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沉林知意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最新章节列表》 第1章 按照规定,火葬场是不允许亲人观看火化的。 林知意花了钱,扶着冰冷的铁架床走进了焚化室。 空气中有灼烧感,还有阳光下飞扬的灰。 或许是骨灰。 很快,她的宝贝也会变成这样。 林知意一身黑色长裙,最小码也隐藏不住她枯槁的身形。 一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此时此刻却变得格外的平静。 她伸手摸了摸白布外苍白僵硬的小手,在女儿的手心里放了两颗粉色的折纸星星。 “星星,等等妈妈。” 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上前拉开了林知意,掀开白布,露出了星星的样子。 已经八岁了,却还是瘦瘦小小的,根根分明的肋骨下端凹陷了一块。 盯着凹陷,林知意的泪又漫了上来。 是她没有保护好星星! 工作人员低声安慰道:“节哀。至少你女儿走后,她的肾还救了一个小朋友,那孩子会替你女儿快乐地活下去。” 林知意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嘲弄笑了笑。 “是的,那个孩子是我丈夫的私生子,现在他们一家三口正在为那个孩子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你知道吗?今天也是我女儿的生日。” 工作人员一怔,完全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个绝望的女人。 林知意望着星星,苍白一笑:“烧吧,别耽误吉时,希望我女儿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工作人员微微叹气,摇摇头将尸体送到了焚化炉前。 或许是同情,他遮挡了一下过程。 林知意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星星解脱了。 不用再每天被她的爸爸讨厌了。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喜欢我?” “妈妈,爸爸为什么喜欢宋阿姨的儿子?” “妈妈,爸爸是因为我才不喜欢你的吗?对不起,妈妈。” 她这么好的女儿! 就这么被宫沉害死了! 明明说好生日前夕,他带女儿去最大的游乐园完成她梦寐以求的生日愿望,和爸爸单独相处。 他却转身将女儿推进了手术室为他的儿子捐了一个肾。 然后任由她孤零零地在病床上感染而死。 而林知意这个母亲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至今都无法忘记,自己冲进病房时,看到的是女儿僵硬的尸体。 而床头沾满血的儿童手表屏幕却可笑地在拨打爸爸的电话。 接通后,那头只传来一句话。 “别学你妈妈疯。” 嘟嘟嘟...... 听着机械忙音,林知意忍着泪水抱住女儿,真的好怕哭出来吓坏了她的宝贝。 其实,从宋宛秋携子高调回国控诉林知意迫害他们母子起。 她就被宫沉逼成了人尽皆知的疯女人。 尤其当宫沉听到宋宛秋哭诉,自己在国外颠沛流离生下肾脏有问题的早产儿时,看他们母女的眼神。 那般矜雅的男人,却又那般无比狠厉。 不顾她的解释,他依旧诅咒般道:“林知意,你害了宛秋和我儿子,我要你们双倍还。” 宫沉做到了,一切也该结束了。 林知意从回忆中清醒时,手里多了一个粉色的骨灰坛。 星星喜欢粉色。 她抱紧了骨灰坛:“星星,我们回家了。” 风吹起女人的裙摆,阳光下却那般寂寥悲凉。 ...... 林知意回到了她和宫沉的婚房,将女儿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抱着骨灰坛枯坐到傍晚。 门外传来停车声。 随后,一道黑色利落沉稳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宫沉。 八年过去,他依旧如初见般,风华卓然,危险禁欲。 也依旧对她视而不见。 宫沉没看她,越过她上了楼。 几分钟后,再下楼,他已经换上了自己珍藏多年的西装。 那是他和宋宛秋订婚时,宋宛秋特意为他设计的。 宫沉依旧没有看林知意。 这八年,他一直这样冷暴力。 想到折磨她就压在床上,发泄完头也不回就走。 至于孩子...... 他甚至禁止星星喊他爸爸。 或许是今天林知意安静的过分,宫沉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今晚我不回来,叫星星不要随便打电话给我。” “嗯。” 林知意摸了摸怀里仿佛还有星星温度的骨灰坛。 如果他肯看她一秒,哪怕一秒,或许就会发现骨灰坛了。 宫沉整理着袖扣,冷漠道:“你想一下离婚要什么,过两天就去把手续办了,孩子我不要。” “嗯。” 林知意依旧平静。 还好,星星以后就属于她一个人了。 宫沉的手却一顿,但他依旧没有去关注林知意。 “看在星星救了思沉的份上,后续医药费和营养费,我会全额负担。但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了。这就算是你们最后的赎罪了。” “嗯。” 林知意心想,的确很快就再也见不到了。 宫沉莫名烦躁,想转身时,宋宛秋的电话来了。 一接通,安静的房间传来电话那头孩子高兴的呼喊。 “爸爸!你快来呀!我和妈妈在等你。” “来了。” 宫沉声音上扬,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女人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僵硬。 月色落下。 林知意从冰箱拿出了之前就替星星定好的蛋糕。 点燃生日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一边唱,一边将汽油洒在周围,从楼上到楼下,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因为她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如果当初,她能再强硬一点拒绝嫁给宫沉。 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做好一切,她坐回了餐桌抱着骨灰坛。 “星星,生日快乐,等妈妈哦。” 林知意将生日蜡烛扔向了窗帘 ...... 宴会。 宫沉带着宋宛秋母子高调入场。 觥筹交错,无人不夸三人幸福美满,甚至还有不少拉踩林知意的人。 唯独一个宫沉的医生朋友皱了皱眉,快步走到了宫沉面前。 “三爷,抱歉,请你节哀。” “什么意思?” “你女儿......术后感染死了,今天宫太太接去殡仪馆了。” “林知意给了你多少钱?”宫沉面无表情举杯饮酒。 “我不是早就把死亡证明发给你了吗?你还说收到了。” 话落,宋宛秋心虚地握紧了儿子的手。 这时,宫沉电话响了。 “三爷,别墅着火了。” 宫沉酒杯应声坠地,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怎么猛踩油门到达别墅的,看着火势凶猛的房子,像是什么东西插进了心口。 窗帘坠落,露出了端坐在生日蛋糕前的林知意和她怀中里的骨灰坛。 像是第一次见面那般对着他笑了笑。 “再见,我恨你,如果一切能重来......” 话未说完,整栋房子崩塌。 或许是死前的错觉,林知意好像看到宫沉跪了下来。 算了。 她的星星来接她了。 “妈妈,妈妈。” ...... 午后,烈日烧灼。 宫宅大厅气氛更是犹如架在火上烤。 茶杯应声砸地,碎片划破肌肤的疼痛,让林知意顿时清醒。 她跪在大厅中央,茫然地看着一厅的人。 这是...... 第2章 她回来了! 她居然回来了! 林知意不顾众人诧异的表情,狠狠捏了自己一把。 疼痛席卷全身,她眼中瞬间蓄满了眼泪! “哭什么哭!倒是我宫家对不住你了!” 上座传来威严的声音。 林知意回神抬眸,迎上了宫老爷子不悦的眼神。 她立即低头,看似一如既往的谦卑,身体却是止不住兴奋地颤抖。 周遭传来轻嗤声,窃窃私语不断。 “小小年纪不学好,有胆子对老三下药爬床,弄得满城风雨,这分明是想逼迫老三对她负责,现在却又不敢承认了,真不晓得怎么教的人。” “到底不是自家人,我们宫家可教不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人。网上把她暗恋老三的日记都翻出来了,写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宫家花钱送她读大学竟然学了一身狐媚子腔调。” “之前我就说了,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这分明是引狼入室赖上老三了,也不知道跟是学来的还是......遗传。” 说着,几人便斜睨了一眼站在末端的林知意母亲。 柳禾。 柳禾面如菜色,扫了一眼林知意便低下了头,内唇都快嚼烂了,却不敢反驳一句。 只因林知意的身份太特殊。 她是随母亲改嫁进的宫家,母亲嫁的是宫沉的二哥。 所以按辈分,她得喊宫沉一声小叔。 但她从未喊过。 因为她没资格。 上一世,林知意也是在这些人的指责中,诚惶诚恐地道歉,间接默认了给宫沉下药爬床。 后来怀孕又逼得宫沉不得不娶她,不仅宫沉恨她,全城人都厌恶她。 觉得她是个为了嫁入豪门,不择手段的女人。 这一世,她要改写自己的悲剧! 林知意环顾四周,看着正襟危坐的宫家人,少了前世几分怯弱。 正欲开口...... 身后传来了男人沉稳的脚步声,除了老爷子,其他人都恭敬了起来。 高挺的身影越过林知意上前。 管家接过他臂弯的外套,颔首道:“三爷。” “恩。” 宫沉淡然一应,对着上座的老爷子点了下头,缓缓落坐。 从头到尾不曾看过林知意。 仿佛她这个人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但林知意却死死盯着他。 直到他有所察觉,垂眸望了过来。 瞬间,林知意带着前世的记忆,身体本能害怕颤抖,嘴里也涌起血腥味,收拢的双手仿佛握着星星的手。 她永远忘不了这张脸。 轮廓深隽,漆黑的墨眸深不可测,左手拇指上的红翡扳指,莹润中透着一抹血色。 和他这个人一样,看似冷淡,却又危险嗜血。 宫沉接收林知意的目光,转动扳指的手不禁一顿。 直到他肩头攀上一双白嫩的手,又恢复冷漠。 是宋宛秋。 她哭过,眼圈通红,娇娇柔柔的脸蛋满是委屈。 人,终于都到齐了! 宫老爷子看宫沉也到了,端起面前的茶杯撇了撇茶叶,看似不经意地望向林知意。 目光中含了几分寒意,叫人生畏。 “好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还嫌不够丢人?” “林知意,你和你妈来宫家这么多年,宫家也待你们也不薄,做错了事就该认。” 就是这句话! 就差直接用她们母女威胁了。 老爷子本就不待见柳禾。 如此一吓,本就胆小怕事的柳禾更加沉不住气。 快步上前扯着林知意的胳膊,哭哭啼啼劝道:“知意,快和爷爷道歉,道完歉就没事了,别再把事情闹大了!” 道歉? 呵呵。 柳禾不知道,老爷子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就等着她低头认错成为宫家承受网友辱骂的挡箭牌。 林知意不再低着头,挺直了腰板,扫视众人,最后看向了宫沉。 四目相对,他目光沁寒,依旧不为所动。 似乎早就预料了她的结局。 但这次,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林知意在宫沉微动的眸光下,撑着发麻的膝盖站了起来,轻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说什么?”宫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手里的茶都洒了不少。 林知意一字一顿道:“首先,不是我下的药,我为什么要道歉,其次,照片上的人这么模糊,凭什么狗仔说是我就是我?你们亲眼看着我爬床了?还是说......小叔清醒下看到是我?如果清醒,小叔怎么可能对我乱来?如果不清醒,谁又能证明是我?是不是?” 只要她不承认! 除非宫沉愿意认,否则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可以是任何人。 但宫沉那么爱宋宛秋,又怎么会认? 他啊。 巴不得昨晚上的人不是她! 然而。 宫沉墨眸微沉,戴着扳指的手渐渐收拢,他并没有回答林知意的话,反倒是质问了一句。 “你喊我什么?” “小叔。” 林知意冷淡的望着他,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压了下了去。 这辈子,所有的错误就到昨晚为止。 “很好。” 宫沉轻言,目色沉沉,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坐姿端雅,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微垂的手修长有蕴含着力量感。 不经意间便是上位者睥睨的姿态。 仿佛要将林知意看穿一般。 林知意抿着唇,重活一世,宫沉的压迫感还是让她打心眼里恐惧。 她只能别开脸。 宫老爷子用力放下茶杯,胡子都跟着颤了颤,质问道:“那你说是谁?” 林知意松开攥紧的拳头,指向一处。 “她。” 宋宛秋。 宋宛秋原本要滴落的泪僵在眼角,明显愣了一下。 林知意扯了扯嘴角。 这一世,她成全两人令人羡慕的爱情。 她也想看看,如果有一天宫沉知道他深爱之人的真面目,又该作何感想。 第3章 宋宛秋,落魄家族的千金。 三年前,宫沉毫无征兆地公开了和宋宛秋的恋人关系,甚至不顾老爷子反对,举办了订婚宴。 让宋宛秋一跃成为京市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外人觉得她人美心善,高贵优雅。 只有林知意知道宋宛秋是什么货色。 不做设计师,她绝对是影后! 以宋宛秋的城府,必定明白林知意指证她的意思。 她和宫沉的婚期都推迟三年了,早就等不及嫁进宫家了。 果不其然...... 宋宛秋立即走了出来,站在林知意原本的位置跪了下来,虔诚叩首。 “老爷子,是我!我和知意身形差不多,长得也有几分相似,所以才被人误会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质疑。 “可网上还曝出了林知意的暗恋日记,估摸算算得有五六年了,你和三爷不才认识三年吗?” 宋宛秋最擅长的就是真情实感的表演。 “是我先暗恋三爷的,这都是我写下的心事,我也不知道被谁发现了。” 两行清泪,混着脉脉深情的眼神,就连脸蛋上的红晕都那般恰到好处。 谁看了不信? 林知意前生今世都是输得彻底。 她淡淡道:“小叔和宛秋订婚多年,小叔遇险,宛秋帮他天经地义,肯定是外面的狗仔为了博人眼球,所以才胡编乱造豪门艳情!” 闻言,周围看戏的眼神淡了,甚至还觉得无趣。 林知意才明白前世多么不值得,她努力小心地生活,也不过是这些人闲来无趣的乐子。 这里,她每一刻都度秒如年。 林知意退后一步,苦涩道:“既然事情已经查明,我就不打扰宫家内部商量要事,老爷子,各位长辈,我先退下了。” 她转身,身上却多了一道宛若深渊的目光。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 大厅的事如何了,林知意不知道。 她只知道柳禾从主宅回院子时脸色很难看,应该又是被宫家其他人挤兑了。 宫二爷宫石岩没什么经商才能,老爷子也早就放弃了他,所以二房夫妻在宫家才一直不受待见。 虽然明面上喊二爷,二太太,可私下趋炎附势的人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柳禾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林知意的臂肉。 “你疯了吗?这么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林知意反问。 “昨晚你回来浑身狼狈,你真当我看不明白吗?不就是道个歉吗?如今外头舆论正盛,宫沉要想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必定要好好对你,好日子不要,你让给宋宛秋?那丫头我看着就一股子绿茶味。”柳禾生气道。 “抢人未婚夫,下药爬床,爬的还是名义上小叔的床,你真的觉得我以后有好日子吗?” 林知意抽开手,不想理她。 作为母亲,柳禾并没有什么错。 父亲失踪后,柳禾也没有抛弃她,即便是改嫁,也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带上她。 但柳禾太依赖男人了。 在这吃人的宫家,她依赖宫石岩注定是得不到好眼色的。 柳禾声色一哽:“那也好过看人脸色!大伯死得早,你继父又比不上宫沉经商有道,往后整个宫家都是宫沉的,你若是能和他......” “妈,别说了。”林知意冷声打断。 “你这孩子能不能体谅我一下?你继父老实,我又不能替你继父生孩子,宫家上下谁也看不起我,我往后还不是得靠你?”柳禾抬手压了压眼角泪花。 林知意直接道:“那你去找三爷说把我嫁给他!你现在就去!” 柳禾一噎,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谁都不敢惹宫沉。 她难道就敢吗? 安静片刻后,林知意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了柳禾的胳膊。 “妈,你......你有药吗?” “什么药?” “紧急避孕药。”林知意无奈道。 “你......我都这把岁数了,怎么可能还吃药?就算是那档子事,你继父也一直体恤我。” “妈,现在宫家的人一定还盯着我,你能不能替我买这药?我昨天是排卵期。” 林知意点开手机软件,看着标红的日子,她开始惶恐。 她爱星星。 可她不能生下星星。 她的星星这辈子应该生在幸福的家庭,决不能跟着她受罪。 柳禾皱了皱眉,又叹了一口气。 “我去吧。” “嗯。” 林知意松了一口气。 柳禾出门后却没有自己去买,她找来觉得可信的佣人交代了两句。 佣人一走,柳禾也就没放在心上,反正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都在大厅。 殊不知柳禾交代的话,全被人听了去。 半个小时后。 柳禾提着一个不透明药袋子进了房间。 “赶紧把药吃了,否则拖久了,吃药也没用。” 林知意点头,扫了一眼药盒上的字,四十八小时紧急避孕。 拨开药丸后,她并没有立即吃下,而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曾经这里住着她最爱的女儿。 那么懂事,那么可爱。 可她真的没办法让星星再经历一次不被祝福的出生,然后孤独地在病床上一个人死去。 星星该多害怕啊? 所以,星星,别怪妈妈。 这辈子,你一定要找一对疼爱你的父母,快乐成长。 林知意一脸苍白,手指颤抖着将药塞进了嘴里,可喉间却始终咽不下去。 她只能仰起头猛灌水,让自己无法反悔。 明明喝的是温水,她却觉得全身冰冷。 咽着咽着,她眼泪一并落下。 宫沉,你终于摆脱了你最恨的两个人。 她和星星。 伤心后,林知意深吸一口气,连忙起身准备销毁药盒。 突然。 房门被用力推开,重重砸在了墙上,整个房间都跟着震了两下。 林知意和柳禾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老爷子房里的佣人抓住了双臂。 不一会儿,林知意再次被带回了大厅。 她被人用力往前一推,直接倒在了地上。 昨晚被折腾的身体本就疲倦,此时只能咬着牙勉强撑起身体。 一抬眸,她便对上了众人比之前更加厌恶的目光。 尤其是宫沉那双墨眸,危险冷厉。 周围,针落可闻。 夹杂着宋宛秋压低的啜泣。 林知意闻声望去,宋宛秋饱含清泪的眸子却是带着深意。 下一秒,一盒药扔在了林知意脚边,里面一板一板的药散落一地。 宫老爷子用力拍了一下茶几。 “什么东西!给我说清楚!” 林知意心口颤了颤,如实道:“避孕药。” 宫沉斜睨一眼,声线犹如裹了寒霜:“避孕药?嗯?” 拖长的尾音,带着嘲弄。 林知意垂眸,看清楚药盒和药的名字后,心中一怔。 药盒上的确是四十八小时避孕药。 但锡纸壳上却是助孕药。 第4章 在宫沉森冷的目色下,林知意紧紧抿唇,想让自己冷静应付。 但前世八年的痛苦,她还是忍不住的指尖颤抖,用力别过了脸蛋。 宫沉不再看她,声音染上不屑:“想偷偷怀孕?” 林知意深深蹙眉,余光瞥向柳禾。 药是柳禾买的,难道她还没打消让她嫁给宫沉的念头。 但柳禾在宫沉冷色中,已经抖得像筛子。 比起老爷子,柳禾更怕宫沉。 她没这个胆在宫沉眼皮底下动手脚。 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知意抬眸,被四面八方的目光围住。 这些人中,有一道目光尤为特别。 宋宛秋。 她的唇似笑非笑,让林知意想到了不好的过去。 果然,下一秒。 宋宛秋背对众人,一把握住林知意的手,苦口婆心道:“知意,对不起,我不能帮你骗三爷和老爷子,所以我就坦白了。”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利用我平息舆论,然后自己偷偷助孕。” “要不是我想去安慰你,听到了你的计划,你岂不是得逞了?你若是真怀孕了,那我和三爷怎么办?” 说罢,宋宛秋眼泪断了线,哽咽的声线满是委屈。 众人愤怒不已,纷纷替宋宛秋打抱不平。 “她想干什么还不明确吗?当然是想取代宛秋!若真是让她怀上孩子,母凭子贵,老三也只能娶她,到时候我们宫家脸都丢尽了!” 有人掐手愤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下贱的手段,得亏宛秋顾全大局没有上她的当,否则一对有情人岂不是被她拆散了?” “老三,林知意留不得,否则以后也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字字句句锋利无比地扎进林知意的心脏。 犹如前世,所有人都护着宋宛秋,将她说得分文不值。 听多了,早就习惯了。 林知意抬首,刚好对上了宋宛秋双眼,娇弱的眸光中却闪烁着一抹算计。 她微微一愣,眼睁睁看着宋宛秋抬手擦泪,擦着擦着,背对众人对她露出一抹笑。 似挑衅,似嘲笑。 药是她换的! 随即,宋宛秋微微启唇,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甚至还带着恳求。 “三爷,求你们饶了知意,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就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只要能帮宫家和你挽回损失,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牺牲我的清誉。” 若非林知意看得见她得意的表情,单单听她的声音,谁都会觉得她是如此善良,顾全大局。 这一刻,林知意才明白,她还是低估了宋宛秋。 重活一世,虽然改变了事情走向,但她没有金手指,更不可能改变对手的智商。 宋宛秋欣赏着林知意的紧张。 她才没那么蠢,在这风口浪尖上承认照片上的女人是自己。 宫沉是冷血的商人,昨晚一切怕是早就和老爷子权衡利弊了,他们会不知道照片上的女人是谁吗? 她若是认了,宫沉一定觉得她心机重,老爷子也会嫌弃她居心不良。 但她现在这番深明大义,不仅得到了宫沉的信任,就连老爷子都会对她刮目相看。 最关键是......再也没有人相信林知意。 就算宫沉睡了她又如何? 下贱玩意罢了! 林知意的确紧张,但她早已不是过去的林知意了。 明白宋宛秋的用意后,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就连宋宛秋都怔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但林知意并没有管宋宛秋,直接越过她,走到了上座前。 宫沉与她四目相对,目光森森,染着几许戏谑。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扳指,慵懒中透着危险的压迫感,仿佛林知意就是他手里的玩物。 让人震慑。 亦如前世和她说话那般,永远冷冷淡淡又沁着厌恶。 认定了她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她的解释也不过是狡辩。 所以她也懒得解释。 林知意涩然一笑:“我说了,照片上的人不是我,既然宛秋都不认,那就只有问小叔自己了。” “不过真是奇怪,宛秋,你和小叔是未婚夫妻,你们俩有点什么天经地义,小叔刚才都没反驳,你这么着急解释,到底是为了什么呀?说得好像你不爱小叔似的。” 泼脏水,她也会。 还是前世跟宋宛秋学的。 宋宛秋神色一僵,立即转身,脸上表情甚至都没调整好,连连摇头。 “不是,我爱三爷,我只是不想骗人而已。” “你不想骗人,你污蔑我干什么?况且......”林知意盯着宫沉一字一顿道,“况且这世上只有小叔一个男人吗?我想要怀的不能是别人的孩子吗?” 宫沉,这辈子,我宁愿和一个陌生男人有瓜葛,也绝不和你牵扯半分! 闻言,宫沉指骨发力,一双冷眸深不可测。 他沉声道:“你说什么?” 林知意大声重复:“我说!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小叔一个男人!我怀任何人的孩子,也不可能是你的孩子!我说错了吗?” 宫沉眯了眯眸,气势夺人。 差一点让林知意没站稳。 她迅速撇过脸,看向了其他人。 “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没有,我现在很累,先去休息了。” 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宫沉冷意加重,声音沉得可怕,“是谁?” 众人愕然。 怎么也没想到宫沉会问这种问题。 林知意垂下眼眸,藏住了所有的情绪。 事已至此,他能不知道是谁吗? 但他知道宫沉想要什么结局。 她掏出手机扫了一眼,随即望着宫沉,语气淡淡:“小叔,你不用担心,一切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宫沉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自认为掌控一切的他,眼底的烦躁泛起波澜。 这时,管家带着保安进来。 “找林小姐的。” 保安一看这么多人,毕恭毕敬道:“林,林小姐点的外卖到了,小区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所以我送过来了。” 林知意上前接过不透明的纸袋,淡淡道:“谢谢。” 保安一走。 林知意在众人的瞩目中走到了茶几前,将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避孕药。 刚才,她交代完柳禾心里还是觉得不妥,就又偷偷下单了一份,以确保万无一失。 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林知意当众拆了药盒,将里面的锡纸盒拿出了来给他们一一过目。 尤其是在宫沉的眼前停留了好几秒。 “小叔,看清楚了吗?这回总是避孕药吧?” “小叔,你放心,我林知意绝对不会怀上不该有的孩子。” “你不就是在等这个吗?” 林知意自嘲苦笑,快速剥了十颗药出来。 然后,迅速塞了一颗药进嘴里。 “一颗够吗?不够,那就再来!” “两颗!三颗!四颗......” 众人哑然,甚至有些震惊的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要塞第五颗药的时候,没想到对老爷子言听计从的宫石岩冲出来砸了药。 “老三,你这是干什么?知意都说了不是她,你们为什么要这么为难她?这传出去难道就不难听吗?” 柳禾搂过林知意,哽咽道:“够了!够了!她还没结婚!这么吃下去要出大事的!” 此时,林知意已经腹痛到冒冷汗。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一口气,对着宫沉展开手心,露出里面的一颗药。 “小叔,够了吗?” 第5章 大厅宽敞,宫沉周身空气却冷凝到了极致,压得所有人喘不上气。 他沉默不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他拿出烟盒,夹着一支烟点燃。 呼出白雾,笼罩了他的面容,他就这么透过朦胧的雾气看着林知意,眼神不明。 “滚。” 随即,宫老爷子也不悦地挥了挥手。 柳禾扶起了林知意。 林知意抽离了自己的手,笔直地站在厅中,字字有力道:“既然我在这里诸多不便,那我马上便搬离,老爷子,谢谢多年照拂。” 她要走也要走得体面,干脆。 她再也不会如前世小心翼翼,担惊受怕。 说完,林知意转身离开。 落在她背影上的目光,危险而冷厉。 ...... 走出大厅,多颗避孕药带来的胃肠反应席卷而来,头晕恶心。 林知意没走出去几步路,人就晕了过去。 等林知意醒来,柳禾便坐在床边眼眶有些泛红。 看她醒来,上来就是一巴掌,不重,像是挠痒痒一样。 “你想吓死我是不是?那药是可以乱吃的吗?” “妈,没用的,我不吃这辈子都走不出宫家。”林知意虚弱道。 “你......命苦!以前就和你说了早点接触一下富家子弟,若是嫁得好了,也能过安稳日子。”柳禾劝道。 “像你一样?” 算哪门子安稳日子? 柳禾欲言又止。 这时门开了,宫石岩端了一碗粥进来。 “知意醒了,赶紧喝两口粥,胃里也舒服点。” 林知意刚想说谢谢,就发现宫石岩耳朵破了,从划痕看像是被什么锋利物砸过去的。 一定是宫老爷子。 他一直不待见他们这一房,嫌弃二儿子愚笨,还执意娶了个带拖油瓶的女人。 林知意歉意道:“叔叔,给你添麻烦了,我会尽快走的。” “别乱说!”柳禾不悦。 宫石岩轻拍她的肩膀:“医生说知意醒了还要吃药,你去倒杯温水。” 柳禾立即起身离开。 宫石岩坐在床边,微微叹气:“知意,你一定要走吗?” “叔叔,我留下会给你和妈妈添麻烦的,我都这么大了,会好好照顾自己。” “怪我没本事。”宫石岩掏出一张卡塞进了林知意枕下,“别推辞,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有的是地方花钱,密码是你的生日,出去要小心点。有事给我和你妈打电话。” 林知意感激道:“谢谢你,叔叔。” 宫石岩看着林知意,没由来道:“今天老三也真是奇怪,太反常了。” 林知意不明道:“怎么了?” “你妈喊你晕了,老三居然冲了出来,抱着你就走了,要不是老爷子喊人把你送回来,这会儿你还躺他院子里。” “什么?”林知意惊得捏紧了被子。 “你放心,老三说怕你死在宫家,落人口舌。” “嗯。” 这才像宫沉,林知意苦笑。 昨夜的一切恍然如梦。 林知意吃过药休息了一会儿,随即起身收拾了一个包。 离开时,她避开了柳禾,否则柳禾一定哭哭啼啼的。 走出宫宅时,一路上佣人都低着头,生怕和她沾边似的。 她站在门廊下,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 这一天,终于快过去了。 京市的秋意来得早,傍晚的风萧萧瑟瑟。 林知意压着包带,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宫宅是独立的园林式宅邸,虽然在京市最好的地段,但为了不被外界打扰,宫家早就将宅院周围的地也一并买下。 修了环绕的私人公园,偶尔做活动也会对外开放。 但没有地铁,没有公车,就连出租车也很少得可怜。 林知意再快也得走二十分钟才能到最近的站台。 她顶着风走在路灯下,走出去几分钟,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她下意识往边上靠了靠。 没想到车却停在了她身侧。 “林小姐,请上车。” 车窗降下,一张还算熟悉的脸探了出来。 是宫沉的助理,陈瑾。 林知意微愣,余光瞥向后座,戴着红翡扳指的手在膝头轻叩着,似有不耐。 宫沉。 林知意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的瓜葛,摇摇头:“不用,小叔慢走。” 她拉了拉背包,继续往前。 身后,陈瑾快速下车挡住了林知意的去路。 他端着礼貌恰当的笑容,缓声道:“林小姐,请上车,这也是为你好,三爷说你这样提着行李离开,万一被人看到了对谁都不好。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请你上车。” 林知意捏紧了背包,看向了后座车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宫沉正看着她。 宫沉的手段在京市出名的狠厉,前世,她也见识过了。 真的硬碰硬,他会怎么做可想而知。 林知意身体顿时没了一丝热气,整个人凉飕飕的。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不想再去挑战宫沉的怒气。 林知意点点头,走向副驾驶。 人却被陈瑾塞进了后座。 刚坐稳,她就嗅到了车厢内的酒气。 狐疑看去,宫沉高挺的身子靠着椅背,半阖眼眸,昏暗中,他大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中。 危险又冷峻。 宫沉掀了掀眼皮,淡淡道:“走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却压得林知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这种感觉。 像极了他前世惩罚她时说‘想走?没那么容易。’的语气。 林知意压着恨意,挪了一下位置,刚想回答,手机响了。 是柳禾打来的。 林知意不想接,怕柳禾又抱怨她不知道抓住机会。 可宫沉的目光已经落下,蹙了蹙眉。 林知意只能接通。 “林知意!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我亏待你了吗?要你离家出走?” 柳禾声音微哽,字字都透着无可奈何。 她也知道自己没能力保住女儿。 “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小心点。”柳禾叹了一口气,还是无奈妥协了,“知意,要不......我找你叔叔帮你相亲吧,有个男人依靠也好过一个人在外,你叔叔一定会帮你找个适合你的。” 柳禾又开始说教了。 林知意余光轻瞥宫沉,实在看不清他的脸色,但自己已经发虚,着急忙慌地说再见。 柳禾难得硬气一回:“别和我打马虎眼,我也是为你好,就这么说定了,等过几天你就去相亲......” “妈!挂了。” 林知意说完就挂了电话。 前世,柳禾也张罗过相亲,可后来出了她和宫沉的事情,便不了了之。 提到宫沉,他应该没听到吧? 听到了也无所谓,他也不会在意。 但车厢内像是突然被真空一样,针落可闻。 路灯被枝丫分割,光线斑驳透进车窗,从宫沉深邃的轮廓上滑过。 林知意如坐针毡,不由得握紧了手。 随即,一声轻嗤。 “相亲?” “林知意,你昨晚到底有一句话是真的吗?” 第6章 昨晚吗? 林知意的确说了很多。 她舍不得看宫沉忍得那么痛苦,所以她顺从了。 情到浓烈时,她又忍着男人几乎折磨的撩拔,认真地说了自己的心事。 那时她想,或许明天宫沉就不记得了。 但她会记得此时的一切,她至少也靠他那么近过。 “三爷,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我走进宫家那天你替我解围时,我就偷偷关注你了。” “我知道你不会在意我,但我......嗯......真的......” “爱你。” 林知意进宫家十六岁,她被柳禾打扮得像是要进贡的洋娃娃一样。 柳禾那时不懂贵妇的极简穿搭,她只想着要女儿漂漂亮亮地走进宫家。 却成了宫家上下的笑柄。 说她像是个假扮凤凰的山鸡。 柳禾胆小怕事,连佣人都不敢反驳。 这时,宫沉出现了。 高挺的身材,一身黑色长款大衣,站在门廊下掸了掸手里的烟,吐出白雾笼在面上,背后是漱漱而下的飘雪。 危险淡漠,却也挡不住好看。 他一个眼神吓得佣人们再也不敢乱说。 那年他二十三,不过大学刚毕业,已经是京市闻风丧胆的三爷。 他看着她,沉沉道:“还行。” 这两个字,她记了很久。 久到那天宫沉身上的气息,时隔多年她依旧能闻到。 后来,也能偶遇。 春天的花园,她在班级掉了名次,急得要哭。 他靠着凉亭抽着烟,扫了一眼题目:“是蠢。笔拿过来。” 夏天的泳池,她学游泳,腿抽筋。 他跳下泳池救了她,骂她四肢不协。 秋天的街道,她被人骚扰,又跑不过人家。 他下车,揽过她肩头就走。 她的爱意在四季寥寥相遇中收集,小心翼翼。 然而...... 这番话,林知意前世也说过。 她的心真诚而炙热,在他的欲望中绽放。 最后换来的却是污蔑和唾弃。 还有女儿的惨死。 既然宫沉从不在意她的爱,她又何必在意。 林知意垂着眸,不敢看宫沉。 “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过。” “不喊小叔了?” “小叔。” 一息间,车内仿佛凝了一层冰霜。 林知意看向身边的宫沉,他指间夹着一支烟,把玩着。 两人四目相对,香烟直接被他折成两段,烟丝飘落。 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林知意心口一紧,有种挫骨扬灰的感觉。 “靠边停车。”宫沉冷言。 陈瑾立即将车靠边。 车子还在宫家范围,宫沉想怎么停都可以。 熄火后,宫沉扫了一眼陈瑾,他识趣下车,不敢迟疑一秒。 林知意也想跟着下车,腰间一紧,身子被宫沉直接拖了过去。 “想耍赖?林知意,我只是被下药,不是死了。” 他的嗓音低沉,语气谈不上生气,更多是讽刺。 林知意被他危险的气息裹挟得喘不上气,只能咬着牙挣扎。 奈何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刚提起的手,就被他从身后扣住,压在了真皮椅子上,微微凹陷,又紧紧缠绕。 两人姿势让林知意有些难堪。 可她一动,身子就被勒的更紧。 “你放开我!” 她又羞又恼,双腕被他单手扣住。 而他另一只手撩开了她的头发,露出她刻意遮挡的印记,都是他昨晚留下的。 宫沉指腹摩挲着印记,带着森冷寒意道:“既然招惹我,就不可能这么算了。” 他的指尖加重了几分力道,顺着她的脖子缓缓往下。 林知意屈辱的咬着唇,想起了前世八年间,宫沉对她床上的折磨。 他是商人,完美的利益者。 他不爱她,但这并不妨碍他控制她,占有她。 像是一件私人物品那样。 不爱,也不放过。 想到这,林知意身体已经像前世那般控制不住的惊颤。 宫沉的手一顿,眼底暗潮翻涌,瞬间兴致全无,直接推开了她。 林知意缩成一团,极力克制恐惧。 宫沉放下车窗,点了一支烟,慢条斯理的抽着,血红的扳指在暗夜中也散发着嗜血的光。 他唇角带笑,路灯下格外的阴沉,目色慵懒,像是一把钝刀切割着林知意的肌肤。 烟草味在车内蔓延,林知意渐渐平静,她揪着衣服坐起。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宫沉微仰着头,呼出淡灰色的雾,斜睨一眼,像是在黑夜中苏醒的野兽。 他夹着烟的手抚上林知意的脸颊,指腹从额角滑落至眼睛,摩挲着她眼下的泪痣。 细腻干燥的触感,明明很舒适,此时却像是蛇信一样舔舐她的肌肤,让她呼吸一窒。 宫沉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这双眼睛真会骗人。 昨晚明明满是爱意,欺负狠的时候,眼泪从泪痣上滑过,湿漉漉的,可怜又招人。 没想到今天就不认了。 没关系。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下一秒,林知意被宫沉攫住下巴,不得不仰头与他对视。 他摩挲着她干巴巴唇瓣,烧了大半的烟就差几毫米就能烫进她的脖颈。 而他的眼底是不可违抗的邪佞。 “放过你?林知意,下药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这账还没算完。” “......” 林知意一噎,她知道她现在说什么,宫沉都不会相信她。 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惩罚她。 此刻,林知意再次感觉命运的齿轮似乎又开始转动了。 可她明明拼尽全力在逃离了。 ...... 半个小时后。 宫沉的车子停下,车窗外是他的私宅。 林知意下车,不知道是不是药物作用,还是情绪波动太大了,胃里又开始犯恶心。 她压了压胃,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宫沉拽着朝房子走去。 林知意愣了一下,立即挣扎:“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宫沉将她堵在了门边,冷笑:“虽然你吃了避孕药,但药也不是万能的,这一个月你住在这里,确定没有怀孕才能离开,如果怀了......” 他目色沁寒,不留分毫人情。 林知意小腹绞痛了一下,想起了女儿星星死在病床的画面。 她颤着唇:“怀了呢?怎么样?” “流了。” 宫沉语气很淡,仿佛在讨论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林知意才明白前世她到底有多傻,以为他娶自己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 是她的存在才连累女儿让他不喜。 原来他从头到尾就想杀了这个孩子。 林知意胃里翻滚,心里作呕。 “呕......” 第7章 她吐在了宫沉崭新的西服上,他当即蹙眉。 最后吐得只剩下酸水,身子发软地靠在车上。 陈瑾快步上前,伸手道:“三爷,我扶林小姐。” 宫沉直接脱掉了外套:“不用。” 他嫌弃看了看林知意,却还是抱起她进了房子。 林知意被他直接抱进了浴室,刚坐在台面上,他就伸手去剥她沾了呕吐物的衣服。 “不要!不要!” 林知意抗拒推他,但虚弱的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宫沉面无表情了褪下她的衣服。 昨夜的痕迹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林知意羞愧难当,抬手抵住面前的人,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宫沉的手心烫得可怕。 林知意一抬头,便对上了他渐深的眸子。 宫沉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顶开了她的膝头,贴近她的身体。 她本能地颤抖,全身都在排斥宫沉。 宫沉蹙眉,抓起洗手台上叠放的毛巾擦手,漫不经心道:“我对刚吐过的女人不感兴趣。” 听完,林知意刚想松口气,全身却像是卸了力一般,直直倒进宫沉怀中。 宫沉垂眸凝着她苍白的面色,额头冷汗阵阵,十分虚弱。 “胃里还难受?” 林知意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宫沉沉声:“真没用。” 林知意说不出话,只觉得头晕恶心,身体也往下坠。 她不指望宫沉会善待她。 可她好累,好难受。 忽然,林知意脸颊一热,一条温热的毛巾擦过她的脸颊,又擦过了她的身体。 暖暖的,舒服得让人不禁蹭了蹭。 毛巾停顿。 她的头顶响起一道危险的嗓音:“今天先放过你。” 随即,林知意身体一轻,被宫沉抱到了床上。 等回神时,宫沉手里多了一份让佣人煮好的粥。 修长的手指捏着勺子捣粥,面色俊美,半垂着眸,神情晦涩不清,看似温馨的动作,却染上了强势的侵略感。 林知意很清楚宫沉并不是关心在意她,只是她还不能死而已。 缓过劲来,唇边递来一勺白粥。 她抿了抿唇,还是张嘴了,但这口粥她并没有吃到,宫沉的手机就响了。 是宋宛秋。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宋宛秋的哭声。 “三爷,救我,不知道谁在网上公开说我才是昨晚给你下药的女人,他们说我......我不知羞耻,玩的花......我该怎么办?我好像被跟踪了,我好害怕。” 宫沉听着宋宛秋的话,冰冷的目光却落在了林知意身上。 微皱的眉心透出一丝冷厉,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场。 是的。 他认为是她做的。 “等我。” 唯独对宋宛秋,宫沉才会如此放缓语气。 但挂了电话,面对林知意时,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爷。 就连转动扳指都带着对她的戏谑。 下一秒,滚烫的粥碗硬生生塞进了她的掌心,十指连心,刺痛难忍。 他压着她的手背,眼底一片冷色。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林知意看着宫沉的身影消失。 亦如前世,不管何时何地,他永远都能第一时间奔赴宋宛秋。 门渐渐关上,林知意的手却没有松开,仿佛只有这种疼痛才能让她牢记一件事。 远离宫沉。 她不再自怨自艾,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粥。 然后洗了个澡,躺下睡觉。 但明明周围很安静,身体也疲惫,可她却难以安眠。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凌晨,宫沉都没有回来。 应该是留在宋宛秋那了。 前世,宫沉也是这天留在了宋宛秋那,然后有了那个叫思沉的孩子。 林知意攥紧了被子,心想这辈子没有她,这一家三口总该幸福了。 只可惜她的星星...... 她摸着小腹,渐渐陷入沉睡。 梦里她的星星趴在她的膝头,缠着她讲故事。 真好。 ...... 再度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房子空荡荡的,宫沉果然没有回来。 林知意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并不难过,因为她的心早在前世就麻木了。 反正以后,她会看到宫沉为宋宛秋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 也会看到他们儿子轰动京市的生日宴。 甚至为了宋宛秋事业,抢走她所有的设计。 正想着,响起的铃声吓了她一跳。 看着备注,林知意快速接通电话。 “吴老师。” “林知意,虽然要毕业了,可我还是劝你别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毕竟以你的才华,这次珠宝设计大赛还是很有可能获奖的。”吴老师苦口婆心道。 前世,林知意因为和宫沉的事情,失去了比赛的机会。 而代替她去比赛的不是别人,正是宋宛秋。 宋宛秋手里的作品也是她的, 宫沉给的,说她欠宋宛秋的。 这一世,林知意要为自己奋斗。 她立即道:“吴老师!我参加!” 吴老师松了一口气:“还好我留了一个心眼,还没送宋宛秋的报名表,我们其实都希望你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这就好,你赶紧把报名表填一下发送给我。”吴老师催促道。 “好。” 挂了电话,林知意点开空白报名表,快速填完。 在点击发送时,她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这一世,她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看着发送完成四个字,她不禁握紧手机贴在心口。 星星,前世答应你要做个厉害的设计师,妈妈这辈子一定做到。 妈妈一定为自己活下去! 缓了缓情绪,林知意起身收拾了一下客房,将自己留在这里的一切痕迹擦干净。 然后背上自己的包离开。 她打算先回去学校住两天,好在学校给了毕业生充足的时间留校找工作。 ...... 学校。 林知意从地铁站出来,便看到了校门口被围观的迈巴赫62s。 一千多万的车,再低调,也藏不住那身贵气。 是宫沉的车。 车门打开,宋宛秋一身飘逸的青色长裙,每一个动作都近乎完美地展现自己。 若是以前,宋宛秋每一次出场都会让人羡慕。 而今众人的眼色却变得异常古怪,甚至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好几个狗仔。 “宋小姐,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三爷都已经向你求婚了,为什么你还要下药?是不是宫家不赞同你们结婚?所以你才出此下策。” “宋小姐,你们订婚多年,如今你也毕业了,难道是想母凭子贵?” “宋小姐,还是说你和三爷情变了?” 宋宛秋娇滴滴后退,害怕地直摇头。 “你们别这样对我,我......我......” “我们没有变。” 宫沉下车,揽着宋宛秋替她撑腰。 闪光灯下,深沉的眸子难得流露温润之色。 见状,林知意抿了抿唇,事不关己地离开。 就这样吧。 宫沉终于可以和心爱之人在一起了。 林知意却没有注意到宫沉看向她的目光,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暗涌着强势霸道的占有欲。 第8章 林知意刚走到宿舍楼外,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转身,同学气喘吁吁地指了指教学楼方向。 “林知意,吴老师让你赶紧去一趟主任办公室。” “好。” 林知意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 路上,不少人盯着她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恶意。 看来又是鸿门宴。 ...... 办公室。 林知意一进门就发现里面除了吴老师还有别人。 宫沉和宋宛秋。 与宫沉四目相对,那犹如黑曼巴一般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林知意毒死。 她不禁呼吸停了一瞬,捏着拳头才稳住步伐。 但宫沉的目光却未曾从她身上散去。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婷婷袅袅地走来。 是她......前世的伥鬼朋友,沈胭。 沈胭在林知意兼职低血糖晕倒时帮过她,所以她对沈胭一直很信任。 几乎是听之任之。 但谁能想到,沈胭和千金小姐宋宛秋其实早就暗中狼狈为奸了。 沈胭在林知意身边一直都是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见林知意来了,沈胭像往常一样关切地拉过她的手。 不等林知意开口,她就抢先道:“知意,你快和宋小姐道个歉,我相信你一定不是为了比赛名额才在网上诋毁宋小姐的。” 原来是这件事。 林知意淡淡的盯着她,或许是目光太直白了,她平时怯生生的双眼明显闪过一丝心虚。 “知意,你怎么了?我也是为你好,现在道歉澄清,把比赛名额还给宋小姐,三爷和主任一定不会追究的。” 要是前世,林知意真的觉得沈胭是为她着想,怕她惹上权贵。 其实就是想让她承认在网上诽谤了宋宛秋爬床逼婚。 林知意不着痕迹地抽离自己的手,反问道:“既然你相信我,为什么要我道歉?这种道歉和承认罪名有什么区别吗?” 沈胭一噎,良久没有说出话来,甚至有些难以相信地盯着林知意。 闻言,对着宫沉点头哈腰的主任,转身露出了挂满怒意的脸。 “林知意!这是学校!宋宛秋是学校选出来的人选,之前我就提过了,没想到你心存嫉妒,先是在网上炒作自己和三爷,又造谣宋宛秋,这样思想品德有问题的学生,我们绝不可能同意你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一直对林知意照顾有加的吴老师有些听不下去。 “主任,林知意不是这样的人,她......” 话还没说完,沙发上传来啜泣声。 宋宛秋依偎在宫沉肩头,眼眶里的水雾漫上落下,叫人怜惜。 她吸气道:“主任,吴老师,别为我吵了,名额就给知意吧,我现在名声也臭了,我出去也是给学校抹黑。” 说完,她仰头凝视着宫沉,目光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最后却眼中溢满委屈默默吞下。 “三爷,对不起,我给你丢人了。” 这画面,就连有意帮助林知意的吴老师都开始不忍心了。 这就是宋宛秋的本事,她永远有办法让别人心疼她。 果然。 宫沉揽过宋宛秋的肩头,修长如玉的手微微蹭着她的衣料,亲昵又宠溺。 露出的红翡扳指透露着他不可一世的权势。 他看向林知意,墨眸深邃而危险,犹如夜空寒星,让人胆寒又无法揣摩。 他抬手勾了勾,声线沉冷。 “林知意,过来,否则不要后悔。” 前世宫沉不顾她死活维护宋宛秋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他的手段从来不仅仅是肉体,精神上更可怕。 一点点摧毁她的希望,撕碎她的人生,只是为了宋宛秋人淡如菊的笑容。 这次,她绝不妥协! 林知意咬紧牙关,迎上了宫沉的目光。 “三爷,证据呢?” 宫沉不言,但唇边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 林知意不明白他的神色。 直到沈胭上前。 “知意,对不起,我不能看你错下去了,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破坏了三爷和宋宛秋的感情。” 她又泪腺婆娑的看向宫沉。 “三爷,我劝过了,可我劝不住知意。的确是她在网上造谣了宋宛秋,你们可以查看她手机上的社交账号,就是给狗仔爆料的账号。” “其实她不仅仅是为了比赛名额,她......还嫉妒你和宋宛秋在一起,她暗恋你很久了,暗恋日记都随身携带。” “不信你们可以查她的包。” 说完,沈胭眼角第一滴泪刚好滑过唇瓣,让她清秀的脸蛋染上了几分羞怯,可怜兮兮的眸子更是直勾勾盯着宫沉。 要不是宋宛秋扫了她一眼,怕是眼珠子都要黏在宫沉身上了。 不等林知意辩驳,主任抢过了她的包,用力将包里的东西倾倒而出。 一本粉色日记本,堂而皇之出现在众人面前。 宋宛秋故作震惊道:“知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知意面无表情地捡起日记本扔在了宋宛秋面前。 “看清楚点!” 宋宛秋迫不及待地打开日记本,没有暗恋心事,全是专业笔记。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了沈胭。 沈胭夺下本子前前后后翻了三遍,眼神都呆滞了几秒。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 “沈胭,你是不是魔怔了?暗恋三爷的人可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三爷呢?” 林知意轻笑,目光在沈胭和宫沉之间流转。 见状,宋宛秋看向沈胭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凶狠。 狗咬狗才好看。 只是她才下套,对面宫沉便眼神冷寂地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宫沉刚才一直都在看地上的日记本。 看什么? 她爱他写下的心事? 他不配。 沈胭被主任剜了一眼,连忙补救道:“我也不知道知意什么时候换了本子,但账号是换不了的。” 话落,宋宛秋亲自拿起地上手机查看。 沈胭主动提供了林知意的开机密码。 宋宛秋点击进入前,还不忘显摆一下她大度的人设。 她于心不忍道:“知意,我真不想看到这种局面,只要你认错,这件事就算了。” “不敢看?” “那你就别怪我了。” 宋宛秋当着宫沉的面解开了林知意的手机,登录社交软件时却愣住了。 林知意蹲下身体一边收拾自己的包,一边解释道:“不巧了,我的账号昨天被盗了,幸亏我及时联系客服申诉,反馈单上清楚写着盗号时间和登录地点,在我们学校登录的,可那个时间点我不在学校。” 她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沈胭。 沈胭立即低头装自卑,一贯的伎俩。 林知意不点破,不卑不亢反看向宫沉。 “三爷,还有什么要质问的吗?如果没有,我还要为比赛做准备,就先走了。” 她看着宫沉,加重质问两个字,脸上却没什么情绪波动。 宫沉眸色却沉了又沉,是她不曾见过的神色。 第9章 林知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经过宫家一闹,她深知对宋宛秋一定要防范于未然。 当她听到宋宛秋打电话给宫沉哭诉被人污蔑时,她就知道宋宛秋和沈胭行动了。 沈胭知道她太多事情了。 包括她写的日记。 她和宫沉一夜春风后,网上立即出现了锤死她下药爬床的暗恋日记,一定也是沈胭的手笔。 所以她早就悄悄换了日记本。 想着,身后跟上来一道身影,是沈胭。 一路上,她欲言又止地观察着林知意。 林知意反倒是十分平静,完全看不出刚才被背刺的模样。 直到快要进宿舍楼,沈胭沉不住气了。 她拉住林知意,怯弱道:“知意,对不起,你也知道我家里穷,胆子又小,我真的得罪不起宋宛秋这样的人,我被他们一吓,我就只能说了。” 林知意不急着和沈胭闹掰,毕竟她还没看到沈胭和宋宛秋狗咬狗。 她微微叹气,一副伤心样子。 “沈胭,我真的把你当朋友,可是你刚才怎么能这么对我?” “都是宋宛秋逼我这么说的,否则她不让我毕业,我家好不容易供我读书,我要是不能毕业,我真的罪该万死。你相信我好吗?” 沈胭握着林知意的手,眼泪簌簌落下。 林知意配合地替她擦了擦眼泪:“沈胭,我当然相信你,不过你以后还是小心点。” 沈胭挂着泪愣了愣:“小心什么。” 林知意的余光瞥向从豪车上下来的青色身影,劝说道:“沈胭,三爷是宛秋的,你千万别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你刚才看三爷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知意,你别乱说。” 被说中心事,沈胭脸颊红了几分。 这副娇羞模样全然落入宋宛秋眼底。 林知意则假装没看见,拉着沈胭进了宿舍楼。 完全没发现,豪车上也有人看着她。 ...... 刚进宿舍楼,沈胭的手机响了。 她扫了一眼信息,立即放下手机。 “知意,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好。” 林知意看着沈胭急切离开的身影,便知道宋宛秋肯定找她算账了。 走进宿舍,舍友们都不在。 林知意坐下后灌了一大杯水,想到宫沉毒蛇一般的阴鸷目光。 内心深处依旧带着恐惧,就连呼吸都顿了顿,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挤压,让她难以喘息。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下任何的把柄。 林知意起身拿起调换的日记走出宿舍,刚好看到沈胭从楼梯间窜出去,半张脸肿得老高。 狗咬狗开始了。 她没喊沈胭,一个人到了没有人的小树林。 打开日记本,上面都是她对宫沉的爱。 翻了两页,她闭了闭眸将日记本扔在了石堆上,点燃。 火苗一下子就蹿了起来,微风轻轻,一页一页地翻过纸张,一页一页地熏黑烧尽。 仿佛那日日夜夜的暗恋,消失殆尽。 灰烬在火光中腾起,男人高挺的身影踱步而来。 他沉默地看着快要燃烧殆尽的日记本,目光像是夜色中透出的冷光。 他走到了林知意面前,步步紧逼,最后将她困在了方寸之地。 是宫沉。 他修长的手挑开林知意的头发,指腹蹭了蹭她脸上的黑灰。 极尽暧昧的动作,但他的眼神却带着几分讥诮。 “不是说不喜欢我?这日记又是怎么回事?” “小叔,你误会了,这不过是一些废纸,什么也证明不了。”林知意面无表情开口,伸手想推开他。 宫沉听到废纸时,墨眸眯了眯:“是吗?” 下一秒,在林知意吃惊的目光中,他直接把手伸进火堆里,扯出了还未烧尽的小半片纸。 他扫了一眼上面娟秀的字,低沉的调子重复着上面的字:“我喜欢你。” 宫沉两指夹着染黑的纸片,有些慵懒无意,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缱绻的文字什么起伏,淡得沉冷无感。 他对她一直如此无心又无情,她知道。 但他眼中的戏谑还是让林知意觉得窒息僵硬。 仿佛她曾经的爱在他眼中卑如蝼蚁,不值一提。 林知意双肩微颤,努力将内心的情绪压下,清清淡淡道:“无名无姓,也不一定是你。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但绝不可能是小叔你。” 她挣扎抬手,却被宫沉捉住手腕,拉到了他的面前。 宫沉缓缓倾身,冷冽危险的气息将林知意包裹。 “是谁?林知意,惹了我就想跑?没人能改变我的意思。” 林知意挣扎了两下,他却越靠越近。 这时,旁边小路传来小情侣交谈声。 “有没有闻到焚烧的味道?” “有,我欲火焚身啦!” “混蛋,谁跟你开玩笑?你......讨厌!” “再亲一下。” 暧昧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林知意头皮一麻,身体不可控地颤了一下。 偏偏被宫沉察觉了,他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手顺势摸上她的背脊。 林知意慌乱一瞬:“放开我。” 宫沉眸色深沉:“再大声点,不怕被人发现了?” 林知意咬唇。 可那对小情侣还是有所察觉。 “什么人?我倒是要看看是谁破坏老子约会!” 听着脚步声,林知意紧张的冒汗,可根本推不动面前的男人。 她压着声音,切齿道:“走。” 宫沉非但没走,反而越发贴近她的身体。 坚硬的胸膛刻意摩挲,仿佛要将林知意焚烧起来一样。 最后,他的呼吸徘徊在她的耳畔,眼神深不可测,惩罚般掐着她的身体,每个动作都让她光天化日之下极其难堪。 “是谁?或者让别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林知意脸色泛白,痛苦的记忆如同利刃一般刺进心脏,让她的心痛到麻木。 他总是这样,想要什么就不择手段,从不顾及她的感受。 看着她煎熬,痛苦,而他依旧冷眼旁观。 “嗯?”他音色低沉,没了什么耐心 眼看小情侣身影靠过来,林知意攥着拳头摇摇头。 “没有谁。” 几乎在小情侣走近的瞬间,宫沉搂着她闪躲到了树后。 他一手撑着树,一手掐着林知意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他俯身,与林知意平视。 男人的身高实在太过优越,慑人的气势压迫而来。 目光深邃中透着危险,点点寒芒满是生人勿进的感觉。 树后传来,小情侣的对话。 “谁在树后?” “装神弄鬼什么?” 林知意心弦一颤,不由自主地蜷了蜷。 而宫沉却缓缓靠近她。 第10章 在林知意心都要跳出来时,宫沉挪开了脸,看了看树后的小情侣。 “有事?” 清冷的调子满是不耐。 对方一看是宫沉,迅速恭敬低头:“抱歉,三爷,我们这就走。” 小情侣快步离开。 听着远离的脚步声,林知意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试着推开面前的宫沉,却被握住了手腕。 “去收拾东西,我让陈瑾在停车场等你,他会送你去公寓。” 没有商量,低沉的声音满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知意一僵,长睫颤了几下,极力克制着心潮起伏。 在他的心里,她不是一个人。 而是听话的娃娃,随意摆弄,随意丢弃。 她咬着牙,奋力挣脱他的禁锢。 “不用,如果你不放心,等一个月后,我们可以一去医院检查。” 宫沉眯了眯眸,眼底划过一抹凉意,似乎没想到林知意会反抗。 气氛快要凝成冰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宋宛秋。 林知意趁机挪了两步,平静道:“小叔,你忙吧,我走了。” 她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身后,那双墨眸幽深不明。 直到电话响了好几遍,宫沉才随意接通。 “什么事?” “三爷,好多记者,我好害怕。”宋宛秋哽咽道。 “来了。” 宫沉离开。 还未走远的林知意有所察觉的转身,看到了宫沉匆匆离去的背影。 能让他这么着急的人,只有宋宛秋。 林知意冷笑,走了。 另一边。 宋宛秋捏紧了手机,看着前面旁若无人交谈的小情侣。 “没想到三爷这么心急,居然在小树林就......不过那女人是谁啊?三爷护得那么紧。” “还能是谁?肯定是宋宛秋呀。” 宋宛秋站在他们身后,立即猜到了和宫沉在一起的人是谁。 林知意。 一夜之间,林知意性情大变,一起变的还有宫沉。 宋宛秋捏紧了拳头,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 ...... 宿舍。 临近毕业,整栋楼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林知意趁着没人,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手稿。 前世,这些设计稿全部被宫沉暗中送给了宋宛秋。 宋宛秋名声大噪,一跃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珠宝设计师。 直到八年后宋宛秋回国,站在她面前炫耀时才说出血淋淋的真相。 “当年,三爷实在太爱我了,为了弥补我,他就把你的设计稿送给我了,他说这是你欠我的,活该!被他睡了八年,孩子都这么大了,他还是那么厌恶你,你贱不贱啊?” 当时,林知意听完身心俱疲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却发现宫沉为博美人笑,将她八年心血再次送给了宋宛秋。 她的梦想因为这两人碎了两次。 但这次......谁也别想破坏。 “知意,你在干什么?”沈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什么,快毕业了,整理一下柜子。” 林知意随意回答,将设计稿重新锁进柜子里。 转身时,她发现沈胭紧紧盯着她的柜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知意装作没看到,问道:“找我有事?” 沈胭回神道:“我想请你吃饭,顺便为今天的事情向你道歉。” 闻言,林知意垂眸,看到了她口袋露出了的玩偶钥匙扣,立即点了点头:“我们是好朋友,不用客气,不如一起去吃三楼食堂的炒年糕,以前我们经常去吃。” 一听,沈胭欢喜的伸手拉着林知意起身,笑得眼眸都弯了。 但眼底却闪过一抹冷嘲。 大概是嘲讽林知意好哄好骗吧。 去食堂的路上。 柳禾来了电话。 林知意避开了沈胭接了电话。 “妈。” “知意,跟你说个好事,你叔叔有个客户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又帅又有才华,关键是家世也好,明天你和人家吃个饭认识一下。”柳禾兴奋道。 “妈,我才毕业,我不想结婚。” “知意,我妈替你看过照片了,人真的不错,他家和你叔叔有合作,知根知底,你能嫁过去我也放心,现在网上的事情还没平息,我这心一天都静不下来。” 柳禾声色带着担忧。 林知意也听出了她的意思,这相亲是非去不可。 “我知道了。” “明儿见。” 挂了电话,林知意转身看到沈胭飞得快的发着消息,神色有些古怪。 “沈胭,你很忙吗?” 沈胭立即收好手机,解释道:“这不是要实习了,我不像你有能力比赛,我只能四处投简历,找HR聊聊。” “嗯。走吧。” 林知意没多问,继续往前。 沈胭上前挽着她,试探道:“马上就要比赛了,你设计有想法了吗?” 林知意对着她笑了笑:“放心吧,我早就设计好了,一定万无一失。” “真的?”沈胭捏捏手指,若有所思。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觉得你好厉害。不像我辛辛苦苦学了四年,设计天赋还是那样。”沈胭垂了垂眼眼,可怜兮兮。 若是以前,林知意会安慰她。 现在,她懒得浪费口舌。 “那你以后多努力。” 沈胭表情一僵,咬了咬唇瓣没说话。 吃过东西后。 林知意对沈胭说:“我明天有事要出去,你不用找我吃饭。” 沈胭唇角微微弯曲:“好。” ...... 翌日早晨。 舍友们一早就出去面试了,只有林知意一个人还在睡觉。 响起敲门声,她揉揉眼睛起身。 拉开门,柳禾提着袋子站在门外。 “还睡?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打扮一下?” “九点。” 林知意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一点也不想动。 昨天她几乎熬了一个通宵,实在没力气动。 柳禾恨铁不成钢,拽着她去洗漱,看着巴掌大的洗漱间分外嫌弃。 “早和你说了去外面找个公寓,非要在这里挤宿舍。” “妈,你知道京市的公寓多贵吗?你是想让我被人说傍大款?”林知意慢悠悠洗漱。 柳禾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你在和我拖延时间?” 林知意闭嘴。 柳禾盯着她梳洗打扮,满意后才带着她走向校门。 “二太太,这里。” 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 林知意不太习惯高跟鞋,一脚踩空,还好对面一双手托住了她。 “你没事吧?” “没......” 林知意话还没说完,旁边一道嘲讽冰冷的视线落下。 第11章 察觉到目光,林知意偏头看去。 是宫沉。 冷肃的黑色西装,修长的手指抵在额角,血红的扳指在阳光下带着一丝嗜血冷意。 他的身侧靠着宋宛秋。 宋宛秋似乎在说什么,两人靠得很近,宫沉脸上的表情也是浅淡的柔和。 林知意收回视线,故作平静地放下手。 “谢谢。” “不用客气。”男人顺势看去,“那是三爷吧?真是疼爱未婚妻,竟然亲自接送。” 是吧。 所有人都能看出宫沉对宋宛秋的偏爱。 唯独前世的她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他,爱着他。 林知意刚想点头,却被柳禾拽了一把。 “既然碰到了,快去和你小叔打声招呼。” “不去。”林知意甩开手,作势要走。 “你这孩子......” 柳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宛秋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二太太,知意,好巧啊,这位是......” 宋宛秋挽着宫沉,打量着林知意身边的男人。 柳禾本就觉得宋宛秋是个绿茶,经过宫家一闹,她更加肯定宋宛秋不安好心。 她走到男人身边,带着几分炫耀道:“赵家的小少爷,赵城,一表人才,我们都很满意。” 我们两字意味深长。 林知意想阻止都来不及,瞬间觉得对面目光沉了沉。 赵城绅士上前:“三爷。” 宫沉没看他,目光随意的落在林知意身上,唇角扬起一抹轻嘲:“我们?” 最后才意味不明的掠过赵城:“真是一表人才。” 林知意背脊一僵,手心里全是冷汗。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她有种灭顶之灾的窒息感。 宋宛秋扫了一眼赵城,眼底飘过一丝不屑。 这种男人在宫沉面前算个屁。 配配林知意倒是绰绰有余。 但宋宛秋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脸上带着柔笑:“赵少爷这么好,知意你可要好好把握,安安分分生活才是真,别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意有所指的暗示,让赵城微微蹙眉。 柳禾气不过想要反驳,却被林知意拽住。 真要吵起来,岂不是着了宋宛秋的道? 林知意抬眸看了看神色自如的宫沉,她和谁做了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心里最清楚。 他什么也不说,就是默认了宋宛秋对她的诋毁。 林知意冷笑,拉过柳禾道:“妈,赵先生,走吧。” 赵城礼貌说了句告辞,便替林知意和柳禾开车门。 上车后没多久。 林知意收到了吴老师的消息。 「知意,抱歉,三爷出面,让学校多给了宋宛秋一个比赛名额。」 「知道了。」 她捏紧了手机,其实这个结果不意外。 可她还是觉得呼吸急促而无力,像是在漩涡中挣扎却抓不住一丝力量。 她以为自己赢了一步。 可她还是被压得死死的。 命运到底要捉弄她多久? 到了餐厅。 赵城绅士的替林知意拉开了椅子,又给她点了一杯热红酒茶。 “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不是不舒服?热红酒茶能祛一祛寒意。” “谢谢。” 温柔的男人始终会给人多一些好感。 林知意笑着点了头,人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柳禾见状,笑眯眯道:“赵少爷,我家知意就是有点慢热,你别介意。” “不会,林小姐很好,也......很漂亮。” 赵城目光直直的落在林知意的脸上,笑容温柔。 林知意有些不适应,低头喝茶。 吃过饭,柳禾看赵城很满意,笑得更是合不拢嘴。 她假意接了一通电话,借口道:“知意,你叔叔有事找我,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俩一起去看看电影,多了解一下。” 不等林知意拒绝,柳禾已经上车走了。 她无奈转身,看着赵城歉意道:“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还是说清楚比较好,这次相亲不是我的本意。” 赵城笑了笑:“我也是,不过二太太交代了任务,咱们还是去看一场电影吧,就算是给双方家长一个交代了。” 听到赵城这么说,林知意没多想就同意了。 赵城订票时,刷着手机随口道:“林小姐,你住哪儿?我看看有没有离你住的地方比较近的电影院,待会儿也方便你回去。” 林知意看赵城一直很绅士体贴,便如实道:“我目前住校,只要十点前能回去就行了。” “好。订好了。” 赵城订得很爽快。 林知意也不想占便宜:“多少钱,我给你。” 赵城望着她:“这么不给面子吗?” 林知意改口道:“那我请你喝东西。” 确定后,直到进场,赵城才发现自己选错时间了。 七点二十选成了八点二十。 一个多小时的电影,回学校的时间卡得太死了。 林知意想要找个理由拒绝看电影,没想到赵城先开了口。 “这里离你学校不远,看完电影我开车送你过去,来得及。否则家里又该问了。” 林知意想到柳禾催促她嫁人的样子,无奈点点头。 她接下来要忙比赛的事情,实在不想听柳禾念叨找个男人做靠山的说辞。 进场后,电影放什么,林知意根本没在意,时不时看时间,生怕自己会错过回学校的时间。 电影一结束,林知意便催着赵城离开。 回学校路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城总是卡在了红灯前停下。 看着流逝的时间,林知意不免有些着急。 赵城却噙着笑:“不用急。” 最后两分钟,总算是赶上了。 赵城将车停在了校外的停车场,林知意立即拉车门,却听到咔一声,车子被重新上锁。 林知意用力拽了两下,始终开不了车,她转身对上了赵城温柔的笑容。 笑依旧是那个笑,可眼中却没有半点温柔,他舔了一下唇,眼底满是淫邪。 林知意一刻也不敢耽搁,迅速掏出手机。 她警告道:“把汽车解锁,否则我立即报警!” 赵城冷笑一声,完全不着急,只是抬手对着汽车屏幕点了一下。 “你再看看你的手机。” 林知意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刚才还信号满格的手机瞬间变成了板砖。 信号屏蔽器。 如此一来,汽车就成了密闭的空间。 看着赵城从容的笑脸,林知意便知道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 林知意顾不上那么多,用力拍打着车窗。 “救命!救命!” 停车场还有这么多汽车,一定有人可以帮她! 几乎同时,旁边的车灯亮起,豪车光泽在月色下也透着矜贵。 像它的主人一样。 是宫沉! 林知意看着车内的宫沉,仿佛看到了救星。 她大喊着:“三爷!三爷!” 可下一秒,一双纤细的手攀上宫沉的肩头,将他压向车门。 是宋宛秋。 她深切的吻向宫沉。 不顾林知意的求救,车子就这么开走了。 林知意呼吸猛地一滞,再想呼救时,赵城从她身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 她喘不上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宫沉的车带着旖旎离开。 第12章 林知意被赵城向后拽去,在她意识模糊时,她紧紧握拳,指尖嵌进手心,带起一片痛楚,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要自救! 林知意抓着门把手稳住自己的身体,目光搜索着可以自救的东西。 中控台上的水晶摆件了给了她机会。 可她伸手去够的时候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她咬紧牙关,抵抗着赵城的力道,指尖一点一点够到了水晶摆件。 将它从防滑垫上抓起的瞬间,她用力向后砸去。 咚一声,赵城闷哼一声,松开了林知意。 林知意趁机摁了车门解锁,她连滚带爬地翻出车内。 秋日夜晚,月色如练,风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刮擦着林知意的身体。 她吃力地往前跑。 刚跑了两步,身后的人掐住她的脖子,她咬着牙反抗,却被他抓住了头发砸在了车门上。 一阵晕眩,她往下倒,赵城顺势将她塞进了后座。 赵城站在车门口,喘了喘,胡乱擦了擦额头的血,眼中早没了之前的温柔体贴。 他切齿道:“要不是看你漂亮,老子懒得和你废话,吃了饭,看了电影,就是默认下一步上床!现在想走?玩我呢?” 林知意不想认命,她拼命挣扎着,连踹带踢,阻止赵城靠近自己。 赵城却顺势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脱掉她的高跟鞋,顺着她的脚背一点点往上轻抚。 林知意顿时感觉肌肤上像是有蛇在游走,浑身恶寒。 她瞪了几下脚,向抽回自己的双脚,反倒给了赵城机会。 赵城带着得逞的笑,身体压向她。 他享受般对着林知意的身体深吸一口气。 真香,真软。 林知意很美,妖而不艳,肌肤莹润,因为激动,白皙的肌肤由内到外透着一抹红,像是微醺下的状态。 配上这满是水汽的双眸,破碎又勾人。 是个男人看到了就想扑上去狠狠蹂躏她。 果然,林知意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娇嫩。 他低笑着:“你别怪我,是你妈把你送上门的,二爷想要和我家做生意,你妈不就上赶着把人和合作一起送上门?乖乖顺从我,好处好不了你们一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你也该知道你们一家在宫家算个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摸了摸她的脸蛋,用力撕开了领子,让她胸口大片肌肤暴露在月色下。 他眼中满是欲望,作势亲了下来。 林知意头晕目眩中看到了自己掉在地垫上的包。 柳禾为了搭配,特意给她带了一个四角带铆钉的真皮小箱包,四四方方,虽然只能放下一个手机,却格外沉重。 足够砸死一个人! 林知意目露凶狠,抓起包对着他的头砸了下去。 “啊!” 赵城痛苦地捂着头。 但林知意并没有停下来,她眼中一片腥红,一下两下三下...... “林知意,我错了!我错了......” 林知意很清楚,他不是在认错,而是怕了。 重生一世,她不想招惹任何人。 为什么不放过她? 赵城的声音越来越小,鲜血一滴两滴的砸在林知意的脸上,身上。 直到他彻底昏死在座位下,林知意才停下手。 她拉好身上的衣服,跌跌撞撞从车上滚了下来。 撑起身体时,她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拖着地上沾满鲜血已经变形的包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走到一半,对面车顶灯唰一下亮起。 林知意抬手挡了一下,适应后放下手便看到宫沉一身整齐冷贵的下了车。 和她的狼狈样子,一个天,一个地。 四目相对,宫沉皱了皱眉。 直到周围响起了警笛声,林知意才回神。 戴着手套的警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林小姐,我们需要你手里的证物。” “他死了?”林知意冷声问道。 “没有,送去抢救了。” 警察察觉她的精神不太对劲,回答也变得小心翼翼。 林知意点点头,但脑海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直到警察将她的包放进证物袋时多嘴了一句。 “还好报警及时。” 林知意抓住了重点,侧首问道:“谁报得警?” 警察瞥了一眼靠在车边抽烟的宫沉,没敢多言,收好证物就走了。 宫沉掐了烟,一身冷意走来,纯黑的西装禁欲感十足,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包括林知意自己。 他停在林知意面前,扫过她额头的红肿,冷嘲道:“真是一表人才,还满意吗?” 林知意听着他的话,脑中紧绷的弦,嗡的一声终于断了。 她全身血腥味,望着他颤了颤唇:“你和宋宛秋缠绵的时候,看到我了对吗?” 宫沉不言,默认了。 林知意身体晃了晃,冷呵一声笑了出来,低着头用裙摆无所谓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这就是我违抗你的惩罚?让我记住招惹你的下场?” “那小叔要什么结果?” “我跪地认错?既然小叔喜欢这样,早说呀。” 林知意退后两步,离得宫沉远远的。 她鞠了躬,声音沁着湿润,苦笑道:“小叔,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招惹你。” “林知意。” 宫沉声色沉冷,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同今晚的月色,布上了压得喘不过气的乌云。 林知意没看他,想要越过他走向别处。 手却被他握住,用力扯到了自己面前,冷硬的语气带着警告:“别闹。” 闹? 因为她不愿意顺从?不愿意做风口浪尖的挡箭牌? 还是因为她爱过他? 她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 对,她活该。 她就不该答应柳禾吃这顿饭,不该向宫沉求救。 林知意甩手,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领口瞬间散落。 内衣若隐若现,胸口全是赵城留下的抓痕。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暴露在宫沉的面前。 林知意没看他,随意地拉好领口,躲开了他的手侧身离开。 背过身后,林知意被寒风裹挟,恐惧占据全身,无论她怎么搂紧自己,都觉得冷。 突然。 “林小姐!喊救护车!”警察大喊一声。 林知意已经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她被拥进了温暖的怀抱。 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冷松的清洌,平静内敛。 这样的气息横穿她的人生。 让她熟悉又害怕。 林知意身子微微紧绷,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她怕,她怎么可能不怕? 昏迷中,她感觉有人蹭了蹭她的眼角,擦泪的动作带着探究。 第13章 林知意醒来时,床边坐着一个身着制服的女警。 她微微一笑,让人觉得十分安心。 “你醒了?要喝水吗?”女警起身,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水,“你身上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谢谢。” 林知意撑起身体接过了杯子。 直到现在,她都心有余悸地颤抖着。 女警望着她,并没有立即询问,直到她渐渐平复下来才开始问询。 “赵城也没事,但你们现在各执一词,所以我需要你的口供。” 林知意喝水的动作一顿:“各执一词?什么意思?” 都这么明显了,怎么就各执一词了? 女警如实道:“赵城说他喝多了才会突然暴躁,他还拿出了国外的精神鉴定报告,还说......你是自愿跟他吃饭看电影,所以他以为你愿意和他发生关系。” 林知意呼吸一窒,感觉胸口堵着一口气,胀疼不已。 “和对方吃饭看电影,就是默认想发生关系?哪条规定的?我拒绝他了!” “林小姐,赵城说你母亲也同意了。”女警无奈地看着她。 “......” 林知意一哽,什么也说不出来。 女警安静了几秒,宽慰道:“现在你的证词很重要,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闻言,林知意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还有人愿意帮助她。 她将事情的经过全盘托出,也指出了赵城车子经过了改装,绝非第一次这么这么做。 女警一一做了笔录,最后询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知意思忖了片刻了,缓缓吐出一句话。 “三爷,宋宛秋,他们看到了。” 女警愣了愣,脸色有些难看。 林知意追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女警合上笔录,眉心蹙了蹙:“问过了,宋宛秋说没看到,三爷说......也没看到。” 话落,林知意手里的杯子掉落在了被子上。 一片湿意。 她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她揪着被子,心里发苦,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宋宛秋巴不得她出事,宫沉也要给她不顺从的教训。 他们都做到了。 还真是般配的一对。 女警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好好休息,我先回局里调查,有情况再联系你。” 伴随关门声,房间一片死寂。 林知意脸色苍白的看着对面的白墙,所有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渺小的她到底该怎么扭转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训斥声。 林知意撑起身体走到了门口,还未开门就听到宫老爷子威严不可动摇的声音。 “混账东西!就交给你这么一项合作而已,你就给我办成这样?” 透过玻璃,林知意看到了宫老爷子对面脸色发青的宫石岩和柳禾。 柳禾抖着双肩,颤颤道:“爸,我,我真的不知道赵少爷会做这种事情,知意她也是正当防卫......” “闭嘴!现在装什么清高?她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要合作又上杆子把女儿送出去,他一个男人能不乱想吗?她要是好人,为什么答应人家吃饭看电影?” 宫老爷子负手而立,怒视着柳禾。 柳禾脖子一缩,含着眼泪不敢说话。 宫石岩护着道:“爸,小禾她只是觉得赵家家世不错,想要给知意介绍认识一下,她不知道这些。” 宫老爷子本就气,一看儿子不争气,更气。 他抬起手恨不得戳进宫石岩的脑子里,怒斥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儿子?没脑子!没心没肺被个女人牵着走!你要是有宫沉半分聪明,今天都不至于弄成这样!” 宫石岩脸色愈发难看。 林知意握着门把的手还是放了下来,她这么出去只会让宫石岩更没面子。 叔叔对她一直很好。 她不忍心。 这时,一道沉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冷肃沉黑的身影缓步而来,从容内敛。 俊美的脸上毫无波澜,眼底沁着几分冷意。 “爸,赵城没事了。你骂二哥没意思。” “我何止想骂他?如今赵家要个说法,这种污秽事传出去,我宫家的脸往哪儿放?说来说去就是不该胡乱让人进门,还带个祸水,满脑子和男人纠缠的事情!” 宫老爷子绷着脸撇了柳禾一眼,意思明确。 祸水就是林知意。 柳禾死死咬着唇,她想反驳又不敢。 宫沉神色冷淡,沉静道:“这事也不是不能谈,林知意和解就行了,否则真要查下去,赵城起码要扒了几层皮,到时候也不是我们和他们谈合作,是他们求着合作。” 这事,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赵城是个老手。 往里查,赵城就不是被打破脑袋这么简单了,赵家上下都得跟着遭殃。 赵家仗着赵城被打叫嚣,也就是想在合作上多点好处。 生意上的事情,好谈。 宫老爷子满意的看着宫沉:“嗯,照你说的去办。” 宫石岩握着拳反驳道:“不行!知意差点被那畜生......叫她和解?岂不是等于让她承认自己默认了赵城的行为?” 宫老爷子正欲发作。 宫沉抢先道:“林知意会同意的。” 宫老爷子轻应:“交给你去办了。” 听完,林知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她将头埋在臂弯里,唇瓣颤抖着。 原来现在她就是宫沉谈生意的一个筹码! 所以他才会对警察撒谎,说没看到赵城对她乱来! 几分钟后,响起了开门声,她露出了半张脸,无神的看着进门的宫沉。 宫沉走到床边,看着她憔悴的模样,伸手去摸她。 却被她躲开了。 他无所谓地转了转扳指,语气平淡如水:“听到了?” 林知意没说话。 宫沉凉薄道:“警察后续还会找你,签了和解书,对你妈和二哥都好。” 听到他亲口说出这番话,林知意听到了自己急促狼狈的呼吸声,她咬着唇,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直到她咽下嘴里的血腥味,还有所有的委屈。 她没得选。 不为自己,也要为柳禾和宫石岩想想。 她抬眸迎着宫沉的目光,笑了笑:“嗯,小叔,满意了吗?” 宫沉转动扳指的手顿了下,嗯了一声,依旧是生意场上那个冷酷无情的商人。 “我累了,不送了。” 说完,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宫沉。 宫沉走出了病房,脸色不太好看。 陈瑾跟上,小声道:“三爷,需要我去二爷那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好说的。” “是。宋小姐在楼下等很久了。” “走吧。” 宫沉余光扫了一眼病房内的人,就走了。 第14章 警察的办事效率很高,林知意前脚答应了和解,后脚他们就带来的和解书。 其中一个是给林知意录口供的女警。 她好意提醒道:“你确定想清楚了?” 林知意握着笔,微微发颤,苦笑道:“想清楚了,就这样吧。” 谁让她现在只是别人手里的蚂蚁呢? 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林知意快速签下了名字。 女警叹了一口气,拿着和解书走了。 随即,柳禾提着食盒进了病房。 四目相对,柳禾愧疚得眼眶都红了。 “知意......” “我都知道了,叔叔没事吧?”林知意问道。 柳禾擦了擦眼泪,一边倒粥,一边叹气:“没事,挨了顿骂,老爷子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都怪那个赵城,败类!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是这种人。” 林知意心累道:“妈,我不想嫁人。” 柳禾也不敢在提这件事了,随口道:“知道了,知道了,反正现在舆论都压到了宋宛秋那,和咱们挨不着边。不嫁就不嫁吧,我还不是担心家里人看你不嫁人以为你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说罢,她将清粥放入了林知意的手里。 林知意没胃口,琢磨着柳禾的话。 “妈,舆论又怎么了?” “网上总算是有开眼的人了,说宋宛秋想逼婚,所以才弄这么大的动静,现在全是骂她不知羞耻的人,她和老三在一起,不知道多少人嫉妒,现在被人抓了把柄,还不使劲整她?我就说她一股子茶味。” 柳禾啧啧数落着。 林知意却觉得不对劲,她连忙要来了手机查看网上消息。 还真的有不少网友说宋宛秋不知检点,恨嫁等等...... 一朝一夕风向全变了。 柳禾拿走她手机,叮嘱道:“赶紧吃点东西,你管她做什么?” 林知意蹙眉道:“小叔那么爱宋宛秋,能不管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柳禾狐疑道。 “妈,你不是经常和以前的同事聚餐?你帮我私下问问宋宛秋的动静。” 柳禾能认识宫石岩,很大原因是柳禾曾经是奢侈品店的店员。 这些人看着无足轻重,却能进出豪门明星家,对于豪门八卦和明星私事都特别清楚。 柳禾点点头:“行。” 话落,护士提着吊瓶进来。 “二太太,林小姐。” “嗯。”柳禾点下头。 护士给林知意扎针时,玩笑道:“刚才还有同事在停车场遇到了三爷。” 柳禾多了句嘴:“老三还没走?” 护士调了一下吊瓶速度,笑道:“三爷和宋小姐正浓情蜜意呢,两人真是般配。” 柳禾瞥了一眼林知意,不太自然地嗯了一声。 林知意低着头吃粥,没什么表情。 挂完水,林知意便决定回学校,毕竟她比赛的作品还没忙完。 柳禾劝不动她,只能把她送回了学校。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林知意关上车门,朝着学校走去,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车喇叭声音。 她转身看到了宫沉的车。 她不想理,但陈瑾似乎早有预料,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陈瑾看穿了她的强硬,还是劝了一句:“林小姐,你是知道三爷脾气的。” 林知意自嘲一笑,推开他的手就要走。 陈瑾欲言又止。 但有道身影比他快了一步,一把扣住了林知意的手腕。 熟悉的气息,让林知意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 除了恐惧,就是恨意。 她转身,迎上了宫沉不悦的墨眸。 清早的大学门口,人不多。 疲倦的林知意被宫沉拽进了车内,无论她怎么挣扎,总有一道力将她拽回去。 她抬眸,才发现他有些玩弄般逗着她,好像她的挣扎不过是吸引他的手段。 她真的累了,干脆垂下了手臂。 宫沉则将她拉到了面前,抬起她的脸蛋,摸了摸被撞红的额头。 “看样子还是不长记性,为什么出院?” 他说得很随意,好像在病房外主张她和解的人不是他。 林知意看着他,仿佛两世都看不透他。 看她不说话,宫沉用了点力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就像是宫沉手里的玩偶,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林知意倍感屈辱,咬着牙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 啪一声,在车内十分响亮。 整个车厢都陷入了静谧。 宫沉白净的手背上留下了四条指印。 林知意莫名慌了一下,随即撇过了脸。 “小叔,谢谢关心,你这么繁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就像开着门。 谁知,咔一声,车门上了锁。 车外的陈瑾似乎听到了锁门声,识趣转身。 密闭的空间,让林知意猛地想起了赵城压在身上的感觉。 宫沉端坐着,不疾不徐地点了一支烟,很快整个车厢都是白雾,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林知意却听到了他的嗤笑:“给我下了药爬完床,就不认了?” “不是我!”林知意辩驳,但语气却是无奈。 “证据。” “......” 她没有。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宫沉的房间。 而且......最后,她是自愿的。 她的爱意和不忍心,最后全部变成了指证她的矛头。 宫沉吐了一口烟,眼神阴翳地转过她的脸蛋,不耐烦道:“跟我回去。” 林知意梗着脖子,一字一顿道:“不想,小叔,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深爱的未婚妻,你忍心她难受吗?” 她在冒险,在激怒宫沉,然后希望他让她滚。 隔着薄雾,他幽深的瞳孔里散发着冷光,危险森冷,让林知意不战而栗。 就在她以为宫沉生气时,他却让人捉摸不透地轻笑一声。 俊美的脸上波澜不惊。 甚至伸手揽过了林知意的腰肢,面对面的看着她。 呼吸交错,林知意眼睫轻颤,漂亮的脸蛋苍白又破碎,愈发勾人。 宫沉目光往下,落在她遮掩的领口处,眸光深深毫不掩饰自己炙热的欲望。 他贴近林知意的脖颈处,沉哑道:“上我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还有个未婚妻?林知意,你真不想吗?” 林知意艰难吞咽。 几乎一瞬,喉间一片温热霸道落下。 宫沉呼吸沉沉,眸中墨色翻涌,侵略般地往下吻去。 “放开......放开......” 她没有停下挣扎,她要走! 可有了想法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停下? 他根本不管林知意的反抗,他就是要让林知意知道招惹他的下场。 直到,一阵铃声急促响起。 宫沉抚着林知意的肌肤,慢悠悠接通了电话。 瞬间,宋宛秋惊恐的声音响起。 “三爷,救我!有人要杀我!啊!” 男人的欲望难停,但宫沉为了宋宛秋可以。 不仅停下了,还不顾林知意没有收拾好的衣服,让陈瑾上车开车。 林知意揪着衣服缩在角落里,内唇都快嚼烂了。 第15章 林知意被迫跟着宫沉到了宋宛秋的公寓。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地上零星的血迹,还有门上的红油漆。 一切都十分触目惊心。 不等林知意反应,宫沉已经冲进了公寓,伴随而来的是男人的惨叫声和宋宛秋的哭声。 “三爷!我好害怕!我怕......” 啜泣声拉回了林知意的思绪,她快步进了公寓。 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的男人,他眉目凶狠,口吐鲜血,手里还死死捏着一把匕首。 对面,宋宛秋捂着流血的胳膊,虚弱地依偎在宫沉的怀中,漂亮的脸蛋满是悲伤。 男人的嘴里还在辱骂着宋宛秋:“贱女人!爬床这么厉害,给老子爽一下怎么了?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女人!” 宋宛秋泫然欲泣道:“不,不是,我不是......” 男人呵呵冷笑:“少来!网上都这么说!有人可告诉我了,你很好睡!况且每天都有男人在你房子里进进出出,你装什么清高!” 宋宛秋一把揪住了宫沉胸口的衣服,惊恐道:“你,你......监视我!进出我房子的只有三爷,你为什么要泼我脏水?我家有监控,这些都可以查!” 男人一怔,目光明显闪躲了一下。 宫沉察觉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陈瑾。” 陈瑾闪身出现,不给男人反应时间,就将他完全制服压在了地板上。 “谁派你来的?” 男人嘴倒是很硬,啐了一口血沫就是不说话。 但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错觉,她感觉男人好像看了她一眼。 或许是前世遭受了太多,如今的她警备心很重。 只一眼,她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她的手捏紧了包,下意识看向宫沉。 宫沉护着宋宛秋,像是保护珍宝一样,修长的手将她揽得很紧很紧。 亦如前世,她和宋宛秋母子见面,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保护宋宛秋母子。 而留给她的只有残忍的警告眼神。 现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墨眸漆黑如夜,氤氲着凉薄寒意,叫人脊背发凉。 男人到底是怕了,眼中惊惧畏缩,挣扎要逃。 却被宫沉踩住了背脊,他面无表情地加重力道。 男人惨叫连连:“啊!放开我!我说,我说......” 宫沉眸色一冷:“谁?” 男人颤巍巍的抬起手指向了林知意。 “是她!是她告诉我宋宛秋的地址,也是她告诉我可以对宋宛秋做任何事情。” 林知意愣住。 宋宛秋摇摇欲坠控诉道:“知意,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就因为我在宫家揭发你吃助孕药吗?如果这个男人得逞了,我这一辈子都完蛋了......” 闻言,林知意张嘴,却被无形的压迫感压住。 胸口仿佛有千斤重,让她喘不过气,也无法张口反驳。 突然,地上的男人趁人不备抓起匕首蹿了起来。 他扑向宋宛秋:“贱人!我还要谢谢林知意帮我找到你,我这辈子最恨你们这些水性杨花的女人,去死吧!” “啊!三爷!”宋宛秋大喊一声。 宫沉直接一脚将男人踢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躲闪不及,只能抬手阻挡,却刚好和男人四目相对。 她看到了男人眼中得逞的笑容。 “啊!” 林知意的手心被划开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顷刻间,满目的红色,比宋宛秋那道浅痕深太多了。 深到瞬间,她都没有办法感知疼痛。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流血,而对面宫沉将宋宛秋拉到了身后。 宋宛秋在他身后笑。 林知意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呵呵苦笑...... 直到警察冲了进来。 “谁报得警。” “我。”宫沉冷淡的指了指林知意,“她,带走。” 警察看着林知意的伤,吃惊道:“好多血,先包扎。” 宫沉看也不看,沉声道:“我说带走,自己做的事,就自己承担后果。” 话落,林知意喜提一副银手铐。 警察很担心她,随身携带的绷带压住她的伤口止血。 轻压下,林知意才疼得冒冷汗。 她被带走时,停了一下,轻描淡写道:“不是我做的。” 宫沉抬眸看向她时,宋宛秋晕倒了。 他自然也没有理会她,小心抱起了宋宛秋。 林知意抬眸,看着周围,才发现宋宛秋的公寓处处都是宫沉的痕迹。 收回目光时,刚好迎上了宫沉绝情的眼神。 他似乎在等她开口求饶。 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玩弄生死。 他在告诉她,她逃不开的,除非他点头。 林知意嘴里漫上一阵腥甜,又被她咬着牙咽了回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宫沉目色一顿,望着林知意单薄的身影,凄美破碎。 仿佛下一秒就会在日光中化为轻烟散去,让他抓也抓不住。 那个看着他会偷偷笑的女人,好像不见了。 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陈瑾。 陈瑾点了下头悄然离开。 ...... 林知意又见到了曾经安慰她的女警。 女警看她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又见面了,林小姐,我车上有药箱,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防止加重伤口。” 感受到一丝暖意,林知意眼中多了一道光。 “谢谢。” 女警很细心,经过她的处理,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然后他们带着她去了就近的医院,检查下来,医生都捏把汗。 “差一点点,你这手就废了。” 说着,医生开始处理林知意的伤口。 女警对着她伸出胳膊:“要是疼,就抓紧我。” 林知意满头冷汗,坚定道:“不疼。” 她要记住这种感觉,提醒自己绝对不要心软。 疼痛中,她白着脸回想发生的一切,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她到现在也清晰记着。 男人所做的一切绝对不是针对宋宛秋,而是针对她! 这一刀看着像是刺向宋宛秋的,可现场除了宫沉还有一个武力值很高的陈瑾。 是人都该明白挥匕首是最不明智的做法,因为根本不会成功。 但如果这一刀,男人只是虚晃一枪,那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林知意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次也不是她幸运,而是她早有警觉,所以在男人刺向自己时提前挪了身体。 否则当大家都在关注宋宛秋时,她又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包扎好伤口,林知意恢复平静,她看向女警道:“麻烦通知一下我妈。” 女警点头:“好。” 第16章 柳禾匆匆赶到了警局,看到林知意的手,脸都吓青了。 “怎么回事?才出院怎么又出事了?你是设计师,你的手很重要的!” 柳禾都明白,宫沉会不明白吗? 可他却将男人的刀口踢向了她。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闹吧。 林知意顺了一下头发,说道:“我没事。妈,我长话短说,让你帮我去问的事情,问到了吗?” 柳禾握住了林知意的手,心疼地落泪,半天才反应后来。 “问了,问了,你看。” 柳禾掏出手机,将里面的内容只给林知意看。 林知意看完,心情反而轻松了不少:“果然如此。” 柳禾抿唇道:“知意,现在咱们怎么办?赵城的事情才结束,你又出事,以老爷子的性格一定会把你驱逐。” “恐怕不止驱逐这么简单。” 她和柳禾对视一眼,一切心知肚明。 林知意和宫沉那晚的事情,老爷子是知道的,他辛苦培养宫沉,绝不可能让这件事成为宫沉人生上的污点。 老爷子只是在等一个能除掉她的时机。 赵城,宋宛秋...... 她就像是这些人手里的蝼蚁,随时随地捏死。 林知意闭了闭眼,灼热的痛感在伤口上蔓延,如同烈火在焚烧她的血肉。 柳禾有些害怕地紧握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知意,对不起,妈妈不该逼你去相亲的,这样你就不会招惹这些事情。” 林知意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妈,你相信我。” 柳禾虽然胆小怯弱,但她对林知意是真心的。 即便是逼她相亲结婚,也是怕宫家人揪着她和宫沉的事情不放。 柳禾吸吸气道:“知意,我来的时候问了一下,那个闯进宋宛秋家里的男人一口咬定是你指使他做的,现在宋宛秋也要追究你的责任,她背后是老三,你怎么办?” “妈,先把我保释出去。”林知意在这里很不舒服。 “好,你等等。” 柳禾起身走了出去。 但很快,她便推门而入,神色诡异。 林知意问道:“妈......” 还没说完,柳禾身后多了一道高挺的身影。 宫沉。 柳禾不敢动,无奈道:“警局不让保释。” 不是警局不让,是宫沉不让。 林知意给柳禾递了一个眼神,淡淡道:“妈,你先回去吧。” 柳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离开了。 宫沉背着光,踱步而来,光晕描绘着他挺拔冷酷的身影。 人还未完全落座,冷意之意已经从眼尾铺陈出来。 他轻嗤:“你不该动她。” 这话让林知意觉得很熟悉,前世宋宛秋和他们的儿子,只要出事,宫沉就会对她说这句话。 不论她怎么解释,换来都是残酷的结局。 然后他就这么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所以,现在她也懒得解释了。 “所以呢?小叔,你是来做和事佬,让我和宋宛秋像和赵城一样和解吗?” 或许没想到林知意会这么问。 宫沉默了默。 然后淡淡开口,像一把利刃般割裂一切。 “林知意,她和赵城不一样,所以你应该要受到惩罚。” 从他嘴里再次听到这样的话,林知意不意外,却也很疼。 她蜷了蜷手指,无声地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不是她和赵城不一样,是她和我不一样,她是圣洁高尚的,是你的女人,我什么都不是,所以我不该和宋宛秋争,不该反抗,不该辩解,我应该低头认命,应该双手奉上,应该承认错,对吗?” “小叔,那你想过我这样做了以后的结果吗?” “你们就会放过我吗?” “所以我该怎么做?去死吗?” 林知意字字诛心,说完自己却笑了。 她对着宫沉举起自己受伤的手,晃了晃道:“还差几毫米就会切断神经,小叔很失落吧?只要我手废了,那你的宋宛秋就是学校唯一参加比赛的代表,那么网上的舆论就会变成我恶意诽谤,自作自受,老爷子就能抓住这一点将我除掉,而你的宛秋依旧是那高高在上的女神。” “你们从来不在乎我说什么,也不在乎我做什么,你们只在乎你们想得到的结果。” “又何必假惺惺在这里说什么惩罚?” “赵城私下害过的人少吗?他不该受到惩罚吗?你却逼我和解,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叫我受罚?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因为宋宛秋受委屈了!” 林知意猩红着双眸,直直地盯着宫沉。 宫沉不动,也不说话,冷得像是毫不相干的人。 突然,林知意就觉得倦了。 “你走吧,好好照顾你的宛秋。我们本来就毫无瓜葛。” 宫沉墨眸垂了下,神色半明半暗,似乎流转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但不过一瞬,又变得冷鸷危险。 “说完了?既然不低头,那就好好在这里反思。” 说罢,他淡漠地整理着西服起身。 林知意被眼前高大的黑影笼罩,看不到一丝光明,她抬眸盯着宫沉,眼眶里早已潮水翻滚。 宫沉侧着身,喉头滚了滚,毫不迟疑地走了。 看着关上的门,林知意立即仰起头,可还是无法克制眼泪落下。 原来不管她怎么选择,以后的路都很难。 ...... 宫沉走到了警局外,点了支烟,看着远处的天默默抽着。 刚才还晴朗的天气,不知何时风起云涌。 陈瑾跟上,低声道:“跟的人走了。” 宫沉眯着眸嗯了一声。 陈瑾继续道:“三爷,为什么不......” 宫沉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陈瑾立即闭上了嘴。 掐了烟,宫沉上车:“开车。” ...... 林知意呆坐许久,直到门再次被推开。 女警带着善意进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你带了一份饭,你先吃吧。你还受着伤。” 林知意松了口气:“谢谢。” 女警坐在对面,若有所思道:“那个男人,你真的不认识吗?或者说有没有在哪儿见过,觉得面熟?” 林知意知道她的意思,想问出点有用信息。 林知意吃了两口东西,摇头道:“完全不认识,也没有见过。” “可他知道你很多信息,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所以你得想点有用的东西出来。或者说,你得说点对你有利的事情。”女警问道。 她的话让林知意静下心来回想这件事。 “他说是我主动联系他的,他给证据了?” “给了,你们在网上有交流,你的账号。” 听上去,这手段很熟悉。 第17章 林知意静下心来思考了片刻,然后凑近了唯一可以相信的女警。 “麻烦你......” “嗯,好。”女警点点头。 交代完一切,林知意终于放下心来。 为了不让女警难做,她深吸一口气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不会让你得罪别人的,该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我。” 女警对林知意不错,若是因为她得罪了宫沉,她也过意不去,便乖乖举起了被铐住的手。 女警迟疑地看着她,噗嗤一笑:“其实......” 她开了口,但是半天后面那句话都没有说下去。 随即她意味深长道:“你不觉得留在这里反而最安全吗?” “安全?”林知意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女警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松开林知意的手铐后,便离开了房间。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传到了网上,宋宛秋采访时满眼泪水,一直强调这件事和林知意无关,可神色却充满了隐忍和委屈,甚至不小心露出了自己受伤的胳膊。 她和宫沉官宣后,凭借天才珠宝设计师的名号,在网上拥有不少粉丝。 采访一经上传,热衷粉蹲守在学校,发誓要给林知意一点教训。 林知意知道后,终于明白女警那句安全是什么意思了。 要是她一个人被这些粉丝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事件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甚至连赵城这件事也被人传到了网上。 只不过事件中,赵城变成了受害者。 林知意变成了嫉妒伤害同学,暗示上床又反悔的捞女。 即便她无法上网,都能从警察交谈的只言片语中猜到网上的腥风血雨。 林知意也不解释,静静地坐着,等待着...... 直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出现,他是宫家的首席律师。 “王律师,你好。”林知意礼貌打招呼。 闻言,王律师一愣,惊讶于林知意的镇定。 王律师不熟悉林知意,但她对他却很熟悉。 前世,他帮宫沉用各种法律将她困在方寸之地,让她承受所有骂名,却无法辩解。 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是该王律师出马了。 王律师收回目光严肃道:“林小姐,你被保释了,我是来带你离开的。” 林知意不动,淡淡道:“然后呢?王律师没必要话只说一半。” 王律师签文件的手一顿,盯着林知意看了许久。 片刻后,他收好钢笔,直接从公文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林知意。 “一个小时后有个记者招待会,这是你的演讲稿,你只需要照着读就行了。” 林知意接过文件,第一页便是她承认如何伤害宋宛秋,又如何欺骗打伤赵城。 后面全是她对于罪行的道歉。 乍一看是道歉,其实就是一份认罪书,另外要求她声明以上都是个人行为,与宫家无关。 王律师负手而立,颇有震慑道:“林小姐,你唆使他人伤害宋小姐,虽然没有自己动手,但也是要坐牢的,不管你是不是在乎,但你也要为你母亲和二爷想想。” “你只需要公开道歉,宋小姐会签和解书,你就相安无事了。” “至于赵家,只要你认罪,赵家就不会追究其他责任,等于是免了你的责任,另外会追加和二爷的合同。” “林小姐,作为律师,我必须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是对你最好的结局。” 王律师说得很轻巧,似乎确定像林知意这样无依无靠的女人只能认命。 林知意合上了演讲稿,抬眸盯着王律师,一言不发。 王律师在她澄澈的目光下,心里竟然有些没底。 “林小姐,你看什么?” “王律师,我记得你是因为帮穷人免费打官司被人追杀,才被宫家赏识的对吧?”林知意缓声问道。 王律师眸色一怔,这段过往只有宫沉和宫老爷子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毕竟是律师,见惯了大场面,瞬间镇定下来。 “如何?” “那你和我说这些的时候,真的心安理得吗?且不说宋宛秋这件事疑点重重,作为律师,我不信你没有看过赵城的卷宗,我是个别吗?你这么大义凛然劝我认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人相信受害者了吗?你对得起过去的自己吗?” 林知意声音很轻很轻,甚至像是在笑。 王律师脸色一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林小姐,你不用为难我。” 他到底还是向权势妥协了。 林知意起身道:“好,我同意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确定我妈的安危。” 或许刚才的话触动了王律师,他点点头递上了手机。 嘟嘟几声后,柳禾接通了电话。 “妈,一切还好吧?” “好,都很好,你放心吧。”柳禾声音有些哑,应该哭过。 肯定是看了网上的消息,又知道了记者会的事情。 林知意安慰道:“妈,我也没事,你相信我好吗?” 柳禾深吸一口气:“嗯。” 挂了电话,林知意将手机还给了王律师。 她拿起演讲稿,看了几秒,平静问道:“这是谁让你给我的?” 王律师想了想,如实道:“三爷。等这件事过去了,他会......” 林知意纤细的指尖划过纸张,打断道:“不是我的事过去了,是你们的事情过去了,他会如何与我无关。” 王律师看着眼前苍白的女人,眸中像是沉寂的夜,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后面的话始他终说不出口。 她说得对,记者会后,他们要的目的达到了。 林知意对着玻璃将长发梳成了马尾,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女警深深看了她一眼。 林知意会意,跟着王律师前往记者会。 ...... 记者会。 林知意进场时,一个臭鸡蛋砸在了她的额头。 她顺势看去,原来是宋宛秋的粉丝。 不等她发表什么,宋宛秋一脸惊恐地挡在粉丝面前,哀求着她。 “知意,你别生气,她们只是担心我,不是故意的,你有什么气撒在我身上就行,别对我的粉丝下手,求你了......” 带着哭腔道的调子,哀怨婉转。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知意厉害到能杀人全家似的。 林知意动了动身体,一条手臂挡在了宋宛秋前面。 顺势往上,原来是宫沉。 真是恩爱。 林知意看着宫沉,目光宛若秋日的落叶,孤零零的,带着一丝凉意。 无声地擦掉了脸上的臭鸡蛋后,她对着宫沉晃了晃手里的演讲稿。 “谢谢小叔如此贴心。” 第18章 宫沉没说话,瞥了一眼林知意身后,神色变得格外淡漠,犹如严寒下的冰川,生人勿进。 林知意心中冷笑,不愧是宫沉。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威严锋利的声音。 “林知意,还傻站着干什么?大家都在等你。” 是宫老爷子。 林知意转身,发现宫老爷子的身后站着的是柳禾和宫石岩。 平日里,这两人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么中心的位置,没想到唯一一次还是在这种场景下。 显然宫老爷子是担心林知意变卦不上台。 “知意......” 宫石岩脸色凝重,想要上来护着林知意。 林知意立即对他摇摇头:“叔叔,你陪着我妈就行了。” 在宫老爷子警告目光中,林知意上了台。 台下赵城裹着纱布都来了,神色得意。 一群记者更是蠢蠢欲动,林知意都还没开口说话,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想要给她顶罪。 “林小姐,听说宋小姐也代表学校参加珠宝设计大赛,你是不是嫉妒宋小姐,所以才痛下杀手?” 镜头适当的切换到了宋宛秋身上。 她擦了擦眼角,委屈的咬唇。 林知意则盯着提问的记者,然后道:“等一下回答你。” 记者显然不买账,咄咄逼人道:“是害怕了吗?据你学校的人透露,你比赛的名额也是通过网络恶意诽谤宋小姐抢来的,只是没想到学校不愿意埋没宋小姐的才华,特意为她再争取了一个名额。所以你才教唆他人伤害宋小姐。” 真是有理有据,看来是准备充分。 林知意看着他反问道:“谁透露?可以和我对峙。” 记者一噎,找补道:“我们不能透露。” “所以你无凭无据,我能不能告你诽谤?” “......” 记者被怼,脸面无光,切齿瞪着林知意,似乎再说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这时,一声重咳。 宫老爷子目光扫过窃窃私语的周围,威严道:“开口吧。” 镜头再次对准了林知意。 林知意平静地打开演讲稿,盯着上面的字。 第一句话是,我认罪。 “我......”她抬眸盯着下面的人,缓缓道,“我不认。” “林知意!”宫老爷子压着怒意,目光狠狠剜向林知意。 宫沉起身,脸色一沉,毫无温度,眼底森然,嗓音染上一抹讽意。 “林知意,这样毫无意义。” “是吗?” 林知意举起演讲稿,看着宫沉撕的粉碎抛向上空。 碎片在她和宫沉之间形成一道屏障,仿佛永远无法跨越。 她转过脸,看向刚才提问的记者。 “陈记者,吃人血馒头开心吗?” “你......你什么意思?”陈记者一惊,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网上的一切不都是你发的吗?现在装什么傻?” “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我看林小姐根本不想真心实意地道歉!”陈记者大声道。 “谁说没证据?” 伴随声音,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走了进来。 女警带人来了。 第19章 女警走到了林知意身边,看了看同事。 同时在旁边的控制台点了两下,屏幕便出现了一些聊天记录。 “这是林知意账号网上爆料的对话,我们调查了对方的IP地址,定位到了赵记者名下,也就是说赵记者就是最早在网上诬陷宋宛秋的人。” 赵记者浑身一僵,脸都白了。 他慌乱指着屏幕道:“就算是又如何?这不是刚好说明了是林知意给我假信息诬陷宋小姐吗?” 众人纷纷点头。 林知意却淡淡地看向宋宛秋,问道:“宋小姐,这个和记者爆料的人到底是谁,你不是最清楚?不说点什么?” 宋宛秋慌了一瞬,立即道:“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我!” 林知意盯着她:“宋小姐,我说和你有关系吗?我只是说那天我们在主任办公室明明都说清楚了,可为什么记者和粉丝误会我时,你却不说明呢?” “我,我......” 宋宛秋答不上来,干脆就用哭掩饰。 林知意好心道:“宋小姐,你别哭嘛,弄得我好像欺负了你一样,你帮我当众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此时让宋宛秋帮她解释,和凌迟宋宛秋没什么区别。 宋宛秋肯定是不愿意的,她便委屈地看向了宫沉。 林知意也自虐般看着宫沉。 小叔,又该你选了。 不出意外,宫沉挡住了宋宛秋。 “与她无关。” 宋宛秋躲在宫沉身后抹泪,若有似无地看向林知意。 看吧,林知意,睡过又如何?他永远选择的是我! 其实这个结果,林知意早就知道了。 她心如止水地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可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紧缩一下,疼痛蔓延四肢。 她握紧拳头,面上不露分毫。 宫沉冷冷的看着没有情绪的林知意,微不可察的波澜在眼底反复翻涌。 心里莫名觉得很烦躁。 像是有什么失去了掌控。 宋宛秋似有察觉,挽住他的手臂,意有所指道:“三爷,知意虽然说账号被盗了,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人,这也不太奇怪了。” 女警直接道:“宋小姐,放心,我们抓到人了,带上来!” 在宋宛秋震惊的目光中,沈胭被带了上来。 女警指了指沈胭,肃然道:“沈胭,你想清楚再开口。” 林知意看着这一幕,轻轻勾唇。 沈胭啊,你是忠心护主呢?还是和宋宛秋狗咬狗呢? 余光中,林知意发现宫沉正在看着自己。 他依旧一身危险气息,脸色却没什么波澜,甚至对沈胭的出现毫不意外。 林知意抿唇,依旧捉摸不透宫沉的心思,立即避开了宫沉的眼神。 下一秒,沈胭怯弱抬眸,满脸泪水道:“宋小姐对不起,是我嫉妒你,所以我才对着网友胡说八道的,我根本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对不起,我给你磕头认错。” 沈胭对着宫沉和宋宛秋,扬起一张清秀自卑的小脸,嘴上说对不起宋宛秋,眼睛却是盯着宫沉。 红肿的双眼,惨白的脸蛋,真是叫人怜爱。 沈胭都下跪了,宋宛秋若是咄咄逼人,可就不符合她善良大度的人设。 她只能咬着牙扶起了沈胭:“算了,都是同学,我不想计较。” 林知意再次开口道:“陈记者,既然不存在我诬陷宋宛秋,那你的那套说辞就不存在。” 陈记者额头青筋直跳,眼看情况不对,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即便没有诬陷,但你教唆网友伤害宋小姐总是真的吧?” “真不真,陈记者和宋小姐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第20章 林知意的冷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个在宫家最最最边缘的人,不再怯弱,也不再低着头说话。 她就这么站在台上,为自己而站。 她的目光澄澈而坚定,扫过宫沉那盏淡漠危险的面容,再也没有任何的退缩。 眼看事情反转,所有的镜头对准了陈记者和宋宛秋。 陈记者心里没底,下意识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皱了皱眉,递了一个眼神。 陈记者大声反驳道:“林小姐,你不能因为我问了你几个问题,你就污蔑我和宋小姐吧?” 宋宛秋红着眼睛道:“知意,我知道学校为我争取比赛名额让你很生气,我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我都已经和警察说好要和解了,如果你非要这样,那我退出吧,我只求你别闹了,这让宫家和三爷很为难。” 以退为进是宋宛秋最常用的手段。 配上她温柔漂亮的脸蛋,总能激发别人的保护欲。 周围人纷纷赞许地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则微微靠向宫沉,委屈道:“三爷,你别在意,我想知意可能是太想赢过我了。” 闻言,宫沉面无表情地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漠,淡淡地看着他。 她往前台前走了两步,问道:“这么说陈记者和宋小姐完全不认识,也没见过?” 陈记者肯定道:“当然,像宋小姐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人,我要是见过我肯定过目不忘。” 宋宛秋则故作沉思片刻,才慎重小心道:“没有见过,我们完全就不认识。” 话音刚落,一向贪生怕死的柳禾为了林知意冲了出来。 “胡说八道!你们俩早就在私下勾结了,网上那些所谓我女儿诬陷宋宛秋的报道全是你们俩的算计。” 宋宛秋惊了一瞬,随即哽咽道:“二太太,你就算是想救你女儿,也不能口说无凭吧?这样你在宫家还怎么面对大家?” 柳禾瞪了宋宛秋一眼,她就说宋宛秋是个绿茶,居然当众讽刺她在宫家没地位。 她也不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了U盘。 “宋宛秋,你不是不认识这个记者吗?那你们在奢侈品店的贵宾室怎么一呆就是一个小时?每次这个记者出来,不出一天,网上就会出现大量关于你的负面报道,对了,那些辱骂你的账号,我全部都举报了,人家也坦白了,是收了这位记者的钱才这么做的,这难道不奇怪吗?” “什......什么?” 宋宛秋脸色一怔,肉眼可见的白了几分。 她伸手想去拿柳禾手里的U盘,却被林知意抢先一步。 林知意根本不给任何人时间,直接在屏幕上播放了监控。 清晰地播放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奢侈品店贵宾区,然后交谈甚欢,像是达成了什么目的笑着分开。 林知意看着陈记者讽刺道:“陈记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不认识宋小姐是因为她不够漂亮有气质吗?” 陈记者浑身僵硬,原本能说会道的嘴也是张了合,合了张,愣是找不到一个理由反驳。 因为画面实在太清晰,而且林知意并没有开音频,说明她留了一步。 若是他再强词夺理,等音频放出来,他一定会被行业封杀。 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的还有宋宛秋。 音频就像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周围人质疑的目光已经快要将宋宛秋淹没,如果她不给一个理由,她之前维持的形象就会功亏一篑。 第21章 宋宛秋抿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劝道:“知意,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们现在谈的是你教唆别人伤害我,我给你机会站在这里道歉,就是为了和解。和解你才能没事。” 装委屈没用,现在就开始威胁了。 可惜这次她又错了。 林知意转身看向女警。 女警严肃道:“宋小姐,我们调查了那个意图伤害你的男人,他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只有一个需要钱治病的女儿,我们调查了他的账户,有一笔和手术费吻合的金额从海外账户进账,调查清楚那个账户是谁的只是时间问题,但我们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林小姐名下没有任何的海外账户。” “所以,林小姐是被人诬陷的。” 此话一出,怼得宋宛秋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咬唇。 最后,她不甘地看向赵城。 赵城被打成这样,一定不愿意林知意逃脱。 果然,赵城奋力站了起来,不屑道:“林知意,即便你找了这么多证据,也不能洗清你是个又当又立的女人。若是你不道歉,我赵家绝不会放过你。” “你们看看她把我打成了什么样子?是她答应我吃饭看电影,还暗示我过了十点就回不去学校了。” “请问一个女人这么和男人说话,不就是同意了上床吗?” “她却因为我没有给她名牌和钱,就这么对我。” 赵城扮演者受害者,在镜头前大倒苦水,然后用余光轻蔑地扫视林知意全身。 他早就和宫家谈好了,林知意绝不敢违背宫家的意思。 林知意看着赵城演戏,强烈的屈辱感如同岩浆烫进心口,让她剧烈绞痛。 在众目睽睽下,被人撕碎,所有人都在审视她的支离破碎。 她抬眸,对上了宫沉淡漠的目光。 看,这就是你要我和解的人,这就是你用我谈来的生意吗? 林知意垂眸,默默忍受。 毕竟她被逼签了和解书,等于承认了一切骂名。 突然,女警走到了赵城面前。 “赵先生,看来你没看网上的消息,已经有很多受害者站出来并且提供了证据,指证你在车内侵犯了她们,留点力气,接下来你需要说话的地方很多。” “你,你......胡说!她们不敢!”赵城一着急居然暴露了。 “现在她们敢了。” 女警送了赵城一副手铐。 赵城还想挣扎逃跑,刚从宫沉身边跑过,也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十分狼狈。 林知意看了只觉得解气,大声道:“赵先生,你应该学会听懂人话,说不要就是不要,不是欲拒还迎。” 赵城被人拖了出去。 忽而,周遭一片安静,众人纷纷地盯着林知意。 有质疑,打量,好奇...... 还有宫老爷子责备的目光。 林知意转身拿起了话筒,消瘦的身影在灯光下越发苍白。 她微微扬起脸庞,眼底晃动着湿意,像是自嘲,像是劫后余生。 绝美空灵的容颜,却是毫无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她却笑了笑:“今天,我要感谢一个人。” 第22章 “宫老爷子。” “是他坚信我无罪,所以为我准备了记者会。” “我虽然和宫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宫家对我......视如己出,绝不会伤害我。” “谢谢,非常感谢。” 林知意对着宫老爷子深深鞠躬。 宫老爷子再生气也是哑口无言,只能对着众人微笑点头。 但不得不说这一招,最快地化解了宫家的舆论危机。 记者会结束。 林知意快步追上了女警的身影,感激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找到赵城的证据,我就......” 女警让同事先带人上车,随即为难地看着林知意。 “不是我,是三爷的意思,那些女孩子都是三爷派人找出来的,就用了一个晚上,之前我们找她们,谁也不愿意招惹赵家。” “你说什么?”林知意震惊到呼吸一窒。 “赵城这次被抓,判刑是跑不掉,赵家这次也保不住他。” 女警的语气意味深长。 她是想说宫沉的目的就是让赵城数罪并罚?而不是单一的强奸未遂。 女警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觉得你还是和三爷谈一谈比较好,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 林知意回神时,女警已经离开了。 她转身刚好看到宫沉出来,她犹豫了一下,刚要走过去,就看到宫沉身子一偏,给宫老爷子让了路。 林知意下意识躲到了旁边绿植后。 隔着树叶,宫老爷子显然有些生气。 宫沉站在光影间,默默点了一支烟,烟雾氤氲,他半阖双眸,漆黑的眸子宛若化不开的浓墨,眼底深幽无情。 宫老爷子开门见山道:“你做的?” 宫沉嗯了一声,唇边扑出烟雾,淡淡道:“和解只能解决一时,我不喜欢被人胁迫,林知意一闹,刚好赵家大乱,能拿大的,我为什么要拿小的?” 他垂眸掸了掸烟灰,隔着淡雾,却叫人看不清神色。 闻言,宫老爷子点点头。 “你这招走得倒是不错,就是宋宛秋......” “与她无关,她不会有事。”宫沉低沉道。 “你要护着她,我随你,但林知意这丫头,敢和我耍心机,不能留。” “爷爷没必要为没意义的人伤神。” 宫沉慢悠悠地继续抽烟,语气淡得毫无感情。 宫老爷子扫了他一眼,很满意他的冷静。 “行吧,我先走了。” “嗯。” 送走宫老爷子,宫沉背对着林知意抽着烟。 林知意则靠着墙捂住嘴巴,她蜷缩着身体,面如死灰。 原来她依旧是宫沉手里可以利用的棋子,而他依旧在袒护宋宛秋。 想着那句没有意义的人,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无神的凝视着苍白的墙。 不知过了多久,宫沉已经离开。 林知意撑起身体,一步一步走回了厅中。 此时,宋宛秋仿佛受尽了委屈,涨红着眼眶,依偎进了宫沉的怀中。 她甚至挑衅地看了看林知意。 似乎在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宫沉一定会护着她。 林知意挺直背脊走到了两人面前,对着宫沉递上了U盘。 “小叔,里面是宋宛秋和陈记者的对话,我想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宋宛秋脸色一白,在宫沉抬手时,她伸手去抢了U盘,然后又不小心掉在地上。 最后不小心高跟鞋踩碎了U盘。 她一脸歉意道:“对不起,三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替你拿而已。” 第23章 林知意看着四分五裂的U盘,转身离开。 宫沉看不看内容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宋宛秋心虚了。 大家都看到了,这就够了。 走出大厅,柳禾跟了上来。 “你疯啦,把证据交给宋宛秋。” “妈,你真以为我们俩护得住证据?”林知意反问。 “刚才你直接播放音频不就行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宋宛秋的嘴脸。” “你不打算在宫家和叔叔生活了?你以为三爷会放过我们吗?” 柳禾太小看宫沉对宋宛秋的感情了。 她前世就是死在了这段感情里。 宫沉都在老爷子面前袒护了宋宛秋,又怎么可能让她们母女破坏宋宛秋的形象? 她们惹不起宫沉。 柳禾重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个宋宛秋走了什么运,竟然被老三看上了。” “妈,我走了。” 林知意不想听,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 外面,秋风萧瑟,风一阵一阵地刮,寒意蹿进了林知意的衣衫,让单薄的她有些寸步难行。 她抬头看向太阳,一阵晕眩袭来,身体栽了下去。 林知意被人从身后抱住,不由分说地抱上了车。 看清楚眼前人的脸,她挣扎着要下车。 “放开我!走开!” 但面前男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轻而易举地将她圈住。 背脊靠近他的胸膛,熟悉的温热气息让林知意羞愤难当,不顾一切地对着面前的手腕咬了下去。 身后的男人啧一声,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林知意齿间带上一片血腥味,可抱着她的双臂却越来越紧。 她松开嘴,侧首瞪着他。 他喉间低哼一声:“不咬了?” 林知意气愤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宫沉。 宫沉黑眸盯着林知意的脸蛋,肌肤白皙若冷瓷,呼吸轻喘,显得唇上一抹血迹尤为诱人。 然而下一秒,她眼圈红了又红,克制委屈,整个人破碎又招人。 宫沉眼神渐深,一手攫住她的下巴,唇瓣用力碾在她的唇上。 林知意稍顿几秒,随即剧烈反抗,甚至抬脚就踹了过去,在他昂贵的西服上留下了好几个鞋印。 可宫沉却还是不肯松开她,吻得越发用力,让她无法呼吸,力气渐渐散去。 几乎让他予取予求。 宫沉捏着她的后颈,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低哑道:“生气了?” “放开......放开......” 林知意咬着牙抬手,却被宫沉握住了手腕。 他抽下领带直接将她双手捆住。 “只有这样,你才会老实。” “......” 羞耻感让林知意说不出话来,挣扎了两下,宫沉竟然握住了她的手。 他皱眉压着怒意道:“别乱动,手不要了?” 林知意这才发觉手疼得钻心,很快冷汗涔涔。 “我的手......我的手......” 她开始害怕,意识也开始模糊。 颤抖中,好像有人搂紧了她。 “过来。” 第24章 林知意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虽然眼睛在动,但意识还没有回笼,她听到了床边的交谈声。 “如何了?” 低沉的声音,熟悉又带着一抹危险。 “三爷,没事了,我用我的职业生涯做担保,林小姐的手一定会恢复如初。” 手? 听到这个字,林知意幽幽转醒,半眯的双眼定格在了床边白大褂的挂牌上。 「神经科主任,吴峰」 好熟悉的名字。 她想起来了。 前世,宋宛秋做饭手上切了一个伤口,宫沉担心地让人把最好的神经科主任请了过去给宋宛秋检查。 那一天,林知意得到了一个重新设计珠宝的机会,却被冲出来的匪徒砍断了手部神经。 她求着医院帮她找最好的神经科医生,却被告知医生被宫沉带去给宋宛秋处理小伤口。 她打电话给宫沉苦苦哀求,宫沉却说:“你能不能别总是宛秋有什么动静,你就发疯?林知意,这样你累不累?” 他挂了电话,而她也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机会。 此时,眼前医生的脸和前世渐渐重合。 而给他的身边站着的就是她痛苦的源头。 “啊!” “不要过来!” “走开!走开!”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林知意的情绪几乎在一瞬间崩溃,她分不清楚前世和今生。 她感觉内心深深疼痛,一种无法言语的悲伤充斥着她全身每一个细胞。 她拉紧了身上的被子,剧烈抽搐着。 宫沉喊来了主治医生,护士压着林知意,好几次都被林知意挣脱,她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为了防止林知意二次受伤,征得宫沉同意后,给林知意打了镇定剂。 渐渐,林知意平静睡去。 宫沉望着脸色苍白的林知意,冷声道:“怎么回事?” 主治医生道:“林小姐似乎受到了刺激,一时间无法接受。” 话落,病房针落可闻。 宫沉的眸底浸染着风霜森寒,周遭的医生护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一道铃声打破寂静。 宫沉扫了一眼号码,对着医生护士挥了挥手,他们连忙离开。 安静中,宫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陈瑾凝重道:“赵家花重金保释了赵城,已经组建了一个名牌律师团队,可能最后也不过是缓刑。” 缓刑等于几乎不坐牢。 赵城也不可能受到任何的惩罚。 宫沉默默走到了窗边,打开窗户,靠在窗台点了一支烟,盯着床上的人缓缓吐出白雾。 “那就让他出来,懂?” 宫沉掸了掸烟,轻飘飘的定了赵城的生死。 陈瑾恭敬道:“明白了。” 挂了电话,宫沉掐了烟回到了床边坐下。 或许是镇定剂的缘故,林知意睡得很安稳,小脸陷在枕头里,漂亮精致。 很像那晚疯狂后,靠在他怀中的样子。 宫沉莫名抬起手想去摸她的脸蛋,但在指尖触及时,指尖蜷了蜷。 最后,他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这时,手机蹦出了一则消息。 宫沉微微蹙眉,起身离开。 ...... 警局。 第25章 陈记者录完口供,又被教育了一通,走出来时,整个人都分外颓废。 准备打车离开时,一辆黑车停在了他面前。 不等他反应,车门打开,麻袋套住他的头,将他拽进了车内。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啊!” 对方根本不想说话,直接一闷棍下来,把陈记者打得头晕眼花。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陈记者所在的公司门口,连人带麻袋被踹了出去。 陈记者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等他从麻袋里爬出来,周围哪还有黑车的踪影。 周围全是看他笑话的同事。 陈记者无地自容,他知道自己的工作肯定是丢了。 这是对方给他的警告和惩罚。 下一次就不是打这么简单了,而是要命。 ...... 公寓。 宫沉撞开了宋宛秋的门,她正拿着刀子对手腕划下去。 宫沉上前,捏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夺下了水果刀。 宋宛秋挣扎着,满脸泪水:“三爷,你让我死吧!我没脸活下去了!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她哭喊着,还想往刀口上撞,余光却在观察宫沉的神色。 然而下一秒,宫沉握着水果刀直接抵在了宋宛秋脖子上。 宋宛秋吓得都忘记了哭。 宫沉将冰冷的刀口贴在她的肌肤上,眼底划过一抹凉薄。 “这样会死得更彻底一点。” “三爷......”宋宛秋颤颤巍巍开口。 宫沉垂眸望着她,深邃的墨眸散发着吞噬般的森寒之气。 “真想死,就不会给我发自杀短信了。不想死,就别玩这招,小心玩火自焚。” 他的话一语双关,饱含警告。 宋宛秋身子发软,惊恐之意铺满脸颊。 她望着眼前深爱的男人,虽然她得到了他全部的偏爱,可这么多年,她没有一刻看清楚过他。 尤其是此刻,他从不会如此看她。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一切都是因为林知意。 一想到林知意,宋宛秋垂下眼帘,隐去自己的阴狠,事实上她恨的后槽牙都在咯咯作响。 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林知意,那个站在角落里都小心翼翼的女人,她从未放在心上过。 却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 宋宛秋深吸一口气,再抬眸时,红着眼眶,不胜柔弱。 “三爷,对不起,我错了。可是我只是太爱你,太在乎你而已,我真的很害怕你和知意发生了那种事情后,会不要我了。” 闻言,宫沉松开了宋宛秋,将水果刀随手扔在了桌上,慵懒坐下,指间转动着扳指。 “我承诺过你,就一定会娶你。” “我相信你。”宋宛秋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宫沉一言九鼎绝不会骗她的。 但她担心的不是宫沉。 宋宛秋故作担心道:“可......知意呢?她一改常态,做事如此叛逆,何尝不是刻意吸引你注意的手段?三爷,真的不在意吗?” 宫沉眼神冷冽深沉,盯着血红的扳指道:“不在意。” “那......三爷,爱我对吗?”宋宛秋娇羞期待地看着宫沉。 宫沉默了默,转动扳指的手顺势抹上了手背的齿印。 脑海里却是林知意唇上沾血的模样,很好吻。 “嗯。”他随意应了一声。 宋宛秋轻轻弯唇,仿佛刚才闹自杀的人不是她。 她痴迷地望着男人深邃俊美的侧脸,顺势依偎在了他的身侧。 “三爷......” 她悄悄松开了腰间的带子。 第26章 今天,宋宛秋穿了一件交叉系带的长裙。 系带微松,领口下滑。 她娇笑着,挽住了宫沉的手臂,轻轻蹭了几下。 开叉的裙摆也松松垮垮滑落,白皙的双腿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她缓缓贴近宫沉的大长腿。 虽然,她和宫沉早就订婚,但宫沉一直都没有碰她。 她一直以为像宫沉这么冷淡的人,不热衷这些事情有可原。 为了维持自己在宫沉心中的形象,她再想也一直克制着。 可林知意让宋宛秋有了危机感。 她决定主动一点,等宫沉尝过她的味道,一定会忘掉林知意。 宋宛秋暗送秋波,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的身体压向宫沉。 宫沉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只是,他没动。 女人而已,况且是他要娶的女人,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 林知意总是推开他,不代表他就非她不可。 宋宛秋察觉宫沉没有拒绝,动作便更加大胆。 上半身的领口卡在臂弯,欲遮欲掩,足以勾起男人的欲望。 宋宛秋不急不慢地伸出手覆上了宫沉胸口,一点一点往下,指尖最后停留在他的皮带上。 她打着圈,缓缓压向他的身体,低声道:“三爷,吻我。” 宫沉垂眸看向宋宛秋的唇瓣。 擦了口红的唇形饱满莹润,比起林知意有些干燥的唇瓣漂亮很多。 但是真的当宋宛秋凑上唇的时候,口红的花香,让他觉得很刺鼻。 还不如林知意唇上的血腥味。 就在宋宛秋吻住他时,他撇过了脸,避开了她的吻。 宋宛秋一怔,有些难堪。 “三爷,你怎么了?” 宫沉推开她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姿态,妩媚勾人。 可还是差了点什么。 他眼神极冷,随意道:“口红太难闻。” 宋宛秋愣在沙发上,唇瓣抿了又抿,一片火辣,仿佛被狠狠羞辱了一番。 宫沉没多解释,环顾四周看了很多男性用品,目色沉沉地盯着宋宛秋。 “什么时候你这添了这么多和我一样的东西?” “我,我......觉得这样有安全感,就按照你的喜好买了一些,想着也许有一天你住这里,也能派上用场。” 宋宛秋委屈温柔地看着宫沉,暗示已经十分明显。 宫沉整理了一下西服,淡淡道:“收了。” 回答干脆利落,一点念想都不给宋宛秋。 宋宛秋回神时,宫沉已经走了。 她从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样子,面目狰狞。 她抓紧抱枕,因为用力,指尖直接扎进了枕芯。 林知意,别得意! 正想着,宋宛秋的电话响起,看着号码,她冷笑一声。 “沈胭,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宋小姐,你别生气,我当时这么说也是没办法。”沈胭低眉顺眼道。 “你是没办法还是想在三爷面前表现自己?”宋宛秋讽刺道。 沈胭压着声音,哀切道:“我不敢,我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有这种幻想呢?我只是希望宋小姐以后能多提拔我而已。” 第27章 听闻,宋宛秋靠在软枕上,看着自己的美甲,冷笑一声。 “我谅你也不敢,否则下其次可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你应该知道我的本事!林知意把事情闹这么大,三爷还不是把我哄到现在才走?” 炫耀后,宋宛秋依稀能听到沈胭切齿的声音。 可那又如何? 沈胭还不是她的狗? 还是沈胭主动找上她出卖林知意的! 片刻后,沈胭笑着讨好道:“是,三爷最爱的肯定是你,所以我特意给你送份大礼。” “什么?” “邮箱。” 挂了电话,宋宛秋点开了邮箱,看清楚大礼后,她笑了出来。 ...... 医院。 林知意实在是太累了。 从重生开始,她的神经时刻都紧绷着,精神上的折磨让她这一觉睡得特别熟。 但总觉得有人一直注视着自己。 醒来时,柳禾正在给她倒粥。 看到她睁眼,柳禾又笑又哭的。 “知意,你终于醒了,你这孩子现在惯会吓唬我的。” “妈......老爷子没有为难你和叔叔吧?”林知意问道。 “没有,你最后的话给足了他面子,好多人说宫家大度对你这么好,还特意办记者会帮你澄清,名声都好听了不少,就是......苦了你,一天不消停。” 柳禾到底是心疼林知意,说着眼泪就滚落下来。 林知意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前世,柳禾和宫石岩一直都在为她奔走求情,最后两人下场都不好。 今生,她一定会阻止悲剧发生。 “妈,我饿了。” “好好,能吃就说明恢复了。” 柳禾扶着林知意起身,喂了一口粥。 林知意咽了几口粥,才觉得身体终于有些知觉。 柳禾高兴道:“你放心吧,以后不会有人再威胁你了。” 林知意听出言外之意,问道:“妈,怎么了?” “那个胡说八道的陈记者发了道歉信,说自己诽谤了宋宛秋和你,对了,昨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柳禾神神秘秘道。 “什么事?”林知意好奇道。 “那个赵城被赵家花钱保释出来,结果晚上就去找女人,还被人拍了照片,谁知道那女人居然有艾滋,这一晚上该做的都做了,赵城肯定跑不掉了!全京市都知道了赵城感染了艾滋,他早上看到报道吓得晕了过去,醒过来就疯了......报应啊!” “这也太巧了吧?”林知意觉得有些奇怪。 柳禾只觉得痛快,才不管那么多。 “估计是早有人看他不顺眼了,现在又疯又病,下半辈子足够折磨死他了。这种人死不足惜!你可不知道他出来居然给那些举报他的女人发威胁短信,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嗯。” 林知意觉得很有道理。 这种方式比杀了赵城和让赵城坐牢,还要让赵城痛苦。 赵家绝不会要一个艾滋的继承人。 一旦赵家放弃赵城,那他就只能在折磨中自生自灭。 他不是喜欢看女人挣扎吗? 这下轮到他自己挣扎了。 “妈,昨晚你陪我是不是很累?” “啊?” 第28章 柳禾显然没反应过来林知意的意思,眼睛扑哧扑哧地看着林知意。 “我今早过来的。” “今早?” 那昨晚陪着她的是谁? 林知意各种猜测,柳禾坐在她对面漫不经心地剥鸡蛋,随口闲聊着。 “不过今早我上楼看到了老三,他不会是哪儿不舒服吧?昨天记者会上脸色就一直不太好,今天公司还要开月底总结会,他这身体受得了吗?” “小叔?” 林知意吃惊,下意识看向窗边,好像模模糊糊中她看到一个人站在那,手里还夹着点燃的烟。 忽明忽灭,看不清脸色。 难道...... 林知意正想着,柳禾又给了她一击。 “我估计是因为宋宛秋,我进来时听护士说,昨晚上宋宛秋说伤口疼进了医院,老三应该是来陪她的。” “嗯。”林知意微微颔首。 哪怕记者会上证据都摆在了宫沉面前,宫沉依旧爱宋宛秋。 甚至不惜如此劳累也要陪伴左右。 真是感人。 柳禾见林知意脸色不好,抿唇道:“你对老三......” 林知意打断道:“鸡蛋给我吃吧,别的话就别问了。” 递上鸡蛋,柳禾不再多问。 林知意则食之无味地吃着东西,她像昨晚可能是打了镇定剂出现了幻觉。 吃完东西,柳禾收拾了一下,临走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老爷子让你周末回去吃饭,你别找借口不去,他也算是给了咱们一个台阶。” “我知道。” 林知意点头。 柳禾一走,医生过来检查,依旧是吴峰主任。 他检查时特别仔细小心,像是怕有什么闪失。 林知意半开玩笑道:“吴主任,你给宋小姐查看伤口也这么仔细吗?” 吴峰主任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 最后他推了推眼镜,反问道:“谁是宋小姐?” 林知意收笑,提醒道:“宋宛秋。” “我最近病人中没有这个人,三爷就叮嘱我要给你治好。” “咳咳。” 吴峰主任身后的实习生咳了两声。 吴峰主任立即转口道:“不碍事了,静养就行了。” 林知意点头,但还是看出了两人的异样。 宫沉叮嘱? 想着她有点乱,主任说了什么,她听一半露一半。 回神时,病房就剩下她一个人。 她靠着软枕,盯着窗台的方向看了许久。 直到手机响起,没想到是女警的电话,应该是为了反馈消息。 她连忙接通:“你好。” 女警嗯了半天,才开口道:“林知意,那个动手伤害宋宛秋的男人要转走了。” “转走?去哪儿?他污蔑我教唆伤人这件事不是还没水落石出吗?”林知意急切问道。 “精神病院,他被诊断出了精神分裂症,所以他的供词没意义了,你没事了,他......暂时也没事了,因为宋小姐不打算追究了。” 女警的口气满是无奈。 “怎么可能好端端的人就变精神病了?” 林知意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只要查下去,这件事肯定和宋宛秋脱不了干系。 女警叹气道:“手续齐全,还是权威认证,要办下来很难。” 话中有话。 能弄下这么权威的东西,必须是有权有势的人。 这人还得和宋宛秋有关系。 那就只有......宫沉了。 林知意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29章 现实再一次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她想要斗过宋宛秋,就得过了宫沉这一关。 可她哪里是宫沉的对手? 安静片刻后,女警安慰道:“你好好休息,现在最关键的是人没事。” “嗯。” 挂了电话,林知意感觉外面的天直接压了下来。 几乎下一秒,就要将她罩入遮天蔽日的黑暗之中。 她紧紧捏着被子,依旧不肯放弃。 平复好心情,她起身去办了出院,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离开病房时,她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人。 宋宛秋。 宋宛秋穿着病号服,看上去温温柔柔,总让人不由得想要怜惜。 林知意不想理会,越过她继续往前。 宋宛秋却喊住了她:“知意,这么生分?” 林知意转身看着她,淡淡一笑:“我们本来也不是很熟。” 话落,林知意立即转身。 宋宛秋看着眼前无视她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宫沉对自己的冷落。 她顾不得自己的体面,快步拉住了林知意。 “怎么了?不装了?我就知道你以前都是装的。” “到底谁在装,你自己没数吗?温柔体贴的宋小姐。”林知意反讽道。 这话,让宋宛秋很没面子。 就在她沉不住气时,她看到了林知意受伤的手。 一下子,人就冷静下来了,她可不能让林知意看出什么来。 她露出得意的神色,高傲地仰起头:“林知意,不管你做什么,都没有用,三爷只会爱我一个人!他根本不在乎那晚的事情。” “他还跟我说你在床上很主动,平日里倒是装的清纯,没想到是那种货色。” “他但凡有一点顾及你,也不会和我讨论这些,更不会把那个拿着刀的疯子踢向你。” 林知意垂眸,极淡道:“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可心脏还是会密密麻麻地发疼。 宫沉就是这样把她曾经热烈的爱当成笑话一样讲给宋宛秋听? 那又何必假惺惺地送她来医院? ...... 回到学校。 林知意推开宿舍门,舍友们依旧不再,好像在群里说去面试了。 这个学期,她们需要找公司或者工作室实习,然后应对毕业。 林知意需要比赛,所以不急着找实习单位。 她如常打开自己的柜子,看着里面的东西,她眯了眯眸。 正当她要伸手拿东西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知意。” 林知意放下手,带着几分笑意转身看着来人。 “沈胭,你怎么了?” 沈胭挡住了林知意翻看柜子的手,紧紧握着,声音带着颤音,怯怯道:“知意,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说着,她就开始扇自己巴掌,目光却盯着林知意另一只手。 也是。 要是以前,林知意看到她打自己,一定会阻止。 但这次她不想。 林知意故作吃惊地愣在原地,就是不阻止。 沈胭迟疑的手打也不是,不打也是,最后还是只能硬生生扇了自己五个巴掌。 林知意这才拉住她:“别打了,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被人诓了吧?” 沈胭红肿着脸,愣了一瞬,连忙点头。 “你也知道我很穷,那个什么陈记者就加了我,说是给我一大笔钱,就让我用你的账号说几句话而已,我就信了。我不应该为了钱就胡来的。可是我妈一直嫌弃我读大学浪费钱,我真的没办法,你看在我可怜的份上,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沈胭哭得不能自己,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气。 她一向对自己狠,还会用道德绑架这一套。 但林知意不点破,只是无奈地点点头:“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不过下不为例。” “一定。”沈胭的眼泪说收就收,低头看着林知意的手,试探道,“知意,你的手都受伤了,是不是就没办法比赛了?” 第30章 沈胭还想上前查看林知意的手,被林知意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她关上柜门,小心道:“你不用担心,医生说小心调养就会痊愈,现在医术这么发达,一定会好的。” 听到林知意的手没事,沈胭原本幸灾乐祸的神色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她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林知意扫了她一眼,然后故意叹了一口气。 “医生虽然这么说,可是我听到护士偷偷交谈说我的手很难恢复以前的灵活了,我还要比赛,你说我该怎么办?” 说着,她有气无力地垂下了手。 余光中,她看到了沈胭窃笑的表情,攥紧的手慢悠悠抚平了衣角。 沈胭像以前一样,关心道:“知意,你别想太多了,我相信你一定会痊愈的。” “嗯,谢谢你,沈胭。”林知意对着她欣慰一笑。 沈胭也笑着,乍一看像是替林知意高兴,事实上是觉得林知意天真的可笑。 林知意转口道:“沈胭,我有点累,就先休息了,今天你不用找我了。” 沈胭点头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林知意靠着枕头笑了笑。 沈胭现在一定去给宋宛秋通风报信了。 也好,她现在需要时间去完成自己的作品,不能再出任何的插错了。 所以这个时候放出烟雾弹,对自己也好。 ...... 周末。 林知意还是回了宫家。 进门时,她在门口遇到了一对母子。 两人转身笑盈盈地分外和善温柔。 女人对着林知意招招手:“知意,你来了,快给大伯母看看。” 宫家大太太,陈素兰。 她穿着一件湖蓝色的长裙,全身上下除了手指上古董翡翠戒指,再无其他配饰,整个人看上去尤为素净优雅。 听说,戒指是她和宫家大爷的定情信物,戴上后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只可惜宫家大爷而立之年时车祸去世,留下他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好在宫老爷子心疼孙子,对他们母子一直不错。 林知意缓步上前:“大太太。” 陈素兰笑着点头:“你总是这么见外,都喊生分了。” “还是要的。” 话落,林知意面前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她微微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逸清雅的面容,一身浅灰色西装,尤为的端正。 淡淡笑容,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也是整个宫家为数不多对她温柔的人。 宫家长孙,宫晏。 前世,宫晏认真地问过她一个问题。 “知意,跟我走好吗?” 可惜,那时她身陷囫囵,根本不敢连累他。 后来他们母子突然消失,被困在宫沉身边的林知意也只是听说了一些可怕的传闻,便再无联系。 再次看到这张脸,林知意万分感慨,最后化为深切的笑容。 真好,大家都好好的。 “大哥。” 或许是积攒了太多的感触,这声大哥显得尤为重情。 宫晏轻愣一下,笑容浓郁了几分:“知意,好久不见。” 目光垂下,他笑容一收,担心道:“手怎么样了?” 林知意不想让别人担心,笑着摇摇头。 “不小心,已经没事了。” “事情闹这么大,真当我们在国外不知道?真没想到你的叛逆期在大学毕业。” “你就别笑话我了。” 第31章 林知意有点不好意思,轻垂眼皮。 气氛却在下一秒变得僵硬冷硬,宫晏和陈素兰神色变得格外的肃然。 陈素兰微微颔首:“老三。” 宫晏恭敬道:“小叔。” 唯独站在原地的林知意愣了愣,知道背上多了一道沉冷的视线,她才不情不愿转身。 “小叔。” 宫沉没回答,倒是他身边人安耐不住了。 “知意,怎么你的手还包成这样?没事吧?” 看似关心,但眼底却倾泻着得意。 看来沈胭的小报告打得不错,沈胭认定她的手很难恢复了。 林知意没说话。 宋宛秋也没有自讨没趣,亲密地挽着宫沉打招呼。 “大太太,大少爷。” 两人礼貌点头,也不想过多交谈。 宋宛秋的目光却在林知意和宫晏身上来回徘徊。 “大少爷和知意的关系真好。” 陈素兰皱眉,怎么可能听不出宋宛秋的弯弯绕绕? 只是碍于宫沉如今的身份,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宫晏似要开口,林知意脑海里立即想起了前世那些可怕的传闻,她立即挡在了宫晏前面。 “我和大哥是兄妹,家庭和睦自然是关系就好,怎么了?你家兄弟姐妹都不熟吗?” “你......”宋宛秋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柔柔道,“知意,我没别的意思。”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宛秋,你一向大方,肯定不会乱想的吧?” “我......我不会。”宋宛秋嘴角抽搐,只能把愤怒吞回肚子里。 “那小叔和宛秋你们先进去吧,老爷子肯定在等了。” 林知意拉着宫晏站到了旁边。 宫沉瞥了一眼他们俩的手,最后定格在林知意的脸上,冷声道:“你倒是越来越懂事了。” 林知意背脊发凉,但一想到宋宛秋在医院说宫沉私下说她床上很主动,她的心就像是针扎一样疼,语气也有些不好:“尊老爱幼。” 宫沉眯了眯眸,转身走了。 随即,宫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知意,我都不敢认你了,你以前看小叔都小心翼翼的,现在居然敢这么说?你不怕小叔生气吗?” “反正他已经生气了。”林知意嘟囔。 “什么?” “没什么,咱们也进去吧,老爷子许久没见你们俩,肯定很惦记。” 林知意走到了大太太陈素兰的身边,伸手挽着她。 陈素颜温柔一笑:“还是知意体贴。” 说笑着,他们进了餐厅,柳禾上来寒暄了几句,便一起入座吃饭。 这次很难得老爷子没有为难了林知意,一切都十分的和谐。 冷不丁,宫家亲戚看向宋宛秋,问了一句:“宛秋,听说你要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准备如何了?” “作品已经差不多快完成了。”宋宛秋自信道。 “不愧是老三看上的才女,就是不一样,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比得了的。” 她一边说,一边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林知意。 他们看不起林知意也不是一两天了,她不在乎。 没想到宫晏擦了擦嘴,笑道:“能参加比赛的人,肯定都很有能力,比如知意,她从小在设计方面就很有天赋,我记得她大学时期的作品就有不少人想要买版权,未来可期。” 闻言,宋宛秋和拍马屁的人脸色十分难看,却又不敢说什么。 林知意感激地看了看宫晏,两人相视一笑。 当她收回目光时,从旁边落下一道冰冷的视线,让她不颤而栗。 她知道是谁,但不想理。 吃过饭,林知意立即起身借口帮忙泡茶,迅速逃离。 但当她去茶室找茶叶时,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第32章 咯嗒一声锁门声,林知意还未回头便知道是谁在靠近,手里的茶叶罐掉在了地上滚了出去。 茶叶罐滚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双男士皮鞋前。 林知意忙不迭想捡,一双手却从她身后抚上了腰肢,像是冰冷的毒蛇,越缠越紧。 最后将她困在了茶桌前,炙热的气息从头顶一点一点蔓延到了耳畔,让她的呼吸跟着混乱。 他的唇贴在她的耳畔,声音沉敛带着一丝玩味。 “尊老爱幼?” 呼出的热气像是羽毛一样蹭着林知意的耳朵,痒痒的。 她很想逃,可稍微一动,身后的气势更加慑人,硬生生压了下来。 气息从林知意身后包围过来,林知意甚至能隔着衬衣感受到他胸膛有多么的烫人。 她还是无法避免的耳垂攀上红晕。 身后的男人望着她克制又害羞的样子,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浓稠,静静地看着她,落在她腰间的手却轻轻摩挲。 林知意身体颤了颤,压低声音挣扎:“小叔,这里是宫家!” “所以呢?” “你放开我,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林知意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人也没再动。 就在林知意觉得他会放过自己时,突然被人提了起来放在了茶桌上。 此时,两人面对面看着,眼前人的模样让林知意咬紧了牙关。 宫沉一张孤傲危险的面容,冬夜寒星的眸子,冷彻的目光中总是那般无情,冷淡。 林知意被他看着,心底升起恨意和......委屈。 她已经在避开他了,为什么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宫沉俯身平直地望着她,压着的嗓音,又低又磁:“现在又把目标转移到宫晏身上了?” “小叔,我转移到谁身上,好像和你无关。”林知意憋着一口气,不服输道。 他默了默,低哼一声,一把攫住她的下巴高高抬起。 “无关?” “是......” 林知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用力吻了下来,发狠一般在她唇上碾转。 这一刻,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知意挣扎的双臂摁在了茶桌上,残留的茶水洒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林知意觉得呼吸不顺,挣扎的力气也变小了许多,但即便如此,宫沉依旧霸道。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沉哑道:“这是无关?” 林知意分外羞耻,趁机抓住了茶杯泼向了宫沉。 他似乎早有预料,却没有躲,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脸上衣服上染上茶渍。 “我不是你的玩物!你放开我!” 宫沉甩了甩水渍,掐着林知意的腰,挑眉道:“谁的玩物像你这么不听话?不是打人就是咬人,现在还泼水。” “松开!” 林知意羞赧的望着腰间,因为挣扎,她的上衣已经往上卷了卷,露出了大片的腰腹肌肤。 而宫沉的手掌便贴在了这里。 她虽然不想承认,可这里皮肤她的确很敏感。 碰一下,便觉得全身都过了电,止不住的微颤。 宫沉察觉后,眸光深了深,微微俯身贴近她。 林知意颤得更加明显。 宫沉眼底翻涌上一抹暗色,直勾勾地望着林知意,深幽的眼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嗯?” 他低笑,神色中带着一抹邪气。 戴着扳指的拇指蹭了蹭林知意腹间的水珠,温润的玉有种特别的温度,很舒服也很奇怪。 宫沉疯了! 要是被宫家的人发现,她会死的! 第33章 可林知意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他,硬是被他提了起来吻住。 宫沉眯了眯眸,抱着她走到了门口。 林知意惊得只能死死搂住他,生怕他乱来。 他却吻得更加用力,手掌肆无忌惮地轻抚她的肌肤。 突然,咚咚响起敲门声。 “知意,你在里面吗?” 是宫晏。 林知意浑身一怔。 屈辱又委屈,却又不得不用眼神恳求宫沉别这样。 宫晏继续敲门:“知意,你怎么了?怎么锁门了?是不是出事了?” 再这么敲下去,一定会惊动其他人。 林知意慌乱不已,只能用力揪着宫沉的领口。 直到宫晏准备喊人时,宫沉才松开她,在她耳边低语:“先放你一马。” 林知意立即捡起地上的茶叶,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大哥!我没事,我刚才进去不小心锁了门。” “你怎么也不说话?”宫晏关切道。 “我......我正踩在梯子上拿东西,不敢分心,这不是一下来就开门了。”林知意抿唇解释。 宫晏点头,观察着她泛红的脸蛋,担心道:“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知意摇头:“跑过来的时候有点着急而已。” “不用急,你没事就好,走吧,我陪你去泡茶。” “嗯。” 跨出茶室时,林知意瞥了一眼旁边。 宫沉靠着墙,转动着扳指,慵懒又危险。 林知意不敢逗留,用力关上门走了。 趁着在厨房泡茶的空档,她站在后院吹了一会儿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宫晏递了一碟佣人切好的水果给她。 “怎么心事重重的?” “没。” 林知意用叉子叉了一颗车厘子进嘴里,脆甜的滋味却染上了别人的气息,让她顿时没了胃口。 看着关心自己的宫晏,她不由得想起那些可怕的传闻,不由得地担心起来。 林知意小心翼翼问道:“大哥,你和小叔之间......有过节吗?” “小叔现在是当家的人,做事冷断,但对我们人家还不错,你怎么会这么问?” “好奇,他好像总是把你安排去国外。” “锻炼而已,我要是像他那么厉害,倒也不至于锻炼这么久。”宫晏玩笑道。 林知意不好再说什么。 听到水好了,她放下水果去泡茶,身后宫晏的目光一直都在追随。 泡好茶,林知意端着去了客厅。 今日难得这么多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宫老爷子严肃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 分好茶,林知意站到了柳禾和宫石岩身后,继续当个可有可无的人。 这时,宫沉进门,领口的水渍还在。 陈素兰咦了一声:“老三,你平日最爱干净,衣裳怎么脏了?” 宫沉坐下,端起茶杯扫了一眼林知意,淡淡道:“猫蹭的。” 陈素兰抿了一口茶,笑道:“这猫倒是有趣,撞你嘴巴上了?” 宫沉吹了吹茶,轻应一声。 “嗯。力气大得很。” 闻言,林知意立即垂下了脑袋,热气一阵一阵往脸上扑。 第34章 闲聊一会儿后,宫老爷子要去午休,众人便起身准备散了。 “宫沉,你陪我回院子。” “嗯。” 宫沉起身伴在老爷子身侧走了。 一直低着头的林知意,总觉得有道视线若有似无地从身上掠过。 不过她没抬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站着。 但这两秒的视线,还是被宋宛秋捕捉到了。 宋宛秋捏紧了手里的水果叉,却又不敢让宫家的人看出半分不对劲。 她依旧保持温柔的笑容:“那我们坐下一起聊一会儿吧。” 要是以前,别人看在她是宫沉未婚妻的份上,都会作陪。 然而今时今日,出了记者会上的事情,大部分人心里都清楚宋宛秋不似表面简单,所以纷纷处于观望状态。 毕竟宋宛秋一日不进门,她就算不上宫家的人。 不少人起身笑了笑:“宛秋,我下午还有事情,得先走了。” “我这个两天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聊。” 三三两两,最后走的都差不多了。 宋宛秋脸面挂不住,起身说去院子里散散步就走了。 路过林知意时,神色不明地瞥了一眼才走。 最后,客厅就剩下柳禾和林知意。 柳禾端着茶畅快地喝着,笑道:“呵呵,还没过门倒是挺会使唤人的,这下算是踢到铁板了。” 林知意直接把茶杯怼她唇上:“妈,少说两句。小心被人听到了。” 柳禾启唇喝了口茶,目光直勾勾盯着林知意,一把抬起她的下巴:“你这脸怎么通红的?” 林知意甩开她的手:“刚才那么多人,能不热吗?” 要是让柳禾知道宫沉对她的做的事情,八成又想着让她嫁给宫沉。 柳禾啧一声,看着她身上灰溜溜的衣服不满道:“你好歹也是个女人,能不能好好打扮一下自己,你这脸非要这么糟蹋?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我不嫁人,我就赖着你。”林知意转口道。 “你......你非要气死我。” 柳禾嘴上说气死了,眼睛里却是笑。 她是没什么本事,但疼女儿也是真心的。 两人说着便一起回了院子。 ...... 另一边。 宫沉一言不发地跟着宫老爷子走在长廊上。 老爷子两手搭在身后,余光落在他的侧脸,皱眉道:“家里什么时候养猫了?” 宫沉平静道:“外围公园有不少流浪猫,窜进来也不难。” 老爷子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道:“赵家如何了?” 宫沉转了一下扳指,淡淡道:“收购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了,赵家已经没有选择了。” 闻言,老爷子停步,抬手拍了拍宫沉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没想到林知意那丫头还算是有点用处。” 提起林知意,老爷子特意看了一眼宫沉。 “嗯。”宫沉冷冷地应了一声,脸上毫无波澜。 对于他的反应,老爷子很满意。 林知意和宫沉睡过,要是留了情,绝非什么好事情。 宫老爷子继续往前,突然道:“宋宛秋怎么回事?记者会差点因为她丢了脸。” “我会提醒她的。”宫沉淡声接话。 “你做事一向谨慎,所以你找什么样的女人,我不管。但就宋宛秋现在的情况,要想嫁进来绝不可能,你让她这次比赛一定要拿第一挽回一些声誉,否则也别怪我不给她机会,你们俩的事情我就要重新再考虑。” 宫老爷子本就不太满意宋宛秋的家世。 但好在宋宛秋形象名声都很好,伴在宫沉左右也比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强多了。 第35章 可这次记者会,宋宛秋太让人失望了。 宫沉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就连回应都淡得可怕。 “嗯。” 宫老爷子愣了一下,蹙了蹙眉,有些看不懂儿子道:“宫沉,你当初为什么非要和宋宛秋订婚?” 宫沉没说话。 老爷子叹口气没多问,只是叮嘱道:“让她做事小心点,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连累宫家。” “嗯。” 聊完,两人一起离开。 片刻后,宋宛秋从假山后面走出来。 她的手因为惊慌,缠着裙摆几乎快要拧断。 她就知道宫老爷子喊走宫沉绝对有问题,本来还想从宫家亲戚里打听消息,谁知道这帮人见风使舵。 所以她才追出来想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没想到老爷子对她颇有微词。 就连宫沉都不帮她说话。 她在宫家辛辛苦苦三年维持下来的形象,却因为林知意毁于一旦。 这叫她怎么甘心? 这次珠宝大赛,她一定要大放异彩。 ...... 柳禾说要留林知意住一晚,林知意拒绝了。 宫家对她来说没什么好回忆。 在这里,她就会想起前世所有人对她的唾弃。 也会想起自己可怜的女儿。 所以在天色将暗时,她就离开了。 但刚走了一半,突然狂风大作,整个天都灰蒙蒙像是要倾泻而下。 林知意加快了脚步,但人还没跑出去多远,大雨倾盆,直接将她淋透了。 突然身后传来刹车声,她用手挡着头转身看去。 男人下车撑着黑伞快步走到了林知意面前,黑伞竖起露出了一张俊逸的脸。 “知意。”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林知意微微有些吃惊。 “我去找了二叔,听你妈说你走了,今天下暴雨,你不知道吗?” “我......我没注意。”林知意不好意思道。 宫晏轻叹一口气,将伞偏向林知意,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林知意发丝滴水,一张漂亮明艳的脸蛋微微有些苍白,唇瓣却显得娇艳欲滴,有种破碎的勾人感。 衣衫在雨水的浸湿下,紧贴在身上,曼妙的身形勾勒得完美紧绷。 宫晏只是扫了一眼,便呼吸一促,立即挪开目光掏出手帕擦了擦她的脸。 “我送你回去,别着凉了。” “谢谢大哥。” 林知意深知自己这模样也坐不了地铁,便应下了。 两人转身,一辆车从面前缓缓开过,还未关紧的车窗透出两道身影。 宫沉和宋宛秋。 宋宛秋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宫沉身上的,看上去就像是在热吻。 真是迫不及待。 林知意心里呕了一下,感觉自己今天被狗啃了一样难受。 就在宫沉转身看来时,林知意拉了拉宫晏。 “大哥,我们走吧。” “好。” 两人头也不回地走向车。 林知意却觉得背脊在某道目光下有些僵硬。 第36章 黑色的豪车在雨夜像是一道锋利的闪电,快速撕开雨幕。 雨夜下的男人,俊美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危险冷厉。 车内的气温也逐渐下降,宋宛秋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看向身侧的男人。 缓缓伸手搭在了他的膝头,白嫩的玉指在黑色的西裤上滑动,似乎在提醒男人刚才未完成的事情。 “三爷。” 宋宛秋轻柔靠过去,指尖若有似无地在边界打圈。 刚才就差一点点,她就能吻上宫沉了。 都怪林知意! 宫沉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他看都没看她,对着陈瑾道:“前面停车让我下来,你送她回去。” “是,三爷。” “三爷,你要干什么去?”宋宛秋一着急,忘了自己的语气。 宫沉淡淡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道:“有事。” 宋宛秋张嘴,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知道宫沉不喜欢多嘴的人,她一直以来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 她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 宋宛秋立即换上温柔大度的笑意:“三爷,今天暴雨,小心点。” 宫沉望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停下车,宫沉撑着伞离开。 望着渐渐远离的身影,宋宛秋拧在指间的裙摆都快要被撕裂。 她是女人,素来敏感一些。 宫沉虽然不说什么,可他和林知意那一晚后,他的目光总是下意识地看向林知意。 她垂着眸隐去眼底的狠厉,谁也不想抢走她的位置。 ...... 半道上,宫晏接了家里的电话,说大太太风湿犯了。 这雨天犯风湿,疼起来是彻夜难眠。 大太太陈素兰在丈夫死后,几乎每天去佛堂祈福,也算是一种寄托,结果膝盖都跪坏了。 林知意抬手指了指前面的路口:“大哥,你在那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坐地铁回学校,就是得问你接一下外套了。” “知意......”宫晏有些歉意。 “大哥,我都二十多的人了,没事的,大太太现在肯定难受着,你赶紧回去陪着。” “好。” 停下车,宫晏拉了拉她身上的外套,叮嘱她小心点。 林知意嗯了一声就下车了。 目送车子离开,她便坐了地铁回学校,就是地铁站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她用伞顶着风雨往前。 还没到学校门口,面前突然亮起车大灯,她抬手挡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走错道了。 刚想让路,一道身影模模糊糊挡在了她面前。 看着熟悉的男士皮鞋,林知意皱了皱眉,想要越过他时,被人捏住了伞。 她扯了扯两下,一阵狂风吹来,把她的伞给吹走了。 “我的伞!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的话似乎还没聊完。” 宫沉的声音很沉,即便是风雨肆虐也压不住让人畏惧的气势。 林知意不由得瑟缩,风雨吹落在暴露的肌肤上,她立马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让她不禁拉紧了身上的男士外套。 黑伞下,那双墨眸染上一抹冷意,下一秒,林知意身上的外套就被剥了下来。 随后就被宫沉扔了。 林知意一怔,随即抬眸怒视着他:“小叔,你疯了?那是大哥的衣服!” 她想去捡回来,却被宫沉抓住了手腕扯到了面前。 “上车。” “你放开!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们之间该说的都在那天三堂会审的时候说完了!我现在要回学校。” 林知意不顾宫沉阴沉的脸色,挣脱他的手,转身冲进了风雨中。 第37章 她跑去找宫晏的衣服时,也不知道被吹到了什么地方。 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有些撑伞过去的人笑着吹口哨。 林知意搂住肩头往学校走。 突然,她的身体凌空,直接被宫沉抗在了肩头。 “你松开!” “这里离你学校很近,我不保证你的同学会看到。”他一手打着伞,一手扶着林知意的身体,却连气都不喘一下。 “你......” 林知意倍感屈辱地上了车,随即扭头不看宫沉。 这时,一件衣服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穿上。”宫沉命令道。 林知意不动,显然不愿意。 宫沉脸色阴寒:“怎么?宫晏的衣服能穿,我的衣服就不能穿?” 林知意咬唇,不顾死活地僵着。 “我替你穿。”宫沉抬起手。 林知意一惊,立即裹紧了衣服,瞬间就被宫沉的气息包围。 她攥紧了拳头,努力镇定自己的思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摸到衣服左半边好像有点湿。 难道是她把衣服弄湿了? 她摸了摸刚穿上的西服,稍稍用力,竟然挤出了水。 她才穿上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多水? 难道...... 林知意转首看向宫沉,他的左半边全湿透了,衬衣贴在身上描绘出了让人向往的线条。 怎么回事? 开车路上,宫沉让司机把暖气开足,手指对着后屏点了两下。 原本身体冰冷的林知意,觉得暖意从四面八方吹来,就连屁股底下都是暖暖的。 她低着头,实在不明白宫沉的意图。 最后兜兜转转,她还是被宫沉带到了之前的公寓。 “去洗澡。”宫沉从柜子里拿了一双女士拖鞋给林知意。 林知意看了一眼,立即想起了宋宛秋公寓里宫沉的日用品。 这一定是宋宛秋的拖鞋。 “我不穿。” 林知意赤着脚往里面走,冰凉的地板然后她恨不得踮着脚走路。 宫沉看着她踮脚走路的样子,微微挑眉,没说什么。 林知意躲进了浴室,猛地打了两个喷嚏才冷静下来。 想到后面还有比赛,她决不能在关键时刻生病,所以赶紧洗了个热水澡。 等洗好澡,她才发现自己连毛巾浴袍衣服什么都没有。 她赤着身体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再穿回湿衣服,她不是白洗了,而且冷热交替更容易生病。 林知意抬眸盯着浴室门,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小叔。” “......” 没人理她。 “小叔!”她又抬高了一些声音。 “......” 依旧没有人理她。 她怀疑宫沉是故意的! 林知意瞥见了洗手台上的手机,犹豫再三拨通了宫沉的电话。 “嗯?不是不愿意给我打电话?” 他的嗓子很低哑,有种不经意间的撩拨。 第38章 林知意纠结,含糊道:“没......与更......” “什么?”宫沉挑起一抹玩味。 “没......没浴巾。” “听不清。” “没浴巾!什么都没有!”林知意咬牙切齿道。 门外。 宫沉赤着上身,坐在沙发上抽烟,余光瞥了一眼叠放在身边的衣物。 隔着白雾,嘴角漫上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在想林知意穿上这些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宫沉又想起了那晚的一切,他一向对女色没什么想法。 身在高位,他很清楚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即便是宋宛秋跟了他这么多年,不到结婚,他也不想碰。 唯一一次认栽,就是和林知意。 虽然林知意下了药,但的确是......食髓知味。 “小叔?” 电话那头,林知意唤了一声,声音有些焦急,却酥酥麻麻的。 宫沉耳朵痒了一下,将烟捻进烟灰缸,起身道:“开门。” 不一会儿。 林知意拉开了一条门缝,伸出一条手臂接过了宫沉手里的衣服。 最上面的是......男士内裤? “小叔,你怎么给我穿这个?” “我有女士的不是更奇怪?新的。” 宫沉撑着门框,虽然只露了半个身体,体魄依旧气势逼人。 尤其是不穿上衣的情况下,浑身上下都是浓烈且危险的侵略性。 林知意看了看内裤:“我,我不要。” 他故意羞辱她。 随便拿条宋宛秋的裤子给她不就行了。 宫沉眯眸,眼底仿若染上了深墨,深不见底,静静地望着她,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最后,哑然道:“那你别穿。” 林知意一怔,不可避免地脸红了。 她不知道,这一条细细门缝,刚好露出了倒映在镜子上的身影。 长发披在白净的背上,隐隐约约露出手臂遮掩的胸口,随着动作而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了。 宫沉捏紧了拇指上的扳指,才克制住某些翻涌的冲动。 林知意争不过,用力关门。 看着手里的男士衬衣和裤子,她只能选择穿上。 走出浴室时,宫沉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茶香四溢,让人瞬间就平静下来。 林知意走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茶太烫了,宫沉扫了她一眼,手里的茶水洒了一半。 但很快,他毫无波澜开口:“喝茶。” 放下茶杯,他就去洗澡了。 林知意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未下肚就吐了出来。 看着清澈的茶汤,她久久不能回神,甚至眼眸有些酸涩。 这茶......她最讨厌了。 不是因为这个品种的茶不好。 相反这茶叶非常昂贵,一般人家都喝不起。 她讨厌是因为曾经有人说她不配。 刚去宫家时,她很多都不懂,可即便谨小慎微还是会出错。 她经常看到妈妈和宫石岩应酬很累,就想泡壶茶让两人放松一下。 她就去了茶室,看着琳琅满目的茶叶罐,她也不知道选什么,就随便拿了一些。 没想到刚泡茶,就被女佣冲进来呵斥。 “你嘴怎么这么馋?这东西是你喝的?就算是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买一送一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你妈来了都得好声好气地求我两句才有一些茶叶。” “你居然敢偷?” 第39章 提到偷,林知意脸色煞白,极力解释宫石岩说过她可以也用这些东西。 女佣根本不听,一壶茶全浇她身上了。 这些被路过的宫沉看到了,当天女佣就滚蛋了。 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却还是给她泡了这杯茶,像是提醒她在宫家拖油瓶身份似的。 或许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出神时,桌上宫沉的手机亮了,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林知意并不想偷看,只是离她太近了,想不看都难。 是宋宛秋的短信。 「三爷,我最喜欢的茶叶没了。」 看着下面一行的茶叶名,林知意的身体更冷了。 所以这茶叶其实是宋宛秋的最爱。 不愧是真爱,宫沉记得宋宛秋的一切。 林知意心沉了下去,感觉刚才自己的想法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宫沉凭什么记住她的喜好? 前世,他能将儿子和宋宛秋十页纸的喜好倒背如流,却连女儿唯一的牛奶过敏都记不住。 林知意,你当自己什么? 重生了不起吗? 再重生,无权无势的她依旧只能挣扎,像是分针一样,一点一点挪动自己的命运。 片刻后,宫沉洗好澡出来,慵懒坐下,夹着烟点燃。 “好点......没喝?”白雾从他的唇间一处,模糊了他冷峻的面容,凉凉地扫了一眼。 “哦。” 林知意排斥地点头。 就这么僵了一会儿,林知意有些受不了,看着外面不停歇的狂风暴雨,她肯定是回不去了。 就算是现在走,也赶不上学校的宵禁。 她起身道:“小叔,我有点累,睡了。” 说完,她直接朝着客房走去。 宫沉抽着烟,自顾自地给自己倒茶,喝了一口皱起了眉。 刚好宋宛秋的消息又来了。 「三爷,你睡了吗?今天回去没着凉吧?」 他点开后,看到了五分钟前的消息。 「没。」 回完消息,他将手机放到一边,拿起了边几上的茶叶罐,佣人给他装错了。 而宋宛秋等到大半夜也没有等来关于茶叶的回复。 十几万一斤的茶叶,她特别喜欢。 ...... 半夜。 林知意被自己咳醒的,嗓子又干又痒,起身时更是天旋地转。 她只能扶着墙走去找水喝。 磨磨蹭蹭半天,好不容易喝到水,却觉得头更晕了。 她走了两步,脚就发软,整个人都朝着地板倒下去。 还好人没碰地,就被人横抱了起来。 “身体怎么这么差劲?”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知意带着前世记忆的身体开始颤抖。 “别,别碰我,我错了,我错了,不要碰我......” 她呢喃着,死死揪着宫沉的衣领。 宫沉甚至能听到她指骨因为用力发出咯咯的声响,就像她在医院突然失控一样。 他蹙了蹙眉,转身带着林知意进了主卧。 将她放在床上后,她抗拒得更加厉害,硬生生在宫沉胸口抓了三道痕。 “知意,知意......” “不要!不要!” 林知意猛地睁大眼睛,对着宫沉的脖子咬了下去。 第40章 林知意满口血腥味,但身体还在颤抖,像是在抗拒什么。 而宫沉只是皱了皱眉,任由她咬。 最后,林知意因为发烧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嘴角甚至还在渗血。 宫沉伸手擦了擦林知意的嘴角,眸色阴鸷可怕。 等她安稳下来后,他起身用毛巾一边擦自己的伤口,一边拨通了陈瑾的电话。 “三爷,有什么事情?” “找人在牢里关照一下赵城。” “三爷,赵氏已经在收购了,这是......” “价格我不太满意。”宫沉面无表情地捻了捻指腹上的血迹。 “是。” 挂了电话,宫沉处理了一下脖子伤口,从药箱拿了退烧药。 回到房间时,林知意已经睡着了。 宫沉扶起她:“张嘴把药吃了。” 林知意却紧紧咬唇,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 他对沾血的嘴没什么兴致,但是真的抚上她的唇,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尤其是当指腹抹开零星的鲜血,像是抹开的口红似的,整张脸都变的...... 活色生香。 宫沉不贪女色,唯独...... 他转过了林知意的脑袋,将药丸含在自己唇上,吻了上去。 送完药,自己嘴里也沾了点血腥味,有些奇怪,但也不排斥。 反倒是林知意无意识地抬手推了他一下,像是小猫似的,呜咽一声。 听着让人发痒的腔调。 宫沉一把扣住了她的手,感觉还是不够。 他顺势将她压在了床上,吻得越发用力。 林知意感觉有什么东西将自己围住,碾压而来,让她喘不上气。 她本能的咬紧牙关,禁止宫沉的掠夺。 宫沉却不疾不徐的抬起手指尖巧力一捏,让她皱眉张嘴,被他乘虚而入。 她发出抗拒声,但全部被宫沉吞下。 又锤了几下,不痛不痒反倒是将男人撩拨得越发克制不住。 他的唇不安分地顺着她的唇往下。 能够呼吸的林知意却满头冷汗,断断续续道:“我,我的手......” 突然停下的宫沉,喘着粗气,脖颈处青筋突突几下才撑起身体托起了林知意的手。 林知意却突然翻身裹紧了被子。 会玩心机了。 宫沉一顿,也不气,直接躺在‘粽子’旁边,伸手连人带被子一块箍紧。 他侧躺拖着脑袋,贴进她的耳边暗哑道:“你能躲几次?” 林知意很想反驳,但是她的身体实在不允许,刚才那一下已经用了她仅存的清明。 此时,她感觉宫沉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整个人都跌进了黑暗之中。 深夜,林知意退下去的烧又发了起来,整个人都迷迷糊糊。 宫沉要是真做点什么,她根本反抗不了。 但让她意外的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反而一整夜,她都觉得有人一直在摸她的额头。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病糊涂了,也可能是前世太渴望被疼爱了,所以才有了幻觉。 第二天醒来时,宫沉并不在床边,她捂着肚子,尿急。 所以也没顾得上别的,直接冲进了洗手间。 “呵!” 林知意被眼前的光景吓得差点尿都不急了。 宫沉居然在洗澡。 她立即转身想要跑出去,不曾想,卧室门被人推开了,她下意识关上了浴室门。 第41章 门外传来宋宛秋的声音。 “三爷,我给你做了早餐送过来,你起了吗?” 林知意咬住了唇,不敢开门,更不敢回头看。 她努力将自己藏在氤氲的热气中,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湿漉漉的手臂从身后撑在了门上,将她包围在了逼仄的角落。 林知意身子一惊,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竟然有些站不住。 身后的人环住了她的腰,湿热的胸膛贴在了她的背上,很快隔绝两人的那层布也湿了,仿佛唯一的阻隔也没有了。 林知意莫名想起了昨晚迷糊中听到的话。 “你能躲几次?” 她慌乱一瞬,立即转身抵住靠近的身体。 她压着声音,着重喊了一声:“小叔!” 希望这个称呼能够唤回他一些理智。 接着又提醒道:“宋宛秋来给你送早餐了,你先出去吧,我们这样......不方便。” 或许是浴室温度高,林知意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蛋爬上了一丝红晕。 她虽然是个拖油瓶,但宫石岩和柳禾对她极好。 宫石岩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她,听说别家千金办美容卡,他就给她和柳禾都办了一张。 柳禾经常拽着她去,久了,她全身上下的皮囊保养得特别好,粉粉嫩嫩的。 虽然没有剥了壳的鸡蛋那么夸张,却也没有什么明显瑕疵。 在灯光下一照,浑身都是肤如凝脂的通透感。 诱惑勾人。 宫沉目色深沉,呼吸渐渐粗哑,将林知意逼得更紧密几分。 他沉暗道:“哪里不方便?”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 你说呢? 他们俩现在的样子哪里都不方便! 宫沉抵着门的手顺着林知意的后颈缓缓往下,浸湿的背,那层衣料可有可无。 他温热的手心就像是毫无阻挡地在抚摸她的背,一下子她的脑子都嗡嗡作响。 “三爷?三爷!” 门外,宋宛秋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知意浑身发僵,额间直接冒出一层薄汗。 一想到宋宛秋可能看到他们俩这样,她就慌乱。 宋宛秋城府深,又会演戏,绝不会轻而易举放过她。 偏偏宫沉永远都袒护宋宛秋,她一点胜算都没有。 林知意压住宫沉作乱的手臂,恳求道:“别,别这样。你爱的是宋宛秋。” 她提醒着宫沉。 本以为他们俩的感情能唤醒宫沉。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宫沉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将手抚进了衣服里。 林知意羞愤不已。 情急之下,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用脚踹了一下门。 咚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房间。 宋宛秋停在门口,敲了敲:“三爷?你在里面吗?” 林知意不信那么深爱宋宛秋的宫沉,会忍心让宋宛秋看到这一幕。 毕竟,他的心永远都偏向宋宛秋。 然而,面前的宫沉却轻笑一声。 这让她心里越发觉得恐惧,她的瞳孔里倒映着渐渐贴近的脸。 危险慑人。 嘶啦一声,林知意身上的衬衣破碎滑落...... 第42章 林知意惊恐之余,一把搂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抚着她的双肩。 他低哑得不成调子:“那天晚上你也是这样。” 林知意咬唇陷入屈辱,她的真心交付却变成了现在的调侃。 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解释,宫沉已经认定了她就是下药的那个人。 否则......真的没办法解释那么多巧合。 他被下药,她突然出现,稀里糊涂进了同一个房间,她又那么心甘情愿地付出清白。 宫沉俯身,唇瓣划过她的耳垂,他勾了勾唇,顺势吻了下去。 林知意浑身僵硬, 仿佛回到了前世。 他也是这样,他太聪明,洞察她的一切变化,知道如何控制她,撕扯她,却又让她无法离开。 每一次的情事,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发泄。 发泄后,他会羞辱她,说这是她留在身边的唯一用途。 他不爱她,却喜欢她的身体。 就这样煎熬八年! 八年! 林知意猛地从羞耻中挣脱,睁大眼睛瞪着她,背后是宋宛秋近在咫尺的敲门声。 “三爷?你怎么了?” 他侧首作势要继续吻下来,刚好,林知意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齿印。 她抿了抿唇,不等他吻来,自己先踮脚咬了过去,对着原先的齿印又咬了一口。 宫沉并不觉得疼,就是被打扰了微微啧了一声。 哪怕愈合的伤口又微微渗血,他也无所谓。 直到林知意不咬反吸,他眼眸深了两圈。 原来如此。 林知意松开他的脖子,愤怒低语:“小叔还是想想怎么和宋宛秋解释吧。” 宫沉侧首照了一下镜子,看着齿印上的吻痕,微微挑眉。 “你属狗的?” “......” 林知意别过脸颊,水汽中,眼睫上挂着细细水珠,一双眸子倔强中染上水渍。 诱得人不想松开。 他随意擦了擦脖子,低声警告:“离宫晏远一点。” 林知意不说话。 宫沉戴着扳指的手摩挲在她胳膊,差一点点就越界...... “嗯?” “我知道了。” 她本来也不想连累宫晏。 宫沉后退一步,指了指浴缸:“去泡泡。” 林知意不明白他的话,却发现浴缸里早就放满了温水。 他之前就准备了水? 但不等她开口,宋宛秋的手已经在使劲转动门扳手了。 即便宫沉刚才锁了门,可她也不知道哪里找了钥匙,居然在开锁。 林知意紧张得不行,眼看门要开了,宫沉拉过她,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什么事?” 说话间,他顺势又关上了门。 林知意这才松了一口气,差点瘫坐在地上。 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 宫沉裹着一层水汽出去,禁欲却又魅惑。 宋宛秋看着宫沉的体魄,脸红心跳,看上面的水珠还未干,顺势拉过毛巾。 “三爷,我帮你。” 但她的手还没靠近他,就被他抬手挡住。 第43章 “不用。”宫沉瞥了一眼浴室门上的钥匙,有些低冷道,“哪里拿的?” “我......”宋宛秋连忙解释道,“我看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新闻不是经常报道有些人在浴室滑一跤晕过去吗?我是担心你才找了钥匙。” “嗯。” 宫沉没说什么,自顾自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体。 宋宛秋原想着趁机拉近两人的距离,但刚走近就看到了宫沉脖颈上的吻痕和齿印。 还有那胸口清晰的三条挠痕。 都是成年人,又怎么可能看不懂? 如此激烈,而她这个未婚妻都没有见过如此情动宫沉。 她迅速看向浴室,有些沉不住气道:“三爷,你的脖子......” 宫沉摸了摸,淡淡道:“撞的。” 言外之意,不想多说,更不可能解释。 宋宛秋一怔,这还是宫沉第一次如此敷衍她。 她不甘心,明明之前两人相处非常好。 她瞥了一眼浴室门,故作轻松道:“那真是太不小心了,那你赶紧去吃早餐,我替你把衣服收拾了。” 说罢,她快步朝着浴室走去。 刚走两步,就被宫沉抬手挡住去路。 “不用,佣人会过来坐,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可......” “有问题?”宫沉垂着眸,微微凌乱的发丝垂落在额前,添了几分邪佞。 “没有。” 宋宛秋乖顺微笑,转身离开了卧室。 急切的脚步显露着她的焦躁不安,她很清楚刚才她隔着门听到的动静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弄出来的。 那个女人就在浴室! 可宫沉居然护着她! 到底是谁? 宋宛秋眼眸中狰狞一瞬,余光瞥到了沙发后面露出的一角。 她快步上前,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 女式包。 林知意的! 又是她! 宋宛秋气得顾不得形象,上前就踹了一脚包,里面的东西也洒了出来。 她看着地上的东西,眼神都变了。 片刻后,宫沉穿着整齐的出来,只是衬衣的领子并不能完全遮掩脖子上的吻痕。 一想到这个吻痕和林知意有关系,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她在宫沉面前素来温婉,绝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况且记者会的事情,她已经让宫沉有些不悦。 她想了想笑道:“三爷,早餐好了,我给你煮了咖啡。” “嗯。” 宫沉不露声色地坐下,点开工作平板,查看今早的行程。 宋宛秋提着药箱站在他身侧,关切道:“还是处理一下伤口比较好,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她眼神深情,没有丝毫的虚情假意。 宫沉坐在宫家顶尖的位置,是整个京市都不敢招惹的人物,这样权势身家的男人最不喜别人刨根问底。 她要做的是宫家三太太,宫氏未来的女主人,宫沉想要一个大度听话的女人,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况且他们俩之间还有一层别的渊源,她比林知意更懂宫沉。 没必要为了林知意,弄僵两人的关系。 宫沉没说话,默认了她的行为。 宋宛秋俯身擦药,余光却扫视着主卧的门,随即露出一抹淡笑。 身子一歪,就像是从宫沉身后搂住他一样。 她故意道:“你也太不小心了,玩玩罢了。” 第44章 玩玩罢了? 林知意站在卧室门后,原本泡完澡的身体温暖舒服,却因为这句话僵硬冰冷。 她垂下双肩,望着脚尖,屈辱飞涨。 宋宛秋也知道了。 她就像是两人之间的笑话,不痛不痒。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两人一同离开。 临走时,她还能清晰听到宋宛秋一声嘤咛,像是两人做了什么亲昵事。 直到关门声响起,林知意才回神走出卧室。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从烘干机里拿出自己的衣服换好,背上包像是逃一样离开了这里。 ...... 车上。 宋宛秋抿了下唇,解释道:“抱歉,刚才不小心扭了一下才失态叫了出来。” 宫沉滑动平板,完全不在意。 当她以为这件事翻篇时,宫沉淡淡道:“什么叫玩玩而已?” 宋宛秋一怔,没想到宫沉会揪着这件事。 她故作委屈抿唇:“我,我以为你这伤是应酬造成的,我知道我不该多问,但我......心里是在意的,自我安慰一句而已。” 说着,她眼泪滚了下来。 男人应酬,少不了荤素场,逢场作戏而已。 她说玩玩而已并没有什么错。 但听到的人可未必这么想。 宫沉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道:“下次不该说的不要说。” 宋宛秋点头:“嗯。” 宫沉就没再应她,直接打电话回了宫家。 管家接通电话:“三爷。” “负责茶室的女佣开了。” “怎么了?” “茶叶都分不清楚,留她做什么?” “是。” 挂了电话,宋宛秋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茶叶是她让女佣换的,因为她爱喝这款茶,也因为林知意讨厌。 她捏着拳头,不敢确定宫沉这通电话是不是故意打给她看的。 她根本猜不透眼前男人的心思。 到了学校。 宋宛秋没有像往常样拖延下车时间,而是立即快速的下了车。 宫沉也没有在意,直接让司机走了。 目送宫沉离开后,宋宛秋转身,没想到刚走几步就看到林知意从出租车上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各走各的。 ...... 林知意回了宿舍,身体还是有些无力,躺下后没多久,就收到了吴老师的消息。 「知意,设计如何了?我听另一个老师说,宋宛秋的设计稿都敲定了,就剩三天了,你们还要出样品,时间紧迫。」 「我也好了,下午就去递稿子。」 「那就好,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谢谢老师。」 放下手机,林知意眯了一会儿,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一不小心就睡到了下午两点。 她连忙起身,背上包就去了主任那交设计稿。 除了其他年级的参赛者,没想到宋宛秋也在。 第45章 本来每个年级推选一位参赛者,唯独他们这届即将毕业的学生,有两个名额。 谁让宫沉权力大呢? 主任巴结道:“宋小姐,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的作品即便是不出样品也绝对是第一名!” 宋宛秋谦虚一笑:“谢谢主任夸奖,不过现在设计稿还没齐全,一切言之尚早。” 话落,她余光瞥到了门口的人。 “知意,你来了。”她笑得熟络,好像两人是什么亲密朋友似的。 林知意上前,还未开口,主任先责备了起来。 “又是你!你怎么总是拖后腿?现在就差你没交稿子了!总让别人等是不是?人家宋小姐一早就过来帮忙了。” 说着,其他参赛者也不满地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知道宋宛秋的手段,一旦她争论,那么宋宛秋就要开始演戏。 她不想和宋宛秋在这里给人看戏。 林知意淡淡道:“抱歉。我现在给你过目。” 说着,她打开了自己的包,将画板拿出来后,一打开,里面居然是空的! 空的! 她夹在其中的画稿都不见了! 主任见她一动不动,不悦道:“林知意,设计稿呢?” 林知意答不上来。 趁她不注意,宋宛秋直接把她的画板抢了过去,当众打开。 众人看着空白的画板,纷纷用诡异的目光看着林知意。 宋宛秋一脸为难:“知意,设计不出来就算了。何必要骗大家呢?” 其他参赛者也跟着嘀嘀咕咕。 “老师还特意推荐她,我看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宋小姐的设计才叫设计,真不知道为什么她专业分那么高。” “不会是......” 几人用心照不宣的眼神上下扫视林知意。 他们这个专业中的确有个喜欢动手动脚的老师,但因为有背景,又没有太出格,所以大家一直都是忍气吞声。 林知意没想到就这么被造黄谣了。 她看向那三个参赛者,警告道:“你最好是有证据,否则你现在每个字都是诽谤我的证据,哪怕你刚才的话传出去也算。” 三人一脸愤恨,却又不敢说什么。 宋宛秋连忙在其中挑拨:“知意,你别生气呀,越生气弄得越像是真的似的,大家也是关心你,说到底也是你先骗大家设计完成了呀?” 说完,她还望了望主任。 主任直接拍桌而起:“不像话!骗人都骗到我这里来了!抢了人家比赛名额就算了,还如此怠慢!你到底懂不懂设计?你好好看看什么叫设计!” 主任气愤地将宋宛秋的设计稿摊在了桌上。 他赞许道:“看到了吗?完整的设计!完美的系列作品!你给我看空气吗?马上就要比赛了!你代表的是学校!” 林知意扫过宋宛秋的设计稿时,神色僵硬。 那是她的参赛作品! 她猛地抬头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眼底全是得意,但脸上却挂着温柔的笑意,似在笑林知意的不自量力。 林知意刚想开口,宋宛秋便拿起了自己设计稿打断:“知意,你也很喜欢吗?我也特别满意这件作品,所以特意提前申请了版权认证,防止一些人抄袭。” 宋宛秋着重提到了抄袭,其实就是在告诉林知意,现在即便是闹也无济于事了。 底稿在她手里,又做了版权认证,说破了天,这件作品也是她的了。 闻言,林知意只能攥紧了拳头,用掌心的疼痛克制自己的愤怒。 主任拍马屁道:“宋小姐这件作品我看一定会获奖,提前申请版权是明智之举,不像某些人......” 主任还不忘拉踩林知意。 “林知意,你要是用这种态度比赛,那就趁现在还没丢人赶紧退出!” 第46章 林知意深知,她退出比赛才是宋宛秋想要的结果。 前世,也是如此,她明明可以比赛,因为和宫沉的事情,因为丢失了设计稿,她不得不退出比赛。 而宋宛秋却拿着她的设计成为第一名,名声鹊起。 可这次,她明明做了防范。 她故意将之前的设计稿放在了柜子里,前几天她打开柜子明显看到了被动过的痕迹。 能悄无声息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沈胭。 所以那天林知意假装没有发现,就是为了让宋宛秋确定自己手里的稿子就是她的参赛设计,从而对她放松警惕。 可为什么她重新设计的稿子还会被宋宛秋拿到? 一个想法在林知意的脑中形成...... 此时面对咄咄逼人的主任,林知意只能选择破罐子破摔。 “主任,主办方并没有要求我们今天必须交设计稿,只是说比赛前一天必须要将设计稿和样品交给主办方保管。” 主任一噎,但依旧高高在上道:“林知意,还有三天,别说设计,就算是样品,你都很难完成。” “谢谢主任关心,我可以做到。”林知意冷静道。 “林知意,嘴硬没什么好处,我在这行这么多年了,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主任肯定道。 “做不做得到是我的能力问题。”林知意坚定回答。 主任冷哼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走出办公室,其他三人先一步离开。 宋宛秋像是故意等林知意一样,放慢了脚步。 林知意知道她的用意后,干脆停下了脚步。 “有事吗?” “没想到你还挺沉得住气,以前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宋宛秋淡淡一笑。 “没事的话,我走了。” 林知意越过宋宛秋径直朝着楼梯走去,心里却在默数。 一,二...... “林知意,你真的不好奇吗?为什么我能设计出那款珠宝?” 宋宛秋高昂着脑袋走到了林知意面前,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到崩溃的情绪。 但林知意却出乎意料地平静:“是谁?” 宋宛秋凑近她低声道:“三爷,他说这就是你和我抢比赛名额的下场,他想帮我出气。” 心里的想法终于得到了印证。 命运好像再一次玩弄她。 林知意气血翻涌,感觉喉间满是血腥味。 但她不想让宋宛秋看笑话,硬生生将一切咽回了肚子里。 她已经死过一回了,哪怕一丁点的机会,她也绝不会放弃。 林知意对着宋宛秋笑了笑,反问道:“小叔既然这么爱你,怎么一点也不相信你的能力?非要拿我的作品参赛?难道是在承认我比你设计得好吗?” “你......”宋宛秋抿了下唇,随即一笑,“我知道你难过,不过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找三爷对质,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对二太太夫妻有什么影响,其实以后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想赶尽杀绝,所以你趁早放弃,免得太难看是不是?” “我和你做不成一家人,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知意越过宋宛秋直接走了。 宋宛秋盯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 林知意回宿舍的路上,被人拦住。 陈瑾望着她,礼貌道:“林小姐,三爷在车上等你,你的手要去复查了。” 林知意冷笑:“我的手坏了,不是正好,都不用小叔如此大费周章就能退赛了。” 陈瑾不明,低声道:“林小姐,三爷他......” “小叔有空还是多陪陪女朋友,免得影响他们的感情,我有别的事情。” 林知意绕开了陈瑾,但还是被他快速挡住去路。 “林小姐,三爷在等你。” 话不多,但提醒意味十足。 林知意明白过来,自己不去,陈瑾会一直提醒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吧。” 陈瑾颔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林知意跟着他上了车,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兴奋走来的身影,但在看到林知意的时候,戛然而止。 第47章 宋宛秋。 她盯着离去的车影,咬了咬唇,目露狰狞。 ...... 医院。 一路上,林知意都没有说话,宫沉则专注地处理手里的文件。 好像将她设计稿送给宋宛秋的人不是他似的。 不,其实这件事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林知意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快要下车时,身边传来低沉的嗓音。 “手还疼吗?” “不疼。”林知意冷淡开口。 车子停好,林知意直接下了车,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宫沉。 宫沉目色扫向陈瑾:“去查查她怎么回事?” 陈瑾有些讶异,但还是点了下头:“是。” 片刻后,林知意跟着宫沉进了科室。 背对着他们的医生听到声音立即转身,一看来人,医生笑着上前。 “宫沉,好久不见。哪不舒服?” “不是我,是她。” 宫沉指了指身边。 却发现林知意盯着医生脸色煞白,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林知意。”宫沉蹙眉提醒。 医生看着林知意的脸色,半开玩笑地摸了摸脸:“看来我长得有些吓人。” 宫沉上前伸手抓林知意,却被她躲开了。 林知意下意识道:“别碰我。” 宫沉脸色沉了下来。 医生看两人气氛很微妙,打圆场道:“小姐,请坐,我帮你看看。” 林知意回神,盯着医生的脸坐下。 她忘不了他的脸。 通知她女儿死亡的医生。 他是宫沉的朋友,也是宫沉的帮凶! 是他帮女儿办理了住院,手术同意,还有死亡证明。 医生低头拆开林知意手上的纱布,却在林知意直勾勾的眼神下觉得背脊发凉。 他尴尬玩笑道:“怎么了?我还能有咱们三爷吸引人不成?” 林知意盯着他的笑,脑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女儿青灰色的尸体。 她冷冷问道:“医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医生笑道:“问吧。” “什么情况下,一个孩子能不经过母亲的同意给别人捐肾?” 医生一怔,他还以为林知意会问手的问题,没想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怕别人质疑自己的专业,连忙道:“一般不介意孩子捐献,尤其是小孩子,遗体捐赠除外。但这些都需要直系亲属同意。” “直系亲属是......” “父母。医院是会同时通知的,并且征得同意,不过在这之上,是需要孩子的意愿,再小的孩子也有想法不是吗?”医生淡笑。 林知意眼眶发热,冷笑道:“原来你都知道啊。” 所以帮着宫沉隐瞒她,偷偷把孩子送上手术台! 最后还不给孩子医治,任由她感染而死。 自己却西装革履地参加宋宛秋儿子盛大的生日会。 太讽刺了。 医生瞬间笑不出来,心底更是有种蔓延上来的恐惧,他都说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只是纯粹觉得难受,喘不上气。 医生深吸一口气快速罗列了单子:“这些项目检查一下,要是没问题,那就说明手已经完全恢复了。” 宫沉将单子交给了陈瑾:“你先陪她去。” 林知意面无表情起身离开。 医生立即走到宫沉面前:“她的情绪不太对劲,你知道她看我的眼神吗?她想杀了我!” 第48章 宫沉走到了窗边,拉开窗户,扔了一支烟给朋友,单手拢着火苗点燃。 朋友把烟收了,但没有抽。 看着白雾间的宫沉,他不明道:“这女人到底是谁?居然要你亲自陪着来?宋宛秋受伤,你连一晚上都没陪。那天一大早,我看你从别的病房出来,不会就是她的吧?” “嗯。”宫沉直白应了一声。 朋友差点一个趔趄。 快步走到宫沉对面,意外看清了他领口处的痕迹。 刚开始,他还有点不敢确认,看清后,他整个人都有点麻。 宫沉? 吻痕? 不可能! 宫沉和宋宛秋在一起三年了,别说吻痕,两人手牵手都没见过。 他和宫沉高中就是同学,他学不来金融就学了医,发现学医比金融还恐怖。 现在除了是坐班医生,也是宫沉的私人医生,宫沉的身体状况他最清楚了。 他这么惊讶,完全是因为每年宫沉的身体检查,关于某些方面的信息,干净到他都不好意思看。 他一度以为宫沉那方面有问题,还问过要不要配点药。 宫沉说有洁癖。 现在顶着咬痕吻痕到处走,谁信他有洁癖? 朋友不太确认,小心试探道:“你这有点激烈啊。宋宛秋看着娇滴滴的......” “不是她。”宫沉斜靠着窗台。 窗景下的男人深邃俊美,举止间流露出君临天下的气势。 “你......” “别说我了,说说她的情况。”宫沉打断朋友的惊讶。 医生恢复严谨的态度,思考一番后,说道:“我觉得她手伤是小事,精神状态才是大问题,看上去她很紧绷,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让她很害怕了?” “怎么解决?” “别逼她。”医生认真开口,始终无法忘记林知意看他的眼神。 宫沉默了默。 医生又道:“对了,她为什么会问我孩子捐献器官的事情?她这么年轻应该没有孩子吧?” 宫沉眸色一冷,似带警告。 医生摊手:“我不问,也不说。” 宫沉掐了烟,转身离开办公室。 此时,林知意正站在走廊的窗边,等着叫号检查。 宫沉走近她,毫无波澜道:“赵城死了,跟狱友争吵被打死了,没人会动你。” 听闻,林知意一怔,手指蜷了蜷。 几秒后,她抬眸看向宫沉:“小叔,我变成这样真的只是因为赵城吗?” 宫沉低睨,眼神裹挟丝丝入扣的压迫,唇角漾起淡讽:“你不该相亲。” 林知意浑身泛冷,一张大网将她困在其中,挣扎不动。 她自嘲道:“是,我活该。小叔,你给的惩罚够了。” 宫沉不满意这样的回答,眼底寒意森森。 这时,广播里喊了林知意的名字。 “请1205号林知意到3号检查室。” 林知意转身,正要进入时,突然闯入一道身影。 “让一让,急救。” 护士推着一个轮椅跑了过来,轮椅上的人不是别人,正式宋宛秋。 宋宛秋一看到宫沉,眼泪簌簌,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臂。 “三爷,我好怕,我受伤的手臂突然钻心疼,还止不住地颤抖,我的手会不会废了?” 护士大声道:“除了3号检查室,其他检查室都有人,先让急救病人。” 急救病人? 宋宛秋全妆,发丝都不乱一下,她说自己手臂钻心疼? 林知意愤怒道:“抱歉,我先来的。” 护士看着她,反驳道:“急救病人优先!” 宋宛秋含泪看着林知意:“对不起,知意,你先吧,我忍着就行了。” 第49章 她死死咬唇,眼泪断了线一样的流,目光时不时落在宫沉身上。 林知意抿了下唇,径直往前,身后一只手却用力压在了她的肩头,血红的扳指危险嗜血。 宫沉冷淡道:“宛秋先进去。” 林知意猛地转头盯着宫沉。 宋宛秋含情脉脉的看着宫沉:“谢谢三爷,我,我现在有点动不了,你帮一下我好不好?” 宫沉上前抱起宋宛秋进了检查室。 林知意看着门缓缓关上,宋宛秋则转首对着她笑了笑。 永远,永远,宋宛秋优先。 林知意将检查单揉了揉扔进了垃圾桶,转身离开。 她的手早没事了,就是缠着绷带迷惑一下沈胭和宋宛秋而已。 检查也是为了应付宫沉。 但现在这一切都没必要了。 林知意走出医院,昨夜一场暴雨,整个天空都分外干净。 宛若新生。 可新生对她而言,每一步都很难。 她无权无势,柳禾和宫石岩在宫家也活得艰难。 她怎么和这些在权力中心的人斗? 林知意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突然手机响了。 居然是不怎么联系的舍友。 她立即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三道呼吸声,犹犹豫豫,嘀嘀咕咕。 最后其中一人才开口:“那个......林知意,我们找到实习单位了,以后可能要搬出去了,我们想一起吃个饭,你,你要是......不来也没事。” “你会不会说话?这不是让她别来?”另一个舍友道。 “林知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你......” “在哪儿?我马上到。” 林知意会心一笑,感觉到了舍友的善意。 对面似乎没想到她回答得那么干脆,顿了顿才道:“我马上给你发地址。” “嗯。” ...... 餐厅在学校附近,性价比很高,很适合学生。 林知意进门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三位舍友。 记忆里熟悉的三张面孔,让原本精神紧绷的林知意稍稍放松下来。 前世,她听信了沈胭的话,觉得舍友针对自己,所以从不和她们打交道。 反而对沈胭信任无比。 最后,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沈胭背刺了她。 反倒是一直不联系的三位舍友听到沈胭四处宣扬她的处境后,每人给她转了一笔钱。 帮她和女儿度过了难关。 林知意笑着上前,三位舍友有些发愣。 她递上三个盒子:“庆祝你们找到工作的礼物,别嫌弃。” 其中一个舍友回神,接过盒子微微吃惊:“香水?这个牌子很贵的。哇,还是我最喜欢的香味。” 另外两个舍友接过盒子,发现都是自己喜欢的香味。 她们三人木木的盯着林知意,有点不敢相信。 林知意对她们一直很冷淡,还以为她根本不喜欢她们,现在却知道她们喜欢的香味。 林知意解释道:“我在你们身上闻到过类似的香味,所以就大胆买了这些。” 其实前世她们在朋友圈写的。 “谢谢。”三人异口同声。 “可我们没有准备礼物。” “哦,这顿饭你们三请我。”林知意举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块排骨塞嘴里。 三人再度愣住,这顿饭撑死了三百多。 林知意送的香水,一瓶就要一千多,她得亏死。 其中一个舍友壮着胆子问:“你真的是林知意?” 第50章 “要不,你们上手捏捏?”林知意鼓着腮帮子嚼排骨。 还有人有伸手,却被另一个舍友拉了下来。 “林知意,谢谢你能来,以前我们宿舍总是凑不齐人,还挺羡慕别的宿舍。”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跟沈胭一起,明明她......哎哟。” “没什么吃东西吧。” 另一个舍友打圆场笑了笑。 林知意看着她们,笑道:“你们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了,其实应该我跟你们说谢谢。” “啊?为什么?”天真点的舍友一头雾水地反问。 “这么久,我信错了人,你们还愿意喊我来吃饭,真的谢谢。” 也谢谢前世你们帮了我。 “你看清楚了就行,沈胭配了你的钥匙,趁你不在的时候经常来我们宿舍,她说是你同意的,我们也不好多说。” “对了,她总在你面前装可怜,装穷,以前我们提醒你,你还说我们多心了。其实她在背后偷偷说你看她穷,使唤她,弄得别人都不和你接触。我们同一个宿舍都知道你对她最好了,但凡你从家里带点什么好东西恨不得全给她。” 她们俩越说越生气,另一个豪爽的舍友挥了挥手。 “别说这些了,好好一顿饭都得气饱了。”她递了菜单给林知意,“看看喜欢吃什么,别客气。” “好。”林知意打开菜单,却没什么食欲,干脆道,“喝点酒吧。” “行。” 很快一人要了两罐啤酒,不多,喝不醉。 谁知道喝完后,她们越喝越多,最后弄得每个人都半梦半醒的。 林知意撑着头,心里的委屈无处发泄,脑袋一歪,靠在了身边舍友的肩头。 “别回老家发展,我知道你想留在这里。” 舍友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要回老家?” 林知意强调:“听我一句,别回去。” 这个舍友回去没半年,就被家里人逼着嫁了,后来被家暴流产。 她叹了一口气:“的确是面试到了一家心仪的公司,但需要给钱打点一下,我哪来这么多钱?” “我给你!”林知意直接掏出了宫石岩给自己的卡,“不要回去,好不好?” “你......”舍友有些感动,酒精作用下都快哭了。 其他两个也劝道:“你专业也不差,你老家就一个小城,咱们这一行很难发展的,你好不容易走出来,拼死拼活地读完这个专业,又回去吗?” “是啊,这也太可惜了。”天真舍友摇摇头。 林知意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也别去现在面试的这家公司。” 天真舍友呵呵笑着:“我这家公司很好的,我妈托人给我介绍的,工资待遇也不错。” 天真,太天真。 “你比普通实习生公司高那么多人,你觉得可能吗?不是我打击你,你专业分中等,那家公司里面有一半是海归,没有竞争力为什么找你?” “为什么?” “因为......”看你天真,后期哄你为公司做担保,做贷,林知意说不出口,想了想解释道,“马上有大秀,正是忙的时候,刚好在你的实习期,找一个专业对口可以使唤的实习生,可比找专业的有经验的便宜多了。实习期一过,随便找个理由把你开了,哭都来不及。” 舍友手机一查:“我去,真的有大秀,难怪催着我赶紧到岗!我回去得和我妈说说。” 林知意又看向最后一个舍友。 她一慌:“我,我不会也不行吧?” 林知意晕乎乎的脑袋转了一圈:“你随便。” 啪叽,她脑袋磕在了桌上,醉了。 三个舍友噗嗤一笑。 “我倒是没发现林知意不仅漂亮,还挺可爱的。” “要不是沈胭背后那张破嘴,校花怎么可能是宋宛秋?” “哟,都八点半了,赶紧回宿舍吧。” 三人将林知意扶了起来,高高兴兴往回走。 第51章 林知意靠着舍友,并没有醉死过去,却意外觉得踏实。 四个人醉言醉语,倒是开心。 就连秋风中都带着一丝丝的热气。 突然,有个舍友抬头感叹:“哇,好漂亮的星空。” 剩下三人齐刷刷看去,今晚的天特别清明,月光明亮,星星闪耀。 尤其是从树桠交错间看去,就像是挂在了枝头。 一双星星眼,一张月牙嘴,树枝错横犹如发丝。 像极了她的星星在笑。 “妈妈,妈妈......” “妈妈,如果有下辈子,你不可以放弃自己的梦想哦,为了我也不行,我要妈妈好好的。” 零星落叶飘下,有的甚至砸在了林知意的脸上,遮去了她思念的眼泪。 随即,她笑了。 笑起来让这片星空都失了光彩。 她不会让星星失望。 忽而,一个想法划过脑中,她一下子就酒醒了,歪着头盯着头顶的画面。 三个舍友好奇,并排站也歪着头。 “看什么呢?” “不知道啊。” “这样我颈椎病都要出来了。” “噗......”林知意笑了出来。 最后四个人歪着脖子一起笑。 这才是大学生活,总有人犯傻,也有陪着犯傻。 虽然林知意在结尾才明白过来,但她真的很庆幸还能有这么美好的结尾。 她不知道,她的笑,她的美好,都落入了对面马路车内人的眼中。 陈瑾转身询问道:“三爷,需要我去把林小姐带过来吗?” 宫沉默然的望着笑容满面的林知意,好像......真的很久没有看她笑过了。 都忘了,曾经十六岁的少女站在树下偷偷对着他的笑的模样。 也这样天真烂漫。 “回去吧。” ...... 结伴回了宿舍,正打闹着,宿舍门口站着一道身影。 沈胭。 她看着玩闹的四人,明显愣了愣,然后可怜巴巴的看了看林知意,又怯生生的扫过其他三人。 像是谁欺负了她一样。 “知意,我等你一个多小时了,我很担心你。” 三个舍友想要说点什么,林知意拉住了,示意她们先进宿舍。 等门关上,沈胭一把拉住了林知意,小声道:“她们没说什么吧?” 林知意揉了揉头,反问道:“说什么?” 沈胭意有所指道:“她们经常在你背后说你坏话,我一直帮你说话,可是敌不寡众,你还是离她们远一点比较好。” 林知意不想废话,点点头:“可是你不是也在网上和那个陈记者说我坏话?沈胭,我有点看不懂你了。” 这话,她是故意说的。 沈胭一脸菜色,抬眸时换上哭戚戚的神色。 “对不起,我真的是因为没钱了,才会被那个陈记者骗,知意,看在我之前帮你的份上,你原谅我好不好?” 第52章 林知意连忙握住她的手:“我当然原谅你,我知道你也是没办法的,我相信你。” 她脸上带着酒气,笑起来非常有温度,一点也不假。 沈胭用力点头,心底却在冷哼。 真蠢,那点小恩小惠记到现在,活该被骗! 沈胭换上关心之色:“知意,我听说你要退出比赛了?其实也没事,咱们老老实实找工作不就行了,没必要争强好胜。” “沈胭,作为我的好闺蜜,你不应该鼓励我吗?” “我......我是怕你负担太重才劝你的,没别的意思。”沈胭支支吾吾道。 “嗯,说到比赛,我发现我的设计稿被人动过,你好像有我宿舍钥匙吧?”林知意试探道。 沈胭又开始哭,委屈道:“你怀疑我?我们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况且你舍友也一直针对你,是我处处维护你,陪着你的,万一是她们呢?” “你可别乱说,本来私配钥匙就不对,你还说她们不好,万一她们一生气告发了,你是要被记过的,这都毕业了,你不会想要在档案上添一笔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胭到底吃软怕硬,显得有些着急。 “那你把钥匙还给我,我当着她们的面冲马桶,她们肯定没办法说你了。” 林知意伸出手。 沈胭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担心自己被记过交出了钥匙。 林知意接过钥匙就假装自己喝多了,开始说胡话。 “我设计稿没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完了......” 沈胭扶着她,嘴角露出一抹笑,然后将她送回宿舍转身就走了。 等沈胭一走,林知意从床上坐了起来,将钥匙交给其他三人销毁。 然后她坐在了桌前开始画自己的设计。 一直到凌晨三点,她才画完自己的设计。 第二天起来,桌上放着用冬季奶茶保温袋裹着的早餐。 底下还有舍友的留言。 “知意,谢谢你转我的钱,我决定为自己的未来拼一下,我去公司报道啦。欠条在最下面,等我赚了钱还给你。” “知意,多谢提醒,我昨晚和我妈打了电话,她一问才发现那家公司之前每次大秀都招实习生,却没有一个实习生转正,好险好险。” “知意,记得吃早餐。” 林知意笑着吃完了爱心早餐,随后带着自己的稿子跑出去做样品。 ...... 三天后,比赛日。 林知意起得早,正准备背上包出发的时候,三位舍友居然不约而同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等一下,你就这样去参赛?网上说宋宛秋穿的可是高定礼服,你穿这么素,万一评委印象分不好怎么办?” 闻言,林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素是素了点,但裙子是新的。 结果,不等她反驳,人已经被拉回了宿舍中央。 另外两个舍友合力扛上来一个大盒子,看着上面的标志,林知意直接震惊了。 RR秀场礼服。 “你们......去抢劫了?” 三人都笑了。 “早上有人说给你的包裹,我们就替你拿了回来,对了上面只有一张卡片。你看看。” 丝绒绑带下压着一张素白的卡片。 林知意抽出来打开,什么也没写,只留了一个字母G。 舍友好奇道:“G是什么意思?” G,宫。 宫家上下除了柳禾和宫石岩,只有一个人会对她这么好。 柳禾和宫石岩不是藏着掖着的人,她也就是怕他们俩弄排场,所以特意没说比赛日期。 那就剩下一个人了。 宫晏。 昨天还给她打电话说祝她一切顺利。 第53章 没想到今天就给了她惊喜。 舍友们迫不及待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灰紫色真丝长礼服。 胸口处是手工钉珠,大小错落的珠子,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温和的光泽。 腰线往下便是两层超薄真丝,一深一浅,透出的颜色格外梦幻。 “哇,这裙子在我们宿舍这种等下都会发光,要是在台上岂不是......闪闪亮亮?” 舍友可以模仿的声音逗笑了林知意。 “还笑,赶紧换衣服,还得给你化个妆。” “......” 一个小时后,林知意像是娃娃一样被舍友们观赏。 “太美了。知意,我是女人都快爱上你了。” “知意,加油,你可是我们专业第一。” “知意,放松点,我们相信你。” 林知意点点头,披上外套就准备出发。 而舍友们虽然很想去现场,但她们才进公司实习,实在请不了假。 但有她们的鼓励,林知意觉得足够了。 四十分钟后,林知意出现在了会场外。 这次新人设计大赛,有一位评委是国内知名的珠宝设计师,她的工作室在国内外都非常有名。 比赛第一名,可以直接进入她的工作室实习。 这等于是新手跟着大佬勇闯高端局,所见所学肯定比一般的实习生要多得多。 所以这次比赛才会如此盛大,光是记者就里三排外三排。 而此时,正在接受采访的是宋宛秋和宫沉。 宋宛秋一身镶钻白色礼服,站在修长挺拔的宫沉身边,宛若出尘的公主。 宫沉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神色极淡,五官俊美利落。 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扳指,矜贵之下透出慑人的气势。 魅惑又危险。 周围记者似乎有些拥挤,宋宛秋向宫沉靠了靠。 宫沉则抬手护住了她。 王子和公主站在一起,永远那么般配,引得周围的闪光灯都没有停下过。 忽而,宫沉抬眸,竟然一眼就看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微愣,本以为这么多人他会收敛一点。 谁知,他的目光竟然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全然不顾记者可能发现。 他疯了吗? 窒息感爬上林知意的心头,她努力找回冷静,快步从侧门进入后台。 直到身后的目光消失,她才喘了口气。 但刚准备进入准备室时,身后传来沈胭的声音。 “知意,知......” 沈胭走到林知意面前,声音突然卡壳,难以置信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林知意的脸。 虽然极力克制情绪,但还是被林知意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嫉恨。 她不动声色道:“沈胭,怎么了?” 沈胭这才回神,唇瓣紧抿一下,瞬间扬起关切的笑容。 “我是来给你加油的。我舍友说有款进口牛奶特别好喝,所以我特意早上去买来了,就是想赶在比赛前给你。来!我一起干一个。” 沈胭笑得很真诚,递上进口牛奶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很自卑。 让人看了心疼。 但林知意知道她皮囊下的狠毒,也知道这牛奶有问题。 不过......她还是接过了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