?很好玩?” 这时,电梯门打开,林知意愤怒地冲了出去。 随后宫沉整理着西装走出来。 陈瑾早就在楼下等候多时,一看林知意的脸色便知道情况不对,赶紧走到了宫沉面前。 “三爷,需要我去把林小姐带过来吗?” “不用,她气头上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宫沉淡淡道。 “抱歉三爷,那天餐厅烟花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是餐厅擅作主张。” “算了。走吧。” 宫沉上车离开。 ...... 林知意上车后才长舒一口气,掏出手机发现作为网络红人宋宛秋已经在大张旗鼓预热自己的新作品。 「今晚将展示我工作后第一件作品,感谢余总垂爱,感恩。」 下面清一色的夸赞。 林知意抚了抚胸口,却始终有口气下不去。 当她准备放下手机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林小姐,上次你送来洗护的礼服,我们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你今天方便过来取吗?” 是宫晏送给她参赛的礼服,她非常喜欢,但拖尾不小心沾了一点污渍,所以送去专柜洗护了。 “好,我马上过来。” 第160章 奢侈品店。 林知意进去后报了名字,店员十分热情地接待了她,带她坐下后上了一些茶点。 “林小姐,稍等一下,我叫人把礼服送来过查验一下。” “好。” 林知意喝了一口茶,刚想放松下来,对面的屏幕上播放着宴会红毯的直播。 应该是这家品牌支持了什么明星。 林知意想起了宫沉的话,让他关注宴会的报道。 凭什么? 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准备关掉,谁知店员刚好挡在了屏幕前。 “林小姐,你的礼服来了,请你查看一下。” “嗯。” 林知意叹了口气,放下遥控器起身走近礼服。 即便穿过一次,但每次看到还是会让她惊艳。 店员托着裙摆,笑了笑:“这件礼服真的很适合林小姐,加上按照你的身材定制,我估计都没有第二个人能穿上这件礼服了。” 林知意抚摸礼服的手一顿,微微诧异地盯着店员。 “按照我的身材定制?” “对啊,你看这牌子上写着三围呢。”店员指了指礼服衣架上的挂牌。 林知意凑上去看了一眼,果然是自己的三围。 可是......宫晏怎么会知道她的三围? 店员展示完礼服后,拿来一个单子:“林小姐,要是确认没有问题,麻烦你在这里签一下字。” 林知意回神点头,接过笔签字时,因为翻错页,翻到了购买确认单。 签名一栏,只有一个字。 宫。 字迹苍劲飘逸,莫名熟悉。 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等她想再看清楚一些时,店员却急促地替她翻页。 “林小姐,在这里签字就行了。” “好。” 林知意看店员这么着急,以为自己耽误对方的时间,就没多问,快速签了名字。 店员将礼服放入盒子里,递给了林知意。 林知意提着盒子正要离开时,大屏幕上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介绍中,宋宛秋挽着宫沉走上了红毯。 宫沉一身经典的黑白搭配西装,没有任何佩饰,但会场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身形,宽肩窄腰,长腿笔直。 依旧,瞬间抓住了所有的焦点。 只是他神色冷淡,一双点墨的眸子轻轻扫过,便气势慑人,众多记者无一人敢唤住他。 而他身侧的宋宛秋笑靥如花,紧紧贴着他秀恩爱。 林知意不自觉地看向宋宛秋的礼服。 黑色赫本风修身长裙,腰后是金棕色蓬松长拖尾,配上红宝石项链,优雅高贵。 宫沉这个工作狂还挺会挑礼服的。 这时,有记者壮胆喊住了宋宛秋。 “宋小姐,能否和三爷一起接受采访。” 宋宛秋眼波流转,温柔期许地看着宫沉:“我听三爷的。” 宫沉没什么情绪,微微点头。 一下子,直播弹幕就沸腾起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宫沉不喜高调,更不会接受八卦记者的采访。 为了宋宛秋退让,可见恩爱。 评论区很快被宋宛秋的粉丝刷屏。 「啊!三爷太宠了宛秋了!」 「这就叫我只用一个眼神让男人为我倾倒。」 「郎才女貌太好磕了。」 林知意抿唇,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起伏,但手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盒子。 这时,记者将话筒递到了宋宛秋和宫沉面前。 “今天余总会佩戴了宋小姐设计的茶花项链,三爷觉得宋小姐的设计如何?” 第161章 “余总喜欢就好。” “听说三爷在拍卖会上拍下一款神秘珠宝,是不是真的?” “是。” “马上宋小姐过生日了,有没有神秘礼物?” “嗯。” 宫沉的回答,让众人羡慕地看向了宋宛秋。 看来神秘珠宝就是送给宋宛秋的生日礼物。 镜头下,宋宛秋脸颊晕红。 记者将话筒挪到了她面前:“宋小姐对自己设计的珠宝有信心吗?” 明明问的是宋宛秋,但她还不忘秀一波恩爱。 她忽闪着双眸,柔情蜜意道:“三爷如此支持我,我当然有信心,这件珠宝以茶花为原型精心设计,等一下还请大家多拍一些照片。” 话音刚落,红毯上又是一阵骚动。 不知谁喊了一声余总到了。 宋宛秋立即微仰下巴看去,准备接受众人的欣赏赞扬。 余总高调出场,墨绿色缎面鱼尾长裙,极致的腰臀,将她的妩媚动人衬托到了极致。 但她戴的不是宋宛秋设计的茶花项链,而是林知意的珍珠套链,为她略显侵略的妩媚增添了几分柔和。 更令人意外的是余总手里还牵着一根狗绳,一只吉娃娃伴随左右蹦跶而来。 见状,众人震惊,死死盯着狗脖子上的项链。 茶花项链! 这不是宋宛秋设计的吗? 怎么变狗链了? 余总停下后,抱起了自己的小狗特意怼到了镜头前,生怕别人看不清楚狗链似的。 这一幕让宋宛秋脸都绿了,美颜都拯救不了她的表情。 有好事的记者指着狗脖子询问道:“余总,这项链是宋小姐设计的?” “是的。”余总提着狗爪子对着宋宛秋挥了挥,“怎么了?宋小姐自己的作品都认不出来吗?” 宋宛秋早就预热过自己的作品,想不承认都不行,只能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点头。 有记者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干脆破罐子破摔,直白追问:“宋小姐说是特意为你设计的,现在怎么戴在了狗的身上?你是不满意宋小姐的设计?” “当然不是,我非常满意这件宝贝,所以宝贝当然要给我的小宝贝戴了。” 说着,余总侧身看着宋宛秋,抬手抚摸小狗的脑袋,有意无意地轻抚它脖子上的项链。 “对了,宋小姐,介绍一下我的宝贝小狗,茶茶,母的。” 看直播的林知意听了,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带茶花项链的小狗,名叫茶茶,还是母的。 骂的还挺文艺。 屏幕上的宋宛秋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嘴角抽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但为了她的形象,她只能笑,还要装出很喜欢这只狗的样子。 实在搞笑。 但余总的段位可不仅如此。 她伸手拉过宋宛秋对着镜头道:“你们没听宋小姐说的?要多拍一些照片,多多宣传。” 宣传什么? 绿茶狗链,哦不,茶花项链。 拍照时,余总时不时轻抚脖子上的珍珠套链,这是很常见的展示动作。 一些明星身上有品牌支持时,都会刻意地展示。 明眼人立即明白了余总的意思。 “余总,这条珍珠项链出自什么品牌?” “个人收藏,你们猜。” 余总到底是生意人,很清楚什么话只能点到为止。 但这样更容易引起网友们的好奇。 一群网友顺藤摸瓜在薛曼工作室的账号下找到了设计稿,署名林知意。 拍完照。 余总从宋宛秋面前走过时,停了停。 “上一个威胁我的女人,你知道在哪里吗?” “你什么意思?”宋宛秋咬牙切齿道。 “知道为什么小花园的花开得最好吗?” “......” 宋宛秋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 第162章 余总顺着狗毛,轻轻一笑。 “想什么呢?当然是我肥料用得好,偶尔撒点粪水,别提多能长了。” “宋小姐,你姓宋,还不姓宫,这一点你就不如林知意,她比你拎得清。” 等哪天真的坐上宫家三太太的位置,再来和她叫嚣吧。 说完,余总看都不看宋宛秋,直接走了。 宋宛秋咽不下这口气,转身想向宫沉告状。 结果,宫沉也走了。 她只能对着镜头笑了笑,维持着她女神形象追上宫沉的脚步。 “三爷,我......” “我不听浪费时间的解释,设计茶花主题的珠宝,你就该知道后果。”宫沉冷漠开口。 “可是你可以提醒我呀。”宋宛秋有些语无伦次,甚至埋怨起了宫沉。 宫沉看着她,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色森寒,犹如寒冰刺骨。 “影响我和余总的合作,对宋氏的投资我会全部撤出。”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承诺过会帮我的。” 宋宛秋哀求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宫沉面无表情拉下她的手,神色冷寂:“那就守好你的本分,你剩下的机会不多了。” 放下话,他径直离开。 宋宛秋感受着宫沉的冷硬,一颗心也跟着沉入冰潭,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而余光中,她又瞥见余总抱着那只狗在和别人侃侃而谈,虽然听不见内容,可她还是从嘴型分辨出了一个名字。 林知意。 宋宛秋再也忍不住冲进了洗手间,手包里的手机震动不停。 打开一看,全在嘲笑她的项链是狗链。 「宋宛秋的粉丝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 「珠宝大赛就觉得她整体作品都有割裂感,尤其是戒指,华丽没内涵。」 「宋宛秋粉丝最喜欢到处乱咬人,现在我明白了,这么贵的狗链,的确值得狗吠。」 原本应该成为全网赞赏的焦点,此时却被人冷嘲热讽。 宋宛秋眼底狠厉,将手机狠狠砸向镜子。 咣当一声,镜子四分五裂。 都是林知意的错! 她内心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如果没有林知意的改变,不管是宫沉还是荣华富贵都是她的! 到底哪里出错了? 宋宛秋越想越气,气到胃里都开始翻滚。 “呕......呕......” 吐完后,她漱了漱口,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立即捡起手机离开了洗手间。 宴会厅外,昏暗的廊灯描绘着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影。 他唇上含着一支烟,却没有找到打火机。 这时,余总递上火。 “你可真是舍得,花钱用我的手教训别人,还不会被发现。” “没有。” 男人拢火点烟,黑沉沉的眸子深不可测。 余总自顾自点了一支烟,啧啧道:“嘴硬的男人只会后悔。” ...... 林知意看着直播间发生的一切,只觉得畅快。 宫沉还想让她看宋宛秋功成名就,结果却是一场喜剧。 现在她特别想找个地方放声大笑。 想着,她准备离开,免得自己表情没控制住被店员看见。 刚转身,旁边就传来两个店员的交谈声。 “我一直以为宋宛秋很厉害,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三爷到底喜欢她什么?真是气死了!” “喜欢?未必,她身上那件礼服虽然贵,但也不及三爷在咱们这专门找设计师私人订制的十分之一贵。” 听闻,林知意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 宫沉在这里定礼服? 还是私人订制? 可是她记忆里,宋宛秋并没有穿过这个牌子的礼服。 那订制礼服宫沉送给了谁? 他不会还有别的女人吧? 林知意倒吸一口凉气,要是她能知道,是不是就等于抓住了他的把柄? 他就再也不能胁迫她什么了。 第163章 她走向那两名店员:“请问三爷订制的礼服给谁了?” 两名店员看到她像是看到了鬼一样,吓得惊了一声。 “林,林小姐,你还没走?” “没,刚好听到你们......” “你听错了,我们去忙了,慢走。” 两人直接跑开了。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林知意微微叹气,离开了店里。 ...... 原本林知意想先回宫家,把礼服交给柳禾保管。 没想到刚上车就接到了学校主任的电话。 “林知意,怎么就你还没搬离宿舍?你们都离校实习了,学校也要翻新宿舍给新生用,你赶紧回来搬走。” “好,我知道了。” 林知意这才想起前两天宿舍群发的消息,让她别忘了搬宿舍。 她光想着给余总设计,都忘了这事。 主任不悦道:“明天就搬,否则我就叫人帮你搬,我也按照通知办事,是你拖拖拉拉。” “是。” 林知意懒得和他拉扯,说完挂了电话。 手机都没放下,柳禾又来电话了。 刚接通电话,就传来柳禾哈哈笑声。 “知意,你看直播了吗?笑死我了,狗链......” “妈,你还在宫家,收敛一点。”林知意提醒。 柳禾收了收笑:“咳咳,我这不是忍不住。” 林知意了解她喜形于色的性格,没再多说,她眼下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做。 “妈,我宿舍......”要搬走了。 “知意,妈要跟你说件事。”柳禾声音突然就正常了。 “那你先说。” 林知意觉得不对劲,就让柳禾先说。 柳禾支支吾吾了许久,才开口道:“今天吃饭,老爷子说你已经工作了,就是大人了,这宫家......” “我不能再去了对吗?” 林知意猜到了。 她之前就搬了出来,偶尔去看看柳禾。 看来宫老爷子觉得不够,想完全断绝来往。 “老爷子觉得宫晏和老三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是外姓女人,来往总是会让人多想。” 柳禾越说越小声,显然她也觉得这话有些过分。 林知意无奈道:“你答应了?” 柳禾连忙道:“没......没完全答应。就让你偶尔过来坐坐,不过夜。” “好。” “知意,对不起,妈妈没本事,我实在不敢反驳老爷子,况且这两天,他对我和你叔叔比以前好了不少。” “妈,我明白,是你嫁给了宫家,不是我。我只希望你过得好,我会去看你的。”林知意安慰道。 柳禾听了,直接哭了出来,谁能想到刚才她还龇着大牙笑话宋宛秋。 “知意,你别恨妈妈,我和叔叔给你备了一套公寓,地段很好。” “好,谢谢妈妈和叔叔,不过我明天就得搬出宿舍,你能开车来帮我搬一下东西吗?衣服倒是没多少,就是书太多,实在是太沉了。” 林知意被柳禾的哭声吵得头皮发麻,赶紧转移了话题。 “好,明早我就去你宿舍。”柳禾信誓旦旦道。 “嗯。” 聊完,林知意让司机转回了学校。 又用了一个晚上时间,将自己的行李打包好。 翌日清晨。 林知意收到了柳禾的消息。 「下楼。」 她都来不及换衣服,穿着睡衣裹着摇粒绒卡通外套跑下楼。 毕业生宿舍楼基本上空了,楼梯上就听到她踏踏踏的脚步声。 宿舍外面还铺着一层晨雾,一辆汽车闪着灯停下。 她快速跑过去,毛拖鞋一滑,鞋飞了,人也摔出去了。 好在一双手扶着她。 “大清早投怀送抱?” 第164章 宫沉! 他低沉的声音染上了晨雾的清冷,双臂有力地将她托着。 林知意抬眸便对上了他深邃的眸子,一时间有些懵。 来的不是柳禾吗? 林知意赤脚点地,地砖传来的冰冷,让她瞬间清醒。 “我妈呢?” “腰扭了。”宫沉冷声道。 “我自己叫车,就不劳烦小叔了。” 林知意说完就转身,单脚跳着往前走。 身后,陈瑾捂着脑袋举起一只鞋。 “林小姐,你的鞋。” “不要了......啊......” 晨雾中的地砖上面铺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水珠。 林知意才蹦了两下就滑了一跤,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去。 一只手将她拉了回去,她重重撞上男人胸口,疼得她胸腔都震了两下。 男人扶着她的手却越来越用力。 他垂眸,嗓音沉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开口:“没穿内衣就下来了?” 林知意怔了怔,眼神有些躲闪。 谁睡觉穿那么多? 况且她以为来的是柳禾! 她也顾不上反抗,立即抬手抵在两人胸口之间,即便是脸上装得再镇定,可耳朵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 “我穿了外套。”她强调。 宫沉根本没听她说什么,眯眸道:“万一被男人发现呢?” 林知意动了动身体,抿唇道:“小叔,这里是女生宿舍,除了你,还有什么男人!你快松开我!” “我除外。” 说着,他扭头看向拿着毛拖鞋的陈瑾。 陈瑾一头雾水地指了指自己:“我......也算?算,算。” 他立即背过了身体。 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或许是动静有些大,宿管阿姨开门走出来。 “谁在哪儿?” 林知意一惊,紧张地推了推宫沉。 这次他并没有为难她,将她扶正后,沉敛挺拔地站在旁边。 “阿姨,我是......” 林知意单脚撑地,没了依靠一下子摇晃了起来,连话都说不完整。 忽而,一只手悄然从身后扶住了她的身体。 她才在阿姨走近前站稳说明了情况:“阿姨,我是毕业生,我叫人过来搬行李。” 阿姨停步,打量一下林知意:“是你啊,你们主任说就你没搬了,那你今天赶紧搬,否则他们派人过来搬,你的东西八成要丢。” “是,谢谢阿姨,我这就去。” “哎,等一下,这男人是谁?” 阿姨因为没戴老花镜,眯着眼身子往后打量宫沉。 林知意抬眸看了看宫沉,他也饶有兴致看着她,似乎在等她介绍自己。 她犹豫了一下:“他是......我小叔。嘶......” 话音刚落,她感觉后腰被人掐了一把。 宿管阿姨老花有些严重,她能看清就是一个高高的男人一身黑衣地站在林知意身边。 看不清容貌,但气势却让人生寒。 她下意识不敢多问,挥挥手:“去吧,速度快一点。” 不等林知意回答,她身体一轻,直接被宫沉横抱了起来。 他看着宿管阿姨淡淡道:“有点调皮,崴脚了。” 宿管阿姨忍俊不禁:“是皮,忙去吧。” 第165章 宫沉抱着她就进了宿舍。 宿管阿姨在身后扑哧一笑:“现在年轻人真有意思,还真以为我不懂?不就是喜欢管男朋友喊叔叔嘛,有什么的。不过喊小叔还是第一回,难道网上又出什么新词了?我查查。” 林知意听了,脸上一阵燥热,她转头想解释。 “阿姨,不是......” 宫沉长腿一抬,直接转身上楼,把她的声音隔绝在了楼上。 林知意狐疑地看向宫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眼里好像有一抹笑意。 但等她仔细看去,他眼底依旧一片沉冷。 果然是错觉。 上了一层楼,林知意挣扎道:“小叔,你放我下来吧,我穿鞋自己走,我住得比较高。” 宫沉不语,继续往上。 林知意想了想,指向顶楼:“我住六楼,你爬不动的。” “三楼。” “你怎么知道?”林知意吃惊道。 “你说呢?”宫沉停了一下,眸子愈深的看着林知意。 “你调查我!” “......” 宫沉眯眸,她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 片刻后,宫沉停在了林知意的宿舍门口。 林知意不情不愿地开门进去,一进门,她就换了一双防滑的运动鞋。 宿舍地上,她收拾了两个行李箱,除了四季和鞋子,还有五箱书。 艺术类的书都很贵,即便是翻烂了,她都舍不得扔。 她拉过行李箱:“这个比较好拿,其他我自己搬就行了。” 宫沉没理她,直接看了一眼门口。 陈瑾和司机快速进门,一人一半,搬起就要走。 这时,陈瑾看到了桌上的礼服盒子,扫过名字,他便知道是什么了,伸手就要拿起来一起搬下去。 林知意连忙压住:“这个不用,我自己来。” 宫沉点了下头,陈瑾便带着其他东西和司机离开。 临走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宫沉走近礼服盒子,林知意本能地护在了盒子前面。 她义正言辞道:“小叔,大哥只是出于兄妹之情才帮我的,还请你高抬贵手。” 她不想因为一件礼服害了宫晏,所以先一步解释。 但她的解释似乎反而让宫沉脸色更冰冷。 男人手指落在盒子上轻滑,沿着盒子上的浮雕挪到了林知意的身侧,他步步逼近她面前。 指尖在纸盒上发出哆哆的轻缓声,却让林知意莫名心慌。 她握拳抬眸,男人近在咫尺,俯身凝视着她,唇角淡嘲。 “是因为礼物,还是因为他,所以你才这么护着?” 宿舍空荡荡的,清冷静谧,宫沉双眸深邃漆黑,仿佛浸了墨,深不见底。 他贴近林知意身体时,呼吸都带着一丝冰凉,让她四肢百骸微微轻颤。 她靠着桌子,努力维持平静道:“都有。” 说完,林知意呼吸一窒。 宫沉眼底渗出一抹冷意,轻笑:“这些是他说的?你就信了?” 林知意抗拒的盯着他,郑重道:“为什么不信他?” 他是曾经唯一一个看她难受说要带她离开的人。 他不应该是那样的下场。 她越说越激动:“大哥他是宫家除了叔叔之外对我最好的人,除了他,我还能信心谁?他一直以来对我......” 宫沉捏着她的下巴,发狠地吻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林知意唇上发疼,她从未见过宫沉如此愠怒,往日无波无澜的眸子泛着红雾,整个人都跟平时很不一样,气场阴郁到极点。 不知多久,他挪开唇,幽冷命令:“别跟我提他。” 第166章 林知意被陌生的宫沉吓了一跳,呼吸急促起来,试着推开他。 却别他捉住了手腕,他摩挲着她手腕上一处颜色不一样的肌肤。 是上次烧伤后新长的皮肤。 “好了?”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懒。 林知意撇过脸不想说话。 宫沉抬手把她的脸转过来,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会好好说话吗?” “小叔,你忘了,我属驴。”林知意没好气道。 宫沉双手撑着桌面,脑袋往下垂了垂,嗓子里憋着暗笑。 “我和你好好说话一句听不进去,随口说的记得倒是清楚。” 这次他的语调很轻,甚至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 林知意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明明刚才他们还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她垂下眸,不想回应宫沉。 但宫沉并不想这么放过她,欺身靠近她,指腹蹭了蹭她的唇角,带着侵略意味贴近她。 “林知意,宫晏......” 林知意没有闪躲,抬眸盯着他,带着点谈判意味道:“小叔,你再乱来,我不介意告诉媒体你在外有别的女人。” “哦?别的女人?”宫沉停顿,沉静地看着她。 “你为那个女人私人订制了礼服,就连宋宛秋都没有这样的优待,真是辛苦你这么繁忙了。”林知意冷笑。 宫沉半阖双目,眸光掠过林知意,明白了她的心思。 顿时,他嗓音幽冷:“说这么多,条件呢。” 林知意只有一件事要说:“别再为难大哥。” “用这些威胁我,就是为了他?林知意,你真是好样的。” 宫沉退后,眼底掠过危险暗光。 林知意站直身体,手放在身后用力抠着桌角。 宫沉没有否认别的女人存在。 她瞬时觉得前世的自己不仅仅可悲可笑,她的人生紧紧只是牺牲品而已。 一阵疼痛袭来,手指甲断裂,十指连心,她却早就对疼痛麻木了。 宫沉默了默,眼神蓦地一暗:“你没问问是哪个女人?” 林知意以为他在试探自己:“小叔放心,我不会多问,我也不在乎那个女人是谁,我只是希望小叔别把我扯进来。” “不在乎?”宫沉冷嘲,“你是真的看不出来?” “什么......” 林知意刚想问是什么意思,宿舍门被粗鲁打开。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 “林知意!你怎么还不走?” “看来只能我们帮你搬了,那就......三,三爷!” 是主任。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穿着保安衣服的男人,但林知意从未见过他们。 林知意留了心眼偷偷观察了一下保安,侧领口露出的纹身出卖了他们。 保安虽然不是什么很大职位,但他们经常出现在校园,整体形象非常重要。 学校是不允许他们有纹身的。 即便有,也不允许在那么明显位置。 从这个保安脖子看,他应该是后肩到手臂全部都是纹身,夏天肯定会暴露出来。 他们绝对不是学校保安。 宫沉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他是从这些人走路姿势看出来的。 轻浮又刻意放轻的脚跟。 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做。 第167章 他们闯进独身女生的宿舍,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多想。 宫沉挡住靠近的主任:“什么事?” 主任立即换上伏低做小的模样:“三爷,是这样的,我们这栋楼准备重新装修给下一届新生住,就只有林知意拖拖拉拉没搬走,我体恤她一个女生不好搬,特意找了三个保安过来帮忙。” “三爷,这里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就叫人帮林知意就行了。” 他满脸讨好,却又不敢看宫沉,尤其是说三个保安时,声音都发虚。 看来他知道三个保安的身份。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林知意刚想质问三个保安的身份,却被宫沉阻拦。 他打断道:“我宫家的二小姐,还不至于要别人帮忙。” “什么?二小姐?”主任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慌乱地看了看三名保安。 保安也瑟缩了一下,迅速退出了宿舍。 林知意皱眉,想追出去却被宫沉握住了手腕。 “走吧。” 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林知意被宫沉带出了宿舍。 走到车旁,林知意甩开了他的手。 “为什么不让我问?那三个人有问题。” “上车。” “你知道是谁对吗?”林知意质问道。 “我说上车。” 宫沉直接拉开了车门。 林知意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宫沉的对手,现在那三个保安也不见了,即便是去找主任也不可能问出什么。 她没有证据。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上了车,跟随宫沉离开。 ...... 主任打发了三人后,拨通了电话。 “宋小姐,没成功,三爷居然也在。” “他也在!三爷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宋宛秋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应该没有,不过三爷说林知意是宫家二小姐,宋小姐,你怎么没告诉我?”主任的语气中带了责备。 “她算什么二小姐!自己办不好事情,还来怪我!” 宋宛秋直接挂了电话,她气到扭曲的模样连身边的母亲秦霜看了都皱眉。 秦霜提醒道:“注意点形象,你好歹也是名人,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妈!我现在还有什么形象吗?早上我的账号后台居然有狗链厂家要让我代言!现在三爷一大早不来看看我,跑去帮林知意搬宿舍,你叫我怎么忍?” “要是主任能再快点,林知意现在肯定被那三个保安侮辱了,我看她还怎么得意!” 宋宛秋气急败坏地将桌上的茶具全摔了。 一通发泄后,她突然冷静了下来。 “妈,三爷那么聪明,不会看出了什么吧?” 秦霜慢悠悠一笑:“不会,即便是看出来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为什么?” “我打听到三爷和余总这次合作的对象大有来头,不过对方对合作对象的要求非常严格,尤其是不能出现什么负面新闻,你是三爷的未婚妻,他绝对要维护你。况且......老爷子也不会允许出岔子。” 秦霜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闻言,宋宛秋立即露出了阴狠的笑意。 “妈,照你这么说,我现在做什么三爷都会向着我?” “当然。” “那就好。” 宋宛秋勾唇,她绝不会让林知意和宫沉单独相处。 第168章 车子刚到达公寓楼下,还未停稳,宫沉的手机响了。 林知意闻声看了一眼,果然是宋宛秋。 主任带着保安没得逞,这边宋宛秋就坐不住了。 要说这件事和她没关系,鬼都不信。 不,宫沉信。 他一接通电话,对面就传来宋宛秋哭哭啼啼的声音。 林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听不太清楚,只知道宋宛秋的声音听上去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宫沉声音放轻了几分:“马上过来。” 此时车子刚停稳,林知意也不想自讨没趣听下去,快速开车门下车。 宫沉伸手拉住了她:“我有事不下车了,我让司机留下帮你搬东西。” “嗯。” 林知意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宫沉望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随即示意司机和陈瑾去帮忙搬东西。 林知意的行李刚搬到公寓楼下,宫沉便走了。 她扯了扯身上的包,低头抱起一箱书看向司机:“麻烦你帮我搬进电梯了。” 司机点点头,刚要弯腰,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号码下意识地挡了一下,走出去几步接通了电话。 一分钟后,司机回来,笑呵呵地看着林知意。 “林小姐,这点东西你就自己搬吧,反正你来宫家之前应该也没少做,这边三爷让我去接宋太太了。” 宋太太? 也是,她的事情怎么能和宋家人比呢? 她看着司机前后两副面孔,冷声道:“去吧,顺便告诉他,这样挺没意思的。” 司机冷哼离开。 林知意懒得管他,低头将箱子叠在一起朝着电梯推去。 眼看就要进电梯了,却因为电梯门和地面的凹凸卡了一下,上层的箱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 她本能地伸手接箱子,掌心被箱子的棱角划了一道痕。 钻心的疼让她直接蹲在了地上。 这时,旁边的电梯开了,一个穿着光鲜的中年女人挎着包走出来,一看到林知意堵在电梯门口立即骂骂咧咧的。 “我就说我家门口的电梯怎么不上来,原来是你堵在门口,看你年纪轻轻的,素质怎么这么差?” “抱歉,我马上离开。” 林知意自知理亏,顾不上手疼,快速将地上的箱子推进了电梯。 那女人就跟监视似的,死死盯着林知意,直到她把东西收拾好进了电梯,女人的嘴里还在冷嘲热讽。 “好歹也是高档小区,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这么年轻就能住到这来?八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林知意抿唇用力按摁钮关闭电梯门,才将这些恶意揣测隔绝。 上楼后,她将东西一件一件搬进门。 想着晚上还要睡,她又撩起袖子开始收拾房间。 两室一厅的公寓,布局合理,装修简约,很适合她这样上班族。 两个多小时后,林知意累瘫在沙发上,找个舒服的姿势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全是宫沉和宋宛秋的推送热搜。 「宋宛秋生病,三爷深情陪护。」 照片是宫沉匆匆进入医院,又匆匆抱着宋宛秋离开的画面。 林知意再看这画面,已经免疫了。 她胡乱往下翻了两页,评论区可谓是宋宛秋粉丝的狂欢。 关上手机,她伸手想将手机放在茶几上,不想手上划伤撞在了桌沿,痛的她蜷缩在沙发上。 看着微微红肿的伤口,她感觉今天做什么都不顺利,莫名眼里发酸。 她将整张脸埋进靠垫,想让自己缓一缓心情。 第169章 这时,手机响了。 是柳禾。 “知意,今天怎么样?”柳禾声音带笑,意味深长。 “不怎么样。”林知意深吸一口气。 “不可能啊,老三没帮你吗?” “妈,你腰不疼了?”林知意没好气道,“我之前就和你说了,别再把我们凑在一起,我们绝对不可能的。” “不是我!是他说......” “妈,别这样,没什么意义。”林知意坚定道。 柳禾微微叹气:“知道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能好好聊一聊。” 作为林知意的母亲,她能看不出林知意憋着一口气处处针对宫沉? 可是......那是宫沉呀! 就算是作为嫂子的柳禾看到他都得低头,林知意能是他的对手? 她还不是怕林知意和宫沉因为那晚的事情结仇! 林知意知道柳禾是好心,也不想多说什么。 “妈,我累了,先休息了。” “嗯。” ...... 宋家。 秦霜扶着宋宛秋小心翼翼坐下,余光瞥了一眼对面神色不明的宫沉。 她愤怒道:“现在的狂热粉丝真的太可怕了,居然都找到公寓去了,还好保安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宋宛秋含着泪,阻止道:“妈,别乱说,就当我只是小感冒算了。” 秦霜叹了一口气,看向宫沉,一副替女儿委屈模样。 “三爷,宛秋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呀,她知道你最近有重要合作,生怕自己被狂热粉丝骚扰这件事会影响到你,所以才忍气吞声,谁知道这粉丝居然跟踪到了家里。” 话落,宋宛秋靠着秦霜眼泪滚滚滑落,娇嫩的脸蛋透出浅浅的红色,叫人怜惜。 她默默擦泪,等着对面男人的安慰。 宫沉看着手表,眸色微沉,冷声道:“那我叫人把那个狂热粉丝找出来,等我找到了......” 他掀眸看向对面母女俩,眼底泛着幽冷的光泽,即便话没说完,任凭谁都知道那个粉丝的下场。 母女俩心口一颤,宋宛秋眼泪悬在眼眶上,也不知道该不该流。 不,决不能让宫沉找那个粉丝。 毕竟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宋宛秋连忙起身坐到了宫沉身侧,顾全大局道:“三爷,你说过你非常看重和余总的合作,我怎么能让你分神?” “万一被国外合作公司知道了,还以为你堂堂宫家三爷连未婚妻都保护不好。” 宫沉侧首看向宋宛秋:“为了我这么忍气吞声?” 宋宛秋娇羞笑了笑:“我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三爷合作顺利,我什么都能忍。” 宫沉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宋宛秋。 “嗯,既然这么能忍,那就继续忍着。” 宋宛秋一时间不明白宫沉的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是,只要为了三爷好,我高兴还来不及。” “给你备了礼物,记得查收。” 说完,宫沉便离开了宋家。 宋宛秋一喜,她立即想到了记者说的宫沉拍下的神秘珠宝。 一定是给她的! “妈,三爷还是爱我的!他到现在都想着送我礼物?” “是,是,我早说了,林知意不足为惧。”秦霜欣慰笑了笑。 下一秒,宋宛秋的电话响起。 她连忙接电话,听着对面的声音,她脸色惨白,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第170章 秦霜看宋宛秋脸色难看,连忙捡起地上的手机贴在耳边。 “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宋小姐救救我!” “宋小姐救我!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几个男人的惨叫声异常瘆人,秦霜吓得赶紧关了手机。 她揉着眉心道:“这声音好像是......” 宋宛秋无力道:“主任和那个三个混混......三爷都知道了!” “你冷静一点。” 秦霜试图安抚宋宛秋,却被她一把推开。 宋宛秋无暇维持温柔优雅的形象,像个狂怒的疯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我怎么冷静?三爷叫我忍!叫我怎么忍?” 秦霜担心宋宛秋这副样子被别人看去,赶紧起身将客厅的门关上,然后拉着宋宛秋坐下。 “三爷这么快就赶到医院,说明他也担心这件事影响合作。越大的公司,越在意家族丑闻,难道他还能让别人知道他为了林知意抛下生病的未婚妻吗?” 闻言,宋宛秋平静了下来。 秦霜说得对,她还没输。 可是......她还是放心不下来。 “妈,下周外国公司的人就会来,合作成功,三爷还会像现在这样息事宁人吗?” 宫沉看林知意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宋宛秋很怕失去一切。 秦霜也怕。 怕宋家失去宫沉这个大靠山。 说来说去,问题出在林知意身上。 要是没有林知意,宫沉根本不会改变。 正想着,宋宛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身影。 瞬间,她精致的脸上爬满了狞笑,唇瓣因为算计微微轻颤。 “那就在合作之前除掉林知意。” “你想怎么做?”秦霜问道。 “何必我出手?有人会替我做的。我要让三爷亲眼看着林知意被毁掉。” ...... 林知意昨晚在早早就睡了,公寓位置不错,甚至让她能多睡半小时。 简单在外面吃了早餐,她就来了工作室。 一进门就看到昨天还在生病的宋宛秋,精神抖擞的在给大家送邀请函。 同事玩笑道:“不会是结婚邀请函吧?” 宋宛秋羞涩一笑:“不是啦,只是生日会的邀请函,三爷说结婚邀请函会亲自来送。” “哇,太恩爱了。那生日会三爷是不是也会到场?” “那是肯定的,昨天宛秋一个小感冒,三爷都匆匆忙忙赶到了医院,这感情谁能比?”另一个同事说道。 宋宛秋挥手,不好意思道:“他啊,就是见不得我生病。” 余光中,她看到了进门的林知意,立即走到了她面前。 “知意,给你的邀请函,你可一定要到场!” “我有事。”林知意直接拒绝。 宋宛秋的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巴巴道:“知意,我知道你现在得到了余总的青睐,但是我是真心邀请你的,大家都说要来,你不来,外面的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因为余总红毯的事情闹矛盾。” 林知意抿了抿。 宋宛秋就是有这种本事,不论好坏,她都能用一种我是受害者的方式呈现出来。 明明是她非要嘲讽余总设计了茶花项链,现在说起来倒像是林知意让余总把项链套在了狗脖子上。 周围同事纷纷侧目看来。 陈欢起身道:“知意,我们都同意了,你非要搞特殊,也说不过去吧?” 其他同事也跟着劝:“就当是为了工作室,薛总和她老公都去,就你不到场,外面的人肯定说咱们起内讧了,你还是实习设计师,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林知意微怔,没想到薛曼和她丈夫都去,那她的确是找不到不去的借口。 “我知道了。”她还是接下了邀请卡。 接下来时间,大家围着宋宛秋讨论生日宴的事情。 众人不注意时,一道身影走了出去。 宋宛秋瞥了一眼,嘴角笑意更深。 第171章 ...... 前台。 沈胭正在盯着邀请卡。 浮雕的纸张上洒了金粉,透出一股纸醉金迷。 是她这样的人这辈子都无法触及的奢靡感。 这时,对面响起一道声音。 “很羡慕?” 沈胭看着似笑非笑的陈欢,蹙眉道:“是你?你来干什么?” 陈欢上前点了点邀请卡:“狗是这辈子都无法取代主人的。” “你别在这胡说八道!”沈胭气急败坏道。 “急了?难道我说错了?两面派可不是那么好做的。”陈欢加深笑意。 闻言,沈胭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都看到了,你私下和宋宛秋串通一气算计林知意,被宋宛秋打的滋味不好受吧?”陈欢讽刺道。 沈胭脸上血色褪去,心虚地左右看看,生怕被人听见似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胭,难道你不想除掉你讨厌的人?”陈欢凑近,压低声音,“我可以帮你。” 沈胭瞪着她:“我凭什么相信你?再说你知道我讨厌谁?” 陈欢冷笑:“你嫉妒林知意,羡慕又痛恨宋宛秋,我说的对吗?” 沈胭死死捏着邀请卡,一动不动。 陈欢盯着她:“宋宛秋最近一直针对我,我早就受够了,林知意现在深得薛总喜欢,又挡了我的路,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联手?” “没了宋宛秋和林知意,你再想接近三爷,容易多了吧?而我要的只是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而已,多划算?” “沈胭,你可别告诉我,你真的想做宋宛秋一辈子的狗。” 一听到狗这个字眼,沈胭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闭嘴!给我滚!” 陈欢看着她故意讽刺般叹了口气:“好吧,算我找错了人,不过下次你收到的可就不是生日邀请卡了,而是婚礼邀请卡,还是三爷亲自送的。” 她哼笑转身。 沈胭一想到别的女人和宫沉结婚的画面,就浑身紧绷。 她压抑着翻涌的嫉恨,扭头盯着陈欢:“站住,我答应你,不过宋宛秋的生日宴可没那么容易动手脚,你想怎么做?” 陈欢笑眯眯地走回前台,胸有成竹道:“有件事你们都不知道,薛总和丈夫私下正在闹离婚,因为丈夫出轨,还不肯透露情人的信息。” 话说到这份上,沈胭明白了陈欢的意思。 “我知道了。” ...... 生日宴这天。 林知意跟着同事们一起走进了宴会厅。 鲜花和气球点缀的大厅,处处充满了巧思。 一身华服的宋宛秋和宫沉被人簇拥在中间,要是不说还真的挺像婚礼现场。 同事们羡慕不已。 “生日宴都这么盛大,婚礼岂不是更加奢华?” “那当然!昨天宛秋还暗示我们今天三爷有神秘大礼要送给她。” “肯定是三爷拍下的神秘珠宝,听说是特意为宛秋生日准备的礼物。” “羡慕死了。” 听着同事八卦,林知意微微抬眸,刚好和宫沉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沉冷,叫人读不懂。 林知意干脆视而不见,挪开了目光。 谁知道,一个服务员踉跄一下将酒打翻在了她的身上。 服务员连连道歉:“小姐,对不起。” 沈胭走了过来,关切道:“知意,你没事吧?” 林知意抖了抖染色的裙子:“没事。” “薛总马上来了,要不然你去休息室换一身衣服?”沈胭提议道。 林知意看了她一眼,笑着点点头:“好啊。” 第172章 休息室。 林知意正在用毛巾擦拭裙摆的红酒。 沈胭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递到了她面前:“知意,我刚好多带了一套衣服,咱们俩身材差不多,你先去换上应应急。” 林知意扫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半开玩笑道:“沈胭,你发财了?这家店里的衣服没有低于五位数的。” 沈胭目光微顿,解释道:“发工资了,我想犒劳一下自己,毕竟是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 “这样啊,那我怎么好意思穿你的新衣服?我就这么将就一下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主角。” 林知意故意将袋子推了回去。 沈胭眼底明显慌了一瞬,迅速将袋子塞进了林知意怀中。 “知意,我们是好闺蜜,怎么还计较这些?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那......好吧,谢谢了。”林知意一脸感动。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你快去换衣服。” “好。” 林知意起身朝着洗手间走去。 身后,沈胭勾唇,露出阴险至极的笑。 林知意,今天就让你身败名裂! 洗手间内。 林知意从袋子里拿出衣服。 是一件黑色真丝暗纹的无袖旗袍。 这绝不是沈胭的风格。 但沈胭也不可能无缘无故买一件旗袍。 还恰好在她弄脏衣服的时候,及时拿出来。 刚才她就觉得奇怪,所以才跟着沈胭来了休息室。 思考三秒,林知意立即掏出手机对着旗袍拍了张照片,然后发送给了柳禾。 「妈,立即帮我问问柜姐,最近还有谁买了这件旗袍?」 柳禾对这些熟门熟路,不到两分钟就给了她回信。 「看来吃到大瓜了!这件旗袍这个月就出了两件,全是你们老板薛曼的老公买的,不过......尺码完全不一样,看样子他外面有人了。」 说到尺码,林知意掀开了标签,微微一怔。 这尺码也不是沈胭的。 沈胭之所以能在白莲花这条路上畅通无阻,除了她那张清秀可人的脸蛋之外,还有她娇小纤细的身材。 总会给男人一种一捏就碎的感觉,自然惹人怜爱。 而沈胭给她这件却是中码,按照旗袍的长度起码要在一米六五以上的人才能穿。 可沈胭只有一米五八,即便她穿了高跟鞋,腰线也不对。 那为什么薛曼老公买的旗袍会在沈胭手里? 林知意蹙眉,快速回了消息。 「妈,你能不能私下问问薛曼和他老公的事情?快。」 柳禾最爱和以前同事扯八卦,所以问这件事一点都不难。 「薛曼和她老公在闹离婚,他老公在外面养了一个大学生,藏得可好了,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据说是在珠宝展上认识的。」 大学生? 珠宝展? 林知意这才想起薛曼的老公是珠宝商,他们俩也是在国外某个珠宝展上相识的。 不知为何,林知意对珠宝展这三个字特别敏感,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 突然,一张照片在脑中一闪而过。 她再次低头看着手里的旗袍,不由得冷笑,一切都对上了。 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沈胭敲响。 “知意,你还没换好衣服吗?” “马上就好。” 林知意快速换上旗袍,然后走出洗手间。 沈胭迫不及待抬眸看笑话。 这么老气的旗袍,像她们这么年纪的人穿上起码老十岁。 第173章 但下一秒,她就愣在了原地。 林知意散着长发,蓬松又顺滑,衬得明艳动人的脸蛋,妩媚中带着一丝朦胧感。 无袖旗袍紧贴在她身上,描绘出了完美的曲线,仿佛为她量身定做,垂在身侧的双臂,莹润白嫩像是一截碧藕。 明明浑身上下只露了手臂,却无处不在勾着人心。 察觉沈胭的目光后,林知意故意在她面前整理旗袍。 “沈胭,你这衣服我穿有点紧。” 前世,林知意成为过街老鼠后,沈胭也懒得装了,踩着她摔倒的身体,极尽侮辱。 “你可别怪我,谁让你处处比我好呢?说好是朋友,凭什么你能一飞冲天嫁给三爷?” “我告诉你,你所有的陷害都是我和宋宛秋联手设计的,现在三爷看到你都厌恶,你还不如去死呢!” 沈胭这么爱嫉妒,那就让她每天都活在嫉妒中。 见状,沈胭咬紧牙关,手指捻着自己的裙摆,眼底的嫉妒都快藏不住。 林知意假装没发现她的神色,笑道:“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或许是想到后面的计划,沈胭脸色立即恢复如初。 “嗯,走吧。” 两人一起进了宴会厅。 林知意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就连原本在拍宋宛秋马屁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盯着林知意。 宋宛秋气得后槽牙都咬得咯咯作响,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这时,陈欢发出一声惊呼。 “呀!怎么撞衫了?” 听到声音,挽着丈夫的薛曼转身,和林知意刚好面对面站着。 众人才愕然发现林知意和薛曼穿得居然一模一样。 宴会上,撞衫非常尴尬。 尤其是现在流行一句话,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薛曼风韵犹存,旗袍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大气优雅。 林知意年轻漂亮,身姿简直能要了男人的命。 一时间难分高低。 宋宛秋提着礼服走来,打量着林知意狐疑道:“知意,我刚才记得你好像不是这身衣服,怎么薛总来了,反而换了一身?” 林知意如实道:“刚才被服务员不小心洒了酒,所以去换了一身衣服。” 不等众人开口,陈欢笑着走到了人前。 “知意,那你还真有先见之明,居然提前准备了一套衣服。” 话中有话,众人都明白。 林知意是故意和薛曼撞衫,这分明就是对薛曼挑衅! 可林知意为什么要挑衅薛曼? 别人不懂,但和老公正在暗中离婚的薛曼却忍不住多想。 她一直不知道老公找的女人是谁,抓不到出轨对象,就算是离婚都要分他一半财产,她创下的珠宝王国,凭什么分给这种渣男? 现在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公然挑衅。 难道林知意就是她老公的小三? 薛曼看着林知意眼神变了变。 林知意垂眸没说话,好似一副无言以对的模样。 她还在等...... 陈欢看她不说话,弯唇道:“不过......真让人好奇,知意怎么知道薛总也穿这身旗袍?” 宋宛秋盯着林知意,狐疑道:“这旗袍可不便宜,知意现在只是实习生,难道是别人买给她的?” 就在众人猜测纷纷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薛曼的丈夫。 他故作大度道:“好了,好了,就是一件衣服而已,也不用这么为难小姑娘,今天主要是宋小姐的生日宴,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闻言,林知意抬眸。 她等到了。 第174章 林知意进门就发现刚才跟着自己的沈胭不见了。 应该是怕她对峙,所以沈胭干脆玩消失。 等该发生的都发生后,沈胭作为她的好朋友出来甩锅,就能把她锤死。 但沈胭忽略了一件事,她不在,林知意随便怎么说都行。 林知意对着薛曼老公礼貌一笑:“谢谢,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薛曼老公目光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连忙打断道:“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这话很难不让别人想入非非。 “不,我不是向你解释,是向薛总解释。我穿的是......A货。”林知意脸颊微红,实在不好意思的看着薛曼,“薛总,抱歉,让你误会了,我一直很崇拜你,所以会下意识模仿你的穿着,你也知道我只是实习生,没那么多钱,所以我就找了平替。” 说着,她拉了拉领口,无标。 这个牌子的水洗标有专利,一般A货还真的造不出来。 而林知意就是利用这一点,在洗手间标摘了。 林知意无奈道:“这衣服我买了都不敢穿,就一直放在包里了,要不是裙子脏了实在没办法才穿了这件。” 她一句话,直接缓解眼前紧绷的气氛。 如果真的是挑衅薛曼,她又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穿了A货? 她只是一个崇拜薛曼到极致的小粉丝而已。 无形中抬高了薛曼身份地位。 薛曼的脸色明显比刚才好看多了。 “你啊,真要喜欢我的穿着,找我就行了。”薛曼语气宠溺,从容又大度,足以让众人对她充满好感。 林知意歉意道:“我以后不会了,A货就是A货,这衣服号明显不对,我以后也不敢买了。” 正说着,陈欢快步走了出来。 “我看着不像是A货,你不会故意把水洗标摘了吧?” 林知意就等她这句话了,反问道:“陈欢,你买过这个牌子吗?你怎么知道不像?” 陈欢一怔,有些结巴道:“我,我没有,但你说是A货也要有证据吧?” “好吧,那就给你看看证据。” 林知意点开手机,上面有购买A货的信息。 这事还得谢谢柳禾。 柳禾在嫁给宫石岩之前是奢侈品店柜姐,她认识不少卖A货的人。 她们会找柜姐要商品细节,然后去定做,无非是给点好处费。 而这些卖A货的人,不仅仅能造平替,还能造假购物信息。 柳禾一句话,对方就给她造了一条完美的购买信息。 查看后,林知意无辜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陈欢语塞。 林知意又看向了宋宛秋:“宋小姐,生日快乐,这点小事就不用打扰大家雅兴了。” 宋宛秋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招呼道:“大家别在意,继续吧。” 随即,她又故意当着林知意的面挽住了宫沉的手臂。 “三爷,马上切蛋糕了,我们去准备一下。” “嗯。” 低沉的嗓音响起时,林知意正低头看着鞋面,一道霸道阴沉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许久才散去。 她正想松口气时,一个男人端着酒杯走来。 “林小姐,能否赏脸......” “抱歉,我有事。” 男人绅士离开,但很快另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林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 “不好意思,我暂时没空。” “林小姐......” “不。” 林知意在拒绝第七个男人的时候,沈胭突然打电话过来。 “知意,你怎么说衣服是A货?” “你买的衣服和薛总撞衫,万一薛总以为你对她有什么不满怎么办?所以我才说是A货,我这可是帮你,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咱们就去和薛总说明白。” 第175章 林知意知道沈胭不敢。 果然,沈胭沉默了几秒,改口道:“知意,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去前台拿点药送到6号休息室来?” “好,你等我。” “嗯,你快点,我实在难受。”沈胭催促道。 “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知意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 另一边。 余总趁着宋宛秋和朋友说话,款款走到了宫沉身边。 她举杯示意道:“人都走了,还不去追?不怕出什么事情吗?” 宫沉喝了一口酒:“她还没那么蠢。” 余总轻笑:“那三爷刚才看到她被搭讪怎么酒杯都差点捏碎?” “没有。” 余总习惯了这男人的嘴硬,转移话题道:“你帮宋宛秋办生日宴的事情我已经替你传过去,也算是平息了之前绯闻,不出意外,等人到了就能签合同。” “嗯。” 宫沉放下酒杯,给余总递了一个眼神,转身消失在了宴会厅。 宋宛秋察觉后,立即走了过来却被余总挡住。 “余总,三爷呢?” “洗手间,你也要去?”余总淡笑道,“宋小姐,这么监视男人,小心得不偿失。” “余总,你说笑了,你又没有男人,不会明白我和三爷的乐趣。”宋宛秋依旧不忘讽刺。 余总扑哧笑了出来:“那我们走着瞧吧。” 说完,她越过宋宛秋离开。 ...... 林知意走到了6号休息室门口,她盯着上面的数字,趁人不备,调换了对门的两组数字。 当她准备离开时,一只手环绕住她的腰,将她带进了隔壁的房间。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男人压在了门背上。 林知意看清面前的人,升起一股怒意,她奋力挣扎。 “你疯了?这是你未婚妻的生日宴!” “嗯。”宫沉垂眸凝视着她,眼底流转着莫名的情绪,“那又怎么样?那些男人能接近你,我不行?我们之间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说话间,林知意闻到酒味,她看着被他捏红的手腕,已经无力挣扎。 她耐着性子道:“小叔,你喝醉了。而且我都拒绝他们了。” 闻言,宫沉握紧的手忽然松了松,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臂,炽热的掌心熨烫着她的肌肤,引得她微微战栗。 他低头,滚烫的呼吸落在林知意脸上,让她觉得燥热不安。 “那就当我喝醉了。” 林知意腰间被他突然抚上,隔着薄薄的真丝轻揉。 “你这张嘴现在只会说让我生气的话,还是发挥点别的用处。”宫沉低笑,嗓音染上暗哑。 “......” 宫沉俯身吻住她。 深秋没开空调的房间,本该充斥凉意,但林知意却觉得呼出的气体都湿热黏腻。 她用力推搡着面前的男人,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甚至抽出另一手在她身上煽风点火。 反倒是她挣扎出了一身汗。 他困着她,饶有兴致道:“衣服湿了。” 林知意羞愤咬唇。 “脱了吧。” 不等她挣扎,旗袍拉链被他扯开了,他的手趁着覆上了她光洁的背。 “你......” “嘘。”他几乎贴着她的唇开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 第176章 林知意被宫沉的举动吓了一跳。 可她越是在挣扎,男人的兴致不减反增。 最终,旗袍从她的肩头滑落,她惊慌失措地想抱住自己,却被男人单手扼住双腕高举过头。 他另一只手轻轻掐着她的下巴,不轻不重吻下来。 男人望着眼前的嫣然欲滴,他咬了一下她的唇。 她怔愣一瞬,就被夺走了所有呼吸。 隔着西装的身体感受着她白嫩的肌肤,一切都是不够的,不够...... 林知意呼吸困难,力量上更是毫无悬念的被碾压。 宫沉看她皱眉,理智稍稍回神。 “还让别的男人靠近你吗?” “......”林知意瞪着他不说话。 “看来我表达的还是不够清楚。”宫沉垂首。 “不了。可以了吗!”林知意咬牙开口,倔强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的退让。 她想着不屈服。 殊不知这样的眼神最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宫沉眼神一紧,扶着她的脑袋吻了下去。 门外的脚步一顿,随即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声。 “什么声音?”是薛曼的老公。 “讨厌,别逗我了。老公,等下你去6号房,不能乱来知道吗?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那你......不给点甜头?” “知道了。” 两人进了‘6’号放对面。 这声音......果然是陈欢! 在休息室换衣服时,林知意还奇怪沈胭怎么会认识薛曼的老公。 后来柳禾给的讯息中提到了珠宝展。 这让林知意想到了陈欢放在桌面最现眼的一张照片。 陈欢之前说过那是改变她命运的珠宝展。 那张照片其实很奇怪,陈欢的身影在最边上,林知意和大部分人都以为她是为了展示身后的珠宝。 但林知意仔细回想后,才想起那张照片玻璃展柜后面还有一个男人的身影。 就是薛曼的丈夫。 再回看沈胭反常的举动,一切就不难猜了。 陈欢不敢暴露自己,就必须要找一个帮手。 沈胭不可能随便信任别人,那对方只可能是公司内部的人。 刚才,林知意被陈欢为难时,她故意不解释,等的就是薛曼的丈夫。 如果薛曼的丈夫也参与了,那今天的事绝非除掉她这么简单。 恐怕是想拿她做陈欢的替死鬼,这样陈欢就能高枕无忧地潜伏在薛曼身边。 目前,薛曼和丈夫正在离婚,夫妻二人最赚钱的就是这个工作室,陈欢的目的可想而知。 林知意正想着,锁骨猛地一疼。 男人加重啃咬一口,鼻尖蹭上了她的脖颈:“不专心。” 林知意呼吸一促,动了动身体,幽怨垂眸。 男人看着她潮湿的水眸,几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又吻了上去。 混乱中,她断断续续开口:“他们一定会来捉奸,你放开我。” “求我。”宫沉贴紧她,岿然不动。 林知意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在一点点紧绷。 她知道不能刺激,别过脸:“求你。” 他挑眉,低哑道:“不对,重说。” “求你。”林知意没好气道。 第177章 “嗯?”宫沉嗓音又低又磁 宫沉的大掌抚上了她的腰。 林知意瞪大眼眸,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身体,虚浮又瘫软。 最后,她还是败下阵来。 “求求你......” 宫沉看着她的目光微微晃动,手指蹭了蹭她的脸颊,似乎有什么想说,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他退后一步,背过身点了一支烟,黑沉沉的背影有种道不明的情绪在收拢。 “衣柜里有衣服。” 林知意没有细想,拉开衣柜套上了一件白色的长裙。 但因为她太着急,背后拉链卡住了布料,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只能别扭地调整。 “我来。” 宫沉突然贴近林知意的后背,男性炙热的荷尔蒙瞬间将她包围,她握着拳强装镇定。 身后男人的手指顺着拉链有意无意地触碰着她的背,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拉好拉链,林知意脖子一沉,低头发现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 “小叔,这是什么?” “裙子配饰。”宫沉淡淡道。 林知意拿起吊坠,一截碧油油的玉竹躺在手心里。 每一寸颜色都恰到好处,和竹子造型浑然天成,仿佛就是从玉石中长出来的竹子。 这颜色,这种水,这细微的雕工,绝对价值不菲。 谁家裙子给这么昂贵的配饰? 林知意虽然很喜欢,但她不想要宫沉的东西。 “我......”不要。 “嘘。” 林知意作势要拿下来,却被宫沉握住手,噤了声。 此时,门外已经开始骚动。 林知意微愣,怎么比想象中早了一些? ...... 宴会厅。 几分钟前,宋宛秋邀请宾客看她做的生日视频。 谁知道一打开大屏幕,就跳到了某处监控上。 昏暗暧昧的灯光中,两道身影在沙发上。 女人还不忘诱惑男人:“等你和薛曼离婚了,可一定要娶我!” “我可为了你一直都在讨好她!等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她工作室重要设计,她就变成一个守着空壳公司的黄脸婆......” “讨厌。” 男人粗声粗气道:“放心,要不是看工作室这么赚钱,我能等到现在吗?我早就想要娶你这小妖精了。” 女人搂住了男人。 男人的脸刚好暴露在光亮处。 薛曼老公! 众人震惊地看向薛曼。 这时,沈胭巧妙地出现在了薛曼身边,然后露出吃惊的表情。 “薛,薛总,你怎么在这里?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去了6号休息室呀。” 闻言,众人立即理顺了信息。 薛曼一直都在这里,能被人误会的只有和她穿得一模一样的林知意! 宋宛秋掩唇:“监控里的居然是知意!她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亏得薛总这么欣赏她!” 薛曼用力放下酒杯,怒不可遏地转身走向休息室。 众人连忙跟了上去。 第178章 林知意缩在门后通过猫眼看着门外的动静。 薛曼走在最前面,气势汹汹地停在‘6’号休息室门口。 抬手准备敲门时,宋宛秋立即上前打断。 她压低声音道:“薛总,你敲门岂不是给他们时间收拾?到时候可就死无对证了,你对林知意那么好,她还这样对你,你难道还要留她体面?我都替你不值,所以特意拿了休息室钥匙过来。” 说罢,宋宛秋将钥匙塞进了薛曼的手里。 薛曼正在气头上,一想到自己丈夫和自己的员工搞在了一起,还在她面前做戏。 她的理智荡然无存,转身快速开门冲了进去。 里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尖叫声不断。 林知意耳朵贴在门上,却听不见房间里面的声音,真是急死人了! 身后的男人缓缓靠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透出淡淡笑意:“还不去?” 林知意太专注了,都没察觉男人的靠近,嘀咕道:“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难道你打算等他们完事了再来?那就不好玩了。” 男人呼出的气息喷洒在林知意侧脸,她皮肤一烫,慌忙转身,唇从他的脸颊蹭上了他的唇。 不过一瞬,他眼神深切了几分,手便环上了她的腰。 抵着唇,他沉然道:“是你主动。” “不是......” 十几秒后,林知意衬人不注意从房间走出来,站在了人群最后。 还未关紧的门缝,露出男人黑沉沉的身影,他靠着墙,抬手蹭了蹭唇上的血迹。 目光危险的盯着林知意,像是要吞了她一样。 林知意不敢看他,立即低头混在人群里挤进了休息室。 一进门,林知意就闻到了一股淡淡香味混着暧昧气息,不过很快散去。 难怪那两个人迫不及待的滚在一起,看来这房间里加了料。 林知意扇了扇鼻下,踮脚看去,只见薛曼的丈夫用衣服盖住身后女人,然后死死护着她,不管薛曼怎么拉扯就是不松半分。 拉扯间,薛曼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最后松开了手。 林知意知道是薛曼不是松手,而是放过自己。 十几年的感情,哪怕是闹离婚,薛曼都极尽所能的体面。 其实除了体面,还有期望吧。 希望男人能放弃外面的女人,回归家庭。 现在,薛曼知道根本不可能了。 她身体摇摇欲坠,沈胭快步上前扶住了她,一双淬毒的眼睛难掩兴奋地盯着女人。 陈欢给的香真好用,不仅让林知意放荡不止,还能胡言乱语。 这下林知意别想翻身了。 回神后,沈胭立即义愤填膺道:“知意,你怎么能对不起薛总?你还不出来道歉?” 男人背后的女人不仅不出来,反而将男人搂得更紧。 见状,众人都替薛曼愤愤不平。 “薛总破格录用了她,她居然恩将仇报。” “你没听刚才两人对话吗?恐怕在一起不少时间了,合起伙来蒙骗薛总呢。” 第179章 “这种心机婊,就该圈内封杀。” 薛曼闻言,气血翻涌,走到丈夫面前指着身后的女人:“你让她出来,我要好好问问她。” 她的语气十分克制,她实在不想继续丢人。 没想到丈夫双臂展开护着女人,不悦地看着薛曼道:“你看看你的样子!永远都是一副命令的态度,我是你丈夫,不是你的手下!我这样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 听闻,众人倒吸一口气。 但薛曼并没有陷入自我怀疑,反倒是冷笑一声:“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结婚前,你夸我聪明独立,现在你说我太强势了?你怎么不说你太弱了?居然要从一个女人身上找所谓的威严?” “你!离婚!我是受不了你了。” “的确要离婚,不过你净身出户!你们俩的好事全场都看到了,你们要是还有脸就乖乖收拾东西从我的工作室滚出去,否则的话我就以你们盗取工作室重要文件为由报警。” “你......凭什么?我是你老公!我要求平分财产!”男人气得脸红脖子粗。 薛曼正想说他做梦时,宋宛秋上前打断。 “薛总,请你冷静一点,其实这件事也不单单是你丈夫的责任,知意明知道你对她有知遇之恩还要勾引你丈夫,我觉得她最应该向你道歉。” 勾引? 呵呵。 宋宛秋一句话就将这个出轨的渣男变成了没忍住诱惑不小心犯错的男人。 渣男出轨,可不需要逼,毕竟枪杆是他自己的。 瞬间,所有怨毒的目光都落在女人身上,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 宋宛秋走到了男人身边,死死盯着西装蒙头的女人。 要不是顾及形象,她现在恨不得撕开这层遮羞布抓着赤身的林知意游街。 她要所有人都看看林知意这副贱样! 她清了清嗓子,压下快要跳出来的笑意,伸手去拉女人道:“知意,你别躲了,大家都看到了,你向薛总道个歉,我会帮你求情的。” 女人奋力甩开她的手,缩了缩身体。 宋宛秋冷笑,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她给身边的三人使了眼色,一起上前不顾女人的挣扎,将女人扯到了地上。 “知意,你......”宋宛秋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人。 “诶!什么事?” 突然人群之外响起一道声音,让宋宛秋一怔。 众人让道,一身白裙的林知意出现在大家面前。 宋宛秋看着完好无损的林知意,一时间没把控好声音,尖锐道:“你怎么在这里?” 林知意指了指身上的裙子道:“这不是怕大家认错人,我就赶紧下单让人送了一套衣服过来,刚穿好就看到你们都堵在这间房间,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她满脸的不明白,宋宛秋和众人微微发愣,看看她又看看地上趴着的女人。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薛曼,她蹙眉看向沈胭:“你是怎么认出她就是林知意的?” 沈胭脸色煞白,无措哽咽道:“我,我就看到衣服而已,对不起,我可能认错了,我对不起知意......呜呜呜......” “别哭了!”薛曼不耐烦地训斥,转首盯着地上的女人,略带警告道,“别逼我让你这样出去,抬起头来!” 一想到毫无遮掩地走出这个房间,地上的女人终于开始害怕了,她裹着衣服的脑袋转向男人,似乎还在等待求救。 只可惜,男人现在被人压着也是自身难保。 女人只能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脸,还未褪去潮红的脸蛋讽刺地呈现在了薛曼的面前。 “陈欢!居然是你?” 第180章 众人看着陈欢这张脸也觉得震惊。 陈欢的长相身材都只能算普通,甚至都比不上保养得当的薛曼。 薛曼老公到底怎么想的? 陈欢裹着身上的衣服,哭哭啼啼道:“薛总,我,我是被陷害的,是林知意喊我来6号休息室!一进来,我就觉得浑身都热,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众人立即露出吃瓜表情,这剧情居然还能反转? 薛曼蹙眉看向了林知意:“怎么回事?” 林知意不解的摇摇头:“薛总,我也不明白陈欢为什么这么说,就算我为了陷害她,让她去6号休息室,可这是9号休息室呀。” 说完,她指了指门上的牌子。 硕大一个数字9。 陈欢难以置信的盯着数字,瞬间想到了什么,死死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勾了下唇,故作担心道:“陈欢,你刚才说我陷害你?可这房间里还有薛总的丈夫,你的意思是我和他串通,在你无意识时用了强?那你要不要报警?” 刚才陈欢下意识地撇清关系,等于陷薛曼丈夫于不义。 现在他的脸黢黑。 陈欢眼珠子乱转,立即改口:“是沈胭,她嫉妒林知意,又厌恶宋宛秋,所以威胁我在宴会上捣乱,我是被逼的!” 话音刚落,沈胭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举手发誓,颤巍巍开口道:“我,我发誓,不是我,我......我怎么敢?” 宋宛秋走到沈胭身边,将她扶起来:“我相信沈胭,她在我们学校出了名的胆小,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就冲沈胭一害怕就下跪的样子,在场的人根本不信陈欢的鬼话。 陈欢抬眸对上了宋宛秋和沈胭狠毒的眼神,立即明白所谓和沈胭的合作,其实不过是这两人把她当成对付林知意的棋子。 现在她被发现了,所以就成了弃子。 薛曼一脸嫌恶盯着她:“陈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欢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害怕,快速躲到了薛曼老公身边,双眸含水的看着他:“老公,帮帮我......” 薛曼老公直接推开了她:“别喊这么亲热,我还怕被你报警告了,你自己解释吧。” 他起身裹上衣服对着薛曼冷哼一声,就走了。 渣男就是渣男,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陈欢陷入众矢之的。 直到酒店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宋小姐,三爷给你的礼物送来了。” 宋宛秋忍不住得意道:“大家还是先回大厅吧,别被小插曲影响了。” 有人开始议论。 “三爷送的礼物,肯定是神秘珠宝,快去一睹为快。” “我也想看看三爷重金买来的珠宝。” 宋宛秋轻瞥林知意一眼,笑道:“好,一定给大家看仔细,走吧。” 她带着人离开房间。 薛曼也冷哼一声走了。 陈欢趴在地上,看了看从身边走过的沈胭,低声怨毒道:“真是忠心的好狗。” 沈胭停步,看似同情陈欢弯腰替她整理衣服,嘴角却带着若有似无的讥笑。 “你算什么东西?手下败将连狗都不如。” 拉好衣服,沈胭也走了。 最后,房间只剩下了林知意和陈欢。 林知意准备离开时,陈欢哼笑一声:“你怎么知道?” 林知意转身,冷冷道:“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找沈胭合作。” 一个利己主义者,一定会规避所有对自己不利的风险。 宋宛秋是沈胭接近上流圈最快的捷径,为了陈欢这样的人放弃根本不值得。 所以沈胭一定会借花献佛,将计划告诉宋宛秋。 第181章 宋宛秋和她里应外合,不管发生什么,两人都能迅速脱身。 可惜陈欢明白得太晚,她不甘心地看着林知意:“房号是你换的,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来这里?” “你太自信了,从你故意将和薛总丈夫的合照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过来欣赏你的杰作。”林知意解释道。 “我输了。但你也没赢。”陈欢切齿道。 毕竟还有宋宛秋和沈胭这两个绊脚石。 林知意走到门口,顿了顿,冷淡看向她:“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目标。” 说完,她就走了。 ...... 宴会厅。 林知意进门时,全场暗了下来。 宋宛秋挽着宫沉激动的站在大厅中央,等待传说中的神秘大礼。 林知意视线向上仪态,撞上了宫沉的眼。 空气滞住一瞬,他墨眸中暗潮翻涌,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唇上破皮的地方。 林知意目光快速转移,刚好看到几个服务员推着一样东西进门。 不知谁说了一句,“礼物来了!” 众人都等着宫沉的神秘珠宝。 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半人高的白天鹅蛋糕。 对于普通人而言白天鹅蛋糕非常昂贵,但对于富家千金而言,不过是一顿下午茶的钱。 过生日更是标配,根本算不上什么神秘礼物。 宋宛秋先是一惊,随即找补道:“三爷,你是想让我先切蛋糕再送礼物吗?” 宫沉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蛋糕:“礼物?生日不送蛋糕送什么?” “就是......”宋宛秋差点就想明着要珠宝了,但这么多人盯着她,她只能笑盈盈开口,“三爷送的我都喜欢。” 就这样宋宛秋带着假笑,切完了蛋糕,但自己一口都没吃。 林知意分到了一块,尝了一口,觉得特别好吃。 生日宴结束。 林知意正要离开时,看到了从洗手间跌跌撞撞出来的薛曼。 她连忙上前搀扶:“薛总,你没事吧?” 薛曼满脸酡红,凑近看了看林知意,苦笑一声:“是你啊。” “我送你去车上。” 林知意扶着她走向车子。 薛曼靠着林知意哼笑道:“他已经很多年没给我买衣服了,前几天收到他送的旗袍,我以为他是真的回来了,没想到就连这身衣服都是在算计我。” “那是男人的错,和衣服没关系,你穿什么都光彩照人。”林知意安慰道。 薛曼盯着她:“你那旗袍也是被人算计的吧?还好你反应快,否则咱们俩都成了刀板上的鱼肉。” 林知意没说话,走到停车场,扶着薛曼上了车。 正要关车门的时候,薛曼拉住了林知意,死死盯着她胸前的吊坠。 “果然是你。” “什么?”林知意不明地看着薛曼。 “没什么,好好干,我挺看好你的。”薛曼说完闭上眼,扶着额角揉了起来。 林知意看她不舒服,点点头也不好意思多问。 目送薛曼离开,她转身便看到被记者围住的宋宛秋和宫沉...... “宋小姐,三爷的神秘大礼是不是私下偷偷送了?” 宋宛秋察觉到了林知意的目光,脑袋立即靠在了宫沉的肩头,笑道:“被你们猜到了,真不好意思。” 林知意转身上了出租车。 第182章 车上。 宫沉和宋宛秋刚坐稳,前排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转身不好意思的看着宫沉。 “先生,不去公司的话,那我就走丽华路了。” “嗯。” 宫沉轻应一声,继续闭目养神。 宋宛秋这才发现司机不是之前熟悉的人,好奇道:“怎么突然换司机了,都不熟悉路了。” 宫沉闭着眼,声音沉冷道:“不认识路可以熟悉,分不清雇主的人就没必要留着了。” 宋宛秋的表情裂了一道痕,新做的美甲直接陷进了真皮座椅。 但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是。”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 一到宋家,宋宛秋根本不敢挽留宫沉,说了句再见,就像是逃跑一般下了车。 宫沉也没逗留,直接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压抑了,宋宛秋感觉浑身无力,胃里又开始翻滚。 她推开上前替她拎礼服裙摆的佣人,快步冲进了洗手间开始呕吐。 “呕......呕......” 这时,秦霜的车也停在了门口,一下车佣人就跑了过来。 “太太,小姐好像吃坏了东西,一直都在吐。” “我去看看。”秦霜边走,边叮嘱道,“去准备一些醒酒茶。” 她以为宋宛秋是宴会上喝多了。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她就听到了干呕的声音,不由得让她脚步一顿。 “怎么回事?”她连忙问道。 “没事。”宋宛秋开了水龙头漱口洗脸。 镜子里,秦霜却满脸堆笑。 “宛秋,你是不是怀孕了?” “......” 宋宛秋的手一僵,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点点褪去。 秦霜却兴奋地拍手:“哎呀!这简直太好了!你怀孕了,三爷一定会马上娶你,到时候什么林知意,根本不用担心。” 她畅想着以后的生活。 可宋宛秋却脸色突变,抬高声音打断道:“别胡说!我没怀孕!” 说完,她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秦霜跟在身后,亦趋亦步道:“你是不是傻?这是好事呀!你难道不想母凭子贵早点嫁给三爷吗?” 宋宛秋停了一下脚步,嫁给宫沉? 她想啊。 可宫沉呢? “妈,都说了没怀孕,别瞎说八道,传出去让人笑话。” 宋宛秋心烦意乱地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后,她立即打开了手机上的月经软件。 提示已经迟到八天了。 她难以置信地往前翻阅,前面几个月都很准时,除了这个月。 难道是上个月宫沉来公寓找她那次? 不,不可能,一次怎么可能就中呢? 她赶紧让佣人煮了一些红糖姜茶上来,可能是最近太累所以才推迟了。 ...... 隔天上班。 林知意进办公室时,陈欢正在收拾东西。 虽然她穿了一身平时没穿过的名牌,脸上妆容也很精致,但还是难掩她的憔悴。 同事在旁边嘀咕道:“听说她被薛总老公抛弃了,薛总老公甚至半夜去找薛总复合,被薛总直接赶出去了。” “薛总没有老公还是薛总,她没有薛总老公算什么?居然还玩卧底这一套,结果好了,把自己玩死了。” 同事们对陈欢很不屑,所以说话也没避着她。 陈欢听了,抱起自己的东西,大声道:“我算什么?我马上就要嫁入豪门了!你们这些打工的慢慢熬吧。” 第183章 大家像是在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薛曼刚好从外面进来,扫了她全身一眼,冷言道:“我会诉求追回花在你身上的每一分夫妻共同财产,你最好是有钱还,否则的话,老赖是逃不掉了,下半辈子也算是毁了。” “你......你就是嫉妒我!连个男人都看不住!”陈欢砸了手里的箱子。 “呵。”薛曼冷笑,直接走了,根本懒得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陈欢冲向薛曼,却被助理贝拉挡住。 贝拉招呼道:“保安,把人带走,对了,还有她的垃圾。” 陈欢就这么被扔了出去。 林知意并没有什么触动,这一切都是陈欢咎由自取罢了。 低头工作时,她刚好看到了坐在另一侧的宋宛秋。 宋宛秋捂着嘴似乎很难受,然后趁大家不注意起身离开了座位。 林知意觉得奇怪,刚想看仔细点,手机震了震。 「明天我在家,你要过来?」 「嗯。」 「那我做你爱吃的菜,早点来陪陪我。」 「好。」 林知意看着消息笑了笑,她打算趁明天休息去宫家把剩下的东西搬到公寓去。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之前她在宫家就过得胆战心惊,所以住校后,她都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东西放在学校。 剩下的不过是一些宫石岩和柳禾送的贵重衣服首饰,她并不太想要。 因为那都是宫家的东西。 或许是亏欠,这夫妻俩坚持让她拿着傍身,她才同意回去拿。 等她放下手机,宋宛秋已经回了座位,并没有什么反常,她也没深想。 ...... 翌日。 林知意一大早就跑了一趟市场,买了柳禾和宫石岩都爱吃的小吃。 宫家虽然有大厨,但小吃还是小吃摊上的最正宗。 进门时,刚好遇到了脸色苍白的大太太陈素兰。 听说她最近一直都在院子里休养,都不怎么见人。 林知意连忙上前搀扶道:“大太太,你怎么了?” 陈素兰望向她,有些不好意思道:“知意,是你啊。我这就是老毛病了,要不是今天得去医院复查拿药,我都懒得出门。” “大太太,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你的脸色很差。”林知意有些担心道。 “没事,就是心口闷而已,我都约了医生复查,不去也不行。”陈素兰笑了笑,无奈道,“可惜宫晏不在家,否则这些事情哪里需要我操心。” 说着,陈素兰捂着胸口直冒虚汗。 林知意一想到宫晏,心里便满是愧疚。 要不是她,宫晏不会这么突然的出差。 “大太太,你别急,我陪你去医院,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就行了。” “这......是不是太麻烦你了?你妈还在等你呢。”陈素兰担心的看着林知意。 “不麻烦,你和大哥对我都很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知意扶着陈素兰上车前往医院。 路上她给柳禾发消息报备了一声,柳禾没说什么,就让她早点回去。 到了医院,林知意发现司机停车的位置有些偏。 “怎么停这里?”她不解道。 陈素兰解释道:“是我的意思,我不想被人看到,这里有个侧门,刚好穿过去上楼就到了,也省得我从大门上去和别人挤。” 林知意想了想,点点头:“也是,我扶你。” “好,谢谢。” 林知意扶着陈素兰下车,从门诊楼的小侧门进入。 走路时,她发现周围几乎全是女人,抬眸一看才发现是妇科。 第184章 是妇科也没什么,但问题是林知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宋宛秋。 虽然她裹得很严实,但这道背影穿插了林知意前世今生,怎么可能忘记? 但她来妇科干什么? “知意,你怎么了?”陈素兰站在前面唤了一声。 “没事,来了。” 林知意连忙追上去,等她再回头的时候,宋宛秋已经不见了。 陈素兰拉着她,指了指前面的楼梯:“这边上去就行了。” 林知意回神点点头,心不在焉地陪着她上楼。 会不会是宋宛秋也是为了图方便从妇科走廊穿过? 上楼后,林知意帮陈素兰安排好位置等复查,这家医院的专家是陈素兰的朋友,陈素兰特别信任他。 宁可等,也不怎么喜欢去私立医院换医生。 林知意表示理解,有钱人都会找自己信任的医生,而且不怎么愿意换人。 估计是怕自己的健康信息泄露。 宫沉就这样,他所有的体检都是李欢在安排,从不交给别的医生。 呸! 怎么又想到他了? 不过想到宫沉,林知意便想起了宋宛秋偷偷摸摸的背影。 思考时,陈素兰说口渴了。 “哎,忘了带瓶水上来了。”她打开包有些无奈。 “没事,我给你去买。”林知意起身安抚。 “好,反正也要等会儿,你不用着急,你要是饿了自己买点吃的,你看你最近好像又瘦了,难怪你妈惦记你过来吃饭。” 陈素兰温温柔柔地摸了摸她的手。 林知意心里暖暖的,笑了笑就去买水了。 护士说楼下有自动贩卖机,林知意便快步下了楼,刚好回到了妇科门口。 说来也巧,她正好看到宋宛秋捏着一张纸神色匆匆地进了最里面的诊室。 她还真的是来看妇科的。 林知意按捺不住好奇,快步跟了上去。 或许是临近午餐时间,外面等候的人明显少了很多,所以她站在诊室门口也没人注意。 “小姐,恭喜你,怀孕了。” 闻声,林知意心口一紧,脸色也跟着苍白起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虽然她改变了很多选择,可那个孩子依旧如期而至。 等孩子生下来,宫沉就会不管对错,偏袒这对母子。 不过好在,这辈子她的星星不用吃苦了。 林知意下意识地轻抚着小腹,心里的苦涩一点点漫上来。 这时,房间里传来宋宛秋的声音。 “打掉。” “你确定吗?”医生迟疑道。 “嗯,尽快安排手术,还有......这是给你的。”宋宛秋推了一个厚厚纸袋子到医生面前,“今天我来过吗?” 医生扫了一眼纸袋,这里面起码十万。 他抿了下唇,立即改口道:“没有,小姐应该是月经不调,我马上给你开点药调理一下。” “谢谢医生。”宋宛秋淡笑。 医生快速改了病历上的早孕二字,变成了月经不调。 然后他在开药单上又压了一张新的开药单。 “我用别人的名字开了药流药物,你直接去窗口取药,不会留下任何的诊疗记录。” “嗯。” 宋宛秋拿起单子,戴上口罩朝外走来。 林知意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才如梦初醒,连忙掉头躲进了旁边的诊室。 诊室里的医生听到声音,推了推眼镜扫了她一眼。 “王玉婷?怀孕了怎么还这么蹦蹦跳跳的?刚喊你号半天了也不进来。” 第185章 “啊?我......”林知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医生是认错人了。 “早孕啊,有点流血,注意休息,别蹦跶了,饮食上也要注意。” “不是,医生,我......” “好了,下一个。”医生大笔一挥,示意下一个。 下一个女人已经推门而入了。 林知意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解释了,连忙退了出去。 一转身,咚一下子撞别人身上了。 她低头道歉:“抱歉。” 准备离开时,手腕被人死死捏住。 “你骗我?你怀孕了。” 一向沉敛冷静的声音此时翻涌着怒意。 林知意抬眸,才发现眼前的人居然是宫沉。 他怎么在这里? 难道是陪宋宛秋来的? 可宋宛秋明明是来流产的。 林知意还没理清楚情况,手腕更疼了。 她嘶了一声:“你松开,好疼。我没怀孕了。” 宫沉眯眸,怒意更盛,但手上力道松了几分,拉着她推开了医生的门。 “她什么情况?” 医生又推了推眼镜,看着林知意道:“你是她先生吧?别让她太操劳了,下体有点流血,有先兆流产的征兆,好好休息,注意营养。” “他不是!不是我!我不是......”王玉婷! 林知意都快喊出来了。 医生看她情绪太激动,连忙道:“我还有别的病人,你们赶紧出去。” 宫沉拉着林知意就离开了诊室。 林知意都懵了,直接被他拽出了大楼,她不悦的甩了甩手。 以前怎么都甩不开的力道,现在一甩居然就甩开了。 “小叔,你怎么在这里?” “管家说......大嫂不舒服来医院了。”宫沉看着林知意顿了顿。 林知意蹙眉,这么说宫沉并不知道宋宛秋怀孕? 那她也不能说,免得以后出了什么事情,怪罪到她头上来。 她道:“小叔,你误会了,医生认错人了,我是陪大太太来复查的,我先上去了。” 宫沉把她拉了回来:“去车上等。” 林知意拒绝:“不用了。” “自己走还是我抱你?你选。”宫沉脸色阴沉。 这哪是选择? 林知意知道宫沉说到做到,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咬唇走向车子。 宫沉则转身进了大楼,同时也拨通了李欢的电话。 “你确定林知意的验孕单是真的?” “是......你什么意思?你质疑我的能力?”李欢反问道。 “有没有可能调包?” “当然不......也不是不可能,我没有跟着她去抽血,她要是换了血也是可能检查不出来。但这难度很高,一般人办不到,你放心吧。”李欢强调。 宫沉默默听着,心里竟然希望林知意有这种本事。 如果他们有孩子,应该也会像她一样漂亮。 李欢声音打断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宫沉懒得解释,清了清嗓子问道:“先兆流产怎么治?” 李欢一愣,试探道:“宋宛秋?” “不是。” 李欢那头咣当一声,应该是椅子砸在了地上。 “大哥,你和知意的事情刚过去,你又跟别人闹出人命来?你真得感谢我是医生,职责让我保护病人隐私。我要是八卦狗仔,我把你老底都掀了。” “谁跟你说我们过去了?”宫沉不紧不慢道。 第186章 “我......她怀孕了!我得掐会儿人中,这女人连我都是坑蒙拐骗啊?亏我还帮她搞了一张精神证明!” 李欢差点尖叫出来,他居然被林知意给摆了一道! “说。”宫沉将手机拉远,不耐开口。 “先兆流产主要还是得好好休息,饮食上面也得注意。尤其不能操劳。”李欢说道。 “嗯。” “你打算怎么办?她这身份......要是之前闹绯闻那时,她认了和你一夜春风,你借着舆论娶了她,你家老头子都不能说什么,可她居然不肯。你跟我说老实话,你当时那么积极配合老头子逼她承认,其实动了私心对吧?” 李欢嘿嘿贼笑。 宫沉垂了垂眸:“挂了。” 李欢大声阻止:“你这样口是心非不行啊,你得表现自己的优点啊!” “表现过了。” “什么......”嘟嘟嘟。 电话那头,李欢一头雾水。 表现过了? 哪方面表现? ...... 陈素兰复查后,被宫沉护着走出了大楼。 一起上车后,陈素兰笑盈盈道:“老三,麻烦你跑一趟了。” 宫沉礼貌颔首:“应该的,以后有什么事情找我就行了。” 陈素兰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随即一笑而过。 她转首看着闷闷不乐的林知意问道:“知意,老三说你身体不舒服,没事吧?” 林知意看了一眼宫沉,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又起了一大早去买小吃。” “小吃?”陈素兰有些吃惊。 林知意从包里掏出了自己打包好的小吃。 酱香饼,柳禾的最爱。 糯米包油条,宫石岩过段时间就会让她带点回去。 陈素兰凑近看了看,笑道:“宫晏也爱吃这个。” 话音刚落,林知意觉得自己背脊一凉,一道视线凉飕飕地落在她身上。 她快速将小吃塞回包里,转移话题道:“大太太,医生怎么说?” “还好,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受不了累,我这身子骨一直都在拖累宫晏,否则他都这么大了,怎么也没个女朋友。” “不会的,大哥那么好,一定会找到......合适的人。” 林知意喉间一噎,在男人的注视下有点喘不上气,艰难说完了话。 陈素兰握着林知意的手,温柔笑道:“我也不奢求什么,要是宫晏能找个你这样懂事体贴的女人就好了。” “呵呵。” 林知意干笑两声,感觉身上已经有两个洞了。 不过陈素兰不是不太喜欢她和宫晏单独相处吗? 或许只是场面话,毕竟她陪陈素兰来了医院。 好不容易熬到了宫家。 没想到柳禾已经在大门外等了。 林知意一下车,柳禾先是和陈素兰还有宫沉打了声招呼。 “大嫂,老三。” “嗯。柳禾,今天麻烦知意了。”陈素兰和善道谢。 “不碍事,快进去吧,老爷子在等大家开饭呢。”柳禾指了指里面。 陈素兰和宫沉点头走了进去。 林知意和柳禾走在最后面,她不解道:“不是我们俩吃饭吗?” 柳禾皱眉道:“我等你的时候,老爷子他们回来了,老三说去医院看看大嫂,老爷子就说等你回来一起吃。他都开口了,你也给长辈一个面子。” “嗯。” 第187章 步入餐厅,大家已经入座。 林知意看着硕大的圆桌,想到上次坐在这里吃饭,还是对着宋宛秋母女发疯。 上座宫老爷子一身严谨的西装,神情略微严肃。 出于礼貌,林知意还是礼貌地喊了一声:“老爷子。” “嗯,坐下吃饭吧。” 他挥手示意众人动筷子。 林知意看着一桌子的海鲜咽了咽口水,但宫老爷子在,她只夹了面前的牛肉。 她代表的不是自己,还有柳禾。 想到柳禾还要在宫家生活,她这个女儿的一言一行就至关重要。 正想着,柳禾给她夹了不少海鲜,生鱼片,响螺肉,还顺道盛了一大碗龙虾粥。 柳禾不动声色低语:“先吃,等下转了桌,给你拿黑金鲍,海参酿虾滑,还有烤皮皮虾。” 林知意连连点头,无声说了句谢谢妈。 以前她是不吃海鲜的,总觉得有些腥,但尝过一次宫家厨师做的海鲜后,完全改观了。 她端起海鲜粥喝了一口,又去夹生鱼片。 “咳咳。”宫沉咳了两声,放下筷子,“生鱼片坏了,撤了吧。” 林知意有些诧异,宫家的海鲜不都是空运来的吗? 坏了还能上桌? 厨师不想干了? 宫家轮不到她发表意见,她只能默默放下生鱼片,看着佣人撤走了生鱼片。 算了,还有响螺肉。 但她筷子都没碰到,宫沉轻叩了下桌面。 “螺肉去腥也不到位。” “大嫂不能吃太多生冷寒性食物,爸昨晚胃也不太舒服,都撤了吧。去炖点鸡汤,再换一些暖胃的食物过来。” 管家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招呼佣人动手。 林知意举着筷子,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食物全被撤了,只能干嚼牛肉。 宫老爷子看着宫沉点点头:“难为你还记得这些,素云的情况怎么样?” 陈素云擦了擦唇角,笑道:“爸,没什么大事,老毛病而已,好好养着就行。谢谢老三顾及我了。” 听着他们父慈子孝,林知意捏紧了筷子,她还以为自己能再吃一顿宫家海鲜宴。 过了一会儿,佣人端上了鸡汤和养胃的小米粥,另外配了一些清淡点的小菜。 林知意盯着面前的小米粥,后悔刚才没多吃两口海鲜粥。 这时,老爷子拿着勺子捣着碗里的热汤,不威自怒道:“知意,不喜欢?” 林知意微愣,捏紧了勺子摇头:“没有。” “多吃点,以后也难得吃到了。”老爷子难得客气道。 “嗯。” 林知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是暗示她以后少来宫家。 老爷子喝了口汤,继续问道:“对了,知意,你今天来干什么的?” 林知意端起的碗还是放了下来,抬眸对上了老爷子警告的目光。 是的,老爷子还是不放心她的存在。 有些事情必须她当众亲口承诺才能让人安心。 “我已经搬出去了,过来拿最后一点行李,以后就不住这里了。” “嗯,总算是懂事了。” 宫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饭。 林知意喝了两口汤就没什么胃口了,尤其是油腻的鸡汤在胃里翻滚,她压了好几次才忍住想吐的冲动。 最后还是没忍住,克制不住起身。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第188章 林知意去了洗手间就大吐特吐,用水果味的漱口水漱了三遍还是觉得嘴里发苦。 走出洗手间,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有些无力道:“让开。” 宫沉望着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知意听到他的话觉得有些可笑。 “小叔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怀孕了?你别忘了当初你说如果我怀孕了,就去打掉。” “......” 宫沉脸色阴沉了下来。 林知意想到宫老爷子刚才的警告,不由得想到了前世老爷子对星星的态度。 星星是女孩,又是不受欢迎生下的孩子,他甚至从未承认过星星姓宫。 而当宋宛秋带着儿子回来时,全网都是他对这个长孙的疼爱,更是放言宋宛秋儿子是宫沉唯一的孩子。 所有人都在嘲笑她们母女机关算尽,到头来一场空。 现在,宫老爷子也该如愿了。 没有了她这个阻碍,就看宋宛秋愿不愿生下这个长孙了。 宫沉看着脸色苍白的林知意,抬手时却被她用力拍掉。 林知意冷淡道:“小叔,你不想我生下的你的孩子,我也不想生下你的孩子。” 她要走,宫沉却霸道地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进了洗手间,用力关上了门。 “你疯啦?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林知意作势要开门离开,他直接挡在门口,扣住她的双手,将她半压在洗手台边。 “不想生我的孩子?那生谁的?你的好大哥?” “是!行了吧?我生谁的孩子也不可能生你的......唔!” “不行。” 他用力抵着她的额头,缓缓垂眸,与她四目相对,眉宇间带着危险和侵略。 “你不能......” 林知意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吻便毫无克制地落下,甚至带着凶狠。 直到洗手间里空气稀薄粘稠,他才微微松开她带着几分炽热压低嗓音开口:“我能。” “我很难受,你能松开我吗?”林知意强忍着不适开口。 “先回房间去休息。”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好像眼前的男人是林知意虚构出来的。 因为他不会对她这么轻柔说话。 但这又如何呢? 他的孩子在宋宛秋的肚子里,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而已。 等他知道宋宛秋怀孕,他就会后悔对她说的话,会嫌恶对她做的事...... 林知意无力往下深想,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宫沉稍稍整理了一下扯皱的衬衣,掏出打火机在洗手间点了香。 以此掩盖林知意呕吐后的味道。 但等宫沉离开后,一道身影颤巍巍地紧贴着墙用力呼吸。 是宋宛秋。 她双眸中满是难以置信,林知意居然怀孕了! 为什么宫沉对林知意就可以? 为什么! 宋宛秋心里比谁都清楚,林知意怀孕,宫沉一定会娶她! 宫沉刚才看林知意的眼神不会骗人。 到时候,她这个未婚妻就成了全城的笑话! 况且她还...... 宋宛秋咬牙切齿地捂着自己的小腹,怨恨让她面目狰狞。 现在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成型,可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舍的感觉。 第189章 医生让她尽早吃药流药物,这样对自己身体伤害也能小一点。 但她回去后,药都拿了出来,却没勇气塞进嘴里。 她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个孩子本该是她的幸运儿,能给她带一切想要的东西。 可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些本该唾手可得的东西似乎都在远离自己。 就这样,她带着不甘心精心打扮来了宫家,她想拼一把,只要今天能得到宫沉,相差一个多月的孩子早产也很正常。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如此震惊的消息。 宋宛秋放在小腹上的手慢慢收拢,直到痛感传遍全身。 看来这个孩子留不住了,宫沉今天绝对不会碰她。 那......林知意的孩子就要给她的孩子陪葬! 宫沉就没有理由违抗老爷子娶林知意了。 宋宛秋放下手,拿出粉饼给自己补了一下妆容。 然后随手从耳朵上卸下耳环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小首饰盒里。 趁着宫沉还没回客厅,她先一步进去打招呼。 “老爷子,大太太,二太太。” 宫老爷子对宋宛秋最近的表现十分不满,勉强嗯了一声。 陈素云对谁都和善,笑着点点头:“宛秋来了,找老三吗?刚才佣人不小心洒了一些汤汁在他衣服上,他去换衣服了,你坐下等等。” 宋宛秋没坐下,当众打开了首饰盒,特意在柳禾面前多停留了几秒。 “其实我来是找知意的,她在我生日会上受了委屈,那天我忙着招呼宾客也没顾上她,这是我新买的耳环,想送给她弥补一下。” 柳禾识货,一眼就看出这对耳环起码要三十多万。 她难掩窃喜,指了指后院方向。 “知意去收拾东西了,你去吧。” “那我先去了。” 宋宛秋点头离开。 一旁,宫老爷子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由着宋宛秋去了。 柳禾则心里暗笑,这耳环配她女儿一定最好看。 唯有陈素云喝着茶盯着宋宛秋的离开的方向。 ...... 林知意实在不想在宫家耽搁,把东西放行李箱里,拉着箱子就要走。 没想到遇到了迎面走来的宋宛秋。 “知意,咱们找个地方谈谈。” “我们俩也不太熟,实在没什么好谈的。” 林知意拉着行李箱就要走。 宋宛秋直接威胁道:“我要是在这里喊一声,你觉得老爷子信你还是信我?” 一直以来,宫老爷子对宋宛秋谈不上多喜欢,尤其是上次吃饭后,对宋家的好感降低了不少。 但相比林知意,老爷子宁可相信宋宛秋。 林知意不想临走最后一天,再闹出什么事端,所以同意了宋宛秋的提议。 宋宛秋带着林知意到了花园的湖边。 她笑着拿出了耳环:“送你的,收下吧,生日宴那天真不好意思。” 林知意扫过耳环,心里已经有了价格,拒绝道:“不用了。” 说话时,她特意往后退了一步。 宋宛秋怀着孕,又让医生帮她药流,可眼前的人面容精致,不像是吃过药的样子。 不管宋宛秋存的什么心思,林知意唯一的想法就是危险,一定要远离。 察觉林知意的警惕,宋宛秋一阵恼怒,也不管她的拒绝,上前扯住她的手往里面塞耳环。 “给你!你就拿着!别和我客气!” “我说了不用!撒开......啊!” 第190章 林知意想过几十种可能性,甚至想到了宋宛秋可能想借她的手流产,这样她又成了千古罪人。 但怎么也没想到,宋宛秋居然把她给推进了深秋的湖中。 宫家的人工湖挖的深,几乎瞬间冰冷刺骨的湖水就将林知意淹没。 她奋力挣扎:“救......” 一开口,湖水直往嘴里灌,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知意本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道宋宛秋突然开始大喊大叫。 “救命!知意落水了!” 宋宛秋的呼救喊来不少人。 但此时林知意因为大衣吸饱了水,沉重无比,她慢慢的无力挣扎,身体也在往下沉。 突然,一道身影跳下了水,将她用力托上了岸。 林知意吐了一口水,迷迷糊糊看着眼前抱着她的男人。 是宫沉。 他低着头,发丝都在滴水,墨眸紧紧盯着她,眼尾染上了猩红。 “知意,知意。” 他从来不这么喊她的。 “好疼。” 林知意捂着小腹,微微抬头看去。 原本米色的针织裙,印出一滩浅浅的血迹。 倒霉! 来姨妈了! 一直不痛经的林知意,直接被痛晕了过去。 ...... 林知意再度醒来时,腹部的疼痛已经减轻了。 但一转身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宫沉,还是吓了一跳。 他的脸色很冷,墨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声色极浅道:“你没有怀孕。” 林知意点头:“我早说了我不可能怀你的孩子。” 宫沉放在膝头的手指蜷了蜷,沉声开口:“既然没事,那就没必要追究宛秋了,她说了是你不小心掉进湖里的。” “你说什么!” 林知意的声音陡然尖锐,像是刺破的气球,泄气中带着颤抖。 宫沉没看她,不动声色起身。 “说完了。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我问你在说什么!你真的觉得她是不小心吗?如果我真的怀孕了呢?这样的后果......也这么算了吗?” 林知意双手不自觉地轻颤,用力攥紧了被子才稳住身体,她抬眸盯着他,眼底全是哀怨和恨意。 宫沉裹着黑色大衣,和身后的白墙形成极致反差,阴沉得如同鬼魅。 “她的确是不小心,也没有如果。” 林知意满脸灰白的僵硬在床上,连宫沉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刚刚愈合的心脏,每一道伤口再次裂开,痛到仿佛回到前世失去星星那一刻。 “没事,不会再发生了,不会再来一次了......” 她沙哑的安慰自己,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下。 咔。 门开了,宋宛秋微笑着走了进来。 “哭了?不会是三爷不要你了吧?”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耀武扬威的宋宛秋:“所以呢?” 宋宛秋站在床尾啧啧道:“早知你没怀孕,我都懒得浪费时间,不过......冰冷的湖水好喝吗?” “我是没怀孕,但你和小叔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也怀不上?老爷子早年丧子,最想要的就是人丁兴旺,你三年多都怀不上,在医院都得挂不孕不育科了,是你不行还是小叔不行?要是有难言之隐一定要说。否则不能生,老爷子可不会让你进门。” 第191章 林知意故意将目光缓缓落在了宋宛秋的小腹上。 她并没有说错宫老爷子的心思,他之所以讨厌柳禾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柳禾生下林知意就伤了身体,早就不能生了。 大房只留下一个孙子宫晏,二房不能生,三房宫沉要是娶个不能生的,他怎么可能同意? 察觉林知意的目光后,宋宛秋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这一举动让林知意觉得很奇怪。 前世因为她和宫沉先结婚,所以宋宛秋带球跑了。 但现在他们俩之间根本没有阻碍,宋宛秋宣布怀孕,两人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为什么宋宛秋不仅不要这个孩子,甚至都不敢暴露半分。 “林知意,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没关系,更难受的还在后面,三爷说等合作签约后,就会娶我。” “看吧,我说过,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选我,你不过是个不用花钱的消遣。” 宋宛秋噗嗤一笑,炫耀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林知意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倒回了床上,将被子盖过脑袋,整个人都蜷缩在里面。 ...... 楼下。 早就等候的宫老爷子看向走来的宫沉,威严道:“处理好了?” “嗯。”宫沉面无表情道。 “那就好,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丢人,林知意还算识趣,以后倒也不用盯着了。”老爷子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宫沉垂下眼帘,瞳底翻涌着黑暗:“因为确定她没怀孕吗?” 老爷子皱眉,侧首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她如果怀孕了......” “你和她的舆论早就平息了,怀孕了就把孩子暗中处理了,要是她不愿意,连她带孩子一起处理也不是难事。况且柳禾在宫家,她会乖乖听话。宫沉,你要明白你的身份!”老爷子不满打断。 “嗯。” 宫沉没再说什么,脸色却让人看不穿。 老爷子负手:“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忘了自己的职责,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陈瑾见状,快步上前,担心道:“三爷,你里面衣服全湿透了,先去换身衣服,否则会生病的。” 他低头,宫沉长款大衣下露出的一截裤管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甚至还在滴水。 宫沉没理他,转身点了一支烟,唇上火光轻颤,仰头吐出白雾,那双深入寒夜的眸子即便在阳光下都染上了一层阴沉。 ...... 林知意躲在被子里平复了一下心情。 没过多久,柳禾拉着李欢进了门。 “李医生,我女儿确定没事吧?” “二太太,你和三爷都疯了吗?我是内科!内科!不是妇科!我治不了痛经!求放过......” 李欢真是服了,他后悔了,他当初还不如听家里的话从商算了。 听到声音,林知意揉了揉眼角,连忙坐了起来。 “妈,我没事,你别为难李医生了。” 两人听闻,同时看向了林知意。 柳禾连忙坐到她面前,摸摸她的脸:“知意,你还有哪里疼?” 林知意安慰道:“真不疼了。就是呛了两口水,嗓子还有点痒。” “没事,多喝点温水就行了。” 李欢作为医生,还是尽心尽职地走到了林知意面前检查一番。 刚才站得远,林知意也没看清楚李欢的异常。 这么一走近,林知意被李欢的模样吓了一跳。 “李医生......你跟人打架了?” 第192章 “打架?呵呵,我正休息呢,卡着脖子被人拽到了抢救室,三个妇科医生和我站在一起面面相觑,你知道她们问我什么吗?” 李欢夸张的演绎起了当时的场景。 林知意不明道:“问什么?” 李欢掐着嗓子学女医生道:“李医生,保什么胎?保月经吗?” “现在你知道我的伤哪来的了吗?下次麻烦你提醒他,急归急,别卡我脖子。” 听到这里,林知意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了。 但她脸上没什么波动,垂着眸一言不发。 李欢并未注意到她的情绪,左右看了看:“三爷呢?他不是一直守着你吗?” “走了。”林知意冷声道。 宫沉守着她不过是为了确保能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警告她别乱说而已。 这时,李欢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改口道:“我去帮你看看药准备好了吗。” 李欢一走,柳禾就想要开口。 “其实老三刚才......” “妈,别再跟我提他可以吗?”林知意不耐烦打断。 “知道了。”柳禾连忙应下。 林知意想了想,起身靠近她道:“妈,我有件事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 “什么事情?” “宋宛秋还有没有别的异性朋友?”林知意压低声音问道。 “据我所知没有,她自从和老三在一起后,为了显示自己的专一,和所有异性都保持了距离,否则你以为老爷子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她和老三订婚?”柳禾回忆道。 林知意皱眉思考,突然想到了什么。 “妈,宋宛秋是不是有个姐妹圈?她好像和其中一家千金特别要好。” “她的确有自己的社交圈,里面都是富家千金。”柳禾担心地拉过林知意的手,无奈道,“知意,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咱们真的斗不过她们。” “妈,你放心,我不乱来,我就是想证实一些事情,你帮我悄悄打听一下那位千金就行了。” 林知意没敢和柳禾说真话,否则以柳禾的性子一吓,肯定什么都说了。 柳禾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过了一会儿,护士送来了药,林知意让柳禾办了出院,直接回公寓休息了。 晚上,柳禾就带着消息给她打电话。 “那家千金姓刘,叫刘馨娜。母亲家里是做进出口生意的,父亲爷爷辈都从政,也是个天之娇女。” “宋宛秋和她姐妹相称,关系非常好,之前老爷子一个矿出了点问题,也是宋宛秋出面让刘家帮忙摆平的,所以老爷子对宋宛秋才多了几分宽容。” “不过刘馨娜表面是个乖乖女,私下却玩得很开,只是碍于面子没人敢明说。” 姓刘? 熟悉的姓氏让林知意脑中思绪翻涌。 一幕幕像是放电影一样快速扫过,直到找到对应的场景。 那是闷热潮湿的雨季,星星发烧住院。 林知意不敢耽搁,电梯也没耐心等,直接走楼梯跑上跑下。 第193章 噼里啪啦的大雨让人心烦,也掩盖了她下楼的脚步声。 以至于楼梯间窗边争论的两人根本没发现她。 她探过脑袋,看到了眼熟的身影,沈胭和宋宛秋。 “大设计师,要我帮你摆平姓刘的,你就给我这点好处吗?” “沈胭,你别太得寸进尺,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全是我给你,老老实实的跟着我,等我做了宫家三太太,自然提携你。” 此时的宋宛秋是知名珠宝设计师,拥有自己独立的工作室和品牌。 又为宫沉生下长子,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就连头发丝都在发光,眼底更是不可一世。 而她身侧的沈胭也跟着鸡犬升天,一身高定,手里巴掌大的链条包要二十几万。 那个刚进大学和林知意一起兼职,说要努力向上的女生,早就染上了阴暗的色彩。 沈胭把玩着手里的链条包,漫不经心道:“林知意和她女儿几乎足不出户,就连老爷子都没办法,要不是我和姓刘的帮你,哪来林知意陷害你们母子的证据?更何况姓刘的还帮你母子拿到了匹配样本,她要是知道你一直都在欺骗她利用她......” “闭嘴!你在威胁我?”宋宛秋神色突变,又狠又毒辣。 “宋小姐,你别怪我多嘴,刘家说倒台就倒台,姓刘的跑来威胁你,能帮你的只有我,我也不过是拿我该拿的,万一我出事了也能给家里留点。” “你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是我告发了刘家?”宋宛秋切齿质问,“刘家几十年的证据都被搜罗出来,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吗?我巴不得刘家好,这样我也多个靠山,现在她家倒了,她居然说要去三爷那告发我?我出事,你也别想好过,所以你给我把嘴巴闭紧点!” “那......” 沈胭手指绕着链条,意味深长地盯着宋宛秋。 宋宛秋不耐烦地给沈胭转了钱,警告道:“思沉今天检查的情况不太好,不能再等了,你给我办事麻利点。” “我懂。我一定会让姓刘的再也威胁不了你。” 沈胭看着手机上的数字,微微一笑。 林知意当时只恨自己太着急忘记带手机,否则她一定要把这一切拍下来。 她一直记着姓刘的这三个字,想要着手调查,看看能不能洗脱自己身上的罪名。 但星星的病反反复复,好不容易好了,宫沉说怕她伤害宋宛秋母子,又把她们带回去了别墅。 等她再想调查时,星星死了。 后来她才知道,沈胭所谓的匹配样本,其实指的就是星星。 可星星从未做过任何的配型,宫老爷子却知道配型成功。 要不是林知意带着星星躲在别墅里,宫老爷子恐怕早就迫不及待地逼她们母女妥协。 可谁能想到,最后送她上手术台的却是她的亲生父亲。 现在想想,连帮宋宛秋做伪证都肯的人,应该没几个,姓刘的就是刘馨娜! 是她让星星被宫家人盯上! 林知意一想到过往种种,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一点点嵌进了掌心。 “知意?知意!你还在听吗?” 柳禾的声音唤醒了林知意的思绪。 她调整了呼吸,连忙回答:“在听。妈,你继续说。” 柳禾继续道:“我打听到宋宛秋和刘馨娜经常去一家酒吧办姐妹聚会,对了,刘馨娜似乎有个心仪的对象,我以前的同事说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一个高奢品牌下定制一款男士手表,还喜欢在表带上留下男人的名字缩写。” “是什么?” “LH。” 第194章 听完柳禾的话,林知意脑子一团乱。 她一时间根本想不到谁的名字缩写是LH。 思来想去,她只能道:“妈,你能不能帮我盯一下,下次她们聚会的时候一定告诉我。” 柳禾没立即答应,声音中透着心绪不宁:“知意,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宋宛秋他们远点吗?” 林知意抿了抿唇,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天上的星星。 以前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因为她答应了星星,要做一个快乐的珠宝设计师,要越走越高,要弥补曾经的遗憾。 所以她一直以来唯一的想法就是脱离原本的命运。 完成她和星星的心愿。 可当她躺在病床上听着宫沉威胁她偏袒宋宛秋时,血从下身蔓延,仿佛再次体会失去星星的痛苦。 如果当初她没有吃避孕药,她的星星今天就是一滩血水。 她再也无法压制仇恨的种子,她忘不了宋宛秋得意洋洋的嘴脸。 宋宛秋,既然这么喜欢挑衅,那就也尝尝失去最在意东西的滋味! 林知意闭了闭眸,再次睁眼时已经无比的平静:“妈,你别想太多了,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处境不太安定,有点小把柄在手里,也能以防万一。” 柳禾没有多想,甚至觉得林知意很有先见之明。 “你说得对,我会盯着刘馨娜,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你叔叔接了个电话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弄得我也睡不着。” “你没打电话问问吗?” 林知意回到床上躺着,关切地问了一句。 柳禾淡淡道:“打不通,可能是工作突然出了什么状况,以前也有过,我再等一会儿。” “嗯,别等太晚了。” 叮嘱完,林知意挂了电话,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半夜。 林知意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手机在枕边震动。 她睁开眼睛,摸了半天手机才接通:“喂?” “知意!你快来一趟医院。” 听到对方的声音,林知意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叔叔?你出什么事了?怎么会在医院?” “不是我,是宫晏,他这会儿还昏迷,一直喊你的名字,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宫石岩无奈道。 “大哥?他怎么了?”林知意问出口时,人已经下了床。 “他出差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怕他妈担心,所以他秘书给我打了电话。” “我,我马上来。” 林知意挂了电话就往门口冲,随便套了一件玄关挂着的外套就赶去了医院。 她到达医院时,宫晏已经从急救室你被推回了病房。 她在病房门口遇到了宫石岩。 “叔叔,大哥怎么样了?” “手臂骨折,大大小小十几处擦伤,好在没有伤到要害,静养就行了,他刚醒,你进去吧,我去医生那问问后续治疗。” “嗯。” 林知意应了一声,开门走进了病房。 听到声音,宫晏虚弱地抬眸,看她时还笑了笑。 “知意,你怎么来了?我又没什么大事。” 第195章 宫晏原本白净俊逸的脸上都是有一大片擦伤,看上去十分的骇人。 手臂打着石膏,连起身都很难。 林知意连忙上前伸出手,却又不敢碰他,生怕弄疼了他。 “大哥......” 林知意鼻子一酸,心里更加愧疚。 要不是因为她,宫晏不会这样的。 宫晏看着她,伸手将她拉坐在床边,抬手擦了擦她的眼角。 深秋的夜温度很低,林知意穿得不多,一路跑来发丝有些凌乱,几根挂在微湿的长睫上,衬得一双发红湿润的眸子越发动人勾人。 他的手有些不舍地停在她的脸颊,浅笑安慰:“真没事,要不我下来走两圈?” 林知意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阻止道:“你别乱动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开玩笑。” 他盯着林知意笑而不语,但有一瞬目光却扫向她的身后。 林知意有所察觉,刚要转身,宫晏却像是没了力气一般倒向她。 她本能地伸手抱住了宫晏。 宫晏顺势搂着她,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林知意觉得这只是安慰,并没什么大不了,就没有推开他。 但下一秒,宫晏的拥抱越来越紧,他的鼻息落在她的脸侧,带着一丝缱绻。 “知意,出车祸时,我真的怕了。怕再也见不到你,我疼得只能喊你的名字,没想到睁开眼睛你就在我面前了,我真的很想你。” 继上一次林知意回避宫晏的暗示,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明心意。 她有些不知所措,手动了动,下意识想要去推宫晏。 宫晏却紧紧地搂着她,低语恳求道:“知意,别推开我,好吗?” 林知意的手顿在半空,最后迟疑地落在了他的背上:“好。” 片刻后,宫晏微微松开她,却又没有完全放开。 他没受伤的手抚过她的背,顺着她落在肩头的发丝轻轻穿梭,捧住了她的脸颊。 他缓缓靠近她,呼吸急促而热烈。 林知意察觉他要干什么后,微微惊愣,一时间竟然忘了推开他,等反应过来时,他都快要贴上自己的唇。 陌生的气息,陌生的温度,就连宫晏原本熟悉的俊脸都让她陌生,心底异样让她仓皇地起身后退。 宫晏愣在原地,淡淡苦笑。 林知意捏着衣服,正想要开口解释,门外传来咣一声。 随即便是护士的质问声:“谁啊?垃圾桶都给踹瘪了。” 林知意立即道:“大哥,我,我去看看叔叔,你先休息。” 不等宫晏开口,她就逃出了病房。 她边走边拍打着脸颊,希望大哥别误会,她真的不想再害他了。 平复后,林知意到了医生办公室,却没有找到宫石岩。 转了一圈,最后她在角落的吸烟区看到了宫石岩的身影。 她刚想说上前打招呼,走近才发现宫石岩对面还站着一道沉冷的身影。 宫沉。 灯光下,他抽着烟,白雾缭绕,将一张俊美的脸变得有些虚幻,隐约中透出几分森寒。 “老三,宫晏还受着伤,你就让他离开,是不是太......”宫石岩皱了皱眉,语气中满是于心不忍。 “他必须走,我不会留下他。” 宫沉敛眸,浑身冷冽又绝情。 第196章 林知意紧靠着墙面,脸色苍白,脑海里全是前世宫晏的结局。 而现在,宫沉又想毁掉宫晏! 毁掉宫家唯一对她好的人! 她呼吸一窒,指尖刺痛地挠进了墙面。 几秒后,她转身悄然离开。 林知意重新回到病房。 此时,宫晏因为擦伤疼得翻身都难,但在看到林知意时立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知意,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不会。”林知意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问道,“大哥,我刚才忘记问了,你怎么会出车祸?” “海市有特供的糕点,我想带回来给你尝尝,一时着急而已。”宫晏说完便不多做解释。 林知意察觉到了话中漏洞:“大哥,开车的是司机,你再急,司机也不可能拿你的命开玩笑......” 宫晏双眸暗沉,打断道:“知意,别问了,有些事情就到此为止。” “大哥,车祸一定有问题对吗?你告诉我好吗?” 林知意只想知道真相。 宫晏叹气道:“的确是有车突然别了我的车,但对方也愿意承担责任,我也没什么大事。” “怎么叫没什么大事?真的出事了才叫大事吗?”林知意愤怒道。 她知道肯定是宫沉! 他连亲女儿都能害死,更何况亲侄子! 宫晏拉过她的手安抚道:“知意,冷静一点,是我的问题,我要是像小叔一样厉害,或许就不会这样。”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有些冲动道:“大哥,怎么样才能让你像小叔一样厉害?” 宫晏轻轻一笑:“别傻了,宫家只可能有一个宫沉。除非我有大合作傍身,或许爷爷会多看我两眼,那我就能留在宫氏的中心。” 大合作? 有。 和余总的。 林知意抿了抿唇,思考了片刻,抬眸盯着宫晏。 “大哥,我帮你。” “知意,别乱来,你有这份心就行了,你不是小叔的对手。” “我会想办法的。”林知意坚定道。 她不仅仅是帮宫晏,也是帮她和星星报仇。 宋宛秋不是想等宫沉和余总合作结束就嫁进宫家吗? 宫沉不是想铲除异己吗? 统统都别好过! 林知意和宫晏刚聊完,身后响起开门声。 “知意,你......”宫石岩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微微一怔。 他身后的男人脸色很难看,阴冷的目光叫人不寒而栗。 林知意下意识抽开手,垂眸淡淡道:“叔叔,小叔。” 宫晏并没有在意,笑道:“二叔,小叔,让你们操心了,我没事了。” 宫石岩应了一声。 宫沉没理他,站在门口,眉眼没有丝毫温度,冷冽如冰。 眼看整个房间都要被寒意淹没,宫石岩站出来缓和气氛。 “宫晏,医生让你住院观察两天。” “嗯。”宫晏点头。 “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二叔,太晚了,我不放心知意一个人回去,麻烦你送一趟的。”宫晏轻轻地看向林知意。 充满爱意的眼神,让林知意有些不自在。 她连忙背起包:“大哥,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冲出了病房,背上却黏着一道视线。 第197章 宫石岩应下后,便跟上林知意的脚步。 宫沉转身时,宫晏看向他淡淡一笑。 “小叔,谢谢你来看我,我现在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宫沉看向宫晏,眼底闪过一道锋芒:“哦?那你攒着点用。” 宫晏笑意一旦,盯着宫沉消失的方向,神色隐晦不明。 ...... 林知意跟着宫石岩下楼,他接了个电话,嗯了几声。 随即,他为难地看向林知意:“知意,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我得去公司拿个文件。” “叔叔,不用了,我手机上喊了车。” 林知意想到柳禾还在家里等他,附近叫车又要等好久,便回绝了他的好意。 “你这孩子总怕麻烦别人。” “叔叔,司机来了,你快上车吧,我妈还抱怨你最近回去晚了。”林知意推着他上车。 “等下我给她带点夜宵,她就开心了。”宫石岩笑道。 “是是是,你们俩恩爱去吧。” 林知意关上车门,挥手告别。 目送宫石岩离开,她低头看了看打车软件,师傅还要五分钟才能到。 这时,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车窗半开,露出一双如夜色浓郁的冷眸。 “上车。” “不了,我喊了车,你走吧。” 林知意语气很淡,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一眼,转身朝着别处走去。 恰好此时,起了一阵风,刺骨的夜风四面八方地往她身上钻。 她缩了缩脖子,半张脸埋进了外套的领口,用力闻了闻,像是要汲取衣服上的热气。 咚! 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林知意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搂紧了双肩哆嗦两下。 身上的外套就被剥了扔进了垃圾桶。 她怔愣一瞬,转身愤怒地看着眼前男人。 “小叔,你干什么!” “他身上这么好闻?”宫沉眯眸。 “什么......阿嚏!” 林知意揉了揉鼻子,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是宫晏抱过她? 他看到了? “过来。”宫沉招手。 “不用!我没事......阿嚏!” 宫沉脸色更阴沉,不容林知意反抗,直接将她拉进了怀中。 他大衣下穿着一件黑色高领羊绒衫,柔软暖和,一靠近就不想挪开身体。 以前柳禾就说有钱人的羊绒衫和她们接触的羊绒衫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现在林知意终于明白了,这也太暖和了,宫沉的身体像是个小火炉似的。 不像她......裹着棉袄手都冰凉。 但理智提醒她别被迷惑,她缩手却被宫沉捉住直接塞进了他大衣下面。 林知意愣住。 宫沉敛声低冷道:“穿着睡衣就来见他?就这么放不下他?” 林知意回神,手虽然被他抓着,但她浑身抗拒,憋着一口气就是不肯贴近他。 她咬牙道:“我衣服谁扔的?我关心大哥有错吗?我放不下他也与小叔无关!你除了威胁我还会做什么!” “林知意......” 宫沉冷声打断,但过了良久,他始终没有往下说,只是喉头滚动了两下。 林知意察觉周围有人看过来,她皱了皱眉:“放开......啊!” 第198章 林知意从未想过宫沉这么疯。 虽然夜深,但医院周围人不少,他居然把她的手直接塞到了毛衣下。 她冰凉的手触及到男人炽热的腰,控制不住的低叫一声。 听到她声音的人纷纷转首看来,她迅速低头,用力挣扎,可手却被他死死压在腰线上。 林知意蜷了蜷手指,紧致的肌肉熨烫着她的掌心,逃又逃不开。 只要周围的人往前一步就能看到她探进他毛衣的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掌心的温度高得吓人。 她慌乱提醒道:“小叔,你疯了,万一被人拍到怎么办?” 宫沉冷眸盯着她,森冷道:“穿成这样深夜来看宫晏都不怕,和我在一起就怕了?那当初为什么要进我的房间?” 林知意微愣,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曾经的她真的很热烈的爱着眼前这个男人。 但现在...... 她垂着眸:“我后悔了可以吗?如果可以重来,我......” 不等她话说完,她被宫沉裹进了大衣里,两人上半身紧紧贴在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口的起伏。 男人钳制着她想要逃的身体,沉声道:“不可以,在我这里没有后悔一词。” 林知意抬眸,撞上了男人的眼,空气滞了一瞬,他的眼神很暗很暗,脸色莫名透出几分异常的白。 她张了张嘴,刚要问点什么,手机响了。 是她叫的车。 她看了一眼手机,宫沉没有阻止她。 “小姐,我已经到了,你在哪儿?” “马上来。” 林知意退后两步,克制地别过脸准备离开,双肩一沉,多了一件男士大衣。 她回头时,宫沉已经走回自己的车子。 电话里司机催促道:“小姐,这里不能停太久。” “来了。” 林知意拉着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快步跑向车子。 ...... 宫沉上车后,陈瑾提着药袋也上了车。 他闭眸,淡淡道:“没人看到吧?” 陈瑾颔首:“没有。” 宫沉指尖抵着额,半阖双眸,眼底倾泻着清寒:“去调查一下宫晏的车祸。” “是。” “跟上去。” 宫沉皱眉,揉了揉太阳穴。 陈瑾一怔:“三爷,还跟着?那需要我把车拦下来让林小姐过来吗?” “你不想被她那张嘴气死,就跟着。” “......” 陈瑾想笑又不敢笑。 ...... 林知意回到公寓,将宫沉的大衣挂了起来。 自己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的看了许久,心里渐渐有了一个计划。 隔天,她走进办公室就发现宋宛秋的办公桌空空荡荡的。 可能是她看得入神,旁边的同事凑了过来。 “宋小姐请病假了,这两天骤然降温,我身边不少人生病,你也小心中招。” “嗯。” 林知意淡淡点头,心里很清楚宋宛秋应该是躲起来流产了。 她昨晚特意上网查了一下药流的症状。 据说药流很痛,很多人疼得在床打滚,而且还有流产不干净的风险,到时候就需要进行清宫手术。 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在家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流掉孩子。 林知意不是没想过将这件事爆料给狗仔,可她没确实证据。 宋宛秋和医生的对话是她隔着门听到的,就算是手机录音也会变声,宋宛秋要是不认,她也没办法。 第199章 况且那个医生连宋宛秋的病历都改了。 她更不可能押着宋宛秋去医院当众做检查。 既然宋宛秋躲在家里流产,那她可以继续自己其他的计划了。 林知意趁着去洗手间打电话给柳禾。 “妈,叔叔今天在公司吗?” “在,怎么了?” “我想去找他吃个饭。” 说话时,林知意垂眸看了看脚边的袋子,里面放着宫沉的大衣。 她怕自己直接找宫沉会被他看出什么。 如果和宫石岩吃饭,顺便找宫沉还衣服就能说得过去。 柳禾想了想,却道:“还是算了吧。你叔叔今天肯定很忙。” 林知意吃惊道:“叔叔有大单?” “不是。”柳禾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你叔叔说老三病了,之前跳湖里救你,又浑身湿漉漉把你送到医院,昨晚宫晏车祸,他一晚上没睡把宫晏剩下的工作处理了,早上又去了公司,他也是人,能不病吗?” “病......病了?”林知意咯噔了一下。 心里莫名想起了昨晚宫沉身上异常的体温,她还以为男人都比较热。 “可不是,你叔叔看不下去,帮他去处理工作了,估计今天吃饭的功夫都没有。”柳禾解释道。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知意心情有些复杂。 这时,周围几个同事躁动了起来。 “看了吗?” “看到了,宋小姐真是好命,生病还有人送珠宝安慰。三爷也太浪漫了。” “她生病有五颜六色的宝石,咱们生病也不赖,起码有五颜六色的药片选择。” 几人笑作一团,依旧难掩眼中羡慕。 林知意点开朋友圈,看到了几分钟前宋宛秋更新的状态。 「药很苦,但是送的糖很甜。」 配图是她佩戴一串雪花镶嵌的五彩宝石项链,像是一串糖果。 这应该是前段时间P家才发布的高级珠宝。 没想到这么快就戴到宋宛秋的脖子上。 看来宋宛秋说的是真的,等余总合作结束,宫沉就会娶她。 林知意的理智和清醒迅速回归。 那个救她的宫沉不过是假象,他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宋宛秋。 林知意攥紧拳头,随即点开手机上快速送达的药店。 一切就等中午了。 ...... 中午。 林知意提着袋子打车到了宫氏。 一下车,她就看到了宫石岩的助理。 “林小姐,二爷让我在这里等你。” “谢谢,我没打扰你们工作吧?我妈说叔叔忙得都来不及吃饭,我就过来给他送点吃的。” 这不是林知意第一次来宫氏,以前她也替柳禾来给宫石岩送过饭,所以她并不担心有人怀疑她。 但她从未深入过。 走进大楼,她微微抬眸,头顶交错的长廊设计感极强。 而她今天的目标就是这一层层长廊的顶端。 收回目光,林知意偷偷往前台的桌上放了奶茶。 前台看着她笑了笑,无声说了句谢谢。 坐上专属电梯,助理解释道:“二爷还在三爷的办公室,我先带你去二爷的办公室等。” 林知意打断道:“不用,你带我直接去小叔的办公室吧,我刚好把小叔之前借我的外套还给他,反正我也只是送一下饭,也省得叔叔楼上楼下的跑。” 助理犹豫了一下,但看过她手里的东西后,还是直接上了顶楼。 林知意看着电梯屏幕上的数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第200章 叮。 电梯门打开,明亮的过道,站在上面透过两边的玻璃墙,就能居高临下地看到大楼的内部情况。 过道尽头是一扇双开实木大门,没有复杂的纹路,却透出几分威严。 助理小心翼翼推开门,映入林知意眼帘的是两百平大开间双层办公室。 一整排的玻璃墙,几乎能俯瞰周围的一切建筑。 盘旋而上的楼梯,上面应该是宫沉的私人区域。 林知意看着铺满阳光的地砖,还是被震撼了一下。 这其实是她第一次接触宫沉的工作领域。 一旁,小型会议桌前的宫石岩听到声音立即站了起来。 “知意,你怎么上来了?” 林知意回神,举起了手里的保温袋:“给你买的,我妈说你最近很辛苦,所以我特意去给你订的餐。” “你跑来跑去也太麻烦了。” 宫石岩嘴上说麻烦,但身体很诚实,已经眉开眼笑地接过了她的保温袋。 正要坐下时,他看到了林知意手里还有东西。 “这是什么?” “还给小叔的衣服,他看我昨天穿太少了,就借我披一下,反正要过来给你送饭,我就顺道一起拿过来了。” 说着,林知意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宫沉的身影。 宫石岩察觉她的目光,说道:“老三早上开完会就烧到了三十九多度,亏他还能坚持到会议结束。” “这么高?那不是应该去医院吗?”林知意捏了捏手里的袋子,抿了下唇。 “他没肯,就让李欢过来检查了一下,这会儿在楼上打点滴。”他指了指楼上。 这么拼命? 林知意顿了顿,心底莫名复杂。 她抬头看了看楼上,外围是个小型吧台,房间应该站在最里面,所以什么都看不到。 算了,反正她也不是来看宫沉的。 林知意将衣服袋子放在了沙发上,催促道:“叔叔,你快趁热吃呀。” “好。” 宫石岩笑着坐下吃饭。 林知意便欣赏起了办公室,双腿靠近办公桌前的落地窗。 “这里真漂亮。叔叔,我能拍张照吗?” “你拍吧,不过......” “不能放网上,我明白的,我就自己看看。”林知意接话道。 宫石岩笑着点头。 林知意掏出手机便开始找角度,最终停在了办公桌前。 桌子收拾得很干净,文件整齐排放着,侧边有标准。 但林知意来回找了两遍,都没有看到余总说的那个项目。 就连书架上她都仔细搜寻了一遍。 不可能不在宫沉这里。 毕竟马上就要签合同了,以他谨慎的性格,一定会时刻关注。 难道在...... 林知意抬眸看向楼上。 这时,宫石岩已经吃完了饭,他起身走到了沙发边,顺势打开了林知意带来的袋子,发现里面还有一袋药。 他淡笑道:“知意,你是不是来看老三的?” 林知意立即反驳:“不是!” 宫石岩拿起了药袋:“那这是什么?” “......” “其实他这次生病或多或少和你有关,你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要不要上去看看他?”宫石岩将药袋子塞进了林知意手里。 林知意捏紧了药袋,心里思考着要不要上去赌一把。 可她在计谋上并非宫沉的对手,很担心他会看出端倪。 正想着,陈瑾端着热粥进门,看到林知意微微愣了一下。 宫石岩连忙接过了托盘递到了林知意面前:“要不你给老三送一下吃的,他忙了一早上现在都没吃呢。” 第201章 林知意看着热气腾腾的粥,事已至此,只能放手一搏了。 “好。” 她接过托盘,转身上了楼。 直到走到房间门口,她手心里全是汗。 正犹豫时,里面传来一道沉哑的声音。 “进来吧......林知意。” 听完,林知意手里的托盘差点摔了。 她在宫沉面前像个透明人一样,真的能和他斗吗? 可她不甘心,就算是最后失败,她也要争一把。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主要以灰色为主。 落地窗前,白纱帘遮掉了最刺眼的光,柔柔一层光刚好打在宫沉的身上。 虽然一只手还在挂吊瓶,但在光照下,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倦意,就连清冷俊美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柔和。 让人挪不开眼。 宫沉掀眸看向林知意,她才发觉自己盯着他看了好久,后知后觉避开他的目光走到了床边。 “我给叔叔送饭,顺便把衣服给你带来了,刚好陈助理送吃的,让我帮个忙。” “我问你了?这么着急解释?”宫沉低低开口。 林知意咬着唇,用力放下了托盘。 宫沉扫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看到了全城速递送的药袋子。 “没去看宫晏,跑来给我送药?” “不是。” 林知意伸手去拿,却被宫沉抢先一步拿了过去。 “我饿了。”宫沉扫了一眼粥。 林知意端给他:“喏。” 宫沉举了举正在挂水的手。 林知意指着碗边的勺子:“左右手都可以。” “没力气。” 宫沉盯着林知意,不信她什么都不懂。 林知意听懂了,但她就是故意的。 她俯身凑近宫沉道:“小叔,你该不会是想我喂吧?你要是想就直说,我也不是不能代劳。” 宫沉危险的眯了眯眸。 林知意知道他不会承认的,起身准备四处看看。 但身子还没站直,就被面前的男人拽了过去,押在床边坐下。 “喂吧。” 男人霸道的气息落在林知意脸上,反倒是弄得她手足无措,眼睛都瞪直了。 他神色微敛,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底已经染上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温度。 “不敢了?下次别玩......” “谁说我不敢?” 林知意端起碗捣了捣粥,然后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了宫沉唇边。 宫沉没动,在温暖的光照下,眼底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矜贵又不真实。 “不烫了。”林知意晃了晃勺子。 宫沉这才张嘴吃了下去。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是他的目光让林知意总觉得哪里奇怪,不似以前那么冰冷,夹杂了一抹她看不懂的神色。 宫沉还挺能吃的,都说生病的人胃口不好,他居然全吃完了。 林知意放下碗,趁机想看看周围能放文件的地方。 突然,宫沉猛地咳嗽起来,林知意下意识身后去拍他的背。 甚至想也不想就开口:“煮枇杷叶水了吗?你每次咳嗽都得喝那个才好得快。” 下一秒,林知意的手腕被宫沉擒住,用力拽到了他面前,迫使她不得不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告诉告诉过任何人。” 第202章 林知意眼神凝了一瞬,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前世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说。” “因为......以前,你每次咳嗽我都会在你身上味道枇杷叶的味道。”林知意动了动手,“好疼。” 宫沉没松开她,但手上力道轻了一些。 他饶有兴致靠近她:“每次?嗯?” 林知意咬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填了一个坑,又挖一个坑。 她别过脑袋,绝不再多说一个字。 宫沉望着她的目光逐渐灼热,本就发烫的身体现在不仅烫,还十分紧绷,定定望着她的眸光点点碎碎迅速凝聚。 无形中,林知意感觉到了压迫而来的热气,一转首,男人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男人垂下眸盯着她嫣红水润的唇瓣,浓黑的眼睫遮住了眼底浮起的情绪,有着说不清的致命诱惑。 林知意下意识抓紧了床单,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宫沉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不由分说地亲过来,反倒是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生病了。”他哑声道。 “......” 林知意一怔,床单抓得更紧了。 垂眸时,刚好看到他打吊瓶的手回血了。 她立即伸手扶住他的手:“回血了,快放低一点。” 触及他的手心才发现他的病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肌肤滚烫一片。 林知意迟疑了片刻,伸手拿过药袋从里面拿了一个退烧贴。 “小叔,贴一个能舒服一点。” “嗯。”宫沉应了一声。 林知意撕开薄膜,起身贴在他的额头,结果......小了好多了。 仔细一看包装盒,买成小孩子的了。 看着宫沉的脸贴着小小的退烧贴,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宫沉察觉后,动了一下身体翻找出手机照了一下,沉声道:“这么好笑?” 林知意轻咳一声憋笑,余光看到了被角掩盖的文件。 是余总的合作! 应该是宫沉找手机露出来的。 原来在这里。 林知意克制住兴奋,立即起身道:“我给你拧个毛巾物理降温一下。” 说完,她朝着浴室走去。 宫沉的声音在她身后缓缓响起:“今天这么乖?” 林知意脚步乱了一下,努力平静开口:“你也是为了救我才生病的,有些事情我不想提了。” 宫沉不言。 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什么。 比如他怎么一步一步逼林知意向宋宛秋退让! 林知意进了浴室,一边拧毛巾,一边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是他把我逼成这样的! 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和平共处! 林知意用力绞干毛巾,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浴室。 她沉默不语地给宫沉擦了擦手臂,然后道:“小叔,我帮你把衬衣扣子解开,擦一擦你身上的汗。” 她伸手时,宫沉握住她的手。 “林知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病人,我没有别的想法。” “你也这么照顾宫晏?”宫沉冷声道。 “没有。你非提大哥干什么?” 第203章 “行吧。” 宫沉松开了她的手。 林知意低头用力掀了一下被子,被角文件被扫落在地上。 她连忙道:“不好意思,我给你捡起来。” 说话间,她已经跑到了床的另一边见文件,捡好又码整齐放在床上。 回到宫沉身边时,他的扣子已经解了一半,林知意垂眸一看那暴露的腹肌,有些口干舌燥的。 闭上眼,快速解开了剩下的扣子后胡乱擦了一把。 “擦好了,我午休时间快过了,我先走了。” “林知意。”宫沉淡淡地唤了一声,“你是来看我的?” 林知意攥了一下拳头,语气十分轻松:“不是,我是来给叔叔送饭!顺便!看看你。” 说完,她就跑了。 宫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倔。” 突然,他想起了余总评价他的话,嘴硬。 还挺像的。 宫沉摸了摸额头的退烧贴,嘴角勾了一下。 ...... 林知意下楼后,迅速告别了宫石岩,又从专属电梯离开,仿佛她来得悄无声息。 她相信,就算是有人问前台,前台也会说没看到她。 离开宫氏一定距离后,林知意才大口大口呼吸,她摸着胸口,莫名刺痛了一下。 最后,她还是拨通了宫晏的电话。 “知意,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大哥,如果你签下了余总手里的合同,你就能留在宫氏中心位置对吗?”林知意问道。 电话那头,宫晏沉默许久才开口。 “是。因为爷爷十分看重这次合作,预示着又一个新的外国市场纳入宫氏。” “我给你合同内容,你去签约。” “知意,你怎么会有合同内容,这些只有小叔才知道。”宫晏抬声道。 “大哥,你别问了,我告诉你,你记一下。” “好。” 宫晏最后还是答应了。 林知意将大脑里所有的内容告诉了宫晏。 前世,她好歹也跟了宫沉八年,书房里的合同,她见过不少。 她也见过宫沉对文件的标注,哪些内容是关键,她很清楚。 刚才她捡文件的时候,便将其中的关键信息记了下来,以宫晏的能力,重新组织一下就是新的东西,但核心不会变。 只要抢在宫沉之前签约,宫晏一定能安然进入宫氏的权力中心,或许就能改变前世他们母子的结局。 宫晏感激道:“知意,谢谢你,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我对你......” 林知意立即打断:“大哥,我们不可能的,你别想了,以后你会遇到更适合你的女人。” 宫晏苦笑:“知意,你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其实我想过很多未来,既然宫家容不下我们,那我们就一起去国外,总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们安然度过余生。” 这是宫晏前世说的话。 林知意很感动,但她依旧没有接受。 “大哥,抱歉。” “知意......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你会恨我吗?” “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为什么要恨你?”林知意不解开口,她记得前世宫晏并没有说这句话。 “不恨就好。”宫晏淡淡一笑,“明天我出院,你能过来吗?” “明天放假,我来看看你。”林知意应下。 “明天见。” “好。” 不知为何,林知意总觉得宫晏的语气怪怪的。 第204章 翌日早上,秋雨飘落,又细又绵的雨水,扑面而来,轻薄得像是某种冰冷的气体,让林知意打了一个机灵。 她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达到了医院,刚走到住院部楼下,她的手机就响了。 柳禾十万火急的电话! “你看热搜了吗?” “没有。”林知意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去。 “你给我赶紧看!” 柳禾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语气和林知意说话。 林知意愣了几秒,随即将手机拿到眼前点开了屏幕上的热搜标题。 下一秒,她瞳孔微震,手里的早餐掉在地上撒了一地。 「宫氏今年最大的大合作签约前被陈氏截胡!」 陈氏。 大太太陈素兰。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是让宫晏代表宫氏签合同,为什么会变成陈氏? 电话那头柳禾的声音逐渐抬高,语气也跟着加重了几分。 “知意,你叔叔说你去过宫氏,这件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妈......” 林知意喉间干涸发疼,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如雷的心跳声震得她耳膜发疼,柳禾后面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听进去,就连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都不知道。 林知意失魂落魄地上楼,推开病房门,陈素兰也在。 她径直看向床上的宫晏,想要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宫晏目光扫过她微微蹙眉,最后一言不发地别过了脸。 眼看气氛不对,陈素兰起身走到了林知意面前,像以前的一样温柔的握住了她的手。 “知意,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我们陈家一直被宫沉压着,今天算是扬眉吐气了。你对宫晏这个大哥的好,我们都记得。” 陈素兰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柔,唯独加重了‘大哥’这两个字。 像是在特意提醒林知意,虽然她帮了宫晏,但他们只是兄妹关系,别妄想得寸进尺。 林知意全身发冷,脸色白了几分。 以前她理解陈素兰不想她和宫晏走得太近。 毕竟宫晏是宫家长孙,日后要娶的肯定是豪门千金。 没有一个母亲不想自己的儿子好,更何况像他们这样的孤儿寡母。 现在,林知意才明白她替他们着想的时候,他们却在想着怎么算计自己,还得防着她要太多。 林知意快速抽回自己的手,嘴角淡嘲:“大太太,我可不敢做大少爷的妹妹,我没这福分。” 陈素兰的手僵在半空,眼中也不再掩饰对林知意的不屑。 “知意,我也是为你好,做人一定要认清身份,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更何况我们心知肚明你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倒贴都不一定有男人看得上。” 闻言,林知意双肩微微颤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晕眩得想吐。 前世,直到陈素兰被送出国,她对林知意都是嘘寒问暖,甚至看到她待在宫沉身边不开心,会偷偷抹眼泪。 而眼前的陈素兰,将她的自尊狠狠踩进了泥土里,甚至还不爽地啐了一口。 林知意用力咽下恶心,冷冷看着陈素兰提醒道:“大太太,我和余总还算有些交情,我相信她现在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洛克菲家族会突然和你们签约。” 陈素兰一怔,原本常年病恹恹的脸色满是狰狞。 “你别想去胡说八道!合同已经签了,和洛克菲家族合作的公司只能是我陈氏!” “况且......林知意,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是你主动提出要帮宫晏的,没有人逼你。” “你要是敢毁了陈家,我也会再次毁了你。” 再次? 第205章 什么意思? 林知意有些狐疑的看着陈素兰。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担心宫晏,而是陈家。 林知意正想开口,床上的宫晏突然起身打断。 “知意,够了,别吵了。” “妈,知意毕竟帮了我,你别这么说她,你先出去等我。” 宫晏推了推陈素兰。 陈素兰警告地瞪了林知意一眼,转身走出病房。 最后病房只剩下了林知意和宫晏。 宫晏对着林知意抬手,却被她躲开。 她冷淡道:“大哥,你难道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宫晏脸色微沉,放下手道:“知意,你不懂。” “我不懂?所以你就可以利用我?我把你当成朋友和亲人,我念着你对我的好,我怕你们母子委屈,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林知意质问道。 “我不要做你的朋友和亲人!” 话落,宫晏不顾林知意反抗,突然用力抱住了她,就连打着石膏的手臂都行动自如。 林知意怔愣,死死盯着他打着石膏的手:“这就是你说的喜欢?你连受伤都是骗我的?” 她奋力挣扎,宫晏干脆破罐子破摔,狠狠擒住她的身体。 “知意!我必须要争!我是宫家的大少爷!我才是继承人!” “可因为宫沉,我什么都没有,我就连父亲都没有了,你敢说和宫沉没有任何关系吗?” “否则为什么我父亲一死,宫沉就以继承人的身份进入宫氏?你知道那段时间那些人都是怎么嘲笑我的吗?” “宫家只要有宫沉在,我就永无出头之日!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帮陈氏?” “知意,我不嫌弃你和宫沉发生的事情,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比宫沉做得更好,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宫晏说着抵住了林知意的额头。 可林知意却因为他的话,浑身僵硬。 不嫌弃? 往往说出这句话的人,其实心里比谁都介意。 更何况,她为什么要让别人不嫌弃? 林知意挣不开他的双手,干脆不动,面无表情问道:“大哥,你还记得说的话吗?” “什么话?” 宫晏察觉林知意不再挣扎,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林知意缓缓说出了前世和今世他对她的表白。 “你说会带我离开这里,我们去国外好好生活。如果我答应你,前提是你放弃现在的一切,你愿意吗?” 话落,这次轮到宫晏身体僵硬了。 他站直身体,双手紧紧捏着林知意双肩,定神的望着她自顾自道:“知意,这里的一切我都可以处理好。” “所以不愿意对吗?”林知意直接道。 “知意,为什么一定要选?我不能都得到吗?”宫晏沉声道。 “为什么一定是我?因为我和宫沉睡过,所以利用我得到他的一切,你很开心对吗?” 原来,前世他说要带她走也不是真心的,只是因为她是宫沉的妻子,她跟着他离开,就能狠狠打宫沉的脸。 这一刻,林知意才明白什么叫真相比现实更残酷。 或许是被说中了心事,宫晏脸色阴沉了几分,扣着林知意双肩的手劲也加重了几分。 “知意,我就当你在说气话,下次我不想再听到了。” 说完,宫晏捧住林知意的脑袋就吻了下来...... 第206章 啪! 宫晏的脸被林知意一巴掌打偏。 他脸庞瞬间扭曲,狰狞得可怕。 下一秒,他抓住林知意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面前。 “你也这么对他吗?” “你放开我!” 林知意奋起挣扎,身体却被宫晏甩到了病床上。 因为惯性,她控制不住地将床尾的文件扫落在地上。 纸张散开,她看到了其中一张纸上留有宫晏的签名。 她仿佛看到了什么了不得东西,不顾身上的疼痛,抓起地上那张纸反复查看。 “这是你的签名?”林知意指着上面的宫字。 “是。” 宫晏发现只是医院账单,便没有放在心上。 林知意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我参加比赛的礼服不是你买的,对吗?” “......”宫晏脸色紧绷,没说话。 “起诉宋宛秋粉丝的律师函也不是你对吗?”林知意想起过去种种,问出的每一个字都觉得嘴里发苦。 宫晏转移话题道:“知意,这些不重要,你答应过我,不管我做错什么,你都不会恨我。” “所以你心安理得地骗我?”林知意晃着手里的纸张,脖颈处青筋凸起。 “知意,那是因为我在意你......” “闭嘴!别再拿我做借口了!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 林知意将手里的纸团成团砸向宫晏的脸上。 宫晏侧脸闪躲,刚好给了她逃跑的机会,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身后宫晏不甘地喊着她的名字。 “知意,知意......” 林知意下楼后,冲进了雨幕,脸颊上一片湿润,她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手机铃声反复响了三遍,她才回神接了电话。 “知意,你在哪儿?” “医院。”林知意唇瓣苍白道。 柳禾听闻便知道她见了谁,沉默几秒后,她开口道:“我在宫家等你。” “嗯。” 挂了电话,林知意打车去了宫家。 一下车,她就看到了大门外,撑着伞焦急冲过来的柳禾。 柳禾看着她满身狼狈,话到嘴边还是不忍心责备。 “你......你身体不要了?好歹也撑把伞呀!着凉了怎么办?年纪轻轻别落下病根!” 听着柳禾关心的言语,林知意再也忍不住的扑进她怀里哭了出来。 “妈,对不起。” “妈,你说到底什么是真的?为什么连亲眼所见的都是假的?”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柳禾也不知道林知意在说什么,赶紧搂着她朝里面宅院方向走去。 “我不知道什么真真假假,我知道你身子太凉了,赶紧跟我进去。” 林知意任由她拽着。 第207章 穿过花园时,她看到一道身影匆匆忙忙朝着宫宅最深处走去。 她抬眸深深盯着院落的最后面威严的建筑,心里莫名心慌。 她抓住柳禾的手:“妈,那是叔叔吗?” 柳禾顺势看去,抬声喊了两声:“老公,老公......” 宫石岩似乎有急事,脚步一步比一步急促,根本没有注意到柳禾和林知意。 柳禾张望了一下,狐疑道:“这是去祠堂的路?最近家里也没有活动,他去干什么?” 祠堂。 林知意思绪被扯远,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 前世,因为她和星星的事情,老爷子好几次都让宫沉去祠堂等他。 然后,接下来一个礼拜她都见不到宫沉。 她一直以为是宫沉不想见到她们母女,为了星星不被迁怒,她也会带着星星刻意回避宫沉。 林知意正想着,天空忽然劈下一道闪电,笼罩在祠堂上空阴郁压抑,伴随轰隆一声,她的心脏仿佛被扎了一个大洞。 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崩腾喷涌,带着不可遏制的慌乱。 林知意再度回神时,已经被柳禾带回了院子,一条干毛巾擦拭着她的头发。 “赶紧回房间换一身衣服。” 柳禾说完才想起她已经搬走了,为了让宫老爷子放心,她连一件衣服都没留下。 柳禾眼眶一红,抿唇道:“我去拿套我的衣服。” 林知意木讷点头。 换好衣服,柳禾看着她苍白的脸蛋,不放心道:“我去给你煮碗姜茶。” 林知意连忙拉住了她:“妈,我没事了,你叫我来是不是有别的事情?” 柳禾没立即回答,倒了杯热茶塞进她手里,才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挂了我电话后,我一直心绪不宁,就找人问问关于陈家的八卦。” “没想到咱们这位大太太也是个演戏高手,表面上与世无争,暗中却是又争又抢。” “陈家的野心一直不小,费尽心思和宫家联姻,本以为能一飞升天,谁知道陈家大儿子投资失败,陈家元气大伤,大太太就开始趴在老大身上吸血,就连老爷子都曾暗讽她不知收敛。” “老大突然车祸去世,她又紧接着病倒,大家都夸她用情至深,这件事就没提起了。” “没了老大,她又病着,你叔叔又不是挑大梁的料,老爷子这才将大权交给了老三。” 说到这,林知意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想起了宫晏愤恨的话。 ‘我就连父亲都没有了,你敢说和宫沉没有任何关系吗?’ 宫沉除了对宋宛秋极尽宽容之外,对别人都很绝情,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抿唇道:“妈,会不会是小叔为了......” “嘘,别乱说。”柳禾打断,小声解释道,“你以为陈家是什么好东西?陈素兰那个哥哥,也就是陈氏现在的总裁,暗中为了抢生意不知道给老三使了多少袢子。以老三的能力让陈家死个三四回都不是问题,他还不是看在亲戚一场的面子上才没赶尽杀绝?” 柳禾的话几乎颠覆了林知意大部分记忆。 记忆中,不管是陈素兰,还是陈家,对她都不错。 所以她才不忍心陈素兰和宫晏被宫沉赶去国外不得回国。 而现在,一切都颠倒了。 林知意依旧有些难以置信:“妈,你的消息可靠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陈素兰在我眼皮子底下我都不知道,这种事情谁敢随意谈论?都是陈氏的人去品牌VIP室买东西时聊天透露出来的,能进VIP室的人肯定不是普通员工,一定是陈氏内部高层。” 柳禾掩唇,声音压得很低。 听闻,林知意双眸透出了几分混沌和呆滞,犹如笼罩着一团迷雾。 陈氏敢和宫沉抢生意,其中一定少不了宫晏的帮忙。 难怪宫沉不让宫晏进入宫氏的权力中心。 眼神游离时,天空剧烈作响,林知意心慌地砸了手里的杯子,下意识起身看向祠堂方向...... 第208章 祠堂。 两进大小,位于宫宅范围内,地势最高的地方。 挑高的横梁年年都要描一遍金漆,神龛上方是重金打造的双龙戏珠,象征着家族的地位和权势。 供桌前,一向威严自持的宫老爷子,第一次露出了盛怒的表情。 他冰冷地盯着祠堂中央的宫沉,质问道:“你这次让我太失望了!到底是谁泄露了合同内容?” 宫沉深邃的轮廓晕染着淡淡的疏离,身后是漫天砸下的暴雨,在他身上却有种风雨俱灭的冷寂。 “没有谁,是我不小心让陈家钻了空子。” “你!” 宫老爷子怒目圆睁,脸皮都跟着轻颤,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这件事,必须有个替死鬼! 否则怎么向族人交代,向外面一双双眼睛交代? 宫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暗示道:“林知意是不是去过宫氏?” 要解决这件事非常简单。 卑微的林知意唯利是图,为了钱出卖养育她多年的宫家。 说出去,众人只会训斥林知意的白眼狼行为,共情宫家被背刺。 绝不会有人将这件事的关键放在商业失误上。 只要宫沉开口...... “没去过。”宫沉冷色道。 闻言,宫老爷子用力拍了一下供桌,整个祠堂的气氛都变得剑拔弩张。 父子俩对视一眼,宫老爷子眼角抽了两下愤怒转身。 他从桌案上抽了三炷香,厉声道:“既然如此,你也该知道做错事的下场。” “嗯。” 宫沉面无表情的解扣。 陈瑾脸色沉重,担忧道:“三爷。” “闭嘴。” 宫沉将脱下的外套扔进了他手里,随即解了衬衣扣子,紧绷的肌肉。 老爷子的保镖从柜子里的取出了鞭子,沾了沾天井落下的雨水,稍稍一拽就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老爷子对着神龛拜了拜,香插进香炉的瞬间,扬起的鞭子落在了宫沉的身上。 深深的血痕顷刻显现。 老爷子背对着他,等着他低头认错。 但整整十鞭子下去,宫沉满身汗珠却没有说一个字。 老爷子负手而立,深深蹙眉,愣着声调威胁道:“宫沉,我承诺过你,这次合作成功,你母亲的股份我会转让给你,现在看来,只能由我继续保管了。” 提及母亲,宫沉垂下眼眸,唇瓣抿出了一道血痕。 老爷子看他不说话,气得给保镖使了眼色。 保镖迟疑了一下,却又不敢不从,只能咬咬牙用力扬起鞭子。 “住手!” 宫石岩带着人冲了进来,一把护住了宫沉。 “爸,老三大病初愈,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的,你怪他打两下就算了,妈的牌位还在边上,她拼了半条命才生下老三,你不能这么对她!” 提到宫沉的母亲,宫老爷子的神色有些动容。 “都给我滚!” 宫石岩立即看向陈瑾,两人给宫沉披上衣服扶着他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宫石岩扫了一眼握着鞭子的保镖,微微点头。 今天陈家截胡合作,宫石岩就知道要出事,所以提前叮嘱了老爷子身边的保镖。 ...... 回到宫沉自己的院子,李欢刚好也到了。 看着滴落在地上的血迹,他皱眉道:“赶紧进去让我检查。” 进了房,宫沉一声不吭地趴在了床上。 第209章 李欢掀开盖在他身上的外套,倒吸一口气。 虽然保镖有意放水,但前三鞭子绝对是用了不少劲。 尤其是沾了水的鞭子,就跟长了倒刺一样砸进肉里。 “好端端的怎么又打你?之前因为林知意和你......”李欢话说一半,瞬间明白了什么,“又是她?她是专门来克你的吧?” 宫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就连一旁的宫石岩都咳了两声,不太满意他对林知意的评价。 李欢尴尬地闭上了嘴,戴上手套清理伤口,最后总算是长舒一口。 “除了三道比较深的伤口之外,其他都不严重,打你的人也可以避开了要害,养养就没事了。” 说完,他从药箱里拿了消炎药递给宫沉。 宫沉起身吃药时,耳边传来宫石岩一直没断过的手机震动声。 “二哥,接吧。” 宫石岩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淡淡道:“不重要,你好点了吗?” “嗯。” 宫沉坐着不动,脸色灰蒙蒙的,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李欢收拾好药箱,起身道:“二爷,让他先休息吧,咱们先走。” 宫石岩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和其他人退出了房间。 下楼离开时,李欢喊住了宫石岩。 “二爷,解铃还须系铃人。” “唉......我知道了。” 宫石岩摇头离开。 回去时,他刚好看到陈素兰和宫晏指挥佣人朝外拉行李箱。 一想到宫沉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站住!” 两人转身。 陈素兰立即换上淡笑:“老二,我和宫晏打算回我娘家住几天。” “怎么?得了好处就想跑?”宫石岩不悦道。 “老二,你什么意思?你要说的是陈氏和洛克菲家族的合作,那也是陈氏争取来的。常言道世事无常,成者王败者寇,你不得不认。老三到底是太年轻了。” 陈素兰边说边笑,眼中满是嘲弄。 宫石岩握拳,正要怒斥陈素兰。 宫晏上前护住了她。 “二叔,这件事我们的确不知道,如果你想要彻查,那就从头开始查,我们愿意配合。” 他俊逸的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仿佛在笑宫石岩根本不敢彻查。 毕竟一查,就要把林知意牵扯出来。 宫晏正觉得掌控全局时,宫石岩扬起手掌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我作为知意的继父打的!她那么信任!你就这么对她!” 随即,宫石岩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我作为你二叔打的!你爸妈不教你做人,我教你!如果不是老三放过你,你们还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 宫晏抬手擦了擦嘴角,冷笑道:“我为什么要他放过?他输了!” 宫石岩呵呵一笑:“他输了?好,我也想看看陈家到底能不能一飞冲天!打肿脸充胖子的没一个好下场。” “你......” 陈素兰不悦,正要反驳时被宫晏回神拉住。 “妈,别吵了,二叔在胡言乱语罢了,爷爷正在气头上,别惊扰了她。” “嗯。” 两人快速朝着大门走去。 宫石岩也冷哼一声离开。 第210章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宫石岩快步进了房子,刚好和林知意打了一个照面。 “叔叔。” “你来了,怎么站在门口,进去坐下吧。” “叔叔,刚才我和妈看到你去了祠堂,是有什么事情吗?”林知意小心翼翼问询。 宫石岩看了看她,微微叹了一口气:“知意,你想知道的话去老三那走一趟,会有答案的。” 他的眼神在暗示什么。 林知意心跳加快,身形有些不稳,伸手抓住了门框,指尖都恨不得嵌进实木里,却没什么痛感。 沉思几秒,她摇摇头。 “算了,也没那个必要。” 不管祠堂发生了什么,也不管过程多曲折,至少她的目的达到了。 这次足以让宫沉损失不少。 宫石岩也发现了林知意最近的变化,不明道,“知意,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对老三那么排斥?他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叔叔,别说了。” 林知意避开了他的目光,侧过了身体。 宫石岩带着于心不忍道:“老三不是傻子,你突然出现在宫氏,他真的不清楚吗?” 闻言,林知意微楞,手指都被自己拧白了。 她承认昨天实在是顺利的过分,就连宫沉对她的态度都有些不太一样。 宫沉问了她很多奇怪的问题。 比如她是不是特意去看他的。 想着,林知意默然垂眸,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端着茶走来的柳禾示意了一下门口伞筒。 “伞就在那,别再淋雨了。” “我没说要去。”林知意回道。 柳禾没理她,将茶放进宫石岩的手里,拉着他朝里走去。 “我女儿,我了解,不好意思了。” 宫石岩点头,偷偷转头看去,门口哪儿还有林知意的身影。 ...... 片刻后,林知意捏着伞柄站在宫沉院外。 她听着雨珠拍打伞面的声音,原本波澜不惊的心湖,也被这些雨珠拍得涟漪阵阵。 泛白的指节收紧又松开,她垂了垂眸,转身准备离开。 她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宫沉。 “林小姐。”陈瑾手里提着一袋沾满血迹的纱布走出来,显得触目惊心。 林知意盯着袋子,呼吸一窒。 陈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袋口的血纱布,有些气愤道:“这就是林小姐想要的吗?” 林知意紧抿唇瓣不知道说什么。 陈瑾作为宫沉的助理,很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唯独这次他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快步挡住了林知意的去路。 “三爷暗中帮了你这么多,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帮我?帮宋宛秋对付我?让我一次次向他的未婚妻妥协!我又做错了什么?还是说我是他们相爱的必经一环?”林知意反驳道。 “那是因为......” “陈瑾。”二楼传来低冷的声音。 林知意挪动伞面,仰头看去,雨水滴进眼中,瞬间模糊了楼上窗边男人的身影。 他赤着上身,完美的身材却没什么血色,双臂微展撑着窗台,指间火光忽明忽灭。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人,却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抬手抽烟,白雾扑出唇瓣,恍若一张面具,隐藏了他的神色。 静谧的对视中,林知意心空了一瞬,她蜷了蜷手指,强迫自己冷静。 第211章 宫沉垂下眼帘,将烟捻进烟灰缸:“让她走。” 林知意收回目光,看着绿植上滴落的水珠,冷声道:“小叔,谢谢你帮我的事情,以后不需要了。” 话落,宫沉捻烟的动作一顿,漆黑的双眸盯着楼下离去的背影。 直到身后软榻上手机唤回思绪。 余总。 “没死吧?” “死不了。”宫沉冷沉道。 “你还真是料事如神,果然有人按捺不住了,现在你家小侄女肯定心疼坏了吧?” 余总磨着美甲,声音中满是调侃。 宫沉长指抵额:“刚和我划清界限。” “哈哈哈......要不你从了姐姐吧。我会好好心疼你的。”余总大笑道。 “无福消受。” “切!”余总轻笑,“你倒是想消受,别人还跑了!叫你嘴硬了!活该!” “跑不了。” “这话我听了都得给你鼓掌,堂堂三爷,不会是要去耍赖倒贴了吧?把你的脸皮分点给嘴皮吧。” “盯紧点,挂了。” 挂了电话,宫沉喝了两口茶,起身走到了酒柜前,从其中选了一瓶酒气最浓的酒。 ...... 林知意回了柳禾这边,夫妻俩正靠在一起吃水果,一看她进来反倒不好意思拉开了距离。 宫石岩连忙问道:“老三还好吧?” 林知意背上包:“死不了!” 柳禾凑近压住她的手:“死不了?这么严重,你不留下吗?你这是要去哪儿?” “妈,你是不是忘了?我不能在宫家留宿。我回去了。”林知意转身就要走。 柳禾还想劝劝,却被宫石岩打断。 “知意,你路上小心,到家给你妈回个消息。” “我知道了。” 林知意趁着天色还未暗离开了宫宅。 回到公寓,她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她脑子很乱。 宫晏的事情告诉她,她可能连自己前世的记忆都不能完全相信。 没有身份背景,没有金手指,就连经历的事情都可能是假象,她对以后的路有些茫然。 还有,宫沉为什么暗中帮她? 林知意捏了捏眼角,正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门铃响了。 应该是她路上点的外卖。 她起身拉开房门,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后,林知意立即关门。 男人却抬手抵着门,沉声道:“开门。” 林知意咬牙:“小叔,我想我们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他掀眸盯着她,眼底翻涌:“是吗?” 说话间,他手上力气加重了几分。 林知意只能更用力推门。 谁知道,她只是推了一下而已,接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居然‘脆弱’地撞在了墙上。 宫沉闷哼一声,抬手摸了摸后背,然后将沾了血迹的手伸到了林知意面前。 “伤口裂了,你的责任,林知意。” “......” 不要脸! 第212章 林知意心里咒骂着宫沉不要脸,但在看到他手心的血迹时,还是微微一愣。 但她不过走神几秒,面前的男人居然趁机倒向了她。 她下意识伸手抱住了他,鼻下飘来浓烈的酒味。 “小叔,你疯了?受伤了还喝酒了?” “嗯。不太舒服喝了点。” 男人下巴抵在林知意的额头,声音低低沉沉染着几分疲倦。 林知意感觉额前一片滚烫,心底有些犹豫,但理智还是战胜了同情心。 她抬手抵在他胸膛:“小叔,你喝多了。我帮你联系陈助理送你回去。” “他走了。” “那我帮你联系宋宛秋,她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林知意不看他,退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闻言,宫沉手臂抵着门框,垂眸盯着她,眸色淡淡的。 “你倒是体贴。” 林知意听出了他的讽刺,咬唇道:“谢谢小叔夸奖,我帮你打电话。” 她掏出手机,刚点亮屏幕,手就被男人夺走扔在了一边的玄关柜上。 但手机没放稳,直接砸到了下层架子上的盒子。 咚一声。 两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是奢侈品店用来装礼服的盒子。 林知意一看到盒子就会想起自己被宫晏蒙骗的事情。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不该肖想。 她指了指盒子:“小叔既然来了,刚好把礼服也带走吧,我不要。” 林知意自认为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毕竟礼服这么贵,她不想欠宫沉什么。 但她刚说完,面前男人慑人的气势便一点点将她包围,直到将她逼进玄关角落才停下。 男人黑眸暗色变得浓稠,攫住她的下巴抬起,目光相触,一字一顿道:“他送能收,我送就不要?你脑子被他吃了?” “我......” 林知意眸子圆睁,唇瓣龛动刚要解释,宫沉猛地低头覆了下来,吻得又凶又急。 甚至带着惩罚意味,咬了一下她这张只会唱反调的嘴。 “唔!” 林知意吃痛,抬手挣扎,却被他十指紧扣压在了柜门上。 实木柜门上因为两人手心逐渐升高的温度,留下一道道暧昧的指印。 片刻后,宫沉盯着两人纠缠的手,下颌线紧绷,如墨的眸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 他微微克制,离开林知意的唇,沉哑道:“知道痛了?叫你离他远点不听。” “是!说得对,这一切都是我活该!我在你们眼里不就是可以随意利用的人吗?” 听他这么一说,林知意原本压抑的情绪瞬间崩溃,眼眶控制不住的描红,水汽漫了一层又一层。 忽然,宫沉怔了怔,抬手摸了摸她潮湿的眼角,微微蹙眉:“现在真是说不得你半句。” 林知意一哽,呼吸跟着酸涩。 也对,他的宽容和耐心都给了宋宛秋,她算什么? “就不劳小叔操心了。”林知意倔强地避开了他的手。 “好好说话。” 宫沉沉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知意身高中等,但胜在身材比例完美,加上精致绝艳的五官,这张脸不管做什么表情都自带媚态。 尤其是从上往下看去,微颤的长睫,轻抿的唇瓣,很招人。 第213章 这让宫沉想起了刚才的吻,目光又深邃了几分。 林知意被看得头皮发麻,本能地抬头看向他。 宫沉视线在她脸上轻扫,最终落在了她红润的唇瓣上,他甚至能感觉到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不禁喉头上下一滚。 “你这张嘴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能消停。” 热气喷洒,林知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不多想都不可能。 但这时,她的脑子突然转过了弯,眼中取而代之的是怒气。 “你骗我!你根本没喝酒,你嘴里压根没有酒味。” “学聪明了,不过......晚了。” 宫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地方。 林知意这才发现他刚才趁乱早就进了房子,等她回神时,他已经慢条斯理地关上了门。 再想赶他走根本不可能。 “混蛋!” 林知意气地抓起柜子上的钥匙砸了过去,没想到刚好砸中了他的肩膀。 宫沉深深蹙了一下眉,被砸中的肩膀明显塌陷了一下,像是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 林知意慌了一瞬,立即踮起脚,伸手拉开他的外套查看肩膀。 触碰他的衬衣时,她的指腹便传来异样的触感。 她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颤抖着从他外套缩回手,引入眼帘的是指尖一片殷红。 血。 刚才她还以为宫沉只是蹭破点皮,否则谁会一边流着血,一边站在这里和她讲这么多。 “小叔......”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男人再次压向了她。 没办法,她只能扶着他走到沙发坐下,然后起身跑去柜子边找药箱。 因为找得太专注,她也没注意身后淅淅索索的声音。 等她提着药箱转身,宫沉已经脱了外套,但脱衬衣时,一只手有些抬不起来,解扣子都费劲。 虽然不该乱想,但是这画面真的很养眼。 黑色衬衣衬裤恰到好处包裹着他修长的身体,宽肩窄腰,随着动作,紧绷的衬衣描绘着紧致的肌肉线条。 察觉她的目光,宫沉停顿,抬眸盯着她:“好看?过来。” 林知意像是做坏事被逮住一样,猛地低头:“有事直说。” 她才不过去。 谁知道他要干什么? 林知意将药箱放在茶几上,一转身,面前便多一道身影。 她脚下微乱,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倒去。 宫沉没受伤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抓到了面前,然后手掌紧紧包裹住她的手。 林知意挣脱不开,只能任由被他抬起她的手放在了领带上。 “帮我脱。” “......”林知意怔愣。 “不是你说有事直说?又想耍赖?” 他身躯步步紧逼。 低哑的声音传入林知意耳中,她的身体猛地一震,搭在宫沉领带上的手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脸庞也跟着热气腾腾。 她试着动了动手,胡诌道:“我不会。” “我教你。” 宫沉摩挲了一下林知意的手指,扣住领带一点点往下拉,直到领带解开掉落在两人脚边。 随即,她的手又被他拉到了领口顶端的扣子处,指尖不小心划过他的肌肤时,喉头微滚,半阖的黑眸泛着细碎的光...... 第214章 林知意在宫沉的带领下,反应实在青雉,光是口水都咽了好几遍。 宫沉勾了下唇,轻扫她:“还要教?” 闻声,林知意瞬间回神,故作镇定道:“不用,小叔是病人,我是该尊老爱幼。” “没让你解释。”宫沉眯眸。 林知意抿唇,快速解开了他衬衣扣子。 严肃的衬衣下,藏着男人不怎么禁欲的身材。 肌肉扎实匀称,腹肌明显却不夸张,长腿细腰,皮带刚好卡在了人鱼线上一点点,让人遐想。 林知意吸气,快速将目光挪开,宫沉却靠了过来。 “衬衣解这么快,还解过谁的?”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林知意却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有些冻人。 她低声:“没有谁。” 他像是没听见似的:“宫晏?” “没有!除了......”你。 林知意快速闭上嘴,男人却不打算放过她。 “除了谁?” “......” 林知意紧闭双唇,余光中看到肩头的血顺着胸口滑落而下。 “血!你快坐下!” 她顾不上解释,拉着宫沉坐回沙发,自己则绕到身后替他脱下衬衣。 脱到一半,林知意惊恐地盯着他的背,僵硬在了原地。 因为她是外姓人,所以即便在宫家多年也依旧不被允许进入祠堂。 但说来也可笑。 前世,她就算嫁给了宫沉,自己和女儿就连宫家每年最基本的祭祖都不能参加。 说她们母女是利用不正当手段进入宫家的,怕脏了祠堂。 但宋宛秋带着儿子回国后,立即被老爷子带着去向列祖列宗上香寻求庇佑了。 那时他们母子名不正言不顺。 就连柳禾正儿八经嫁给了宫石岩,也只被允许祭祖时进去磕个头上炷香,前后逗留不超过十分钟。 所以林知意一直觉得宫老爷子如此看重祠堂,就算是再生气,在那么肃穆的地方最多教训宫沉两下。 轻微皮外伤而已。 毕竟哪个亲生父亲会下死手?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宫沉会被打得皮开肉绽。 他的背上纵横交错十几处伤,其中三道最深,要不是李欢特制的伤口愈合贴,必定是皮肉外翻。 矛盾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翻腾,她抬起手摸了摸那些不怎么严重的伤痕。 微微凸起,抚过时,宫沉肩胛骨紧绷。 林知意站在他身后,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对他的反应再熟悉不过。 前世,宋宛秋母子一出什么问题,就会找宫老爷子做主,然后拿着所谓证据指证林知意母女。 每次林知意都护着星星反复解释,可根本没人听她的话。 宫沉会叫她闭嘴,然后和老爷子去祠堂。 然后消失一周,再见面时,他都会将林知意压在床上狠狠发泄。 林知意慌乱中就会在他背上摸到这种触感,他也会肩胛骨紧绷。 可那时她很怕他,根本无法细想。 而事后,宫沉就会立即离开,仿佛从未找过她一样。 现在,林知意知道了那时什么触感了,伤痕。 所以,每次出事,宫沉都会被老爷子家法伺候? 他为什么不说? 林知意脑子里一片混沌,先是宫晏的改变,再是宫沉雁过无痕的沉默。 第215章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她看着交错的伤痕,抿唇试探道:“小叔,老爷子经常家法伺候你吗?” “我不傻。”宫沉不以为然道。 “那你什么情况下会被家法伺候?” “别人不动脑子的时候。” “......” 别人,林知意。 所以宫沉这么聪明的老狐狸,一定知道怎么保全自己。 那为什么他...... 正想着,宫沉侧首:“林知意。” “嗯?” “摸够了吗?” 听闻,林知意瞬间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都在抚摸宫沉的背。 她迅速缩手,尴尬地低头在药箱里找药。 “那个......虽然出血了,但只裂了一点,我给你擦点药,可我没有这么专业的愈合贴。” “我外套口袋有。”宫沉淡淡道。 林知意愣了一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摸出了几贴愈合贴。 她咬牙,准备这么充分,刚才就是故意的。 她想了想直接掏出酒精,提醒道:“小叔,我给你消毒一下,可能有点疼,你要是忍不住可以喊出来。” 说完,酒精棉直接压在了出血的地方。 可惜林知意并没有如愿,反倒是被宫沉一个侧身抓到了面前,压坐在他腿上。 他伸手将她圈在怀中,低低道:“好玩吗?” 她抬眸,对上了他深邃且毫不遮掩的目光,像是要将她拆卸入腹。 她莫名想起了前世在床上的疯狂,背上微微燥热。 想逃时,他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腿上,力道恰到好处让她动弹不得。 精赤的上身贴近林知意,温热的气息呵在她颈间,霸道炽热。 “继续玩?”男人声音染上欲色。 “不,不。”林知意缩了缩脖子,摇摇头。 男人轻呵一声,放在她身后的那只手并没有停下,继续游走。 林知意呼吸微乱,抬手又被他扣住。 “还要和我划清界限?” 他声音低了几分,但不容反抗的气势却不减分毫。 “要......啊。”林知意刚坚定开口,后腰敏感处就被他拿捏,全身瞬间软了下来。 “嗯?”他轻轻揉捏,调子哑了几分。 “你......放开我。”林知意咬唇,生怕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回答错误,重说。”他轻喘,眼底的火愈发清晰,手顺着背脊一截一截往上。 林知意羞愤,却控制不住身体颤栗泛红,仿佛完全听从了他的掌控。 最后,她只能幽怨地点头。 “......不了。” “嗯。” “可以放开了我吗?”林知意咬着牙别过头不看他,声音从齿缝中溢出。 “不。” 宫沉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指腹摩挲着她刚刚被吻红的唇瓣,触感温暖柔软,像她的身体一样。 只是这样不够,完全不够...... 他鼻息凑近,声音低磁:“林知意,我快忍不住了。” 宫沉眼底的疯狂欲望呼之欲出,像是滚烫的火焰要将她吞噬...... 第216章 林知意怔愣,但理智迅速将她拉回现实。 她和宫沉? 不可能! 如今他们之间没有孩子,没有逼婚,什么都没有。 只有恨。 最关键的是......宋宛秋并没有带球跑路。 林知意身子一凛,仿佛一下子从炎炎夏日被拽入严寒深冬,每一个毛孔都在轻颤。 她抿唇:“小叔,这话还是留给你的女人听吧。” “我帮你伤口包扎一下,有时间多去看看你的女人。” 见见你思沉宝贝的最后一面。 或许她变得冷血了。 当她知道宋宛秋想要流掉孩子时,除了有点吃惊,她一点也不觉得可惜,也完全没想过要通知宫沉。 万一他阻止了就没意义了。 那种恶魔孩子就该化为一滩血水流去下水道。 他的坏学了宋宛秋八九成,借着自己身体不好,总是捉弄星星。 有次甚至用弹弓朝着星星的眼睛射去,还好星星蹲下躲过一劫。 事后,他却笑着说:“电视剧说这样能把人眼珠子打爆,我还没见过,就想试试,谁让你躲的,真没意思。” 林知意护着惊魂未定的星星,说了他两句。 他就自己故意撞在树上,趴在地上大哭,引得所有人围观。 “林阿姨要是不喜欢我,我和妈妈这就走,你别打我好不好?我只有这么一个弹弓,我不想让给星星玩,我已经把爸爸让给星星了,还要我怎么样?” 所有人都指责林知意和星星,而星星因为收了惊吓哭不出来,反倒成了迫害者。 所以,这样的恶魔为什么要生下来? 林知意说完让宫沉去找自己的女人后,他深邃眸中幽然加深,宛若漩涡般深不可测。 他盯着她,淡声道:“你说得对。” 林知意噎了一下,一言不发地将愈合贴贴在伤口上。 宫沉皱眉:“你再用点力,伤口又要裂了。” “......”痛死拉倒。 “林知意,我死了,你也别想活。”他道。 林知意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心口,没字啊。 见状,宫沉垂了垂眸隐去眼底情绪。 他见桌上有热水,翻开壶盖放了一些茶叶,下一秒,房中茶香四溢,让人安心。 简单冲泡后,他给林知意倒了一杯茶。 “喝吧,淋雨滋味不好受。” 林知意端起茶,微微一怔,什么都瞒不过他。 看来宫石岩说得对,她去宫氏偷看项目文件,宫沉恐怕早猜到了。 那他为什么不阻止? 林知意喝了一口茶,是她喜欢的茶叶,宫沉泡的浓淡也刚好,喝进胃里,全身都暖暖的。 她轻瞥宫沉,小心问道:“小叔,那大哥......” 宫沉缓缓转动红翡扳指,眸底森寒:“合作送给他都行,但他吃得下吗?” 林知意听了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握着茶杯的手都在颤抖。 “你什么都知道!所以任由我传递消息!你利用我去对付大哥!” 宫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知意猛地起身,手里的杯子砸在了地上,碎片划破了她小腿,她也毫无痛感。 “你们都在利用我!看我接近你讨好你,纠结挣扎,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你和大哥有什么区别?” 她在这些人的斗争中,连蝼蚁都不是。 第217章 “不......” 宫沉刚开口,就被手机铃声打断。 掏出手机,屏幕闪烁着宋宛秋三个字。 他起身拿着电话走到了阳台,背对着林知意不见神色。 只是刚才还说忍不住的男人,顷刻间便是一副冷淡模样。 可他和宋宛秋说话的语气却很轻柔:“嗯,来了。” 挂了电话,宫沉穿好了衣服,没看林知意就走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林知意早有预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还捏着愈合贴的包装纸。 她知道,宫沉的心里只有宋宛秋。 林知意麻木地坐了很久,直到门铃再次响起。 她拉开门,是外卖小哥。 “小姐,对不起,送的有点晚了。” “没事。”林知意扬起笑容。 对面外卖小哥却吓了一跳:“小姐,你要是心情不好就别笑了,对了,你腿流血了。” 林知意提着外卖低头,发现小腿上已经多了一条血痕。 连个陌生人都看到了,宫沉看不到? 只是视而不见而已。 林知意收笑,说了句谢谢就关上了门。 坐回沙发,她抽了纸巾随意擦了擦血迹,打开了电视,挑了一部喜剧,一边看一边嗦粉。 每次看到精彩的地方,她就止不住大笑,结果被呛得眼泪直掉。 大部分喜剧开头大多无厘头,末了却总是喜欢加一些肺腑感慨。 屏幕中的男女主也是如此。 前一秒两人还在出洋相,后一秒就在海边生离死别。 “谢谢你陪我这么多天,我也死而无憾了。”女主角戴着帽子,脸色惨白,笑容却十分纯净。 男主角跪在轮椅边,眼眶通红:“可我有遗憾,如果我能早点表明心意,我们就不会错过这么久,我们不会只有这么几天,我们会有很多天,很多很多天......求你,别对我这么残忍,别离开我。” “那下辈子,你早点开口,别老是惹我生气,那我就......我就......早点答应你......” “不......” 咔。 林知意在结局前关了电视。 白痴。 她低头骂了一句。 林知意吃完外卖,洗了个澡,感觉身体还是有点冷,担心会生病,就喝了一包冲剂,直接倒床就睡。 ...... 翌日。 林知意一进工作室就看到被同事簇拥在中间的宋宛秋。 她这就流完产了? 全套精致妆容,唇瓣难得擦得那么艳丽,但再艳丽也比不上她脖子上彩虹糖果似的项链。 为此,她特意穿了一件大领口的衣服,就是想让每个人都看清楚宫沉对她的爱。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知意的目光,宋宛秋扬起修长的脖子。 “三爷真是太直男了,我就说吃药好苦,想吃点糖,结果他居然买这种糖,实在是拿他没办法。” “上百万的糖,够甜了。我们只有羡慕的份。”同事笑道。 “其实我觉得比起这些还是陪伴最重要,昨天三爷就放下工作陪了我一天,你说是不是,知意?” 宋宛秋自己炫耀还不够,非要扯上林知意。 林知意放下包,侧首扫视她全身,然后夸张道:“难怪你病好得这么快,原来三爷还有这种功效,不过......你到底得的什么病?” 提到病,宋宛秋神色顿时变了,就连艳丽的口红都有些遮不住泛白的唇色。 第218章 其他同事听到林知意提了一嘴,也十分好奇宋宛秋的病。 “对啊,宋小姐,你是什么病啊?要是最近流行的传染病也没有好这么快的。” “你这春光满面的,真是一点都看不出哪儿不舒服。” 宋宛秋目光慌了一瞬,但很快她就换上了一副从容笑容。 “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小感冒,是三爷太劳师动众了,生怕我出什么事,所以一直守着我而已。” “一直守着你?”林知意迟疑地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听闻突然来了兴致,快步走到了林知意面前,有意无意地轻抚脖颈上的项链。 “是啊,他就是太宠我了,看不得我有一点难受。羡慕?那你赶紧找个男朋友,不过三爷对我的爱是独一无二的。” 一贯轻柔的语调,但是背对众人看向林知意的目光却充满了讥笑。 仿佛在说,林知意,你羡慕不来,宫沉只爱我。 听闻,同事们羡慕起哄。 唯独林知意轻笑一声。 宋宛秋笑容僵住,蹙眉道:“林知意,你笑什么?” 笑什么? 当然是笑她撒谎不脸红。 宫沉昨天还在被家法伺候,怎么一直守着她? 不过从她的神色看,她根本不知道宫沉受伤这件事。 宫沉那么爱她,为什么不告诉她? 或许......是怕她担心。 真是讽刺。 “宋小姐,真是羡慕你呀,非常羡慕。” 林知意轻咳一声,抿着唇角,是人都能看出她在憋笑。 宋宛秋原本春风得意的脸色,现在只剩下嘴角的抽搐,她怒红着眸,恨不得上去扇林知意两巴掌。 可为了她在众人面前的形象,她只能忍。 林知意觉得不过瘾,茶里茶气皱了皱脸蛋:“宋小姐,我都说了羡慕,你怎么还不高兴?那我到底应该说什么你才满意?” 同事们脸色微沉,纷纷侧目看向宋宛秋。 在场的同事都是前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许久,能看不出来宋宛秋佩戴如此昂贵的珠宝是为了炫耀吗? 只是宋宛秋的确有炫耀的资本,谁让她的未婚夫是宫沉呢? 所以大家才奉承她,其实心里对她到底是羡慕还是嫉恨,谁知道呢? 但她要是在前辈面前摆谱,那某些人的小心思可就要借题发挥了。 显然宋宛秋也知道这一点,她连忙露出优雅的笑容。 “知意,你说什么呢?我哪有不高兴,这样吧,我请大家喝咖啡。” 咖啡? 宋宛秋的状态能喝吗? 林知意思考了几秒,立即亲密拉住了宋宛秋的手,感激道:“那谢谢宋小姐的慷慨了,我记得对街新开了一家咖啡厅,他们家的流沙冰美式是特色,不如大家一起尝尝?” 一听到冰美式,宋宛秋被林知意握着的手明显颤了一下。 不等她开口,其他同事也附和了起来。 “对,我也听说了,要不就那家吧。” 第219章 “是,我早就想试试了,我还加了那家店长的微信,要订的话我现在就联系她。” “那就都喝流沙冰美式,宋小姐,你说呢?” 宋宛秋看大家这么积极,根本没得选择,点点头:“好,那就这个吧。” 半个小时后,咖啡厅的店员提着袋子敲门进来。 出于礼貌,同事将第一杯咖啡递给了宋宛秋。 “宋小姐,你先尝尝,这家咖啡豆不错。” 宋宛秋看着面前半杯冰块的咖啡,呼吸都一顿一顿的,余光中林知意已经接过了咖啡,享受一般喝了一口。 “嗯~真不错。” 宋宛秋只能小心翼翼喝了一小口,在嘴里捂了一会儿才咽下去:“是不错。” 一直不太看得惯她做作的同事,有些阴阳怪气道:“宋小姐,就抿这么一小口吗?是不是我们选的咖啡你不喜欢?” 宋宛秋公众形象就是优雅大方,平易近人,靠这种人设她收割了无数网友的喜欢。 前世,她也是靠着那些不知真相的网友搞舆论战,以至于不管宫家还是大众,都站在她这边。 现在,她但凡敢露出一点不喜欢,不用林知意多嘴,办公室有的是人添油加醋传出去。 宋宛秋到底是顾及自己身份的,拿起咖啡跟豁出去似的,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一口气就喝了半杯,还煞有其事地点评了起来:“果然是国外的咖啡豆,非常浓郁。” 林知意用咖啡杯挡着去笑意,估计宋宛秋连咖啡是什么滋味都来不及的品尝就咽进肚子里了。 就看她受不受得了了。 不出一个小时,宋宛秋的脸色就连粉底和腮红都掩盖不住,几次咬着唇硬抗。 看来她是真的药流了,不过看样子流的不顺利。 片刻后,宋宛秋实在扛不住了,趁其他人低头工作时,她溜了出去。 林知意紧随其后。 她一定要弄清楚宋宛秋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兴许以后这个把柄还能保护自己。 宋宛秋去了工作室最角落的杂物间。 那里堆放的都是工作室活动时需要用的道具,平时根本没有人去。 林知意停在门外,听到了从杂物间传来的低咛声,还有打电话时的嘟嘟声。 或许是太安静了,她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说话声。 “宋小姐。” 是帮宋宛秋流产的医生。 “为什么吃了药会这么疼?” “宋小姐,药流是最隐秘的方法,要是人流,必然会留下记录,但药流的确会疼一些,你注意休息。” “可是还在流好多血,而且时不时很痛,全身都没有力气。”宋宛秋虚弱道。 医生解释:“宋小姐,一般药流起码要三四天,你可以再等等,要四天后还是这样,那就来医院。” “废物,我给你这么多钱,你这点都办不好。难道要我一直这么疼着?”宋宛秋咬牙切齿道。 “宋小姐,这也没办法。现在医院早就联网了的,拿药可以说是亲人代拿,可是上手术台一定会确认是不是本人,若是去小诊所,也不能保证安全。” 现在是网络时代,宋宛秋又是名人,她去人流,不出一天全网都会知道。 宋宛秋气得差点砸了手机,只能蜷缩身体在角落里煎熬。 林知意站在门外若有所思,为什么宋宛秋这么害怕别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难道她猜对了? 第220章 林知意猜测,孩子或许不是宫沉的。 所以她才会询问柳禾关于宋宛秋身边异性的事情。 只可惜目前没什么进展。 但看宋宛秋那么胆战心惊的模样,林知意越发坚信自己的猜测。 接下来四天,宋宛秋虽然每天都画着精致的妆容,但总会突然消失一会儿。 林知意每次都会看到她躲在储藏室里忍痛低吟。 按照医生的说法,看来她这次药流失败了。 宋宛秋硬生生又拖了两天,脸色连腮红都快盖不住了才找了个借口去了医院。 林知意借口送东西,也跟着宋宛秋离开。 宋宛秋去找了之前给她开药流的医生,为了不引起注意,她依旧选择了人最少的中午时段。 只是她进入办公室之前接了一个电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你确定?我知道了。” 宋宛秋咬牙切齿地挂了电话,放下手机的瞬间,猛地转身看向周围。 还好林知意闪躲及时,否则就被宋宛秋发现了。 她在转角等了一会儿才偷偷探出脑袋,却宋宛秋早就不见了踪影。 快步上前,林知意停在了医生办公室门口,确定周围没人才将耳朵贴近了门。 但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谁?” 突然的问声,吓得林知意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她连忙调整好表情转身,趁机还看了一眼墙上的医生名字。 询问的是一个小护士,她狐疑地打量着林知意。 “你在这里干什么?这个时间已经不看诊了。” 林知意连忙道:“我是李医生之前的病人,他治好了我的病,今天正好陪家人来看病,就想来谢谢他。” 这李医生年纪也不小了,应该看过不少病人,胡诌一通,他肯定想不起来。 小护士听闻,十分热情地走到她面前:“那你敲门,李医生一般都会在诊室午休。” 不等林知意阻止,小护士已经推开了门。 但里面空无一人。 小护士惊奇道:“奇怪了,怎么今天不在?” 林知意连忙道:“没事的,反正也是顺道的事情,下次吧。” “嗯。” 小护士关上门。 林知意不敢再逗留,跟着小护士离开。 走出一段路,她停下脚步,回想起了刚才在李医生办公室看到的一切。 桌面有些乱,翻开的病历纸上被胡乱地划了一道,放下的笔连笔帽都没来得及盖上。 说明李医生走得很着急。 难道宋宛秋发现了什么? 想着,林知意胸口发闷,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深吸一口气,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椅子坐下,目光盯着妇科的位置。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知意前面几排渐渐坐满了等待下午看病的人,让她在人群中隐藏更深。 这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低头穿过人群。 林知意一眼就认出是宋宛秋。 此时的宋宛秋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虽然走得快,但步履明显虚浮,比来医院之前还要虚弱。 第221章 她怎么了? 林知意怕被宋宛秋发现,所以并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转身去了李医生诊室外面。 她混在那些排队看诊的人中,低着头并不起眼。 李医生正在做下午看诊的准备,但神色却很紧张。 好好有别的医生路过,看了他一眼。 “李医生,中午怎么没去吃饭?也没看你在诊室休息,去哪儿了?” 李医生明显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尴尬笑道:“去手术做准备了。” “小手术还要你提前那么早去准备?” 如今的这个社会无痛人流真算不上什么手术。 “患者有点害怕,和她简单聊了一下。”李医生脸上挂着笑,但额头冒出了一层虚汗。 另一个医生也没怀疑,点点头走了。 林知意也跟着退出了人群,她一刻也不敢耽搁快步朝着宋宛秋离开的方向追去。 宋宛秋身体不舒服,走得不快,这么久才刚刚走出看诊大楼。 为了证实心里的想法,林知意加快了脚步。 但没等她靠近,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扯住了宋宛秋的胳膊拉到了旁边。 男人打扮很个性,皮衣皮裤,看上去像是机车骑行的专业打扮,配上他的身高,颇为潇洒。 只可惜男人背对着林知意,看不清长相。 但他的身形,让她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知意不敢多看,闪身躲在了旁边的树丛后,几乎和两人就隔了一道树墙。 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两人重叠的身影。 男人声音含怒:“你把我的孩子打了?” 宋宛秋吃力地甩开男人的手:“不然呢?你的孩子会害死我的!” “你骗我?你以前说过如果有了我的孩子就和我一起去国外生活!” 男人狠狠抓住宋宛秋的双肩用力摇晃。 可看到她难受的皱眉时,他立即停了下来,可见他对宋宛秋是有感情的。 此时,林知意听完这番话后用力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惊扰两人。 怀孕,国外生活。 这不就是宋宛秋前世做的事情? 当时,林知意怀孕被曝光,宫沉只能被迫娶了她。 宋宛秋在雨中和宫沉痛苦分别,还大喊会让宫沉后悔。 当时她雨中离开的一幕被传到了网上,好多人被她感动,林知意被骂得整整一个月不敢出门。 所以宋宛秋根本不是为情所伤出国,而是和这个男人出国生活了。 那她又为什么回国? 还有那个孩子...... 林知意很确定孩子就是这个时间段怀上的,宋宛秋不可能同时怀上两个男人的孩子。 所以思沉绝不可能是宫沉的! 那他又是怎么躲过了亲子鉴定? 这时,两人的争吵声打断了林知意的思绪。 “床上的话你也信?高兴的时候,我说我是世界首富都行啊,可那是真的吗?再说了,留着你的孩子有什么用?他爸爸不是三爷就毫无意义!他能让我宋家更上一层楼吗?他能让我站在京市顶端吗?” 宋宛秋有恃无恐的冷笑。 男人非但不生气,反而伸手用力抱住了宋宛秋。 “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现在脸色很难看,别生气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林知意再度震惊,这男人对宋宛秋也太舔了...... 第222章 林知意被男人的态度震惊,但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孩子没了就没了吧,在我心里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人。” 说完,男人捧住了宋宛秋的脸蛋,手指擦了擦她的眼角,不由分说就吻了下去。 宋宛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推开了男人。 “你疯了?这里是医院!万一被人看到呢?” “你不喜欢?” 男人调子一转,格外的痞气 他放在宋宛秋脸上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不管宋宛秋的怒气,又霸道的吻了下去。 开始,宋宛秋还会挣扎,但十几秒后,她也搂住了男人,两人就这么亲了起来。 甚至还发出啧啧水声。 林知意懵了几秒,快速掏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可惜面前是分叉的树枝,怎么拍画面都是分割的,她只能不停地调整角度,然后用手去掰开一些比较柔软的树枝。 渐渐地,手机上的画面也完整了一些,尤其是男人的身形越发清晰。 男人皮衣背面有一个硕大鹰头,看下面的一行英缩写,似乎是车队缩写,但被宋宛秋抱着他的手挡住了一部分。 他的头发很短,行为举止也格外随意,和宋宛秋这样的千金小姐天差地别。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男人似乎有些不满足只是吻,一只手伸进了宋宛秋的外套开始乱摸,宋宛秋娇喘了起来。 明明她的脸色很难看,身体看上去也不太舒服,但就在这种痛苦中,她脸上居然还有一丝快意。 “他能给你这些?”男人双唇贴着宋宛秋的脸颊喘气道。 “不,不能。他根本不碰我!别......嗯......小心有人,我身体还难受呢。”宋宛秋娇嗔道。 “这里深秋和冬天很荒,根本没什么人来,我就摸摸,会让你舒服的。”男人又吻了吻宋宛秋的唇。 宋宛秋瘫软在他的怀中,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林知意却傻眼了。 宫沉没碰过宋宛秋? 难怪宋宛秋不敢让别人知道她怀孕了。 可是......她和宫沉不是在一起三年多了吗? 那前世那个叫思沉的孩子,又是怎么来的? 林知意思绪混乱,只能死死捏着手机。 屏幕上,男人另一只手穿过了宋宛秋的发丝搂在她的肩头,刚刚好露出了一截手腕。 手表! 专属定制款,刻字LH。 林知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男人是宋宛秋好姐妹刘馨娜刘大小姐看上的男人! 那他是...... 男人吻的深情,渐渐转过了脑袋,露出了一双饱含欲望的双眼。 林知意浑身气血逆流,恐惧和恨意交织。 她怎么可能忘记这双眼睛呢? 就是他亲手摘走了星星的肾,让星星惨死在病床。 LH,李欢。 宫沉的好友,私人医生。 难怪宋宛秋可以躲过亲子鉴定,还能拿出那么多诬陷林知意残害她们母子的伤情鉴定。 甚至知道林知意和星星一切行踪,然后提前部署好所有陷阱。 原来是他在暗中帮宋宛秋。 难怪前世他能笑着对她这个母亲宣布孩子的死亡。 能不笑骂? 用她女儿的命救了他儿子! 林知意气到喘不上气,浑身颤抖,一不小心竟然掰断了一根树枝。 咔一声,尤为清晰。 “谁?” 第223章 林知意回过神,快速撤离。 可因为慌乱,她踩在软草上崴了一下脚,手机顺势摔了出去,顺着斜坡滑进了人工湖。 她顾不上捡手机,快速躲了起来。 另一边,男人需要护着宋宛秋,所以慢了一步才走到树丛后。 一只小野猫跳了出来,舔舔爪子。 男人转身搂住了宋宛秋,一脸想要继续的神色:“野猫而已。” 但当他靠近宋宛秋的时候,却被她嫌恶的推开。 “别闹了,我真的不舒服。” 话落,男人立即脱下自己的皮衣披在了宋宛秋的外套上。 宋宛秋却死死盯着那只舔爪子的野猫,眯眸道:“不对,我总觉得有人。” 男人耸肩:“你太紧张了,我先送你回去。” 宋宛秋没有理会,拍开男人的爪子,走到了野猫旁边,一脚踹了过去。 野猫身手敏捷,急促叫了一声就跑开了。 宋宛秋则站在野猫刚才躺的地方观察着周围,直到她看到了被折断的树枝。 切面和周围的树枝都不一样。 她慌乱道:“你看!这一定是人为的!” 男人扫了一眼,不慌不忙道:“那只猫那么凶,劲也大,蹿出来的时候压断树枝也很正常。” “不,不,一定是人。”宋宛秋警觉的看着周围的草坪,指着一处被压坏的草,“人的脚印。” 男人耐心上前,轻笑道:“哪个人的脚印这么瘦?估计是那只猫滚的痕迹。” 不巧,这是林知意崴脚留下的印子。 宋宛秋半信半疑,继续搜寻,目光定格在了脚印前面的人工湖。 她一步一步靠近。 而躲在另一边草丛后的林知意胆战心惊。 现在是深秋,像这种装饰用的小型人工湖会人为关掉水流,通常只会留下很浅的水位。 只要宋宛秋靠近,就会看到林知意掉进去的手机。 果然,宋宛秋回忆道:“我刚才好像还听到了水声。” “宛秋,你别乱想了,是不是太累了?”男人关切道。 “我没乱想!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接到电话说我一请假,林知意那个贱人也离开了,她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宋宛秋一边解释,一边继续走向湖边。 此时林知意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原来真的有人给宋宛秋通风报信了! 难怪刚才她和医生如此快速离开。 就在宋宛秋只需要低头就能看到手机时,身后传来了别人的呼喊声。 “李医生!” 听到声音,最惊慌的人莫过于宋宛秋。 她也顾不上查看什么人工湖了,假装自己是路过的人,直接从岔路走了出去。 林知意压低脑袋,继续看着男人。 男人迎上了路过的医生。 “李医生,你怎么在这里?这里秋冬没啥景色。” “我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抽根烟,你也知道我的科室不允许抽烟,就算去抽烟区,被患者家属看到了还得说。” 男人夹着烟,浑身放松。 完全看不出他前几分钟还抱着一个女人欲望丛生。 医生笑了笑:“巧了,我也是。” 两人互相点了一支烟,期间男人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看样子应该是去找宋宛秋了。 另一个医生抽完烟也走了。 空旷的周围,林知意瘫软在草地上,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第224章 林知意不敢停留太久,确定没人过来,她快速钻了出去,刚想跑起来,脚踝剧痛。 她咬着牙忍痛到了人工湖边,看着手机,她趴在地上,几乎大半身体都探了出去才捞起手机。 可因为泡了太久,已经开不了机了。 看来得先找个修手机的地方。 她撑起身体急切地想要找修手机的地方。 可刚走一步,脚踝便传来剧痛,让她吃痛地蹲了下来。 林知意掀开裤管,才发现自己刚才崴脚后,又用很别扭的姿势蹲在草丛后,加剧了脚踝的受力,直接肿了起来。 可此地不宜久留。 她只能忍痛一瘸一拐地走出医院,担心遇到宋宛秋,她特意走了侧门。 离开医院后,她反倒没有着急找修手机的地方,而是直接进了一家最近的手机店,买了一款一模一样的手机,又套上了旧手机的手机壳。 开机后,果然如她所料。 宋宛秋足足打了她十个电话,还有十几条微信。 有人给宋宛秋通风报信过,她又担心自己和男人亲热时被人看到,一定会第一时间向最可疑的林知意求证。 林知意点开微信,宋宛秋的消息跳了出来。 「你在哪儿?」 「工作室说你出去了,你去哪儿了?」 「说话呀,我有事找你!」 「为什么手机关机了?」 等等,全是质问林知意的话。 林知意回拨了宋宛秋的电话。 宋宛秋立即接通:“林知意!你去哪儿了?为什么要关机!” 林知意语气疑惑:“宋小姐,你请假回去了,可我还要工作!我刚才手机没电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租借充电宝的地方,你找我什么事,我还赶着回工作室。” “你出去干什么?”宋宛秋立即换上轻柔调子。 “来余总公司给她送定制的狗狗服,她要在狗狗服上加碎钻,让我帮她设计好看一点。”林知意直接道。 其实是她胡诌的。 她倒是不怕宋宛秋去询问余总,因为宋宛秋现在最不敢找人的人就是余总。 谁知道,余总不高兴起来找什么办法挖苦她? “狗狗服!”宋宛秋的声音陡然尖锐,气疯了。 林知意将手机拉远,转口道:“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没事我挂了,我都快累死了,打车时手机没电了,走了老远才借到充电宝。” 这话是她故意说给宋宛秋听的。 听上去就是普通的抱怨,宋宛秋听完语气也平和了一点。 她故意道:“三爷给我定了下午茶,我马上到公司了,就是想让你尝尝,我等你啊。” 不给林知意拒绝的机会,宋宛秋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午茶? 林知意才不信宋宛秋有这么好心。 她沉思几秒,扶着墙快速走出手机店。 宋宛秋是在计算路程。 她还是疏忽大意了,宋宛秋一定是听到她说去了余总公司,所以才让她务必回公司喝下午茶。 因为余总公司离工作室并不远,最多二十分钟的车程,算上堵车,也不过半小时。 但林知意要从最繁忙的医院周围打车,回到工作室全程不堵车都需要四十分钟。 果然不能低估宋宛秋! 林知意出门就打了车,一上车就给司机加钱,示意他走不堵车的小路。 可即便如此,手机上还是显示需要四十三分钟才能达到公司。 司机无奈道:“小姐,咱们已经比平时快了很多,要是走刚才的大道,起码还要堵上十几分钟。” 林知意着急道:“师傅,麻烦你再帮我想想办法,我一定要半小时内到达。” 司机扫了一眼手机:“那我带你从小区穿过去,不过即便能省掉几个红绿灯,我也没办法保证半小时内达到。” 第225章 “试试。” 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司机还算给力,半个小时将林知意送到了工作室附近的路口。 但林知意下车后,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她皱了皱眉头。 她不能保证宋宛秋看到她的脚踝后联想什么,所以她必须给自己受伤找个合适理由。 想着,她看到了旁边的水泥花坛。 心一横,直接将红肿的脚踝从上面蹭了过去,钻心的疼痛让她坐在了地上浑身冒汗。 她握了握拳,忍住疼痛拨通了沈胭的电话。 现在,她还需要一个证人。 沈胭。 给宋宛秋通风报信的人一定是她。 所以由她做证人再合适不过。 沈胭很快接通电话:“知意?你在哪儿呢?宋小姐带了不少下午茶过来。” “沈胭,你快来帮帮我,我摔了一跤,走不了路了。” “摔跤?好,我马上来。” 沈胭来得很快,看到林知意坐在地上,并不是第一时间关心她,而是反复查看周围。 直到看到花坛边缘有血迹,她才相信林知意的伤是这么来的。 她连忙伸手扶住林知意:“你怎么会摔跤?” 林知意无奈道:“司机的车停的太靠里了,我下车时没注意这里有台阶,就绊了一下。” 沈胭没怀疑,扶起了林知意:“来,我扶你回工作室,不过......余总公司来这里要这么久吗?” 林知意低着头一边查看伤口,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堵车,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点余总公司附近正繁忙,来往业务的车太多了。” 沈胭看林知意语气如因此随意,便没有再怀疑。 回到工作室,宋宛秋已经在等候了。 林知意看着宋宛秋精致妆容下的诡异红唇,打心眼里觉得她是个狠人,刚做完人流手术还要跑来抓把柄。 宋宛秋扫视林知意,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她的脚踝上。 “怎么了?” “不小心摔的。”林知意随意道。 她和宋宛秋平时说话就很简单,这个时候仔细解释反而让人怀疑。 宋宛秋抬眸看看向沈胭,沈胭微微点头,她心里也就有数了。 这时,有同事走到宋宛秋身边打量她。 “宋小姐,你不是请假去医院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宋宛秋笑着从包里掏出一盒药,然后不好意思开口:“咱们都是女人,告诉你也没事,我有点月经不调,这两天正是不舒服的时候,只能去找医生配点药。” 说完,她特意看了一眼林知意。 林知意正在抽屉里找碘伏,压根没管她。 宋宛秋才确定林知意没有跟踪自己。 而林知意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下午大家都相安无事,就是宋宛秋的脸色一直不好看。 直到下班,她立即换上幸福小表情。 “三爷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随即她欢快地踩着高跟鞋走了。 真是难为她了。 林知意背上包,一瘸一拐地朝着外面走去。 下午她还冰敷了一下,结果还是越来越肿,每走一步,都觉得有人用针扎她的脚。 她停在路边休息时,宫沉的车带着宋宛秋离开。 从半开的车窗,她对上了宫沉清冷的目光,下一秒,宋宛秋亲向宫沉。 而宫沉则关闭车窗,仿佛没看到林知意似的。 第226章 车内。 宋宛秋早就看到了林知意,也是故意当着林知意的面趁机吻向宫沉。 她就是要让林知意看清楚,上床并不能代表什么,她才是宫沉最后选择的女人。 但她的吻还未落在宫沉脸颊,他就抬起胳膊挡了一下宋宛秋靠近的身体。 宋宛秋怔愣几秒,随即流露委屈神色:“三爷,你怎么了?” 宫沉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她蹭过的袖子,漫不经心道:“口红颜色不适合你。” 顿时,宋宛秋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去抿唇,手都攥紧了裙子。 宫沉斜睨她一眼:“紧张什么?” 宋宛秋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十分刻意地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没有啊,可能是下午茶吃多了,有点胃不舒服,毕竟是同事,我也需要人情往来一下。” “哦?我还以为是我要和你同事人情往来。” 宫沉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声音低低沉沉的,但足以让车内空间压缩到让宋宛秋无法正常呼吸。 她用力抿唇,娇艳的口红被她抿掉了大半,残留的口红和惨白的原唇形成鲜明对比。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宫沉。 就连她假借他的名义请下午茶,他都知道。 宋宛秋极力挽回道:“三爷,我们是未婚夫妻,我只是想要告诉大家你对我很好而已,我是女人,感情上有点小虚荣也很正常,这也无伤大雅。” “小虚荣?”宫沉垂眸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如玉的甲面和红翡对比强烈,冰冷中带着嗜血,“这么说你脖子上的项链也是你的小虚荣?” 宋宛秋一把捂住了脖子上的项链,暴露了她的心虚。 “这,这是......” “看来宋家资金回笼不错,应该也不需要投资。”宫沉冷声道。 宋宛秋再强大的内心此时也有些崩溃,她侧过身体,身子都弯了几度。 “三爷,对不起,是我过分了,我马上删除朋友圈的内容。” 宫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做法。 宋宛秋低着的脸蛋满目恨意,蜷着的手指都显得有些扭曲。 她心知肚明宫沉这么做为了谁。 林知意,等着吧,我还没输! 宋宛秋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看向宫沉一笑:“昨天老爷子跟我说了矿上的事情,刚好今年馨娜的爸爸升了级,管的就是这方面的事情,我已经和她联系了,她会回去问问上面的情况,一有消息,我就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听闻,宫沉没接她的话。 他抽出一支烟点燃,隔着白雾眯眸看向宋宛秋。 话外之音,他很清楚。 邀功掺杂着几分威胁。 宋宛秋看宫沉不说话,笑意更浓了几分:“三爷,我妈准备了晚餐,一起去我家吃顿家常便饭吧。” 宋家附近,有她让母亲秦霜提前安排的狗仔。 宫沉连续两天出入宋家,加上狗仔的渲染,网友们一定会觉得他们俩好事将近。 那些之前笑话她的人,等着被啪啪打脸吧。 宋宛秋自认为宫沉一定不会拒绝,但眼前男人看向她的目光中饱含冷笑,夹杂着不屑,令人浑身不寒而栗。 宫沉抬眸扫了一眼开车司机。 司机立即将车停在了路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宫沉唇间扑出白雾,淡淡道:“我提醒过你不要得寸进尺,你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 “下车吧。你家司机也跟了一路了。” 宫沉的话让宋宛秋再度惊慌失措。 因为她告诉宫沉司机出了点事来不来了,才让他过来接自己。 第227章 现在被拆穿,犹如狠狠扇了她两耳光。 她脸颊火辣辣疼,可一想到就这么下车,她不甘心! 她不信宫沉对她没有一点感情。 哪怕没有感情,欲望总该有吧? 她哪里不如林知意了! 想着,她用力抱住了宫沉泫然欲涕,不顾形象将整个身体却往他怀里钻。 “三爷,别这么对我,我是爱你的呀。” 宫沉眉眼没有丝毫温度,冷冽如冰,轻轻扫过副驾驶的陈瑾。 陈瑾颔首,快步下车,直接拉开后座的门,将宋宛秋‘请’了下了车。 无论宋宛秋如何拍打车窗,车子依旧绝尘而去。 陈瑾看了看后视镜,担心道:“三爷,宋小姐还在追,万一被人拍到......” “不出十秒,她就会上车离开。”宫沉淡淡开口,指尖翻阅手机,确定宋宛秋朋友圈没内容了,才关了手机。 陈瑾起初不信宫沉的话,他觉得刚才的宋宛秋挺深情的。 结果几秒后,宋宛秋一把捂住自己的脸,躲躲闪闪地往宋家车上钻,生怕被人看到。 陈瑾吃惊,宋宛秋真没挺过十秒,连五秒都没坚持。 他抿唇道:“三爷,那你对宋小姐......” 宫沉捻了烟:“她在最应该和我谈情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谈钱,那就永远不可能谈情。” “那......林小姐呢?”陈瑾小心问了一句。 “她不谈。”宫沉蹙眉。 陈瑾憋笑,哦,人家什么也不想跟他谈。 察觉宫沉看向他的眼神后,清了清嗓子恢复平时的严肃。 宫沉看着车窗外:“掉头。” 陈瑾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示意司机掉头。 ...... 宫沉掉头的车刚好和宋宛秋的车擦身而过。 宋宛秋此时腹痛难忍,只能眼睁睁看着宫沉朝工作室的方向而去。 她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然后疯狂地捶打座椅。 “啊!林知意!林知意!又是你!” “死贱人!有什么资格跟我抢!”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弄死你!” 宋宛秋再无温婉的形象可言,恶毒地诅咒着林知意。 司机听到动静,偷看了一眼后座,看到面目可憎的宋宛秋后,吓得方向盘都打滑,车子朝旁边偏了一下。 宋宛秋的身体跟着摇晃,撞在了车门上,疼痛让她怒意更胜,抬手从后面对着司机侧脸就是一巴掌。 “车都开不好,不想干了吗?蠢货!” “抱歉,大小姐。”司机根本不敢得罪宋宛秋,只能默默忍受。 接连不顺,宋宛秋腹痛更加明显。 司机看她脸色越发难看,顺势查看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 “小姐,你......你下身好多血。” 宋宛秋颤巍巍地抬起自己的手,上面全是血迹。 疼痛瞬时传遍全身。 她颤抖道:“快回去。” 第228章 宋家。 秦霜打扮优雅贵气,正高高兴兴地等宫沉过来吃饭。 谁知道等到一半,接到了宋宛秋求救的电话。 吓得她连忙花了一大笔钱打发了周围潜伏的狗仔。 车子一停下,她快步上前,一拉开车门看到浑身是血的宋宛秋,吓得花容失色。 “宛秋!怎么回事?” “妈,快扶我回去。”宋宛秋虚弱道。 “好好。” 秦霜不敢耽误,赶紧搀扶她下车。 刚起身,她裙子上的血都往地上滴,秦霜瞬间明白了什么,赶紧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宋宛秋临走时,威胁着抬起手指用力戳了戳司机的胸口。 “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就让你那个还在读初中的女儿永远消失!” “是,小姐。”司机卑躬屈膝点头。 秦霜连忙搂着她:“你跟个司机废什么话?赶紧进去。” 宋宛秋嗯了一声,靠着秦霜进了房子。 司机站在原地脸色极其难看。 殊不知,有一个拿了钱的狗仔并没有离开。 作为狗仔洞察力是必须的,所以秦霜着急让他离开时,他就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所以他假装离开,随即又绕了回来。 没想到还真的被他蹲到了劲爆内容。 他翻动拍下的照片,最后定格在司机屈辱忍耐的脸上,然后嘿嘿一笑。 ...... 林知意用手机打了车,但白天打车时定位在了路口,一着急忘了改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司机已经接单了。 她只能忍着痛吵路口走去。 短短一段路,她走得相当煎熬。 刚好沈胭从工作室出来。 她喊了一声:“沈胭,你......”能不能扶我去前面路口。 平时沈胭最喜欢和她装姐妹情深,现在不用白不用。 但她还没说完,沈胭就盯着她的脚打断道:“对不起,知意,我妈妈说她下午工作伤了腰,我得赶紧去医院,实在没办法帮你了,我先走了。” 沈胭脸上看似为难,眼底却藏着笑。 要是林知意当场摔个狗吃屎就有趣了,她一定要拍下来放到学校网上上。 让那些舔狗看看昔日女神丢人现眼的样子。 光想着,沈胭已经将手机调到了相机模式。 林知意没再说什么,打算继续自己往前挪。 她刚转身,一辆黑色豪车停在了路边。 车窗放下,光影交错,男人的五官轮廓更显立体深邃。 他掀眸,露出一双如墨的瞳仁:“上车。”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林知意想到了刚才宋宛秋在车上吻他的画面,扭头一瘸一拐走了。 只是,刚才还一脸着急要走的沈胭,立即化身体贴好闺蜜,迅速挽住了林知意的手臂。 “知意,要不我背你吧,虽然我太瘦了,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以的。” 好一朵逆风顽强善良的小白花。 林知意差点都想给她鼓掌了。 但她一个人根本走不快,靠沈胭或许还能快点。 反正沈胭也是想在宫沉面前表现自己,绝不敢乱来。 “不用了,你扶我就行了。” 说完,林知意将手搭在了沈胭的肩头,她现在只想赶紧远离宫沉。 谁知道,沈胭故意屈了一下膝盖,直接趴在地上,然后吃力地扬起小脸蛋。 “知意,我没事,你不重,一点都不重。我马上起来扶你。” 这话说得好像林知意故意将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欺负她似的。 第229章 林知意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是她的错,她为什么要相信沈胭? 沈胭起身时,还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车窗的位置。 一个起身动作,硬生生被她做成了慢动作。 突然,林知意身后传来开门声。 沈胭立即化身楚楚动人小可怜,仰头盯着走来的男人。 “三爷,其实我没事,我一定可以的!我......” 林知意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前世到底被下了什么降头,会觉得沈胭是真的可怜? 她受不了的往前挪动。 突然,沈胭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即响起了林知意的惊呼声。 “啊!” 男人从身后拽过了她的包,单手把她抱了起来,为稳住身体,她只能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林知意挣扎。 “不想把脑袋里仅剩的那点智商摔出来,就搂紧我,小侄女。” 男人薄唇微启,最后几个字沉着嗓音全是说给林知意一个人听的。 林知意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了一样,又气又恼。 他什么意思! 宫沉抱着她朝车子走去。 沈胭不甘的冲上来,笑了笑:“三爷,你不用帮我,我可以的。” “不用,她娇气,怕摔。” 越过沈胭,宫沉抱着林知意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沈胭的脑袋贴在了窗边,吓了林知意一跳。 沈胭苦哈哈开口:“三爷,知意的伤看着挺严重的,是一定要去医院的,正好我也要去医......” “嗯,不顺路。” 车窗关上,宫沉轻扫司机。 司机一脚油门,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一样。 林知意无奈的坐在车上,指了指前面的路口。 “前面放我下来,我喊了车。” 司机下意识地看了看宫沉,下一秒,直接提速冲过了路口。 林知意侧首瞪了一眼罪魁祸首,然后憋着一口气取消了订单。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车里充满了宋宛秋身上的香水味,甚至还有淡淡的暧昧气息。 她不停地挪动身体,想要躲避一些残留的气息。 “座椅上有钉子?”宫沉慵懒靠坐,一手托腮看着林知意。 “嗯。” 林知意刚开口,身体就被他捞了过去,直接安放在了双腿上,手顺势抚上她的后背。 “现在呢?” “你......撒手!”林知意去扯他的手,但力量悬殊,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下一秒,咔一声,司机迅速关上隔断。 林知意就知道司机误会什么了,她更不敢乱挣扎,否则以宫沉霸道的性格,指不定做出什么。 她只能坐直身体一直到车停下。 宫沉下车时看着她眯了眯眸:“腰杆挺好。” 林知意没理他,自顾自下车,一抬头便看到了医院的标志。 陈瑾推来轮椅,扶着林知意坐下。 林知意看到医院就想起了中午看到宋宛秋和李欢亲到忘我的画面。 她正想着怎么开口,一道白色的身影快步走来。 “林知意,要不我给你在我们医院办张VIP卡吧。” 听到声音,林知意浑身一凛,拳头不由得握紧。 是李欢。 第230章 李欢和之前一样,虽然是医生,但一开口就跟在讲相声似的。 语气永远上扬,总是很有活力和希望的样子。 与宋宛秋互啃时的疯狂模样判若两人。 要不是林知意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她和大部分人一样觉得和李欢做朋友会很快乐。 就连她都一度以为,前世李欢犯下的种种罪孽可能是宫沉所迫。 可现在看来,他都是自愿的。 他帮星星动手术时,就没打算让星星活下来。 的确,那时的林知意和宫沉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孩子。 因为孩子,宫沉这样的人物决不能抛妻弃女,所以只能一边心疼宋宛秋母子名不正言不顺,一边想尽办法除掉她们母女。 加上李欢和宋宛秋的里应外合,林知意和星星根本没有活路。 只是林知意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欢乐男人,会疯狂到帮自己的女人带着自己的儿子嫁给自己的好朋友。 林知意愣神时,李欢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蹲下,伸手想要抬起她的脚。 她忍着痛避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李欢被林知意的语气也吓到了,之前林知意对她虽然也谈不上友好,但说话还算客气。 像这样直白的厌恶还是第一次。 一时间,李欢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此刻,林知意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烈了。 她现在要面对的人,不管是宋宛秋,还是李欢,都是最善于伪装自己的人。 心机更是不用说。 单单两人背靠宫沉,她就毫无胜算。 万一让李欢看出她知道什么,恐怕潜在的危险也会随之而来。 林知意想了想,迅速皱眉喊痛:“我脚一碰就很痛,所以别碰我。” 李欢回神,笑得那叫一个真诚:“你早说呀,那你别动了,我来就行了。” 紧接着,他在林知意诧异的目光中直接单膝跪地。 “你跪的什么东西?” 林知意身后猛地响起了宫沉低冷的声音。 李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不是,你不会让我双膝跪地吧?” “旁边点。”宫沉示意了一下。 “我是看病又不是求婚,你急什么?”李欢打趣道。 但他还是挪了一下膝盖,侧着俯身查看林知意的伤势。 见状,林知意双手紧紧握着轮椅扶手,她不明白李欢就算是演戏,至于做到这样吗? 这样的李欢很符合护士和病患对他的评价。 热情体贴。 可是他和宋宛秋明明就...... 恍惚时,李欢撑起身体,拍了拍膝头的灰尘,垂眸盯着林知意。 “你这擦伤不严重只是轻微破皮,主要还是扭伤,你在哪儿扭伤的?” 闻言,林知意知道李欢可能是试探自己。 她努力让自己表情看上去正常一些,开口解释道:“工作室外面的花坛,没看到台阶。” 李欢看着她,笑了笑:“这样啊,那我先让人送你去拍个片子,然后再去处理一下伤口。” “嗯。”林知意点点头。 李欢看了看宫沉,似乎有话要说。 宫沉便示意陈瑾:“送她去检查。” 陈瑾点点头,快速推着林知意朝检查室走去。 走出去一段路后,林知意偷偷转头看向了两人,不知道李欢说了什么,宫沉的表情有些沉冷。 难道是她露出了什么马脚? 第231章 另一边。 李欢看向宫沉,皱了皱眉:“她在撒谎。” “嗯。” “她是不是最近又想做什么?陈氏的事情已经害你被打了一顿,万一再来点什么事情,你怎么办?”李欢担心道。 “我会处理。”宫沉淡淡道。 “虽然她真的很漂亮,但你可别被美色弄晕头。况且她身份也尴尬。”李欢再次提醒。 宫沉忽而脸色一变:“你倒是观察仔细。” 李欢啧了一声:“你不会连这都要生气吧?” 宫沉没说话,和李欢一起去了办公室。 而他们的身后,有一双像极了阴沟老鼠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 是沈胭。 她亲眼看着宫沉护着林知意下车,又看着宫沉的好友半跪替林知意看伤。 这让她想起了刚认识林知意的时候。 她的确是好心帮了低血糖的林知意,但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觉得噩梦如影随形。 她容貌清秀,一直都是男生眼中的娇小可人。 所以她刚进大学时,还算受欢迎,就连兼职,也会有一些小小的优待。 可自从认识了林知意,她就变成了透明人。 曾经喜欢她的人全部转移了目标,一个个即便是被林知意拒绝了都一副甘之若饴的模样。 而林知意却还要在她面前装作早有喜欢之人的模样,可那些男生不都是她勾搭来的吗? 她恨林知意,却又离不开林知意。 因为在林知意身边,她能得到很多好处。 比如那些男人送的东西,又比如......宋宛秋。 当她从宋宛秋手里接过第一个一万时,她就暗自下决心,总有一天,她会往上爬,将林知意狠狠踩在脚下。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谁知道林知意突然就变了,就连大名鼎鼎的三爷都围着她转! 沈胭用力扯着旁边的树叶,脸上因为嫉妒有些扭曲。 她深吸一口气,跟上了前面两人的脚步。 ...... 林知意被陈瑾推进李欢办公室时,伤口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小护士特别温柔专业,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疼一下。 甚至在过来的路上,脚上的疼痛都缓解了一些。 陈瑾将轮椅停在李欢办公桌旁,递上了片子。 正在和宫沉喝茶的李欢,接过片子后习惯性地高高举起查看。 他眯了眯眼,脸上无关古怪地动了动。 “等一下,我隐形眼镜好像滑片了。” 他一手撑着眼皮,一手动了动隐形眼镜,但似乎还是不舒服。 最后干脆全摘了,从抽屉里拿了一副眼镜出来戴上。 林知意看着戴着眼镜的李欢微微一怔:“你......近视?” 其实李欢长得很不错,又出生富贵人家,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气质,在人群中也十分优越。 戴上眼镜后,少了几分平时的搞笑,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白大褂,整个人都变得斯文养眼起来。 但相比和宋宛秋在一起时的狂野模样,还是差了一点点感觉。 果然,痞帅的男人的确很吸引人。 可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李欢? 他不会......人格分裂吧? 李欢推了推眼镜:“我何止近视,我度数上千,怎么样看不出来吧?因为我平时都戴隐形眼镜,所以眼眶和鼻梁没怎么变形。” 话落,林知意僵愣在原地。 第232章 度数上千? 这不可能! 李欢和宋宛秋在一起时,身上还穿着印有专业赛车队标志的皮衣。 为此,她特意上网查了一下相关内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标志,所以她并没有找到和李欢有关的车队。 倒是找到了很多专业赛车手的标准。 虽然业余机车手的限制不多,但专业赛车手的标准极其严苛,其中一项就是视力。 近视度数上千的人根本不可能成为专业赛车手。 林知意一时间有些无法判断真假,会不会是李欢的障眼法? 她暗思几秒,抬眸看向李欢,正好他侧身看片子,让她能够清楚地从另一个角度看到镜片。 透过镜片,林知意看东西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李欢想假装也不太可能。 而且,宫沉对他戴眼镜并不吃惊,说明他是真的近视。 李欢专注地看着片子,抬手指着某处道:“你看这,没伤到骨头,问题不大,就是这两天走路别扭了点。” 林知意顺势看去,刚好看到了他的手腕,很干净,没有任何佩戴手表的痕迹。 可她清楚记得柳禾对她说过,刘馨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为心仪对象定制手表。 讨好喜欢的人,送的必定是对方喜欢的东西。 李欢若真的喜欢手表,肯定会常年佩戴,那手腕上就会不可避免地留下痕迹。 林知意思来想去决定试探一下,她滚动轮椅靠近李欢。 李欢一个转身就看到贴近自己的林知意吓了一跳,就差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你干嘛突然靠这么近?” “我发现李医生你的手腕很漂亮,很适合戴手表。” 说着,林知意伸手想去摸李欢的手腕,看看他是不是在上面擦了什么。 谁知她的手还没碰到李欢,轮椅就被人拉了回去。 她立即转首,发现刚才还在喝茶的宫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轮椅后面,单手握住轮椅把手。 她用力滚动轮椅,愣是转不动,只能抿唇作罢。 宫沉眸光深暗:“他从不戴手表。” 李欢点点头,摸了摸手腕:“我不喜欢戴这些,我有时候还要手术,脱来脱去太麻烦了,况且现在好手表都不便宜,要是让一些患者看到了免不了有想法。” 林知意看着他毫无变化的手腕,脑子彻底乱了。 她不可能看错呀! 就算她看错了,这家医院的医生也不可能看错。 她分明听到别的医生喊了一声李医生。 李欢看她表情不太对,问道:“你怎么突然对我手腕感兴趣?” 林知意心口一窒,快速找了个借口搪塞。 “我喜欢手表,所以看到好看的手腕,忍不住多嘴。” 李欢笑呵呵地抬起手腕:“我手腕好看?呵呵,的确,我也觉得......” 一道冷光落下,他瞬间笑不出来了。 他立即坐直身体,咳了两声:“总之,你没什么大事,最近脚别太用力就行了,记得换药。” “嗯。谢谢你李医生。” 林知意也不敢再试探,顺势结束话题,并且表现得很客气。 李欢也快被某人的目光刺死了,赶紧起身送客:“慢走,不送。” 不等林知意告别,轮椅直接调转方向离开了李欢办公室。 下楼后,天色已暗。 司机一看到他们,立即拉开车门。 见状,林知意从轮椅上撑起身体:“小叔,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不麻烦你了。” 可刚走一步,脚都仿佛不是自己的,朝着面前的男人一下子跪了下去。 还好宫沉及时托住了她。 第233章 太丢人了! 林知意低着头半天都抬不起来。 头顶传来男人似笑非笑低沉的嗓音:“拜年早了点,是我今年红包没给足?” 林知意咬牙,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自从她来了宫家后,宫沉年年都会给她红包。 宫沉揽过她的腰将她提了起来,迫使她直视自己。 “对别人倒是挺客气的。” “谢了。”林知意别扭开口。 “什么?听不清。” 宫沉猛地低头,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一些。 温热的呼吸混着他身上气息轻扫着林知意的脸颊,燥得她浑身发热。 她推了推他,他却搂得更紧,两人的身体隔着一扇车门紧紧贴在一起。 宫沉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开口。 林知意呼吸一顿,咬唇道:“谢谢小叔。” “嗯。”宫沉松开她,双臂撑着车门,淡淡道,“上车。” 极浅的调子,慑人的气势却不容反驳。 林知意只能乖乖上了车。 车子开出医院,宫沉抬手对着林知意点了点腕表。 “晚餐时间,去附近餐厅吃点。” “嗯。” 林知意瞥了一眼手表,点点头,反正她拒绝也没什么意义。 宫沉去的餐厅一定很高档,至少东西好吃。 宫沉放下手腕,沉眸看着前方:“什么时候喜欢手表的?” 林知意心口咯噔一下。 露馅了! 她刚才还跟李欢吹牛说喜欢手表,现在居然没认出宫沉手腕上这只B家全球只有七只,一个小目标的手表。 她偷偷深呼吸,尽量平静道:“最近,才入门而已,看薛总戴手表很好看,就想存钱买一个。” “嗯。” 宫沉闭目养神,隐去了眸光,却更让林知意更加心惊胆战。 她知道他还是起疑了。 好在这时车子停在了餐厅门口,林知意迅速拉开车门才敢用力呼吸。 餐厅经理推着轮椅靠近,微笑道:“林小姐,请。” 林知意转首看了看宫沉,没想到他准备这么周到。 宫沉理了理西装:“要抱?” “不要!” 林知意扶着车门坐上了轮椅。 宫沉下车时,看了看身边的陈瑾。 陈瑾会意凑近宫沉:“三爷。” “去......”宫沉压低声线。 陈瑾听闻,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点头:“是。” 林知意跟着宫沉进入餐厅,在经理的带领下准备入座。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高傲得意的笑声。 “哟!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三爷吗?” “既然今天遇到了,那就一起吃个饭吧,也不枉我们亲戚一场。刚好我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 亲戚? 宫家哪个亲戚敢这么跟宫沉说话? 话落,三道身影缓缓靠近。 第234章 林知意正想转身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叔,好久不见,看到你没事,我很高兴。” 宫晏。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得不像话,似乎这份温柔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说什么话都带着柔情。 哪怕他此时话语带着对宫沉的挑衅。 林知意缓缓抬眸,与走到面前的宫晏四目相对。 宫晏依旧是往日的笑容,低低轻唤:“知意。” 林知意却觉得这声音堪比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接近猎物,然后吐出蛇信子。 “大哥。”她冷冷开口。 听柳禾说陈素兰以回娘家照顾父母为由,带着宫晏一起回了陈家。 宫晏现在就是陈氏幕后的军师,几乎不怎么去宫氏。 气的宫老爷子这几天看谁都不顺眼。 而陈氏因为得到了洛克菲家族的合作,最近在商圈几乎横着走,甚至不把宫沉放在眼里,过得相当春风得意。 一想到这些,林知意就气血翻涌,不禁握紧了拳头。 宫晏却直接忽略她的抗拒,绅士蹲下,体贴道:“知意,你的脚怎么了?” “没事。” 林知意看着若无其事关心她的宫晏只觉得恶心。 他的好,不过是用她来刺激宫沉而已。 可惜,他错了,宫沉根本不在乎她。 宫晏看她不回应,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林知意闪躲,但他似乎早有预料,直接去抓她的手腕。 但有一只修长的手比他更快,稳稳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了旁边。 “坐吧,不差三双筷子。” 是宫沉。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宫晏眼底闪过一丝阴沉,缓缓起身看向宫沉。 “小叔,客气了,说是我们请客就是我们请客,主要是还想谢谢你把这么好的合作拱手相让。” 沉默许久的陈素兰也笑着上前。 她一改往日朴素,如今也是华贵加身,对着林知意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便看向了宫沉。 “老三,失败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她勾着唇,扯了扯身侧一个男人的胳膊,“哥,你说是不是?” 闻言,林知意看向陈素兰身侧的男人,也就是陈氏总裁,陈泓伟。 只是陈泓伟并没有搭理陈素兰,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顿时背上一阵恶寒。 不等她反应,陈泓伟已经对着她伸出了手。 “知意!这么久不见,你更漂亮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清楚了陈家的人,林知意现在对陈家人都没好感。 记忆中,只有春节时,陈家来宫家拜访,她才会见到陈泓伟。 他和陈素兰一样对她特别好,每次见面对她都是嘘寒问暖,还会夸她好看。 以前,她觉得那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夸赞。 现在陈家得势,陈泓伟看她的眼神也懒得遮掩,直白到任何一个人都明白其中含义。 林知意光是想到以前他盯着她心里想得都是那种事情,她就胃里翻涌。 看着面前陈泓伟的手,林知意还是选择了冷静。 她刚要开口,手里变多了一条热毛巾。 宫沉冷声道:“不吃饭请自便。” 陈泓伟腮帮子动了动,话到嘴边被陈素兰打断。 “吃,自家人不用见外,坐下吧。” 就这样,两个人的饭变成了五个人。 林知意本来还想好好吃一顿,现在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菜上齐后,宫晏夹了一块牛肉放进林知意碗中。 “知意,你受伤了多吃点。” “她不爱吃。” 第235章 林知意筷子都没动,碗里牛肉被宫沉夹着扔在了骨碟盘上。 随后,她面前多了一碗鱼汤。 她诧异地看向宫沉,他怎么知道她想喝鱼汤? 宫沉侧首,淡淡道:“喝吧。” “嗯。” 林知意点了点头,喝起了鱼汤。 见状,宫晏神色莫测,死死握紧手里的筷子。 陈素兰拿着餐布压了压唇角,轻笑道:“知意,你怎么跟老三出来吃晚餐?作为长辈还是得提醒你一下,不该做的事情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女人最重要的是名声。” 林知意脸色一白。 她知道陈素兰说的是她和宫沉春风一度的事情。 事情过去那么久,宫家上下也不敢明面上提起,陈素兰却当着外人在饭桌上让她难堪。 这时,桌上响起倒茶的水声。 放下茶壶,宫沉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眼神冰冷地落在陈素兰身上。 “我都不知道我的行踪还要向外人交代。你说是不是?” ‘外人’二字,深深刺痛陈素兰。 她重重放下筷子:“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沉缓缓放下茶杯,面无表情道:“字面意思,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来宫家玩过家家?嗯?” “既然这么难抉择,不如我帮你们向老爷子请示一下,放你们自由。” 陈素兰和宫晏的神色明显慌了一瞬。 脱离宫家后,他们母子即便回陈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宫晏倒是识趣,对着宫沉举了举茶杯:“小叔,我妈没有别的意思,和知意开个玩笑而已。” “哦?当事人觉得好笑才叫玩笑,这道理还要我教你们?” 宫沉戴着扳指的手敲击着杯口,红翡在灯光下散发着是血的光泽,敲击的每一下都在夺命。 宫晏给陈素兰打了眼色。 陈素兰这才不情不愿看向林知意:“知意,大伯母嘴快了,真不是有意的,我以茶代酒,你别放在心上。” 她仰头喝下茶。 林知意没接受,继续喝鱼汤。 被忽略的陈素兰气的龇牙咧嘴,又不敢再冒犯。 一旁,陈泓伟有些责备的看了看她,随即打圆场。 “好了,好了,吃饭吧。” “知意,既然你喜欢喝鱼汤,那多喝点。” 陈泓伟笑眯眯地将桌上鱼汤转到了林知意面前。 林知意放下碗擦了擦嘴:“我饱了。” 陈泓伟双唇用力抿了一下,肥硕的脸抖了抖,眯眸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有些受不了他的目光,推着轮椅退后:“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们慢吃。” 她去洗手间缓了一会儿,洗个手才出来。 刚出来,宫晏夹着烟正在等她。 他抽了口烟,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你还是选了他?你真的觉得他会对你好?你出卖了他,他不过是在报复你。” “你想多了。” 林知意推动轮椅想绕过他。 他愤怒地用手压住轮椅阻止她离开,然后俯身靠近她。 林知意紧紧贴着椅背,抬手挡住他的靠近。 却被他一把握住了双手:“知意,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可我对你是真心的,这次合作结束,京市就连宫沉见到我都得礼让三分,到时候,你跟在我身边,就再也不用担心宫家人找你麻烦了。” 林知意奋力挣扎,手都拽红了还是没能从他手里抽出来。 她愤怒道:“我没兴趣参与你们的斗争,你最好有本事斗死他,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呵呵,你不信我?”宫晏轻笑,一只手强硬拂过林知意的脸蛋,“只要你跟了我,他只能输。” 林知意一愣:“你什么意思?” “对付强大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他的弱点。” 第236章 宫晏说到弱点时,特意看了一眼林知意。 林知意有些狐疑,正要开口询问时,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林知意。” 宫沉迈着长腿走来,最简单的黑白系西装,挺括深沉,亦如他这个人,气场强大到不需要任何的点缀。 短短几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就连宫晏指间香烟烧倒头,但在宫沉目色下他竟然动弹不得。 唯独他那双眼睛满是恨意的怒火。 可宫沉毫无波澜的越过他,直接将林知意横抱了起来转身离开。 “小叔。” 宫晏在两人身后阴沉开口。 宫沉停步,却没有转身。 林知意侧首扫向宫晏,看着他越发偏执的神色,隐隐不安。 宫晏冷笑一声:“小叔,你一定不知道,知意说只要我点头,愿意跟我去国外生活。” 闻言,林知意愤怒不已,挣扎着要从宫沉身上跳下去,像是只炸毛的猫。 宫沉双臂发力,牢牢禁锢她,垂眸盯着她,双眸泛着清冷的幽光,一字一顿道:“她眼光这么差,我这个长辈回去会好好教导一下。” 教导? 林知意听了头皮发麻,全身都泛起鸡皮疙瘩。 不等她开口,宫沉抱着她离开了餐厅,全然不管身后气到扭曲的宫晏。 前往停车场的路上,林知意挣扎着要下来。 “你放我下来!会被人看到的!” 突然,啪一声。 她屁股上结结实实被打了一掌,脸颊不由分说涨红。 宫沉挑眉,凉凉勾唇:“老实了?不和人私奔了?” “不是私奔!”林知意反驳。 “和他一起离开?” “......” 林知意咬唇,不知道怎么反驳。 因为这么说也没猜错。 宫沉墨黑的瞳仁微沉,晦涩不明,带着她上车离开,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 回到了公寓。 林知意看着门口的男人,捏了捏门把手,不敢看他。 “小叔,太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宫沉抵住门,毫不费力挤进了房子。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冷意:“怎么不回答?” 林知意眸子微瞪,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 和宫晏一起离开? 他居然还记着。 林知意心脏猛地一跳,紧抿唇瓣,完全揣测不出他的想法。 头顶一片阴影罩下来,她回神想退后,却被宫沉轻轻扣住腰肢。 随着他的气息逼近,她一惊,身子跟着摇晃,原本曲着的脚有些无处安放。 快要踩到地面时,宫沉探了一下脚,让她的脚掌稳稳踩在了他的鞋面上。 随即,她整个人都被他圈牢了。 看来不给个解释,他不会走的。 林知意恼羞成怒,张口就来:“是我说的。我想离......” 话未落,就被男人截了去。 他有些发狠地堵住她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细细碎碎的吻才从她唇上移开。 他眯眸沉哑:“还想离开吗?” “离......”林知意呼吸急促,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凭什么管我?我和谁离开和小叔有什么关系?” 忽地,一直有力的大手扣在她脑后,压得她反抗无效。 他眉眼半垂,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离的涟漪。 “你说和我什么关系?” 他指间穿过她的发丝,竟带着淡淡缱绻。 第237章 林知意捏紧拳头,一言不发,身上温度不增反减。 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发生关系不能代表什么,小叔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走。” “你不会。” “......” 林知意浑身紧绷,背脊微微战栗,他是在威胁她。 他明知道她妈在宫家! 然而下一秒,轻吻落下,少了霸道和侵占,只是轻触一下。 她愣神时,男人的手指勾出了她脖子上的链子。 玉竹在两人之间摇晃。 翠绿莹润。 他重复:“你不会。” 林知意伸手去抢,被他虚晃一枪躲开。 她嘴硬道:“我忘拿下来了。” “嗯。” 他没再问下去,将她横抱而起放在了沙发上,然后拿过了药袋子。 “李欢说睡前再换一次药。” “我自己来。”林知意伸手。 “别动。” 宫沉推开她的手,抬起她的脚架在了膝头。 林知意坐着不敢乱动,怔怔看着眼前男人低头解开了她的纱布。 擦伤用药后早就不流血了,不过脚踝还是有点肿,但比起下午没那么红了。 宫沉给她重新上了一遍药,裹上新纱布后,又裹了一圈保鲜膜。 “去洗澡,有事喊我。” “我自己可以,你回去吧。”林知意有些别扭。 “我帮你洗?”宫沉起身开始脱外套。 “不用!” 林知意一瘸一拐地去了浴室。 等她洗好澡出来,发现宫沉居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上前想喊醒他,但看他睡着了都皱着眉,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最后从房间了找了一床蚕丝被给他盖上。 林知意站在旁边,看着委屈巴巴窝在沙发上的男人,神色少了几分冷厉,安安静静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她叹了口气:“那天晚上真的不是我下的药,我是被人引去房间的。” 说完,她转身回房。 身后,宫沉缓缓睁开眼睛。 ...... 宋家。 秦霜花钱找了妇科医生上门给宋宛秋医治。 好在宋宛秋不是大出血,纯粹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药流加清宫还敢在外面招摇。 让原本就元气大伤的身体,更加虚弱,才加大了血量。 医生推了药,止住了血,不过...... 秦霜看医生直皱眉,急切道:“到底怎么样?” 医生无奈道:“宋太太,从宋小姐主刀医生术前报告看,宋小姐应该不是第一次堕胎了,之前都没养好,加上这次主刀医生似乎清得有点狠,子宫壁太薄了,以后怕是很难怀孕了。” 堕,堕胎? 秦霜听了,如遭雷劈,扶着头险些栽倒。 她强忍着晕眩,又给了医生一大笔封口费才打发人走。 她转身质问道:“这些孩子是谁的?” 宋宛秋双目无神,不敢回答,只能死死捏着被子。 秦霜脸色可怖:“都......都不是三爷的?” 宋宛秋咬唇,掀开被子抱住秦霜哭诉:“妈,妈,你帮帮我!我必须要能生孩子!否则宫家不会要我的!” 这番话刚好被进门的宋父宋贤柏听到,他最近因为公司被撤资忙得焦头烂额。 就等着宋宛秋巴紧了宫沉,没想到却听到了这种话。 “混账东西!” 第238章 响亮一记耳光,直接将宋宛秋掀翻在地上。 宋宛秋浑身疼也不敢说话。 秦霜心疼女儿,一把护住她:“你现在打她有什么用?现在最主要的是不能让宫家人看出端倪!” 宋贤柏气得胸腔剧烈起伏,指尖直戳宋宛秋:“是谁?和你鬼混的男人到底是谁?” 宋宛秋心虚,不敢明说:“爸,你放心,这个人绝对不会有人想到的,就连三爷也不可能想到。我和他已经断了,上次陪馨娜喝多了才会......” 听到刘馨娜的名字,宋贤柏才缓了缓神色。 宫老爷子还需要宋宛秋去打通刘馨娜的关系,宋宛秋暂时是安全的。 他不满道:“你赶紧想办法让三爷松口投资宋氏。” 宋宛秋刚点头,手机响了。 她拿过手机,是沈胭发来的两段视频。 其中就有林知意试探李欢的片段。 手表! 宋宛秋好不容易恢复的血色,顿时全无。 林知意果然跟踪了她! 点开下一个视频,是宫沉和林知意进出餐厅遇到陈家人的画面。 秦霜留意了一下:“陈泓伟这眼神真够不要脸的。” 宋宛秋盯着视频中的男人,惨白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不要脸才好,别忘了陈总手里可有洛克菲家族的合作。” 林知意知道太多了,必须死。 ...... 第二天早上。 林知意醒来时,宫沉已经走了,她并不意外。 他一直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她脚上恢复不错,不过如李欢所言,走路挺别扭的。 走进浴室,林知意刷牙时看着镜中的自己,瞬间清醒。 她嘴里含着泡沫,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上面居然是一块女表。 和宫沉那块除了大小之别,几乎一模一样。 这得多少钱? 林知意皱了皱眉,赶紧摘下找了个盒子装好,准备还给宫沉。 ...... 刚进工作室,沈胭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走了过来。 “知意,你没事了吧?” “没事。” “刚好,薛总让你来了就去她的办公室。” “嗯。” 林知意走向薛曼办公室。 身后,沈胭露出了奸诈的笑意。 林知意敲门进入薛曼办公室,薛曼此时正在和客户聊天。 看到她进来,笑了笑:“知意,客户看了你比赛的作品,希望由你来设计他的珠宝。” 林知意被突如其来的馅饼砸中,有点不知所措。 回神,她连忙看向背对自己的男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帮男人设计珠宝,也算是一种挑战。 男人转身,林知意却笑不出来了。 陈泓伟。 “知意,又见面了。” 他对着林知意伸出手。 林知意怔愣不动,还是薛曼出声提醒了一下。 “知意,高兴过头了?既然认识,赶紧打招呼呀。” 林知意回神,这是职场,她又是个小小实习生。 谁也得罪不起。 “你好,陈总。” 她淡淡一笑,礼貌伸出手,原想着捏一下指尖,也算是握手了。 第239章 谁知,她刚伸手,陈泓伟一把抓紧了她的手,指腹抚摸着她的手背。 林知意一惊,快速抽回手。 陈泓伟没什么反应,只是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知意,喊陈总,你太见外了。” “应该的。”林知意忍耐道。 或许是看出了林知意的不自在,薛曼笑着转移话题:“陈总,不知道你想要设计什么样的珠宝。” 随着时代的发展,这几年男士珠宝越来越畅销。 有些男性甚至比女性还要注重珠宝的设计感。 所以男士珠宝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令林知意感到稀奇的是陈泓伟居然会找她。 像他这样的有钱人,最注重的就是人情往来,他更应该找宋宛秋才对。 想到这里,林知意眼皮直跳,心里隐隐不安。 陈泓伟喝了一口茶,缓缓道:“陈氏这周打算办庆功宴,我刚好得了一个好东西,就想着设计点东西,在庆功宴上佩戴。” 薛曼来了兴致:“不知道陈总的好东西是......” 陈泓伟对着办公室门口拍了拍手。 保镖提着一个铐在手腕上的密码箱走了进来。 解开手铐后,输入密码,箱子咔一声打开。 箱子转向薛曼和林知意,露出一颗品质上乘的克什米尔蓝宝石,大约在二十五克拉左右。 按照目前的拍卖价,大约在五百万美元左右。 的确是好东西。 但这么好的东西让林知意更心慌。 她只是实习生而已,一旦出什么差错,她根本承担不起后果。 就连薛曼都微怔了一下,她保持从容微笑道:“陈总,这颗是还未处理过的蓝宝石,设计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她示意陈泓伟再考虑一下。 陈泓伟哈哈一笑:“我相信知意,就这么定了,知意,你放心大胆的设计。” 说罢,他给保镖递了一个眼神。 保镖合上箱子,重新将箱子铐在了手腕上。 这时,陈泓伟起身,让助理递上了邀请函。 “周末的庆功会,我欢迎你们都到场,这点面子薛总应该给吧?” 薛曼轻扫面前的邀请函,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陈总邀请,我们一定到场。” “嗯,那我就先走了。” “陈总,慢走。” 薛曼起身相送。 临走时,陈泓伟目光在林知意身上扫视一圈。 这盯着猎物一样的眼神,林知意背脊发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陈泓伟一走,林知意快步走到薛曼面前,立即表态:“薛总,我设计经验还不足,恐怕不能让陈总满意,我也不想影响工作室。” 薛曼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烦心。 “你以为我不懂这些,可陈氏现在势头正盛,没人敢招惹,我又能如何?” 她抬眸看着林知意道:“知意,我上周离婚了,虽然有了他不少出轨证据,可我还是被他分走了三分之一的家产,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现在,工作室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我不能让它出什么问题。” 话说到这份上,林知意也明白了,作为员工,这工作她不接也得接。 “薛总,我明白了,我会尽力的。” “你放心,你是我的员工,我不会让你出事。”薛曼坚定道。 有了这颗定心丸,林知意也松了一口气。 刚回办公室,她就听到宋宛秋作为旁传来惊叹声。 “宋小姐,你这个好漂亮啊。” 嚯。 宋宛秋都那样了,居然还能来工作? 下一秒传来宋宛秋得意的生意。 “当然,三爷送的手表,独一无二。” 手表? 林知意下意识抓紧了包带。 第240章 林知意的包里还放着宫沉留下的手表。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百思不得其解时,宋宛秋抬起手腕给众人欣赏。 雪白的腕子上缠绕着一款宽版满钻手表,表带每间隔一段距离就镶嵌一颗红宝石,就连表盘都是红宝石和白钻的满镶。 一眼望去就像是满天星挂在了手腕上,完全看不清表盘上数字。 仿佛一条爆闪银丝带系在手腕上。 识货的一看就知道,宋宛秋这块表是拍卖行的货,外面很难见到。 价格绝对不低。 有同事托着宋宛秋的胳膊问道:“这看着像是古董,工艺非凡,最关键的是和你很般配,三爷真是花了心思,这一定不少钱吧?” 宋宛秋抽回手,抬眸扫过林知意的手腕,玻璃唇勾勒笑意。 “千金难买心头好,我喜欢,三爷不会在乎价格。其实之前三爷说要给我一款和他一样的女表,我看了一眼不太喜欢,他就去拍卖行给我拍下了这块古董表。” 她的言外之意是宫沉爱她爱到疯狂。 就算是拒绝了和他戴一样的表,他照样愿意豪掷千金替她买心头好。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话外音,足以让有些人嫉妒到表情失控。 宫沉是什么人,多少女人想舔着他,他看都不看。 居然私下这么舔宋宛秋。 梭巡众人眼神后,宋宛秋特意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绞着包带,指尖满是凉意和僵硬。 原来又是宋宛秋挑剩下。 这让林知意陷入痛苦的记忆中。 前世,一夜疯狂后,宫沉都会留下一些珠宝,无一例外都是宋宛秋不要的,或者挑剩下的。 一遍一遍羞辱着她。 “知意,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宋宛秋托腮看着林知意,眼底满是挑衅。 林知意回神,在心底不停告诉自己,一切都不会再发生。 她放下包,没看宋宛秋,平静如水道:“脚疼。” 对于林知意的反应,宋宛秋似乎并不满意。 林知意刚坐下,宋宛秋突然快步走来,一把拽起她两条胳膊,掀开了她的袖子。 在看到林知意空荡荡的手腕后,宋宛秋轻笑一声。 笑声很低,却让林知意毛骨悚然。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干什么?” 宋宛秋笑容转变很快,顺势温柔大方:“知意,你别在意,我就是想看看你戴什么手表。” “我不戴。”林知意扯下衣袖,抽了张纸低头擦桌子。 “不戴啊,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手表呢?那你帮我参考一下,我想送三爷一块定制表,你觉得什么款式适合他?对了,你说......要不要用宝石镶嵌一个名字?” 宋宛秋凑近林知意笑了笑。 林知意手里的纸巾猛地被扯碎,但她很快便镇定下来,将纸巾团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你是他未婚妻都不知道,我一个外人懂什么?” 同事也跟着打趣:“就是,我就没见知意戴过手表,她哪里知道这么多,要不我们帮你参考一下。” 这么好的巴结机会,自然有人不愿意错过。 但同时也救了林知意。 宋宛秋点头,转身走向同事:“好,那就麻烦大家了。” 工作一段时间后,林知意实在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假装去倒咖啡闪进了茶水间。 她撑着桌面用力呼吸。 宋宛秋问她男士手表镶嵌名字时,她就知道宋宛秋说这么多是在试探她。 她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想了想,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李欢。 果然,她还是低估了李欢的伪装。 现在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她必须想办法应付过去。 第241章 林知意有点乱,倒了杯咖啡走出茶水间。 不远处,宋宛秋正站在她的桌子旁。 她连忙上前:“宋小姐,你有事吗?” 宋宛秋的手指指了指她桌上的手机,不着痕迹道:“换新手机了?” 在她快要碰到手机时,林知意一把夺过。 “没有,换了一张新膜而已。” “嗯。” 宋宛秋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知意则快速将手机塞回了包里。 ...... 中午休息。 林知意独自一人打车到了修手机的地方。 老板检查完她掉进水里的旧手机后,直皱眉。 “小姐,你这是个三年多前的老款手机,这显示屏和电池我这店里都没有,需要另外订货,这么一修也不划算,要不你换个新手机吧。我这里有不少新款手机,都有折扣。” “不用,我只要这个手机。”林知意拒绝道。 老板还以为她念旧,指了指柜台角落。 “刚收的旧手机,几百块钱给你?” “老板,你误会了,我是说我一定要修好这个手机。”林知意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 老板不再推销:“行吧,不过订货要等一周。” “好,我先把钱给你。” 林知意扫码付钱,留下联系方式后,她又将旧手机塞回了包里。 准备离开时,她想到了什么退了回来。 她指着柜台里的二手手机:“老板,这个我也要了。” 老板觉得稀奇,但也没多问,把九成新带着不可避免划痕的手机给了林知意。 林知意快速换了电话卡,然后让老板帮她复制了一些可有可无的聊天记录,照片,视频等等。 一切办好,她快步走出维修点。 但没走两步,突然冲出来两个男人要抢她的包。 她正要大喊救命时,拽着她包的男人眼神深切起来。 “莉莉,我求求你别分手,我现在是没钱,可是我以后赚的钱都会给你,你不要跟那个富二代走!” 什么? 林知意气血上涌,像是被人砸了一棍子,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另一个男人则绊住她的身体,言辞恳切道:“莉莉,你要什么,他都赚钱买给你,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的活,你不能因为他没给你买包,你就跟别的男人走吧?” 两人一唱一和,周围人看足了戏码,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他们拉扯林知意的包。 “现在漂亮女人都嫌贫爱富,世风日下。” “小伙子看上去挺好的,为了钱出卖自己没好下场的。” “你快跟他回去吧。” 林知意看着自己快要被扯断的包,又想到自己的脚。 打也打不过。 现在就算是喊救命,也没人帮。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看着男人身后大喊道:“警察先生,你们快来!” 这俩男人和观众顺势看去。 林知意趁机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两个男人一看不对,赶紧去追。 林知意深知往繁华地带跑最有把握,这个时候最好就是砸手机砸车,绝对有人帮她。 可周围的人打扮越来越精英,走路带风,很少拿着手机边走边看的。 但她的脚快坚持不住了。 算了,砸车吧,一个玻璃她应该赔得起。 手里包对准刚停下的车窗砸了下去。 第242章 咣当一声,车玻璃不仅没碎,连条裂缝都没有。 林知意扶着车门,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车窗缓缓落下,露出男人清冷的目光。 几乎同时,车门打开,长臂圈住林知意的腰,将她直接提了起来,一脚踹飞了靠近的男人。 男人一看宫沉,立即起身拉着同伴跑了。 宫沉扫了一眼陈瑾。 陈瑾颔首悄然离开。 看那两人离开,林知意刚想松口气,头顶便响起了沉冷的声音。 “怎么回事?” 林知意抿唇,有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两个人,她几乎可以肯定是宋宛秋派来的。 一定是她手机太新,被宋宛秋看出来了,所以跑来堵她抢旧手机。 但宫沉会信吗? 不会。 他可是为了宋宛秋豪掷千金的人。 她不能打草惊蛇。 “抢钱。”林知意嘟囔一句。 宫沉垂眸看着她,眼底晦暗不明:“我很好骗?” “信不信随你,放我下来。” 林知意双脚腾空扑腾两下,尴尬得要死。 谁喜欢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提着? 宫沉看了看她欢腾的脚:“没打绷带?” 林知意没说话,觉得他问这个问题有点可笑。 关心吗? 肯定不是。 林知意撑着他的肩头,拼命想拉开两人距离。 看着她的抗拒,宫沉有些不耐烦,大掌一抓,两条细腕被捏在掌心。 “老实点,脚不要了?” “关你什么事?我是你的宠物吗?高兴摸两下,不高兴踹两下,不,是给别人踹两下!” 林知意冷冷瞪着她。 宫沉眯了下眸,眼神透着冷光:“宠物?行。” 林知意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塞进了车后座,双手顺势被他扯了过去。 下一秒,她猛地抬眸。 宫沉扯下领带在她手腕上饶了两圈绑在了车顶把手上。 系的还是登山结,越扯越紧。 “你!” 林知意气疯了,抬脚踹过去。 宫沉早有预料,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先是胳膊挡了一下,反手捏住了她的小腿。 他摩挲着她的小腿,甚至故意捏了两下:“这叫宠物。” 林知意攥紧了拳头,气得感觉头顶都在冒热气,最后用力别过脸颊不看他。 宫沉嘴角淡淡勾了一下。 又倔又没辙。 林知意渐渐平复心情,突然,脚踝一凉。 她转首看去,宫沉正在往她脚踝处喷药,冰冰凉凉的。 刚才因为跑了一段路而胀痛的脚踝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这是什么?” “顺手买的,给你了。” 宫沉拉开她的包将瓶子扔了进去,眸色扫过包内,深了几分。 林知意动了动手:“能不能放开我了?手腕疼。” 男人看向她的手腕,抬手摩挲几下,却没有松开她。 “手表呢?” “太贵重了,我不要。” 林知意给了一个十分官方理由。 宫沉凝着她的脸,语气冷然:“又撒谎?” 林知意呼吸一窒,左右她说什么都是不对的。 没有来,怒气直接烧上了她的脑子。 她愤然道:“小叔当我是什么?垃圾桶?别人不要的东西为什么给我?就为了羞辱我吗?你为什么不能离我远一点!” 话落,她小腿一疼。 宫沉似乎要捏碎她一样。 “谁说的?” 第243章 “你说呢?反正我不要!我绝对不会和你戴一样的......” 林知意感觉手腕上的领带一紧,人往前撞了过去。 宫沉用力吻了下来。 她这张嘴说不了好话。 林知意全力反抗,挣扎中,她手腕一凉,手表还是扣上了。 片刻后,宫沉抽掉了她手腕上的领带,拉着她下了车。 林知意另一只手去扯手表。 宫沉捏了捏手心里的领带:“你敢拿下来,那就在这里。” 林知意心里咒骂他疯子。 但又心知肚明,他什么都敢做。 只能放下手跟着他往前走。 宫沉带她进了附近一家餐厅,应该是提前就定了位置,经理看到他直接带到了预留位置。 经理小心翼翼站在桌边:“三爷,还是和往常一样吗?” 宫沉点头:“添份排骨汤。” “是。” 很快菜就上来了。 林知意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 吃到一半,陈瑾来了。 “抓到了,他们说看林小姐很有钱的样子,所以动了歪心思。” 林知意的心一沉,下意识咬着筷子,抬眸看向宫沉。 她说抢钱的时候,他可是根本不信。 现在...... “处理一下。”宫沉轻描淡写,不仅信了,连问都不问。 林知意脸色白了几分,放下筷子盯着他:“小叔,你信了?” “嗯。” 宫沉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 闻言,林知意胃口全无。 “所以你唯独不信我的话,你连没见过的陌生人随口说两句都信对吗?” “那你说怎么回事?”他慢条斯理地夹菜,看都不看她。 林知意握着拳头,决定赌一把。 “如果我说是宋宛秋呢?” 宫沉蹙眉,双眸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以后没有证据的话不要说。” 林知意蓦地冷笑,他不信。 她疏离起身,掏出手机转了他排骨汤和药的钱。 “我走了。小叔,慢吃。” 随即离开。 宫沉扫了一眼手机上的转账,放下了碗筷,抬手对着陈瑾招了招手。 陈瑾走进附耳倾听。 ...... 工作室。 林知意若无其事的回到了位置上。 一坐下,就有眼尖的同事看到了她手腕上的表。 她这才反应过来,路上忘记摘了。 “我的天啊,知意,你深藏不漏啊。B家限量女表。” “假的。今天刚好说手表,刚才路边看到挺好看的,就买了。” 林知意已经能想象接下来的事情,直接戳破她们的幻想。 刚才还兴冲冲的同事立即没了兴趣,随口提醒她,在原创工作室还是别戴假货了。 林知意嗯了一声,却明显看到她们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差不多,突然有个同事特别好,那就只能枪打出头鸟了。 不过有一个人除外,宋宛秋。 因为宋宛秋知道这块手表一定是真的,她还知道是谁送的。 她那张脸气得都快绷不住了。 林知意假装没看到,将包放在桌上去了洗手间。 等她再回来时,她的包已经被人动过了,就连里面的旧手机都被换了。 呵呵。 宋宛秋,果然是你。 林知意若无其事坐下,掏出手机看了看,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工作。 不远处的宋宛秋冷笑一声。 第244章 下班后。 宋宛秋一回去就找了修手机的行家。 对方打开电脑,连上了宋宛秋递给他的旧手机。 看着电脑屏幕不停地闪烁,她嘴角是压不下的笑意。 林知意,你藏得再好,还不是被我发现了? 没了证据,看你还得意什么。 “宋小姐,打开了。” “给我看看。” 宋宛秋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翻看,可是除了正常的聊天记录之外,并没有提到关于她的事情。 她又不甘心的点开了林知意的相册,找遍了照片和视频,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可能!她一个破手机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一定有问题!你给我找找她是不是隐藏了什么文件?” “好。” 手机行家又用电脑捣鼓了一阵,还真的被他发现了什么。 “宋小姐,的确是有隐藏的一个相册。” “快给我找出来!”宋宛秋兴奋道。 不到五分钟,相册就被找了出来。 宋宛秋快速点开了相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搔首弄姿的中年男人,甚至还有他不堪入目的下体照。 照片底下还歪歪斜斜写着一行字。 「得到我的手机,你就得到了我,如果是美女就加我微信。」 “啊!贱人!” 宋宛秋从未这么失态,直接把手机对着墙就砸得稀巴烂。 林知意居然敢骗她! 宋宛秋本就因为昨天流血过多脸色不好,今天特意找了专业化妆师才让她看上去与平时无异。 但此时再高超的化妆技巧都掩盖不住她脸上的惨白。 林知意,我绝不会放过你! ...... 林知意回去就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旧手机一笑。 宋宛秋不是想要手机吗? 给她就是了。 随后,林知意打电话给修手机的老板,说暂时不修了,付的钱就当是他的损失费。 她担心自己下次去的时候,又被盯上。 现在她谁也不信,只能万分小心。 她又在网上找了一个修手机的,不过对方给她的答复一样,因为是老款手机,店里都不会备零件,需要等一周。 付好钱,她便倒在床上休息,想到了什么,就给柳禾打了一个电话。 “妈,之前让你帮我打听一下刘馨娜的事情怎么样了?” “没动静,听说她爸刚升级,不少眼睛盯着,她也跟着安分了不少。” “那你帮我多注意,像她这样爱玩的人,绝对不可能按捺得住。”林知意叮嘱。 “知道了。”柳禾声音中透着疲惫。 林知意关心问道:“妈,你怎么了?” 柳禾不吐不快道:“还不是陈家!合作不过刚签合同,居然大摆庆功宴,几乎把宫氏对家全请了,还跑宫家来送请帖,气得老爷子头痛病犯了,昨晚上我去照顾了一晚上。” 说着,柳禾打了一个哈欠。 “妈,你不用担心,商场上的事最忌讳半路开香槟。” “是吗?”柳禾犹犹豫豫道。 “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听到了什么?” 林知意了解柳禾,她说话一犹豫就是心里憋着事情。 柳禾压低声音道:“知意,我听说不少人对陈氏这个项目投了钱,虽然我是宫家人,可咱们也不能和钱过不去呀。这些年我也存了点钱,要不我偷偷找人也去投点,赚了钱就给你存着做嫁妆。” 闻言,林知意立即打断。 第245章 “妈,你千万别,陈家人现在什么德行你也是知道的,你不信小叔,难道不信叔叔吗?” “也是,不过陈家这次拉了不少人投资项目,这要是没有十分把握,他们也太大胆了。” 柳禾说着说着又开始打哈欠。 林知意劝她少操心后,催她赶紧去睡。 挂了电话,她的不安越发浓烈。 ...... 林知意虽然不喜欢陈泓伟看她的目光,但工作归工作,她还是用心设计了一款男士胸针。 以锦鲤为原型,定格了它转身时鱼鳍鱼尾在水波中舒展灵动的画面。 鱼头用的就是陈泓伟自己的蓝宝石。 其余部分用白钻和深浅不一的蓝宝石以放射状形态向鱼头位置靠拢。 薛曼很满意,对于男性而言不会太柔美,但又能中和陈泓伟身上那股小人得志的阴险。 陈泓伟也很满意,几乎是秒回,并且告诉林知意和薛曼,明天就会让人把手里的蓝宝石送过来。 这事顺利的让林知意和薛曼都吃惊。 薛曼指尖抵着额角,若有所思道:“明天我会多找几个安保跟着你,必须要将这颗蓝宝石安全入库,决不能出任何差错。” 林知意点头:“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第二天。 林知意和薛曼带着安保在门口等候。 薛曼看了看手表:“应该快到了。” 话落,工作室传来一阵骚动。 宋宛秋带着其他人走了过来。 “薛总,大家都想看看上乘的蓝宝石,所以能不能让我们站旁边欣赏一下?” 其他同事跟着点头,有些人自然也少不了阴阳怪气。 “薛总,知意才来没多久,就有这么大的订单,我们这些前辈都只能沾她的光了。” 说得好像薛曼偏心林知意似的。 做设计的多少有点自己的脾性,薛曼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手下争论什么。 她点头道:“站外围吧,等下交接时,会把蓝宝石拿出来双方鉴定,你们也正好看看。” “谢谢薛总。”宋宛秋格外懂事地笑了笑。 林知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有些不定。 宋宛秋总不至于在有这么多安保的情况下搞事情吧? 思考间,陈泓伟已经到了。 他走在前面,春风得意,就是看林知意的眼神依旧那么直白。 “薛总,知意,久等了。” “没有,陈总太客气了,那我们开始吧。”薛曼开门见山道。 “好。” 双方都由安保护着进入了会议室。 怕出岔子,宋宛秋带着同事们自觉地站在了会议桌的另一边。 打开箱子后,林知意和陈泓伟的人同时戴上手套,拿出了珠宝放大镜。 两人做完鉴定,在交接书上签了名字。 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箱子里的蓝宝石上。 唯独宋宛秋瞥了一眼门口的沈胭。 沈胭点点头,不一会儿端着热茶走了进来。 “陈总,薛总,请喝茶。” 薛曼对着陈泓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陈总,请。” 陈泓伟去拿茶杯时,沈胭脚下一滑,杯中的茶水洒在了桌面上。 她惊恐万分道:“对不起,陈总,我马上收拾。” 第246章 听到动静,众人不可避免地转移注意力。 就连林知意也扫了一眼沈胭。 她的印象里,这的确很像是沈胭能做事的事情。 不管什么情况下,沈胭都会极尽所能地表现自己的卑怯去博得别人的好感。 以前在学校,学生们都很单纯,又知道沈胭家境不好,的确很同情她。 但在这里,每一双眼睛都透着精明,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薛曼皱眉道:“别擦了,出去。” “是,薛总。” 沈胭眼圈发红,唇瓣都快要咬破了,看着的确像是需要人呵护的小白花。 陈泓伟连忙扶了一把沈胭,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事,你不用难过。” 沈胭抬眸,含泪道:“谢谢,陈总。” 她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会议室。 林知意回神,看向了桌上的蓝宝石,刚好安保在往箱子里放,她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薛曼起身叮嘱安保:“小心点。” 安保点点头。 陈泓伟看了看手表,走到了林知意面前:“知意,到时候别忘了宴会。” 林知意退后一步,保持两人距离,礼貌道:“我知道了,陈总。” 随后,薛曼送陈泓伟出去。 林知意则陪着安保去将蓝宝石入库。 走过宋宛秋面前时,她笑得意味深长。 “知意,小心点。” “谢谢提醒。” 林知意皮笑肉不笑,跟着安保离开。 又过了两天,胸针底座做好后,就剩下蓝宝石的镶嵌。 薛曼特意过来盯着,林知意站在旁边叮嘱师傅小心一点。 但不出意外还是出了意外。 咔一声,蓝宝石居然碎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师傅惊得满脑门的冷汗。 “不,不是我,我没用力。” 薛曼回神,拿起半颗蓝宝石查看,顿时跟灵魂出窍了一样,浑身无力。 林知意扶着她接过了那半颗蓝宝石,仔细鉴定后,自己也愣住了。 “不对,这不是签收的那颗蓝宝石。” “去,去调保险库的监控。”薛曼无力道。 林知意刷卡开门,喊来了门口的安保。 说明情况后,安保快速取来了监控。 结果这两天,除了入库之外,根本没有人再进入过库房。 薛曼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头:“怎么会这样?到底哪里出错了?” 林知意也心慌,但现在光是害怕也于事无补。 她努力回想交接那天的过程,突然想起了沈胭的小插曲。 “薛总,如果是入库前被调换了呢?” 薛曼揉了揉额头,明白了林知意的意思,连忙起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边走边看向身边的助理贝拉:“去把沈胭喊来。” 贝拉点头,看了一眼林知意才走。 林知意想起贝拉之前和宋宛秋走得很近,不由得心一沉。 第247章 几分钟后,沈胭跟着宋宛秋进入办公室,林知意便知道贝拉去给宋宛秋通风报信了。 薛曼看向宋宛秋:“你怎么来了?” 宋宛秋笑着拉过沈胭:“我刚好在前台,听到贝拉说有事,就跟过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薛曼皱眉,但转念一想那天宋宛秋也在场,便没再多问。 她转首看向沈胭道:“你那天有没有做别的事情?” 沈胭一如往常,一吓就开始眼泪打转,用力摇头道:“薛总,我,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做什么了?” “为什么那天好端端的你会打翻茶杯?”薛曼渐渐没了耐心。 “薛总,我真的是不小心,我就是被蓝宝石吸引,所以多看了一眼,结果手一抖就把茶杯打翻了。”沈胭哭诉道。 话落,林知意察觉到了一道不善的目光。 是宋宛秋。 她走上前,狐疑道:“薛总,难道是蓝宝石出什么问题了?” 薛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宋宛秋深明大义道:“如果薛总疑虑,不如调取一下监控。沈胭胆子那么小,几千万的东西,她敢乱来吗?” 沈胭哭哭啼啼道:“对,对,薛总,请你还我一个清白。” 话音刚落,贝拉适当开口道:“薛总,当时在会议室的监控我已经拿来了。” 此话一出,薛曼脸色沉了下来,抬眸看了看贝拉。 “你倒是积极。” “我也是怕出事,所以提前准备好。”贝拉解释道。 “监控打开。”薛曼指了指电脑。 贝拉点开了监控,当时的会议室,除了林知意和陈泓伟的鉴定师之外,根本没有别人靠近过蓝宝石。 沈胭的确是摔倒了,但她就碰了桌子。 如果在没有第二个人的帮助下,她根本不可能调换蓝宝石。 可其他人都在会议桌的另一边,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可能跑来跑去。 所以查看监控反倒是帮沈胭澄清了。 沈胭呜咽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声音抬高道:“薛总,你看到了,我没有乱来!我真的是冤枉的!” 她这哭声把其他同事都招来了,全聚集在办公室门口偷看。 宋宛秋打抱不平道:“薛总,不能因为沈胭无权无势就冤枉人吧?这监控里要说最有可能对蓝宝石动手的,只有林知意。不信大家都可以作证。” 同事们一听,纷纷点头,本来就有人嫉妒林知意能接到这么大的单子,现在自然也要踩一脚。 “薛总,我们当时可都看着呢,只有林知意站在蓝宝石边上,要怀疑,也是她嫌疑最大。” “就是啊,沈胭唯唯诺诺的,怎么可能乱来?” 你一言我一语,整个办公室都格外热闹。 “都给我闭嘴!吵什么?我说一句,你们恨不得说十句,我说东西是沈胭动的了?都给我出去。” 薛曼不耐地挥手。 众人闭上嘴退出办公室。 林知意要走的时候,薛曼喊住了她。 “你留一下。” 宋宛秋幸灾乐祸地看了看林知意,转身离开。 最后办公室只剩下了林知意和薛曼。 “你怎么办?”薛曼问道。 “薛总,你信我吗?” 薛曼抬眸看着林知意,冷静道,“从看监控开始,你就没有再说过话,也不为自己辩解,看来你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我要是不相信你,何必多此一举单独问你?” 从宋宛秋生日宴上,她就发现林知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林知意点点头,的确是有了别的想法,但过于大胆。 “当时的情况,就算是神偷也不可能在监控和安保注视下偷换珠宝,所以......如果都不是呢?” 第248章 林知意的话提醒了薛曼,两人相视一眼,心中有数。 但薛曼有自己的顾虑。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可是没有证据,就没有任何意义,几千万的石头在眼皮子底下丢了,说出去,谁还敢来找我设计珠宝?” “到时候就算是我想保你,怕是其他人也不会同意,毕竟交接书上签了你的名字,说明你已经确定了蓝宝石品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薛曼凝重地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沉重点点头。 薛曼是在给她预防针,如果最后找不到证据,极大可能就是她成为替罪羊,承担一切后果。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话音刚落,林知意手机响了,她扫了一眼号码,眼底露出一抹喜色,对着薛曼晃了晃手机。 “看来我猜对了。” 林知意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了陈泓伟的声音。 “知意,我听说珠宝出了问题,是真的吗?” 林知意想了想,说道:“陈总,方便单独和您解释吗?” “单独?好,好,我发你定位,你过来就行了。”陈泓伟笑道。 “好。” 一挂电话,陈泓伟就把地址发了过来。 在一家私房菜餐厅,比较隐蔽。 薛曼蹙眉道:“你要单独去见他?” 林知意捏紧了手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小心点,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嗯。” 林知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此时,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没有在意,整理了一下,起身离开了工作室。 ...... 私房菜餐厅。 林知意按照约定时间敲开了包厢门。 陈泓伟一看到她,眯着眼起身:“知意,你来了,快进来。” 眼看他的手要伸过来,林知意假装问好避开。 “陈总,你好,这顿就我来请吧。” 说着,她拉开椅子坐下,顺便喊来服务员上菜。 陈泓伟见状,只能悻悻然放下手,坐回了椅子。 “知意,你这么着急找我,难道蓝宝石真的出什么问题了?” 林知意立即起身,给陈泓伟客客气气地倒了一杯茶。 “陈总,的确是出了点状况,所以我特意来向您道歉。” 茶杯递到陈泓伟面前时,他抬手挡了一下,然后直勾勾地盯着林知意。 “知意,东西我可是亲手交代你手上的,我那还有你签的交接书,我那么相信你,你现在却告诉我东西出了问题,然后用一杯茶打发我?” “我知道的确很为难,可我也是没办法,所以才来找你求情的。”林知意目露难色。 “求情?那可不是这么求的。” 陈泓伟反手握住了林知意的手。 林知意吓了一跳,杯子砸在了地上,可即便如此,陈泓伟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用力将她向自己怀里带。 “陈总,麻烦你松手,我是真心实意来找你商量这件事的。” 陈泓伟露出猥琐阴险的笑容:“知意,我也是真心的,来,我告诉你怎么求我,我一定会答应你。” 说着,他另一只手趁机朝着林知意搂了过去。 第249章 林知意抬手挡住,防止他继续冒犯。 好在陈泓伟只是看着有劲,事实上早就是酒肉身体,力气没她想象那么大。 她推开陈泓伟,愤怒道:“陈总,麻烦你自重!” “知意,我这些年对你也不错,你感激一下我这个长辈怎么了?我这几千万的东西可都砸你身上了。” 陈泓伟猛地起身扑向林知意,一把扯住了她的外套。 林知意为了不被他抓住,顺势脱下了外套。 陈泓伟将外套扔在地上,又开始围追堵截,她躲闪不及还是被他用力抱住。 拉扯中,林知意头的袖子被他扯开。 陈泓伟看着她白嫩的肌肤,深吸一口气:“知意,你身上真香,让我亲一下。” “放开我!我不是来做这些的!” 林知意奋力挣扎,膝头对着陈泓伟的裆部就是一下重击。 显然陈泓伟不似宫沉练过,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疼得满脸涨红,用力推开了林知意。 “臭婊子!”他咒骂着。 林知意撞了一下桌子,摔在地上。 她惊恐地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对准了陈泓伟。 “你别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泓伟面红耳赤地捂着裆部,切齿道:“对我不客气?你能怎么对我不客气?别忘了你的小命现在在我手里!我只要追究薛曼工作室的责任,到时候他们巴不得把你送到我床上,就凭你还想和我对着干?” 林知意一怔,脸色煞白道:“你......蓝宝石出问题和你有关系!当时在会议室除了我就是你的人能直接接触蓝宝石,是你调换了蓝宝石陷害我!” 说话间,她不停后退,直接退到角落里,无处可躲。 见状,陈泓伟动了动腿,冷笑地看着狼狈无助的林知意。 真是一张极致漂亮的脸蛋。 发丝都这么散乱了,反倒是添了几分破碎,让人想要狠狠地将她揉进身体里。 看她逃不掉了,陈泓伟也不藏着掖着了。 “是又怎么样?可是你有办法证明吗?说我偷自己的宝石?谁信?” “所以,知意,乖乖听话,我会好好疼你的,到时候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否则......我一定让你在京市珠宝圈再无立足之地。” 林知意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圈发红,颤巍巍道:“就为了这种事情,你做这么龌龊的事情?你难道不怕陈家被人笑话吗?” “哈哈哈......现在谁敢笑话我陈家?”陈泓伟猖狂大笑。 林知意垂眸,眼中水雾瞬间消退,手里的碎片直接扎进了陈泓伟的小腿。 陈泓伟大笑变成尖叫。 “啊!” 趁机,林知意推开他朝着门外跑去。 陈泓伟气得拍桌子:“林知意!你跑不掉的,餐厅里都是我的人!等我抓到你,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林知意头也不回地朝着餐厅大门跑去,手则死死护着怀里的包。 她的命就靠这个了。 但当她快要靠近大门时,几个告状的男人推门而入,目光四处搜寻周围。 为首的男人,林知意在交接珠宝那天见过。 是帮陈泓伟提保险箱的人。 一定是陈泓伟的心腹。 “在那里。” 林知意刚想躲起来,就被保镖发现了,只能加快速度朝着走廊另一端跑去。 突然,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拉进了旁边包厢。 她的背撞进了结实的胸膛。 木质烟草味包裹而来,耳旁滚烫的呼吸让她身体渐渐紧绷。 第250章 林知意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开始挣扎。 但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几乎将她强硬地纳入了男人的胸膛,使得她整个后背都滚烫一片。 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男人呼吸间胸口的起伏。 每一下,都让她莫名恐惧。 倏然,耳边响起男人威压的嗓音:“谁让你一个人来的?你真以为你走得出去?” 林知意扯着腰间的手臂,反抗道:“小叔,你什么时候住海边了,管这么宽?松开我!” 身后,男人呼吸一沉,并没有反驳。 下一秒,林知意身体突然被松开,她立即想跑,但还是慢了一步。 男人拽过她直接扔在了沙发上。 她刚要反应,就被他硬生生压住。 严肃的西装下,男人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坚硬,沉重地压着她,让她觉得难以呼吸。 偏偏他的呼吸悉数落在她脸上,烧起一片燥热。 她抗拒抬手,却被宫沉压在了耳侧,一挣扎,裂口的袖子几乎完全脱落,肩头直接暴露了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天蓝色压褶落肩袖衬衣搭配深色牛仔裤。 这样的衬衣袖子比较宽大,裂开后,几乎能看到她里面的内衣。 她羞愤地想要拉回自己的袖子,但她一动,压住她的大掌便隐隐发力,掌心炙热熨烫着她的肌肤。 “他弄的?” 低冷磁性的声音响起,蕴含着愠怒的冰冷气息,紧缩的眸子染上危险,涌动着无法忽略的占有欲。 林知意呼吸一顿,紧抿唇瓣,身体还带着从陈泓伟魔掌下逃脱的颤意。 宫沉看着她略白的唇,皱了皱眉:“外套呢?” “掉了。” 林知意没有明说怎么掉的。 微微垂眸皱眉,想到了陈泓伟对她做的事情,胃里一阵恶心。 明明前世,还是一个说话笑盈盈的长辈,心里对她居然全是龌龊想法...... 她浑身泛冷,忍住打了一个寒颤。 “冷?” 男人的调子有些哑,靠近的双眸宛若猎豹的眼睛,深邃又危险。 林知意还未开口,腰间肌肤上多了一只炙热的掌心。 因为太突然,她喉间发出低咛,想要阻止根本来不及了。 眼前的男人眯了眯眸,粗重的气息落下。 林知意呼吸一滞,感觉身体在他的掌心下开始发热。 忽然,包厢门外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还有陈泓伟的咒骂声。 “臭娘们肯定朝这里跑了,抓到她,我一定要狠狠教训她!” 闻声,宫沉抬眸,眉眼阴鸷逐渐笼罩整个包厢。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松开林知意替她拉好衬衣。 林知意赶紧坐直身体,低头想补救袖子时,肩头落下一件外套。 她抬眸发现宫沉今天白色衬衣外配了一件纯黑正装马甲,合身的裁剪,将身材勾勒到极致,宽肩窄腰。 这时,宫沉冷冷道:“去桌前坐着。” 林知意不解,但还是起身坐到了桌前。 随即,宫沉也坐下。 几乎同时,包厢门被打开。 陈泓伟一看眼前人,脸上怒意退了三分,换上笑容道:“三爷,这么巧。” 宫沉不急不慢地盛汤,淡淡道:“陈总这么急?饿了?” 陈泓伟眼珠子滴溜一转,负手而立:“是,的确是饿了,结果菜却没送到手上,你说气不气人?这人饿极了,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说话时,他看了看旁边的林知意,言语间充满了威胁。 宫沉将汤碗放在林知意面前,然后用热毛巾擦了擦手,这才转首看向陈泓伟。 第251章 “陈总说得不错,人饿极了,的确什么都干得出了,但吃错了东西,可是要命的。” “......” 陈泓伟表情铁青,明白宫沉是不放人了。 他现在还不想和宫沉硬碰硬,所以退了一步。 “多谢三爷提醒,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吃饭了,先走了。” 说完,他退出了包厢。 林知意松了一口气,捏着手里的勺子,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宫沉。 “小叔,你怎么在这里?” “顺路过来吃个饭。”宫沉面无表情道。 林知意垂眸发现桌上摆了两副碗筷,想着他肯定是约了人。 她放下碗筷,快速起身:“那我不打扰小叔了,我去找服务员换一副新碗筷。” 宫沉蹙眉,看着不怎么高兴。 此时,林知意已经脱下了外套。 “穿着。”宫沉命令道。 林知意一想到自己衬衣的裂缝那么大,就没有拒绝他的意思。 “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走了。” 不等宫沉开口,林知意已经走出了包厢。 宫沉看着缓缓关上的门,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陈瑾。” 陈瑾疾步走到宫沉身边。 “去查查怎么回事。” “是。” ...... 林知意还没走到餐厅门口,居然遇到了宋宛秋。 宋宛秋还真是仗着年轻,不把自己的身体当身体。 她上下扫视林知意,最后目光停留在了男士西装上,眼中闪过一抹嫉恨。 不过她掩饰的很好,几步上前挡住了林知意。 “知意,你吃完了?这家餐厅好吃吗?三爷约我过来说带我吃好吃的,我心里没底。” 原来宫沉约的宋宛秋。 林知意攥了攥拳头,没什么表情道:“挺好吃的,你多吃点,我回去了。” 宋宛秋像是一圈打在了棉花上,死死盯着林知意的背影。 这事还没完! 林知意在回工作室的路上收到了陈泓伟的威胁短信。 「林知意,我说到做到,你考虑清楚了,宴会那天我等你,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看完,林知意压了压突突的太阳穴。 一回工作室,沈胭快步走来,关切道:“知意,你没事吧?蓝宝石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林知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盯着她反问道:“沈胭,交接那天,你看到什么了吗?” 沈胭哭丧着脸:“知意,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也想帮你撒谎,可是丢的是千万级别的宝石,我真的负担不起呀。” 呵呵。 林知意冷笑,她和薛曼可从未说过蓝宝石丢了,只说出了问题。 看来这件事和沈胭脱不了干系。 “你说得对。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解决了,这件事毕竟是我的错。”林知意故意沮丧的垂下了脑袋,“我先去找薛总汇报一下情况。” “嗯。” 沈胭嘴角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等林知意一走,她迫不及待的打电话汇报。 “看来林知意屈服了,宴会那天有好戏看了。” 第252章 林知意敲门进入薛曼的办公室,正好贝拉也在。 她看了看贝拉,没有说话。 薛曼对贝拉道:“你先出去吧。” 贝拉一怔,规规矩矩说了一句好才离开。 关上门后,林知意便想开口说明情况。 谁知道薛曼直接用手里的文件夹重重拍了一下桌面。 “林知意!我怕告诉你这件事你必须负责,工作室不可能为你承担分毫!” 林知意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愣住,看了薛曼几秒后才回神,立即解释道:“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你明白就好。”薛曼大声道。 门外,贝拉附耳听完,笑着离开。 就连薛曼都不帮林知意,看来她是走投无路了。 ...... 陈氏,庆功宴。 在安保护送下,林知意提着保险箱,跟着薛曼走进了陈泓伟的休息室。 随行人员除了林知意以外,还有贝拉和沈胭。 沈胭是贝拉推荐的,不用细想,林知意也知道这是宋宛秋的意思。 她们几个今天就是想要置她于死地。 不过这样正好。 沈胭要是不来,这戏还真的唱不下去了。 林知意一进门就迎上了陈泓伟赤裸裸的目光,猥琐中带着威胁。 他点了一支雪茄,笑道:“薛总,还挺准时的,我还以为你们不想来了。” 薛曼一身黑色露背长礼服,气质优越干练,不动声色道:“陈总可是我们的大客户,我怎么敢怠慢呢?” 说完,她又瞥了一眼林知意,不怒自威道:“还不去?这点事情还要我催你?” 林知意脸色苍白,一副赴死的模样走到了陈泓伟面前。 “陈总,这是你定制的珠宝,请过目。” 解锁保险箱,陈泓伟从里面拿出珠宝盒打开。 胸针还是原来的胸针,不过原本鸟头部位的克什米尔蓝宝石变成了普通蓝宝石。 陈泓伟正要发怒时,发现盒盖上还贴着一张房卡。 他立即明白林知意妥协了。 “哈哈哈。”陈泓伟放声大笑,拿起胸针佩戴在了胸口,“不错不错,我就喜欢识时务的人,我非常喜欢这枚胸针。” 薛曼明显松了一口气,略带讨好道:“陈总喜欢就好,这也是知意的荣幸。” 陈泓伟夹着雪茄,抬手极其傲慢地直指薛曼,得意道:“薛总,以后少不了你的好。” 薛曼微微点头:“谢谢陈总,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陈泓伟大手一挥:“去吧,那我们待会儿见。” 话是对着薛曼说的,但他一双眼睛就差黏在林知意身上。 见状,站在最后面的沈胭和贝拉相视一笑。 退出休息室后,林知意有些魂不守舍。 她追上薛曼,恳求道:“薛总,我有点不舒服,想在大厅透透气再去宴会。” 薛曼板着脸,不悦道:“林知意,事已至此,你想逃也是逃不掉的。” 林知意咬唇,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朝着酒店大厅走去。 这时,沈胭想到了什么,连忙挽住林知意的胳膊:“知意,我不放心你,我陪你。” 第253章 呵呵,沈胭哪里是不放心她,分明是听了薛曼的话,怕她临阵退缩跑了。 林知意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两人到了大厅的休息区,找服务员点了两杯果汁。 林知意用吸管搅拌着杯子的果汁,对面的沈胭滔滔不绝地劝说着。 “知意,认命吧,咱们斗不过那些有钱人的。” “你要是真的跑了,以陈家的势力,一定追你追到天涯海角,几千万啊,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价格。” “要是......你自己能补救,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沈胭前世就是这样,打着为林知意好的噱头,一步一步地PUA她,让原本就有些内向的她变得更加自卑。 但现在...... 林知意手里的动作停下,抬眸盯着沈胭。 “沈胭,你也觉得哪怕屈服和牺牲自己,都没有关系吗?” “当然了,咱们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你难道还能比宝石还值钱吗?陈总那么有钱,要是他愿意退一步,多好的事情啊,别人都羡慕不来。” 沈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上扬,甚至带着一点不屑。 要不是林知意看着她,恐怕她就想说林知意就配给男人暖被窝了。 林知意垂眸点头:“你说得对,羡慕不来。” “你懂就好。”沈胭低头喝果汁,嘴角窃笑。 林知意举杯时,手一滑,果汁打翻,裙摆都被打湿了,她连忙起身抖了抖裙摆。 “我去前台要点纸巾。” 她匆匆忙忙跑过去,中途不小心撞了一个人。 对方一把扶住她,看清楚她的脸后,连忙打招呼:“林小姐,你没事吧?” 林知意提着裙摆,有些无奈道:“陈助理,不好意思,我裙子湿了想去拿点纸巾。” 她撞的人正是宫沉的助理,陈瑾。 陈瑾看了看她裙子上的水渍:“林小姐,你别动了,我帮你去前台要块干毛巾。” “谢谢。” 很快,陈瑾从前台拿了一块毛巾递给林知意。 林知意接过毛巾并没有立即抖开。 余光中,某个人已经急得跑过来了。 在那人到达时,林知意看着陈瑾目露喜色:“陈助理,我知道了,替我谢谢三爷,你先去忙吧?” “嗯?”陈瑾一怔。 但他来不及问林知意,沈胭像是牛皮膏药一样贴了过来。 “陈助理,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谢谢?你在这里,三爷也一定在这里对吗?他人呢?” 陈瑾神色一冷,肃然道:“这位小姐,三爷并不认识你,你打听三爷的行踪有何居心?” 沈胭脸色一僵,不甘心地指了指自己:“陈助理,三爷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呢?我们见过很多次,我叫......” 陈瑾根本不理她,转首看向林知意,客客气气颔首:“林小姐,那我先走了。” “慢走。” 送走陈瑾,沈胭脸都气得有些扭曲,转身就死死抓住林知意的胳膊。 “知意,陈助理和你说了什么?三爷怎么了?” 林知意吃痛皱眉,抬眸时眼底却是一抹无奈。 “沈胭,咱们是好闺蜜,我才告诉你的,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选择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胭不由得加重语气。 林知意叹气,缓缓打开手里的干毛巾。 第254章 干毛巾里面居然是一张房卡! 沈胭深呼吸,可是再怎么呼吸,都无法克制心里疯狂的嫉妒。 为什么所有男人看到林知意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就连宫沉这样的男人都想得到林知意。 凭什么! 林知意捏着房卡,苦恼道:“三爷好像知道我的困境,陈助理说去房间找他,会帮我解决,你说我该怎么选?似乎是人都会选三爷吧?” “当然选陈总!” 你个贱人只配陈总这种癞蛤蟆! 沈胭声音拔尖,像是被刺破的气球一样刺耳又难听。 林知意装作没听懂她的语气,反问道:“沈胭,为什么我只能选陈总?” 沈胭僵了几秒,又开始了她的PUA。 “知意,我也是为你好,你要清楚陈总才是我们的客户,你要是不能让他消气,万一他私下乱说什么呢?这对你以后的工作是致命的。” “况且三爷肯定不喜欢你,他爱的是宋小姐,这种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情你可别做。” 林知意盯着她,提醒道:“沈胭,陈总结婚了,他儿子比我还大。” 沈胭笑了笑:“这样好啊,陈总老婆就算是发现了,为了孩子也不可能和陈总离婚的。” “......” 林知意真的很想翻白眼。 趁她不说话,沈胭伸手就要去拿她手里的房卡。 “这房卡我帮你扔了。” 林知意躲开她的手,将房卡塞进了包里。 “沈胭,不是你说我们斗不过有钱人吗?三爷可是比陈总还厉害的豪门,我哪得罪得起?我还是再想想。我先去洗手间把裙子处理一下。” 身后,沈胭双眼里全是火,恨不得将林知意的包烫出一个洞。 她想了想,立即换上一副关心嘴脸,凑到了林知意身边。 “知意,你拎着包擦裙子也不方便,我帮你拿着。” “好,谢谢。” 林知意将包交给她,背对着她将毛巾沾湿低头擦裙子。 一边擦,林知意一边聊天似的低语:“其实我很怕三爷,他不喜欢话多的女人,我怕我太紧张会说错话。” “嗯嗯。” 沈胭胡乱应了两句。 擦好裙子,林知意对着吹风机吹了几下,没有明显痕迹才转身。 沈胭立即递上包:“知意,给你,我们还是快去宴会厅吧。” “好。” 林知意接过包和沈胭进了宴会厅。 陈家这次宴会弄得很盛大,不仅厅内金碧辉煌,中央甚至搭建了一座需要踩梯子才能够得着的香槟塔。 每一个杯子都是五位数的进口水晶杯。 为了营造花团锦簇的感觉,周围的鲜花都是春城空运过来的,甚至还请了十几名花艺师现场维护。 一旦花有枯萎损坏的痕迹,就会立即换掉。 更别提酒桌上的山珍海味有多昂贵了。 林知意快步走到了薛曼身边,两人相视一眼都没说话。 入座后,一道目光定格在她身上,让她背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顺势看去,撞进了宫沉深邃的眸中,空气在此时停滞一瞬。 灯光下,他的眼神清冷而不明,直到陈瑾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眼底又多了一抹玩味。 林知意心底生寒,立即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不会知道什么吧? 应该不会。 正想着,大厅中央响起了陈泓伟的声音。 “感谢各位来我陈氏的庆功宴。我相信我们陈氏以后会更加辉煌。” 第255章 众人抬头,看到陈泓伟站在梯子上俯视众人。 此刻,大家才明白这香槟塔的真正意义。 这哪里是招待客人,这分明是耀武扬威。 在场宾客大多是商场上的人,沉得住气,神色不显地看着陈泓伟在上面大笑连连。 而梯子下面,站着的是陈氏背后的军师,宫晏。 宫晏环顾四周,眼中不再温柔,而是充满了商人的野心。 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商人。 隔着人群,宫晏突然看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收回目光,不愿多看他一眼。 香槟塔倒满后,众人举杯。 陈泓伟喝了两杯酒后,就说去一趟洗手间。 临走时,特意看了看林知意。 此时,其他陈家人正沉浸在喜悦中,所以并没有发现异常。 这时,沈胭扯了扯林知意的胳膊。 “知意,陈总走了,你要不要去单独和他谈谈。”她暗示道。 林知意抽回自己的手,看向宫沉的方向,淡淡道:“再等等。” 沈胭顺势看去,发现了宫沉的身影,不禁拳头握紧。 看来林知意还在动摇。 恰逢此时,宫沉起身离开了宴会厅。 林知意作势要起身,沈胭一下子挡住了她,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知意,你再想想吧,我去一趟洗手间。” “嗯。”林知意苦恼托腮。 沈胭快步冲了出去,不知道还以为她有什么急事。 林知意盯着消失的背影,紧紧捏着酒杯,仰头喝下一整杯香槟。 放下酒杯时,身边多了一道白色的曼妙身影。 是宋宛秋。 她穿着一身中领长袖丝绒长裙,脖子上佩戴蕾丝白钻套链,十分低调。 认识她这么久,这还是林知意第一次看她穿这么严实。 看来身体恢复不理想。 否则以她的性格,今天管他谁的宴会,她必须得是焦点。 宋宛秋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笑道:“喝这么急?壮胆?” 林知意抿唇:“与你无关。”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宋宛秋哼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 ...... 林知意走进电梯,深吸一口气摁下了楼层。 电梯门缓缓关上时,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握住了门。 林知意微怔,回神时,男人已经踱步进入电梯,反手随意地摁下顶楼楼层。 电梯门再次关闭,林知意看着压迫而来的身影,往后退了两步,最后无路可退,身体靠在了观光电梯的玻璃上。 随着电梯上行,观光电梯内洒下一片金黄,男人原本站在阴影里的身体,顿时闪耀灼眼。 他漆黑瞳仁在阳光下仿佛镀上一层金色光圈,微缩一下,猛地靠近了林知意的脸。 她几乎和他面对面贴着,鼻尖都快要碰到一起。 她下意识屏息,咽了咽口水。 “利用完我,就跑?” 是宫沉。 第256章 宫沉的气息随着话语落下,熨烫着林知意的脸蛋。 她有些心虚地别过了脑袋。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林知意小心翼翼往旁边挪了一步,想避开他的气息,但一转,面前就多了一条手臂。 她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反正马上她要去的楼层快到了。 但宫沉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俯身向前,呼吸热烈地喷洒在她的脸上。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在自己鼻下流淌。 她的呼吸,她的身体,都是他包围而来的气息,让她背上燥出了一层汗。 愣神间,他抬起手穿过她垂落在脸颊的发丝,捧住她的脸。 “嗯?”宫沉低沉问询。 “我......我......” 林知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既然你都说我塞房卡了,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 林知意猛地抬眸,他居然连房卡都知道! 明明他的声音那么平静,她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宫沉半阖眸子,流光晃动,轻轻道:“乱了?” “没......” 林知意刚想否认,他便侧首盯着她,欺身而来,唇瓣相碰。 叮一声,电梯到了。 林知意自认为得救了,推了推面前的人。 谁知,他只是轻挑了一下眉,直接将她托了起来,转个身关上了电梯门。 “你!” 林知意真实感觉自己对付宫沉还是太嫩了,这摆明了就是羊入虎口。 她看着自己贴在他腰侧的双腿,羞愤地捶打他的肩头。 他非但不疼,反而眼神愈发浓郁。 纠缠中,电梯到了顶楼,门一打开,一阵秋风吹来。 不是百花盛开的季节,冷风中却带着花香。 林知意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余光看到了空中花园里的繁花。 她微微一愣,宫沉放下她,拉着还在晃神的她走进了花园里。 下沉式半包座位,让人仿佛躺在花海里。 “坐吧,楼下像个传销似的。” “嗯。” 林知意想笑来着,但她觉得自己得严肃点,就忍着坐下了。 她的确要给点时间将事情闹大。 不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了一个小围炉,还有一些中式点心。 茶开后,宫沉给林知意倒了一杯茶。 “喝点茶解解酒气,其他不急于一时。” “小叔,你怎么知道我喝了酒?”林知意诧异地看向宫沉。 宫沉举杯的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尝到的。” 闻言,林知意轰一下子脸颊通红,即便坐在室外,都觉得自己热得想脱外套。 她赶紧灌了一大口茶,下一秒吐了吐舌头。 “烫,烫......” 她捂嘴时,对面的人挪到了她面前,捏着她下巴时似乎叹了一口气。 “张嘴。” “不用。”林知意抿着唇摇摇头。 第257章 宫沉根本没给她反抗的机会,压了一下她的下巴,让她唇瓣微启。 一抬眸,两人很近很近地看着对方。 周遭风声停歇,一切变得静谧,他的眼睛深邃如墨,仿佛看不到底。 她指尖蜷了蜷,下意识舔了一下唇。 见状,男人沉眸,眼神深幽,缓缓靠近林知意的唇。 不远处站着两个服务员,林知意惶恐闪躲,十分抗拒。 他停了下来,下颌线紧绷而克制。 “没事。”宫沉坐直身体,面朝高楼之外的阳光。 “嗯。” 林知意摸了摸唇,挪开一点距离,看向远处。 阳光正好,落在人身上很热,很热...... 喝了两杯茶,楼下的热闹也开始了。 ...... 宴会厅。 宫晏和陈素兰一一和宾客打招呼,都快绕了半圈了,却始终没看到陈泓伟的身影。 宫晏觉得不对劲,看向陈素兰:“妈,舅舅呢?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不见了?” 陈素兰端着酒杯,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陈泓伟从刚才出去后就没再出现。 “不会是刚才喝多了吧?我来问问你舅妈。” 她找来陈太太询问,结果陈太太什么都不知道。 陈素兰和宫晏相视一眼,心头有些不安,两人安抚好宾客转身要去找人。 谁知,宋宛秋和贝拉走了过来。 “大太太,大少爷,好久不见,这次恭喜陈氏了,对了,怎么找不到陈总?我还想亲自敬他一杯,不会和知意还没回来吧?” 宫晏急促道:“什么知意?我舅舅为什么会和知意在一起?” 宋宛秋掩唇,故作诧异道:“大少爷不知道吗?陈总找知意设计珠宝,好像出了什么差错,不过陈总说可以帮知意解决。” 语毕,她给贝拉打了一个眼色。 贝拉点头附和:“是啊,之前陈总和林知意还私下吃过饭,今天陈总还说什么......等她。” 贝拉是薛曼的助理,说话可信度很高。 宫晏和陈素兰想起了上次在餐厅陈泓伟看到林知意后的反应,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等宫晏想办法低调处理这件事,宋宛秋和贝拉的话也被暴脾气的陈太太听到了。 陈太太气得不顾宾客在场,砸了手里的酒杯。 “贱货!我非要拽出来扒了她一层皮。” 骂完,她转身冲出了宴会厅。 宫晏和陈素兰担心出事赶紧跟了上去。 见状,宋宛秋和贝拉笑了笑。 好戏可不仅于此。 片刻后,不知道谁大喊一声:“快看手机,第一狗仔在直播陈太太捉奸。” 原本在宴会上兴致缺缺的宾客听到声音纷纷拿出了手机。 直播中,陈太太带着娘家人冲向了房间。 房间号还是贝拉偷偷告诉陈太太的。 她作为薛曼的助理,当然知道薛曼提前预定房间逼林知意献身的事情。 门口,陈太太深吸一口气,念着自己的身份还是体面的选择先敲门。 可里面的人非但不开门,甚至还在继续大战,女人难以克制的声音就在门后。 陈太太怒不可遏,顾不上陈素兰和宫晏阻止,直接让娘家人踹门进去。 画面一下子就混乱了起来,没想到两个人居然连上床都等不及,在门口的过道里就开始大战。 白腻的身体在纷乱的人影中若隐若现,一下子直播间在线人数蹿到了百万。 宋宛秋看着还在增加的人数,再也克制不住地笑了出来。 这下,林知意别想息事宁人,她死定了! 第258章 林知意喝茶时,也收到了标题劲爆的直播推荐。 「知名珠宝工作室林姓实习生勾引有妇之夫。」 不巧,整个工作室只有林知意一个人姓林。 这和直接报她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可惜,宋宛秋还是太心急了。 直播捉奸? 到底是谁万劫不复还不一定。 直播画面中,昏暗的房间里人影纷乱,除了咒骂声,依稀还能听到暧昧的音乐声。 散在角落的几根蜡烛,根本起不到照明作用,但能激发人的欲望。 这是林知意特意为陈泓伟和今天女主角准备的。 突然,画面闪了几下,扭打的人影中有人唰一下子拉开了窗帘。 房间的全景一下子呈现在了众多网友面前。 陈太太到底是在乎脸面的,如此混乱中,居然还有机会让陈泓伟穿上了浴袍。 所以陈泓伟看上去除了脸色有些难看之外,没有什么地方暴露。 可他身边的女人可就不一样了。 陈太太几乎将所有怒火都发泄在了女人身上,女人被揪着头发死死挽着腰。 对抗间,甚至能听到头发剥离头皮的细微声音。 滋啦滋啦。 可见陈太太用了多少劲。 而女人的衣服早就被进门的其他人扯得稀碎,所以她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刚才垫在身下的枕头遮挡重点。 但直播的狗仔收了钱,被要求务必将女人最狼狈的状态公之于众,哪怕是漏点。 所以狗仔特意换了角度,从侧面拍过去,女人裸露的曲线暴露无遗,侧臀上甚至留有男人的掌印。 这画面在直播间直接炸了。 不少人开始评头论足。 甚至有人查询了薛曼工作室的人员名单,发现只有林知意姓林。 所以在没有核实的状态下,直播间有些人已经直呼林知意的名字,然后开始肆无忌惮点评她的身材。 「差点意思,不够翘啊。」 「撅起来不就行了。」 「还垫了枕头,老手了。原来她就是这么帮客户设计珠宝的。」 太多不堪入目的词汇。 林知意脸色微白,觉得窒息。 从头到尾,狗仔的镜头几乎没在陈泓伟身上停留过,而是按照直播间观众的要求转换角度,寻找女人最难堪的角度。 就连作为女人的陈太太,都等陈泓伟穿好衣服才让人拉窗帘,却让别人撕碎了女人最后的遮羞布。 而隔着屏幕的看客就更不用说了,敲敲键盘,不问事实,就开始污蔑。 这场直播还没有违规被封,可想而知早就有人在幕后做了打点。 林知意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颤了颤。 她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她该怎么面对这些? 画面一转,整个镜头下只剩下狼狈不堪的女人,陈泓伟早就隐身了。 陈太太对着控制女人的男人递了一个眼神。 男人死死捏着女人的下巴,将她的脸怼到了狗仔的镜头前。 直播间再次被推上新的热度,但房间内却是鸦雀无声。 这......根本不是林知意! 是沈胭。 从那天宋宛秋在办公室帮沈胭利用监控自证清白开始,林知意就知道这不过是两人的障眼法。 她们是想让她坚信问题在宋宛秋身上,从而钻牛角尖,浪费时间。 然后里应外合的陈泓伟再出面咄咄逼人,她就只能妥协。 主动献身,加上捉奸直播,所有的错都会转移到林知意身上,陈泓伟玩也玩了,还能隐身退场。 第259章 至于女人的下场......不言而喻。 所以这次,沈胭,你还会做最忠心的狗吗? 当镜头前的沈胭察觉有人在直播时,她疯了,双眸猩红扑向了狗仔。 “不是我!不是我!都是宋......” 话还没说完,直播因为违规被停播了。 林知意蹙眉,一抬眸刚好看到宫沉在手机上点了两下。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小叔!是你!” “嗯。”宫沉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知意愣在原地,许久都找不回真实感。 就差一步! 只要沈胭当众说出宋宛秋的名字,不管有没有证据,光是舆论就能让宋宛秋抬不起头来。 此时,周围风起,吹进林知意眼里,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与茫然。 她闭了闭眼,脸上血色一点点减退。 再开口时,声音染上几分冰冷:“所以小叔,你知道宋宛秋和沈胭在算计我,知道她们和陈泓伟逼我主动献身,如果今天我没有防备,现在出现在镜头里的人就是我!” “你知道在线人数多少吗?两百多万!你知道我会面临什么吗?这和扒光衣服当众游街有什么区别?” “我连评论区那么多恶毒话都没有反驳,我就在等这一刻!” “为什么我只是想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这么难?” 林知意的话破了音,越是愤怒,一些话越是喊不出来,只是夹杂她轻颤的委屈。 “不会。”宫沉重重放下茶杯,漆黑的眸底漫上不悦。 不会? 也是,宋宛秋在他心里多圣洁,怎么会做这么龌龊的事情呢? 林知意无力地撑起身体,自嘲一笑,整个人站在阳光下却冷得刺骨。 她明白,说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小叔,你和宋宛秋一定要一辈子在一起,我真心祝福你们。” 说完,她转身离开。 但手腕却被男人死死攥紧。 男人起身,原本冷淡的双眸倏忽间变得阴沉:“不需要你的祝福。” 林知意唇瓣苍白龛动,所有的话语变成了微弱的喘气。 她开始奋力挣扎:“放开我!” 宫沉不动声色地将她拉近,顺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瑾。 陈瑾快速上前递上了东西。 不等林知意反应,脖子上被围上了一条围巾。 “你知道我的手段,戴着。” 说罢,他松开了林知意。 林知意咬紧牙关,扭头离开。 当她走进电梯时,她再也忍不住地捂住了脸颊。 酸涩膨胀眼角,她努力仰头深呼吸,可还是无法抑制眼泪落下。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是薛曼的短信。 「赶紧过来!」 「嗯。」 林知意擦了擦眼角,对着电梯门补了补妆。 等再次走出电梯,她也镇定了下来。 当她踏入宴会厅时,已经穿戴整齐的陈泓伟站在台上愤怒指责。 “就是她!林知意!伙同她的好闺蜜沈胭,企图陷害我以掩盖偷走克什米尔蓝宝石的事情!” 几乎同时,众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了林知意。 第260章 陈泓伟一看林知意来了,早有准备地拿出了手里的珠宝。 “我已经让人看过了,这枚胸针上的蓝宝石根本不是我交给林知意的那一枚。” “我这里有宝石的证书,还有交接时,林知意亲手签名的确认书。” “足以说明她对我的宝石早有预谋,今天的一切不过是她的圈套。” 伴随着陈泓伟的指控,站在人群中的宋宛秋威胁地看向沈胭。 刚才沈胭差点在直播中喊出她的名字,她特意在他们下楼时,好好交代了一下沈胭。 而此时,沈胭也没让宋宛秋失望,她裹着浴袍,阴暗扭曲的盯着林知意。 下一秒,她突然失声痛哭,大声喊冤。 “不是我!我也是被林知意陷害的!我根本不知道她偷了陈总的宝石!知意,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和陈总?我不活了!” 说完,她撞向柱子。 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等有人上前拽沈胭时,她已经头破血流。 别看沈胭平时演得胆小如鼠,事实上她是比宋宛秋还要疯批的人。 点头哈腰,磕头认错,自残自证,正常人不屑做的,不敢做的,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只要能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就像现在,面对一个自杀证明清白的人,众人自然更愿意相信。 加上陈泓伟提供的证据。 责备鄙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知意身上。 但随着林知意走近,众人看清楚她脖子上的围巾时,责备鄙夷的目光变成了震惊。 大家很自觉地给她让了一条道。 林知意不疑有他,缓缓走到了舞台边,看了看陈泓伟和沈胭轻笑一声。 “两位,你们说我陷害,我可不敢认,我又没拿着刀架在你们脖子上让你们俩厮混。” “况且直播从头到尾沈胭都没有喊救命,陈总更是在陈太太敲门时都在奋战,请问我怎么陷害?” “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我都不在现场,请问两位,是怎么进入房间的?” 闻言,沈胭染上血的脸蛋更加苍白,就连陈泓伟的表情都僵了。 沈胭的房卡是偷的。 陈泓伟已经广而告之自己是被陷害的,又怎么能承认自己接受了别人的房卡呢? 如此以来,两人都变成了哑巴,半天解释不出一个所以然。 沈胭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解释不了,她就哭得痛不欲生。 总觉得自己的眼泪能博得同情。 可惜了...... 林知意缓缓走到了沈胭面前,不仅没责问她为什么诬陷,反倒是亲切地将她扶了起来。 “沈胭,其实你要是喜欢陈总可以直说,不用耍这种小手段,插足别人的感情真不好。” 沈胭惊恐万分,结结巴巴才开口:“不,我,我不是......你血口喷人。” 林知意冷笑。 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这一切可还没结束。 突然,宴会厅音响响起沈胭的声音。 “陈总那么有钱,他要是愿意......多好的事情啊,别人都羡慕不来。” “陈总老婆就算是发现了,为了孩子也不可能和陈总离婚的。” 听着自己热切的声音,沈胭脸上毫无血色。 一扭头,她便对上了林知意的淡笑。 第261章 林知意无声动了动嘴皮子:你说得对,别人羡慕不来。 熟悉吗? 这全是沈胭自己说的。 沈胭疯了,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口,猛地站了起来。 “关掉!关掉!这都是假的!是林知意诬陷我!” “我愿意拿去做声纹鉴定,足以证明这话到底是不是沈胭自己说的。”林知意大声道。 “我也愿意证明林知意说的是真的。”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逼着林知意去讨好陈泓伟的薛曼。 薛曼瞥了一眼身侧浑身颤抖的贝拉,冷哼一声走上前。 “我有证据证明沈胭对陈总早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大家请看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沈胭当初为了自证清白的监控。 画面中清晰拍到沈胭在陈泓伟面前平地摔跤,又深情款款地盯着别人看。 这证据还是沈胭她们自己送上门的。 众人看完证据,心里自然明白了,看向沈胭的眼神再无半点的可怜。 沈胭僵愣,震惊的目光在林知意和薛曼之间徘徊,才明白这两人之前一直都在演戏! “你,你们......” “沈胭,你在工作室已经不是第一次犯错了,我这庙小,实在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薛曼冷冷开口。 言外之意就是,沈胭被开除了。 沈胭全身像是脱了力,直接瘫倒在地上,但这次再也没有人去搀扶她。 眼看事情的走向不太对劲,一旁的陈素兰看向宫晏,想让他出个主意。 谁知道,宫晏死死盯着林知意脖子上的围巾,眼里哪还有别的事情? 陈素兰眼神顿时变得狠毒,思考了几秒,走到了众人前转移话题。 “林知意,你说的这些也不能证明你没有偷蓝宝石,我们陈家交给你的是可以绝矿的克什米尔蓝宝石,现在宝石在你手里不见了,你还以次充好,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闻声,林知意看向了陈素兰。 再次见面,她们之前再无以前那份和谐和温情。 就连陌生人的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此时的陈素兰恨不得当场把她撕碎。 林知意也不再退缩,她指了指陈泓伟:“大太太,蓝宝石就在陈总手里。” 陈泓伟一怔,紧抿着唇,双手握成拳。 但陈素兰并没有察觉他的不对劲,冷笑道:“林知意,你是想说我陈家贼喊抓贼?简直就是笑话。” “的确像个笑话,但是我有证据。” 林知意拿出手机,播放了和陈泓伟吃饭的录音。 陈泓伟一直都知道她在宫家过得很窝囊,又看她单独见他时表现得胆小脆弱,所以更加笃定她没胆子乱来。 录音中,他承认了自己偷换蓝宝石,利用这一点胁迫林知意屈身于他。 林知意对着台上的人晃了晃手机:“大太太,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陈素兰嘴角抖了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陈泓伟。 就在一切即将成为定局时,宫晏站了出来。 他还是老样子,人前永远都是温柔和煦的模样,乍一看十分有说服力。 “知意,我舅舅喝多了就喜欢说胡话,别人说什么,他就喜欢开玩笑搭腔,你这录音前面明显是你在引诱我舅舅开口,我舅舅喝多了哪能思考那么多?你说是不是?” 说完,他柔柔一笑,胸有成竹地看向林知意...... 第262章 陈泓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道:“对,对,难怪我都记不起来这些事情,原来是上次林知意约我吃饭时灌醉我套的话,这怎么能算数呢?” 听闻,林知意心口咯噔一下,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 她还是没考虑周到。 她想过陈泓伟会否认,却没想到他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承认说过这些话。 宫晏优雅下台,走到了林知意面前伸出了手。 “知意,我相信你不会偷宝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相信我,我会帮你的。” 好一招以退为进。 林知意愤怒地瞪着他,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笑。 他盯着她,目光扫过她的脸,最后定格在了围巾上,微微挑眉。 最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知意,你斗不过我的,这个世上真话假话不仅仅看证据,还要看是谁说的,没有人会相信你,现在就算是小叔也帮不了你,你只能靠我。” 林知意的心口因为气愤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像是在牢笼里挣扎的小兽。 而宫晏则是站在笼子外,逗弄的猎人。 就在这时,大屏幕忽然又亮了起来。 林知意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舒了一口气:“大哥,不如你自己回头看看。” 宫晏扭头看去,笑容僵在脸上。 视频中,陈泓伟坐在沙发上,左右各搂着一个美艳的女人。 两个女人穿着并不艳俗廉价,反而裙子上都印着名牌logo,看样子应该是高档场所的人。 几人神态都带着醉意。 其中一个女人贴着陈泓伟道:“陈总,最近你可是咱们京市的名人,真是厉害。” 陈泓伟打了一个酒嗝:“你们识趣就好,以后跟着我少不了好处。” “真的啊?那我们可要试试了,之前听说你拍卖得到了一颗很厉害的宝石,能不能给我们开开眼?” “不行。”陈泓伟立即拒绝。 另一个女人十分善解人意,打断姐妹道:“你别张口就来,拍卖行的东西能给我们看吗?你以为陈总是上次那个李总啊,被你哄两句就把家里古董搬来给你欣赏?别强人所难。是不是陈总?” 一般人都能听出,这两女人在唱双簧。 但陈泓伟最近本来就膨胀,又喝了酒,根本不能刺激。 “什么狗屁李总?能有我厉害?给你们看就给你们看。” 不一会儿,陈泓伟就喊了保镖将东西送到了两个女人面前。 其中一个女人特意将蓝宝石高高举起,刚好暴露在镜头下,拍得清清楚楚。 就是不见了的那颗克什米尔蓝宝石。 陈泓伟指了指蓝宝石,得意道:“这颗石头可帮了我大忙。” “陈总,什么大忙?” “我在薛曼工作来了一招偷天换日,等林知意发现宝石被换了,还不得任由摆布?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陈泓伟猥琐捏下巴。 “陈总,厉害。” 视频到此结束。 但闹剧并没有结束。 如此盛大奢靡的宴会,突然冲进来一堆着装花里胡哨的中年夫妻,脸上带着风霜和市侩。 周遭的宾客一看来人,都怕被碰到纷纷让开道。 这两人便畅通无阻地冲到了前面,一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沈胭,立即龇牙咧嘴地咒骂。 “死丫头!我说你怎么整天不见踪影,原来在外面干这种事情!丢死人了!”中年女人上去就拧着沈胭的耳朵。 第263章 沈胭吃痛,慌张道:“妈,你放开我,别在这里闹,我们出去说!” “出什么出去?你不能被人白睡!你弟弟还等着存钱娶媳妇呢!你这样也不值钱了,这个男人必须负责。” 中年女人数落着,眼眸一转恶狠狠的看向陈泓伟。 她眼尾吊起:“是你!老不死的东西!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居然敢糟蹋黄花大闺女!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钱!就别想好过!反正网上都有视频!” 说完,沈胭的父亲,直接从后腰拿出一把镰刀。 “今天不把钱交出来,我就和你们拼命!” 沈胭揪着两人,哀求道:“求你们,出去好不好?求求你了!” 夫妻俩直接把沈胭甩在地上,一通责骂:“你可别忘了,当初答应你上大学,就是你承诺会赚大钱给你弟弟花,现在你名声都臭了,还有什么用!” 听闻,沈胭最后一层遮羞布被人撕了下来,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坐在地上。 这一刻,庆功宴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场笑话。 最后,宾客们很自觉地散场离开。 不一会儿,整个大厅只剩下了高高在上的香槟塔,还有绚烂盛开的花朵。 陈泓伟甩下一张二十万的封口费就带着人跑了。 沈胭的父母喜滋滋地拿着钱,竟然不理会还在流血的沈胭也走了。 林知意不再关注沈胭,转身走出宴会厅。 刚好薛曼停在前面,她快步上前才发现,薛曼面前还站着一个哭哭啼啼的人。 贝拉。 “薛总,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贝拉,从你背叛我开始,这件事就没得商量,你应该知道工作室对我来说代表什么,你居然帮别人让整个工作室陷入危机,我绝不会留下你。” 薛曼甩开贝拉的手,余光看到林知意便招招手。 “知意,我们走。” “嗯。” 林知意跟着她朝大厅走去。 路上,她感激地看着薛曼:“薛总,陈总的视频谢谢你了,否则我真的反驳不了。” 薛曼狐疑道:“你说那两个女人和陈总的视频?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林知意诧异道。 薛曼看了看她,浅浅一笑:“视频中的女人故意将宝石递到镜头前,显然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要不要去找那两个女人问问?”林知意蹙眉道。 “就你想?陈家人恐怕现在就派人去抓那两个女人了,能找到才有鬼。况且......你真的什么都猜不到吗?有时候,只是自己不想去想而已。” 说着,薛曼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 羊绒围巾,又软又暖和。 角落上用金线绣了一个字,沉。 林知意身子微僵,从头到尾都十分刻意地忽略围巾的存在。 薛曼看她梗着脖子,噗嗤一笑。 “走吧。” 林知意点点头。 离开时,身后有人喊了林知意的名字。 “知意。” 是宫晏。 第264章 宫晏走到林知意面前,脸色很差劲。 一开口便是曾经那种受尽屈辱的语气。 “知意,你是不是也在心里笑话我,最后,还是他棋高一着。” “大少爷,你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吗?”林知意冷声反问道。 “你......你喊我什么?” 宫晏吃惊地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重复道:“大少爷。” “知意,你别这样。刚才我只是......” “只是看到了我脖子上的围巾,所以想要利用这件事打压一下小叔,对吗?”林知意抢先道,“别再说什么喜欢我好吗?我承受不起。”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宫晏眼神极阴,伸手攥紧了她的手腕,阻止她离开。 “知意,别这样和我说话。你很清楚我对你的心意。” 林知意挣扎了几下,但他却越抓越紧,周围都是进出的宾客,争论只会遭人非议。 毕竟陈泓伟是宫晏的亲舅舅,并且亲口承认了对她的龌龊思想。 林知意不再挣扎,只是觉得可笑的看着宫晏。 “心意?什么心意?看我如何深陷泥潭的心意吗?” “大少爷,直播的时候虽然你站在角落里,只露出了半张脸,可我还是认出你了。” “你说对我有意,可你在所有人都觉得房间里的女人是我时,选择了冷眼旁观。” “在你舅妈让别人将沈胭的脸怼到镜头前时,你甚至给别人让了一条路。”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 “说到底,你觉得我是那个人碰过的人,玷污我,就像是玷污了那个人。” “你自己没有本事,就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羞辱他!你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有利用价值的林知意。但我不是你们的战利品!” 说完,林知意用力扯下脖子上的围巾! 或许是被她说穿了心事,他更加怒不可遏,就连善于伪装的神色都变了变。 还好,薛曼上前提醒了一句。 “大少爷,周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也不想为陈家再添一笔谈资吧?” 闻言,宫晏到底是更爱惜自己的羽毛,松开了林知意的手。 林知意这才得以脱身。 她走出酒店,刚好看到了对面宫沉的车。 他靠着车身,素白无暇的指间猩红一点,西装敞开,单手插兜,矜贵又危险。 吐出烟圈,模样在缭绕的烟雾下有些失真。 直到,宋宛秋仿佛没事人一样款款走向他。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林知意,得意地挽着他,他并没有拒绝,拉开车门两人一起上了车。 关上车门时,宫沉抬眸,看到林知意脖子上空荡荡的,眼神一暗,眸光透出几分冷冽。 但宋宛秋催了一句,他便走了。 林知意头也不回的上了薛曼的车。 事情圆满解决,薛曼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所以特意请林知意吃了晚餐,然后把她送回了公寓。 走出电梯。 一阵烟味飘来。 走廊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只是有一盏灯坏了,将走廊硬生生分出了明暗。 男人依旧站在暗处,藏匿在幽暗之下的双眸,沉沉的看着林知意。 第265章 是宫沉。 光亮下的林知意觉得背脊隐隐发寒,她抿了抿唇,站在原地冷冷开口:“小叔,有事吗?” “进去说。” “不用,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林知意强硬地看着男人。 宫沉指尖火光垂落,伴随轻缓的脚步声,他的身影渐渐清晰,但他并没有完全脱离昏暗。 他站在明暗边缘,光影落下,映衬着他深隽的轮廓,俊美得让人惊心动魄,微微抬眸,眸光深邃,仿佛蛰伏的猛兽,时刻准备扑向猎物。 林知意再强硬,在他的注视下还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宫沉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有几分钟,你的邻居就下班回来了,你确定在这里谈我们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林知意诧异。 “想知道就能知道。”宫沉淡淡开口。 说话间,电梯下行,似乎是有人在下面摁了电梯,林知意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她隔壁住着一个高级女白领,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这个点回来。 两人交集不多,偶尔早上相遇打声招呼。 唯一让林知意不适应的就是......女白领真的很八卦。 特别喜欢打听别人的事情。 上次林知意脖子被秋蚊子咬了一口,被女白领看到以后,一直都旁敲侧击她男朋友是谁。 甚至还在业主群询问。 要是被女白领看到宫沉在这里,她明天就能在业主群出名。 旁边电梯数字还在蹭蹭往上,林知意有预感,上来的肯定是她的邻居。 最后,她还是被宫沉拿捏了,她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慌张的打开了房门。 宫沉却在身后慢条斯理走着。 但电梯已经到了,果然是邻居。 林知意转身拉住宫沉的手,将他拽进了房间,用力关上门。 几乎同时,女邻居踩着高跟鞋走出了电梯。 林知意本以为躲过一劫,没想到女邻居一个转身敲了敲她的门。 “林小姐,你在家吗?我刚加班回来买了一份馄饨,想起家里没有醋了,你能不能借我一点?” 站在门后的她心跳如雷,不敢应答,打算等女邻居自己离开。 突然,林知意感觉背后一片滚烫,她惊得低叫一声。 女邻居又敲了敲门:“林小姐,我听到声音了哦,我给你也带了一些馄饨。” 伴随着女邻居的声音,宫沉热的呼吸打在林知意的后颈,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想躲开,但下一秒,宫沉修长的手指便攀上了她的脖颈。 他贴在她耳畔低语道:“围巾呢?” “落在宴会厅了,要么当垃圾扔了,要么被人捡走了,我不知道。”林知意说得异常随意。 她只想告诉宫沉,她一点也不在意他的东西。 身后的男人靠得更近,门板上落下两人交叠的身影。 随即,林知意脖子一僵,跳动的脉搏深切地感受着男人温热指腹的抚摸。 仿佛下一秒,她的脖子就会被刺穿。 “在哪儿?” “不知......呃。” 宫沉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发狠般从身后贴上她的脖子。 林知意被他掐着腰正贴上了门,门板轻微颤动,而门外是她的邻居...... 第266章 林知意脖子上发疼,宫沉这次咬得很重,像是要惩罚她一样。 可她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用力呼吸,握紧拳头忍耐着痛楚。 这时,宫沉扳开她的拳头,五指紧扣,脖子上的咬变成了轻碾。 她微愣几秒,还是邻居的敲门声将她惊醒。 她挣扎道:“松开。” “围巾。” “扔了。” “林知意,你应该知道骗我的下场。” 宫沉贴在她的耳畔,嗓音很低沉,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压迫。 “包里。”林知意低声开口。 撒谎被拆穿后让她脖子泛起浅浅的粉色,衬得咬痕尤为暧昧红艳,她微垂长睫,轻抿唇瓣,妩媚娇色。 她别扭地动了动身体,宫沉锁住她的腰肢。 “别动。” 男人呼吸粗重,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知意耳侧,紧绷的肌肉惊得她完全不敢乱动。 几秒后,她脖子上一暖。 宫沉将围巾重新围在她脖子上,才缓缓松开她。 林知意低头看着围巾上那个沉字,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打散了她的思绪,她看了看走进客厅的男人才将门拉开一些。 “不好意思,在洗手间没听见,我家也没醋了。” “没事。”邻居伸长脖子朝里面看。 “你看什么?” “没什么。”邻居收回目光,连忙递上一盒馄饨,“给你带的。” “不用了,我今天吃饱了,你吃吧,再见。” 林知意客客气气地说完,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直觉让她从猫眼看了出去,没想到邻居是真的八卦,居然贴在门上偷听。 她只能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客厅。 此时,宫沉已经自己在烧水泡茶了,他没抬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扳指。 林知意上前:“小叔,围巾也给你看了,现在太晚了,我今天真的很累,想早点睡觉。” 男人转动扳指的动作一顿,抬手抵在额头点了几下,掀眸看着她:“你确定你邻居看到你戴着男士围巾,不会想一探究竟?” 林知意垂眸,咬唇:“你故意的!” 现在赶也不赶不走了。 他没说话,自顾自地泡了一壶茶,淡定喝了一口。 林知意无力的坐下,为了避免和他说话,她干脆掏出手机在他面前玩了起来。 一点开手机,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一篇陈泓伟监守自盗陷害别人的报道火爆全网。 另外,还站出来不少陈氏前女员工指控在职期间被他性骚扰。 这篇报道里面唯独没有浓墨重笔描写沈胭和陈泓伟被捉奸的事情。 现在好多媒体为了博眼球,绘声绘色地描述沈胭如何勾引陈泓伟,如何被捉奸。 可这根本不是整件事的重点。 林知意看完,心里还暗爽了一把。 终于有媒体抓住了重点和罪魁祸首了。 陈泓伟这下是当不了隐形人了。 陈氏股价大跌。 速度快得好像有人在操控一切似的。 陈泓伟原地爆炸后,宋宛秋也跟着爆了,简直一环扣一环。 原来有人在网上发了宋宛秋私下和沈胭吃饭,替沈胭付钱买东西的照片,两人好得形同姐妹。 再结合陈泓伟对林知意的陷害,还有沈胭在直播最后未说完整的名字。 祸水几乎瞬间就引到了宋宛秋身上。 第267章 具体证据是没有的,但怀疑足够让宋宛秋坐立难安。 林知意细想了一下,如果当时沈胭在直播中曝出宋宛秋的名字,或许还会被当成胡言乱语。 现在有了陈泓伟构陷在先的铁证,沈胭和宋宛秋这些小动作一下子就解释清楚了。 林知意的账号下竟然多了好多善意的网友。 「小姐姐,听说你和沈胭是好闺蜜,你被刺了呀!你快别她玩了。」 「我理了一下时间线,这要是没人和陈总里应外合,宝石根本不可能别换,你可当点心吧。」 「学姐,我早就想提醒你了,沈胭经常私下见宋宛秋,你小心点。」 看着这些留言,林知意差点笑出来。 宫沉放下茶杯,淡声道:“这么开心?” 林知意立即收起笑意,忘了他还在这里,他那么护着宋宛秋,弄不好还以为是她在搞鬼。 “小叔,如果你觉得是我在诬陷宋宛秋,你自己大可以去调查。可别让你的未婚妻受委屈了。” “......” 宫沉蹙眉,抬手揉了揉眉心。 林知意没注意宫沉的神色,继续看手机,一一回复了大家的善意。 不知不觉,她累得趴在抱枕上睡着了。 宫沉侧了侧身子,垂眸凝着林知意,脸颊下压着他的围巾,挺衬她的,大概不太舒服,她皱了皱鼻子,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睡。 他目光流连片刻,眼底蓄满星星点点的碎芒。 直到手机屏幕亮起,他扫了一眼内容,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将她抱回房后,宫沉转身,想到了什么回身。 许久后,他才步入夜色离开。 ...... 宫宅。 夜色笼罩,让古色古香的宅邸添了几分肃穆。 宫沉走进茶室,咕咚咕咚的热气氤氲着房间,却散不去他周身冷寒。 宫老爷子并没有抬眸,用沸水缓缓醒茶。 嘶嘶几声,茶香四溢,却又将这茶室衬得安静且暗潮涌动。 第二泡后,老爷子转动着茶壶,看似不经意关切道:“去哪儿了?” “处理陈家。” 宫沉慢条斯理坐下,脸上没什么情绪。 出汤后,老爷子将茶倒进了宫沉面前的杯中。 “连夜处理?你什么时候对陈家这么上心了?往日让你找个时机收了陈家,你也没什么兴致,否则今日哪里轮得到陈家作妖?” “宫晏毕竟是大哥独子,赶尽杀绝对宫家名声不好。如今他得寸进尺,是该杀鸡儆猴了,否则谁都觉得可以在宫家面前乱来。” 宫沉缓缓道出,眼底的冷厉却分毫不少。 老爷子的杯子一顿:“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宫沉毫无波澜的喝着茶。 老爷子看了他片刻,微微点头,转口道:“宋宛秋那如何了?矿上的事情压不了多久。” “和她说了,以宋家现在的状况,她没有别的选择。”宫沉冷漠道。 “你对她倒是也狠得下心,竟然看着她撺掇她爸给陈家投了那么多钱,这个窟窿怕是宋家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老爷子边问边倒茶,目光依旧停留在宫沉脸上。 宫沉指尖点在杯口,茶水滚烫也没什么知觉,沉声道:“落井下石自然要吃教训。” 闻言,老爷子放下茶壶挥挥手。 “行了,你做事我放心,时候也不早了,喝了这杯安神茶回去睡吧。” “嗯。” 宫沉起身离开。 茶室门缓缓合上,宫老爷子脸色沉了几分,对着管家招招手。 管家恭敬上前:“老爷子。” “继续叫人盯着林知意。” 第268章 管家不明白的看着宫老爷子。 “不是才把盯着她的人撤走吗?她没有耍心机怀孕,也没有纠缠三爷。” “宫沉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他撒谎了。” 管家立即点头,欲言又止道:“今日陈氏庆功宴,私下倒是传出一些事情来,有人看到大少爷和林知意拉拉扯扯。” 宫老爷子冷哼一声:“当初她第一次来宫家,我就打心眼里厌恶她,果然要出岔子。” 管家弯身低声道:“如果林知意......” 宫老爷子眯眸,狠辣道:“按照我之前说的做。” “是。” ...... 隔天,林知意醒来后迷糊了片刻。 她是怎么睡床上的? 来不及细想,一看时间都快迟到了,赶紧起床洗澡。 洗澡时,她脖子上的咬痕还在隐隐作痛,齿印更是十分明显。 好在现在快入冬了,穿高领衫也无所谓。 可等她打开衣柜时,她傻眼了。 宫沉! 他居然把她所有的高领衫和围巾都拿走了! 不。 他把自己的围巾挂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林知意咬牙切齿地套上衣服,又咬牙切齿地围上了他的围巾。 最后气愤地到了工作室,还差点和沈胭迎面撞上。 沈胭手里抱着纸箱,看样子是来办理离职手续的。 她额头还缠着纱布,脸颊也多了几道青紫,应该是被她父母打的。 她父母之所以愿意她读这么贵的大学,是因为她骗父母学校有很多有钱人。 就算她随便找个人嫁了,以后弟弟的房车事业都能帮衬。 这大概是沈胭告诉林知意唯一的真话。 林知意没打算和她纠缠,侧身避开。 身后却传来东西砸地的声音,沈胭转身喊住了她。 “林知意,你很高兴吧?让我爸妈抓住了我的把柄,你毁了我!” 闻言,林知意还是停了下来。 她转身看着沈胭:“我的确想过很多办法对付你,唯独没有想过用你父母对付你,因为只有这件事上你没有错。” 重男轻女不是沈胭的错。 沈胭咯噔一下,肩头微颤,怨恨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在骗我!你把我骗得好苦!” 林知意心无波澜,只是心底有个困扰两世的疑惑。 初见时,她们俩惺惺相惜,都想努力为自己博一个好前程。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苦笑道:“沈胭,论骗,我可比不上你,我感激你曾经帮过我,对你几乎是百依百顺,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呢?” “你少来!”沈胭切齿道,“你只是把我当成衬托你的工具而已!” “衬托我?”林知意走近沈胭,上下打量她,干脆利落道,“我哪里需要你衬托?” “你......”沈胭气得脸色铁青。 第269章 “沈胭,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这些你就这么对我,那我只能告诉你,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林知意嘲讽道。 沈胭跺脚,嘶哑低吼道:“林知意!你别得意!我没输!总有一天你也会像阴沟里的老鼠,成为全城厌恶对象。” 沈胭的话让林知意仿佛回到前世。 巨大的恨意将她吞噬,一点一点侵蚀她的心,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让她窒息。 即便现在回想起来,她都觉得全身都在拉扯煎熬。 林知意冷漠地看向沈胭,不介意给她最后一击。 “怎么?你还以为宋宛秋会救你?沈胭,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昨天你有机会脱困。” “你......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沈胭扯住林知意的胳膊用力摇晃。 林知意用力抽开自己的手臂,冷冷道:“第一次机会,我拒绝过你拿走房卡,可你太想走捷径了,所以偷偷拿走了房卡。” “第二次,宋宛秋就站在我面前,她都没有注意到你不见了。但凡她有一丁点在乎你,就会发现事情不对劲,完全有时间阻止你。” “第三次,我定的房间并不偏僻,左右都有入住的宾客,你只要大声喊就会有人救你,可你不敢让对方发现你不是我,所以忍着不喊。” “沈胭,这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吗?” 听完,沈胭原本猩红的双眼瞬间灰白,身体像是身后的落叶,颤巍巍地跪坐在地上。 林知意转身。 身后,沈胭哽着调子,怨恨道:“曾经,我真的以为我们是一样的人,我是爹妈不爱,你是拖油瓶,可直到你妈和继父来学校找你,我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林知意听了蹙眉。 柳禾和宫石岩只有在学期结束来帮她拿行李才会一起出现在学校。 即便如此,她也会提前告知柳禾一定要穿着低调来学校。 她不想让别人议论她的身份。 所以,学校几乎没人知道她和宫石岩的关系,只知道她有个改嫁的妈。 也许就是这个,大家看到她打工还挺同情她的。 可这又有什么问题? 沈胭幽怨道:“他们对你真好,你妈虽然嘴里一直抱怨,可娇滴滴的一个人爬上爬下给你收拾床铺。” “还有你继父,每次来接你都会买好多零食,还送你新衣服,后来我才知道他送给你最简单的一件裙子都要五位数。” “你妈都改嫁了,为什么还能对你这么好?你继父和你又没血缘关系,凭什么给你买这些?” “为什么我父母看到我只会喊我赔钱货?我长这么大,穿的都是亲戚不要的旧衣服,吃的零食是我弟弟不要吃的。” “所以,当我仅仅说你有暗恋的男人,宋宛秋就给我钱后,我立即去买了新衣服,吃了一顿大餐,你知道那种感受吗?轻松,不满足。” “我应该得到更多才对。你已经有那么多了,为什么不能一直被骗下去?” 沈胭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林知意,仿佛下一秒就会咬住林知意的脖子。 林知意一阵恶寒,对着不远处的保安打了一个眼色。 她望向沈胭:“你靠出卖我,满足你的私欲?那么沈胭,你爸妈靠出卖你,拿走陈总二十万满足自己私欲,你是什么感觉呢?” 沈胭顿时血色全无。 原来她也知道这滋味不好受。 “林知意,我杀了你!” 就在她扑向林知意时,被早有准备的保安死死摁住。 沈胭不甘心地疯狂叫嚣:“林知意,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拽你一起下地狱!” “沈胭,与其拽我下地狱,不如想想怎么脱离你家那个魔窟,我要是你就牢牢拽住能帮你的那个人。” 林知意提醒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胭,你可得好好活着,然后死死咬住宋宛秋...... 第270章 林知意一进办公室,发现宋宛秋没来。 倒是几个同事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他们看到林知意后,立即招招手:“知意,你宴会上这招釜底抽薪厉害啊。” “是啊,总算是让我看清楚沈胭的真面目了,亏得我之前还可怜她,请她吃东西。” “不仅如此,刚刚洛克菲家族的人刚才发了声明,因为陈氏的过错,所以决定终止合作。” 终止合作? 林知意怔了怔,立即掏出手机,正要查看消息,柳禾电话来了。 她避开同事接通电话。 “妈。” “知意,多亏了听你的没有投资陈氏这次合作,你知道吗?所有投资人的钱全被套牢了!陈氏现在完全乱套了!听说不仅资金周转不来,光是这次庆功宴还倒贴将近一千多万。” 柳禾有些幸灾乐祸,笑得格外明显。 “一千多万?怎么这么多?” “陈家还请了明星过来唱歌暖场,结果沈胭的事情一闹,歌也没唱成,但合同上写了谁的责任谁负责,钱还得照给。活该!之前宫晏欺骗你,后面陈泓伟这个老东西还想动你,不要脸!” 柳禾边骂边啐。 林知意等她骂完,才继续道:“妈,你躲房间说就行了,千万别被老爷子的人听见了,陈家再不对,大少爷也是他亲孙子。” “知道了,我也没那胆子在外面说。”柳禾收笑,继续道:“对了,老爷子说今天晚上家里聚聚,让你也一起来。” 听闻,林知意狐疑道:“妈,又是你擅作主张让我去?” 柳禾连忙否认:“不是,真是老爷子亲口说让你来的。” “之前是他暗示我别经常去宫家的,为什么又突然叫我去?妈,要不我还是找个借口拒绝吧。” 林知意实在拿捏不准老爷子的心思,避开才是最好的办法。 柳禾犹犹豫豫,劝道:“知意,老爷子前两天给你叔叔升职了,还送了我一支翡翠镯子,说我前段时间照顾头疼的他辛苦了,你这要是不来......” 老爷子果然是知道怎么拿捏她的。 林知意无奈道:“我知道了,下班后,我去买点东西再过去吧。” “哪里需要这么客气?” “妈,从我离开开始我就是客了。”林知意提醒道。 “嗯。” 柳禾许久才应了一声,声音中也没了之前的开心。 林知意怕她再说下去又得哭哭啼啼,随便找了个理由挂了电话。 ...... 宋家。 “啊!” 宋宛秋捂着脸趴在地上,眼泪婆娑地看着宋父宋贤柏。 “爸!” “你别喊我!”宋贤柏怒气冲冲道。 秦霜连忙心疼地扶起了宋宛秋,袒护道:“钱没了可以再赚,女儿要是打坏了怎么办?” “你!你就宠着她吧!看看她做的好事?兴冲冲去和陈泓伟谈合作,还和我打包票一定能一本万利!结果不仅钱没了,自己还惹一身骚回来!” 宋贤柏一掌拍在沙发背上,发出巨响吓得秦霜和宋宛秋都瑟缩了一下。 秦霜扯了扯宋宛秋的胳膊,示意她说点什么。 宋宛秋忍着痛上前:“爸,你先别担心,只要我说动馨娜帮老爷子解决了矿上的问题,三爷一定会重新投资宋家的,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闻言,宋贤柏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刘馨娜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271章 “你放心,我有办法让她主动找我。”宋宛秋保证道。 宋贤柏看了看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宛秋,你也别怪爸爸狠心打你,咱们宋家到头来都是你的,这样你嫁给三爷也有面子是不是?” 宋宛秋能听不出父亲这是给了一巴掌,又给一颗糖吗? 可她想风光嫁给宫沉,家底是必不可少的。 “我知道了。” “让你妈帮你处理一下,下午就去工作,别让人觉得你心虚躲起来了。”宋贤柏命令道。 “嗯。” 宋宛秋点点头,也不敢忤逆宋父。 宋贤柏走后,秦霜给她拿来了高遮瑕的粉底,又化了一个精致妆容。 秦霜微微叹气,提醒道:“宛秋,这次家里损失了不少钱,你可得抓紧三爷,千万别让人钻了空子。” “知道了!别再念叨了!” 宋宛秋脸色阴冷,如果不是林知意,她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化好妆,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帮我约一下刘馨娜。」 「没问题,宝贝。」 ...... 下午。 宋宛秋悠然地出现在了办公室,还招呼大家喝下午茶。 只是经过这么大的事情,同事们显然对她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 可她毕竟是宫沉的未婚妻,表面客气还是要的。 当宋宛秋转身招呼林知意的时候,笑容一僵,死死盯着她脖子上的围巾。 林知意没理她,继续工作。 这一下午倒是也相安无事。 下班后,林知意准备打车去买礼物。 等车时,宋宛秋走了过来。 “别人的东西是不是特别好?”她笑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是应该比我更了解吗?”林知意反讽道。 宋宛秋不生气,反倒抬手摸了摸林知意的围巾,讥笑道:“带着吧,也算三爷给你的压惊之礼了。” 林知意微愣,凝神道:“你什么意思?” 宋宛秋吃惊掩唇:“呀?你不知道?洛菲克家族下午就和三爷签合同了,还要谢谢你在庆功宴上这么一闹,三爷只需要稍稍动动手指,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回了一切,还让陈家大乱。” 听闻,林知意脸色苍白,甚至觉得脖子上的不是围巾,而是让她窒息的麻绳。 见她这样,宋宛秋扑哧笑了出来。 “你不会觉得三爷送你围巾是让你取暖吧?没有围巾,你能在大厅畅通无阻的指证陈泓伟吗?还有那两个女人套话的视频,现在不也算在了你头上?冤大头!哈哈哈......” “而我,照样没事。” 宋宛秋做了美甲的手指了指自己,笑着走开。 林知意在寒风中僵硬,即便是大口大口的呼吸,也觉得自己快要被溺死。 心脏奋力挣扎时,她想起了宫晏对她说的话。 “你真的觉得他会对你好?你出卖了他,他不过是在报复你。” 宫沉做到了。 一直都在利用她...... 第272章 其实重生后再次见到宫沉,林知意就很清楚以她现在的能力,她根本不够格和他斗。 她只能先从自己周围下手,本以为一步一步争一条路出来,总有一天能替星星报仇。 可她还是高估自己了,原来她的每一步都在宫沉的掌握之中。 一切都是骗局! 林知意失魂落魄地上了出租车,身体如同枯木般僵硬着,直到司机喊了她好几遍,她才回神。 “小姐,你去哪儿?” “观泉街。” 她无力开口,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胸口酸胀一点点漫上来。 最后悬在眼眶让她眼前一片模糊。 当软弱坠落之前,她抬手死死咬住手背,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压下。 到了目的地,林知意快速下车到了一家茶具店。 店员拿出了她订购的一套十二生肖茶宠。 宫老爷子爱喝茶,也喜欢养茶宠。 虽然他不缺金贵的茶宠,但她必须有这个心意。 即便他不会多看。 提着东西,林知意打车准备去宫宅,路过店外玻璃门时,她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她抬手轻抚围巾,明明那么柔软暖和,却像是困在她身上的枷锁。 林知意环顾四周,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 宫宅。 林知意下车后,看着面前巍峨的大门,准备刷卡时,才想起她早就把卡还回去了。 她有些尴尬地敲了敲安保室的门。 其中一个小保安和她关系不错,每次看到她来都是客客气气的。 “林小姐,你来了。快进去吧,大太太和大少爷也回来了。” 他笑着拉开行人道上的门,招呼林知意进去。 “谢谢。” 林知意道谢,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退回去喊住了小保安。 “大太太和大少爷也来了?” “是的。”小保安点头。 “也是老爷子特意喊回来吃饭的?”林知意看似无意询问道。 “嗯,我看厨房让人提前送了不少菜回来。” 顿时,林知意觉得这顿饭不简单。 可陈素兰和宫晏的事情,说到底是宫家内部的事情。 老爷子让她一个外人来干什么? 林知意皱眉思考了几秒,又问道:“三爷回来了吗?” “还没。” 闻言,林知意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袋子递给了安保。 “麻烦你等他回来时交给他。” “好,没问题。” 小保安也不多问,接过东西就进了保安室。 林知意缩了缩脖子,将半张脸埋进围巾中,提着礼盒加快速度走向宅邸。 刚靠近餐厅时,她就听到里面传来茶杯砸碎的声音。 随即便是宫老爷子怒不可遏的指责。 “你还好意思开口?你陈家捅了这么大篓子,凭什么让宫家替你弥补?” 林知意觉得这个时候,她不方便进去,打算先退出去再等等。 第273章 没想到管家走过来喊了她一声:“林小姐,你来了。” 一下子惊动了餐厅里的人。 “来都来了,还不进来?站在外面鬼鬼祟祟干什么?”宫老爷子不悦道。 林知意皱眉看了看管家,他半低着头没什么表情,她也不能说什么,只能乖乖走进餐厅。 厅中,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双手紧紧捏着扶手,神色严肃威严。 陈素兰和宫晏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早没了之前得意的模样。 另一边站着的是宫石岩和柳禾,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柳禾小心翼翼冲着林知意使了一个眼色。 林知意立即递上礼盒,礼貌打招呼:“老爷子,今天打扰了,这是我买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嗯,破费了。” 宫老爷子扫了一眼礼盒,并不在乎。 但是对摆正自己身份的林知意很满意。 客人就该有客人的样子,这一点绝对不能逾越。 他对着管家挥挥手,管家便把礼物交给佣人拿走了,连是什么他都懒得问一句。 对于老爷子的无视,林知意早有预料,所以心里并没有什么感觉。 她垂着眸站到了柳禾身边,继续当个隐形人。 厅中渐渐安静下来,但气氛却越发紧绷。 突然,陈素兰上前跪在了老爷子的脚边,揪着他的袖子。 “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帮帮我家吧。” 宫老爷子本就是叱咤商场的人,面对失败者的求情只会更绝情,抬脚便将陈素兰踢到了旁边。 “你看看你这德行!当初我就提醒过你,别总动歪脑筋贴补你娘家,你那个废柴大哥能成什么大器?” “你们母子倒好,吃里扒外!要不是老三早就看穿了你们的计划,将计就计,否则你们都得站到我头上撒野!” 话落,管家赶紧递上重新泡好的茶,给老爷子顺顺气。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茶时,有意无意扫了一眼林知意。 察觉到老爷子的目光,林知意依旧低着头,但脸色已经惨白一片,就连手指都紧张到抠破了。 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老爷子和宫沉早就知道了宫晏在利用她了。 好一个将计就计。 难怪特意喊她过来吃饭。 还有什么比亲耳听到自己怎么被人玩弄于鼓掌更诛心的? 宫晏看着陈素兰倒下,健步上前扶起她,带着一丝埋怨的盯着老爷子。 “爷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就因为我爸死了,所以我们就不重要了对吗?” “这就是你和说话的态度?你妈都知道错了就该跪下认错,你作为孙子,还想以下犯上?看来这陈家不要也罢!” 老爷子冷觑一眼宫晏,缓缓品茶。 长期身居高位的他,言语间不自觉便流露出命令威仪。 宫晏紧紧握拳,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 认错就该有认错的样子。 要想保住他宫家大少爷的位置,他就必须低头,否则他就会随着陈氏一起被淹没。 宫晏抬眸,眼底猩红,咬紧牙关,屈辱地弯曲膝头。 陈素兰脸色惨白,不顾形象地去拉扯宫晏,大声阻止道:“不,不,你是宫家的嫡长孙,不能跪!不能认!不是你的错!” 宫晏推开她,一条腿已经跪在了地上。 陈素兰倒在地上,浑身颤抖,满是泪水的双眼瞥到了林知意脖子上的围巾,一下子目露凶光,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她像个疯子一样,猛地扑向林知意。 “贱人!叫你四处勾引男人!” “爸!她和老三有一腿!都是她的错!” 第274章 林知意根本没想到陈素兰会突然扑向自己,一下子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 手本能撑向地面,掌心刚好压在了老爷子打碎的茶杯碎片上。 疼痛瞬间传遍全身,让她丧失抵抗力,只能被陈素兰拉扯。 柳禾反应过来后,连忙去拉扯陈素兰。 “你放开我女儿!” 但陈素兰现在满脑子都是为宫晏开脱,力气大得惊人! 她死死拽着林知意的围巾,尖声道:“爸,你看!我有证据!我会证明她一直都在勾引老三!” 猛地收紧的围巾让林知意喘不上气,就在她感觉脖子都被勒断的时候。 宫石岩终于把发疯的陈素兰扯开。 同时围巾也被她扯了过去。 柳禾赶紧护住林知意,担忧道:“知意,你没事吧?” 林知意刚想开口回答,可一用力,喉咙就疼得咳嗽。 “咳咳咳......没,没事。” 柳禾愤怒地看向陈素兰:“大太太,你疯了吗?” “呵呵,有空说我,还是让年纪女儿好好想想怎么向老爷子交代吧!既然老早就和老三撇清关系了,为什么手里会有老三的东西!” 陈素兰高高举起了林知意的围巾。 见状,林知意心口一紧,伸手去抢围巾:“不是!还给我!” 但因为刚才差点窒息,她脑子现在还有点晕,根本没有力气争抢。 陈素兰冷哼一声:“不是?那你怕什么?” 争论间,就连老爷子脸上都泛起愠怒之色。 这时,一道身影从容不迫地踱步而来。 大衣搭在男人的臂弯,冷若寒星的双眸淡淡扫过大厅的人。 平移的目光在看到林知意脖子上的勒痕后,依旧平静如水。 他越过众人,缓缓坐在老爷子身边的椅子上。 轻叩桌面,佣人便将热茶递到了他手边。 他喝了一口茶,敛声道:“怎么了?闹这么大动静?” 老爷子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袖子,不动声色道:“你大嫂又在胡言乱语,居然说你和林知意私下还有联系。” 宫沉漫不经心放下茶杯:“大嫂有心了,除了关心我的工作,竟然连我的私生活都这么关心,有这份心还是多关心一下陈家吧。” 听出讽刺,陈素兰颤了颤紧抿的唇瓣,用力将围巾递到了老爷子面前。 “爸,这围巾就是证据!这围巾是妈临死前给老三织的,上面的名字也是妈一针一线绣上去的!独一无二!” 林知意对宫沉的母亲不管前生今世都不熟悉,宫家上下也没有人提及。 她只知道宫沉的母亲接近五十岁才拼命生下宫沉,后来又因为生产伤了身体,在床上熬了几年后就死了。 宫沉不怎么提及母亲,但会很在意母亲留下的东西。 所以听到独一无二四个字的时候,林知意还是愣了一下。 这些她并不知道。 只是这么一提,她总觉的前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条围巾,却又始终想不起来。 她微微抬眸看向宫沉,目光相触,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墨,对而凝视时,让人看不到底。 但一想到他对她的利用,林知意下意识握紧了流血的手,迅速挪开了目光。 男人却并没有收回目光,无形中的压迫感,霸道而危险,似乎随时随地都会将她吞噬。 此时,陈素兰已经将为围巾的正面都找了一遍,却没有找到金线绣的‘沉’字。 “不可能!肯定在另一面!” 第275章 里里外外,就这么大点的布,陈素兰翻了三遍,始终没有找到想要的证据。 宫老爷子逐渐失去了耐性:“找到了吗?” 陈素兰目眦欲裂,不停重复:“我一定能找到!我一定能找到!” “大嫂,找的是这个?” 宫沉大衣下面抽出一条围巾,上面赫然绣着一个‘沉’字。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的!”陈素兰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沉。 宫沉随手将围巾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淡淡道:“大家都知道这条围巾对我很重要,我怎么可能随便给人?” 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人看着自己,但微微抬眸,眼前什么都没有。 陈素兰被猝不及防地打脸,她扭头恶狠狠地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你心里要是没鬼刚才急什么?” 林知意回神,上前解释:“大太太,你的东西被别人随便抢走难道不着急吗?况且我这五十块钱的围巾怎么和小叔的围巾相比?随手一摸就能摸出来,大太太怎么摸不出来?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林知意从茶具店出来,就一直心绪不宁。 当她从玻璃上看到围巾时,便担心宫老爷子会认出来。 所以她随便找了一家服装店,买了一条颜色差不多的围巾换上,以便遮盖脖子上的齿印。 然后将打包好的围巾让小保安还给了宫沉。 没想到自己的谨慎救了自己。 不过,现在还不是林知意庆幸的时候,她脖子上还有很深的齿印。 虽然现在有头发遮掩,可但凡她多动两下,一定会被别人发现。 她得把围巾抢回来围上。 在林知意思考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拿回围巾时。 一向人淡如菊的陈素兰被林知意这番话气得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妈!”宫晏也不下跪了,赶紧上前扶着陈素兰,愤怒责备林知意,“我妈身体不好!你一个晚辈就这么对她说话吗?”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反驳道:“大少爷,难道不是大太太伤我在先吗?” “你......” 宫晏蹙眉,眸色冷了几个度。 突然,上座传来不轻不重的声响。 宫沉放下差别,轻掀眼皮,冷漠地看着宫晏,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人忍不住生出一丝臣服之心来。 “原来你还知道尊敬长辈,来了半天也不见你向我这个小叔和爷爷认个错,就打算这么囫囵过去?” 他语调不高,并非刻意强调的声音却蕴含着不容反驳的震慑力。 宫晏看着他,肩头明显缩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宫老爷子。 他希望老爷子看在他是长孙的面子上,能饶了他一回。 但老爷子却不为所动地继续喝茶。 宫晏握紧拳头,冲红了脖子和脸,僵硬地跪在了地上。 “爷爷......小叔,对不起。” 他咬着牙才喊出小叔二字。 恨意像是荆棘一样抽狠狠扎进他的心口,阴狠的双眼环顾四周,像是要找一个发泄口。 刚好看到了林知意的小动作。 眼神中瞬时透出一抹狠厉。 林知意,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让我如此屈辱! 你应该陪我才对...... 第276章 林知意莫名心口一窒。 等她察觉宫晏不对劲的目光时,已经晚了。 宫晏给陈素兰递了眼神。 陈素兰在林知意抽回围巾时,用力一拽,林知意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虽然最后稳住了身体,可她脖子上的齿印暴露在了老爷子面前。 陈素兰攥住她的手,指着齿印道:“爸,你看!我没骗你!这就是她和老三厮混的证据!这分明是男人的齿印!” 林知意一把捂住自己的脖子,反驳道:“不是!与小叔无关!” “口口声声说无关,那当初你为什么上老三的床!可别跟我说不小心,你那腌臜的心事我们心里清楚得很!你和你妈一样!看谁有钱就想着靠身体上位!” 陈素兰越说越激动,直接将柳禾也牵扯了进来。 林知意眼看宫石岩要站出来,连忙挡在了最前面。 她不想连累宫石岩和柳禾,他们俩在宫家本就难。 “大太太,我和小叔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一直咬着我们不放?” “还有,我这齿印上刻了小叔的名字吗?我是成年人,我难道不能有自己的私生活吗?别忘了我不是宫家人!你们管不着我!” 她的怒火被挑起,也顾不上什么礼数。 “林知意,注意你的言行!”宫老爷子不悦训斥。 言行? 她已经听从他的意思彻底离开了宫家,又照着他的吩咐规规矩矩来做个客人。 这次来无非又是对她耳提面命的警告。 有意思吗? 她苦笑:“老爷子,我说错了吗?我姓林,你忘了?” 啪一声,宫老爷子拍桌而起。 声音在餐厅上空回荡着,让人心口都跟着咚咚直跳。 “果然是养不熟的白野狼!可你别忘了,你和你妈都这些年都是靠宫家养的!” “今天,你要是不把你脖子上的痕迹说清楚!休想走出去!” “要走也行,你们母女一块给我滚出去!” 老爷子说着指了指脸色发白的柳禾。 “爸!我不同意!”宫石岩搂着柳禾忍耐开口。 老爷子看都没看他,冷哼一声,心意已决。 林知意咬着唇试图咽下堵在喉间的屈辱。 忍耐时,目光还是不可避免的扫向宫沉。 他没什么反应,甚至看都不看她,只是转着扳指,冷静又自持。 好似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个绝情的人! 林知意闭了闭眸,四肢麻木,仿佛在海水中沉浮,只剩下无力和无助。 她干巴巴开口:“是......” “是我。” 宫晏撑起身体,走到了林知意面前,对着她笑了笑。 那么和煦,那么温柔。 可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笑浮于表面,永远是这个温度和弧度。 他递来的也不是救命稻草,而是淬了毒的箭。 一箭刺进林知意的身体,让她无法挣扎。 他不顾林知意的失神,一把拽过她的手,深情且郑重地站在宫老爷子和宫沉面前。 “和知意在一起的是我。爷爷......小叔。” “......” 林知意神色呆滞,突然的惶恐让她的精神有些恍惚。 宫晏却死死攥着林知意的手,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但他的表面却是深情款款:“小叔,爷爷,刚才我不好意思承认,如果你们觉得这不合规矩,让我再跪下也行,但改变不了我和知意的感情。还望小叔和爷爷成全。” 宫老爷子沉着脸不说话,却直直看向宫沉,在等他表态。 林知意低下了头,看着鲜血淋漓的手掌,却感觉不到痛。 因为她已经够狼狈,够痛了。 但致命一击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