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嫁途中被抢,劫匪竟是摄政王!在线观看》 第1章 姜心棠瑟缩,想躲。 被男人拖了回来。 “你点的火。” 外面又有脚步声,姜心棠紧张。 “怕了?” 姜心棠红了眼眶,难堪,想哭。 今日府中设宴,来往宾客多,她是三房继女,继父为了巴结户部老尚书,命人给她灌下不该喝的酒,送到客房老尚书床上。 一个快六十岁的油腻老头,姜心棠看着就想吐。 她一丫子将有几分醉意的老尚书踹开,自己滚下床就往外跑。 后面有人追她,情急之下她钻进这间房,碰到了正在换衣裳的男人。 药劲发作,她脸蛋儿红得像胭脂,跟只小兽一样躲在角落发颤,外面有人在找她,男人打量她,没有第一时间出卖。 眼见外面的人就要找到这里来,她害怕,实在不想被抓回去给老男人玩弄,在药劲加持下,脑子一热,突然就向男人扑去,求他。 男人呼吸一紧,便有了这一遭。 好在找她的人不敢闹出太大动静,离开了。 可是大概是不死心,不到半个时辰,又有人来找,此时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姜心棠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男人问:“知道我是谁吗?” 姜心棠呜咽摇头。 这里是客房,他肯定是来国公府赴宴的某位贵客。 男人嗤笑,“不知道,还敢求我要你,不知死活。” 这时,脚步声到了窗外。 姜心棠依稀还能看到人影从窗纸上掠过。 她整个人紧张到绷住。 他丢了块帕子,她滑到地上,又狼狈爬起,看也不敢看他,捡起帕子,裹紧凌乱不堪的衣裙,跑出去。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纤弱身影,男人啧了一声,“小猫儿。” 姜心棠躲到一处假山后,快速整理了衣裙和乱了的发饰。 她委屈又不适地躲着,不敢出去,怕被抓,可不出去,又怕被找到被抓。 最终,在假山后缓了许久,才壮着胆子悄悄出去。 结果一出去,就被人抓住,“死丫头,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去前面宴席。” 是母亲温淑宁。 姜心棠眼泪哗地一下就出来了,想告诉母亲继父把她送到老尚书床上的事。 她是母亲的孩子,母亲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老尚书糟蹋的。 可还没开口,温淑宁拖着她就往宴席那边走,“今日是北定王的接风洗尘宴,来的都是达官显贵或皇室,你跟我去露露脸,要是能被看上,去当个妾帮你继父谋份官职。” 北定王是谁? 这国公府里的长房嫡孙萧迟。 而萧迟的母亲是当朝长公主。 萧迟本人更是十几岁就投身到北疆战场,从一名默默无闻的小将,一步步往上爬,大大小小赢了几十场战役,两年前还一举平定了北疆,硬是凭借无人能比的军功被皇帝亲舅舅破格封为北定王。 两年前他回京受封后,就又回到北疆,直到前日才回京。 长公主两年未见到儿子,激动欢喜,便办了这场接风宴,宴请的都是顶级权贵。 凭她女儿的美貌,去露个脸,被看上做个妾什么的,不在话下。 姜心棠所有委屈想说的话,突然就被母亲这句话鲠得全都说不出口了。 她下意识甩开母亲的手,“我不去,我不给人当妾!” “不给人当妾,你还想当正妻不成?” 温淑宁戳她脑门,“你要是国公府的正经小姐,别说正妻了,京里的贵公子都能任你挑。可你姓姜,你死鬼亲爹只是个江湖郎中,要不是我有本事,带着你嫁进国公府,你连当这些达官显贵的妾的机会都没有!” 姜心棠攥紧手指,“我不稀罕什么达官显贵,我只想嫁个普通人。” “嫁个普通人怎么帮你继父?”温淑宁翻了脸,“你继父在国公府艰难,你跟个有实权的,给你继父谋份差事,日后我们三房也能在府里抬起头。” 国公府显赫,长媳贵为长公主,长孙封王,但这些都与三房没有关系。 三房是庶出,不得国公爷喜欢,还得罪过大房。 大房越显贵,三房越被打压。 所以继父才会做出把她送到老尚书床上,另谋出路的离谱行径。 可姜心棠万万没想到,连母亲都生出了用她换继父前程的想法。 母亲跟继父一样的心思,继父才敢把她送老尚书床上,巴结老尚书想在户部谋个职位是吗? 她难以置信,颤抖着声音问:“那看上我的要是个老头呢?是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呢?” “能被长公主宴请的,哪个不是达官显贵,老头又怎样?六十岁又怎样?你用点心,讨老头欢心,帮帮你继父,你弟弟未来也好,自然不会亏待你。” 弟弟是母亲嫁给继父后生的,今年八岁。 “母亲,你为了你现在的男人,为了弟弟,可以随意牺牲我是吗?” “你这话怎么说的,我只是让你给老一点的男人当妾,又不是让你去死!”温淑宁不耐烦了,拽着姜心棠就走,“我是你母亲,真让你去死,我舍得吗!” 温淑宁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女儿不是国公府真正的小姐,想嫁达官显贵当正妻是不可能的。 嫁普通人,又穷又苦,有什么好? 给达官显贵当妾,只要有手段,得了宠,不愁吃不愁喝,不比嫁给普通人好? 重点是可以帮她继父! 她继父有了官职,对她弟弟未来也有助益! 姜心棠难受到麻木,空洞地被拽着去宴席。 她脖子上的吻痕那么明显,她哭得那么厉害,眼睛都是红的,可母亲全都没看到。 不,母亲怎么可能没看到,她只是不关心。 她只想她现在的丈夫,只想她儿子。 自己只不过是她随时可以牺牲的女儿,并不那么重要。 比起继父的前程,比起弟弟更好的未来,母亲对她那点微薄的爱,根本不值一提! 姜心棠被母亲拽到宴席,才坐下一会,人群就骚动起来。 旁边有女宾雀跃开口。 “是北定王出来了!” 第2章 所有人都期待地往入口处看。 唯有姜心棠和这热闹富贵的宴席格格不入,心中满是悲凉。 温淑宁把她往男宾那边推搡。 姜心棠往后躲。 温淑宁拧她,“躲什么,往前一点,对面的男宾才能看到你。” 姜心棠甩开她,到最后面的位置去。 气得温淑宁暗骂了她好几句。 但她怎么可能放弃这么一个能让女儿露脸的绝佳机会,宴席进行了好一会,又低声吩咐姜心棠,“等下你找机会跟北定王说说话,她算是你堂哥,你要是能跟他说上话,绝对能让达官显贵们多看你几眼,甚至还能高看你几眼。” 她话才说完不久,机会就来了。 北定王萧迟在男宾那边喝了些酒,过来这边见他母亲长公主。 温淑宁赶紧推搡姜心棠,“快点出去,假装你有事离席,无意间碰到了他,就能顺便跟他说几句话了。” 姜心棠死死坐着不动。 但温淑宁一推,她还是被迫扬起了头,视线正正对上了从男宾那边走来的人。 来人身量挺拔修长,体魄要比京中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子们高大强健,龙章凤姿,行走间贵气逼人,自带一股杀伐果决的气势。 那张脸俊美如画...... 可姜心棠却晴天霹雳,这分明是客房里要了她的那个男人! 怎么会? 那里是客房,萧迟是府里的主子,怎么会在客房? 她怔愣间,萧迟已经过去。 温淑宁看机会错失了,气得又暗拧了姜心棠一把,酝酿了一会,干脆拽起她,往长公主那边去。 姜心棠不愿去,想跑,却突然瞥见那些找她的人正出现在宴席入口处。 她现在在宴席,继父不敢破坏宴席,不敢对她怎样。 但她要是敢出去,这些人绝对会抓她。 她这一权衡,温淑宁就已经拽着她到了长公主跟前。 长公主雍容华贵,端坐在主位高座上,原本有许多命妇在跟前讨好。 萧迟一过来,命妇自觉离开。 留给人家母子说话。 此时温淑宁带着姜心棠过来,盈盈行礼,“拜见长公主,拜见王爷。” 姜心棠不得不跟着行礼。 长公主对这母女突然出现,有些不悦,但也懒得计较,只让她们起身。 温淑宁站起来后,近距离看到座上的年轻男子,与长公主有几分相似。 但她只看一眼,就被对方的气势震慑得不敢多看,忙推姜心棠,“棠棠,叫大哥。北定王是你大伯跟长公主的儿子,是你大堂哥。” 姜心棠根本不敢抬头。 萧迟坐在长公主身边,把玩着酒杯,挑了挑眉,“大哥?” “对,棠棠是我跟你三叔的女儿。”温淑宁以一家人的口吻拉近关系,“我是你三婶,这些年你在北疆,我们还没有机会见面。” 萧迟目光落在姜心棠身上。 长公主身边的老嬷嬷俯身给他解释,“三爷的原配夫人去世了,这位三夫人是三爷的续弦,带着与前任丈夫生的女儿嫁过来的,这位心棠小姐是三爷的继女。” 温淑宁暗地里拧了下姜心棠的手臂,气女儿姓姜,不姓萧,身份让她丢脸。 姜心棠甩开母亲的手。 这些动作自然没能逃过萧迟母子的眼。 萧迟说:“既然是三叔的女儿,那就叫一声大哥来听听。” 温淑宁立即撞女儿,“快叫大哥。” 姜心棠只想赶紧离开,乖巧低声叫:“大哥。” 萧迟摘了手上的檀木珠,“既然唤我一声大哥,自然要有见面礼,过来拿。” 姜心棠不想去拿。 温淑宁又推她。 她只得上前,垂着头,伸出双手去接。 萧迟将珠子放入她手中,目光若有似无掠过她脖子一侧。 虽然她用头发遮掩得很好,但他还是看到了——牙印。 姜心棠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赶紧把头低得更低,快速退下。 温淑宁看到女儿手中的珠子,得意满足,忍不住自卖自夸,“你堂妹水灵漂亮,配这珠子真合适。” 说着又推女儿,“多叫几声,你声音好听,你大哥一定会喜欢听你叫,快叫。” 姜心棠没脸叫。 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萧迟望着女孩红了的脸,脑子里浮现客房里的一幕幕。 长公主不耐烦这对母女,转头去看儿子,却突然皱眉,“你脖子怎么弄的?” 姜心棠下意识往萧迟脖子瞥了一眼。 这一瞥,心猛地一跳,刚才迷迷糊糊咬了他一口,没想到牙印那么深。 萧迟若无其事,“蚊子咬了。” 分明是情事上,女人咬的,长公主严肃,“我知道你在北疆寂寞,回来宠幸一两个女人很正常,但我在你院里安排婢女你不要,是哪来的女人?” 早上去跟她请安,脖子上还没牙印,现在就有了,院里又没女人,到底是在哪里弄的? 萧迟如实道:“客房碰到的。” 怪不得宴席开始了一半,他才来,长公主问:“怎么会去客房?” “路过时,湿了衣摆,懒得回去换,让下属回去拿衣裳,在客房换了。” 长公主皱眉,“怎么湿的?” “踩到个水坑,溅湿了。” 听起来正常,但长公主还是不放心,“有点巧合了,必需查查,若是有目的接近你的,必不能留。” “没必要查,只是刚好来了兴致,就一次,不会有第二次。”萧迟一副再无兴趣的慵懒表情。 但长公主还是命嬷嬷去查。 姜心棠怕得要死,他是大房之子,她是三房继女,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名义上是堂兄妹! 要是被查出来...... 萧迟不会有事,但长公主一定会弄死她的! 后面长公主跟萧迟母子俩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了。 只知道被长公主派去查的嬷嬷,后来回来了,在长公主耳边说了几句。 长公主目光如炬,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宴席结束后,她一刻都不敢多待,趁长公主还没动手,继父那边有所疏忽时,揪准时机就跑,温淑宁想逮她都逮不到。 她躲到了萧迟的院子外面。 萧迟回院时,她见四下无人,冲了出去,跪到了他面前。 萧迟居高临下看她,挑眉,“怎么,还想再咬?” 第3章 姜心棠想到了客房,脸烧红。 但她顾不得难堪,捧起檀木珠递还给他,“我不要见面礼,求您救我!” “救你?”萧迟尾音微扬。 姜心棠憋着泪,眼尾潮红,“长公主派人去查,肯定已经知道是我跟您在客房......您不会有事,但长公主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啧,刚跟他发生关系,就敢求到他这儿来。 不过倒是聪明且反应快,知道他母亲去查了,就必定会查到她,并且不会放过她,只有求到他这儿来才有用。 但萧迟道:“是你求我要你的,现在凭什么求我救你。” 说完就要绕过她进入院子。 姜心棠急了,伸手就抓住他的袍子。 没办法,在这府里,没有人会救她。 且对方是长公主,也没人能救得了她,唯有萧迟有可能能救她。 萧迟看着自己被抓的位置,沉了声,“放手。” 攸关性命。 怕他走了,只知道死死抓住。 “本王让你放手!”萧迟加重了声音。 姜心棠不放,快哭了,“我根本不知道您是北定王,是我名义上的堂哥,我要是知道,我死都不敢求您要我的!” “换成别人,你就敢了是吗?” 萧迟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怒火。 “我没有办法,继父为了巴结户部尚书,给我灌了下药的酒,把我送到户部尚书床上,我不愿意,逃走了,有人在找我,我又药性上头,才敢对您那样的......” 姜心棠仰着头,满脸破碎祈求地望着他。 那该死的柔弱可怜的眼神,让人忍不住想怜惜,又忍不住想狠狠地把她再蹂躏一番! 萧迟不纵情声色,亦不喜荒唐的事。 但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今日根本不够。 此时被她呼吸一喷洒,再看她这张稚嫩可欺的脸,他莫名躁动,恶劣的因子在心头肆意狂长,他不加抑制,对她生出怜惜之情外,就想再狠狠地欺负她一把。 这么想,他也这么干了,掐着她下巴问:“当真要本王救你?” 姜心棠连连点头。 泪水在眼中,欲滴不滴的。 倔强又可怜。 “可本王从不打没收获的仗,要本王救你,可以,你拿什么谢本王?” “你…想要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 能拿什么谢他? 萧迟一把将人捞起,贴着她耳朵,“再求本王要你。” 姜心棠愣住,随即连连摇头,不行的,之前是不知道他是北定王,是自己名义上的堂哥,才敢求他要了自己。 可现在知道了,怎么可以? 不可以的! “那算了,本王不强人所难。”萧迟遗憾地放开她,假装转身就要走。 他走了,自己就死定了! 在这府里,连母亲都可以随意牺牲她,她若不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真就没有活路了。 姜心棠不想死! 只得一把将萧迟抱住。 脸贴着他后背。 声音哭颤:“求你…!!” 萧迟当即回身,抱起她就入了院子。 哗啦一声,桌案上的笔墨纸砚通通被扫落,女孩颤弱的身子被放到上面。 衣裙被扒掉。 她手里的檀木珠,啪一声掉到地上。 ...... 半个时辰后。 等姜心棠清理干净,并缓过劲来后,给了她一块玉佩,让她跟自己走。 姜心棠不敢问要去哪里,只默默地跟着,亦步亦趋,小心谨慎地落后他半步。 不多时,在府里某处遇到了长公主身边的老嬷嬷带着几个人。 老嬷嬷给萧迟行完礼,露出疑惑的神色,“王爷怎么跟心棠小姐在一起?” 萧迟神情慵懒,“宴上本王赠她檀木珠做见面礼,事后觉得那珠子常年戴在本王腕上,跟着本王征战,沾满了血气,不适合女子,便让她跟本王回去,换了块玉佩给她。嬷嬷怎么在此?” 老嬷嬷扫了眼姜心棠手里的玉佩,才回萧迟,“老奴查到心棠小姐也去过客房,长公主让老奴把心棠小姐带过去,和其他人一起查问。” 萧迟皱眉,“查问她?” 说完顺理成章拐了个方向,往长公主那儿去,“本王亲自去认,省得母亲还得辛苦查问。” 老嬷嬷看萧迟走了,将姜心棠也一并“请”去。 入了长公主的院子,就见地上跪了一排在客房当差的婢女。 姜心棠看到自己的婢女春晴也在其中。 长公主果然是一个都没漏,春晴只是负责和两个小厮把她送到老尚书床上,她跑了后,偷偷在那边找她,就被长公主也揪了出来。 长公主看到儿子和姜心棠一起来,凌厉的目光扫过去。 姜心棠不敢靠近长公主,只在婢女跪着的地方就停下,给长公主行礼。 老嬷嬷俯身跟长公主说了萧迟和姜心棠一起来的原因。 长公主这才收回目光,直奔主题问儿子,“是哪个?” 萧迟往一排跪着的婢女扫了一眼,很随意地来到姜心棠的婢女面前,“客房里,跟本王云雨的人是你?” 春晴被“云雨”两字惊得抬起了头。 正要否认,余光突然看到姜心棠在听到这话时,低下了头,像在掩饰什么。 她顿时就明白了,北定王当时在客房,小贱人跑了后,进了北定王的房间,跟北定王云雨,所以他们才找不到她。 可北定王为什么会说是她?认错人了? 不对,北定王怎么可能认错人,肯定是跟堂妹不好听,影响名声,所以不想承认,就指了她替代。 可无论是认错,还是不想认,只要她回答“是”,她是不是就可以去到北定王身边,成为北定王的女人,通房?甚至妾? 春晴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快被这天降的惊喜砸晕了头了。 她痴痴地望着萧迟,北定王那般俊美,就算不能成为通房或妾,能留在北定王身边,她也愿意啊! 春晴当即点头,“王爷,是、是奴婢!” 萧迟笑了下,回头看长公主,“母亲安排吧。” 春晴挺了挺腰,期待地等着。 长公主给了身旁侍女一眼。 侍女是先皇送给长公主的贴身侍卫,随身带着剑,收到长公主的示意后,上前唰地拔出剑,直接就刺入春晴胸膛。 剑拔出来时,鲜血溅了姜心棠满身。 姜心棠吓得整个人都僵了,另一旁跪着的婢女,胆小的直接吓晕过去。 姜心棠万万没想到,长公主连问都不问,就直接将人弄死。 不过也是,长公主最不喜欢三房,三房的婢女爬上她儿子的床,无论是有目的还是巧合,都不可能活。 春晴身体还没倒下,就直接被拖走了。 她到死都不知道,她在客房那边找姜心棠时,萧迟看到了。 萧迟只是来认人的,现在人都被处理了,他跟母亲告辞离开,没再看姜心棠。 长公主一招震慑住了所有人,就放跪着的婢女离开了。 姜心棠也准备离开,长公主突然开口,“你站住。” 姜心棠胆战心惊站住。 长公主吩咐身边老嬷嬷,“验一下她是否还是处子身。” 第4章 此话一出,姜心棠心跳漏了一拍。 萧迟都说是春晴了,春晴也当场被弄死了,长公主居然还怀疑她。 “长公主,北定王已经说清楚是春晴了,不知您为何还要验我的身?” 姜心棠强迫自己镇定、从容。 “本宫要验你的身,自有本宫的道理。” 长公主手一挥,当即便有两名侍女上前,不由分说将姜心棠拖走送进一间房里。 长公主身边的老嬷嬷跟进来之后,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房里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姜心棠心也跟着往下一沉。 “把衣裙脱了。”老嬷嬷靠近。 “嬷嬷,我、我真的还是处子!”姜心棠紧张地捏紧桌角,试图拖延一点时间想对策。 尽管她知道,这里是长公主的院子,长公主就在外面,她根本就没有对策可想。 “是不是,老身一验便知,快脱吧。”老嬷嬷催促。 “长这么大,还没让人看过身子,我......” “长公主仁慈,只让老身进来,若你不配合,就要喊人进来强制你脱了。”老嬷嬷提醒。 姜心棠无法,只得缓缓脱下衣裙。 冰肌玉骨当即露在外面,胸口上还有男人留下的道道痕迹,她赶紧拨了头发盖住。 殊不知,她后背也尽是,她把头发往前一拨,后背上的痕迹便露了出来。 老嬷嬷凑近,正当姜心棠认为她要验身了时,老嬷嬷却突然从袖口里滑出银针,往她腰间某穴位扎了进去。 姜心棠疼得皱眉咬住牙。 “老身帮你,你就不会怀孕了。”老嬷嬷突然压低了声音。 姜心棠震惊不解地盯着老嬷嬷。 一时之间,竟搞不清楚老嬷嬷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嬷嬷娴熟地转着手里的银针。 她是宫里出来的,最是懂得宫里的一些手段和方法,比如防止姜心棠怀孕。 老嬷嬷拔了针。 姜心棠羞耻。 老嬷嬷直起身,声音仍压得很低,“脖子遮好。” 姜心棠又臊又紧张,微微颤抖着把自己衣裙穿好,头发盖住脖子上的牙印。 老嬷嬷看她处理妥帖了,才开门出去。 她跪在长公主面前,听到老嬷嬷向长公主汇报,“老奴细验过了,还是个雏儿。” 姜心棠悬至嗓子眼的心,此时才猛地往下一落。 长公主听完,神色未有波动,只是眼神往姜心棠扫来,问:“你去客房做什么?” 姜心棠赶紧答:“我的婢女去了客房那边,我是去找她的,但没找到。” 姜心棠此时无比庆幸萧迟一招指鹿为马,让春晴死。 死人不会再开口,她就可以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客房的事全都推到春晴身上了。 春晴是她的婢女,实则是继父派来监视她的,没少凌驾在她头上、欺辱她,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至于继父把她送到老尚书床上...... 那是万万不能说的。 一旦说了,她被灌了药,药如何解的...... 更让她说不清。 长公主乏了,挥手让她滚。 姜心棠赶紧起身,退出长公主的院子后,寻了处无人的地方,身子瞬间像被抽干了力气,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 她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一天不到的时间,清白没了,还几经生死,叫她如何能顶得住不崩溃。 她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又呆呆地坐了一会,突然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手臂狠狠地扎了十几下。 疼痛让她脸色瞬间惨白,她咬着牙强忍,眼泪滑落,却始终不敢哭出声。 等疼痛稍微缓和,她把簪子戴回头上,放下袖子盖住伤口,然后若无其事地从暗处走出来,回院子去。 才一踏进院子,迎面便是一巴掌扫在她脸上。 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还没爬起来,当头就是一声厉喝,“给老子跪着!” 姜心棠爬起来,就地跪着。 嘴里流出了血,她只用舌头顶了顶,没吭声。 “我真是小看你了啊,居然敢把尚书大人踹下床自己跑了!我命人给你灌了药的,你现在却好好的,你是不是跑去跟别的男人鬼混了,药才解了的?” 继父萧廷文气得暴跳。 同样是被男人睡,跟老尚书睡,老尚书能给他安排官职。 她却跑去白白给别的男人睡,害他快到手的官职没了,还得罪了尚书大人。 萧廷文上前一巴掌又要扬在姜心棠脸上。 姜心棠却抢先一步扬起脸说:“春晴爬北定王的床,被长公主处死了!” 萧廷文瞳孔一缩,扬起的巴掌顿在半空,“你说什么?” 姜心棠挺了挺身上的血迹,“我身上的血,是长公主的侍女杀春晴时,溅到的,继父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长公主。” 萧廷文这才看到姜心棠满身的血迹。 宴席结束后,他让人继续去找姜心棠,后来长公主也派人来院里找姜心棠,还把春晴带走了。 被带走,现在却没回来...... 所以说,这死丫头说的是真的? “她跑去勾引北定王,跟北定王睡,我才有机会逃走的!”姜心棠苍白破碎,却跪得笔直,“长公主肯定认为是你故意派春晴去勾引他儿子的,指不定现在正派人藏在某处监视着我们三房的一举一动呢!” 萧廷文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眼神四处扫视,真怕有人监视。 姜心棠瞧他那怂样,觉得悲凉又好笑,她是个没爹的孤女,他便敢任意欺负拿捏,而一旦扯上长公主和北定王,他就吓得差点屁滚尿流! “我劝继父还是消停点,你是在院里教训我,但隔墙有耳,继父是想让长公主知道你把我送到户部尚书床上换官职吗?” 萧廷文恨恨地把巴掌收了回去,不敢再打了。 毕竟不是光彩的事,他确实不敢让人知道。 尤其是一直把他踩在脚底下的大房。 但萧廷文还是咬着牙压低声音质问:“你药性怎么解的?跟哪个睡了?” 第5章 姜心棠一把掀开袖子。 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口露出来,看得人头皮一麻。 姜心棠含泪,扯唇一笑,“继父给我下的药可真猛啊,我愣是把自己的手臂快扎成糠筛了,才能保持清醒不在府里随便抱着个男人就啃,硬生生扛过药性。” 她发自内心的悲鸣,加上那些伤全部是真真实实的。 萧廷文想怀疑,都觉得若非真是如此,姜心棠怎么会把自己手臂扎成那样。 那得多大勇气,才能对自己下那样的手。 换成他,他绝对下不了这样的手! 萧廷文信了,加上怕长公主真派人在暗处监视三房,没敢再继续打姜心棠。 但到手的官职飞了,还得罪了户部尚书,这口郁气他是怎么都咽不下的,最终罚姜心棠到屋里去面壁跪着。 跪一天! 萧廷文走后,温淑宁偷偷摸摸进了屋子。 关上门,压低声音对着姜心棠就骂:“死丫头,你到底跟谁睡了?” 萧廷文把女儿送老尚书床上,她本来是不知道的。 刚刚全程目睹了院中的一幕,她才知道。 但女儿手臂上的伤,她记得清清楚楚,去宴席时还没有的,所以这死丫头药性解除,根本不是靠扎手,是跟男人睡了! “你怎么那么不听话,你继父都把你送尚书大人床上了,你乖乖讨好尚书大人,你继父也能得到官职!”温淑宁气得再次猛戳她,“现在你不也丢了身子,到底是跟谁睡?难道真是北定王?” 姜心棠红着眼睛看母亲。 渐渐的,泪水控制不住盈满了眼眶,看不清母亲的脸了。 生父亡故后,她年幼无依,跟着母亲嫁入国公府,寄人篱下,继父对她怎样,她都能看淡,可母亲的每一句话,却如刀一样,刀刀割在她心口。 刚才在外面被打,她知道母亲一直在旁边看着。 可母亲冷眼看着她被打,丝毫没有要上前护一护她,哪怕为她说一句话,求一句情都没有。 现在知道她失了清白,更无安慰,只有责备。 手臂上的伤,母亲也只字未关心。 母亲也觉得她错了,觉得她该打。 她确实错了,错在这么多年不该为了母亲逆来顺受,让人觉得她是没有性子的泥人,是无论怎么拿捏她,她都不会反抗的软柿子! 她没有回答,温淑宁也冷静了,要是跟北定王睡的话,长公主的手段,这死丫头怎么还可能回得来,早死了。 看来真是春晴,不是这死丫头! 这样一想,温淑宁放心了,但气又来了,“到底是谁?是不是府里的下人?” 温淑宁气得拧她,“你说你这死丫头,尚书大人你不跟,你跟个府里的下人,你真是要气死我呀!” 她把这死丫头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她去跟个府里的下人睡的吗?那她还不如不养她!白养了! 姜心棠跟不知道疼一样,眼泪滚落,终于看清了温淑宁。 她盯着温淑宁的脸,一字一句:“母亲,你说我亲爹只是个江湖郞中,你说你有本事才嫁入国公府,可我爹是为了救你现在的男人才死的,你是在我爹还没死的时候,你就跟你现在的男人搞在一起,怀了弟弟,才能嫁进这国公府的!” 她笑了一下,泪水再度盈满眼眶,“那一年,他被人追杀,父亲救了他,导致父亲自己也受了伤,甚至比他伤得更重,养伤期间,他伤势好得比父亲快,你们就搞上了,我亲爹是被你们气死的!” 原本还气焰嚣张的温淑宁,突然一下子就蔫了,心虚说:“都陈年往事了,你提这茬干嘛?” “我提这茬是想告诉你,我虽然跟你嫁进国公府,你现在的男人虽然养了我九年,但我不欠他的!如果不是他,我有父亲,我不用寄人篱下!”姜心棠说。 温淑宁又气了,“你跟你亲爹,能有在国公府的生活好吗?” “是没有,但我亲生父亲疼我,爱我,断不会把我送到老男人床上!”姜心棠抹了把泪,目光如刀刮着温淑宁。 “至于母亲你…”她心像被挖了一个大洞,狠狠漏风,既疼,又冷,“因为你嫁给他了,我为了你,心中有恨,却从未忤逆过他,但连母亲你也不爱我......” 她又笑了一下,眼泪再次滚落,视线再次模糊,“没关系了......” 以后她就不用为了母亲忍让任何人了,其实这样很好! 她又笑又哭的,看得温淑宁发怵。 以为她疯了,自己也心虚,起身就走了,让姜心棠好好反思。 姜心棠罚跪了一天一夜。 萧廷文不想她死,只想让她长点教训,便放过了她。 看她病了,还给她请大夫,治疗她手上的伤。 但姜心棠知道,他是怕她手上留疤,再把她送给老男人,会被嫌弃。 她如数接受了萧廷文的好意,给药就抹,给饭就吃,有时还趁机要点好吃的,让自己的病和伤好得更快一点。 她断断续续发了三天高烧。 高烧退了之后,又在床上躺了两天,才勉强能下床。 因为得罪了户部尚书,萧廷文迁怒了温淑宁,温淑宁一心扑在讨好丈夫上,期间只偶尔来看过姜心棠几次,全程姜心棠自己熬过来的。 病彻底好了之后,温淑宁以为女儿肯定记恨上自己了。 姜心棠却若无其事,仿佛那天所有事情并未发生过一样,照样喊她母亲,照样定时去给她请安。 温淑宁起初还有些不敢相信。 后来觉得姜心棠那晚是受了刺激,发疯了。 现在冷静过来,知道还得靠她,还得靠国公府,靠她继父,便又乖回来了。 也是,一个孤女,失去国公府和他们的庇护,她能去哪? 离开国公府,她只有死路一条! 春晴死了,萧廷文在府里又没话语权,一时找不到新的婢女来监视姜心棠。 姜心棠得了自由,翻出萧迟给的玉佩,寻了个机会上街。 她把玉佩给当了之后,又去了药铺。 只是她才走出当铺大门,当掉的玉佩就被呈到了当铺二楼萧迟面前。 第6章 萧迟跟大理寺少卿谢砚在此谈事。 姜心棠进当铺时,谢砚正好要上楼,他去过萧迟的接风宴,一眼就认出了姜心棠,又见她要当玉佩,上楼就告诉了萧迟。 萧迟命掌柜把姜心棠所当之物呈给他看。 结果竟是自己的玉佩。 他捏着玉佩,脸色有些沉,谢砚突然开口,“你妹妹到对面药铺去了。” 萧迟往窗外看。 果真见那抹玲珑有致的身影入了对面药铺,正在买药。 “你们国公府的姑娘那么穷的吗,买药还得当玉佩?”谢砚可不知道那玉佩是萧迟的,自顾自吐槽,“你妹妹买的怕不是千年人参,价值千金。” 萧迟也想知道她到底买什么药,还得当了他送她的玉佩才能买。 遂命手下去查姜心棠买了什么药。 姜心棠买完药很快离开,手下也很快就查明回来,说了三个药名和用途。 谢砚眯眼,“你这妹妹想做什么?” 萧迟饮了口茶,“你大理寺少卿查案查到我萧国公府来了?” “这不好奇嘛,你说你那妹妹长得水灵乖巧,却买这种药,你不好奇她的用途?” “本王不好奇。”萧迟轻淡的一句话,堵住了谢砚所有的好奇心。 ...... 姜心棠回到国公府,入了院子就见廊下的红泥小炉上又在炖着汤。 温淑宁为了抓住国公府三爷的心,隔三岔五就给萧廷文炖补汤,抓住萧廷文胃的同时,也让萧廷文在床上...... 院里没人,母亲也不在。 姜心棠过去,揭开盖,往炖盅里倒入一包药粉,然后盖上,回了自己屋子。 当天夜里,萧廷文喝了温淑宁炖的汤,热血沸腾,突然腹部一阵绞痛,忙从床上爬起来,衣裳都来不及穿就跑去出恭。 好不容易排解完,腹也不痛了,爬上床,结果腹又痛了,忙又滚下床跑去恭房。 来来回回折腾了数次,什么心情都没了,人也拉得快虚脱了。 身子因为喝了补汤,却热得难耐,导致气性也大,他盯着温淑宁,质问:“是不是我把你女儿送老尚书床上,你记恨我,在汤里下药,要害我?” 温淑宁没想到萧廷文会这样想她,委屈极了,“你是我孩子的爹,是我男人,那死丫头怎么能跟你比,我怎么可能会害......啊!” 萧廷文没耐心听她解释,不等她说完,把她从床上拖到地上就打。 拳脚如雨滴般落在温淑宁身上,温淑宁起初还能忍,到后面实在忍不住,被打得边求饶边嗷嗷大叫。 “还敢叫?你是想让整个国公府都听到,笑话我们三房吗?”萧廷文往她脸上狠狠扫了一巴掌,“给老子闭嘴!” 温淑宁瞬间老实了。 抱着头任由萧廷文打,憋屈极了,也对姜心棠怨极了。 姜心棠一身素白偏小的寝衣,双手环抱着腿,坐在床上。 对面主房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在等着这一刻。 她想自己肯定会觉得很解气的。 确实很解气,可当听到母亲被打,她还是会难受,会觉得悲凉心酸,好似心被扎了个洞,漏风,疼,冷! 无边无际的冷! 她抱紧自己,下巴搁在膝盖上,娇小,孤独,颤弱,可怜。 笃笃笃...... 规律的敲击桌面的声音骤然响起,姜心棠回神,转头就看到萧迟坐在窗前。 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 更不知道怎么来的。 她一点察觉都没有。 他修长手指正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心猛地狂跳了起来,姜心棠赶紧从床上下来,防备地看着门窗,怕被人发现他来,又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来。 “做了什么亏心事,看到本王吓成这样?”萧迟慵懒起身,极强的侵略感,让姜心棠下意识后退,想离他远一点。 萧迟朝她靠近。 她继续后退,很惶恐,就像萧迟是什么洪水猛兽,退慢一步,就能瞬间将她吞灭一样。 萧迟看她怯生生地低着头,仿佛小白兔遇到大灰狼,只知道逃,却毫无章法,他内心的邪恶因子又在滋长了。 她越退,他就越进。 砰! 姜心棠腿撞到了床,一屁股跌坐到了床上。 萧迟一大步跨过去...... 姜心棠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做了什么坏事,老实交代。” 姜心棠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自然不能老实交代。 她下意识就要说自己什么都没做。 萧迟却预判到了,“不说实话,这嘴留着也没用,缝了如何?”他描绘她的唇形,做出要将她小嘴缝了的动作。 姜心棠被吓住了,不敢再想要骗他了,实话脱口而出,“我…只是给他下了点泻药......” “胆子很大。”萧迟不知道是夸,还是什么意思,话锋一转就道:“本王可不能包庇你这个小坏蛋,现在就去揭发你。” 说完真要去。 姜心棠急了,下意识地又一把抓住他。 萧迟喉结一滚,“那可是本王的三叔,你下药谋害本王三叔,于公于私,本王都不能包庇你。” “我给他下药,是因为他把我送老尚书床上…”姜心棠红了眼,觉得天理不公,人性丑陋,“王爷平定北疆,万民敬仰,难道也这般恃强凌弱是非不分吗?” 啧,怪伶牙俐齿的! 萧迟挑眉,“所以你就报复他?” 他气场强,姜心棠害怕,低下头,倔强又不服输地嘀咕,“难道只能他算计我,我就不可以小小地报复他一下!” “噗呲…” 头顶的男人突然笑了。 但很快又冷了脸,“可以你就能当了本王送你的玉佩?” 萧迟手伸到她面前,一张,一块玉佩悬在了她眼前。 第7章 看清玉佩,姜心棠小脸唰的一白。 有种偷卖东西被抓的感觉。 “不喜欢?”萧迟问。 姜心棠连忙摇头。 不敢问玉佩为什么会在他手里。 “那为何当本王送你的玉佩?” “我…没钱......”也没其他物件可以当,除了头上唯一的簪子。 但簪子得留着做门面。 要是当了,温淑宁发现她簪子不见了,就该怀疑了。 姜心棠窘迫,低下头。 萧迟一听就明白了,三叔为了掌控这个继女,平时是一分钱都不给她。 “没有月例吗?” 虽然只是继女,但到底是入了国公府的,就是国公府里的小姐了。 母亲当家,再不喜欢三房,也绝对不会克扣一个继女的月例。 “继父让母亲收走了…”他们觉得她一个孤女,吃住在国公府,已是天大的福分,不需要再有银钱傍身了。 姜心棠说完,久久没有听到萧迟的声音,认为他应该是生气了,毕竟谁刚送人东西,就被当了,都会觉得心意被糟蹋了。 她怯怯地抬头去看萧迟。 四目相对,萧迟晃了下玉佩,“拿回去收好,本王就原谅你当玉佩的事。” 姜心棠赶紧伸手去拿。 手即将碰到玉佩那一刻,萧迟先一步握住她的手,将人拽起。 姜心棠没站稳,跌入他怀里。 纤腰被搂住,萧迟低头就去吻她颈侧,如狼似虎的劲头,满是男性野蛮的欲望。 姜心棠吓得一把揪紧他胸口处的衣袍,整个身子在颤抖,抗拒。 “怎么,不愿意?”萧迟蹙眉。 “要是被长公主知道,我一定会被打死的!”姜心棠哭腔,春晴被一剑刺死的阴影还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呢! “那我母亲知道了吗?”萧迟问。 姜心棠知道,他指上次。 那嬷嬷帮她,是萧迟安排的! “我母亲上次不会知道,这次也不会。”萧迟一寸寸抚摸她的脸,一寸寸引诱,“跟了本王,本王疼你,别说钱了,什么都有,三叔也不敢再打你的主意。” 堂堂北定王,无论是出身,还是自身的权利地位容貌气质,都让人沉醉痴迷。 能被他看上,是几辈子得来的福分。 可姜心棠哪敢啊! 她脑子又没烧,她是三房继女,他是大房之子,这种关系是见不得光的。 一次两次是能瞒得过。 但哪能次次瞒得过。 萧迟让她跟他,无非是跟他暗中进行这种关系。 答应他,当下是能逃离再被继父送到老男人床上的命运。 可一旦关系曝光,长公主第一个弄死她! 她连连摇头,“不可以的!你是我大堂哥,我们的关系是乱......” “又没血缘关系。”萧迟强硬,大掌抚上她脊尾骨,轻轻摩挲。 姜心棠呼吸都绷住了,“不要,求你!” “放松。”男人声音暗哑,低低引诱。 姜心棠更加紧张,把他胸口处的衣袍揪得皱成一团,跟只小兽一样瑟缩颤抖,眼圈泛红,一副快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萧迟喜欢她这模样,嗓音都哑了,“这么喜欢抓。” 却骤然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伤。 “手怎么了?” 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但被她自己用簪子扎出来的伤,还有淡淡的伤痕,一块一块的,像粉色的斑块分布在小臂上。 姜心棠赶紧扯下短小的袖子,盖住。 萧迟掐住她下巴,“问你话,回答。” 怕他声音被母亲和继父听到,姜心棠赶紧压低声音回,“我自己扎的,上次继父命人给我灌了药,我总得编个理由,让他相信我是自己硬扛过药性的。” 萧迟一听便懂了她的操作。 他紧紧盯着她看,发现她比上次瘦了许多,下巴都尖细了。 想来是遭了大罪! 那脸蛋儿虽然还是像剥了皮的荔枝,晶莹透粉,很能勾起他对她的凌虐欲,但那娇瘦的模样。 罢了。 下次吧! 萧迟放开她,“好好养着,有事找本王,需要银子也可以找本王。” 他有耐心等。 她现在太娇弱,扫兴。 姜心棠如蒙大赦,赶紧擦着床退开到一旁,低下头,“不用,那两次是意外和不得已,我不敢高攀王爷。” “你这是在拒绝本王?”萧迟明显不悦了。 “不敢!”姜心棠把头埋得更低,都快哭了,“但我不想死,继父再怎么对我,我都是三房继女,我要是跟了大哥你,迟早会被人知道的,我一定会被打死的!我只想好好活着,我不想死!” 她真的很害怕,憋着泪,眼圈通红,可怜极了。 “随你。” 萧迟掸了掸胸前被她抓皱了的衣袍,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矜贵。 再不见半点刚才的糜乱荒诞!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停顿和留恋。 他一走,姜心棠无力地跌坐回床上。 她真怕他不顾她的祈求,强要她。 或没要到她恼羞成怒,为难她。 还好! 还好他没有! 接下来的十几天,姜心棠足不出户,没再见到萧迟。 直到每月初一十五,按照规定全府子孙陪国公爷用膳,她才再次见到萧迟。 萧迟全程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 饭后从她身边经过,都没给过她一个眼神。 姜心棠对此很习惯,她本来就是这国公府里的小透明,那晚拒绝了他,他们就只是陌生的名义上的堂兄妹,府里没人把她放眼里,他也一样,很正常。 温淑宁养了十几天,身上被萧廷文打的伤才总算好了,饭后回到三房院里,便逮着姜心棠问她月事来了没有。 姜心棠才恍然想起,她月事过了好几天了,还没来! 温淑宁一直惦记着她失清白的事,见女儿一愣,就知道她月事没来。 当即拽着她就往外走,“跟我去找大夫,要是有了,必须马上处理掉!” 姜心棠也有点慌。 那种避孕方法,并非万无一失。 要是真怀孕了...... 她不敢想! 第8章 浑浑噩噩就快被拽出院子,姜心棠回了神,甩开母亲的手。 “你干什么?不跟我去找大夫?”温淑宁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到,“你不跟我去找大夫,万一真怀了,你还想把小贱种生下来不成?” “我不相信你!”姜心棠含泪,哽咽说。 温淑宁一听气得拧她,“你不相信我什么?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你跟萧廷文一条心,难保不会跟他串通好,把我骗出府卖了!” 她足不出户的原因:一是避着萧迟,二就是怕萧廷文再对她下手。 上次没得手,萧廷文得罪了老尚书,肯定不会罢休的。 “就算要卖你,也得确保你肚子里没有货,你肚子里要是揣个贱种去让人喜当爹,你继父岂不是更叫你害了!”温淑宁继续拽她走。 姜心棠警惕,不走。 温淑宁恼了,“我都是为了你好,不去找大夫,你是想真的有了,肚子大起来被人发现,一条白绫把你勒死埋了吗?” 这种勋贵世家,没成亲就怀孕,为保家族名声,得宠的姑娘,腹中孩子会被家族秘密处理掉,不得宠的,则一尸两命。 她一个继女,下场只会更惨! “我有熟悉的大夫,你跟我去,若真怀了,暗中处理掉,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温淑宁说完再来拽姜心棠。 姜心棠心态一崩,就被拽着往外走了。 别的事情她尚且能稳得住,可这是怀孕,她还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没有经历过,什么都不懂,她害怕! 温淑宁谨慎,在街上买了幕篱给姜心棠戴上,遮遮掩掩带姜心棠到一处小医馆。 一入医馆,掌柜迎上来,看了姜心棠一眼,才看向温淑宁。 温淑宁点头。 姜心棠察觉情况不对,后退两步,转身要跑。 砰!温淑宁先一步将门关上,掌柜上前一把捂住姜心棠的嘴,把她往里拖。 “唔唔唔......”姜心棠拼命挣扎,幕篱都挣脱掉了,但男女力量悬殊,她直接被拖到里屋,温淑宁拿着绳子来绑她。 姜心棠挣扎到一半,突然就不挣扎了,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温淑宁...... 温淑宁把她一圈圈绑起来,别开脸,“别这样看着我!还不是你不听话,害你继父得罪了尚书大人,他迁怒我,我要是不帮他把你骗出府,绑了你送给尚书大人赔罪,他就要休了我,把我赶出国公府了!” 听到这话,姜心棠眼睛迅速胀红、酸痛,泪水夺眶而出。 温淑宁哄,“你听话,乖乖去把尚书大人伺候好,尚书大人答应你继父了,只要你把他伺候好,就会给你继父官职,你继父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你把我勒死吧!”泪水涌得更汹,姜心棠哀莫大于心死。 温淑宁觉得姜心棠是在威胁她,怒道:“我原也想给你寻门亲事,正儿八经把你送出门去当个妾,富贵一生!是你自己不听话,得罪了尚书大人,我也没有办法!” “左右你清白已经没了,再去伺候伺候尚书大人又怎样?他是老了点,可你残花败柳,破鞋一只了,你还矫情什么!” 姜心棠突然就连哭都不会哭了。 虽然已经对母亲绝望透顶。 可听到母亲把这些话用在自己身上,她还是难受到差点窒息。 明明她是受害者,可在母亲心里,她已经是这样的不堪!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要是配合,能少受些罪!”温淑宁狠心站起来,别过身,“送她出去给外面等候的马车!” 掌柜拽着姜心棠就往后门去。 “母亲!母亲——” 姜心棠凄厉大喊,试图唤醒温淑宁对她仅剩的那点点母爱。 可换来的却是男人一团布将她的嘴堵住。 温淑宁从始至终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她盯着温淑宁的背影,眼睛红到充血,被人拖出后门,塞入马车,只剩下绝望。 更绝望的是她被马车秘密送到一处宅子,一被人推入房间,就看到一片淫靡的景象。 她早就听说过有官员私底下会暗中聚众淫乐,但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亲眼目睹,甚至沦为其中被玩弄的一员。 不大的房间里,好几个油头肥脑的官员衣裳不整。 姜心棠当场就反胃,想吐。 她被推进去时,摔在地上,此时有人来捏她的下巴,一眼就被惊艳到,露出色眯眯的表情,“尚书大人去哪儿淘来这么一个尤物?” 老尚书猥琐得意,“萧国公府的姑娘。” 其他人一听,表情都微妙了起来,纷纷看向旁边搂着女人的萧廷文。 萧国公府的姑娘,他们可不敢碰! 老尚书道:“继女罢了。” 继女他们也不敢碰啊,萧国公府如今如日中天,萧国公在朝中地位显赫,长公主又是皇上最宠信的姐姐,北定王更是战功赫赫。 玩萧国公府的姑娘,是嫌命太长吗! 有官员担心,“虽然只是继女,但也算萧国公府的姑娘,若是出了事,关乎国公府的名声,国公府肯定会追究的!” “那长公主可不好惹,如今的北定王更是个狠戾的主儿!” “怕什么,是萧三爷亲自把继女送来的,就算死了,萧三爷也会帮咱们捂住的。”老尚书背后是太子,嚣张得很,说完故意问萧廷文,“三爷你说是吧?” 萧廷文讨好道:“尚书大人随便玩,又不是我萧家真正的血脉,死了,我随便寻个理由说她暴病而亡,国公府不会有人在意!” 有了萧三爷的保证,大家放心了,都忍不住跃跃欲试,毕竟国公府这继女,长得真的是清纯美艳。 谁都明白,萧三爷想投靠尚书大人,继女是他的投名状。 那个捏着姜心棠下巴的人,恶趣味问:“三爷要不要一起,反正又不是你萧家的血脉!” 第9章 那人说完,一把扯掉姜心棠嘴里的布团。 姜心棠恶心得想吐,一口就咬了那人掐在自己下巴的手。 “贱人,居然敢咬人!”萧廷文冲上前,一巴掌甩在姜心棠脸上,“还不快赔罪!” 那被咬的官员一脸怒容,对她虎视眈眈。 姜心棠嘴角流出了血,口腔里一片血腥味,但她顾不上,屋里的老色鬼个个叫她恶心反胃,她朝老尚书那边挪去。 “大人,上次是我错了!我愿意服侍您!求您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含泪祈求。 萧廷文本就是送她来讨好老尚书的,见她这么上道了,顺着她话就问:“你这次真的愿意服侍尚书大人,不会再跑,无论尚书大人叫你做什么,你都会乖乖照做,乖乖把尚书大人服侍好,伺候舒服,是吗?” 姜心棠屈辱点头,“我愿意!求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单独伺候您!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做!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还被捆绑着,拼命向老尚书脚边挪去,小脸上满是被驯服的模样。 老尚书本来就好她这一口。 不然也不会色胆包天到敢在北定王的接风宴上跟萧廷文串通好,要睡了姜心棠。 姜心棠上次把他踹下床,他恼怒在心,想报复她,才招来一群老色鬼准备一起玩弄折腾她,好叫她知道敢得罪他是什么下场,是多么的愚蠢。 现在姜心棠突然就变乖了,还向他求饶,他怒气微消,自然也就不舍得把她分享出去让同僚一起品尝她了。 不过也不可能那么轻易放过姜心棠,脚一抬,踩在姜心棠脸上,“让本官瞧瞧,你有什么本事能将本官伺候舒服!” 姜心棠巴掌大的小脸被碾在脚下,一时没反应过来那话里的龌龊意思。 萧廷文立即提醒,“舌头不会动吗,尚书大人的鞋脏了,你没看到?” 姜心棠这才明白,恶心和屈辱涌上心头,却不得不伸舌,去舔老尚书的鞋尖。 这些官员恨不得上前用自己的身体去替代老尚书的鞋。 老尚书把这些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当即不高兴了,大手一挥,“都先滚出去另外找房间玩,本官忙完了,自然会叫你们回来!” 众人都明白,第一口腥,尚书大人要自己先尝,才轮到他们。 官员们虽心痒,却不敢跟老尚书抢。 纷纷带着自己原本的姑娘转换战地,去其他房间。 啪啪!房门一关,老尚书当即在姜心棠脸上拍了两下。 小脸娇嫩,弹性十足。 姜心棠很上道,“大人请把我身上绳子解了,我才方便像刚才那样伺候大人。” 她乖顺得像只绵羊,上次那种不顺从的劲被磨没了,即使半边脸上还挂着个鞋印,依然声音娇软得犹如要滴水。 老尚书解了绳子放开她。 她小手娇软,爬上自己腰间,“大人躺好,我脱了衣裙,就来伺候大人…” 老尚书当即躺到床榻上去,一边脱裤子,一边等着姜心棠过去伺候他。 脱得正猴急,姜心棠装模作样在解腰带的手,往胸口一伸,摸出一包药粉,快速扑过去,一把捂住老尚书口鼻。 老尚书反应过来,挣扎。 姜心棠死死捂住。 药力猛,老尚书吸了好几口,挣扎没两下,手脚就软了下去,晕在床上。 姜心棠紧张、害怕。 但没忘了刚刚所受的屈辱。 颤抖着手抓起地上老尚书的鞋,啪啪几声,狠抽在老尚书脸上。 抽得老尚书双颊红肿还不过瘾,还把熏臭的鞋子大半只塞入老尚书嘴里,这才跑到窗边,推开窗户准备跑。 然而还没爬上窗,已经晕过去的老尚书,居然被她几鞋子给抽转醒过来,正从床上坐起,扶着床吐掉嘴里的鞋子要喊人。 姜心棠只得迅速返回床边,抓起一个酒坛,啪的一声,砸在老尚书头上。 酒坛碎裂,老尚书额头鲜血四溅,倒在地上。 但依然挣扎着还要爬起来,还要喊。 鞋子拍脸,酒坛碎地,外面的人以为老东西玩得疯玩得花,不会理。 但要是让他喊出声,把外面的人引进来,她就死定了! 姜心棠又急又怕,顾不得脚底被酒坛碎片扎得鲜血淋漓,四处寻找东西想再砸人,结果一眼瞧到地上的绳子,抓起就过去套住老尚书的脖子。 老尚书窒息,抓住勒在脖子处的绳子,拼命挣扎。 他一挣扎,姜心棠就害怕。 越害怕就勒得越用力。 脚抵住老尚书肩膀,抓紧绳子,借力把绳子往后扯,拼命勒! 不知勒了多久,老尚书一动不动了。 姜心棠继续使劲勒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忙一把松开绳子,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后又颤抖着把手伸向老尚书鼻下。 没气了!!! 姜心棠惊得呼吸都卡住了。 她杀人了! 她把当朝户部尚书给杀了! 意识到这一点,姜心棠害怕得手脚都在颤抖! 可内心深处又觉得这老东西就该死! 死得好! 可再怎么觉得老尚书死得好,都得面对现实,她把当朝户部尚书给杀了,她也完了! 盯着尸体,姜心棠眼神无措,六神无主,既怕又慌,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一会,她才渐渐镇定下来,爬起来,打碎几个酒坛,将酒泼向四处,拿了油灯,点火! 火光从床榻和老尚书身上冒起,很快蔓延整个屋子,她爬上窗,往外跳! 扑通! 冰凉的水蔓延过全身,窗外竟是河水。 姜心棠不谙水性,落水之后当即就往下沉。 她拼命扑腾,却越扑腾沉得越快。 很快她就呛了水,意识模糊,看到死神在向她招手。 第10章 “王爷,着火了!” 河对面,有人盯着这宅子许久了,看到火光,急急去报。 “马上动手。” “有人跳河了,要逃跑!” “抓,一个都别放过。” 手下当即跳入河里。 姜心棠快要淹死时,被人一把抓住,拖上了岸。 被扔在岸边,濒临死亡的她,贪婪地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 唰,有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她吓得脸色苍白,整个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浑身上下都在淌着水,头发糊了满脸,看不清面容。 “王爷,是个女子!”手下禀报。 萧迟声音平淡无波,“拖走,交给谢砚。” “是,王爷!”手下领命,拽着姜心棠就要拖走。 “放开我!放开我!”怕又落入那群老色鬼手里,姜心棠拼命挣扎,惊恐万状。 这声音...... “等等。”萧迟喝。 手下赶紧停下。 “抬起头来。”萧迟命令。 还处在惊恐中的姜心棠,怯怯仰起脸来...... 头发依然粘在脸上,只露出少许面容和一双乌亮无措的眼睛。 整个人湿漉漉的,乌黑的发,惨白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像一个饱受摧残的破碎娃娃。 只一眼,萧迟就认出了她。 当即抓过一件披风,兜头就将她脸罩住,“送到马车上,别让任何人看到她。” “是,王爷!”手下不敢质疑他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更不敢多问,快速将姜心棠送到了不远处的马车上。 姜心棠刚被带走,另一手下匆匆过来,向萧迟禀报对岸宅子里的情况。 得知起火的是户部尚书所在的房间,户部尚书死了,还被烧成了一具焦尸,三叔萧廷文也在那宅子里,萧迟皱眉。 若有所思了片刻,他转身去了马车。 姜心棠感觉有人上马车来,又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把身子缩成一团。 等看清上来的是萧迟,才稍微放松。 但仍缩在马车角落里,不敢看他。 萧迟在她对面坐下,“户部尚书是你杀的,火是你故意放的?” 他极淡的一句话,却让姜心棠心跳漏了好几拍。 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姜心棠不敢承认,“什、什么?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萧迟打量她。 身段儿玲珑,腰肢纤细。 就这娇弱模样儿,不可能杀得了一个男人。 背后暗算或近距离捅对方要害...... 萧迟视线落在她紧攥的那双小手上,那小手都在颤抖,怎么可能一击致人性命。 萧迟大胆猜测,“你把人先迷晕,再杀,最后放火,对吗?” 被说中,姜心棠惊得一下子抬眼,变了脸色。 萧迟确定自己说对了。 “那是户部尚书,你应该不敢杀他,你迷晕了他之后,出了什么意外,导致你失手把他杀了?” 姜心棠抿紧唇,后怕恐惧,一言不发。 萧迟极有耐心,慢条斯理,一一分析,“你放火,是为了烧尸体,毁掉尸体上被杀的痕迹。你赌那些官员不敢坦白在宅子里所做之事,会一口咬定户部尚书是失火而亡,加上尸体被烧,看不出被杀的痕迹,你就能逃脱罪责,是吗?” 再次被说中! 姜心棠确实在赌。 赌那些官员和萧廷文为了自保,不敢说实话。 她把尸体烧了,尸体脖子上的勒痕消失,看不出老尚书是被勒死的,那么只要没有深入细查,她就有可能能逃脱罪责。 “小聪明用得不错。”萧迟夸了一句。 下一句直接打碎她的侥幸心理,“但你未免太天真了,死的是朝中大臣,朝廷不可能不深入调查。” 姜心棠绞紧手指。 “知道谢砚是谁吗?” 姜心棠不知道。 “大理寺少卿,负责此案的。” 姜心棠心跳更加漏了好几拍。 她才失手把老尚书弄死,大理寺居然就知道了? 还这么快就派人负责此案了?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朝廷办事效率这么快! “你在药铺买的三种药,不只本王知道,谢砚也知道。”萧迟说起另一个事。 姜心棠当掉萧迟玉佩时买了三种药。 除了泻药,另外两种药材是可以制成迷药的。 她早猜到萧廷文不会罢休,足不出户那十几天就制了迷药,时刻带在身上防身。 姜心棠没想到这些萧迟都知道。 “就算你把尸体烧了,仵作一查,也能查出死者中过迷药,加上谢砚知道的,你觉得你逃脱得了?” 小白兔哪斗得过大灰狼。 萧迟一句接一句,句句语气沉静无波,却句句在姜心棠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最后一句,更是直接击毁了姜心棠心里筑起的防线。 不用萧迟再逼问她,她就隐瞒不下去了,红着眼圈,极力隐忍着哭意把什么都说了。 最后低着头,等着萧迟把她交出去抵罪。 “这次为何不求本王救你?”她交代完就没下文了,萧迟等了好一会,皱眉问。 “我这次是杀人了,跟上次不同。”姜心棠绷不住了,哭了出来。 “是觉得本王救不了你?” 姜心棠摇头。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从小到大,除了父亲,没有人会为她做任何事,就连亲生母亲都可以牺牲她,她又怎么敢去想萧迟会救她。 她这次不只是杀了人,杀的还是当朝尚书,牵扯甚广。 萧迟就算位高权重,也不是几句话就能救她的,他完全没必要为了她这么一个名义上的堂妹,来蹚这趟浑水。 “马车里坐好,不要让人看到你,今夜就当你没出现在这里过。”萧迟看着她叮嘱。 姜心棠怔怔地抬头望着他。 他从暗格里拿出自己备用的干净衣袍,“换上,别生病了。” 说完起身下了马车。 姜心棠捧着衣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萧迟是要救她! 她根本不知道,萧迟今夜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来清算老尚书的。 只是没想到萧廷文会恰好把姜心棠绑来给老尚书,姜心棠又失手把老尚书给杀了,直接省去了他许多步骤。 萧迟去了一趟宅子那边。 那些官员都官职不小,谢砚一时拿不下他们。 萧迟过去,那些官员才老实了一些。 萧迟可不管他们官职如何,一声令下统统押走,包括萧廷文。 处理完那边,萧迟回到马车,姜心棠已经换上了他的衣裳,但捂着肚子,脸色比之前还要惨白。 “怎么了?”萧迟赶紧抱过她,却弄了一手的血。 “肚子好痛!”姜心棠害怕,“我…可能怀孕了…” 然后今夜连番折腾,加上落了水,惊冷交加,直接流产了。 萧迟愣了愣。 第11章 直到将人送到药庐,大夫诊断过后才知道,姜心棠是月事来了,并非流产。 她月事本就推迟了,又经历了半个晚上的担惊受怕,还落水受了凉,所以这次月事来得猛烈了一些。 大夫开了药,煎完,她服下。 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出神,今夜仿佛死了一回。 脚步声响,拉回了她的思绪,侧头一看,是萧迟。 他怎么还在? 大夫诊断,煎药、服药......将近一个时辰过去,他这种天家贵胄,应该没多大耐心才是,她以为知道她并非怀孕后,他就走了。 姜心棠赶紧撑着身子坐起来。 “好点了没有?”萧迟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好些了,谢谢王爷。”一想到自己并非怀孕,只是来了月事,姜心棠尴尬到极点,不敢去看他。 萧迟敛衣在她床沿边坐下。 姜心棠惊得赶紧身子往里缩了缩。 他这样,未免太过亲昵,要是被人看到,就说不清了。 不敢赶他走,还感觉到有两束火辣辣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姜心棠紧张,壮着胆子问:“我…杀了户部尚书的事,不知王爷要怎么帮我脱罪?” 提起失手杀了人这事,她仍然害怕,心有余悸。 “这点你不用管,本王既然要保你,自有保你的办法。”声音如玉石落盘,低沉,平稳,好听,性感。 姜心棠心下感动。 感谢的话才要说出口,萧迟突然倾身过去,“不过本王从不无偿帮人做事,保下你,你拿什么报答本王?” 他低沉的声音,透出几许暧昧,像丝网一般,密密麻麻缠绕着姜心棠。 姜心棠心跳加速。 她什么都没有。 能报答他的...... 除了身体,还能有什么。 姜心棠可没觉得自己有多大魅力,那之后能让萧迟对她食髓知味念念不忘。 萧迟这种权贵顶端的男人,要什么女人没有,更好看的,更能讨他欢心,任他随便玩的,比比皆是。 萧迟还想再要她,大概是觉得有趣吧。 可姜心棠根本就不敢,身体拼命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床头。 萧迟身子再度前倾,寸寸逼近,手撑到床头,将姜心棠禁锢在自己的领域之中。 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萦绕在姜心棠鼻间。 那是一种木质冷香,清冽,好闻。 他人却与这香截然相反,强悍,霸道,野性,掠夺,侵占。 姜心棠紧张,呼吸加速,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害怕有人进来看到,弱弱提醒,“大夫随时会进来,会被看到的…” “抱你进来的时候,你依在我怀里,紧紧抓着我胸口的衣袍,怎么不怕被人看到?”他胸口处的衣袍还皱巴巴的,是证据。 姜心棠回想刚才,那是因为她以为自己流产了,害怕,紧张。 在那种复杂的情绪冲击下,心里根本不设防,男人抱着她,她本能地就去抓他,就像落水的人,本能地抓住一块浮木,寻找安全感。 萧迟怀抱坚实温暖,手臂紧实有力,又刚把她从杀人的深渊里拉出来,她根本没想那么多,只知道抓紧他,似乎就没那么害怕了! 但她不能这样说,她把头埋得更低,“那也请王爷自重…” “都差点怀上本王的孩子了,还自重什么。” “哪有差点怀上…”姜心棠很后悔自己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可以…” 萧迟不理,摩挲她脸。 她脸很小,苍白憔悴,残留着被打的指痕。 肌肤瓷白,浅粉的指痕印在脸上,增添了几分媚态。 萧迟的手掌很大,罩住她半边脸,那掌心的温度烫到了姜心棠心里去。 姜心棠瑟缩,害怕他控制不住乱来,急忙说:“我来那个了,不能做的!” “怎么?没来,你就想做?”男人充满侵略的手,从被褥底下伸了进去。 姜心棠呼吸一下子卡住了。 萧迟眸色一暗,欲色染上眼底,“只是想摸摸你的肚子,问你还疼不疼?是真想做,嗯?” 姜心棠脸蹭地一下红了。 “别乱说,我没有!” 萧迟被她那纯洁无害又慌张无辜的模样逗笑。 大掌抚住她肚子,“还疼不疼?” 姜心棠连耳根子都红了,暗暗挪着身子想摆脱他的手。 却发现她挪,他进,大掌始终贴着她平滑的肚皮儿。 “不疼了。”她小声说。 萧迟大掌在她肚子上一圈圈地打着旋儿揉弄。 “这里很安全,你今夜在这里休息,明日一早再回府去。” “不行的,我一夜未归,明日回去无法交代。” 未出阁的女子,彻夜未归,她会被打个半死的。 “我自有安排,不会有人要你交代,你放心在这里休息即可。” 姜心棠担惊受怕了大半个晚上,又折腾了这么一遭,实在是精疲力竭,撑不住,没力气回去了,便乖乖点头说好。 从紧张到渐渐适应放松,姜心棠被萧迟揉得舒服,昏昏欲睡。 本就娇软可口的人儿,这副状态,更是招人。 萧迟修长如箸的手指,突然落在她唇瓣上,描绘着她粉嫩的唇形,“几天?” “什、什么?” 萧迟只看她,眼里是赤裸裸的欲望。 姜心棠突然就明白了。 萧迟问她月事几天干净。 心脏怦怦狂跳起来,她知道不能回答的,一回答就代表了答应用身体报答他。 但男人的眼神威慑力太强,她不敢不答,“五、五天…” “好好休息,五天后,本王找你索要报答。”说完,眸底欲色一敛,他恢复了一贯的矜贵清冷,起身离去。 次日,姜心棠回了国公府。 一大早,户部尚书私底下聚众淫乐失火身亡,萧廷文参与其中被大理寺抓走的消息就传回了国公府。 国公爷下朝回来气得掀了桌子,温淑宁躲在三房院里不敢露头。 见姜心棠回来,才从屋里蹿了出来,逮着姜心棠就要打。 “你个扫把星,才把你送给尚书大人,你就把尚书大人克死了,害得你继父官职又没了,还被抓!” 第12章 温淑宁习惯性地怪罪姜心棠。 她不知道萧迟帮姜心棠的事,更想不到怯懦胆小的女儿敢杀人。 姜心棠能回来,她自然地就认为户部尚书的死跟姜心棠没有关系。 但萧廷文被抓了,她很生气,觉得都是姜心棠上次得罪了老尚书,萧廷文送姜心棠去给老尚书赔罪,才会卷进去被抓走了。 “母亲还是省点力气,先想想自己怎么才能不被大理寺抓走吧!” 姜心棠这次没有乖乖被打,避开了温淑宁的手。 温淑宁打空,不解,“你说什么?大理寺抓我?大理寺为什么要抓我?” 姜心棠冷冷看她,“你不是说户部尚书是我克死的吗?我可是你亲手送到医馆,再绑去献给户部尚书的,户部尚书被我克死了,你说跟你有没有关系?” 温淑宁被噎了一下。 “我说错了,尚书大人要真是被你克死的,你怎么可能还回得来。” “他的死自然跟我没有关系。” 姜心棠垂眸,掩去失手杀了人的心虚和后怕,才又抬起眼来。 “但我是怎么被送去给户部尚书的,却不敢隐瞒,已经跟大理寺交代了。我是受害者,户部尚书聚众淫乐,萧廷文参与淫乐,而你送自己女儿去被淫乐,你也扯上关系了,大理寺很快就会来抓你!” 温淑宁吓得脸色惨白。 根本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扯进去。 “药铺是你的,那掌柜是你的人,是吗?”姜心棠问。 温淑宁不回答。 “你老实回答,不然就等着被大理寺抓走审问吧!死的是朝中大臣,进了大理寺,怕是没那么容易出来!” 温淑宁被唬住了,“那药铺是你继父给我的,那掌柜是我的人没错!” 姜心棠猜到了。 她失清白的事,温淑宁是瞒着萧廷文的,却当着掌柜的面说她被人搞了。 “你是我母亲,你对我无情,我却不能对你无义。我只对大理寺的人说是医馆掌柜把我绑了送去老尚书那儿,没说你。你要是怕掌柜被抓把你供出来,你最好赶紧通知掌柜关闭医馆,离京躲一躲!” 姜心棠说完,回了房间,砰地关上房门。 实际上,通过窗户看温淑宁的动向。 温淑宁急急出府去了! 姜心棠等了一会,跟去。 躲在远处,看着温淑宁通知完掌柜后鬼鬼祟祟离开,再看到掌柜收拾完包袱,把医馆大门一关,急忙往城门的方向去。 显然是真要离京躲一躲! 姜心棠谨慎地等了一会,确定那掌柜没有再回来,她才靠近医馆。 找到医馆窗户,艰难撬开,爬进去。 然后从里面把医馆大门一开,堂而皇之地开始开医馆卖药。 这些年她一直生活在萧廷文的监视和掌控中,穷得叮当响。 她必需搞点钱! 有钱日后才有退路! 姜心棠卖了两天药,发现这样来钱太慢。 第三天她干脆把贵重药材全部打包,拿去卖给其他药铺。 最后从药铺出来,姜心棠怀揣着八百多两巨款回府,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的,看谁都像小偷,生怕被抢。 没办法,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暴发户,容易招贼! 刚回到院里,温淑宁喊住了她。 姜心棠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就紧紧捂住藏银票的地方。 “你干什么,看到我吓成这样?”温淑宁见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疑惑问。 姜心棠头一次干这种事,心理素质还不过关,心脏怦怦狂跳。 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 “你算计我,骗我,把我绑了送去给老男人玩弄,我看到你不应该害怕吗?” 温淑宁被噎住。 她现在没空跟姜心棠计较。 这两天她担惊受怕,怕被牵连,还得去打听萧廷文的消息。 国公爷向来不喜她,不见她。 她去求见了长公主,在长公主院外站了一个上午,长公主才见了她。 “长公主说,户部尚书那老不死的,不只聚众淫乐那么简单,玩死了好多年轻女孩儿,还结党贪腐,宫里下令严查!”温淑宁哭,“你继父被牵扯进去,怕是很难回来了…” 姜心棠没想到事情演变成这样。 她心里后怕,玩死了好多女孩儿...... 若不是她逃了出来,是不是也已经被那群老东西玩死了,此时尸体已凉。 “你去求求你大哥,上次接风宴,你大哥还蛮喜欢你的,你去求求他,让他救救你继父。”萧迟气场太强,温淑宁自己不敢去求他。 知道老尚书玩死了很多女孩儿,身为母亲不庆幸自己的女儿没被玩死,居然还有脸要她去求萧迟救萧廷文? 姜心棠对母亲再次刷新了认知。 母亲对她,其实连一点点的爱都没有! “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跟府里下人睡了的事说出去,让你被打死!”看出姜心棠不答应,温淑宁立即威胁。 大概是以前的姜心棠,已经彻底死在了被送去给老尚书玩弄那一夜了吧。 姜心棠发现,面对母亲的威胁,现在的她已经不会伤心和难过了。 但她被温淑宁拿捏住了,转身就往外走,“我去,你在这里等着!” 温淑宁在院里等了好一会,怕姜心棠没去,忙跟去。 姜心棠只到萧迟院子附近兜了一圈,就往回走,在半路碰到了温淑宁。 “大哥说了,继父凶多吉少,很难搞,他也救不了继父!”姜心棠随口胡编。 温淑宁一听,觉得天塌了,大哭起来。 “完了,这下完了,三房本就不受待见,你继父要是回不来,我们一定会被赶出国公府的!” 要是被赶出国公府,她带着儿子,可怎么活啊,又得过以前的苦日子! “不要哭了,大哥说了,他参与聚众淫乐,丢了国公府的脸,要是回来,国公府会把他赶出去!” “他回不来,留下你们孤儿寡母,国公府不想遭人诟病,反而不会把孤儿寡母赶出去,会养着你们!” “你得庆幸他回不来,不然你就得跟他一起被国公府扫地出门了!” 姜心棠看透母亲的心思,没好气地安慰。 可说着说着,突然看到温淑宁不哭了,看向她身后。 她顿时有不祥的预感,忙回头,视线一下子撞入萧迟漆黑凌冽的眸子里。 第13章 萧迟不知道来了多久。 就站在离她不到四五步远的距离,一身常服,紫檀色的衣袍,发髻用银冠固定,闲散贵公子的模样。 可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却是叫人望一眼就心生畏惧。 姜心棠刚刚的话全是编的,也不知道萧迟听到了多少,会不会当场戳穿她,她心虚地埋下头,脚趾头抠着鞋底。 “王、王爷…”温淑宁行礼,壮着胆子哭,“你三叔是被冤枉的,他没有参与户部尚书那些事,你救救他,不要把他赶出国公府…” 姜心棠紧张,怕萧迟听到了她刚才的话,戳穿她。 萧迟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冷淡地看着温淑宁,“三叔参与聚众淫乐,是大理寺当场抓获的,可不是被冤枉。” 官员聚众淫乐是违法的。 还弄死过人,闹出了人命,萧廷文参与其中,回不来了。 温淑宁抹泪大哭,“那可是你亲三叔啊,您位高权重,肯定有办法的,你就救救你三叔,把他从大理寺捞出来吧!”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犯了事,本王也不能乱了国法救他。”萧迟表情更加冷淡,语气也多了一分锐利。 温淑宁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也不敢再哭了。 可心里总归不甘心,难得跟萧迟面对面,不趁此机会求他。 他走了,就没有机会了! 萧迟眼神掠回姜心棠身上,见她埋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一鼓一鼓的,显然是刚才背着他小嘴胡说八道,现在还心虚得在抠脚趾头呢。 他话锋突然一转,“但到底是自家亲叔叔,本王自当全力保全他。” 温淑宁以为自己幻听了。 呆愣了好一会,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连姜心棠都抬起了头来。 就听萧迟又道:“本王正要去大理寺,傍晚方归,三婶要是着急,可让堂妹傍晚到本王院里来,本王把三叔最新的情况告诉堂妹。” 被点名的姜心棠,心里咯噔一跳。 旁边温淑宁已经感激地连连说好。 萧迟目光定在姜心棠脸上,“堂妹好像不是很愿意来本王院里?” “怎么会,能去您的院里,是她的荣幸!”温淑宁连忙拿手肘撞姜心棠,“还不快跟你大哥说你傍晚去!” 姜心棠一百个不愿意去,怕羊入虎口。 但面上她乖乖答应,说傍晚一定去。 话音刚落,萧迟突然缓步朝她走去。 姜心棠吓了一跳,赶紧后退。 砰!后背撞在了树干上。 心脏怦怦狂跳,正不知道萧迟想干什么时,萧迟手伸到她头顶,“有虫子。” 姜心棠最怕软软的,没有骨头的小东西,吓得往前弹开,撞入了萧迟的胸膛。 心更慌了,赶紧要退开,萧迟却一把握住她的腰,将她固定住,不让她退。 手指还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轻轻揉弄了几下。 姜心棠整个身子绷住了,深怕温淑宁看到他的动作。 “什么虫子,被咬了没有?”温淑宁此时扮起了慈母,连忙上前来看。 姜心棠惊慌,小幅度地用力挣扎,萧迟却一只手就把她扣得死死的,任她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他俯身,咬她耳朵。 “傍晚一定要来,不然把你胡说八道的事,告诉你母亲。” 气息丝丝缕缕缠绕着她。 姜心棠急得红了眼圈,飞快答应,“我一定去…” 在温淑宁发现前,萧迟及时撤回了握在她腰间的手,退开两步,摊开手。 掌心真有条虫子在蠕动。 此时正是春季,枝繁叶茂,刚才姜心棠和温淑宁站在树底下,落下虫子实属正常,姜心棠没有多想。 她腿发软,不知道是被虫子吓的,还是紧张的,后背都渗出了汗。 “娇气,一只小虫子就把你吓成这样。”萧迟将虫子丢地上踩死。 “我、我才不怕…”姜心棠嘴硬,挺了挺脊背站直。 萧迟微不可察地笑了下,转身出府去。 背影挺拔如松、巍峨如山,怎么看都是一副衣冠楚楚高不可攀的圣洁模样。 可只有姜心棠知道,他刚才揉她腰,咬她耳朵时,有多浪荡。 “一只小虫子就把你吓成这德行,没出息!”温淑宁习惯性地要来拧她。 姜心棠手快速捂住胸口。 捂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温淑宁是要拧她,不是要来抢她的银票。 “你捂胸做什么?”温淑宁问。 “胸疼!”姜心棠放下手,丢下两个字,也不管温淑宁会怎么去想她胸疼的原因,直接就回院子去了。 后面温淑宁去敲她门,她也不开门,直接威胁说再敲她门,她傍晚就不去萧迟院里了,温淑宁一听,老实了。 姜心棠在屋里摸摸索索,找安全的地方藏银票。 最后觉得哪都不安全,把银票缝到了一件旧的寝衣里。 傍晚,温淑宁再来敲她的门,她就开门出去了。 温淑宁一个劲交代她,见了萧迟,无论情况怎样,让她多多求萧迟救她继父。 姜心棠应下了。 简单吃过晚饭,漱了口,她起身,绕了很远的路,躲过一些视线,去了萧迟院里。 他院中只有两名贴身下属,把姜心棠引进萧迟房间后,就离开了。 姜心棠紧张地等了一会,忽听到水声,紧接着男人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床上的衣袍,拿过来给本王。” 姜心棠想找人拿去给萧迟。 屋里却没有其他人,她只得自己拿衣袍过去,在屏风前停了步,将衣袍递到屏风里头去。 哗啦一声,萧迟从水里出来,紧接着手伸了出来,握住衣袍的同时,把她的手也握住,拖了进去。 姜心棠来不及惊呼,就撞入一个赤裸的胸膛里。 萧迟浑身赤裸,身上挂着水珠。 姜心棠双手抵在他胸前,目光所及之处,是他肌理分明、坚硬如壁垒的胸膛,有一条伤疤,如游龙般从他的左胸,一路蔓延到他肩膀上… 他肩膀很宽阔,手臂肌肉虬结。 处处彰显出男性十足的力量,是姜心棠抗争不了的存在。 姜心棠认输地没有挣扎,脸别开到一旁,不敢再看。 “害羞什么,你又不是没看过。”萧迟声音低沉蛊惑。 姜心棠小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她知道萧迟什么意思。 他说五天后找她索要报答。 现在才第三天。 她身子还不方便,他知道的! 姜心棠不知道自己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胆子大了,她深呼吸两口气。 “我若是让您满意,您能不能别让萧廷文回来?” 她望着他,是祈求,是商量,是求一丝生存的凄凉和无奈。 萧迟那句“本王自当全力保全他”,不是随口说说的,为了国公府的颜面,很大可能真的会将萧廷文捞出来。 萧廷文要是回来,她以后还是会被送去讨好老男人! 第14章 “你这小东西,心还挺黑。” 萧迟看着她。 一张素净的脸,几乎看不出什么粉黛的痕迹,又嫩又纯,像世间最美的花朵,像那高山上洁白的雪莲,不染半点尘污。 可这样一朵洁白的花儿,却跪着求他。 企图让他怜悯,换另一个人去死。 萧迟抚住她半边脸。 凝结在他胸膛的一滴水珠,“哒”的一声,落在了她粉色的唇瓣上,碎开,她抿了抿,执着地问:“可以吗?我求您,换他不回来可以吗?” “你说呢?” 她说? 她怎么知道。 可她想试试。 她不想萧廷文回来! 她巴不得萧廷文去死! 可是下巴被捏住。 姜心棠一双眼睛也水润润,特别能勾人,“我…我现在就可以满足您…” “本王想要,你敢不满足吗?” 姜心棠颤了下,脸色微白。 是了,萧迟想要,她根本就不敢不满足他。 所以,她是没有资格拿这事去跟他做交换的! 别说她了,除了皇帝的女人,世间所有女子,大概只要他想要,都没有要不到的吧。 而她,竟敢妄想以此作为交换,要他别救他的三叔。 太放肆和异想天开了! 萧迟裹上衣袍,将她捞起。 地面是玉石,她肌肤娇嫩,险些没站稳。 刚要摔下,萧迟已经一把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姜心棠下意识地想搂他脖子,又不敢,最后小手又小心翼翼地抓住他胸口处的衣袍,也不敢再去看萧迟,脸埋在他胸口。 萧迟把她放在书案上,伸手要来撩起她的衣裙。 姜心棠惊慌失措捂住,“我那个还没完,不可以的!” “本王看你跪伤了没有。”萧迟强势将她的手拿开,衣裙撩起,她两条腿垂在书案边,白皙、匀称、修长,膝盖果然跪红了。 姜心棠脸色涨红。 萧迟拿来一瓶药,打开,指腹沾了一些,覆在她膝盖发红的地方,轻轻涂抹。 他有条不紊,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其自然,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姜心棠还没有见过哪个男人长得像他这么好看,好像独得老天的恩宠,容貌好,家事显赫,自己又能力非凡,她没被吸引是不可能的,看着他,微微失神。 但也只是失神了一小会,回过神来后,有些惶恐,忙把腿往旁边缩,“我没事的,不用…” 才刚动,小腿就被萧迟另一只手握住。 姜心棠不死心地挣了一下,可她那点力气跟萧迟比起来,就是蚍蜉撼树,根本动弹不得。 “脚底好了没有?” 他像是随口一问。 那晚除了月事来导致肚子痛,脚底还被酒坛碎片扎伤,送到药庐后,大夫从她的脚底夹出了酒坛的碎片,给她上了药。 “快好了…” 其实一点都没好,为了搞点钱,这几天她跟只生命力顽强的小强一样,在国公府和医馆来回奔波,根本就没有让脚好好养过伤。 为了不让人看出她脚有伤,走路即使疼得钻心,她也忍着。 萧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将剩下的药盖好,和另外一瓶,两瓶药一起递给她,“拿着,一瓶治伤,一瓶祛疤,记得用。” 她手臂自己用簪子扎出来的伤,疤痕依然在。 没有顶好的药,想要恢复到之前白皙无痕的状态,没那么容易。 姜心棠看到药瓶身上的标志。 不敢去接。 长公主身份尊贵,用的药皆是宫里的,她曾经有幸在长公主那儿看到宫里刚送来的药,药瓶身上就是这种标志。 她这种小人物是不可能会有宫里的药的,要是被识货的人看到,她就说不清了。 “本王不喜欢有疤,摸起来不舒服。”见她迟迟不接,萧迟微沉了声音,不怒自威。 姜心棠不敢拂他的意了,赶紧伸手去接。 随后萧迟将她抱到了床前,拿了床上一条薄薄的锦被对折,折成一块四四方方的垫子,放到地上,让姜心棠跪下去。 姜心棠意识到他还是想要,心口怦怦狂跳,想要站起来,被萧迟按了回去。 她不配合地把头别开到一旁。 “怎么,本王不答应你的要求,你就不愿意了?”娇嫩的下巴被大掌包裹住,萧迟强势地将她的脸掰了回来。 姜心棠咬着唇,倔强地小声反抗,“他是坏人…” “再坏,他也是本王的三叔,关系着国公府的颜面。” 果然,她没有猜错,国公府的颜面大过天,萧迟真要把萧廷文捞出来! “本王会警告他收敛。”安抚的话透着沙哑,萧迟目光凝在她脸上,眸底是浓到化不开的欲色。 姜心棠内心悲愤,眼里蓄起了泪水,想哭,又憋着不让自己哭,眼周潮红。 萧迟勾起她的脸。 姜心棠惊慌。 萧迟大掌依然裹着她娇嫩的下巴,声音哑得不像话,“乖…” 姜心棠呼吸急促,一委屈,眼泪滚落,一双雾濛濛的眼睛,似是在控诉着他的霸道专制和不讲道理。 萧迟心口突然像是被什么灼了一下,冷硬的心肠,突然就软了。 第15章 温淑宁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等到姜心棠静悄悄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她立即出去院子里堵姜心棠,急切问:“你继父情况怎样?你有没有多多求你大哥救你继父?” 姜心棠两只手都在抖,怕温淑宁看出端倪,她手背到身后去,“死不了,会回来的。” 说完这句话,她冷漠地绕过母亲,回屋,砰,关上门。 不管温淑宁怎么拍门,怎么追问萧廷文的事。 她都不开门不理会了。 这种态度,引得温淑宁对她骂骂咧咧。 好在听到萧廷文能回来,她心情好,才没跟姜心棠过多计较。 姜心棠没有自己的院子,一直跟母亲继父一个院子。 一想到刚才,姜心棠脸臊红,口干舌燥,赶紧倒了杯水喝。 砰! 水杯掉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跟着杯子一起碎掉的,仿佛还有她灰暗的人生! 接下来几天,姜心棠情绪低落。 萧迟意思很明显,会捞萧廷文回来。 萧廷文在大理寺牢里,天天吃馊臭的饭菜,睡稻草,夜里被老鼠啃脚丫子。 在牢里关了十来天,萧迟才到大理寺捞他。 萧迟的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口。 萧廷文出来的时候,手下打起锦缎车帘,让萧廷文上去。 萧廷文浑身脏兮兮的,拘谨地不敢上萧迟的马车,又不敢违逆萧迟的意思,小心翼翼地爬上马车里去。 萧迟靠着马车闭目养神。 闭着眼睛的他少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但完美的五官仍然凌厉。 萧廷文只看了他一眼,就不敢再看,想说句什么,张了张嘴,又不敢说,怕打扰了他休息。 直到马车往前走动,萧迟才徐徐睁开眼。 “三叔记住,此次你参与聚众淫乐,是协助大理寺少卿谢砚去接近户部尚书打探底细的,你送去的女子,是谢砚安排的线人,与你的继女毫无关系。” 他语气不冷,却蕴含威严。 萧廷文一个屁都不敢多放,只敢连连说记住了,一定记住。 嗫喏半晌,他硬着头皮开口,“三叔这次是糊涂了,但阿迟你相信三叔,三叔真的没有参与户部尚书其他事。” 在牢里,他已经知道户部尚书还犯了其他事了。 他只是想巴结户部尚书谋份官职,要是早知道户部尚书手上犯了人命,还结党贪腐,他死也不敢去蹚这趟浑水的。 萧廷文继续硬着头皮道:“总之无论怎样,三叔这次谢谢你!” “我救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国公府女眷的名声。” 萧迟目光微冷,看得萧廷文头皮发麻。 “她虽只是你的继女,但既然入了国公府,便是国公府的姑娘,你把国公府的姑娘送去给一群男人玩弄,外人该如何轻贱咱们国公府的女眷?” 事实是,他若不把萧廷文摘出来,姜心棠就会被萧廷文牵扯进去。 外界不会同情一个被继父卖了的可怜姑娘,只会猜测这姑娘被送进去那么久,是不是已经被男人给玷污了,还不只一个男人。 人言可畏,日后她就没法做人了。 “三叔这些所作所为,为世人所不齿,望日后好自为之,若再犯,不只本王不会轻饶,祖父也不会轻饶。” 虽然萧迟常年在北疆,但萧廷文对这个侄儿还是有些了解的,他向来话少,能说这么多话,足见他对这件事的严肃和生气。 萧廷文连连保证日后绝不敢再犯,一句都不敢反驳。 马车到了国公府门口,萧迟下了马车,进入府内。 萧廷文跟在他身后,丝毫不敢抢到他前头,在两人快要分道走时,萧迟看到了一抹他时时想揉进怀里抚弄的身影。 姜心棠和温淑宁从远处走来,也看到了萧迟和萧廷文。 萧迟今日去捞萧廷文,没有跟任何人说,温淑宁突然看到丈夫回来了,欢喜得一下子跑过来,扑入萧廷文怀里,嘤嘤直哭。 萧廷文不耐烦,但碍于萧迟在场,还是装装样子,搂着温淑宁安慰,一副夫妻恩爱的样子。 姜心棠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讽刺地看着这一幕,本就低落的情绪,坠入了万丈深渊。 虽然早就知道萧迟会将萧廷文捞回来,但这么多天他都没把人捞回来,姜心棠心里存着一丝希冀,希冀萧迟看在那晚她那么乖,那么柔顺,那么辛苦让他舒服的份上,会怜惜怜惜她,放弃捞萧廷文。 如今亲眼看到萧廷文回来了,她才知道自己心里抱着的那一丝希冀,有多么的可笑。 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萧迟怎么可能会念着她乖,就舍弃国公府的颜面,不救他的三叔。 迫害自己的人好不容易进了大牢,现在亲眼看着他被人捞出来,自己又要进入暗无边际的生活,那种滋味,不是别人能懂的。 她垂首,极力隐忍,还是红了眼眶,心里难受,想哭,忍不住在心里骂:狼心狗肺! 本来已经快要从她身边走过去的萧迟,突然停下脚步,“在偷骂本王?” 他压低声音,只有彼此能听到。 心里骂归骂,姜心棠面上可不敢承认。 “没有。” 委屈的哭腔。 萧迟听出她声音不对,皱眉,“在哭?”伸手来抬她下巴。 姜心棠惊慌失措要躲。 可哪躲得了啊,萧迟强势地将她下巴捏住,抬起她的脸。 绯色的眼周,泛着水汽的星眸,小巧的鼻头红红的,一副要哭,又倔强强忍着不让自己哭的模样。 萧迟心口一窒,正想说句什么,这时萧廷文突然开口,“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你们这是要去哪?” 姜心棠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几步,摆脱萧迟的手。 萧迟也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转身,温淑宁停止了哭,说道:“长公主传我和棠棠过去,说是肃王妃来府上,想见我和棠棠。” 肃王妃? 萧迟想起近日知道的一个消息,肃王世子重病快死了,想找个姑娘冲喜,看能不能把人救回来。 第16章 不敢让长公主和肃王妃等太久,温淑宁带着女儿前往长公主院里。 萧迟今日还未去给母亲请安,也去了母亲那儿。 一入院中,就看到长公主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一位同样华贵的妇人。 见萧迟进来,妇人眼里闪过一抹羡慕和嫉妒,但马上就喜笑颜开,“月余不见,北定王更加一表人才了。” 儿子被夸,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长公主都开心,唇角微微上扬。 萧迟给那妇人行了个晚辈礼,喊了声舅母。 又给自己母亲行礼,然后扬袍坐在了长公主下首。 萧迟落座后,姜心棠母女才进来,一一行礼。 长公主让她们坐在下方另一边的位置。 肃王妃眼神直白地落在姜心棠身上,像打量货物一般,打量了好几眼,才问温淑宁,“三夫人,不知令爱说亲了没有?” 温淑宁连忙答道:“回王妃话,尚未。” “那正好,我儿齐宵也尚未婚配,本王妃瞧令爱生得不错,与我儿相配,明日本王妃便着人来下聘,三日后迎娶令爱过门。” 温淑宁愣住,肃王妃的话,她听明白了。 但那话里的意思,她怕理解错了,肃王妃是想娶她的女儿当肃王府世子妃? 姜心棠也愣了愣,在来的路上,她猜测过肃王妃想见她和母亲的各种可能,独独没想到是说亲,说的还是肃王府世子的亲! 肃王可是当今皇上和长公主同父异母的亲兄长。 肃王世子是跟萧迟一样尊贵的存在。 如果抛开萧迟的军功不谈,身份甚至比萧迟还要尊贵一些,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这么一个毫无身份的继女? 还明日就要下聘?三日后迎娶? 无需动脑子,都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温淑宁已经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头,“明日下聘,三日后迎娶过门,这…会不会太仓促了,成亲是大事,好多事得准备呢…” 肃王妃扬手,身旁嬷嬷当即将一份礼单送到温淑宁手上。 “本王妃是带着诚意来的,这是聘礼单子,三夫人要是同意,我肃王府不需要令爱带嫁妆,三夫人无需准备什么。” 长长的聘礼单子让温淑宁眼神炯亮,甚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无需嫁妆,那就是只要女儿嫁去肃王府,这礼单上的所有东西就都是她的了。 温淑宁眼里的贪婪藏不住。 “不久前听说表哥身体不大好,本王从北疆回来,军务繁忙,一直未能去探望,不知表哥现今身体如何?” 萧迟把玩着酒杯,神色慵懒,淡淡开口。 温淑宁已经要答应婚事了,听了这话,把话咽了回去。 倒不是她为女儿着想,而是肃王妃这么着急给儿子娶亲,她也想搞清楚其中缘由。 肃王妃本来不想明说,但萧迟这话一出,她知道藏不住了,只能直接把事摊开。 “你表哥身体确实不太好,护国寺大师说了,必需冲喜才能好起来。” 她看向温淑宁,“我肃王府,怎么说也是皇室,身份尊贵,令爱虽是国公府姑娘,但谁不知道只是个继女,要不是我儿身体不好,亲事怎么会轮得到你家姑娘。” 话虽难听,却是事实。 温淑宁当即没了底气,脸色难看,微微侧首,瞪了姜心棠一眼。 死丫头,又丢她脸! 肃王妃又看向姜心棠,“你嫁入肃王府,我儿若能病愈,本王妃自然不会亏待,我儿不能病愈,本王妃也认你这个儿媳,不会亏待你。” “能嫁入肃王府,是我家棠棠的福气!”温淑宁连忙答应婚事,深怕肃王妃反悔不娶她女儿了,那就亏大发了。 一个江湖郎中的女儿,哪里寻得到这么好的亲事,身体不好怎么了,嫁过去那可就是皇亲国戚,他们三房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那便就此说定,明日本王妃就着人来下聘。” 肃王妃起身,与长公主告辞,带着人离开。 温淑宁拽着女儿起身相送。 送完肃王妃,温淑宁喜滋滋地回三房院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萧廷文,把聘礼单子给萧廷文看,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姜心棠愿不愿意嫁。 姜心棠心里明白,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不了主,婚姻大事,她更是没有话语权,只要一日在母亲继父身边,她就一日得听他们的话。 对面主屋里,那夫妇二人在温存,萧廷文进去了十来天,彼此都饥渴难耐,用完晚膳,沐浴完,二人就在屋里颠鸾倒凤。 姜心棠溜出院子,绕了很远的路,偷偷去了萧迟的院子。 萧迟的手下见了她,进去通报,很快就出来,将她引了进去。 书案上铺了宣纸,萧迟在写字,落笔龙飞凤舞,字迹遒劲有力,苍浑大气。 姜心棠在书案前站了许久,萧迟都没理她,她壮了壮胆子,主动开口,“我有些事想问您,那肃王世…” “为何不拒绝?”萧迟打断她的话,最后一笔落下,一幅完美的字画形成。 但他搁下笔之后,将字画揉成一团,丢掉。 姜心棠有些害怕,知道萧迟指的是她为什么不拒绝婚事。 他当时问肃王世子的病情,是提醒她那门婚事不好,她却没有拒绝,他生气了。 姜心棠当然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萧迟是对她有情,舍不得她,所以提醒她。 他不过是对她还没有腻,不想她嫁人,男人的独占欲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拒绝也没有用。” 母亲连那世子到底得了什么病,病得有多重都没问,就急着拿她换聘礼! 她就算拒绝,也只会换来母亲和继父的谩骂打压,不会有人在乎她到底愿不愿意嫁! 就没人成亲像她这样的,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媒人,几句话就定了她的终身,何其的悲凉。 萧迟听出她话里的委屈,这才抬起眼来看她。 姜心棠看他好像不生气了,才敢继续问:“那肃王世子得的是什么病?” “想知道?” 姜心棠点头。 “过来,陪本王一起写字。” 他重新铺了宣纸。 “我写不好…” “本王教你。” 姜心棠只好过去。 刚绕过书案,还离他有一两步远,萧迟铁臂一捞,就将她捞到了身前。 他俯身,将她禁锢在怀抱和书案之间,一手搂着她的纤腰,一手握住她细白的手,带着她伸向笔架山,执起笔。 第17章 一被他拥入怀里,姜心棠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木质冷香。 那香仿若有毒,将她包裹,无孔不入地钻入她身体每一处,撩得她心悸。 她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执笔的手僵硬。 “专注,别分神。”萧迟握紧她的手,淡声提醒,醇厚富有质感的嗓音响在姜心棠耳畔,说话喷洒出来的热气,也烫着她的耳郭。 她心跳加速,身子也跟着绷住。 “放松,这样更写不好字。” 萧迟唇擦过她耳际,他身材高大,她被他拢在怀里,显得娇小。 他执笔的手,腕骨凸起,指骨修长分明,充满男性雄浑的力量,而她柔软无骨。 姜心棠身子不自觉轻颤,“我…我真的写不好,我的字丑…” 是真的丑。 她写的字,就跟蚂蚁在爬,歪七扭八的。 “自己写一个,给本王看看丑得有多独特。”萧迟故意逗她,松开她的手,让她自己写。 姜心棠抿着唇,不写。 怕丢脸! “本王不笑话你。” 他唇角漾着笑意,气息仍滚烫,硬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男人气血旺,胸膛滚烫如火,姜心棠觉得热,脸色渐渐涨红。 “不写,你表面不笑话我,内心肯定也笑话我。” 她难得地露出小女儿家的作态,微撅着嘴,倔强和娇憨展露无疑。 萧迟虽然是从后面搂着她,但他人高马大,将她纳在怀中,一侧首,轻松将她的容颜尽收眼底。 她似有霞光染颊,整个人如那熟透的蜜桃,止不住的芬芳,诱人去采撷。 “不写,那就做点别的。” 他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炙热又强势地吻了上去。 红唇被反复蹂躏,姜心棠紧张地挣了挣,却被男人死死抵在书案边。 任由他为所欲为。 啪! 手里的笔掉到了宣纸上,晕开了一大滩墨渍。 “不要…”在萧迟要进一步时,她颤声求,“我来找你,是想问肃王世子的情况,不是想跟你做这些事…” “不想?”萧迟声音暗哑,“可你刚才很投入和享受。” 姜心棠脸色更加红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男人吻出了感觉,内心深处渴望得到更多,想要去回应他,想让他更激烈地吻她。 “别说了…”姜心棠害怕,怕沉沦,怕在他的诱导下,溃不成军。 “行,那本王就什么都不说了。” “要说!肃王世子得了什么病,我要你说!” 她心跳还未平复,趴在书案上喘气,又急得扭头看他,双眼潮湿,满脸祈求。 萧迟坚硬如铁的心软了软。 “一种不曾见过的病,已经病入膏肓,昏迷不醒,时日无多。” 他压下燥火,告诉她。 肃王世子从小体弱,成年后身体没有常人好,这是京中人人皆知的事。 但却是不影响生活和娶妻生子的。 如今突然病入膏肓,肃王府瞒得死死的,外界还没人知道。 “还有得救吗?”姜心棠问。 “御医也束手无策。” 想来也是,若还有其他办法,肃王妃不会想要用冲喜来挽救儿子。 谁都知道,冲喜是其他办法用完,最后无计可施的选择。 “冲喜乃是无稽之谈,你嫁入肃王府,只会守寡。”萧迟并非是咒肃王世子,而是他所知道的内幕,肃王世子活过来的几率渺茫。 “我要是运气好,嫁过去,肃王世子醒了过来呢?” “他五脏已经受损,甚至衰竭,就算能醒过来,也是个废人,怕是连床都下不了,你还是得守活寡。” 姜心棠听完,沉默,在心里衡量,最后下定决心:“我嫁。” “你说什么?” 姜心棠重复,“我嫁。” 萧迟没想到这丫头竟不是来求自己救她的。 “不许嫁。”他命令,“你拒绝,本王出面,三叔三婶不敢逼你嫁。” “可我觉得这是一门顶好的婚事,我想嫁。”姜心棠说。 没有丈夫,或是丈夫瘫痪在床,她只要守好妇道,或把瘫痪的丈夫照顾好,肃王府又只有世子一个儿子,她无论怎样日子都不会太难过。 她是真觉得,这亲事还不错! 至于萧迟说要出面...... 长公主本就怀疑过她,萧迟刚从北疆回来,明面上与她并无特殊情分,又是男子,插手她的婚事,怕是长公主要再次怀疑了。 她可不敢上赶着去找死! “嫁去守一辈子活寡,或是肃王世子半死不活,你伺候他一辈子,给他擦身、接屎倒尿,喂汤喂药?” 她话才说完,萧迟就把她转过身去,面对面,掐住她下巴。 姜心棠被他压倒性的气势吓到。 双手往后,撑着书案边沿,鼓起勇气与他对视,“我只是国公府的继女,能嫁入皇族,已经很好了,自然是要牺牲一些的,我能接受这些。” 谁不想嫁个好郎君,可她别无选择,擦身、接屎倒尿,喂汤喂药,总比被萧廷文送去给老男人玩弄的好。 肃王妃说过了,无论能不能救他儿子,都会好好待她。 她不敢奢求肃王妃能待她多好,只要给她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不用像在国公府这样,时刻得警惕着身边的人卖了自己就好。 “如此说来你是真想嫁,只要能入皇族,嫁给将死之人也无所谓?” 姜心棠正要回答,外面突然传来萧迟手下的声音,“拜见长公主!王爷正在屋内写字,属下这就进去通报!” “不用通报了,本宫自己进去。” 手下想拦又不敢拦,急得声音拔得贼高。 姜心棠也瞬间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就一把抓住萧迟胸膛处的衣袍,“怎么办?长公主来了,怎么办?!” 萧迟不慌不忙,在长公主推门进来的前一瞬,按住姜心棠的头,一把将她摁下,塞进书案底下。 “写字关门做什么,屋子要通风才好。”长公主朝儿子走去,命嬷嬷去将窗户也打开。 “不是在写字吗?怎么墨渍都晕开了?”看到书案上那晕开一大坨墨渍的宣纸,长公主皱眉。 萧迟神色镇定,“母亲你开门进来,吓到我了,笔掉了。” 长公主才不信,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眉头皱得更深,“怎么衣袍皱巴巴的?” 说着绕过书案,要来给儿子整理。 萧迟赶紧扯了毯子盖在自己腿上。 “你盖什么?下面藏人了?” 想到侍卫刻意拔高的声音,紧闭的门窗,晕开的墨水,皱了的衣袍...... 长公主伸手就来扯毯子。 第18章 “咳咳咳…” 萧迟突然单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起来。 长公主已经捏住毯子要掀开了,听到儿子咳嗽,着急问:“怎么在咳嗽?病了?” “染了点风寒。”萧迟又咳了两声,“母亲离儿子远一点,别被儿子过了病气。” 长公主哪还顾得上掀什么毯子,松了手,去摸儿子的额头,又急着吩咐下人,“快传府医来,王爷病了!” 立在门外的嬷嬷急急就要去。 刚开完窗的嬷嬷,赶紧将窗重新关上。 “不必传府医。”萧迟喊住嬷嬷,又对长公主说:“儿子在军中已经传军医看过了,母亲不必担心。” 长公主怎么可能不担心,自是对他一通细问。 确定他没有大碍,又摸了他额头没有发烧,这才没坚持传府医,在他旁边坐下。 萧迟不着痕迹地扯了扯薄毯。 害怕被发现,姜心棠紧张到心跳快要撞出胸膛了,呼吸都不敢用力。 “母亲这么晚过来,不知有何要事?” “你齐宵表哥活不过几日了,你这两日上门去探望一下,免得到时人没了,你知情,却未曾去探望过,给人落了话柄。” 之前肃王府瞒得严实,长公主不知道肃王世子病重。 今日得知,半日时间不到,长公主就已经派人探查清楚肃王世子的病情了。 “母亲吩咐的是,这两日我病好了就去。” 长公主又坐了一会,留下八名她精挑细选的婢女后,才离开。 八名婢女是长公主命人特地调教过的,个个长得水灵娇艳,送过来是为了伺候萧迟。 长公主一走,八名婢女就入内拜见萧迟。 只是还没能近得了萧迟的身,就被他命人带下去安置在院里最偏僻的屋子。 门再次关上时,萧迟掀开薄毯,将姜心棠拉了起来。 姜心棠蹲得腿都麻了,被拉起来一半,站不稳,跌下去。 萧迟大掌裹住她半边娇小的脸,“听到没有,我母亲也说,肃王世子活不过几日了。” 姜心棠仰头望着他,后又垂下眼眸,掩去心中的无奈和对自己人生的不甘说:“我会为他守寡的!” “真是个好妻子。”萧迟捏住她下巴,“看来过两天本王就该改口尊称你一声表嫂了。” 姜心棠下巴被他捏得发疼。 他那句“真是个好妻子”讽刺意味拉满,姜心棠突然就有了怨念,是他把萧廷文捞回来,她怕再次被送去给老男人玩弄,才想要嫁去冲喜,远离萧廷文的。 他反倒来嘲讽她! 姜心棠心口一阵不舒服,突然挣脱萧迟的手,张嘴就咬了他的手指。 萧迟“咝”了一声。 姜心棠赶紧松口。 萧迟中指,指腹和指背,顿时各印上两个细小的齿印。 “属狗的吗,这么喜欢咬人?” 她咬得狠,都渗血了! 姜心棠也就胆肥了一下,咬完对上萧迟极具震慑性的目光,当下就怕了,蹭地一下站起来,绕过萧迟的腿就跑。 跑回三房院里,偷偷摸摸回了自己屋子,心还在怦怦狂跳。 她捂着胸口暗自庆幸:还好长公主给他送去了多名女子,他今夜心思大概不在自己身上,不然绝对跑不掉,会被修理得很惨的! 次日,肃王府如约送来了聘礼,全都直接抬到了三房院中。 一并送来的,还有嫁衣和头面。 姜心棠试穿了一下嫁衣,尺寸不太合适,拿回去改了。 到了第二日,肃王府来人,说嫁衣和新郎服一起被送到了肃王府,绣娘也在肃王府,要接姜心棠过去再试穿一下,还有不合适的或细节不满意的,可以当场修改。 虽然这不合规矩,但姜心棠根本没资格说什么。 何况温淑宁只要能把她嫁入肃王府换聘礼,根本不计较这些,拽着她就上了肃王府派来接人的马车。 到了肃王府,接待姜心棠母女的,是一位年长的嬷嬷。 嬷嬷将她们引入王府后,就带去了后院,见了绣娘。 绣娘拿了改好的嫁衣给姜心棠试穿,姜心棠看着瘦,但身材好,嫁衣上身之后,胸部略紧,腰的地方依然还是有点宽。 姜心棠脱下来,绣娘继续改。 她在试嫁衣时,温淑宁被刚才那位接待她们的嬷嬷请了出去,说是在荷花池边摆了茶点,请温淑宁过去吃茶赏景,慢慢等。 此时脱下嫁衣,姜心棠就在绣房里坐着,等温淑宁回来。 肃王府她不熟悉,不打算乱走。 坐了一小会,一小厮进来,朝她躬身行礼问:“姑娘就是未来世子妃吧?” 姜心棠反问:“你是?” “小的是王府里的奴才,王妃让奴才过来看姑娘试好嫁衣了没有,若试好了,带您过去王妃院里。” 未来婆婆邀请,姜心棠没有不去的道理。 “那就有劳小哥带路了。”她起身跟着小厮离开绣房。 小厮一路都在前头客气有礼地引路,走了许久,到达一处很气派的院子。 小厮将姜心棠引进院子,又进入主屋请示了一下之后,才出来请姜心棠进去。 姜心棠进去,屋内很安静,气味也有些奇怪,她意识到不对劲,正想停步时,冷不防地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体枯槁,面如黄纸,一脸死气。 咋一看,姜心棠还以为床上躺着的是一个死人,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声。 啪! 身后门突然被关上! 惊魂未定的姜心棠赶紧转身,就看到关门的居然是那小厮,门还被落了闩了。 姜心棠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去找肃王妃。 可屋里根本没有肃王妃的身影! 小厮关上门后,一步一步朝姜心棠走来,说道:“你跟我睡一觉,我保准让你怀上个小世子,你嫁过来在肃王府的地位就稳了。” 第19章 姜心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放肆,你又不是世子,跟你怀上的怎么可能是小世子!” “你嫁过来就是世子妃,世子妃怀上的,当然是小世子!”小厮步步逼近。 姜心棠步步后退,惊慌失措地想找物件防身,“世子昏迷不醒,我怎么可能怀上他的孩子!” “不是要冲喜吗?冲喜那日,世子会醒过来的!” 小厮一脸意味深长,世子会醒过来,只是没法跟新娘圆房,而且醒过来不久将会暴毙。 但外人不知道,只要世子妃怀孕,就能说是冲喜当晚世子回光返照,跟世子妃圆的房,孩子是世子的!” 姜心棠惊住,完全想不到肃王府的下人敢如此胆大包天。 她后背撞在了床边的桌椅上,退无可退了,大声警告,“你再过来,我就喊了,肃王和肃王妃知道你的心思,一百个你都不够死!” 小厮冷冷发笑,“你喊吧,喊破喉咙也没有用,院里的人都被支走了!” 说罢,一把将姜心棠拽到怀里抱住:“还是留着力气等下叫吧!” 姜心棠拼命挣扎。 可男女力量悬殊,姜心棠越是挣扎,小厮越是兴奋。 她馥软的身体对男人来说就是最好的催情剂,小厮恨不得马上吃了她。 姜心棠挣脱不了,害怕和羞耻让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啜泣哀求,“放开我,求你放开我…” 她一哭,看得小厮血脉偾张,原本阴鸷的脸,转为嫉妒,嫉妒那短命鬼世子都快死了,居然还能娶到这么一个尤物。 真是暴殄天物! “放开你?呵,你要是配合,老子会让你舒服,你要是继续反抗,别怪老子不怜香惜玉!” 小厮面色狰狞,把姜心棠拽到床边,按在肃王世子面前。 “瞧瞧,世子就是个短命鬼,活也活不过这几日了,你这如花年纪,娇花月貌,难不成还想为这个短命鬼守一辈子活寡不成?给我生个孩子,等我掌控了肃王府,你依然是肃王世子妃!” 世子如黄纸般的脸近在咫尺,姜心棠被吓住了,泪如雨下,哭道:“我不反抗,我配合…” 一想到接下来要承受的凌辱,姜心棠整个人仿佛要碎了,“要是让人发现了,我就没法做人了,肃王妃也绝对不会再要我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小厮像有一腔怒火,抬起一脚,将世子踹得滚到床的里边,又把姜心棠拽起,按在肃王世子刚刚睡过的地方。 姜心棠害怕到发抖,娇艳欲滴的唇轻颤着,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小厮再也忍不住,吻了上去,一边扯姜心棠的衣裙。 “啊——” 突然,小厮爆发出一声惨叫。 姜心棠白嫩的手,紧握着一把剪刀,狠狠扎进了小厮的左眼。 剪刀是姜心棠刚刚退到桌椅前时,假装顺从,从桌子上偷偷攥到袖子里的。 大概是杀过一次人了,她胆子都练大了,这次手居然没抖,扎得又准又狠。 鲜血顺着剪刀流到了姜心棠手上,小厮一把推开姜心棠,捂着左眼癫狂惨叫。 姜心棠扔掉剪刀,滚下床,朝门狂奔而去。 然而门被落了闩,她拔门闩的空档,小厮追了上来,血淋淋的手一把抓住姜心棠的头发,将她拖了回去。 “贱人,老子帮你生个孩子傍身,你居然敢扎老子眼睛,老子弄死你!” 越是疼痛难忍,小厮越是癫狂,拽着姜心棠的头就往床柱子上撞。 砰! 姜心棠感觉整个脑袋快被撞裂了。 “老子先弄死你,再送你的未婚夫下去陪你!” 砰砰! 又是两下。 就在姜心棠觉得自己快要被撞死了时,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道身影闪了进来,擒住小厮的后衣领,直接将人提起来,扔了出去。 姜心棠顺着床柱子,身子一软,滑倒到了地上。 她整个人是晕的,想吐,感觉到有人来扶她,她如惊弓之鸟,下意识地拼命挣扎大喊,“别碰我…” “是我。”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姜心棠这才渐渐冷静下来,等眩晕感稍减,就看到是萧迟半蹲在她面前,她鼻子一酸,眼眶一热,泪水就盈满了双眸。 “别怕,没事了。” 萧迟捧住她的脸,摸她的头,一贯沉静的声音极具安抚性。 姜心棠渐渐放松,她拼命憋着泪,不想让自己哭,可最终还是“哒”的一声,一滴泪,落在了萧迟手背上。 萧迟心口一窒,将她纳入怀里,安抚了一下,又将她抱起。 她身体比平时还软,似乎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乖乖地被他抱着,脸埋在他怀里,只习惯性地伸手抓住他胸口处的衣袍,紧紧抓住,就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感觉到了安全。 萧迟踏出房门,目光落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厮身上,冰冷下令,“把他给本王阉了。” “是,王爷!” 手下立即上前,拽过小厮。 “住手!” 一道身影从院门刮了进来,挡到了小厮面前。 第20章 “阿迟,放过他,舅舅记你一个人情。” 来的是肃王。 他紧紧护在小厮面前,看到小厮被扎瞎了一只眼睛,半边脸皆是血,不断惨叫哀嚎,他瞳孔一震,脸色大变。 萧迟目光如刀,落在肃王身上,“此人胆大包天,要玷污你未来的儿媳,舅舅却护着他,为何?” “此事舅舅日后再向你解释,我先把人带下去治疗。”肃王着急要将小厮先带走。 然而还没将小厮带出院子,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急速而来。 不多时,肃王妃带着一群人,直接将肃王和小厮堵在了院门口。 肃王下意识地将小厮挡到身后。 但肃王妃已经看到了,她被小厮那一脸的血吓得愣了一下,然后当场就炸了,“小野种,你果然还没死!” 她拔出身后护院的刀,冲上前就要去杀了小厮。 却被肃王死死拦住。 肃王妃气狠了,刀指肃王,“好你个梁肃,我当初把他烧死时,你竟敢偷偷把他救回来,瞒了我这么久,如今还弄进府里来!” 人已经被发现,肃王也没必要藏了,“是本王把他救回来又怎样,他是我儿子,我为什么不能把他弄进府里来。” “他就是一野种!” “你儿子才是野种,那病秧子是你跟你......” “梁肃!” 肃王妃怒吼。 肃王咽下到嘴边的话,但咽不下那口气,“你这妒妇,不允许本王纳妾,不让本王有自己的孩子,本王只是想要有自己的血脉,想让自己的血脉继承爵位,有什么错?” “我妒妇?是谁当初身为皇子,在皇权争夺中为了保命,看上我母家势力,自己找上门来说要娶我的?你允诺过我,只要我方家保你性命,你便不纳妾不生子,让我的孩子继承你的爵位,可你却在府外偷偷养了女人,生了孩子,还妄想让这小野种继承爵位,我烧死他全是因为你背信弃义!” 眼见这夫妇二人就要干起来。 萧迟没耐心再听了,冷冷打断,“原来表哥并非舅舅的血脉,舅舅的血脉另有其人。” 他一副大开眼界的表情,那夫妇二人听他发话,瞬间安静下来。 肃王妃正想否认,萧迟已经看向肃王,“舅父想让自己的血脉继承爵位,就骗未来儿媳过府,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玷污未来儿媳,怀孕说是表哥的,日后若生的是男孩,就可以继承你的爵位,对吗?” “什么?骗未来儿媳过府,玷污未来儿媳?”肃王妃这才看到萧迟抱着一个女子,不用多说,这女子是姜心棠。 至于什么请姜心棠来试嫁衣,根本不是她。 她今日出府办事了,本来没那么快回来的,是半路上突然收到匿名信件,说肃王的私生子根本没死,此时正在王府里,她才带人急匆匆赶回来的。 肃王妃更气了,但不忘打量姜心棠。 若是已经被那野种玷污了,她是绝对不会再要这个儿媳的! “堂妹拼死反抗,保住了清白,但受了惊吓,一时走不了路。”萧迟护姜心棠名声。 他虽与姜心棠只是名义上的堂兄妹,但姜心棠到底算国公府的姑娘,出了这种事,萧迟抱着她,肃王妃没有多想。 “肃王府如此复杂,二位若不能处理好,恐怕堂妹不能冲喜嫁给表哥。”萧迟说完,抱着姜心棠阔步离开了肃王府。 上了马车,萧迟命手下前往药庐。 命令完,他把姜心棠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头还疼吗?” 姜心棠整个人还是恍惚的,既怕,又不敢相信自己在肃王府里听到的。 萧迟摸她的头,能摸到她头发里面被撞的地方肿起了包。 姜心棠发髻凌乱,细软的发丝垂落在耳边,萧迟替她捋了捋,别到耳后去,“带你去药庐找大夫。” 姜心棠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我…是不是可以不冲喜了?” “怎么,不想嫁了?”萧迟反问。 姜心棠答应冲喜是为了逃离萧廷文的魔掌,觉得肃王府是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可如今,肃王府却是另一个魔窟。 肃王夫妇各怀异心,世子并非世子,而是肃王妃与别人的私生子。 肃王也有自己的私生子,她还把肃王的私生子刺瞎了一只眼睛。 如此混乱的关系,她要是嫁入肃王府,只怕比在国公府还要水深火热。 “晚了,是你自己要嫁的,现在想反悔,来不及了。”萧迟说。 “可你刚才说,肃王府复杂,肃王肃王妃若不能处理好,恐怕我不能冲喜嫁给世子…”姜心棠抱着一丝期望。 “肃王妃一定会给本王一个满意的处理方法。” 肃王妃为了冲喜救她的儿子,一定会摆平这件事让他满意的,这也是他为什么带着姜心棠直接离开的原因。 姜心棠失望地垂下手。 萧迟摸她脸,手指落在她被蹭花了口脂的唇上,“那人吻你了?” 姜心棠眼眶湿润,眼尾红红的,没有回答,却是最好的答案。 萧迟周身气场似乎瞬间变得凌厉骇人,他掏出帕子擦拭她的唇。 把她的唇擦得红艳荼蘼,不堪再蹂躏,方罢了手。 “吻里面了没有?” 姜心棠摇头,她死死闭着唇,都觉得恶心,怎么可能会张开唇,让对方侵入到里头去。 萧迟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泫然欲泣,又倔强忍着不哭的表情,他霸占欲此刻达到顶峰,命令,“以后不许让任何男人吻你!” 他搂着她的腰,将她揉进自己的怀里,“只有本王能吻你,知道吗姜心棠,只有本王能吻你。” 他一遍遍在她耳边说着这句话。 姜心棠馥软的身体紧贴着萧迟灼热的胸膛,她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而她的心,跳动得比他更快,她眩晕,想吐,整个人微微颤抖。 被送到药庐后,大夫给她施了针,她的眩晕感才消失,之后萧迟把她送回了国公府。 温淑宁已经回到了国公府,知道是萧迟把她带走,又见是萧迟把她送回来,她倒是罕见地没有骂姜心棠。 肃王妃是个狠人,隔天直接命人割了那私生子的子孙根。 但知道肃王和肃王妃之间的博弈,肃王妃赢了。 肃王妃割下那私生子的子孙根,就是给萧迟满意的交代,冲喜继续。 明日便是出嫁冲喜之日,姜心棠摸出之前她缝了银票的寝衣。 不敢带包袱,怕被发现,她思考再三,将寝衣穿在身上,空手出府去,直接离开京都城。 入夜,雨落,一队人马追出京都城,在官道上驰骋。 姜心棠正想寻个地方落脚,突然听到马蹄声,紧接着有人喊:“看到了,在前面,快追!” 姜心棠惊慌,忙拐入路边竹林里。 竹叶萧萧落,电闪雷鸣,一辆马车安静地停在竹林深处。 第21章 不多时,姜心棠举着一块芭蕉叶遮在头上挡雨,跑了过来。 等她从马车边跑过去时,一只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将她拎进了马车里去。 昨日被骗去肃王府,因为要试嫁衣,姜心棠没带迷药。 但这次她带了,从怀里摸出上次制的迷药,就要朝对方撒去。 对方不慌不忙伸过来另一只手,将迷药抢了,扔到马车外面去。 紧接着,她跌入一方怀抱,熟悉的气息强势地将她包裹,她一仰头,看清了对方,顿时就老实不动了。 “怎么不跑了,嗯?”萧迟震慑性的嗓音响在上方。 姜心棠看到是他,既安心了,又有些怕他,咬了咬唇问:“是您派人在追我?” “你跑了,三叔求到我那儿去,让我派人寻你,你倒是让本王好找。” 姜心棠一把抓住他的衣袍,求他,“别把我带回去,让我走,求你!” “不想嫁,就想跑,你倒是会撂挑子。”萧迟摸她脸,两指划过她嫩滑的脸蛋,最后捏住她下巴,“本王让你拒绝的,是你自己要嫁,两家婚事不是儿戏,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懂?” “我要嫁,是想逃离萧廷文的魔掌…”下巴被捏疼,姜心棠眼眶泛红。 萧迟心硬如铁,毫不怜惜,加重了指力,“本王早跟你说过,会警告萧廷文收敛,你是不相信本王?” “您的话,萧廷文自然不敢不从,可您能管我多久?等您回了北疆,亦或等您对我没了兴趣,萧廷文见您人不在京都了,或不再关注此事了,便会再对我动起心思的,我只有把自己嫁出去或逃走,远离他,才是最安全的。” 没有被算计过的人,是不懂整天提心吊胆的滋味的。 她就好似一个货物,已经被萧廷文惦记。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她若不脱离萧廷文的掌控,指不定哪日一松懈,就又会被他送到老男人床上了。 “那就乖乖嫁去肃王府冲喜。”萧迟命令。 姜心棠拼命摇头,可怜极了,“我不嫁,我把肃王私生子刺瞎了,嫁过去,肃王一定会想办法磋磨我,甚至暗中要了我的命的!” 她不想再活在担惊受怕和恐惧里了,她想要逃,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虽然两家婚事已经说定,但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我走了,国公府不会怎样的,我求你放我走!” “你乖乖嫁,世人只会认为你跟你母亲为了攀高枝,自愿去冲喜。但若你逃婚,世人就会猜测是国公府逼你一个孤女去冲喜联姻,对国公府的名声有损。” 之前是国公府的颜面。 现在是国公府的名声。 她一个大活人,卑贱如蝼蚁,在他心里,远没有国公府的颜面和名声来得重要。 姜心棠内心悲凉、绝望,拔下簪子抵在自己喉咙,“我求你放我走,你要是不放我走,我现在就死!” “行,你非要走,你走。”萧迟愠怒,放开了她。 姜心棠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头也不回地跳下马车,朝前就奔去。 可没跑几步,突然看到林子里出现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 她转身要向另一边跑,发现另一边也有。 紧接着,狼吼声响起,那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在向她靠近。 姜心棠步步后退,狼发现她要跑,从林子里窜了出来,向她扑来,她吓得没了命地往回跑,扒着马车就往上爬。 才爬了一半,一只鞋就被咬住了! 姜心棠拼命蹬脚,想将狼蹬开,结果就是另一只脚也差点被狼咬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萧迟从马车里伸出手,重新将她拎了进去。 “刚刚不是还要自杀,现在怕一群狼做什么?”跌在萧迟怀里,萧迟掐着她下巴问。 姜心棠整个人在哆嗦,鞋袜已经被咬掉,她一只白花花的脚露在外面,极其惹眼。 “自杀和葬身狼腹皆是死,你惧怕什么?”男人很坏地要将她重新推出马车喂狼。 姜心棠快要吓哭了,死死抓着他胸口处的衣袍不放。 她根本不想死,她要想死的话,何必做这么多抗争,她刚刚说要死,不过是想逼萧迟放她走。 可事实是,她乖的时候,男人怜惜怜惜她。 她不乖的时候,影响国公府声誉的时候,他的心比铁还要硬。 她今天逃跑,惹恼他了,所以他要用狼群来恐吓她! “胆子不小,天黑,雨夜,还敢往外跑,不怕野兽撕了你?”萧迟将她抵在马车车窗边,让她看外面群狼环伺的场面,“还跑不跑?” 群狼扒着车窗要咬人,姜心棠害怕,哭颤,“不跑了…” “嫁不嫁?” “嫁!我嫁…” “这才乖。”萧迟低头便咬在她后颈的软肉上,“以后不许再跑,跑一次,惩罚一次。” “不要,别…”他想要什么,太明显了,姜心棠害怕,“我已经答应你嫁了,明日我就要嫁人,你不能再对我做这些…” “五日之约,你还没有报答本王。” 她还欠他一个约定! 男人霸道不讲理,又身处高位,向来说什么就是什么,姜心棠知道,不兑现了那次约定,他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她只能哀求,“别留下痕迹,会被人发现的…” 第22章 雨不知何时歇了,狼群退去,姜心棠趴在座榻上,身上盖着萧迟的银狐大氅。 一头细而软的长发铺散下来,将雪白圆润的肩头遮掩得若隐若现。 一双细嫩的脚丫也露在外面,白嫩得泛着光泽。 萧迟自己穿戴整齐,恢复衣冠楚楚的矜贵模样后,来抱她。 姜心棠软软的身子被男人抱在怀里,一身的汗渍,黏糊糊的。 “难受吗?”萧迟捏她脸问。 姜心棠浑身酸痛,没力气回应他。 “耍脾气了?”男人餍足,很好脾气。 “没有…”他是天家贵胄,她是毫无身份的继女,哪敢随便耍脾气。 “那不回答本王?” “难受…” 姜心棠控诉。 萧迟失笑。 “娇气。”萧迟哄她,然后伸手要去揭银狐大氅,“本王看看。” 姜心棠赶紧裹紧银狐大氅,脸红,不给看。 瞧她一副防贼的模样,男人不免发笑,又捏了捏她的脸,“全身都看过了,没必要遮。” 姜心棠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蜜桃。 萧迟忍不住俯首咬了她的脸蛋一口,“马车不方便,下次换个地方。” 姜心棠吃痛,嘤咛一声。 萧迟放开她,若有所思,“下次带你去别苑,有温泉,带你去泡温泉。” 姜心棠没回答。 下次? 她都要嫁做他人妇了。 她全当萧迟是在说笑。 “现在什么时辰?”姜心棠问。 “丑时。” 姜心棠心里燃烧起了希望。 已经是半夜,赶回去是不是来不及明日出嫁了? 她是不是可以不用冲喜了? 一番激烈温存,他是不是对她有那么一点点感情和不舍,改变主意,不想送她去冲喜了? “回去。” 萧迟一句话,无情地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他朝天空发了支信号箭。 没一会,便有手下出现,跪地拜见完萧迟,往马车套了最雄壮的马,回城。 显然萧迟早就将一切事先安排妥当了。 他将她送回三房院里,无人知道。 但他才离开,下人就来敲门,要伺候她沐浴。 她是被萧迟从府外抱进来的,她身上不着寸缕,只裹着萧迟那件银狐大氅,他把她抱进来,放到床上后,转身就走,没有半句温存的话,也没有回头多看她一眼。 看着他离开,姜心棠心头酸涩悲戚,知道不该有期待,可任谁刚跟一个男人云雨完,就被他送来嫁给别人,都会觉得难受吧。 她不敢奢求萧迟对她负责,她只是接受不了上一刻还在他怀里,下一刻就要身披嫁衣,转身嫁给他人。 不过也好,日后就不会再有纠葛了。 他们本就不该有关系! 姜心棠躲在床上,让下人进来,放完水后,将人赶走,要自己洗。 温淑宁也进来,要去床上将她拽出来,给她洗。 姜心棠生气怒斥,“你要是再不出去,我就不嫁了!” 温淑宁怕她再跑,骂骂咧咧出去,却觉得她躲在床上奇怪,不过姜心棠愿意嫁,她也就没管那么多了。 姜心棠走到浴桶边,手一松,银狐大氅从身体上滑落,一身痕迹露了出来。 带着这一身的痕迹嫁人,若非新郎昏迷不醒,新婚之夜她怕是就得因为失贞被活活打死不可! 姜心棠沐浴完,穿了中衣,将一身痕迹遮掩住,才放下人进来。 嬷嬷帮她梳头上妆。 她本就长得娇艳脱俗,妆成,再穿上嫁衣,整个人明艳四射,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大气,真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美人儿。 时辰差不多时,肃王府那边派了轿子来接人。 姜心棠盖上红绸盖头,由嬷嬷扶着走了出去。 门庭冷清,没有人送嫁,也没有人来观礼。 当然,姜心棠不奢求这些,她走出国公府大门,站在喜轿前,回头望了望,只有温淑宁站在大门口目送,抹着泪,也不知道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 姜心棠往里头多望了一眼,不见国公府其他人,包括萧迟! “新娘子,上轿吧,别耽误了吉时。”喜娘催促。 “好。” 淡淡说了一个字,姜心棠收回目光,转身上了轿子。 锣鼓唢呐声一路吹吹打打,到达肃王府,姜心棠才下喜轿,就被人塞入一只绑着红绸的大公鸡在怀里。 “新郎身体抱恙不能行拜堂之礼,将由这只大公鸡代替新郎与新娘子你拜堂。新娘子可要抱紧了,别让大公鸡跑了。” 大公鸡咯咯几声,啄了姜心棠手背一口,姜心棠吃痛,却不敢松手。 她抱着大公鸡跨马鞍、迈火盆,进入肃王府行拜堂之礼...... 第23章 “不好了!王妃不好了!” 礼未成,肃王府下人惊慌失措连滚带爬跑进喜堂,“世子爷头…不见了!” 正准备接受姜心棠拜高堂的肃王妃,蹭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不等下人再回话,肃王妃已经冲出了喜堂。 肃王妃的兄长——方大国舅和肃王也跟着冲出喜堂。 姜心棠被撞了一下,怀里的大公鸡没抱稳,叫了一声,窜了出去。 姜心棠差点摔倒,一只手扶住了她。 她扬头...... 是萧迟! 他也来观礼。 喜堂内外观礼的人众多,他只扶了她一下,便缩回了手,吩咐喜娘,“照顾好她。” 喜娘不敢直视他的威势,也被这突发的状况吓到,连忙垂首上前扶姜心棠到一旁。 肃王妃还未跑到儿子院里,就看到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人,岔开腿缓慢走来,手里拎着一个滴血的包袱。 “你儿子的头颅在此!”私生子停了脚步,手一扬,包袱飞到肃王妃脚下。 看清是儿子的头颅,肃王妃“嗷”的一声,当场就要晕过去。 方大国舅赶紧将她抱住,肃王妃勉力支撑着身体,哭着咬牙切齿喊:“杀了这小畜生,把他碎尸万段,为宵儿报仇!” 方大国舅看着地上的人头,也是双目腥红,提刀就朝私生子杀去。 私生子就站在那里挑衅地笑,不躲。 肃王快速拦在了方大国舅面前,“方思武,你若敢杀了我儿子,我就把所有秘密捅出去!” “那就去死,死人就不会胡说八道了!”方大国舅怒不可遏,刀不停,直接刺入肃王胸口。 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刀,肃王瞳孔突胀,难以置信,“你…居然杀本王......” “谁说是我杀的,分明是歹徒杀了世子,又杀了你!”方大国舅说完就要拔刀再捅肃王一刀,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只要直接将肃王送走,他说肃王怎么死的,肃王就是怎么死的。 却在这时,一枚板指破空而来,打在了方大国舅的手腕上,方大国舅松了握刀的手。 “国舅爷,本王亲眼看到杀人的是你,可不是歹徒。”萧迟如松柏般缓缓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众本应该在前院观礼的人。 这些观礼的人,原本是不敢随意往肃王府后宅来的,是北定王来,他们才跟着来。 没想到会撞见方大国舅把肃王给杀了。 惊住了所有人! 方大国舅没想到萧迟会带人来后宅,还恰好看到他杀了肃王。 知道这事抵赖不了,他眼里闪过暗芒,“肃王负了我妹妹,有了私生子,私生子割了世子头颅,本国舅只不过是想为世子报仇,肃王非挡在前面,本国舅一时失手,才误伤了肃王罢了!” 说罢就要拔刀,肃王已经被刺中心脏,刀一拔,必死无疑,他得让肃王马上死。 手伸出,才发现腕骨已经断裂,别说拔刀了,手抬都抬不起来。 肃王倒在地上,捂着胸口,“世子并非本王的儿子,是你…”他颤颤巍巍指着方大国舅,“你杀本王,是…是怕本王把你们的歼情抖漏出去…” 众人瞳孔涨大:“......” 他们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一派胡言!”方大国舅怒吼。 第24章 肃王妃也从失子的悲痛中回过神来,大喝:“王爷失子过于悲痛,疯了!快传府医,把王爷带回院里医治!” “本王没疯!”肃王口溢鲜血,“本王当年无意中撞见你们的事,为了保命,与你们达成协定,本王娶你,掩护你们的关系,给你们孩子一个身份,你们保本王一命…” 在场只要年纪稍长的,都知道现任皇帝当年还身为皇子时,与当时的太子斗得有多厉害。 肃王当年是站太子那队的,太子败了后,肃王眼见就要性命不保,最后是娶了方家的大女儿——肃王妃,才保住了性命。 当年还有人奇怪,方家是站新帝这边的,二女儿嫁的是新帝,大女儿怎么嫁给了敌对方的肃王,原来其中缘由竟是这般...... 孽缘啊! “胡说八道!” 万不能再让他说下去! 方大国舅不顾手疼,上前用另一只手拔出肃王胸口的刀,又狠狠捅了一刀进去。 众人再次大惊。 萧迟摩挲腕上的檀木珠,表情冷肃,蛰伏。 他能救的。 但他没出手。 肃王又被捅了一刀后,嘴里汩汩流出了血,他死死擒住刀,发狠地瞪着方大国舅。 “方思武一直有不臣之心,他觐献给皇上的长生丹是毒药,他想毒死皇上,扶本王上位,再让他们的儿子继位…” 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之前相互利用,不会说,可如今他就要嗝屁了,还顾忌什么,谁让他下地狱,他就拉谁一起下地狱。 肃王拼着最后一口气说完,喷出几大口鲜血,断了气。 起初,肃王妃嫁给肃王,只是想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身份。 后来方思武便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方家可以扶现任皇帝上位,是不是也可以扶肃王上位?若肃王上位,他们的儿子就可以继位,皇位就彻底落入方家之手了! 这也是肃王妃不准肃王有自己的孩子的原因! 而今世子死了,方大国舅的计划落空,肃王也就没用了,又知道他们那么多秘密,所以激怒之下直接杀了肃王! 啪! 萧迟腕上的檀木珠断。 珠子从他手里射出,打在方大国舅两腿上。 方大国舅跪到了地上。 “来人,把国舅爷押走。”萧迟下令。 “萧迟,你无权抓本国舅!”方大国舅被押住后,完全不怕,挣扎着喊。 “本王是无权抓你,但大理寺有。”萧迟说完,谢砚从观礼的人群里走了出来,“国舅爷,你杀害亲王,涉嫌谋害皇上,下官有权请你到大理寺配合调查!” 谢砚话落一挥手,方大国舅直接被带走。 方家势力虽大,但今日只是来参加婚宴,方大国舅没带多少人。 肃王妃让府卫阻拦,不准谢砚将方大国舅带走,但带走方大国舅的是谢砚,实则出手的是萧迟的人,肃王府府卫怎么可能拦得住。 一场冲喜,随着方大国舅被带走而落幕。 整个肃王府乱糟糟,观礼的人,吃足了瓜,离开肃王府时,心情还跌宕起伏着。 萧迟是最后一个走的,还没踏出肃王府,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放开我,我跟你们世子还没有拜完堂,我不是你们的世子妃!” 萧迟回头,看到姜心棠跑了出来,被几个肃王府奴仆抓住,粗鲁地往回拖。 第25章 萧迟朝那边走去。 几名奴仆看到了他,顿时不敢动了。 他一身威势,如山岳将倾般压得人不敢喘息,几名奴仆看他越走越近,吓得松开姜心棠,跑开。 姜心棠跌在地上。 萧迟伸手将她拉起,手抚过她脸蛋,裹住她下巴,将她脸抬起。 平时她几乎未施粉黛,只偶尔会抹些口脂,脸是娇嫩纯欲的,像如今这般上了妆,大气明艳,他还是头一次见,一身嫁衣,更是衬得她艳丽如火。 很好看! 却是为他人着的嫁衣! 萧迟面色沉冷。 裹着她下巴的手劲大了些,“闹什么?” 姜心棠掰开他的手,反抓住他衣袍,求他:“带我走!” 萧迟俯视她,威压十足,“你已经嫁入肃王府,带你走去哪?” 姜心棠把他衣袍抓得更紧,“堂没有拜完,礼未成,这场冲喜不算,我不要留在这里!” “谁说不算?”萧迟沉了声,“喜轿抬至肃王府门前,你也入了肃王府,便是这肃王府的人。” “我不是!”姜心棠拼命摇头,“方大国舅给皇上的丹药有毒,肃王肃王妃是同谋,王府会被抄,我会被诛连的!” “本王会保你一命,不会让你被诛连。” “我不要你保我一命,我要你现在带我走,世子死了,你把方大国舅押走,肃王妃会迁怒我,杀了我的!” 姜心棠说完,看到萧迟不为所动,她眼里的希望也慢慢熄灭,放开了抓他衣袍的手,步步后退,“我不用你带我走,我自己走就行!” 她要跑。 却被萧迟抓住,“你自己走去哪?跟昨日一样,跑外面喂野兽吗?” “我寻个尼姑庵,剃了头发当姑子!”姜心棠挣扎。 可男人强势,她根本挣脱不开,“姜心棠,天下之险,不是你一个弱女子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的!” 萧迟明显已经不悦,气势吓人,“出了京都城,野兽,强盗,随便一样就能要了你的命、你的钱财,甚至你的清白!” 姜心棠红了眼眶。 她何尝不知道女子出门艰险万难。 可萧迟不带她走,她除了自己跑,别无他法! “乖乖留在肃王府守寡,当初是你自己要嫁的!”不顾她如何挣扎欲哭,萧迟命自己的手下把她送回去给肃王妃。 手下直接左右两边架起姜心棠就往回送。 萧迟下完命令,转身便走,不曾回一下头。 姜心棠绝望看他,他出府,她被人往府里深处送,两人截然不同的方向,越离越远。 转瞬,萧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而她被送到了肃王妃面前。 “你和萧迟算计本王妃,居然还敢出现在本王妃面前!”肃王妃看到她,怒不可遏。 话音才落,萧迟两名手下放下姜心棠,并传达了萧迟的意思:姜心棠已经是肃王府的人,以后归肃王妃管。 说完就走了。 肃王妃看萧迟两名手下丢下姜心棠就走,突然冷笑,“萧家牺牲一个继女,利用冲喜布了这个局,大获全胜,可真是高明啊!” “什么布局?你说什么?”姜心棠怔怔地问。 “还不明白吗?”肃王妃看着她,又是一声冷笑,“萧迟怕是早就知道所有事情,只是找不到揭开的好时机,恰好本王妃看上你给宵儿冲喜,他便顺势把你嫁过来,再暗中激化本王妃和肃王的矛盾,让肃王当众亲口揭露一切…” 方大国舅被抓后,肃王妃冷静地想清楚了一些事情,私生子被她命人割了子孙根后,是被她派人严密看守起来的,他瞎了一只眼睛,又刚被切了子孙根,不可能逃得出来。 第26章 更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割了她儿子的头颅。 除非有人暗中帮忙! 而这个人就是萧迟! 是萧迟派人暗中相助私生子! 包括那日她收到匿名信件,得知私生子没死,皆是萧迟的手笔。 萧迟利用私生子,一步一步引导她和肃王的矛盾激化。 先是用匿名信告诉她肃王私生子没有死,第一步激化她和肃王的矛盾。 再给她施压,说若不能处理好肃王府的复杂关系,姜心棠不能嫁过来冲喜,逼她为了能给儿子冲喜,割了私生子的子孙根,第二步激化她和肃王的矛盾。 私生子因为子孙根被割,也恨极了她。 为了报复她,萧迟只要派人暗中相助私生子逃出来,再稍加引导,私生子便去割了世子头颅,彻底激化他们和肃王之间的矛盾。 方大国舅盛怒之下杀了肃王。 肃王自己活不了,便把所有事情捅出来,报复他们。 每一步都是需要精心设计的,除了萧迟,没有人能做得到! 姜心棠听完肃王妃的话,整个人石化了。 肃王妃恨不得杀人道:“如今萧迟把你送回我这里,是利用完你,把你丢这里自生自灭了!” 说完看姜心棠既傻又可怜,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又忍不住冷笑,“也是,一个继女罢了,利用也就利用了,他无需为你考虑后果。” 肃王妃本来是要杀她为儿子报仇的,看她什么都不知道,觉得杀她根本解不了气,改变主意命人送她去给儿子跪灵。 姜心棠被人拖着往布置好的灵堂去,换了白色丧服,被人按跪在世子灵堂前。 姜心棠全程麻木任人摆布,脑海里不断回闪着肃王妃的话。 ——如今萧迟把你送回我这里,是利用完你,把你丢这里自生自灭了...... ——也是,一个继女罢了,利用也就利用了,他无需为你考虑后果...... 原来,原来萧迟不放她走,并不只是怕国公府丢了名声,真正原因是要利用她冲喜布局,拿下方大国舅...... 他布的局,他早知道这场冲喜有意外,可他没想过给她安排退路。 他甚至不让她跑,把她强行送回肃王妃这里,不管肃王妃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了她。 肃王妃说的没错,一个继女罢了,利用也就利用了,他根本无需考虑她的结局会怎样! 心突然好痛。 胃纠成一团。 这个世界,终究是谁都可以利用她,舍弃她。 母亲一样。 萧廷文一样。 萧迟也...... 一样! 她蜷缩在地上,难受到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接下来几天,她一直在灵堂,跪累了就坐,坐累了就窝地上,晚上抱着身子,蜷缩在灵堂一角。 她跑不了,只要走出灵堂,就会被拖回来。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没人给她送吃的,肃王妃也没再来过。 期间有好心的嬷嬷给她送了几个冷馒头,她就着屋檐下融化的雪水吃,才没有被饿死。 第27章 直到第七天,肃王妃才出现。 肃王妃容颜憔悴,带着一群抬棺的人,一踏入灵堂就下令,“打开棺椁,让她给世子陪葬!” 姜心棠已经饿得没有力气,闻言还是挣扎着站起来要跑。 却被几个孔武有力的大汉上前就按住,往棺椁那边拖。 “王妃,你去提亲的时候说过,无论冲喜能不能救回世子,都会好好待我的!” 她不想死。 尽管知道这一句话是徒劳,姜心棠还是挣扎着大喊。 “本王妃说的是,我儿不能病愈,也认你这个儿媳。既然是儿媳,让你给我儿陪葬有何不可!” 萧迟算计了他们,这口气叫她如何咽得下! 想起冲喜那日的风云骤变,和这几日东奔西走的无力,肃王妃心里恨极,上前扫了姜心棠一巴掌。 无法拿萧迟怎样,她只能拿姜心棠解解气了。 姜心棠嘴角溢出血,却还得忍着疼,为自己谋求生路道:“世子爷虽然没了,但只要王妃您留下我,我往后一定会好好侍奉您的!” “到下面侍奉我儿齐宵吧!” 儿子死得那么惨,那么孤独,她要让姜心棠给儿子陪葬,到下面陪儿子,伺候儿子去! “还不快把棺椁打开,把她送进去陪世子!”肃王妃大喝,很快棺椁就被打开,虽然天气寒冷,但已经停灵七天,棺盖一开,立即有尸臭味散了出来。 “不好了王妃,官兵把咱们王府给围了!”这时有下人急匆匆跑来,大声喊。 下人话音刚落,就有官兵往灵堂这边冲来,在灵堂前停下分开散,萧迟从中间走了过来。 姜心棠已经被拖到了棺椁旁,挣扎中看到了萧迟。 萧迟也看到了她,眼神只从她身上一掠而过,落在了肃王妃身上。 他气场强,负手往灵堂外面一杵,灵堂内外无人敢再动。 皇上召集了太医,公开验长生丹,验出长生丹确实有慢性毒。 单凭这一点,方大国舅就是死罪。 就算方家势力再大,也救不了方大国舅,除非造反。 但萧迟早在布这个局的时候,就做好了所有防备,方家所有能调动的人马早被盯住,任何一方人马都不敢妄动。 方大国舅想毒害皇上的罪名证实,肃王夫妇做为同谋,肃王已死,肃王妃自然不能免罪,萧迟是奉命来查抄肃王府的。 肃王妃知道自己的结局,所以才着急要把儿子送出府埋葬,没想到萧迟来得这么快。 虽然恨萧迟,但为了儿子能顺利出殡,肃王妃忍气说:“这事与我儿无关,他死得凄惨,少时你同他也曾一起玩耍过,你抓我可以,但念在少时情谊,让他们将我儿抬出府安葬。” 萧迟抬手,让人检查了棺椁和抬棺出府的人。 一切正常,他同意,“让棺椁出府。” 几个原本抓着姜心棠不敢动的大汉,继续要把姜心棠送进棺椁里陪世子。 姜心棠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挣脱了束缚她的人,跑出灵堂,脚下没了力气,跌跪在萧迟面前。 “你说过会保我一命的,肃王妃要我给她儿子陪葬,你救我!” 她拉着萧迟的袍角,仰头望着他,期盼他看在不久前两人还温存过的份上,救救她。 萧迟垂眸看她,她一身白色丧服,整个小脸苍白,好像又瘦了许多,跌跪在他脚边颤颤,可怜极了。 萧迟皱眉正想说句什么,肃王妃先开口,“北定王莫要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她已经是肃王府的人,归本王妃管。既然归本王妃管,陪不陪葬,本王妃说了算。”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一言九鼎,出尔反尔会折损自身的威严。 萧迟也一样,他仿佛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忍,随即便舒展了眉头,对姜心棠道:“你不是被诛连,是你夫家要你陪葬,这事不归本王管。” “......”姜心棠心死地闭上眼。 萧迟根本就没真正想要救她,他若有心救她,肃王妃说什么都没用。 他刚刚想为她说话,也只是动了一点点恻隐之心,亦或是想起了他们云雨时的一点点温情,但也仅是一点点,不足以在他心里掀起什么风浪。 萧迟居高临下看她,用怜悯的语气道:“这是你的命。” 怨不得旁人。 他用这无情的五个字,来总结并结束她的一生。 大汉立即上前,拖着她往棺椁去,无论她再怎么喊怎么求,萧迟都没有再管。 下人被她挣扎得没法,朝肃王妃道:“她这般不情愿,投入棺椁里,会伤了世子遗体的。” “把她打晕,打死了也正好!”肃王妃道。 姜心棠当即被人敲晕,放进棺椁里。 棺盖合上,钉死。 下人抬起棺椁,出府去。 萧迟不曾拦一下,亦没有再说什么。 棺椁出了京都城,抬至墓地,落葬之时,姜心棠醒了。 她拼命拍打着棺盖,把棺椁踢得晃动,在里面大声嘶喊,但没人理她。 棺椁入了穴中,黄土掩埋,姜心棠渐渐没了力气再喊再挣扎,黄土也渐渐将棺椁覆盖。 直至墓修好,棺椁里的空气也消耗殆尽! 第28章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明亮的光线。 姜心棠怔怔的。 良久,旁边响起婢女惊喜的声音,“姑娘你终于醒了?饿了吧,想吃什么?” “这是哪里?…怎么有水声?”姜心棠嗓音沙哑。 这里是天堂吗?地狱应该是阴森森的吧,这里这么明亮,她死了是上了天堂了吗? “这里是麋山别苑,水声是屋后的池子引了后山的温泉水下来。” 池子?温泉水? 可以洗澡! 姜心棠猛地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就往屋子后方奔去,因为饿得双腿几乎没力,跌了好几次,婢女扶了她几次,她才勉力奔到温池边,二话不说就扑入池中,拼命清洗自己的身体。 跟腐尸共躺在一个棺材里,不把自己洗干净,她会吐! 没洗几下,她就没了力气,往池子里沉下去。 眼见就要溺死,一条铁臂从池边伸了过来,将她捞起。 她软软的身子挂在男人臂弯里,面朝下,后背被拍打着,吐着水。 单薄的寝衣紧贴在身上,因为溺水,又饿得眩晕,拼命喘气。 男人眸色微沉,声音也变得暗哑,“你已经睡了三天,早给你洗干净了。再洗,就脱一层皮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心棠抬头,怔怔地看着萧迟。 萧迟把她抱回屋里,怕她着凉,要扒了她身上的湿衣裳。 姜心棠瑟缩,要躲。 “瘦得跟干扁豆一样,要肉没肉,脱了本王也不看。”萧迟半哄半强势,一手搂她,一手扒她湿衣裳,两三下就扒光她,抱起塞入被褥里,随手又扯了一件他的干净袍子,擦她的湿发。 婢女这时端了一碗肉糜粥进来。 萧迟接过喂她。 姜心棠没张嘴。 “怎么,没闷死在棺材里,想饿死?” 听到这话,姜心棠才敢彻底相信自己真的没死,然后傻傻地问出一个问题,“我…为什么没死?” “本王把你从棺材里刨出来的。”他早命人守在墓地附近,安葬肃王世子的人一走,立即去把姜心棠刨出来。 姜心棠还是怔怔地看着他,明明是他不让她跑,还不救她的,为什么又去刨她? “不相信?还是感动傻了?”萧迟舀了勺粥,吹凉了,强行喂她嘴里。 姜心棠麻木地吃了几口,缓了点力气,“是你害我被活埋的!” “你以为本王不把你送回去,你就能跑掉?肃王妃早在看上你冲喜时,便打算好冲喜救不活她儿子,就拿你陪葬了。” 自姜心棠答应婚事起,就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了。 姜心棠微微攥紧手指,她的命,在这些权贵眼里,根本不是命,是可以随意践踏葬送的物品。 第29章 “就算如此,你也能将我带走的,查抄肃王府时,你也能救我,可你两次都不救我,却又为什么去墓地把我刨出来?” “不是想逃离萧廷文的魔掌吗?”萧迟有条不紊地喂她吃粥,语气也是漫不经心的,“现在姜心棠已经死了,以后你想当谁,就当谁,不再是萧国公府三房继女。” “......”姜心棠再次怔住! 直到吃完一碗肉糜粥,眼见萧迟要去书房,她突然问:“你是知道我想逃离萧廷文的魔掌,想摆脱他和我母亲的掌控,才帮我假死彻底摆脱他们的,是吗?并不是真的想利用我,是吗?” “两者皆有。” 萧迟坦荡,能一举两得的事情,他为何不做。 起初不让她嫁是真,她非要嫁,他也就顺势利用冲喜布了个局。 萧迟去书房后,姜心棠躺在床上,恢复体力。 可她越想越不对,萧迟怎么就能保证把她送回去给肃王妃,肃王妃不会恼羞成怒杀了她? 万一肃王妃恼羞成怒杀了她,她哪里挨得到被抬去活埋,等他去刨坟救她? 还有,她饿了七天,要不是有好心的嬷嬷给她几个冷馒头,她早饿死了! 那些人把她打晕,若是下手重了,说不定她就被打傻或打死了! 他去刨她,怎么就能确定她不会早就闷死在棺材里了! 姜心棠下床找衣服穿,去书房问萧迟。 萧迟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书房门才推开,他就头也没抬说:“肃王府有本王的人,肃王妃杀不了你。” 他在写信,信写完,放干,折叠,放进信封里,蜡封,钤印。 举手投足间,沉稳,从容,矜贵,“肃王府没人敢给你送吃的,你猜那嬷嬷怎么那么好心,偷偷给你送了几个冷馒头?” 他居然知道嬷嬷给她送冷馒头的事? “那嬷嬷给我送冷馒头,是你授意的?”姜心棠问。 萧迟没回答,封好机密信件后,招手让她过去。 姜心棠犹豫了一下,过去,被他拉到腿上坐着,捏她瘦了的脸,“投喂你太多,怕会被人怀疑。” 所以只能给她几个冷馒头,着实让她受苦了。 萧迟哄她,“以后日日喂你吃大餐,补回来。” 抬官的人,也是他命人事先安排的,下手轻重有度,既不会伤了姜心棠,也不会让她太快醒来。 那些人快速葬完世子,快速撤离,让他的人可以及时去刨出姜心棠。 “本王在京中给你选了处宅子,安排了个新的身份,明日你跟本王回去,以后你就住在那宅子里,有人照顾,本王会时不时去看你。” “…什么身份?” “一个部下的妹妹。”把她手裹在掌心,把玩着她素净纤细的手指,他声音沉静,贯能安抚人心,“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本王的人,本王养着你,从此你金尊玉贵,什么都不缺。” 姜心棠突然就明白了。 他何止是帮她摆脱萧廷文和她母亲的掌控。 他真正的目的是让她假死摘掉萧国公府三房继女的身份,秘密把她圈养起来当个外室。 什么时候想要她了,就去宅子里“会一会”她! 第30章 当晚萧迟留宿别苑。 虽然身体早已经亲密过数次,可同床共枕还是头一次,姜心棠紧张。 一整夜都没怎么睡。 好在萧迟念她刚醒,克制着,没要她。 第二日,她借口身体还没恢复,赶不了路,不想跟萧迟一起回京。 京中事务繁忙,她昏迷这几日,萧迟每日都是往返京城和麋山之间的,为了赶路,他是骑马,没有坐马车。 想着她身体没恢复,骑马确实遭罪,同意她留下暂养了。 临走前,姜心棠突然问:“那日马车里,我的衣裳…内外衣,是不是被你扔了?” “哪日?”萧迟慢条斯理带护腕。 人修长,挺拔,如松如柏,俊逸,硬朗,京中贵子无一人有他的外貌,更无他的风采。 “就马车里那日,你把我衣裳都撕了…” 想起当时那场景,姜心棠都还脸红,雷雨,闪电,群狼环伺,他却将她抵在马车车窗边,撕尽她的衣裳。 萧迟想起来了,“没扔。” 被他收拾起来,放马车暗格里了。 “你拿来还我。”姜心棠要求。 萧迟没问她还要那些被他撕烂的衣裳做什么,戴好护腕,招手命令她过去,“过来。” 姜心棠乖乖过去。 晨起的她,就像沾满露水的一朵娇花,最嫩最纯净的一朵,让人看了,既想好好保护,又想辣手摧花,狠狠采下来,揣入怀里,闲暇时,能随时拿出来,抚在掌心欣赏。 “吻本王。”萧迟命令。 姜心棠鼓了鼓腮帮,“我…还没漱口…” “不嫌弃你。” 姜心棠这才上前,踮起脚尖。 萧迟好高,又坏,不配合她,站得笔直,她踮脚也只能吻到他的下巴。 他下巴略带胡茬,吻上去,扎她的唇,她正想后退,萧迟大掌就落在她后脑勺上,按着她,俯身,一记深吻。 姜心棠心怦怦狂跳。 即将窒息时,萧迟放开她,“本王忙,过几日再来,你好好养着。” 前三日,她还昏迷不醒,他不放心,日日来。 但京中事多,朝中关系错综复杂,方大国舅的事可没那么容易完,他其实不太分得开身。 频繁出京,也容易惹人怀疑。 萧迟说完拿起墨狐大氅,展开,披上,阔步出去,他的手下立在屋檐下,见他出来,赶紧跟上他,主仆眨眼消失在姜心棠视线里。 姜心棠在别苑被照顾得很好。 之前那婢女,是萧迟特地找来照顾她的。 在别苑待了十来天,她身体基本就恢复到之前的水平了。 脸也被养得红润起来。 这十来天大概是她这辈子过得最滋润的时光了。 萧迟再来别苑的时候,是夜晚,姜心棠已经睡下了,突然听到脚步声,还有婢女喊“王爷”的声音,她不自觉便从床上翻坐起来。 正要下床,房门就被推开,萧迟进来,脱了披风,随手丢在一旁,来到床边,在她床沿边坐下。 姜心棠看到他,是开心的。 虽然知道不可能有结果,不应该有想法,但否认不了他在她心里已经烙了印。 萧迟先伸手掐她脸,养胖了,气色还不错,他满意,把另只手手里的东西给她,“你要的。” 一个用男性衣袍包裹住的包袱。 姜心棠一眼就认出衣袍是萧迟的,当时她在马车里被折腾出一身汗,萧迟用他放在马车里备用的衣袍给她擦汗。 衣袍绣四爪金蟒,黑色。 姜心棠打开,里面正是她那些被撕烂了的内外衣。 估计是他最后收拾时,嫌她的衣裙碍眼,就直接用他的衣袍包起来,搁一旁,准备寻个时机扔了,但他又贵人事忙,把这事给忘了,她的破衣裳才能留到现在。 姜心棠找到了她缝了银票的寝衣,寝衣被撕烂了,她缝在里头的银票也被撕成了几块,辨认不出来了,姜心棠当场就绷不住哭了。 她的八百两巨款啊! 萧迟皱眉,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 拿过她手里的寝衣一看,才知道是银票毁了,若不是他向来沉稳,准要嘴角抽搐几下,谁会将银票缝在寝衣里! “多少?” “八…八百两!” 姜心棠绷不住继续哭。 不敢怪他,可她好伤心,毁人钱财,犹如害人性命,那可是她跑路的资本,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她顶着脚伤好不容易才搞到这八百两的! 姜心棠捧着那八百两的尸体,哭得泣不成声。 萧迟虽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一降世便是人上人,但在北疆,却是从底层摸爬打滚爬上去的,见过百姓为一粒米、一碗水发愁的困境,也知道她没钱,摸她头,哄:“本王赔你。” 姜心棠抽咽。 萧迟:“多赔你一倍。” 姜心棠不哭了,“真的吗?” 她雾濛濛的眼睛看他。 “真的。”他保证,“明日就送来给你,一千六百两,不,给你个整数,两千两,要更多,也......” 姜心棠突然跪站起来,扑入他怀里,“我想要你!” 萧迟未出口的话卡在喉头,胸腔鼓荡,反客为主将她按在怀里,“你说什么?” “我想要你!”姜心棠在他怀里扭摆,搂他脖子,吻他! “去温泉。”萧迟抱起她往温池去,姜心棠一路挂在他身上胡乱啃他唇、下巴...... 结束时天已经快亮。 姜心棠撩了把被压住的头发,起身,穿衣,突然说:“我不想回京中,我想回家乡榕阳县。” 姜心棠的亲爹,是榕阳县人。 第31章 萧迟眯眼。 危险气息乍泄。 他躺在床上,胸膛赤裸,结实,性感,此时懒懒起身,掐住姜心棠下巴,“怎么,不想跟本王在一起?” “我想家了。”她低下头。 “你那还有家吗?”她爹活着不过是个郎中,家中就两间破茅屋,温淑宁带着她嫁给他三叔九年,茅草屋怕是连茅草都没了吧。 “你帮我在那边置个宅子,不用大,够我一人住就行,再落个户籍。”女子自立门户很难,但她知道,只要萧迟愿意帮她,什么都不是难事,“就当我的酬劳…” 萧迟沉了脸,她今夜乖顺,他想怎样,她都愿意,但他也没有亏待她。 “为了不跟本王回去,你倒是豁得出去。”本来身体通畅,应该舒心的,可萧迟突然就没了好心情,“听过寡妇门前是非多吗?” 姜心棠抬头,“我不是寡妇。” “一个弱女子,自立门户,家中无男丁,跟寡妇有什么区别。” “…那要不,你再跟榕阳县县丞打个招呼,让县丞多照拂照拂我。”有县丞照拂,就没人敢觊觎她了。 萧迟气笑了,笑不达眼底,转瞬即逝。 姜心棠知道惹恼他了。 试图解释,“我不想跟你回京,是怕京中熟人太多,被人发现。就算我换了身份,长公主一旦得知,也不会放过我的…” “这是全部的实话吗?”萧迟看她,眼神仿佛能将她洞穿。 姜心棠犹豫了一下,不敢骗他,“我跟您,云泥之别,不会有结果。我不想一辈子当您养在外面,见不得光的女人…” “怎么,想要名分?” “不敢。”姜心棠知道自己不够格,萧迟的身份,将来定是要娶公主郡主的,再不济,也是朝中重臣之女,怎么都不会轮到她。 “就算本王不能给你名分,也定然不会委屈你。”他一言九鼎。 “我只想要回家乡…”她垂下头,倔强,强调。 远离他,才能斩断心中燃起的情丝! 萧迟看了她好一会,突然起身,穿衣,面色冷峻,刚刚的温情不复存在。 “你要走便走,本王不会留一个心不在本王身上的女人。” 他语气变得薄凉,穿完衣袍,冷着脸开门出去,唤来手下去牵马,要回京。 想着他还一夜未睡,姜心棠忙跟出去...... 萧迟已经上了马,要纵马离开,姜心棠胆大包天跑了过去,她没傻到直接冲过去拦马,她只是想抓马的缰绳,不让萧迟走。 但她才握住缰绳,马突然驰骋起来,要不是萧迟眼疾手快拉住马,姜心棠准会被带到地上,说不定还会卷入马下,被马后蹄踩到。 萧迟怒斥,“找死吗!” 他彻底火大,“不就宅子和户籍,还有县丞的照拂,本王睡过的女人,再不堪也还值这些,等着。” 说完策马而去,留姜心棠在别苑门口傻愣住。 萧迟向来都是言语和气势震慑,不用动肝火,也叫人害怕。 这是他头一次把火气搬到明面上来,姜心棠彻底被吓住了。 婢女急急拿了白狐披风出来,裹在姜心棠肩上,“姑娘,王爷已经走了,我们赶紧进去吧,天冷。” 姜心棠半晌才回神,嘀咕一句:“我只是想让他睡一觉再走,他一夜没睡…” 婢女没听清她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萧迟没再来别苑,之前他没来,会让手下每日来问问她的身体情况,回去告诉他。 这次是完全没有消息。 姜心棠在别苑等了五天,萧迟才派了手下过来,递给她两千两的银票,并传达了萧迟的话。 “王爷说,姑娘想要的,他都已经命人办妥,今日便送姑娘去榕阳县,姑娘现在就收拾一下准备走吧。” 姜心棠没想到等了五天,一有消息,便是要马上走。 也是,萧迟是天之骄子,却被她这么一个不识好歹的人拒绝,那晚离开时那么生气,肯定是不会再来见她了。 她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也就几套衣裙,还是住在别苑这段时间,萧迟命人给她送来的。 想着萧迟肯定不想再见到她的任何东西,她把几套衣裳全部收走,把自己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收拾完,正要走,萧迟手下却又突然说:“姑娘且再等等。” 随后,婢女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姑娘喝下吧。” “这是…” “避子汤。” 姜心棠明白,她这种身份,是没有资格怀上萧迟的孩子的,如今她要离开了,萧迟更不可能让她有怀孕的可能。 她同样不想怀上他的孩子,二话不说拿起汤药就一饮而尽,放下碗,“走吧。” 要说不舍,多多少少肯定是有的,但她知道自己不该留恋,也不配留恋! 她率先抬步往外走。 马车已经停在别苑外头,姜心棠上了马车,掀起车窗帘子,再看了一眼别苑。 从此,她就要跟京中的一切彻底切割,迈向新的生活了! 萧迟,永别了! 第32章 马车未行,却在这时,另一辆华丽的马车出现,有人高喊:“长公主驾到,速速避让!” 姜心棠神色骤变。 萧迟的手下也神色一变。 以前长公主要是想来别苑避暑,或赏雪过冬,都会提前通知这边安排,一切布置妥帖,长公主才会来的。 这次王爷没有收到长公主要来别苑的消息,长公主怎么突然来了? “姑娘在马车里别动,别出声!”手下快速将马车赶到一旁,给长公主让出别苑正门口的位置。 姜心棠紧张,但也反应很快,“他们要是发现马车里有人,你就说是婢女染了恶疾,怕死在别苑里晦气,要把我送走。” 长公主的马车由一队精锐侍卫护送着缓缓行至别苑门口,手下赶紧下了马车,跪在地上,垂首行礼,“参见长公主。” 长公主的马车旁边跟着一众婆子、婢女,以及先皇赐给她的贴身侍女。 婆子放下脚凳,掀起马车帘子,贴身嬷嬷躬身小心翼翼扶着长公主下马车。 贴身侍女眼神犀利地环扫四周,察觉到马车里还有人,立即呵斥,“马车里何人,还不快速速下来拜见长公主!” “咳…咳咳咳…”姜心棠捂着胸口,拼命假装咳嗽。 萧迟手下赶紧道:“马车里是别苑的婢女,染了恶疾,容颜丑陋,怕惊扰了长公主,故没有下来行礼,望长公主莫要怪罪她一个将死之人。” 嬷嬷立即挡在长公主面前,“那还不快送走,过了病气给长公主,你吃罪不起!” 下人的命,贱如蝼蚁,长公主不当一回事,转身进入别苑。 手下松了口气,赶紧起身,去驾马车。 姜心棠紧攥的手,也微微松开。 “姑娘,姑娘,您的玉佩忘了拿了!”这段时间照顾姜心棠的婢女捧着玉佩急急追了出来,一看到长公主,吓得赶紧匍匐在地上,手里的玉佩掉出去,落在了长公主脚边。 长公主看着玉佩。 认出是萧迟的。 接风宴那日跟檀木珠交换,送给姜心棠做见面礼了! 长公主眸色一冷,立即看向门口已经走了的马车,下令,“把那马车里的人给本宫抓回来!” 立即有侍卫领命,前去抓姜心棠。 长公主看着地上匍匐的婢女,“抬起头来。”她不怒自威,“你口中的姑娘,是谁?叫何名字?” 婢女抬起头来,对上长公主的眼神后,又吓得匍匐下去,额头抵地,声音颤抖,“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带下去,给本宫审。”长公主一声令下,婢女便被拉走了。 姜心棠的马车还没离开别苑多远,就听到马蹄追逐而来的声音。 姜心棠大惊,赶紧催促萧迟的手下,“快点,好像有人追来了!” 手下扬鞭打马,加快速度。 然而,普通的马,哪有皇家最精良的悍马来得快,没一会就被追上,马车被围住。 ...... 第33章 姜心棠被推入别苑厅堂,看到长公主坐在主位上喝茶,手边放着萧迟赠她的那块玉佩。 她把衣裳全部收走,抹去自己所有痕迹,独独留了这块玉佩还给萧迟。 她以为下人发现这块玉佩,就会呈去给萧迟,却没想到长公主会来别苑...... 砰! 长公主一看果然是她,放下茶盏,怒喝:“你竟敢勾引本宫的儿子!” 姜心棠心脏猛地一跳,忙跪下去否认,“我没有!” “没有?”长公主尊贵,凌厉,“肃王妃把你活埋给她儿子陪葬,你却还活着,并住在别苑,不是你勾引本宫的儿子,让他去救你,还能是什么?” 怪不得前段时间萧迟经常出京,夜不归家。 看来是往别苑这边跑! 长公主也年轻过,懂得年轻人的缠绵热烈,别苑并无军务要忙,除了男女那等事,还能有什么吸引儿子不辞辛劳往这边跑的。 长公主不允许自己儿子沉迷一个女人,尤其还是名义上的堂妹,长公主看姜心棠,就像在看一只狐狸精,勾引她儿子的狐狸精。 姜心棠赶紧解释,“王爷救我,是因为我答应他去冲喜…” “你冲喜与本宫的儿子何干,是你母亲卖女求荣,为了聘礼和攀附肃王府,把你嫁去冲喜的!” “我母亲是卖女求荣,可我逃了!”姜心棠跪得笔直,“后来王爷找到了我,知道我不想嫁给肃王世子冲喜,想离开京都,回家乡去,王爷便与我做了交易:我答应冲喜,配合他布局,他帮我假死,彻底摆脱我母亲和继父,并帮我在家乡榕阳县置宅子,落户籍…” 姜心棠逃了,萧廷文去求萧迟派人找姜心棠,长公主自然是知道的。 长公主审视姜心棠。 长公主的眼神,如萧迟一般,并不犀利,却仿佛能将人洞穿,看透。 姜心棠内心是慌的。 但她知道不能露怯,不能心虚,否则骗不了长公主。 她直视长公主的眼睛,“我所说的,句句属实,王爷今日已经派人要送我去榕阳县了,未料撞到长公主,只因怕长公主如现在这般误会,才不敢下马车拜见长公主,斗胆骗了长公主您!” 这时,侍卫拉着之前照顾姜心棠那婢女过来,停在厅堂外。 负责审婢女的嬷嬷进来,对长公主说:“那小婢子招了。” 之后附在长公主耳边小声说着审问结果。 姜心棠呼吸都屏住了。 别苑其他下人不知道她和萧迟之间的关系,但这婢女这段时间贴身照顾她,却是知道的,要是把她和萧迟的事招出来,她就死定了。 姜心棠正忐忑难安,就见长公主听完,一拍桌子,对她怒喝:“好大的胆子,果然一直在骗本宫!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与王爷的事从头到尾如实招来,否则本宫现在就杀了你!” 长公主一怒,吓得两边伺候的嬷嬷婢女皆跪了下去,唯有那带剑的侍女,刷的一声拔出剑。 姜心棠也心脏狂跳,匍匐下去,额头抵地。 当日春晴被长公主这侍女一剑刺死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轮到她亡于这侍女剑下了! 命运真的对她很不公,她拼尽力气挣扎求存,最终却还是难逃一个“死”字! 第34章 “长公主,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奉王爷之命照顾姑娘的饮食起居,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姜心棠准备实话实说,再祈求长公主慈悲放她离开京都时,婢女突然大喊。 姜心棠到嘴边的话顿住,立即反应过来,长公主若是已经确定她和萧迟有事,早让侍女一剑杀了她了。 让她把事情从头到尾招来,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长公主在诈她! 婢女什么都没有招! 姜心棠立即改口:“我没有骗长公主您,王爷是我名义上的大哥,我又一心只想回家乡榕阳县,跟王爷怎么可能会有事,长公主要我招,我真的不知从何招起!” 长公主面色一冷,“把那婢子拖下去打,打到说实话为止!” 婢女立即被按在地上,板子一下下落在她屁股上。 听到板子的声音,姜心棠心头大急:“长公主,我所说的一切皆是实话,不信您可以叫王爷来问问,也可以派人去榕阳县查王爷是否给我置宅子落户籍…” 长公主不为所动,“继续给本宫打。” 姜心棠不断苦苦哀求,但长公主半点没有要心慈手软的意思,姜心棠不忍婢女因她继续受挨打,霍地起身,跑出去推开打板子的人。 婢女屁股已经被打出血,看到姜心棠,虚弱地抬了抬头:“姑娘,对…对不起…” 她知道是自己拿玉佩去追姜心棠,才害姜心棠被长公主抓回来的,所以就算她知道姑娘和王爷的私密事,她也不会说。 婢女说完就晕了,姜心棠看到打板子的人举着板子又要打下来,她直接覆在了婢女身上。 啪!板子落在她屁股上,姜心棠怕压到婢女的伤,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拼命把身子拱起来,但被一下下打得趴下去。 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长公主身边一名嬷嬷看着不忍,说道:“这样打都不说实话,怕是心棠姑娘真跟咱们王爷没有什么。” 长公主也觉得审不出什么了,撂下茶盏,“给她个痛快。” 很仁慈轻淡的语气,但出口的话很残忍,刚才说话那嬷嬷心头一惊,也瞬间明白过来,长公主自打看到姜心棠没死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让她再活着。 非要审一审她,无非是想知道王爷是不是真跟三房这位继女做了荒唐的事。 长公主不允许自己优秀的儿子,被三房的继女玷污了。 带剑的侍女立即出去,拔剑就要杀了姜心党。 却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冷喝:“住手。” 萧迟阔步从外头走了进来,眼神往那侍女一扫,不凌厉,却足够震慑。 侍女尽管跟在长公主身边经历过大风大浪,还是不由自主退开一步。 萧迟扫了姜心棠一眼,命他身后的人,“扶起来。”话落,从伤痕累累的姜心棠和婢女二人身边掠过,进入厅堂。 长公主看到儿子来,脸色一沉,“你怎么来了?军务不忙吗?” “知道母亲来,儿子特地赶来的。”萧迟直白说。 长公主脸色更沉,“就为了赶来救她?看来你真是被她迷住了!” “母亲说的什么胡话,儿子不过是答应了送她去榕阳县,不想言而无信罢了。” “你可知要是让方家知道她还活着,会生出多少事端!”长公主严肃,斥责。 第35章 如今的太后,是她和皇帝的养母,亦是方大国舅的亲姑母。 皇帝能在夺位中胜出,有方家和方太后的功劳,如今朝中皇帝和方太后两大势力集团鼎立。 皇帝想收回所有势力,必定要对方太后的势力集团下手。 但要清除方太后的势力,只能是方太后的人自己作孽被扒或被爆出来,再顺理成章清除,如户部尚书聚众淫乐,如方大国舅又给皇帝献有毒的丹药...... 绝不能是皇帝处心积虑对付方太后,否则会被世人道一声忘恩负义。 萧迟现在是皇帝手中的利剑。 肃王府的突变,只能是方家二人和肃王反目成仇导致的。 不能是萧迟设计引导的! 姜心棠已经是个“死人”,就必须死得彻底,若是被外界知道萧迟把她救回来,外界就该揣测肃王府的突变是萧家布局引导的了。 就算外界不猜测,方太后和方家人也会拿此事大做文章。 所以姜心棠既然已经被活埋了,那就必须死! “送她去榕阳县,只要她不回京,不会有人知道她还活着。”萧迟道。 长公主打量儿子。 已经长大了,老练了,比她还老谋深算了,她看不透他话里的真假了。 他镇定,沉稳,根本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 长公主既欣慰,又觉得怅然,“我要是不同意呢?” 榕阳县太远,她掌控不到,万一哪天儿子把姜心棠悄悄接回来,安置在什么地方,她根本不知道。 “还望母亲不要干涉这件事。”萧迟语气重了几分。 “我要是非要干涉呢?”长公主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跟姜心棠有一丁点有染的可能,“怎么,你舅舅封你做北定王,你现在统领一方兵马,品级跟我一样,我的话,你就不听了是吗?” 长公主怒,捂胸,咳嗽起来。 嬷嬷赶紧扶住她,着急:“长公主,小心旧伤复发!”又劝萧迟,“王爷,长公主身体一直不好,您可不能气她呀!” “儿子不敢。”孝道横在面前,萧迟率先让步,“但儿子不能失信于人,否则日后如何在军中树立威望。” “我可以不杀她。”长公主也退了一步,“但她不能让外界知道她还活着,更不能离开我的掌控。” “把她安顿在南郊庄子里,永世不得离开,你同意最好,不同意也得同意。”长公主说完,立即命人把姜心棠带走,送去南郊庄子。 两个侍卫粗鲁来拖姜心棠,萧迟转身阔步出去,冷睨着侍卫。 侍卫立即放轻了手脚。 姜心棠抓住了萧迟的袍角,仰头望他。 萧迟垂眸与她对视。 姜心棠这次没有求他救她,而是求他,“请王爷叫人好好医治和照顾小桃…” 小桃是婢女的名字。 婢女是为她挨打的,若是没得到医治或照顾丢了命或落下残疾,她一辈子都会心里难安。 第36章 “本王答应你。” 萧迟看她的眼神,无波无澜,亦无心疼。 姜心棠臀部也被打出了血,面色苍白,憔悴,破碎,得到萧迟的答应后,她就缩回了手,没再去看他。 侍卫小心翼翼地将姜心棠带走,没敢再粗鲁。 萧迟没有多看姜心棠一眼,转头吩咐人去请大夫来给小桃医治,又命人把小桃抬下去,好生照料着。 随后去与他母亲告辞,要回京。 长公主道:“我与你一同回去。” “母亲不留在别苑多住几日?” 长公主与皇帝姐弟情深,皇帝因服了方大国舅献的丹药,身体日渐不好,长公主心急,三日前去护国寺为皇帝祈福。 本来今日要回京的。 长公主突然改了主意,说去年冬天未到别苑赏雪,想念她与驸马栽种的那株蜡梅,特地半路改道来别苑,想在别苑歇一宿,看看那株蜡梅,再回京。 萧迟得到消息,急急赶来别苑。 “京中事多,就不留了。”长公主吩咐下人起程回京。 萧迟知道,母亲跟他一同回京,不过是想盯着他。 果然,当晚他要出府,就被长公主堵在了院门口,“要去哪?” “约了谢砚谈事。” “谢家小子在哪,本宫派人去请他过来,同你谈。” “我跟他每次都是密谈,堂而皇之请他来府上,不等同于在告诉方家,我与谢砚密谋对付太后?” 长公主一听,觉得确实是,招手让心腹侍女过去,“你跟着王爷。” 侍女立即上前朝萧迟行礼,萧迟看着她,不急不躁,“那就有劳你保护本王了。” “不敢,王爷的功夫远在奴婢之上,哪需要奴婢的保护。”侍女恭敬,跟着萧迟出府去。 长公主又招来之前她送来服侍萧迟的婢女,让她们务必好生服侍萧迟。 等萧迟跟谢砚谈完事回府来,就看到那八个婢女站在院里等着他。 一个个的,都生得娇俏动人,朝他盈盈一拜,“奴,拜见王爷。” 声音酥麻入骨。 “母亲是真疼我。”萧迟有感而发,站在月下的他,颀长,挺拔,矜贵,迷得那几个婢女皆脸红不敢看他,他随手指了一个,“你,进屋来服侍吧。” 被指到的婢女,激动得心脏怦怦狂跳,既期待,又羞涩万分。 没被指到的,不甘,嫉妒,却不敢表露出来。 萧迟入了屋,被指到的婢女含羞带怯跟了进去。 “把门关了,闩紧。”站在药架前,萧迟挑着药,随口吩咐。 婢女明白萧迟的意思,把门关紧,落闩之后,就来到萧迟身后,望着萧迟那宽阔巍峨的背影,婢女忍不住心动。 之前想被萧迟宠幸,是因为萧迟是王爷,是这府里最尊贵的主子。 成为他的女人,能提高在这府里的地位,运气好,还能成为他的通房或侍妾。 但这一刻,不是! 这一刻,吸引婢女的,完完全全是这具身体本身,无关身份地位了。 这具身体散发出来的魅力,让她着迷。 婢女甚至想,就算他不是王爷,就算他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甚至阶下囚。 第37章 正想得上头,萧迟挑好药,转过身来,一把扼住她咽喉。 婢女吓得花容失色,可半晌她发现萧迟并没有要弄死她,她壮着胆子问:“王、王爷,奴…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男人没有回应,婢女渐渐的胆子大了起来,甚至觉得这是男人玩的一种情趣,撒起娇来,“王爷,你弄疼人家了,人家疼…啊…” 萧迟皱眉,姜心棠呻吟低叫,哭泣哀求,都是很自然的。 不像这婢女扭捏做作。 不过声音是对了的。 “就这样叫,叫得好了,本王有赏,叫得不好,本王杀了你。”放开婢女,萧迟慢条斯理擦手,没有动怒,却比动怒更叫人害怕。 婢女吓得赶紧跪了下去,不明白萧迟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敢问,也不敢猜测。 萧迟擦完手,带护腕,“叫完到窗边榻上休息。” 婢女颤抖回:“是、是…” “明日出了本王这个门,知道该怎么说吗?” “知、知道…” 萧迟满意,抓起墨狐大氅,从窗户出去。 他连夜出城,直奔南郊。 姜心棠半个晚上都不敢睡,撑到最后,实在顶不住疲困,迷迷糊糊刚要睡过去,就感觉到屋内亮了起来,好像有人影靠近床边。 她一激灵,困意全跑了,捏紧手里的刀柄,猛地就坐起来,朝人影砍去… 萧迟才在床边坐下,一把菜刀就朝他头砍来! 他抬手握住姜心棠手腕。 四目相对,姜心棠怔住。 害怕,紧张,在看清是他时,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随后就感觉到屁股疼,刚才翻坐起来,坐到了受伤的屁股了,她小脸皱成一团。 萧迟拿走她手里的刀,让她趴回床上。 “怎么有菜刀?”她趴好后,他才问。 “随身携带的。”经历太多,她没有安全感,收拾东西要去榕阳县时,她让小桃去别苑厨房拿了把菜刀给她,她收在包袱里带走,可以防身。 她被送来庄子,包袱也一并送来了。 “把菜刀藏在被褥底下,就不怕伤到自己?”萧迟看她小胳膊小腿的,刚才抡菜刀那狠劲,却是能把他头劈成两半,“有人欺负你了?” “…嗯。”姜心棠鼻音,委屈,眼中含泪,忍不住诉说。 她被送到这里,这庄子里的人看她生得好看,又被打了屁股,就认为她是那种妄想爬主子床的狐媚贱货,惹恼了长公主,才被长公主命人扔到这庄子来的。 庄子里的人这样想,自然认定她回不去了,可以随意欺负。 管事的儿子看她漂亮,更是偷偷闯进她的房里来,拿着劣药说要给她屁股涂药。 姜心棠自然不肯,大声让他滚。 管事的儿子不滚,哄骗不行,就要直接来硬的。 谁知姜心棠刷地从被褥里亮出一把大菜刀,挥舞着大喊:“你敢过来,我就砍死你!我砍不死你,我就砍死我自己!来啊!同归于尽啊!你来!来啊!” 管事的儿子看她像个疯子,暂时不敢招惹她了。 但对方没得手,换来的结果就是:她晚饭没得吃,现在还饿着肚子! 姜心棠刚说完,萧迟突然俯身,气息与她气息纠缠,手指抵到她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第38章 过了许久,姜心棠才听到窗户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声音。 外面的人,轻轻撬开窗户,正蹑手蹑脚要往里爬,里头突然伸出来一只手,直接将人拖了进去。 被拖进来的人,惊得正要叫喊,脑袋就被拍到了墙上,晕死过去。 “欺负你的,就是这人?”萧迟一脚将人踹到床边,给姜心棠认。 姜心棠伸出脑袋往床外瞧,“就是他!” “碰你了没有?” 姜心棠摇头,“他要碰我,我就把菜刀亮出来了!” 萧迟坐到她床上,抬腿踹地上昏迷的人,直接暴力将人踹醒。 管事儿子醒来后,瞥到萧迟,抱着头直呼,“饶命!壮士饶命!” 话还没说完,一块金灿灿的牌子丢到他面前。 借着烛火,管事儿子看得真切,那是纯金的,他壮胆拿起来一看,一面刻“王”字,一面刻“北定”两个字。 北定王? 管事儿子顿时吓得屁滚尿流,“王爷饶命!小的不知道是王爷您驾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是个怕死的! 萧迟鉴定完毕,问:“想活命吗?” “想!”管事儿子想都没想就说。 “这姑娘,不是你能染指的,想活命,心思放干净点。”萧迟声音沉,肃杀,吓人。 管事儿子连连说:“小的谨记王爷吩咐!小的谨记王爷吩咐!” 萧迟身子微微前倾,伸手。 强大的压迫感吓得管事儿子想往后缩。 但他很机灵地赶紧把萧迟的腰牌,呈上前去还给萧迟。 萧迟接过腰牌,“要是敢把今晚的事说出去,你就不必在阳间待着了。” 管事儿子后背冷汗连连,“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往后离她远点,在庄子里挑个心细的妇人,好好照顾她,办好了,本王有重赏。” “是是,小的遵命…”管事儿子一个劲点头答应。 “去弄些吃的送来,滚。” 管事儿子连滚带爬地滚了。 萧迟回身,看姜心棠。 她趴着,侧着头,小脸苍白,与他对视。 “疼吗?我看看伤。” 他温柔,声音沉,伸手来揭她被子,掀她裙子。 “你有药吗?”姜心棠问,没有药,她的伤不会好,屁股会烂掉的。 “嗯,给你带药来了。”萧迟难得地对她露出怜惜之情,摸了摸她的脸,才去查看她的伤。 没有伤到骨头,但她皮娇肉嫩的,被打得破皮出血,又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全肿了。 “疼就叫出来。”萧迟用带来的药水,轻擦干净上面的血迹,再轻轻给她上药。 姜心棠咬着唇,没叫。 药上好,外面传来敲门声,萧迟拉下她的衣裙,起身去开门。 管事儿子拿着一碗粥和几个馒头在外面。 萧迟接过,丢了一锭银子过去,“明日做些清淡好吃的送过来。” 随后关了门,端着粥和馒头来到床前,喂姜心棠,“将就着吃一些。” 姜心棠就着他喂到嘴边的粥吃了大半碗,又拿着馒头啃了两个馒头。 吃完她趴在枕头上,没一会就睡了去。 受伤,发疯要砍人,担惊受怕,挨饿,身体里的力气早被抽空了,刚才能那么狠坐起来砍萧迟,完全是靠最后一口气撑着。 她实在是撑不住了! 等她醒来,萧迟已经不在身边,枕头旁放着他留下的几瓶药。 她怅然,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简陋房间出神。 天亮后,一妇人敲门进来,端来了水,很客气地照顾她洗漱。 又端来肉丝粥,喂她吃,给她换药。 ...... 长公主一大早就派了人去儿子院里视察。 嬷嬷视察完,回来向长公主回话,“老奴刚到王爷院里,就碰到王爷正要出门办事,王爷脸有倦色,但精神抖擞,看起来心情也颇为不错。” “脸有倦色?”长公主捕捉到重点,警惕,“他昨夜做什么去了?又不在府里?” 嬷嬷一把年纪了,也有点羞于开口,“王爷哪也没去,昨夜在房里忙了一夜。” 长公主看向嬷嬷。 嬷嬷说:“老奴特地问了那几个婢子,她们说王爷昨夜叫了长袖去服侍,那长袖叫了一夜。” 嬷嬷掩嘴笑,“王爷年轻,以后啊,咱们国公府的子嗣定是兴旺满堂。” 长公主听完,忍不住嗔怪,“这孩子!” “去,准备份避子汤给那婢子送去。”这种身份的女子,是不配生她儿子的孩子的! 堂堂长公主的嫡孙,北定王的嫡子,以后必定是要高门贵女的嫡妻所生,哪怕以后为了绵延子嗣纳妾,妾室必定也是要出身名门的。 接下来十几日,萧迟夜夜笙歌,宠幸婢女,一夜换一个,每一个都折腾到半宿。 起初长公主不以为意,认为他是在军中憋久了,前段时间又忙,放纵几日,自然就会收敛。 十几日后,萧迟依然如此,长公主有些糟心了。 夜夜这么折腾,就算再年轻,身体再好,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长公主赶紧命人给儿子炖补汤。 每日一份避子汤,一份补汤,送去儿子院里。 萧迟看着那黑黢黢的补汤,倒了,养窗台上的兰花,然后出府去。 他派出去寻人的手下,悄无声息出现在他面前,“王爷,人到了。” 萧迟立即去了一处隐秘的宅子。 宅子里的女子,上前行完礼,掀起幕篱,侧身露出半张脸,赫然与姜心棠长得很像! 第39章 女子转过身来。 正脸就不那么像姜心棠了。 身形也不太像,此女的身段不如姜心棠轻盈。 但没关系,姜心棠这段时间受伤,一直都是卧在床上居多,庄子那边没人具体知道她的身形如何。 只要侧脸像就行! “你要是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萧迟说。 女子坚定摇头,“不反悔!” 她是商户人家妾室生的女儿,嫡母恶毒,把她母亲和生病的幼弟赶出家门,还要把她卖去青楼。 幸得被人所救,帮忙安置了母亲幼弟,给予足够过完一生的钱财。 代价是,她必需毁去半张脸,来京城,换个身份,代替某个人,在某个富贵人家的庄子里度过一生。 比起被卖去青楼和母亲幼弟流离失所最后饿死,她愿意选择前者! “给她麻药,别让她太痛苦。”萧迟坐下喝茶。 手下给女子服了麻沸散,等药起效,女子暂时没了知觉,手下拿来火把。 把女子另一边脸烧毁,再去庄子放一把火,就可以将人换出来了。 却在这时,另一手下急匆匆跑进来,“王爷,不好了,羽林卫突然去了庄子,带着太后的手谕,把心棠姑娘接入宫了!” 羽林卫是太后手里的一支兵马。 啪! 杯子被内力捏碎。 手下一个个吓得跪了下去。 萧迟鲜少动怒,此时满目阴鸷,杯子在他手里碎成粉末,他手流出了血。 “王爷恕罪,都是属下办事不力,请王爷责罚!” “到哪了?” “此时应该快到城门了!”手下是萧迟派去暗中保护姜心棠的,发现羽林卫去宣姜心棠,就快马加鞭回来禀报。 但先去了国公府。 找不到萧迟,才来这里。 所以姜心棠应该也快入城来了。 萧迟霍地起身,离去。 短暂的瞬间,怒气已经被他控制住。 等他到达城门,恰好看到羽林卫“护”着一辆马车入城来。 风吹起车窗帘子。 他看到姜心棠恬静的侧脸。 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车里。 好像有所感应一般,姜心棠突然转过脸来。 可是马车一错而过,她什么也没有看到,秀眉微蹙,是错觉吗? 她明明感觉他就在外面! 而后她又有些自嘲,他一个天家贵胄,就算真在外面,也是站在城楼上,高高在上地俯瞰着渺小的众生。 包括她! 怎么可能会混在人群里! “王爷,长公主已经被请入宫,太后还请了您也一并入宫去。”又一手下来禀报。 “知道了。” 沉稳,不疾不徐,脸上已无任何波澜,萧迟转身往宫里去。 ...... 太后宫里设了宴,宴请了一些王公大臣的妻眷。 第40章 长公主坐在太后身边,母女亲近,实则各怀心事。 当姜心棠被带入殿内时,长公主脸色微微一变,当下就后悔之前不该让步放了她。 天家夺权,心慈手软是大忌! 姜心棠跪下磕头。 太后让人把姜心棠扶起,赐座,和蔼说:“你配合北定王,嫁去肃王府冲喜,揭发方思武和肃王的阴谋,是大功。” 太后宫里,大臣妻眷不敢胡乱说话。 但还是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她不是被肃王妃活埋给世子陪葬了吗?怎么还活着?” 太后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难道,肃王府那场突变,是萧家设计引导的,萧家要对付方家? 不对,萧家背后是皇帝,方家背后是太后。 是皇帝要对付自己的养母! 众人暗惊,朝中怕是要有一场惊天巨变! “方思武做出那种事,哀家愧对先帝,愧对皇帝。只是韵华…”太后转头看长公主,“北定王既然把这丫头从坟里救出来,为何不带回来请皇帝封赏,而是放到南郊庄子里,不敢见人?” 姜心棠突然出现在宫里,长公主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不慌不忙。 “母后误会了,是她母亲贪慕虚荣,把她嫁去冲喜换聘礼,肃王府突变与她无关,与阿迟也无关,不敢领功。” “哦,那为何她被活埋,北定王偷偷去把她救出来?” “儿臣近来旧疾复发,夜夜难以入眠,这丫头前段时间献给儿臣一种药,吃了甚好。阿迟孝顺,知道了,才去把这丫头救出来的。” “是吗?”太后转头看姜心棠,“你还有药能治长公主的旧疾?” 姜心棠惶恐地落座在最末端,屁股才刚沾到椅子,闻言又赶紧出列,跪下。 长公主看向她。 警告她好好说! 姜心棠低垂下头,“回禀太后,民女生父生前是个大夫,药是生父早年所制。” 这话是在解释:药不是她所制,她对长公主没有价值,所以被活埋之前,才没有人管她死活。 长公主满意,接过话,“查抄肃王府那日,她给的药刚好用完,儿臣旧疾复发,阿迟得知,误以为这丫头能制那药,就派人去把这丫头救出来了。” “后来阿迟得知那药是她生父所制,但人已经救出来,总不能埋回去,念她可怜,就放庄子里养了。倒是母后消息灵通,把人接入宫来了。” 后半句的意思:是太后派人盯着她,不是她和皇帝要对付养母,是太后防着养子养女。 这一番说辞,天衣无缝。 太后也不恼,垂眸,优雅喝茶。 直到宫人传北定王到。 太后才抬起头来,“让北定王进来。” 姜心棠是被她突然接入宫的,她倒要看看,萧迟没跟她们对好说辞,刚才又不在现场,能怎么解释他救姜心棠的事。 萧迟很快阔步进殿来,停在姜心棠旁边,给太后和自己母亲行礼。 太后让人在长公主旁边添了个位置,萧迟过去坐。 萧迟落座后,才看到跪在殿中央的姜心棠,眉头一皱,一脸意外。 太后没错过他的表情,和蔼笑,“北定王为何去刨坟救人?又把人放南郊庄子里,不接回国公府?” 这个时候,长公主不能开口给提示,否则就是不打自招。 姜心棠亦然。 众人都看向萧迟。 他要是说的与长公主和姜心棠不一样,那长公主和姜心棠就是在说谎。 长公主自然不会有事。 小小的继女就得扛下一切了,就算太后不拿她怎样,长公主也绝对会怪罪她,杀了她! 姜心棠攥紧手指,自己的小命又一次悬在钢丝上,随时有可能坠入地狱。 萧迟长腿微微岔开,上半身前倾,一条手臂搁在腿上,转动拇指上的扳指,慵懒,矜贵,随意,问姜心棠,“你我之间的秘密,能说吗?” 第41章 姜心棠吓得心跳漏了一拍,以为萧迟要把她和他的那点破事说出来。 但很快反应过来,萧迟只不过是随便起个话头,让她有理由开口,给他提示。 可这个人真的很坏,随便起个话头,他不起别的,非要说这些引人遐想的话,是觉得她的命还不够惨,非要说些刺激的来吓她吗? 这话让她怎么接,怎么给提示? 脑子飞快转动,姜心棠最终咬了咬牙,豁出去了,“说吧,您已经替我瞒了那么久,就算现在被我继父知道,他想打死我,就让他打死吧。” 长公主敏感:“你刚从北疆回来不久,跟她又不熟,你跟她之间什么秘密?替她瞒了什么?” 萧迟不答,看姜心棠。 姜心棠赶紧匍匐下去,“我给继父下泻药,制迷药对付继父,被王爷发现了,王爷要去揭发我,我害怕,苦苦哀求,王爷答应放过我,替我保密!” “你还会制迷药?你献给本宫治旧疾的药,其实是你自己所制,并非你生父…” “韵华!”太后打断。 长公主闭了嘴。 姜心棠也不敢再开口了,匍匐在地上,不敢直起身子。 “外祖母,您别看她跟只猫儿似的,好像很怕人,其实胆子大得很。”萧迟语气亲近,调侃。 “哦,北定王很了解她?”太后意有所指。 “敢偷偷给我三叔下泻药,制迷药对付我三叔,外祖母您说这胆子大不大?” 萧迟慵懒,自然。 “孙儿就是先前发现她制迷药,才听到母亲用了她给的药,就认定药是她自己所制,没向母亲问清楚,就急急派人去刨坟,但救了人后才知道,她原来只会制些简单的药,孙儿白救她了。” 说完还问长公主,“母亲怎么把人带到宫里来了,京中人人皆知她被活埋,您把她带回来,岂不是要把人吓死,还是送回庄子里吧。” “是哀家召她入宫的。”太后声音有些冷了,看姜心棠,“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证明不了,那刚才的话就是编出来提示萧迟的。 姜心棠立即说了个日期和药铺名。 “民女去这家药铺买的药,那些制迷药的药材售卖是需要登记的,泻药当晚民女就给继父下了,太后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这家药铺查,也可以宣民女的继父入宫来问话,那天晚上是不是泻了一夜肚子!” 太后立即派了两拨人出去,一拨去萧国公府,一拨去药铺。 去药铺那拨人先回来,说药铺登记着那天确实有人买了两种制迷药的药材。 药材名和数量也与姜心棠说的对得上。 接着,萧廷文也被传入宫来。 被问及某日某夜是不是泻了一夜肚子,萧廷文细想了一下时间,有些难为情说是。 但说完后,很不解地壮胆问太后为何知道他泻肚子。 太后优雅喝了口茶,“这个问题,萧三爷得问自己的继女。” 萧廷文这才看到一直跪着的姜心棠,“你、你怎么还活着?” 惊讶过后,立即反应过来,“是你给我下的药?” 气得上前就要打姜心棠。 “三叔。”萧迟沉声喝,“这是太后宫里。” 萧廷文吓住,悻悻收回手。 但愤怒难消,质问姜心棠,“你这死丫头,为何要下泻药害我?” 姜心棠牙一咬,“因为你偷看我洗澡!” 众人哗然。 “你胡说八道什么!” 如此败坏他的名声,萧廷文哪里忍得了,又要打姜心棠。 第42章 姜心棠扬起脸,警告地望着萧廷文,不然要我说你把我送老尚书床上吗? 老尚书虽然已经死了,但除了聚众淫乐,手上还犯了人命、结党贪腐,萧廷文可不想再跟老尚书沾染上关系。 他现在可是协助大理寺的功臣,要是被人知道他把姜心棠送老尚书床上,他更加被人唾弃,功劳还可能没了,沦为老尚书的同犯。 萧廷文可不舍得这功劳,更怕沦为同犯,虽然觉得冤,却不得不咬牙默认下! “既然给你继父下了泻药,你为何还要制迷药对付你继父?”太后问。 “他能偷看我洗澡,就有可能偷溜进我房间,我害怕,制迷药,是为了防他。” 萧廷文快气死了。 其他事,他有做。 这事,他没有! 可想辩解,姜心棠就又投去警告的眼神。 “迷药呢?” “嫁去肃王府冲喜时,以为用不上了,就都销毁了。” 到此,一切说辞合情合理,没有任何漏洞。 太后知道再质疑下去也无用了,她懒懒起身,借口乏了,遣了众人出宫去。 宫人扶太后去休息。 王公大臣的妻眷起身退出去。 长公主也起身准备离开,萧迟突然说:“刚才入宫,看到启公公往太医院那边去,不知舅舅是否身体不适,要去传太医。” 长公主一听,急匆匆就离开了。 萧迟也起身,往外走。 姜心棠见状,赶紧起来,紧跟在他身后。 到了宫门外,萧迟长腿一跨,上了马车。 姜心棠低垂着头,立在马车外头,不敢上去。 从太后宫里出来的那些王公大臣的妻眷,此时也都还在宫门口。 她们看到北定王的马车往前行去,萧家那个继女,可怜巴巴地跟在马车后面一路小跑跟着。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马车刚拐到没有人的巷子,马车就停了,手下跳下马车,到一旁守着。 车帘子掀起,萧迟命令,“上来。” 姜心棠提着裙子,一只脚才踏上车板,就被里头伸出来的手,拎进了马车里。 姜心棠一头撞入他怀中。 鼻间掠过他身上独属的清洌气息,她心扑通狂跳,忙伸手抵住他胸膛。 萧迟裹住她下巴,抬起,“还想回南郊庄子吗?” 姜心棠猛摇头,“不想!” “想死吗?” “不想!” “去本王给你安排的宅子,以后都留在本王身边,本王救你。” 榕阳县是回不去了。 若不答应萧迟,她就只有重新被送回南郊庄子,或被长公主直接杀掉这两种结局。 姜心棠想都没想,坐到萧迟腿上去,主动送上自己的唇去吻他。 萧迟一把将她摁到怀里去,胸腔鼓荡,嗓音暗哑,“说你胆子大得很,一点都没错,当街就敢勾引本王。” 第43章 说完他缓了缓,压下浑身的燥火,“先办正事。” 必需趁母亲没出宫前,把姜心棠跟那女子换了,送那女子去庄子。 按母亲的性子,若不赶紧跟那女子换了送走,等母亲出宫,怕是会直接杀了姜心棠。 手下重新回来驾马车。 马车驶回热闹的街上,姜心棠不敢在他腿上了,挣扎着要下去。 萧迟一把摁住她,气息灼热,“刚才自己坐上来的,现在跑什么?” 姜心棠紧张,“街道都是人,会被人看到的!” 马车颠簸,车窗帘子一晃一晃的,确实会被人看到,萧迟让她下去,拉她趴在他腿上,伸手要去掀她裙子。 姜心棠大惊,抓他手。 男人手大,腕骨粗壮,她与之比起来,手小,白皙,根本撼动不了他的手分毫。 眼见裙子就要被掀起,姜心棠急了,“别…” “看你伤好了没有。” “好得差不多了,能坐能走了。”大街上,就要掀她裙子,看她屁股,姜心棠脸红,硬是翻过身去,不给看,骗他,“要看,晚上再给你看…” 萧迟这才收回手。 “你要怎么救我?”姜心棠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红唇翕动。 “到了本王给你安排的宅子,你便知晓。”萧迟声音沉,情动,大掌裹住她下巴,抬起,俯身便吻她唇。 别苑那次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温香软玉在怀,他若是不想,那就不正常了。 姜心棠呜咽,正被男人强势地吻着,突然,萧迟一把将她推开。 啪!马车顶部被人一刀劈开,刀直直从她和萧迟两人中间劈了下来。 “王爷,有刺客!”外面手下急喊,拔剑拦住两名刺客,一名直接闯进马车里来,朝萧迟砍。 萧迟避过,一手将姜心棠拽入怀里,另只手反手便夺过对方的刀,直捅对方心脏。 血,溅了姜心棠满脸。 姜心棠吓得脸都白了。 “很怕?” 姜心棠咽了口口水,倔强,“不怕!” 怕萧迟不信,还补了一句,“我、我杀过人的!” 萧迟忍不住笑,抱紧她,一跃而出,离开马车。 两人才离开马车,马车就被杀手从四面八方捅穿。 眼见杀不了萧迟,又有十几名蒙面人从暗处涌出,杀了过来,萧迟一手搂着姜心棠,一手与这些人搏斗,他出手利落,干脆,狠。 但这些人,都身手极好,萧迟带着姜心棠被围住,一时之间也难以脱身。 等到官兵闻讯赶来,杀手已经被解决得差不多,街上躺满了尸体,萧迟和手下都受了伤。 但萧迟没管。 “跑了三个,派兵去追,抓活的,本王要审。”撂下这句话,萧迟带着姜心棠就要走。 却在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从远处快速驶来,马车还没停,帘子就被猛地掀开,有嬷嬷着急喊,“长公主小心!” 长公主不等马车停稳,就被人扶着急急从马车里下来,嬷嬷和侍女紧紧护在她身边。 她跨过尸体,长裙拖过地上的血,来到萧迟面前。 看到儿子还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她才松了口气,渐渐平复心情,恢复雍容华贵之态。 “母亲怎么来了?”萧迟早松开了姜心棠的手。 第44章 姜心棠在看到长公主来的时候,就赶紧退开,与萧迟保持距离。 “你被刺杀,我能不来吗?”长公主出宫回府是不走这条路的,但这边打斗持续了许久,场面又大,长公主一出宫,就听到百姓在议论。 本来百姓也不知道是谁被刺杀,但萧迟今日穿的是蟒袍王服,所以百姓猜测被刺杀的,应该是个王爷,还是个极为年轻的,武艺特别好。 长公主一听,这除了她儿子,还能有谁。 立即就赶来了! “儿子无碍,母亲先回府,这里到处是尸体和血,别污了母亲衣裙。”萧迟不着痕迹地把受伤的手臂藏到身后去。 但长公主早看到了,“血一直往地上流,还无碍?” 她脸色沉,威严,喝:“回府!” 知道儿子在军中说一不二,肯定不会乖乖听话,她补充,“十一年前,你一声不吭就跑去北疆,我以为你死了,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你要是现在还想让我担心,你可以不听我的话!” 说完转身就往马车走。 气势吓人! 萧迟看了手下一眼,示意他等下把姜心棠带走。 长公主上了马车,却突然想到了姜心棠,“那丫头呢?” 萧迟坐在他母亲侧边,“儿子派人送她回南郊庄子了。” “我刚刚看她在外面。”长公主立即吩咐外边的人,“让那丫头也上马车来。” “母亲不送她去庄子了?” “不了!” 长公主冷漠,高贵,脸上掠过杀意。 姜心棠刚要悄悄溜走,就被长公主的人叫住,让她上马车去。 她心沉到谷底,但不敢违逆长公主的话,只得乖乖上马车去,拘谨不自在地坐在萧迟对面。 萧迟手臂还在流着血,闭目养神,不曾看她。 长公主吩咐外面,“快点!” 又命侍女先回府去传府医到自己院里候着。 回到国公府,萧迟在他母亲屋里,褪去一边衣袍露出手臂。 手臂被砍了一刀,虽然流了不少血,但好在伤口不是太长太深。 府医给他处理、包扎,他抬眸,看到姜心棠跪在院子里。 她染了一身的血,妖冶苍白,看起来可怜得紧。 此时宫里,太后气得拍桌,“一群废物,他身边只有一个手下,还带了个女子,那么多人居然杀不了他!” 太监躬身说:“据逃回来的死士汇报,北定王确实是紧紧护着那个小继女。” 太后冷笑,她早猜到了。 什么献药给长公主,什么萧迟以为那药是她制的,才去刨坟救她,全都是子虚乌有。 萧迟为什么会去刨坟救人? 要么小继女嫁去冲喜真是为了帮萧迟布局,要么纯属萧迟不舍得她死。 但要是小继女嫁去冲喜是为了帮萧迟布局,被活埋之前萧迟早就应该救她出肃王府了,怎么会等到被活埋才去刨坟,还被送去庄子。 唯有一种可能,萧迟去刨坟纯属不舍得她死。 长公主也这么怀疑,所以才会把那小继女丢庄子里监督着。 “哀家选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他身边有个累赘时去杀他,这群废物居然还没能得手!”太后气得缓了好几口气。 她若有所思,最后道:“来人,去国公府,传道哀家的口谕!” 第45章 萧迟的伤才处理好,太后的口谕就到了。 长公主带人去接太后口谕,萧迟要一起去,长公主心疼儿子刚受伤,留了他在院中,没让他一起去。 长公主带人一走,前院就只剩下姜心棠和两个洒扫的小婢女。 萧迟随便寻了个借口,将两个小婢女打发到后院去,自己来到姜心棠面前,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姜心棠跪得腿都麻了,站不稳,跌进萧迟怀里。 她害怕被人看到,忙挣扎,萧迟强势将她摁靠在自己怀中,“母亲不会这么快回来,下人在后院看不到。” 姜心棠这才安静下来,仰头望他,“长公主会杀我吗?” 萧迟实话相告,“会。” 姜心棠一下就抓住了他胸口的衣袍,死死攥住,仿佛只有这样用力攥紧,才能抓住这棵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说过要救我的…”她脸上身上满是血,因为打斗,发髻也乱了,整个人凌乱,破碎,可怜巴巴,无助极了。 “本王是说过要救你,但你运气不好,总是错过时机。”战事上,他的谋划,从无错漏,可谋划一个她,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突发意外,这大概是一种宿命,萧迟不由伸手裹住她的脸,怜惜她的命不好。 姜心棠知道街上突发刺杀,怨不得他食言。 可她不想死,她把萧迟胸口的衣袍攥得更紧,“你一定还有办法救我的是不是?你会为了我跟长公主对抗,保我的命吗?” 她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萧迟现在手握北疆三十万兵马,是有实力与他母亲对抗的。 只是一旦与他母亲对抗,就会伤了母子情分,与她之间的私情也必然会被她母亲和一些下人知道,就看他愿不愿意了。 萧迟没有回答。 姜心棠等了许久,等得心都凉了,她不甘心,不想死,牙一咬,踮起脚尖,吻萧迟,用力吻他。 她知道萧迟是有点喜欢她的,不然不会想要把她养在外面当个外室。 她的身体,他也是喜欢的。 她身份低微,在这些天家权贵面前,他们碾死她犹如碾死一只蚂蚁,她没有任何实力可以捍卫自己,唯有萧迟对她的这一点点喜欢了。 她的吻技,是生涩的,毫无章法的。 但最稚嫩,却也最能撩拨人。 萧迟立即反客为主,大掌罩住她后脑勺,迫使她头仰得更高后。 姜心棠感觉快要窒息了。 萧迟却突然一把将她往下摁去,她顺着萧迟的身体往下一滑,便又跪到了地上去。 “我会尽量说服母亲再把你送到南郊庄子里去。”萧迟说完,退开,回到屋内。 外面脚步声响,长公主接完太后口谕,阴沉着脸带人回来了。 姜心棠连忙跪好,低头。 她知道,萧迟的意思是不愿与他母亲对抗,更不愿让人知道他与她之间的私情。 她还不配! 第46章 长公主入到屋内,一落座,便盯着外头的姜心棠,“太后传了道口谕,让我宫宴时,带这丫头入宫去见她,说她甚是喜欢这丫头。” 萧迟一听,不由眉头微蹙。 什么太后喜欢姜心棠,自然不可能是真的。 无非是太后知道他母亲想杀了姜心棠,故意下这道口谕,让他母亲不能把姜心棠杀了。 但无论太后出于何种目的,这道口谕倒是阴差阳错暂时保住了姜心棠的命。 萧迟眉头一展,站了起来,“儿子伤已经处理好,先回去了。” 长公主立即叮嘱儿子,“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好好休息,府医交代了,你这伤需得休养,刺客的事,你暂时不要管,我会派人去查。” 萧迟答应了,回自己院里去换了身衣袍,却没有休息,转身出府去。 姜心棠看萧迟居然直接走了,心里顿时大慌。 她悄悄抬头往里看,便看到长公主和贴身嬷嬷也正在看着她,她赶紧又低下头去。 然而正是她这一抬头,长公主突然心中有了个想法,问身边的嬷嬷,“榕阳县那边查得如何?” 嬷嬷立即躬身说:“派去查的人已经回来了,老奴正要向您汇禀呢,王爷确实给她在那边办了户籍置了宅子,是真的要把人送走,王爷跟她,应是没什么的。” 还有那个负责送姜心棠去榕阳县的手下,当日在别苑被带到另一处和姜心棠分开审了,也是坚定说萧迟与姜心棠没有什么。 “把那丫头叫进来。”长公主吩咐。 嬷嬷立即出去把姜心棠唤了进来。 姜心棠小心翼翼进屋来,给长公主行礼。 长公主让她起身,打量着她,之前她一直没有正眼瞧过三房这个小继女,刚刚那一瞥,她竟是有一种惊艳之感。 如今细看来,确实长得好看,这张脸,仿若上天的杰作,可塑性极强,不加修饰时,稚嫩清纯,娇憨媚态,但若稍一修饰,便可美艳大气,倾国倾城。 身材更是该有的地方,一处没少,该细的地方,不盈一握。 女子的容貌是把双刃剑,用得好了,有时堪比千军万马! “你可愿留在本宫身边?”长公主突然问。 姜心棠怔愣住。 长公主又道:“你若留在本宫身边,忠心于本宫,听话,乖巧,本宫不但不会杀你,还能让你日后荣华富贵,荣耀加身,成为人上人。” 嬷嬷跟在长公主身边多年,最是了解长公主,一听便知道了长公主的心思...... 姜心棠不知道太后口谕说了什么。 深怕自己不答应,小命立即就没了,赶紧跪下去,先答应下来再说,“能留在长公主身边,是心棠的荣幸!” “起来吧。”长公主对她的态度温和了不少,“从明儿开始,你便每日来本宫这里。”说完挥手,“先回去休息吧。” 姜心棠大大松了口气,赶紧退了出去。 当天晚上,姜心棠一直在等萧迟。 她想问问,他母亲突然不杀她,还把她留在身边,是因为什么。 直到半夜,窗户传来细微的响声,姜心棠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往窗户看去。 第47章 窗户那边却是传来一声猫叫。 姜心棠失望地躺了回去。 萧迟身手好,上次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有声音确实不该是他。 这样一想,她就眼巴巴地睁着眼睛盯着窗户看。 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去,等到再次睁开眼,天已经大亮,萧迟一夜都没来! 心中隐隐有些失落。 但她没时间失落太久,洗漱完毕,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去了长公主那边。 她在长公主院里站着,等婢女进去禀报。 很快婢女出来,唤了她进去。 长公主的院子是整个萧国公府最大的,屋内自然也富丽堂皇,长公主坐在铜镜前梳妆。 身旁服侍的嬷嬷婢女七八人,或站或跪,服侍着长公主一人。 还有一嬷嬷站在旁边禀报,“昨夜儿还是长袖那小婢子去服侍王爷,依然是天快亮那小婢子才回了自己屋中。” 长公主担忧,责备,“这孩子,受伤了还不消停。” 人是她送去的,可长公主现在有些后悔了,“避子汤和补汤去准备着,你再去问问府医,王爷受了伤,这补药可还能继续喝。” 汇报的嬷嬷立即退出去办事。 姜心棠规规矩矩地站在外屋,低垂着头,不敢乱看,也不敢出声。 不过她听到了什么? 萧迟昨夜宠幸了一个叫长袖的婢女,长公主要给他送补汤,给那婢女送避子汤? 心不由自主有些难受! 原来他昨夜没去找她,是在自己院中宠幸婢女。 随后她又有些自嘲地笑,萧迟可没说昨夜会去找她,是她自己以为他会去,自己在那眼巴巴地等他。 再说,萧迟宠幸婢女不很正常吗,那几个婢女本来就是长公主送过去给他的,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子,怎么可能没找她的那些日夜,不碰其他女人! 姜心棠很快就将心头不该有的难受压下! 长公主梳完妆出来用膳。 用完膳,补汤和避子汤也准备好了,去问府医的嬷嬷也早回来了,府医说补药萧迟可以继续喝。 长公主看了眼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姜心棠,让她带着个婢女,把药送去萧迟院里。 姜心棠心里明白,长公主怀疑过她跟萧迟,无论怀疑现在打消了没有,让她去送药,无非是告诉她,萧迟院里是有人的,让她别有不该有的想法。 到了萧迟院里,手下进屋去禀报,她和婢女站在院里等。 很快手下出来,让她亲自把药端进去,然后领着端避子汤的婢女,往下人屋子那边去。 姜心棠只得端着补汤进萧迟屋里,他正在换药,裸着半边身子,胸膛精壮,手臂强健,腰腹结实,处处满带男性的力量感,姜心棠放下药,赶紧背过身去。 萧迟瞧了她一眼,扯唇笑,垂下头去,裹布缠自己手臂上,利落,娴熟,缠到最后一圈,“过来,给本王打个结,本王自己打不了。” 姜心棠没动,“为什么不让府医来给你换药…” 叫府医来换药,府医自然会给他包扎好。 “本王自己能换,何必叫府医。”萧迟等她不过来,大刀阔斧地撑开腿坐,手肘搁腿上,“本王这身体,你瞧过,摸过,如今却不敢看了?” 想到那些抵死缠绵,姜心棠脸臊红。 第48章 但他身边已经有女人,她心里膈应得慌,“过去的事,王爷便忘了吧,就当我没瞧过你,你也没瞧过我,以后各自安好。” “不要本王救你了?” 简单一句话,直击姜心棠要害! 一想到自己的小命,姜心棠鼓了鼓腮帮,转过身去帮他打结。 “小没良心的,若不是为了护你,本王手臂能伤成这样?”萧迟没好气哼。 这点确实是,昨日若不是她拖累他,他应是不会受伤的。 姜心棠就略表了一下关心,“您这伤,不严重吧?” “你说呢?” 姜心棠心想,肯定不会太过严重,不然昨夜能折腾一宿。 她快速给他打了个结,正想问他一些话,萧迟突然一把将她拉到腿上。 姜心棠跌坐入他怀中,他还裸着半边身子,手臂缠着白色裹布,裹布上有微微渗出的血迹,受伤的铁血将军,怀里坐着娇弱小娘子的即视感,浪荡,风流,多情。 姜心棠紧张到呼吸发紧,抵住他胸膛,“你放开我,会被人看到的!” 萧迟没放,“怎么是你来给我送药?” 姜心棠就赶紧把长公主留她在身边的事,告诉萧迟。 萧迟有些意外。 姜心棠问:“长公主为什么不杀我了,还把我留在她身边?” 萧迟把玩她手,“太后下了道口谕,让母亲宫宴时,带你进宫,母亲暂时不能杀你。” 原来是这样。 “那长公主还会杀我吗?” “母亲让你留在她身边,你便暂且先留她身边。”宫宴之前,他再想办法把她弄走。 姜心棠心里不安,“你…还会救我吗?” “看你表现。”萧迟挑眉。 为了小命,姜心棠不敢说扫他兴的话,提醒他,“药要凉了,你赶紧喝。” 萧迟看了那碗药一眼,再看她,“确定要我喝?” “嗯。”你赶紧喝了,我可以赶紧走,不然这样坐你怀里被人看到,你没事,我就死定了! 萧迟拿起补汤喝了一口,突然心里发坏,俯身,堵住她唇,喂她! 猝不及防被喂了半口药,好难喝的味道,姜心棠要吐出来。 “不许吐。”萧迟捏她嘴,霸道,缠绵。 “唔…唔唔…”姜心棠挣扎,可怜巴巴。 “敢让本王喝药,你也得陪本王一起喝。”萧迟蔫坏,摩挲她唇。 姜心棠心里愤愤不平,心想你自己纵欲被你母亲逼着喝补药,关我什么事? 可她敢怒不敢言,被逼着吞了下去,小脸皱成了一团,萧迟被逗得扬唇笑。 姜心棠内心就更加不平了,这人真的好坏,忍不住瞪他。 “胆子肥了,敢瞪本王。”萧迟翻过她身,就打她屁股。 害怕被人看到,忍不住哼唧,“我伤还没好,你再打,我屁股就烂了…” 第49章 这话换来的结果就是,萧迟掀了她裙子,看她的伤。 他送去的药,是宫里的,极好的药,只是换了瓶子,所以她臀上的伤好得很快,如今已经只剩下淡淡的粉色伤痕。 “自己能上药吗?” “不用上了,快好了!” 姜心棠脸臊红,一直往门看,怕有人来。 萧迟刚才在给自己上药,许多药此时都在面前桌案上,他挑了一瓶祛疤痕的,给她涂抹。 “你快点,我在这里太久,长公主会怀疑的!”姜心棠哀求。 萧迟很快给她涂好药,放下她裙子。 姜心棠赶紧起身,整理好衣裙,匆匆往外走。 “碗没拿。” 萧迟提醒。 姜心棠走到门口,只得折返回来,萧迟拿起碗,一口把补药闷了,眉头都没皱一下,碗递给她。 她接过碗转身赶紧走。 回到长公主院里,长公主先是让绣娘给她量了身,要给她做衣裙,再让嬷嬷教她宫规礼仪。 几个嬷嬷拿着戒尺,轮流教导她。 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做得不好或没能及时记住,就会被戒尺打手。 一整日下来,姜心棠一口水都没能喝,除了用膳,所有时间都在学习宫规礼仪。 直到晚上长公主要就寝,姜心棠才被放了回去。 掌心火辣辣地疼,夜凉,她孤零零疾步回了三房院子。 自然没人给她烧水沐浴,她直接用冷水简单冲了个澡,冻得哆哆嗦嗦爬上床。 一整夜都在做噩梦...... 不是被萧廷文送给腌臜的老男人,就是被温淑宁给卖了,最后她和萧迟的事也彻底被长公主知道了,长公主命人把她直接打死,她到了地狱,地狱好冷、好黑,她正觉得害怕,身体就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是萧迟来救她了,他抱着她哄,告诉她他来带她回家… 她心中一喜,醒了过来! 屋里却是一片冰凉、寂静,哪有什么萧迟,只有昨夜那只猫又在她窗户外面轻叫。 后半夜姜心棠没怎么睡。 但她顽强,第二天又早早爬起来去长公主那边。 年长的嬷嬷又在向长公主汇报萧迟昨夜宠幸了谁,到了什么时辰,伤势如何了。 “真是胡闹,受伤了还夜夜如此!”长公主明显动怒了,昨日她带着府医去看儿子的伤,结果根本没看到萧迟的人。 萧迟根本不听她的话,喝完姜心棠送去的补药没多久,就出府去追查刺客了,直到深夜才回府。 结果深夜才回府还能这么折腾。 “你现在把补药给他送去,告诉他,今日必需留在府里,本宫用完早膳就去找他!”长公主命令姜心棠,儿子在军中待久了,起得比鸡还早,等她梳完妆去逮他,他又早跑了。 姜心棠只得端着补药又去了萧迟院里。 手下见到她,直接领着端避子汤的婢女就往下人屋子那边去了。 姜心棠进入萧迟屋里,他这次药已经换好了,胳膊半抬,裹布缠在手臂上,一头牙咬住,一头用手,动作娴熟、利落地把裹布就打了个结。 显然是在军中经常受伤,自己给自己包扎熟练了,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才能打结。 姜心棠把补药放在他面前,“长公主让我给你带话,叫你今日必需留在府里,她早膳后过来找你。” 萧迟也不知有没有听她说,穿好衣袍,看向桌案上那碗药,“确定还要本王喝?” “嗯!”长公主让她送来的,自然是要他喝。 萧迟靠坐在椅子上喝补药。 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看到她本来就一腔燥火,还要连续两天喝这些药,萧迟看姜心棠,就像野兽盯着一头觊觎已久的猎物,“昨日在母亲那儿都做了些什么?” 姜心棠认真回,“长公主让嬷嬷教我宫规礼仪。” 萧迟微蹙眉。 姜心棠猜测说:“太后要长公主宫宴带我入宫,长公主肯定嫌我没见识,怕我什么都不懂,进宫去惹了笑话,丢她脸。” “除了教你宫规礼仪,还有什么?” “金玉坊的绣娘来给我量了身。”这点姜心棠也觉得很好理解,她的衣裙肯定是入不了长公主的眼的,带她赴宫宴,肯定要给她做套拿得出手的,不然也丢长公主的脸。 萧迟听完,没说什么,把空碗搁托盘中,拿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剥,“母亲身边的嬷嬷向来严苛,教你宫规礼仪,肯定没少为难你。” “还好。”比起被玷污被活埋,辛苦学习和打掌心根本不算什么,她脸上一股韧劲,清澈,纯净,还略带点娇憨。 萧迟剥好葡萄,“过来。” 姜心棠乖乖往前迈了两步。 “张嘴。” 姜心棠没动。 萧迟沉了脸。 她这才朝门外看了看,没人,然后飞快地倾身过去,咬走他手里的葡萄。 甜甜的,带点酸,有籽。 “吐出来。”大掌张开,放她唇边。 姜心棠犹豫,仰头朝萧迟望了一眼,确定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才敢往他掌心吐了籽。 萧迟很自然地将籽丢进旁边装皮的琉璃杯中,再拿帕子擦手。 “等到了六月,给你吃荔枝。”她的脸就像剥了壳的荔枝,又白又糯,又像即将成熟的蜜桃,没遭罪的时候,白里透粉,他时常想咬一口。 姜心棠可不敢肖想吃什么荔枝。 那是江南才有的果子,娇贵,运到京中都不新鲜了,也就只有长公主这种尊贵的主儿,才能跑死马从江南运来新鲜的荔枝吃。 而且到了那时,说不定萧迟已经对她没有兴趣了! “手伸出来。”萧迟又命令。 姜心棠伸出一只手。 但五指微蜷,覆盖住掌心。 萧迟握住她手,拇指轻轻一挑,就把她手指挑开,露出掌心。 意料中的看到她的掌心红肿。 第50章 “晚上回去擦。” 萧迟给了她一小瓶药。 姜心棠紧紧将药藏在怀里,回到长公主那儿。 接下来又是一整日的宫规礼仪学习。 长公主用完早膳去萧迟院里,依然没有逮到她的宝贝儿子。 萧迟依然出府去,深夜才回,然后召了几个婢女一起放纵了半宿。 次日一早姜心棠再到长公主那儿,就看到长公主都顾不上仪态了,妆都没梳好,就带人去了萧迟院里。 给那些她亲手送去给儿子的婢女,每人灌下一大碗避子汤后,全部打包发卖了! 婢女被发卖的第二日下午,萧迟来了他母亲院里。 姜心棠已经习完了宫规礼仪,一身湖蓝衣裙,正在院中一侧的亭子里练舞。 裙子是新裁的,把她婀娜的身姿展露无遗,在亭中翩翩起舞,如仙子般圣洁,曼妙。 萧迟驻步望了一眼。 姜心棠身子轻盈旋转了几圈,停住时,眼神刚好与他对上,愣了一下,心加速跳动。 她忙匆匆把眼神移开,不敢多看他一眼,生怕被人发现两人之间有拉扯。 教习舞技的娘子和监督的嬷嬷忙给萧迟行礼。 萧迟收回目光,踏入亭子里。 至他受伤起,长公主已经将近四日没有看到儿子,每每带府医去他院里,他人都不在。 此时看到他来,长公主冷脸,生气,“你还知道有我这个母亲?来我这儿做什么?” 萧迟在她母亲身边坐下,矜贵,闲散,“母亲把我院里的人都发卖了,我能不来吗。” 长公主一听更来气,“怎么,你是来跟我要人的?” “母亲疼我,自然还会给我送人,我何须来跟母亲要人。” 萧迟拿了个橘子剥皮,剔了瓣果肉递给他母亲,哄他母亲开心。 长公主就这么一个儿子,心里宝贝得很,一看儿子给自己剥橘子,什么气都没了,“你别想了,等着议亲吧!” 萧迟心里清楚,他这次从北疆回来,除了帮舅舅对付方太后,还有一件事必需完成,那就是他的婚事。 他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京中与他岁数差不多的男子,除了肃王世子身体不好拖到前不久才找姜心棠冲喜外,基本都已经成婚,甚至有子。 两年前他封王,他母亲就要他娶亲,是他不回京,硬拖到现在。 这次婚事他肯定是逃不掉的,加上此次他遇刺,长公主心里更加着急,“我已经给你物色好了王妃人选,等你父亲回来,你的亲事就提上日程!” 萧迟将手中剩下的橘子肉丢回果盘里,“母亲安排便是。” “咝…” 姜心棠舞跳得好好的,突然崴了一下脚。 知道不该难受和在意的,可当听到长公主要给萧迟议亲,萧迟没有反对,她还是失了一下神。 当即就有监督的嬷嬷呵斥她。 她忙跪了下去,自动伸出手,戒尺一下一下拍在她手上。 她手很快就红了,但她咬牙忍着,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听说母亲这几日在教她宫规礼仪?”萧迟眸色微冷,视线很自然地随着姜心棠那声低呼,落在了她身上。 她娇弱,可怜,但跪得笔直,无论多疼,都不吭声。 长公主目视前方,端庄,华贵,“太后要我带她赴宫宴,自然要教她宫规礼仪。” “一个小小的宫宴,母亲让嬷嬷教她宫规礼仪也就罢了,怎么还教她跳舞?” “宫宴自有歌舞助兴,若到时太后故意刁难让她跳舞,她不会跳或跳得不好,岂不是丢我的脸。” 这说辞,确也在理,萧迟卸下了些怀疑的心。 他拿起个橘子在手里抛了抛,突然朝打人的嬷嬷掷去。 戒尺被打落,嬷嬷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忙跪下去请罪。 “你干什么?”长公主立即警惕,瞪向萧迟。 萧迟表情自然,“她已经崴了脚,母亲不赶紧让人带她下去治疗,她伤更严重,只怕到了宫宴那日,不但不会跳舞,还连路都走不了。” 长公主自然不想姜心棠连路都走不了,她可是另有打算的,于是挥手,让人带姜心棠下去敷脚。 萧迟又坐了一会,长公主关心他的伤,“你伤怎样了?” “母亲放心,儿子这点伤不算什么。”刚到北疆那几年,哪天不是身上布满伤痕,比这严重的也是常有,他命硬,扛过来了,阎王是不敢收他的。 但长公主不放心,命人去传府医来给他看伤,确定他没事之后,才放他走。 姜心棠脚敷完药,不用再练舞了,但长公主命人给她泡澡。 水里面加了花瓣和许多养肤的药材,甚至还有专门的嬷嬷给她按摩身体。 如此过了几日,她原本就如凝脂般的肌肤被养得更加水光嫩滑。 姜心棠开始觉得不对劲。 小小一个宫宴,长公主怕她丢脸,给她做衣裙,教她宫规礼仪,说得过去。 怕太后到时故意刁难让她跳舞,她跳得不好,丢长公主的脸,长公主命人教她跳舞,也说得过去。 但如此费心思给她保养肌肤,就说不过去了! 姜心棠心里不安,现在她不用去给萧迟送补汤,萧迟没来他母亲这里,她见不到萧迟,无法告诉他这些。 接下来几天,嬷嬷甚至开始教她男女之事,教她如何在床上伺候男人,取悦男人,服侍男人...... 姜心棠心中更加不安,这天夜里,长公主放她走后,她悄悄去了萧迟的院子。 但他院中无人,萧迟离京了! 姜心棠忐忑地过了一夜,第二天长公主没再让嬷嬷教她什么,让她好好休息。 到了下午,长公主自己换上宫装,让人把她也仔细打扮了一番,带着她入宫去。 第51章 姜心棠在冷宫见到了当今皇上。 当今皇上和长公主的母妃是在冷宫过世的,姐弟两人在冷宫长到将近十岁,才从冷宫里出去。 因此皇帝登基之后,把冷宫清扫出来,成为他们姐弟缅怀亡母的地方。 长公主带着姜心棠入宫后,就去了冷宫,在冷宫喝酒静坐。 快入夜时,皇帝也来了,姐弟两人在那里对饮。 后来长公主让姜心棠给皇帝敬酒,皇帝渐渐就喝多了。 长公主让姜心棠扶皇帝进屋休息,交代她,“好好服侍皇上。” 姜心棠不敢违逆长公主的意思,将皇帝扶入屋内放到床上后,忙折返回外屋,跪到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本来已经要走,被她一跪,冷眼看着她。 “求长公主带我走!”姜心棠明白长公主的意思,匍匐到地上祈求。 长公主也不恼,声色和缓,“本宫跟你说过,只要你听话,忠心,乖巧,本宫能让你日后荣华富贵,荣耀加身,成为人上人,这就是本宫给你的机会,你好好把握。” 说完绕过姜心棠就要走,“进去服侍皇上吧,别枉费本宫这些天对你的栽培。” 姜心棠却又跪移到长公主面前,匍匐在地上将长公主拦住,还是那句,“求长公主带我走!” 长公主垂眸看她,冷了两分声色,“本宫给你安排的,可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是当今皇上,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你若能得宠,再诞下龙子,本宫和整个萧国公府将来会倾尽全力扶你儿子上位,以后你就是太后,是这大梁国最尊贵的女人,比本宫还要尊贵!” 姜心棠整个都惊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长公主打的是这个主意。 可她根本就不想卷入皇权斗争中去。 争帝位,哪有那么容易,成功了,她跟儿子也只不过是长公主手中的傀儡。 失败了,那么最先死的,就是她! 姜心棠拼命摇头,“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荣耀加身,也无需人上人,我只想平凡过一生,求长公主成全,带我出宫!” “无权无势,任人宰割,拿什么平凡过一生!” 长公主对她的想法嗤之以鼻,“本宫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会抓住一切机会往上走,摆脱你现在的命运,却没想,居然会说出这种蠢话!” 被她母亲送去冲喜,被肃王妃活埋,被萧廷文拿捏,都没有让她学会往上爬吗? “你这条命,在你被活埋时,就结束了,你现在有用,本宫才会留你,若你没用,那只能继续去做个死人。” 长公主仰头望天,高傲,尊贵,“本宫不逼你,想尊贵地活着,还是想死,你选一个。” 想活,就乖乖去服侍皇上。 想死,长公主马上就成全她! 姜心棠攥紧手指,知道自己的小命握在长公主手里。 长公主知道她被震慑住了,又缓和了语气,“你的美貌,是你的武器,你要好好把握利用,香消玉殒了多可惜。进去吧,好好服侍皇上,争取早日怀上龙子。” 长公主说完再次往外走。 姜心棠这次跪着没动,也没再吭声。 不是她没有骨气怕死,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命,就这样没了。 她站起来,选择了回去服侍皇帝。 长公主轻笑,走出冷宫,对服侍皇上的人说:“在外面守好,皇上乏了,在里面歇下了,不要进去打扰。” 宫人明白,长公主带来的女子,是在里面陪皇上了,个个低头说遵命。 屋里面灯火朦胧。 皇帝正觉得热,扯着胸口的衣袍,看到姜心棠进来,命令姜心棠,“过来,服侍朕宽衣。” 姜心棠踌躇不前,皇帝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就开始扒胸口的衣袍,再次命令,“还不快过来,服侍朕宽衣!” 显然是有些怒了。 姜心棠不敢挑战天家的威严,低垂着头过去,替皇上宽衣,但磨磨蹭蹭,一直在拖延时间。 “怎么,不愿服侍朕?”皇帝察觉出她的不情愿,怒意更加明显了。 “民女不敢!”姜心棠赶紧跪下去,“民女只是…只是紧张…” “朕又不吃人。”皇帝头疼,揉着脑袋,“放心,朕会好好疼你,把朕伺候好了,朕重重有赏。” 姜心棠只得重新站起来给皇帝宽衣,但依然手抖,一颗扣子半天解不出来。 皇帝没了耐心,一把将她掀到了床上,自己两三下扯掉了龙袍,上床去。 姜心棠大惊,赶紧要从床尾爬下床,被皇帝一把拖了回去,扯下衣裙,露出肩膀。 “不要!放开我…”她下意识挣扎叫。 “朕是天子,你居然敢不从朕!”皇帝怒瞪她。 姜心棠脸被头发覆盖住,乱糟糟的,越发衬得她露出来的肩膀雪滑圆润,整个人凄美柔弱。 帝王的威压吓人,姜心棠赶紧爬起来,跪在床上请罪,然后急急说:“皇上您头疼,民女、民女先帮您揉揉…” 皇帝一番用力,也觉得头更疼了,躺下去,闭眼,“快揉!” 姜心棠跪挪到皇帝身边,给皇帝揉脑门,可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熏得皇帝情欲更加高涨,根本静不下心。 尤其是想到刚刚摸到了她的肩膀,那滑嫩嫩的感觉,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抗拒不了的。 当下便眼睛猛地一掀,一把将姜心棠拉下,翻身扑上去。 第52章 萧迟连夜回京。 一入城,便有手下向他禀报,说心棠姑娘下午被长公主带入宫,刚才长公主出宫了,但只有长公主和下人,心棠姑娘被留在了宫里。 想起离京前,母亲教姜心棠宫规礼仪和舞技...... 萧迟瞬间就知道了母亲想做什么,他之前被母亲给骗了。 萧迟脸色没变,但握缰绳的手明显一紧,手背上青筋和血管凸起。 与萧迟一同入京的,除了手下,还有一青衣男子,有些八卦问:“心棠姑娘是谁?” 问完又了然道:“长公主送给皇帝的美人吧?长公主出宫了,那皇帝跟美人肯定在颠鸾倒凤了。” 话音刚落,迎来萧迟一记如刀的眼神。 胸腔起伏,有血气即将翻涌而上,他强压下,快速调转马头,往他给姜心棠安排的宅子奔驰而去,“等会借你一用。” 青衣男子打马跟上他,“借我干什么?” “行刺皇上。” “你疯了,我虽轻功自诩天下第一,皇宫我想入就能入,但皇帝的寝宫却是有更多的禁卫把守,不是我想行刺就能行刺的,你我好歹相识多年,没你这样叫我去送死的。” “没让你真行刺,你就在宫里晃一圈,我事办完,你就走。” 马到了宅子前,萧迟翻身下马,“你们身上的衣裳,找套最小的,送来。”跨步便入了院子。 手下立即去办。 很快像姜心棠的女子便扮成萧迟身边的一名手下,跟着萧迟急急入宫。 然而去到皇帝的寝宫,却得知皇帝人在冷宫。 萧迟转身便往冷宫去。 看似从容,实则脚步很急,扮成手下的女子一路小跑着都差点跟不上他。 未到冷宫,却远远就看到皇帝在宫人的簇拥下疾步走来。 脑海里立即闪过那句。 ——那皇帝跟美人肯定在颠鸾倒凤了。 再想到自己入宫流逝的这段时间! 萧迟心口血气涌起,藏于衣袍下的胸膛剧烈鼓荡起伏,此时的他,像头即将发狂的猛兽,要吃人,要毁灭! 他身后的女子,被吓得差点要跪下去。 但仅仅只是一瞬,并不足以影响他的清醒和理智,他的脚步也仅仅只是滞了一下,便继续朝前走去,朝皇帝行礼,“参见舅舅。” 已经不见任何情绪,他从容,不亢不卑。 哪怕面对的是帝王,无论是气度还是举止,都不逊色分毫,甚至更有王者之风。 “阿迟这么晚怎么入宫来了?”皇帝见到他,颇为意外。 萧迟当即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密函,“臣收到密报,方家与北月国勾结,不但引北月死士入京,当街行刺臣,还向北月死士提供皇宫布防图,今夜北月死士要入宫行刺皇上,故臣连夜入宫禀告皇上!” 萧迟话音刚落,皇帝还来不及从萧迟手里接过密函,屋顶上就暗影一闪,“刺客”长剑直往皇帝心脏刺来。 萧迟迅速挡到皇帝面前。 宫人护住皇帝惊慌大喊:“护驾!来人,护驾,有刺客!” 禁军闻讯赶来,护着皇帝急急回了寝宫。 “刺客”与萧迟过了几十招,发现打不过,转身就跑,萧迟下令,“快追,不许让刺客跑了!” 禁军立即去追刺客。 第53章 萧迟带着女子快速往冷宫去。 一把将冷宫大门踹开,主屋透出微弱的灯火。 萧迟大步走去,推开门,往里走,再一把拂开垂帘,赫然就见到姜心棠抱着被子,在床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头发凌乱,面色苍白,整个人如那雨打过后的芭蕉。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望着他。 凄美,破碎! 萧迟心狠狠揪了一下,大步过去,驻步于床前。 姜心棠眼里控制不住蓄满了泪水,身子往床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靠近他,又垂下头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不堪的模样。 萧迟什么都没问,大掌落在她后脑勺,一把将她按向自己。 姜心棠头埋在他腰腹处,泪水忍不住滚落,不敢哭出声,但控制不住抽噎,身子一颤一颤的,呜咽着。 萧迟大掌在她后脑勺揉了揉,声音很沉,“先别哭,把衣裳换了,带你走。” 姜心棠从他腰腹处扬起泪水湿了的脸,虽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了,但很听话,他让她把衣裳换了,她就赶紧脱自己身上的衣裙。 衣裙一滑下她肩头,她肩上,乃至身子一道一道的痕迹便露了出来。 萧迟手背一道一道的青筋凸起,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利落地把她的衣裙全部扒下,丢给身后的人,“把你身上的换过来给她。” 女子接过,就去屏风后换了,然后捧着换下的衣裳来给萧迟。 等姜心棠穿好,萧迟抱起她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停住,回头对女子说:“你先留在这里,明日便有人来交代你该怎么做。” “奴遵命。”女子从始至终低垂着头,姜心棠看不清她的脸。 她毕恭毕敬,“奴这条命是爷的,爷说什么,奴便做什么,就算丢了性命,奴也心甘情愿。” 萧迟抱着姜心棠急急出去。 夜风拂在脸上,姜心棠觉得又冷又热,脸埋在萧迟怀里,手紧紧攥住他胸膛处的衣袍。 她身子抖得厉害,仿佛只有攥紧他的衣袍,她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别怕。”萧迟沉静有力的声音从上方落下。 姜心棠得到了很有力的安抚,渐渐的,身子就没有再颤了。 快到有人的地方,萧迟才放下姜心棠,让她紧跟在自己身后。 “刺客”闹了好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皇帝在寝宫里大发雷霆,骂侍卫和禁军废物,连个刺客都抓不到。 萧迟去见了皇帝,把密函交给皇帝,又密谈了一下近期他出京所查到之事,皇帝越发头疼,这一闹,把冷宫里的女子也忘了。 最后全宫戒严,萧迟从皇帝寝宫里出来,领着等候在外面的姜心棠出宫去。 马车停在宫门口。 萧迟上了马车,姜心棠坐在外面,跟萧迟的手下一起驾马车。 等马车远离宫门,萧迟立即掀起车帘,“进来。” 姜心棠躬身刚要进入马车,萧迟手一伸,就将她捞了进去,抱到怀里。 却突然发现不对劲,她身上被蹂躏的痕迹,怎么蔓延到脸上来了? 刚才只有身上有,脸上是苍白素净的,此时却浮起了点点红潮! 第54章 “怎么回事?” 指背在她脸上一寸寸掠过,停在那些红潮上。 姜心棠赶紧抚住自己的脸,感觉到自己原本滑嫩的脸上,变得有些粗糙,似乎是起了一粒粒小疙瘩,有点痒。 “我吃花生了…” 她小声开口。 “吃花生?”萧迟不解。 “我从小吃花生就会起疙瘩,身上一块一块的,脸上一粒一粒…”姜心棠觉得此时自己肯定很丑,脸歪向他怀里,不给看,露出来的那小半边脸,用手遮住。 “所以你并没有…” 并没有被皇帝糟蹋! 姜心棠此时才反应过来萧迟误会了,她有些委屈,低声述说:“我吃了许多花生,一直在拖延时间,好在最后起疹了,皇帝被我吓到…” 自从长公主开始给她保养肌肤,她就觉得不对劲。 被萧廷文和温淑宁算计过,她心思敏感警惕,等到长公主让嬷嬷教她伺候男人,她便猜到长公主肯定是要把她送人,她找不到萧迟,很害怕,所以每天都藏了把花生在衣袖里。 皇帝到冷宫后,她就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寻了个借口溜到屋外,把藏在衣袖里的花生都吃了。 长公主让她去伺候皇帝,她不得不去,但一直在拖延时间,好在最后皇帝把她扑倒时,她身上终于起疹子了。 皇帝看到她身上的疹子,以为她得了什么病,吓得不敢再临幸她,赶紧离开冷宫。 但差一点点就被皇帝得手了,她吓得不轻,所以萧迟到时,她还在害怕,抱着被子一直在颤抖。 萧迟听完,一把将她脸从怀里转出来,俯首便吻住她额头。 猛烈,激动! 姜心棠挣扎,“别,我起疹子了…” “本王不嫌弃。”虽说姜心棠若真失了身,并非她的错,萧迟不会嫌弃她,但哪个男人不想自己的女人干干净净只属于自己,他摩挲她脸,夸,“很聪明,但下次不许再吃花生。” 姜心棠乖乖点头,“嗯。” 空气里暧昧的因子涌动,他指腹一寸寸掠过她脸上的红潮,“这么聪明,本王该怎么奖励你?” 说完不等姜心棠开口,就朝外命令,“去宅子,快。” 他想要她! 自从别苑到现在,快一个月了,他想她想得紧。 再加上之前两天补药的作用! 马车加快速度到了宅子,一停下,萧迟抱着她就跨下马车,大步进入宅子,放她到床上。 这一场情事来得激烈...... 姜心棠缓了好一会,才舒服些,哑声问他,“我…是不是不用回国公府了?” 萧迟把她换出来。 她解脱了! 不用再回去被人拿捏了! 姜心棠这样一想,坐起身来。 萧迟却按住她,不让她动,“马上回。” 三个字,直接浇灭姜心棠所有热情。 连心底深处的希望,都被浇得死死的,寸草不生! 姜心棠下意识去抓他胸口的衣袍,发现他还赤裸着,无衣袍可抓后,手攥成了拳头,“你…不是把我换出来了吗?” 已经有人代替她留在宫里了不是吗? “是换出来了,但就算瞒过了皇上,母亲迟早也会入宫,会发现宫里的人不是你。” 再一细查,就能知道是他把她换了。 他与她之间的私情,就彻底藏不住了! “母亲知道我换了你,掘地三尺也会把你挖出来,到那时,本王护不住你。” 哪有什么护不住,他只是不想跟他母亲对抗,不愿为了她这么一个只能在肉体上满足他、其他地方对他并不重要的人,伤了母子情分罢了。 姜心棠心伤,害怕,“可我现在回去如何向长公主解释,长公主依然会怀疑你我的?” “现在回去,本王有办法解释。”他声音沉,有力,不容置喙。 姜心棠拼命摇头,“我不想回去,你把我送走,送到远远的,长公主找不到我的地方!” “送你到远远的,本王何必救你。”让她在宫里当皇帝的妃子得了,他费尽心思弄她出来,不就是想要她,把她送走,他何必费这劲! “可你答应过我,你要送我走的…” “本王后悔了。”萧迟直言,下床,捡起落了一地的衣袍穿。 脸色已经恢复清冷,不再有任何一丝丝情欲,仿佛刚才与她做那事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姜心棠从床上爬下床,顾不上穿衣,抓着他的衣袍,“你答应送我走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她不敢想象她回去之后,长公主会不会直接杀了她! “本王不会再送你走。”他穿好衣袍,高贵如天神,清冷如佛子,俯首睥睨她,冷心冷情了,“乖乖跟我回母亲身边,送你走这些话以后莫要再说,免得惹我生气。” 声色和缓,却强势! 说完吩咐外面,“备水,给她沐浴。” 姜心棠绝望,跌在地上,忍不住哭。 萧迟衣袍齐整,尊贵体面。 姜心棠胡乱抓着衣裙遮挡身子,狼狈不堪。 她刚才不听话,不乖,萧迟没有再怜惜她,转身出去。 侍女提水进来,伺候她沐浴。 她沐浴完,穿回萧迟手下的衣裳,萧迟才回来,抱着她出去,上马车。 一路上,两人无声,姜心棠不愿再与他靠近,窝在马车一角,离他最远的地方。 长公主早已经就寝,被嬷嬷轻声唤醒,说王爷回来了,要见她。 长公主起身,嬷嬷服侍她穿了外袍,出去。 当看到儿子坐在她外屋,旁边跪着个人,细看之下发现是姜心棠时,长公主大半夜困意全消,猛地瞪向儿子。 第55章 “她为何会在此?” 长公主差点咆哮。 姜心棠颤抖,害怕。 “我把她换出来的。”萧迟却声色轻淡。 “你在说什么?你是在跟你舅舅抢女人吗?”长公主怒瞪儿子,犀利眼神又扫向姜心棠,看她满脸疹子,忙往后退了退,“她怎么回事?” “吃了花生,起疹了,母亲不必害怕。”萧迟倒了杯水喝,方才情事太激烈,他现在有些渴,“我换了另一个女子给舅舅,舅舅不知道。” 长公主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若不是面前坐着的,是自己十月怀胎拼了半条命生下的儿子,长公主绝对会上前给他一大耳刮子,“你疯了吗,你敢偷天换日,从你舅舅那儿换人?你舅舅是皇帝!” 啪! 舍不得打儿子,长公主一把扫落桌上的杯盏,砸向姜心棠。 伺候的嬷嬷吓得赶紧跪伏下去。 杯盏砸中姜心棠肩膀,碎成几瓣,落到地上,姜心棠连躲都不敢躲,更不敢吭声。 萧迟撩眼看了她一下,她没受伤,他才继续开口,“我换的人,跟她长得像。” 长公主又警惕起来,他哪里找来一个跟姜心棠长得像的女子?原先想做什么? 萧迟知道母亲又嗅到歼情的味道了,他面不改色,“是我一个部下的亲妹。” 萧迟直接报了自己部下的姓名和在军中的职位。 “知道母亲不信,母亲可以去查。”他坦荡。 长公主在儿子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她的怀疑没有那么容易打消,“你什么时候回京的?为何冒这么大风险把她换出来?” “入夜后回京的。”萧迟直视他母亲眼睛,“我答应送她回家乡,却没能做到,始终是我失信了,实在不忍心看她被母亲强送到舅舅床上去。” “你怎知是我强送,你舅舅可是皇帝,多少女人做梦都想爬上帝王的龙床!” “我去换她时,问她了,她不是自愿入宫去服侍皇上。”萧迟刚毅,正派,“人无信则无立,儿子先失信于她,心中有愧,望母亲对她好点,不然传扬出去,儿子何以在军中树立威信!” “可你这样做,坏了我的大事!”长公主低吼。 “母亲不就是想让她生下龙子,将来舅舅宾天,可扶持她的孩子继位,牢牢将皇权握在手中吗。” 母亲的担忧,萧迟很能理解,母亲现在的地位权势,得益于和皇帝姐弟情深。 但皇帝服了方大国舅的丹药后,身体日渐不好,若是哪天宾天了,新帝登基,绝对不会那么宠幸母亲,甚至还会打压母亲现有的一切。 他虽手握重兵,却也最容易引帝王猜忌。 若母亲失宠,他受帝王猜忌,怕是萧国公府无法继续现有的荣耀。 所以母亲想培养一位傀儡皇子,将来扶持这位皇子继位。 毕竟皇帝现在只有三位皇子,太子的母亲是皇后,也是方家人,母亲是绝对不想让太子继位的,连皇帝自己都不想太子继位。 大皇子母族有一些势力。 三皇子是宫女所生,毫无根基,一点势力都没有。 第56章 所以只要把方太后的势力清除,废了太子,母亲手里握着一位皇子,是能扶这位皇子上位的。 “母亲的谋算是不错,可舅舅那身体,还能生出皇子吗?”不是萧迟瞧不起自己的亲舅舅,实则是皇帝只生了前头三位成年皇子和一位公主,后面这些年一个皇子公主都没能再生出来。 “之前生不出皇子,是服了方思武的丹药,现在没服了,我又在酒水里加了助孕的药,便有怀上的可能!” 长公主话音刚落,姜心棠就忍不住悄悄抬头,那酒水,她也喝了两杯,刚刚萧迟跟她那么激烈...... 萧迟也不着痕迹扫了她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交汇、纠缠,姜心棠心怦然一跳,赶紧又低垂下头去。 只一眼,那可怜巴巴的神情,萧迟就明白她也喝了那酒了。 酒水助孕,真的很容易怀上! “替换那女子是自己人,若能怀上,诞下龙子,也是依附萧国公府,母亲放心。”萧迟安抚他母亲,“明日还得烦劳母亲入宫与那女子交接,教引她日后如何服侍皇上和在宫里生存。” 萧迟说完,又让姜心棠把她和皇帝后面发生的事,仔细告诉长公主,以便那个代替她的女子能知道那些,免得露陷。 长公主听完,犀利眼神落在姜心棠身上,眼中隐隐露出杀机。 姜心棠感觉到了长公主的杀意,萧迟在,长公主没有直接下令杀她,只要萧迟一走,她绝对性命不保。 她手指攥紧。 怕萧迟丢下她直接走了! 空气里,杀机涌动! 砰。 一声轻响,萧迟喝完水,放下杯子,突然说:“母亲你让她在大皇子三皇子间选一个吧,舅舅服了十几年丹药,不是停药就能轻易让女子受孕的,若没有新皇子,你我母子终究还是得从现有的皇子中扶持一位,她嫁皇子,你我母子扶持,未来皇后出自萧家,依然能维持萧家荣耀。” 姜心棠猛地抬头,死死看着萧迟。 他这话什么意思,要把她安排给大皇子或三皇子? 连他,也要给她安排男人,也要将她送给其他男人吗?! 长公主杀意微敛。 姜心棠虽只是继女,但只要长公主承认她的身份,她就是萧国公府的小姐。 未来皇后出自萧国公府,可操作的空间就多一些了! 但长公主依然冷脸,肃杀,“我不用不听话的人!” 不听话的人,不但挑战她的权威,她不允许,还不受控制,容易出意外,比如今晚! “她会听话的。”萧迟双腿撑开,上半身前倾,手肘搁腿上,很随意霸气的坐姿,问姜心棠,“让你嫁皇子,你可愿意?” 姜心棠不愿意! 可她能说吗? 她与他眼神四目交汇,她眼中,不愿,哀怨,对他有着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拉扯… 他眼中,清醒,睿智,不带丝毫情感,仿佛与她不曾有过任何牵绊。 长公主看过来,姜心棠赶紧垂下眼眸,心中纵有万千思绪,可一丝丝都不敢再表露出来。 “你若同意,母亲把你带在身边,你以后便是这国公府真正的姑娘,身份地位一跃千丈。何况…”他继续说服她,“两位皇子与本王年岁相当,大你不过五六岁,与你相配,不算委屈你。” 他说完,见她还是不吭声,他沉了语气,“回答本王,你可愿意?” 第57章 姜心棠眼中蓄满泪水,却不得不硬生生咽下,抬起头来回他。 “…愿意。” “可会听话?” 姜心棠点头,泪水差点就控制不住。 萧迟回头对他母亲说:“她愿意,也会乖乖听话。” 长公主审视姜心棠。 姜心棠垂下头,眼眶酸涩,拼命把泪水往回逼,生怕被长公主看出任何一点她与萧迟不对的苗头。 “抬起头来,看着本宫!”长公主命令。 姜心棠赶紧眨去眼中泪雾,抬起头。 “本宫亲自问你一遍,你可愿意?” 姜心棠不敢去看萧迟,只能点头,“愿意。” “好,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若这次你敢不听话,本宫定不会再留你,谁干涉都没用。”长公主威严,震慑,“若你听话,乖巧,本宫会好好待你。” 姜心棠只得乖巧应下。 长公主又训了她几句,放她回去休息。 从长公主院里出来,她泪水立即滑落,为自己怎么都摆脱不了这种任人摆布的命运而哭。 萧迟也从他母亲院里出来,见她哭,不曾安慰一句,掠过她,大步远去。 就好像,他与她,真的不熟! 更不曾抵死缠绵过...... 第二天长公主入宫去,姜心棠不用去长公主院里,脸上的疹子也不宜出门。 在房中休息了一天,到了晚上,疹子完全沉了下去。 睡到半夜,突然感觉到床外侧往下一陷,好像有人坐到了她床上。 一再被算计,她极为敏感,吓得赶紧坐了起来,抱着被子就往床里边缩。 月光从格子窗漏了进来,姜心棠缩到床的最里边,才看清朦胧中格外高大的人是萧迟。 不等她说句什么,萧迟手一伸,将她拉回到他身边。 “吓到你了?” 声音沉,性感。 朦胧月色中,姜心棠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水盈盈望着他,“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药。” 声音依旧沉,好听。 “我没事了,疹子已经沉下去,不需要用药了…” 她话未说完,萧迟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药丸。 “避子药。” 他说。 姜心棠愣了愣。 随后心口一阵钝痛。 知道不能怀孕,萧迟来给她送药,是在避免怀孕的风险,没有什么不对。 可她还是难受! 她与他,终究是见不得光的,不能怀上他的孩子,也不配怀上他的孩子! “给你倒水。”把药给她,萧迟起身去倒水。 姜心棠抱着被子,心还在怦怦狂跳,等萧迟把水倒来,她看着他递来的水,再看着手里的药丸,心口钝钝地难受,但还是乖乖把药吞服下去。 第58章 把碗搁一旁,萧迟坐回床上,手往她腰臀一捞,把她捞到他怀里坐着。 姜心棠穿了一套白色寝衣,单薄,坐在他怀里,被他强健的体魄一衬,显得娇小,颤弱。 萧迟大掌摩挲她脸,滑滑的,也没有红潮了,“脸看着是好了。” “嗯。” 她低声回应。 “身子呢?” “身上比脸严重,没完全退去,还有些红…” 萧迟揭她衣衫,香肩和锁骨下的一片肌肤露了出来,疹子是沉下去了,但尚有一小块一小块的红痕没有退去。 萧迟指腹摩挲,“还痒吗?” “不痒…” 两人气息交缠。 姜心棠心跳加速,身子微微有些发烫,嫩白的肌肤起了一层粉。 萧迟素了快一个月,他年轻,强健,欲望自然也强,温香软玉在怀,动情是很自然的,俯首便吻她锁骨。 姜心棠轻颤,“别,我有话要问你…” “有话事后再说。”男人强势,将她圈紧在怀中,一刻都不想再等。 姜心棠抵住他胸膛,像等待蹂躏的小白兔,在他怀中小心翼翼,“你跟长公主说让我在大皇子三皇子中选一个,不是真的是吗?是长公主要杀我,你为了救我,权宜之计是吗?” 她觉得事情肯定是这样的! 从昨晚回来到现在,她一直在反复嚼这个问题,折磨得她失眠,吃不好睡不好! 可萧迟却说:“你选一个你喜欢的,我扶持他当皇帝,以后你就是皇后。” 他语气认真,不是开玩笑,姜心棠心凉了半截,“什么意思,你是真要我嫁给皇子?” “嫁给皇子不好吗?母亲想让你入宫给皇帝当妃子,但皇帝毕竟岁数大了些,我一番努力,让你嫁给皇子,岁数与你匹配,正好。” 他倚着床屏,怀里坐着她,把玩她手,闲肆,亲密,嘴里讨论的,却是要把她嫁给别人。 姜心棠心彻底凉透,苦笑,她还得感谢他为她着想是不是? “我不嫁!”她心里难受。 “皇子你都不嫁,你想嫁什么?”他盯着她问,俨然有些不悦了。 姜心棠赌气,“我没说我要嫁人,我谁都不嫁!” “那你要命吗?”声音突然就沉了,萧迟注视她,情欲与亲密荡然无存,她刚刚还被他裹在大掌里把玩的手,也被他丢开。 他神色不见半分凌厉,只是那么看着她,却就叫人害怕。 姜心棠被吓住了,眼眶渐渐泛红。 她知道,她要是说不嫁,对长公主没用了,长公主马上就会杀了她。 萧迟不会为了救她,跟他母亲作对,所以给她安排了嫁皇子这条路,她想活,就得乖乖听话。 萧迟虽然喜欢她,但这点喜欢还不足以让她可以在他面前耍性子、放肆,他久居上位,早习惯了安排别人,不喜欢别人忤逆他的意思,包括她! 姜心棠心里更加难受,想哭,又倔强强忍着不让自己哭,憋得眼周鼻头泛起一层绯色。 萧迟看她是真难过,也是真被自己吓住,敛了敛气势,哄她,“好了,方才是我语气重了。” 他伸手摸摸她头,重新握回她手,揉了揉。 又将她拉到怀里,吻她鬓角耳际,语息灼热,“刚服了避子药,今夜欢爱,不会有事。” 他想要她,从来都是不加掩饰的。 如此良好的时机,他自然不想浪费! 姜心棠却推开他,“我就要成为皇子妃,王爷请自重!” 第59章 萧迟彻底冷了脸。 “敢对我耍脾气了?”他直起身子,掐住她下巴,气势压人,“看来是我太宠你了。” 姜心棠是怕他的。 但也倔。 下巴被捏疼,不吭声。 “不就仗着本王不舍得杀你。”若是在他母亲面前,看她敢不敢这样。 “说话!” 萧迟命令。 姜心棠这才开口,含泪,憋屈,“你都要我嫁给皇子了,还要跟我做这些事,合适吗?” “怎么,还没嫁,就要为你未来的夫君守身如玉了?”萧迟生气,重新将她拉回怀里。 姜心棠挣扎,萧迟强势禁锢,“早没了清白,现在守身如玉未免太晚了。” 姜心棠被迫趴在他胸膛,觉得羞辱,憋不住哭。 他胸膛硬实,胸腔鼓动,明明是个有温度有血肉的人,可任她怎么哭,他都不心软,冷心冷情,出口的话更冷,“哭什么?难道本王说错了?” 姜心棠哭得肝肠寸断。 “再哭,把你丢到京外喂野狼,你就不用害怕被母亲杀了,委曲求全嫁皇子了。”萧迟冷硬,无情。 姜心棠害怕,要从他胸口爬起来。 却被萧迟按了回去。 胸口已经湿了一大片,萧迟瞥她一眼。 “是你非要按我在你胸口,我才弄湿你的衣袍的…”姜心棠既倔又怕他,泪眼朦胧,好不可怜。 “你弄湿本王的衣袍还少吗?”萧迟威严,命令,“好好呆在母亲身边,别惹母亲生气。” 姜心棠麻木,“我哪敢惹长公主生气…” “但你敢惹本王生气。”萧迟沉声。 姜心棠不吭声了。 累了,倦了。 人累。 心更累! 跟朵霜打的娇花一样,蔫蔫的,似乎瞬间失去了所有生命力。 萧迟满腔欲念,也荡然无存了,起身整理被她折腾乱了的衣袍。 一句话都没再跟她说,冷漠离去。 姜心棠心里一空,眼泪也哭干了,只呆呆坐在床上。 可第二天她又顽强爬起来,去长公主那边。 才入长公主院里,就看到长公主屋里抬出来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不,还不是尸体,那女子被抬出来,一路都在淌着血,经过姜心棠身边时,姜心棠看到她的手还会动,嘴里还在发出微弱的求饶声。 血腥残忍的画面,让姜心棠觉得不适又害怕,甚至反胃,镇定了好一会,才进入长公主屋里。 长公主在梳妆,外屋一大滩血渍,有婢女正进来收拾,一名嬷嬷在向长公主禀报,“那小贱婢还没死,抬出去,手还在动,嘴里还在喊着长公主饶命…” “那就拖去喂狗吧,敢背叛本宫,要是直接打死了,反倒便宜她了。” 长公主语气轻淡,处决一条人命,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第60章 嬷嬷立即退出去吩咐人把婢女拖去喂狗。 姜心棠更加害怕,不敢吭声,等长公主梳完妆出来用膳,才给长公主行礼。 长公主让她坐下,陪她一起用膳。 姜心棠不敢推辞,惶恐坐下。 长公主问她,“知道方才那个被抬出去的,为什么会被打死吗?” 姜心棠规规矩矩坐着,垂首,“心棠愚钝,不知…” “你没死,就是那贱婢去跟太后的人传的消息,她被太后的人收买,背叛了本宫。” 姜心棠不敢接话。 但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悲哀,她嫁去肃王府冲喜,是为了摆脱萧廷文和温淑宁的掌控,结果却一步步陷入危险,现在更是直接被拉入皇权斗争中,更加身不由己。 命运,似乎总是对她格外残忍! 无论她如何挣扎求存,都摆脱不了被人掌控和摆布! “背叛本宫的,就是这个下场。”长公主优雅,语气轻柔。 姜心棠却知道,长公主是在借此机会震慑她,杀鸡儆猴给她看,她忙站起来,“心棠是国公府的人,再愚钝,也知道该站哪边,永远都不会背叛国公府和长公主…” “坐下吧,只要你乖,听话,本宫会好好栽培你。”长公主温和。 早膳后,长公主命人给她安排课业,琴棋书画诗酒,品茶、插花,掌家理财管账...... 长公主的教学资源是最顶级的,按宫里的要求来。 萧迟每天去给他母亲请安,都能看到那抹身影在院中一侧的亭子里学习,他来了,她也不看他。 甚至有时还假装不知道他来,特地转了个屁股对着他。 后来,长公主给姜心棠拨了个院子,她从三房搬出来,自己独立一个院子住,又给她安排了婢女,既是服侍她,又是监督她。 萧迟再去他母亲院里请安,就没有再看到那抹身影在亭子里了。 但如果碰巧的话,能遇到姜心棠也来给他母亲请安。 姜心棠规规矩矩给他行礼,叫他王爷。 长公主纠正她,“叫大哥。” 以前长公主没把三房放眼里,更没有把姜心棠当国公府的人。 现在长公主要用她,第一步就是抬高她的身份。 让她叫萧迟大哥,就是承认她是国公府的小姐了,身份一跃千丈。 姜心棠乖乖叫:“大哥。” 还给萧迟敬了杯茶。 萧迟坐在他母亲身边,睨了她半晌,才接过她手里的茶。 姜心棠始终低垂着头,不曾看他一眼。 “以后她就是你堂妹,出门多照拂些她。”长公主叮嘱他,实则是警告提醒他,姜心棠是堂妹,无论有没有心思,都不能动心思。 “是,母亲。” 萧迟喝下那杯茶,起身走了。 春末,天气渐热,长公主在府里办了一场宴席,全程由嬷嬷教引姜心棠操办。 席间,姜心棠一直坐在长公主身边,来赴宴的人一看,就咂摸明白了,长公主是要抬举三房这个继女去联姻。 宴席到尾声,姜心棠不小心弄脏了衣裙,回院里去换。 走至花池边,身侧跟着的婢女,突然一把将她推进了花池里。 第61章 被救起时,一身狼狈。 春末,天还没有完全热,但衣裳却是穿得单薄了,姜心棠一身湿,抱着身子微微颤抖,隔着眼睛里的水雾努力去看眼前的人,才知道救自己的,是三皇子。 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推下水了! “你还好吗?”三皇子蹲在她面前,拂了拂身上的水渍,小声询问她。 姜心棠把自己抱得更紧,下意识身子往后缩了缩。 又想到什么,不得不强迫自己抬头,用楚楚可怜的表情看三皇子,“冷…” 三皇子看她一身湿哒哒的,自己也一身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真的好冷,你…能不能送我回院子?”姜心棠依然楚楚可怜地看他。 三皇子犹豫,送她回去,若是被人看到,怕是会毁了姑娘家的名节。 “你的婢子去找人来救你了,等一下就会有人来。”三皇子思考再三,决定等婢女找人过来时,他就躲起来,不要让人看到是他救了她,就不会毁了她的名节。 姜心棠内心苦笑,知道是等不来婢女的,越发冷,颤抖得更厉害,唇都冻白了。 三皇子有些着急,一直等不到婢女找人来,附近也没人,一再犹豫后上前,“我扶你回院子吧。” 姜心棠把手给三皇子。 三皇子才将她扶起来,她就腿一软,向三皇子歪倒下去,“我脚疼,走不了路…” 三皇子不得不赶紧抱住她,避免她摔地上去,低头一看,才发现她一只鞋没了,落水时,大概是刮到花池边的石子了,脚踝正流着血。 “脚好疼,你…能抱我回去吗?”姜心棠抓着三皇子的袖子,一双水眸里充满了恳求。 这神情,谁能顶得住! 三皇子内心微动,但还是很理智地又等了一会。 实在等不到人来,才一把将她抱起,柔声问:“你院子在哪?” 姜心棠僵硬地环住三皇子的脖子,指了个方向。 三皇子抱着她,匆匆往她指的方向去。 不远处的阁楼中,萧迟凭栏而立,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脸色从未有过的阴郁。 从二楼一掠而下,如座山峰般巍峨,将三皇子堵住。 “三殿下,堂妹落水,多谢你救了她,把她给我吧,我送她回院子。”脸色已经平和,说完朝三皇子伸手。 三皇子把姜心棠交给他,不忘提醒一句,“她脚受伤了,还在流血。” “谢三殿下告知。”萧迟把姜心棠抱到自己怀里,吩咐手下,“送三殿下去换身干净衣裳,好好招待。” 被萧迟抱着,姜心棠僵硬的身子松软下来。 萧迟要比三皇子雄壮,胸膛更加宽阔,手臂更加结实有力,被他抱着,很有安全感。 姜心棠每每都会情不自禁伸手抓住他胸口处的衣袍,或依恋地把脸埋在他怀里。 但这次,姜心棠脸朝外,不看他,跟他很疏离。 “怎么,跟本王不熟了?”萧迟声音有些冷。 第62章 “王爷不用特地来监督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身上的衣裙在不断往下淌着水,姜心棠心也跟着潮湿,阴绵绵地痛。 她以为是长公主安排婢女推她下水被三皇子救,却没想到是他! 萧迟皱眉,抱她回她院里。 长公主派来监视她的婢女都在前院宴席,院子里倒是清静,只有洒扫的婢女,不敢入屋。 萧迟把她放到窗前榻上后,也掀袍在榻上坐下,伸手便掐住她下巴,“那么急着投怀送抱,你很喜欢三皇子?” 姜心棠微怔,“王爷安排这出戏,不就是要我勾引三皇子吗?” 她乖,她听话,她照做,他怎么还不满意了? 姜心棠眼中含泪,“王爷放心,我想通了,嫁皇子也很好,我会乖乖听话的。” 她累了,倦了,只要不是没命,嫁给三皇子当正妃有什么不好,挺好的! 萧迟阴沉地看着她,气势吓人。 姜心棠不敢再说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微微昂首,硬是不让眼泪流下来。 萧迟突然放开她,去衣橱里拿了套她的干净衣裙丢给她,“换了。” “你出去。”姜心棠要求。 萧迟没理她,转身去看她床头边放着的几瓶药,背影高大,威压十足。 姜心棠不敢继续挑战他的威严,乖乖换衣裙。 换好,萧迟拿着药过来,抓过她受伤那只脚,擦干净血渍和水后,给她上药。 上完,萧迟说:“你喜欢三皇子也没用,你跟大皇子。” 姜心棠愣住,“…为…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本王让你跟大皇子,你就跟大皇子。” “可大皇子有正妃了!”姜心棠激动。 “不要紧。”萧迟语气轻淡,“萧国公府的实力,你嫁过去当侧妃,大皇子也不敢委屈了你。” “你明明说我可以选一个我喜欢的!”姜心棠崩溃。 “你眼光不好,本王帮你选!” 姜心棠哭,她已经接受了嫁皇子了,也选了三皇子,他怎么现在又让她跟大皇子,她是颗球,看他心情,他想把她踢哪里,就把她踢哪里吗? 她不愿意了,见萧迟要走,立即从榻上跪起来,抓着萧迟的袍子就继续哭,“我不要跟大皇子,你说过让我选一个我喜欢的,我不喜欢大皇子!你答应要送我走,你反悔了,你不送我走,你这次不能再言而无信…” 萧迟垂眸看着她。 她哭得抽噎,怕他走,干脆抱住他腰,死死抱住,哭得肝肠寸断,“大皇子不但有正妃,他还…他还虐待女人,把女人玩死了,我害怕…” 萧迟就算粗野,也不曾那样对待她,她真的害怕! 那晚确定萧迟真的是要她在大皇子三皇子中选一个后,她这段时间就悄悄打听了,那大皇子就是个变态,三皇子温润如玉,她不要跟大皇子! 萧迟不能这样对她! 第63章 “他虐待的,只是那些供他玩乐的女人,大皇子妃与他成婚两载,至今活得好好的。” 任她怎么哭,萧迟都心硬如铁。 姜心棠扬起脸来,拼命摇头,“我不要,他秉性如此,就算能勉强做到怜惜我,也难保他床笫之间不会控制不住突然兴起要做些过分的…” 萧迟没有特殊癖好,有时都会情不自禁对她做得很过火,更何况一个会把女人玩死的变态男人,姜心棠光想想就觉得还不如去死! “你真的舍得…舍得把我嫁给别人吗?” 姜心棠抽噎,不死心,抓萧迟的手放自己脸上,“你摸摸我,你是喜欢我的是不是,我会很乖,很听话,你不要…不要把我嫁给别人,我只跟过你,我不要跟别人…” 伤心、害怕,亦是没有办法,她只能试图用这种方法唤起萧迟对她的怜惜和不舍。 萧迟没摸她脸,大掌移至她后脑勺,罩住。 一个站,一个跪在床榻上,很亲密的动作,扬着湿润的脸,哀怨,祈求。 他垂眸与她四目相交,眼中有怜爱,有不舍,缠绵,揪扯,剪不断理还乱。 可只瞬间,他就恢复理智,“他要是敢对你过分,你就回府告诉我,我去敲打他。” 姜心棠刚刚看到的一点希望,瞬间死回去,绝望,“我怎么可能回府告诉你这些,你又有什么理由去敲打他与我的床笫之事…” “我是你大哥,护家中小妹,名正言顺。”他清醒,克制,眼中除了决然,已无半点柔情爱意。 姜心棠彻底绝望。 在此之前,她还抱有一丝丝期望,期望他是像肃王妃活埋她那次,另有谋算。 可现在,她确定了,他是真的要把她嫁给别的男人! 她绝望地松开他,颓坐回床榻上,无声地哭! 萧迟从姜心棠院里离开,一到他母亲屋中,迎面便飞来一个杯盏砸在脚边。 “你又坏我好事!” 长公主怒声。 萧迟不受半点影响地跨过一地碎瓷,到他母亲身边坐下,“我已经举荐了大皇子去主持审理方大国舅一案。” 方大国舅虽非亲王,但是太后的亲侄子,之前权势地位大,案件也大,审理需要个皇室成员坐镇。 举荐大皇子,说白了,就是有意让大皇子开始去接触朝务。 这些年有方太后压着,太子储君的地位无可撼动,大皇子和三皇子是不允许接触朝务的。 “你要扶持大皇子?”长公主是选了三皇子的,才会安排姜心棠落水,再把三皇子的随从支开,引三皇子去救姜心棠。 “大皇子野心大,以后不会乖乖受人掌控,风评也不好。”长公主不喜欢大皇子。 “大皇子母家有些势力,扶持大皇子,可多一些助力。”萧迟亲手给他母亲倒了杯茶,“过两日儿子要外出骑马狩猎,特来向母亲借堂妹一用。” ...... 两日后,天气正好。 姜心棠坐马车跟萧迟出京。 半日路程,到达郊外马场,姜心棠去萧迟提前一日派人过来准备好的房间休息。 午膳萧迟要她过去一起用膳。 她不去,借口累了,让人把饭菜送到自己屋中,吃完就睡午觉去。 个把时辰后她醒来,婢女听到声音,立即入屋告诉她,王爷让她出去骑马。 第64章 拒绝了萧迟一回,她没胆子再拒绝一回了,尽管不情不愿,还是整理好仪容,乖乖出去。 场内许多人在骑马,皆是一些京中贵子。 姜心棠站在走廊里,放眼过去,就看到萧迟。 在战场上厮杀过的,骑马那是千军万马之势,身上涤荡着的,是铁血刚毅的气概,不是京中那些骑马只是骑着玩儿的贵子们能比的,姜心棠不用加以分辨,就能一眼认出他。 除了气势能很好地将他与京中那些贵子们区分外,他高大的身姿,即使是坐在马背上,也是鹤立鸡群,很难不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他。 萧迟在场内跑了两圈,来到姜心棠这边,利落下马,缰绳丢给手下,一跨步便来到姜心棠面前。 他气势足,侵略性极强,姜心棠下意识赶紧后退两步,两边的婢女垂下头去,不敢直视萧迟。 “带你骑马。” 他声音轻,好听。 给人造成一种很好说话的假象。 姜心棠双手交叠放于腹前,大家闺秀的站姿,“我不会骑马。” “教你。” “没带骑马装,不方便。” 她故意的,故意不带骑马装,还故意穿了一套最不适合骑马的衣裙,萧迟叫她做什么,她不敢违抗,就可以借口衣裙不方便! 萧迟也不恼,视线从上到下把她扫一遍,姜心棠瞬间就有种被他剥光看透了的感觉,他轻笑了声,“没关系,我命人给你准备了,跟我去换。” 说完往前走去。 姜心棠不愿意跟他去换,站着不动。 可最后还是在他察觉到她没跟上,回眸看她一眼时,不敢忤逆,乖乖跟他走。 到了萧迟房间,她做最后挣扎,“我脚还没好…” “我看。” 往椅子上一坐,再伸手一捞,姜心棠就坐到他怀里了,他伸手去脱她鞋。 姜心棠大惊,差点跳起来,“我换!我换!” 婢女在门外呢,万一看到了,回去告诉长公主,她就死定了。 萧迟下巴往屏风抬了抬,“后面。” 姜心棠乖乖到屏风后面去,是一套黑色劲装,她换好,把发髻松下来,束成男子的样式。 简洁,大气! 劲装的黑色把她脸衬得愈发的白腻,从屏风后面出来,萧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脸。 姜心棠赶紧退开,跟他保持距离,一路小心翼翼跟他返回马场去。 萧迟挑了匹性子比较温顺的马,托着她臀,把她放到马背上去,正牵着马要教她骑,这时一匹马跑了过来,朝萧迟招呼,“北定王。” 姜心棠一看,认出是大皇子,心中警铃大作。 “大皇子最擅长教人马术,让大皇子教你骑马。”萧迟顺了顺马颈上的鬃毛,把缰绳抛给大皇子。 姜心棠一想到大皇子把女人玩死,顿时就觉得反胃害怕,一把拉住萧迟的袖子,“我不要…” “我不要大皇子教我骑马,我要你…” 她小声说,紧紧拉着萧迟袖子不放,祈求他别把她丢给大皇子。 第65章 可惜没用! 萧迟无情把袖子抽走,还拍了一下马,马带着姜心棠往大皇子靠去。 “北定王放心,本皇子一定会仔细教表妹骑马。”大皇子意气风发,抬手握住缰绳,将姜心棠的马拉过去。 皇室中浸淫长大的,只要用心观察揣摩,就能看出萧国公府代表的皇帝和方家代表的方太后,闹掰了! 太子有方家血脉,萧国公府肯定不想太子继位,那必然想扶持另一位皇子。 萧迟举荐他主持审理方大国舅一案,他立即就嗅到了上位的机会。 这些年被太子压着,苦于无门伸展,大皇子自然不会放过此次天赐的良机,得知萧迟来马场,立即就跟来,并积极往上凑。 结果萧迟还推给他一美人儿,大皇子当即就确定自己猜对了,翻身下马,来到姜心棠马前,仰头看她,无比温柔,“表妹可骑过马?” “没…”姜心棠笨拙地要翻身下马逃走。 “没骑过不要紧,本皇子带你骑,好好教你。”大皇子手放到姜心棠腿上,轻轻按住,并试探地看向萧迟。 马不安分地动了动,姜心棠暂时不敢强行下马了,也看向萧迟,眼中满是哀求。 萧迟站在几步开外,脚下是青青草地,背后是远山叠翠,他置身其中,就像一幅画,浓墨重彩,矜贵非凡,极其耀眼。 神情却是疏冷的,以兄长的口吻训斥她,“大皇子教你骑马,是你的福气,好好跟大皇子学,莫要耍脾气。” 姜心棠知道,他是在告诫她要乖,要听话,要好好陪大皇子。 心沉到了谷底,她眼眶忍不住湿润。 大皇子心中有底了,放姜心棠腰上的手,大胆地往下按去,不让姜心棠下马,“表妹莫怕,这马温顺,本皇子也定会好好教你骑马。” 说完拽着缰绳就把马拉走。 姜心棠回头再看萧迟,他已经转身走开了,毫不顾及她被大皇子带走。 大皇子牵着她的马在场上绕了半圈,她几次想要强行下马,都被大皇子按住。 萧迟在场外饮酒,没再关注过这边,大皇子心中越发有底了,拉着马突然就往场外去。 姜心棠大惊,还来不及叫,大皇子翻身上了马背,一把捂住她嘴,驱马就入了林子。 马背上颠簸,姜心棠后背紧贴着大皇子的胸膛,不断摩擦着,她身娇体软,后背也是软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香气,撩得大皇子心痒。 到林子深处,方停了马,大皇子手落到她腰腹,搂住。 姜心棠惊慌,挣扎,“大皇子请自重!” “自重什么?北定王都默许本皇子把你带走了!” 萧国公府选了这么一个小继女给他,又轻易让他带走,也是诚意十足了。 想到方才马背上...... 大皇子特殊癖好顿时被勾起! 他玩过很多女人,用过很多花样,还没有试过在林子里呢! 再说,北定王默许他把这个小继女带走,不就是他可以睡了这个小继女的意思,他若不碰她,反而显得不够诚意要接受萧迟的扶持。 大皇子彻底不顾忌了,摸姜心棠身子,埋首到她颈窝里嗅,“真软,真香…” 第66章 又揉她手,咬她耳朵,“有没有人摸过你的手?你这手可真细,真白…” 萧迟就特别喜欢抱着她的时候,捏她的手,裹在他大掌里把玩。 萧迟做这些,很欲,很自然,满满的男性魅力。 大皇子做这些,油腻,猥琐,姜心棠被恶心得全身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掀开大皇子,身子一歪,就滚下了马。 摔得很疼,也很狼狈,但她顾不了这些,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没跑几步,大皇子打马就堵住了她的去路。 “矫情什么,北定王都把你带来给本皇子了,你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吗?!”欲望正起,怀里的小美人却敢跑,大皇子很不高兴,脸很冷。 姜心棠跑不了,后退,“北定王只是让您教我骑马,没让您带我入林子,您不能对我无礼…” 大皇子冷笑,“真是天真,本皇子带你入林子,他能不知道?北定王在用你试探本皇子呢,本皇子把你接纳了,就证明要与他合作,把你往外推,就是本皇子拒绝他的扶持。” 姜心棠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大皇子。 她以为,萧迟要她跟大皇子,就是让她跟大皇子接触,然后把她嫁给大皇子。 却没想,她还是他用来投石问路的一颗棋子… 大皇子眼神不正经,但说的话却认真,“不然你以为他特地带你来马场做什么?孤男寡女,进入密林,他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默许,甚至乐见其成,因为本皇子接纳你,就代表接受他的扶持!” 这就是一场双向试探。 一方抛出橄榄枝。 另一方敢接受。 那这场权利巅峰的合作就达成。 而她,是那颗悲催的棋子,是那枝被抛出去可以任人践踏的橄榄枝! 姜心棠不愿意相信,“不是的,他带我出来,让您教我骑马,只是想让我先跟您熟悉熟悉,他是要我当您的侧妃,名正言顺的那种…” “先好好陪本皇子,陪完本皇子再给你名分,一样的!”大皇子俯身就来摸她的脸,“你身份虽低,但是北定王和长公主抬举的人,给你一个侧妃的身份,应当的。” 姜心棠嫌恶地躲开大皇子的手,后退。 大皇子彻底不悦了,“你不过是个小小的继女,北定王和长公主要用你,才抬举你,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国公府的正经小姐了不成,还给本皇子玩矜持那一套!” 马不老实,大皇子控制着马,围着姜心棠转。 小继女怯生生的,低垂着头,大概是才知道被萧迟卖了,很伤心,咬着唇,一副我见犹怜之状。 一张脸素净,干净得连毛孔都难以寻觅,又嫩又白,身段娇软匀称,看着瘦,但身材好。 鲜嫩,弱小,这样子的,凌虐起来,他最喜欢了! 大皇子越看越满意,他本来很生气的,但想着这口肉确实香,便又将怒气压下,朝她命令,“乖乖上马来,本皇子不计较你方才的行为。” 姜心棠不上,还转身又跑。 “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大皇子伸手就将她抓上马,横扔在马背上。 “不愿意也由不得你!” 说完就扒她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