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的悍妻,她天下第一:卓施然封炎最新章节列表》 第1章 “小九,这是庄瑶瑶,她腹中已经有了我的骨肉。你我今日大婚,我也不想欺瞒于你,我打算让她做个贵妾,今日和你一起进门。” 秦端阳面上毫无愧色。 “你……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卓施然的脸色,在一身凤冠霞帔大红嫁衣的衬托下,更显得惨白。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女,气血翻腾。 秦端阳:“小九你放心,你永远是最尊贵的正室嫡妻,谁也不能越过你头上去,往后瑶瑶会恭敬你,她的孩子也要叫你一声嫡母。” 卓施然冷笑,“我稀罕么?!哪来的野种也配叫我为母亲?” 秦端阳面色一沉。 庄瑶瑶泫然欲泣,“卓姐姐,我知道我身份低微,但我腹中孩子是无辜的,还请你看在孩子是秦哥哥骨血的份上……” 卓施然看都不看她一眼,目不转睛盯着秦端阳。 “如果我不同意呢?你想让她和我一起进门?” 秦端阳胸有成竹,“小九,你和封家悔婚,和卓家反目,就是为了嫁给我,要是今天咱们大婚出了什么岔子……你也不想颜面扫地吧?” 卓施然被气得胸口气血翻腾,眼前一阵阵发黑,经脉紊乱。 “噗——!” 一口鲜血喷出,直接倒在了床上。 “呀!”庄瑶瑶柔柔弱弱一声惊叫,好似被吓着了似的,嘴角却是不着痕迹勾起了几分得意的笑容:“秦哥哥,还是赶紧叫医官来给卓姐姐看看吧。” “不用。她死不了,她可是被称为卓家百年来,灵力资质和修炼天赋都最高的天才,不然你以为她之前怎么能和封家世子订婚呢。” 秦端阳嫌恶地扫了地上的人一眼,“要死也得等进了我的门再死,不然她那么多嫁妆我拿不到,岂不是亏大了?” 谁都没再多看床上无声无息的卓施然一眼,但床上的人原本还紧闭的双眸,却倏然睁开! 眸光清冷,再不见先前的悲伤凄苦。 卓施然冷冷看着眼前的渣男渣女。 她本是现代的顶级特工,身怀古武道和玄医道两种传承,更手握祖传的神器玄炎戒。因为玄炎戒被人觊觎,被同僚陷害,炸的尸骨无存。 再睁眼便是此刻,一股记忆涌入脑中。 这身体的原主人是和她同名同姓的卓家九小姐。 卓九小姐从小武道天赋出众,备受卓家重视,早早与封家订下婚约。 谁知却为了嫁给秦端阳这个穷书生,不惜与封家悔婚,跟家族决裂。 但却没有得到厚待,大婚之日,秦端阳带着大了肚子的小妾来,要妻妾同娶,卓九小姐被气得险些走火入魔。 后来就是被秦端阳一直利用利用再利用,最后落得家破人亡,郁郁而终。简直就是大写的工具人。 而卓施然,一睁眼就穿越到了这位卓九小姐和渣男的大婚当日,一切悲剧都尚未开始的时候。 想到这里,卓施然抬手摘掉头上沉重的凤冠,直接拔出了手边长刀。 “你……你!你拔刀做什么?不是说好了不舞刀弄剑么?有辱斯文!” 秦端阳吓一跳,庄瑶瑶更是连脸都白了。 秦端阳以前一直认为女子喊打喊杀,有辱斯文,原主也愿意迁就他。 以至于秦端阳忘记卓施然从来不是柔弱的小白花! 此刻,这朵霸王花盛放出了秾艳的颜色。 “你还想不想成婚了?还不把刀放下!”秦端阳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卓施然手腕一翻,细长的刀身甩出个漂亮的刀花,“你也配和我谈斯文?正好还没拜堂,休书就不用写了!” 秦端阳一愣,然后面色涨红,恼羞成怒。 “卓施然!我好歹是你的夫君,不过是要纳一个妾,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爱找谁当妾都行。”卓施然冷冷打断,“赶紧给我滚!” 庄瑶瑶跪在卓施然面前,“卓姐姐,我再也不敢肖想秦哥哥了,您别冲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秦哥哥置气。” 卓施然弯下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庄瑶瑶哽咽道,“求您原谅我吧。” 卓施然伸出一根手指,庄瑶瑶顿时一个瑟缩。 “第一,我不是你姐姐。” 卓施然又竖起一根手指,嘴角勾了起来,“第二,我何止原谅你啊,我还要谢谢你呢。” “谢我?”庄瑶瑶难以置信。 “要不是你,我如何得见秦端阳这穷酸困苦、自命清高,却还妄想齐人之福的可鄙嘴脸呢?” 卓施然站起身,“你让我认清了他的真面目,我可太谢谢你了。” 她无所谓的态度,让秦端阳慌了,“你在胡说些什么?不与我成婚,你还想与谁成婚?你之前都公然与封炎悔婚了,难不成你以为封家还会要你?” 卓施然冷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封炎——正是卓家给卓施然安排的婚约对象。 是京城五大世家门阀之首的封家,这一辈最看重的子孙。 被誉为封家百年不遇的奇才,且容颜极其俊美,不似凡人。 在五大世家门阀的子弟里也是出了名的谪仙人物。 这样的人物原主不要,居然选了脚底黄泥巴一样的秦端阳?! 卓施然看向这块黄泥巴,心中满是鄙夷。 “大不了我去封家门口长跪不起,厚着脸皮去求封炎再爱我一次就是了。还能比嫁给你更丢人?” 说着卓施然一拍桌子,“来人!把这对狗男女给我轰出去!” 没有人进来。 这明明是她的府宅,却是连家仆都使唤不动了? 卓施然冷冷打断:“人都死绝了吗?扶桑和扶苏呢?还不进来?!” 却只有婢女柳叶走了进来,“小姐,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别和姑爷闹脾气。” 卓施然:“扶苏和扶桑呢?” 柳叶表情为难,“小姐,是您说他们俩背主忘义,目无尊卑,将他们发落到外院去了啊……” 卓施然一愣,想起来了。 原主把从小一起长大,对她忠心耿耿的扶桑和扶苏,都赶去了外院。 要不是原主听信秦端阳谗言,扶桑和扶苏的身份何至于这般低微? 眼前的柳叶,才是背主忘义的那个。 卓施然吩咐道,“去叫他们过来。” 柳叶只当她还是原主,“小姐,他们背主忘义,您别太心软了。” 下一秒,她就被一双冰凉的美眸盯得一哆嗦。 柳叶被她的目光煞住了,喏喏道,“奴婢这就去。” 没一会儿,扶苏和扶桑就来了,眼神有些忐忑地看着卓施然,“小姐。” “把这对狗男女给我轰出去!” 扶苏和扶桑表情一喜,齐齐向卓施然拱手。 “遵命!” 柳叶急忙劝她,“小姐!外头宾客都到齐了,就等您和姑爷拜堂了!您现在这么闹,岂不是要让所有人看笑话?” “你这是想做我的主?”卓施然轻飘飘地反问,凌厉的气势吓得柳叶面无人色。 这一切变化都让秦端阳慌了,他只能妥协。 “小九,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不让她进门就是了,孩子生下来直接抱过来给你养。” 庄瑶瑶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卓施然恶心坏了,“谁稀罕你的野种!” 见卓施然不为所动,秦端阳恼羞成怒道,“卓施然!那你就等着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吧!” 卓施然闻言抬手示意扶桑和扶苏停下。 两人急道:“小姐不要听他的花言巧语!” 秦端阳:“闭嘴!两个刁奴好大的狗胆!” “我看你才是好大的狗胆。”卓施然冷眼看他,“我倒要看看,究竟谁才是全京城的笑柄!” 卓施然改了原本只打算轰人出去的主意。 “把他俩绑起来!拖到前院大堂去!” 第2章 秦端阳和庄瑶瑶被五花大绑起来。 卓施然阔步走出房间。 一身大红的嫁衣翩跹,却宛如战袍般,被她穿出了飒飒的英气来。 主仆三人从房间出去后,一声轻笑在房顶响起。 房顶一片不知何时被揭开的琉璃瓦,轻轻放回了原位。 两道身形在房顶上缓缓显露。 左边的男子一身玄衣,容颜极其俊美。 右边的男子嘴角含笑,看了一眼身旁漠然冷峻的封炎。 轻笑道,“本来只是好奇主动对你悔婚的卓施然,会是怎样的人间绝色,没想到,你这未婚妻子还颇有意思嘛?” 封炎面无表情,“言祈,你拉我来就是为了爬别人房顶?” 他眉目清冷淡漠,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还有,她不是我未婚妻子。” “啧,别这么冷漠嘛。”言祈一双桃花眼弯起,“刚才人家卓九不是说了,求你再……” 言祈没绷住笑意,又轻笑出声来,“……咳!求你再爱她一次……?” 先前房里那出闹剧,两人尽收眼中。 卓施然说的那些话,自然也都听得个清清楚楚。 封炎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他眉心拧了起来,“寡廉鲜耻。” 言祈笑道,“哎,我去前院看看,你去不去?” * 前院张灯结彩,整个府邸都不难看出喜庆的布置。 吉时将至,宾客们窃窃私语着。 “听说这卓九小姐为了和个读书人成亲,悔了和封家世子的婚约。” “什么读书人啊,就是个一丁点灵力都没有,一点修炼天赋都没有的泥腿子罢了。” “她疯了吗?为了这么个泥腿子,这不是打封家的脸么?” “她疯没疯不知道,但听说卓家长辈们都快气疯了。” “卓家算给面子了,起码嫁妆给足了。大概怕家族面子上抹不开,所以不想她嫁得太寒酸?” “我就是好奇卓九放着封家少爷不要,看上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啧,和封炎少爷一比,什么人不都得被比成地底泥么……” “是啊,不管你们是来看热闹还是来看笑话的,反正我是来看笑话的。” 前院宾客们等着看笑话,场面倒还热闹。 就在此时,一道呜呜咽咽的抽泣声和一道骂骂咧咧的叫嚷声,由远及近。 “呜呜呜……卓姐姐,我错了。您饶了我吧,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卓九!卓施然!放开我!你疯了吗!你为我已经得罪了封家!就是不与我成婚,你也是破鞋了!你以为还会有人要你?!” 嚯!这下可精彩了! 一个身着嫁衣未戴凤冠的绝色少女,顶着众人目光的洗礼,走到主位燃着龙凤烛的雕花香案前。 接着,秦端阳和庄瑶瑶被拖了进来。 卓施然转身坐在了香案旁的高堂座上,秦端阳被压着跪在她跟前。 秦端阳咬牙道,“那是我父母该坐的位置!” 卓施然只冷冷扫他一眼,便对众人说道: “秦端阳与庄瑶瑶勾搭成奸,珠胎暗结,更妄想在今日妻妾同娶,可笑至极。今日请诸位做个见证,我与秦端阳从此恩断义绝!” “所有礼品都会核照礼单,原路退回诸位府上。卓九惭愧,让诸位白跑一趟。” 宾客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这秦端阳本事不大,胆子不小啊? 招惹了卓家最重视的天才卓九,还妄想妻妾同娶? “她这架势,是……不拜堂了?!”宾客们私语道。 “谁说不拜堂了!” 柳叶扶着个老妇从门口走进来,老妇旁边跟着个老翁,正是秦端阳的父母。 两人穿着虽华贵,面容却是一看就常年劳作的苍老蹉跎。 儿子考了功名,城里的贵族小姐还死心塌地要嫁给他,老两口为此一直颇为得意。 听儿子说这卓施然好摆布得很,他们就是来过好日子的。 没想到这女的竟然不拜堂了?那怎么能行! “卓氏,还不快起身拜堂成亲?别错过吉时!”秦母走到卓施然面前。 卓施然不语,只扯唇露出个讽笑来。 秦母面色一僵,“卓氏!哪有男人不纳妾?更何况我儿有功名在身!将来做了大官,难不成让他不纳妾?妾又不会越过你头上去,何必斤斤计较!” 秦父在一旁附和,“反正将来孩子都会叫你一声嫡母,你一个女人家怎么这么不懂事?别像个妒妇一样。” 卓施然缓缓站起身来,气势逼人,“妒妇?你不如叫我毒妇。来人,把秦端阳的腿打断,连他爹娘给我一起轰出去!” 秦端阳一惊,赶紧不动声色地刺破了指尖,沁出几颗血珠来。 接着嘴唇翕动了几下,无声地念了几句蛊文。 然后他再看向卓施然,目光情意满满,声音循循善诱,“小九,你不要生气,我已经知道错了,往后我会一心一意对你,你原谅我这一回,好吗?” 卓施然猝不及防,心口和脑中同时剧痛…… 第3章 最后秦修瑾拿着账本和牛皮纸袋怒气冲冲走了。 秦修昀懒得回去看他们吵架,事已至此,他们吵也吵不出任何结果。 周宇请示: “老板,要不要告诉大小姐罗光宗现在的藏身之处?” 秦修昀一点头:“当然要,他以为高利贷还清了他就万事大吉了?” 剩下的,就要看秦修瑾了。 秦修昀懒得再浪费精力看罗光宗那张无赖的嘴脸。 等秦修瑾这一闹之后他就准备收网了。 他是想把秦氏双手送到穆筝受伤,不是真的就要秦氏破产。 总不能送一个烂摊子给穆筝吧? 等他把秦氏那些遗留问题全部清理干净,该拔的毒疮全部拔除,就留下干干净净的精简过后的秦氏,这才是他想要送给穆筝的。 就像秦修昀预料的那样,秦修瑾拿着账本和罗光宗那些资料回了秦家老宅,不仅差点又把秦老太太气进了医院,连秦世安都差点气晕过去了。 他们都不敢去算罗光宗这些年败了秦家多少钱。 秦修瑾看着秦老太太也十分不理解: “奶奶,如果我记得没错,修昀考上大学那样,我妈想给他买辆跑车你都不赞成。那可是名牌大学,是我们秦家的荣耀,你却说没钱,最后就给了修昀几十万,让他随便买了一辆代步车。” “但是转头,罗光宗要投资,你大手一挥就给了他几千万,最后亏的血本无归。这样的事,光我知道的就好几次吧?” 秦老太太捂着胸口: “那是你亲表叔,你怎么可以叫他的名字!” 秦修瑾大声吼回去: “他姓罗,跟我们秦家没有任何关系!他凭什么这么挥秦氏的钱,那都是我们秦家的!” 秦老太太就使唤秦世安: “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让她滚,嫁出去的女儿没有权利对娘家的事指手画脚。” 秦修瑾:“我姓秦,我是秦氏的股东!你呢?你才是外人,你才什么都不是。” 秦老太太和孙雪飞手里是没有股份的,她们每个月只是领固定的零花钱,但她们手里有自己的资产。 秦修昀接手公司的时候,秦老爷子手里的股份就全到了秦修昀手里。 所以秦修瑾这话,算是狠狠戳中了秦老太太的痛处。 要强了一辈子又怎样? 到头来依然是个外人。 “混账东西!”秦老太太恶狠狠地盯着秦修瑾:“你简直该死!” 秦修瑾也被自己刚才的“口出狂言”吓了一跳,她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敢这么跟老太太说话。 这要搁在以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她举起手里的资料,仿佛找到勇气: “我混账?” “混账的是罗光宗,你自己看看他干的好事。我就不相信,你还能护着他!” 秦世安赶紧拿过牛皮袋和账本,和秦老太太一起翻了翻,脸色也难看起来。 “这、这……”秦世安实在没忍住:“妈,光宗干的这些事你都知道吗?” 秦老太太眼神闪了闪,把秦世安手里的东西一推: “光宗只是想生个儿子而已,谁知道那些女人都不是好东西,骗了他的钱。” 第4章 封炎淡漠的声音低沉磁性,“丢人现眼,简直胡闹。” 卓施然在剧痛中抬眸,看向男人的脸。 天下好看的人那么多。 封炎却是独一无二的,带着一种锐气山呼海啸而来的极致俊美。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卓施然疼痛也消失了。 倒不是卓施然真就见人长得好看,连痛都不痛了。 而是因为他鬼魅般出现的瞬间,手就往秦端阳肩上一按。 “啊啊啊——!” 秦端阳叫得比先前断腿时惨烈十倍不止,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封家的血脉就是这样,是最狂暴的火系,越是天资优秀,灵力越是霸道。 被这样的灵力入侵,如烈焰焚身,和情蛊带来的痛苦不相上下。 而此时,秦端阳涕泪俱下丑态倍出。 哪有卓施然承受剧痛时面不改色的隐忍和镇定。 就在这时,一个圆圆的漆器盒子从秦端阳衣服里滚出来。 漆器盒子颜色深沉,质感厚重,花纹看起来复杂诡异。 盒子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一段,而后抖动了几下,盒盖被从里头顶开了。 “那不是……蛊盒么?” 有识货的已经认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一只花纹艳丽的虫子,扭动着身子从盒子里爬出来,挣扎了片刻之后就没了动静。 蛊母一死,卓施然浑身的疼痛瞬间消弭。 铁证当前,再没人怀疑情蛊一事。 “天呐,那她岂不是忍住了蛊虫发作的痛苦?” “难怪刚才吐血了!我还以为是封十小姐打的呢!” 就连封炎都略感意外地挑眉。 秦端阳百无一用是个书生,哪那么容易搞到南疆蛊宗的虫子。 封炎之所以出手,本是想揭穿她。 却没想到情蛊竟然确有其事,那这蛊虫的来路,就值得深思了。 卓施然抬眸道谢:“多谢小爵爷出手相助。” 封炎声音淡漠:“舍妹鲁莽,多有得罪。” 他将一个印着莲花图案的瓷瓶,递到了卓施然面前:“这是伤药。” 封染看到这瓷瓶的样式就急了,“堂兄!就那么一道小伤口,再等一会儿都要自己愈合了!哪用得上玉露膏?” 玉露膏对付卓施然脸上那点小伤口,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封炎:“闭嘴。” 封染只能悻悻住嘴。 卓施然天资卓绝,自身恢复力也极佳,脸上的伤都已经止血了。 但不要白不要,她毫不犹豫接过了玉露膏。 不愧是封家世子,出手就是不一样。 封炎一把拎住了封染的后衣领,淡声说道,“打扰了,告辞。” 这时门口传来朗朗一笑,语气带着戏谑,“你别急着走呀,卓九小姐受情蛊侵害,伤了脏腑。好歹人家曾是你的未婚妻,还对你情真意切,你就这么不管啦?” 来人一双桃花眼,勾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谑笑,正是言家少爷言祈。 封炎皱眉道,“多事。你还嫌不够乱?” 卓施然简直羞耻到爆! 言祈刚才的话简直把她架在了火上烤。 她情真意切的人设不能倒啊! 卓施然只能忍着羞耻,情真意切道:“此次的事情虽非我所愿,但的确是对小爵爷失礼,他日卓九定当登门致歉。小小内伤不足挂齿,不敢再麻烦小爵爷。” 封染一听就急了,“你还想登门?!卓九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你内伤也是你活该!谁叫你和这种手段下作的人渣纠缠不清?” 封炎冷眼看她,“自己回去刑堂跪着,我回去了再收拾你。” 封染很敬畏他,丝毫不敢反驳,乖乖去了。 封炎这才看向一身霞帔的少女。 少女脸色很白,显然因情蛊发作伤了脏腑。 他看向言祈,“你给她治治。” 言家能医善药,言家子弟都通晓医术,言祈自不例外。 外人求都求不来言家的看诊,卓施然却婉拒了。 “不用了,谢谢。” 她前世修秘传的古武道和玄医道,本来就医术精绝。 情蛊的伤,她自己琢磨琢磨,问题应该也不大。 结束眼下这尴尬的局面比较要紧。 但封炎却不打算走,他嘴角挑起一抹似嘲非嘲的弧度,“不是说对我情真意切?连这都不愿接受?” 卓施然嘴角一僵:“我这是……”她咬牙道:“……受宠若惊。担心给小爵爷添麻烦。” “又不是我治,我有什么麻烦。”封炎转眸看向言祈,“你麻烦么。” “咳。”言祈抬手遮住唇边笑意,正色道,“举手之劳。” 封炎就对卓施然道:“他说不麻烦,走吧。” ‘情真意切’的卓施然也不好对他的好意一再婉拒。 不多时,布置得喜庆的厢房里。 封炎不紧不慢喝了一盅酒,卓施然侧目看向他手中那印着囍字的龙凤盏。 注意到她的目光,封炎看过来,“怎么?你也想喝?” 卓施然默念人设不能倒。 只能面颊微红羞涩道,“小爵爷,那是寓意和和美美天长地久的合卺酒。” 但该配合演出的他却演视而不见,不仅无动于衷,指尖还在杯壁一抹。 那个牢固又鲜艳的釉下彩红囍字,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从杯壁上消失了。 相当无情。 封炎:“合卺酒?哦,现在不是了。” 连言祈都觉得封炎实在是太无情了,很快,言祈就给卓施然诊了脉。 封炎:“如何?” “九小姐虽然脉象强健,但此次经受蛊毒,的确伤及脏腑。” 言祈的诊断和卓施然自己的预测没什么差别,先前五脏六腑如焚般剧痛,脏腑肯定有损,但因为体质出众,内伤应该不太严重。 以卓施然玄医道的本事,医这点内伤像喝白开水一样简单,无需劳动言祈。 卓施然:“多谢言少爷诊断。” “你给她治。”封炎对言祈说完,就冷冷看向卓施然,“而后我们所有恩怨一笔勾销,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卓施然:“可我……” 封炎目光极冷,“你也别再说什么情真意切的故事。卓九,你当人人都是傻子么?” 卓施然本来还想再演演,既然封炎都这么说了,正好她还懒得演了呢。 “既然小爵爷这般无情,便也不劳烦言少爷看在你的面子上帮我诊治。”卓施然起身,“两位今日虽不请自来,但还是多谢小爵爷解围,我伤势未愈,便不送了。” 第5章 从卓施然的府邸一出来,不多时,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封炎身旁。 “主上。”两个黑衣人姿态恭谨。 封炎表情淡漠:“去查。我要知道卓九所中的情蛊,背后究竟是谁的手笔。” 任谁都不会认为那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会是罪魁祸首。 * 卓施然坐在房里,扶桑焦急地给她擦去唇畔的血,“小姐!这样下去不行,还是请医官来瞧瞧吧?” “吐个血而已,紧张什么。”卓施然动作从容地拔掉先前自己扎上的银针,“要是不把蛊毒的淤血给逼出来,内伤是好不了的。” 扶桑:“可您什么时候会医术了?” 卓施然淡笑不答,“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恨我,连情蛊都用上了。否则,给秦端阳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就算他敢,他也没这本事弄来情蛊。” 扶苏道:“还能是谁,肯定是六小姐呗。” 扶桑斥道:“扶苏,慎言!主家的事情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扶苏:“我又没说错,六小姐本来就嫉妒咱们小姐。” 卓施然挑了挑眉,“你说卓如馨?” 卓家树大根深,分支众多,族中的明争暗斗也不少。 卓施然父亲早年战死,卓如馨父亲在家族中担任要职,她却因为资质不如卓施然,便处处被卓施然压一头,心中嫉恨也正常。 扶苏虽然说话冲动,但显然心思通透。 卓施然:“扶苏你继续说。” 扶苏:“家族试炼两年一次,六小姐比您大一岁,所以上次试炼她赶不上,这次的试炼,又得和您一块儿参加,有您在哪还有她什么事儿呢?她肯定最想除掉您。” 卓施然听着,倏然笑了,“有道理。” 扶苏:“小姐,若真是六小姐手笔,您打算怎么办?” 卓施然:“当然得回去。” 扶桑叹气:“可是长老他们现在都生气得很呢。” 卓施然想起当初她执意要嫁给秦端阳,软硬不吃。族中长老一气之下,说她如果一意孤行,便这一世都别再回卓家。 “再生气我也得回去。”卓施然冷笑一声,“不然岂不是让卓如馨如愿了?” 扶桑忧心忡忡道,“小姐,您是不是忘了家法这回事了?” 闻言,卓施然表情一僵,小脸一垮。 * 外院柴房。 柳叶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地看着卓施然,“小、小姐!” 卓施然勾唇一笑,脚尖挑过一把瘸腿椅子,却坐得稳稳当当。 “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鬼迷心窍了,求您饶奴婢一次吧。”柳叶扑上来跪在了卓施然面前。 卓施然淡淡瞧着她,“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儿,按理说你不会有那么大胆子背叛我。” 柳叶一直不停说,“是奴婢鬼迷心窍了!” “鬼迷心窍?”卓施然淡笑道,“你素来胆怯,倘若不是有人向你保证过我没法追究你的过错,你绝不敢背叛我。你说是鬼迷心窍,那这个迷了你心窍的鬼……是谁?” 柳叶眼珠子转了转,还没开口。 卓施然就摇了摇手指,“人牙子已经在后门等着了。柳叶,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答。” 听到人牙子三个字,柳叶抖如筛糠,她是入了奴籍的,卖身契就在卓施然这里,只要卓施然愿意,轻易就可以将她发卖了。 柳叶哆哆嗦嗦赶紧说道,“是六小姐的意思!她说只要奴婢听话,等您嫁过去了,姑爷就会帮奴婢脱了奴籍!” 卓施然冷笑,“卓如馨倒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原主的命运里,原主放弃了所有家族资源,这些资源全倾斜到卓如馨头上去了。 卓施然可不是原主,她绝不会让卓如馨如愿! 京城里人多口杂,只一晚上的功夫,卓家九小姐大婚当天的变故,就已经口口相传。 而且越说越夸张,有人说卓九小姐嘴里吐出来手臂长的蛊虫。 “手臂长的蛊虫?那我还能有命在这儿呢?”卓施然听扶苏说外头的传言,忍不住笑了。 她生得美,眼下内里换了个灵魂,气质里多了几分飒气,更是美得惊人。 就是内伤还没好全,脸色有些发白。 扶桑呆呆看着她,“小姐,您脸色不太好,要不……我给您上点胭脂吧?” 卓施然起身,“够惨才能惹人同情。脸色不好就对了,我再换一身白衣,最好等会再下场雨,我往那雨里一跪……” 话音未落,外头阴云密布。 “天助我也。” 此时,城东一处民宅里。 秦端阳腿上夹着固定用的木板躺在榻上。 “六小姐,您不能不管我啊!” 卓如馨面色冷淡,鄙夷地扫了他一眼,“闭嘴!要不是你这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秦端阳看着她的脸色,“六小姐,卓施然她好像不受情蛊控制啊。” “不可能!”卓如馨冷道,“没有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不受情蛊控制!” 秦端阳只能赔着笑脸,“是是是,可是蛊母已经死了。要不……您再弄一只来?” 卓如馨扫他一眼,“你以为南疆蛊宗炼出来的蛊母,得来很容易吗?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 门外传来她随侍的声音,“小姐,听说九小姐回府请罪去了。” “什么!”卓如馨面色一变,马上起身要走。 秦端阳急了,“六小姐,那我怎么办啊?” 卓如馨冷眼看他,“等着吧,我会去求一道给你们赐婚的旨意,到时候看她怎么推脱。” 第6章 星辰虚影瞬间就和凤雏神后的掌力轰杀在了一起! 轰隆…… 余波震荡,差点要将无我界掀翻。 神力疯狂撞杀,天崩地裂! 周遭的那几个师兄弟妹们受不住余波,纷纷退后。 陈扬也跟着退后数步,然后站稳。 凤雏神后这一掌还是占了上风,但同时,她心中也是惊异绝伦。因为在她眼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修为不过是准圣级别。可他展现出来的力量却是太过恐怖…… 凤雏神后冷哼一声,二话不说,便又拍出三掌! 一掌还比一掌凶狠强悍! 陈扬大喝一声来得好,在二丫的帮助下,他对基因组合的算法更加得心应手。 天地狂暴神力,全部都在朝他的基因网里涌入。 阴阳神力磅礴绝伦,全部帮他一一吞吐。 陈扬也立刻发出三道星辰神拳。 星辰虚影杀出,也是一拳比一拳凶横。 轰隆隆…… 余波震荡,撕裂苍穹。 第一拳,陈扬落了下风。第二拳,陈扬的拳锋已然占据上风…… 第三拳时,陈扬直接将对方的掌力粉碎。 凤雏神后只觉体内气血翻滚,难以压制,对方的那股神圣狂暴力量,浩瀚如星辰宇宙,无穷无尽,简直要让她绝望。 “世间竟有如此强大的神力?”凤雏神后身形退出数步,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来。 陈扬便也没有再继续攻杀。 再杀下去,凤雏神后就是死路一条。 这一刻,他内心是欢快的。 黑衣素贞也为陈扬欢喜,如今,他们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几乎万劫不灭,天下无敌的地步了。 陈扬收功之后,也不敢倨傲,快速来到凤雏神后面前,抱拳道:“晚辈地球陈扬,今日多有得罪,还请神后前辈恕罪!” 这时候,他倒是谦恭了起来。 凤雏神后身上的傲气也瞬间全无,面对这样可怕的后生,她那里还有狂妄的资格呢。 她的那些弟子们也围了上来。 他们都不是瞎子,看这情况便知道是自家师父落了下风。 “师父居然都不是这个人的对手,这人怎地如此恐怖可怕?”众弟子心中不禁又惊又骇。 凤雏神后看向陈扬,美眸中神情复杂到了极点。半晌后,才道:“想不到宇宙中居然出现了你这样厉害的年轻人,看来我真是老了。” 陈扬马上说道:“前辈不必灰心,晚辈眼下之所以有如此能力也是近几年的事情。宇宙中如今正在面临着巨大的危机,晚辈此次前来,就是有事情要向前辈禀明。另外,宝华尊者也来了,就在外面。” “宝华尊者也来了?”凤雏神后再次一惊,同时也意识到了事情是真不简单。 之后,宝华尊者便也就被请了进来。 宝华尊者与凤雏神后乃是多年老友,两人见面,热情寒暄,自不必多说。 凤雏神后在无我界里隆重的接待了陈扬和黑衣素贞还有宝华尊者。 陈扬将此行的目的,已经鸿蒙道主的威胁,还有多元宇宙,大计算基因术等等全部说了出来。 凤雏神后听到陈扬之所以这般强大乃是因为大计算基因术时,顿时来了兴趣。她对其他的都似乎不大在乎,马上就开始默默习练大计算基因术。不过算得一阵,也就觉得头昏脑胀,难以为继。 但是显然,她并不打算放弃! 将这些谈完后,陈扬便问凤雏神后,是否愿意一道同去,共同抵抗鸿蒙道主。 他还事先说明,此行极其危险,绝不强人所难。 凤雏神后不由看向了宝华尊者,一笑,道:“我知道尊者你素来不愿意去沾染红尘,这次怎么?” 宝华尊者苦笑,道:“我这次受到的打击很大,这么多年了,感觉自己太过固步自封了。从前我们是顶尖的,以后再这么安逸下去,只怕会越来越不堪。所以,我决定出来走一趟。” 凤雏神后沉默了下去。 半晌后,她答应了陈扬的请求,决定一同前去。 显然,他们之所以愿意去,并不是因为大义,也不是因为自身多么伟大。主要是被陈扬给刺激到了…… 就跟几个老财主本来以为自己很有钱了,结果外面的年轻人跑来,钱比他们还多的多,而且说就是这几年赚到的。 外面到处是机会啊! 于是老财主们再也按耐不住了,也想要出去奋斗一把! 第二天,陈扬便和黑衣素贞带着宝华尊者,凤雏神后出发了。 至于那些弟子们,显然是不用带的。带了也没多大用…… 现在陈扬这边就是这么豪横……准圣级别的都没多大帮助了。 要来帮忙,至少是圣人级别才有资格。 在找到了凤雏神后之后,最后要找的人就是那位天初大帝了。 陈扬演算出了天初大帝的位置,然后继续让黑衣素贞来驱动黑洞星石前行。 那凤雏神后和宝华尊者则是在寝宫里不断的研修大计算基因术…… 陈扬也希望他们能够研修出来。 黑衣素贞掌控飞行,陈扬也继续带着二丫开始研修大计算基因术。他不断的运转基因神力,变化基因组合。 他知道,在和鸿蒙道主对战时,基因组合的变化将会更加的恐怖和可怕。到时候比的就是算力……算的慢了都是死路一条。 时光飞梭,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一年之后,陈扬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那天初大帝所在的位置。 天初大帝所在的位置叫做星曜系…… 星曜系内,有一颗叫做星曜的恒星。 星系内部,有十颗行星中孕育了文明。 这十颗行星上的智慧生物达到了三百亿口…… 天初大帝则是居住在天通星上…… 十颗行星的智慧生物全部都是尊崇天初大帝的。 天初大帝在这十颗行星上传下了道统,拥有无数的弟子与信徒。 他更有三名弟子,其修为都已经超越了太上道祖那样的高手。 陈扬还是让凤雏神后和宝华尊者先在星曜系的外面,不要进去。他要单独去会会那天初大帝…… 收了黑洞星石,与黑衣素贞进入合体状态。 之后,陈扬便飞进了星曜系内,身形快速闪烁,直接来到了那天通星上。 天通星上的天通峰上就有天帝圣宫! 天初大帝就居住在天帝圣宫上。 陈扬长驱直入,快速朝那天通峰上飞去。 天通峰高耸入云霄…… 在天通峰的外围,结界浓厚,让整个天通峰被笼罩得云山雾里。 天通峰是星曜系中最神圣的存在,不得允许,谁人也不能进入,也无人敢有半点不敬。 不管其他行星上的文明多么厉害,天通峰的三位弟子都能在挥手之间,让其灰飞烟灭。 曾经有一个行星上的文明到达了虫洞粒子纳米实体化的级别,发射一炮虫洞纳米粒子,就能让另外的星球灰飞烟灭。在这样的情况下,行星上的皇帝终于飘了,决定要称霸星系。他们首先对准的就是天通星…… 并且发出了他们的终极武器,虫洞纳米粒子炮! 就在这个时候,天通峰上的一位弟子出手,将那虫洞纳米粒子炮生生吞入腹中,并将其消化。 之后,那弟子又直接降临那颗行星上,将那皇帝抓在手上,又把他们的科技全部毁灭。 皇帝被吊在天空中,活活被毒辣的日光晒死。 而且,到现在已经一百年了,那皇帝的尸骨还在虚空中立着,以此来警示后人。 陈扬来到天通峰前,感受了一番那结界的存在,之后便直接闯入结界里面。 犹如闯进浓雾之中,这一行进,立刻穿过结界,然后眼前的浓雾迅速消散。 他看到了秀丽壮阔的天通峰,也看到了那空中雄伟壮观的天帝圣宫。 也是在这时,一名白衣老者迅速出现在了陈扬面前。 那白衣老者看起来有七八十岁,白发飘飘,仙风道骨。 他正是天初大帝的三弟子须弥祖师。 那天初大帝本身就是来自地球,这几个弟子也是地球人。 此时,须弥祖师手提拂尘,拦住陈扬的去路。 陈扬抱拳,道:“晚辈陈扬,来自地球,今日前来,是为见天初大帝!” 须弥祖师看了陈扬一眼,目光冷淡,道:“我家师尊与地球早已不再联络,还有,你既是来求见我家师尊,就该在天通峰的结界外面诚心求拜。怎可仗着有些本事,便长驱直入呢?客人进主人家的门,总要先敲门吧。你这般强行闯进来,又装作谦恭有礼,到底是何居心?” 陈扬心中也知道须弥祖师的话是没错,不过他前来就是存心要跟天初大帝较量较量的,所以才会故意闯了进来。 不过面上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他终究不是那种强横无礼之人,当下便道:“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唐突了。晚辈先行出去,再来求见?” 须弥祖师道:“那倒不必了。” 第7章 卓如馨怒喝:“卓施然你!” “够了!”大长老皱眉喝止。 卓如馨还想告状:“大长老!她……” 卓施然却轻轻躬身施礼,“我这就去祠堂领罚去了。” 只留卓如馨气得脸色发白。 去祠堂的路上,就碰上了迎来的扶苏和扶桑。 “柳叶呢?”卓施然问道。 扶桑:“我们避开耳目,将她从后门带进府里之后就去找了大长老说明情况,然后大长老就下令把她关在侧院柴房,等他去审问。” 扶苏:“小姐,六小姐会不会对柳叶灭口?要不我去守着吧?” 卓施然勾唇一笑,“她要是灭口,那就等于不打自招了。大长老既然下令把人关在侧院柴房,肯定已经早有准备。” 卓如馨要是心虚则乱,真的去对柳叶灭口,那可就好玩了。 扶桑忧心忡忡,“小姐,您现在哪里吃得住家法!要不然还是去和大长老求求情吧?” 卓施然摇头,“我现在越惨,真相大白时,卓如馨也就会越惨。” 她吩咐道:“扶桑,你去同我母亲说,待我这边忙完,便去看她。家法的事就别和她说了。” 扶桑:“遵命!” 扶苏:“小姐,那我呢?” 卓施然眼珠子转了转,“扶苏,你得出府一趟,替我办件事儿。” * 祠堂里,大长老的随侍唐源已经在等着了。 “九小姐。” “劳烦唐伯了。”卓施然道。 “恕我冒犯了。”唐源性子板正,不会故意发狠,但也不会放水。 卓家的家法是一柄刺鞭,浸泡在烈酒里,碰上体质不行的,一鞭下去就得吐血。 “啪!——” 卓施然眼前发黑,喉咙涌起一股腥甜。 她身形晃了晃,但一声不吭继续绷着。 唐源目露赞赏,手中的鞭子却毫不含糊,再次在烈酒里泡过,挥出第二鞭。 卓施然要挨足足九鞭。 嘴里涌出的鲜血,被她抬手擦去。 又是几鞭下去,也快熬到头了。 就在此时!门口骤然一道哀绝凄厉的女声。 “不要——!不要打我的女儿!” 卓施然浑身一震,“……娘?” 那急切的脚步声和最后一鞭破空的风声重合。 母亲竟想替她挡下这一鞭! 卓施然原本半睁半闭的眼眸陡然睁开,眸光清冷凛冽。 颓然的身形在瞬间如游鱼飞鸟般灵活,一把将母亲柔弱的身子揽到怀里牢牢护住。然后一转身,脊背接住了最后一鞭。 “噗——!”卓施然一口鲜血喷在了母亲脸上。 “然然啊!”母亲哭喊道。 卓施然一身白衣上全是血色鞭痕,视觉效果拉满了,足够有同情分。 却也让这个可怜的母亲吓得不轻。 唐源道:“九小姐,得罪了。往后莫再犯家规了,家法刺鞭特殊,就算您资质再好,这样的鞭子挨多了,也会有损根基。” “多谢唐伯提醒。” 母亲小心翼翼扶着她往回走,眼泪开闸似的流。 “娘,我没事。不疼。” “骗人,都伤成这样了。” “真不疼。您没生我气了吧?” 因为被情蛊控制,执意要嫁给秦端阳,她连母亲的话都一个字听不进去。 “他们说你是被控制了才会那样不清醒,还说你被那蛊虫控制,遭了大罪了。” 母亲泪流满面,“别人都羡慕我把你生得天资卓绝,沾你的光能过好日子。殊不知,我宁愿你天资普普通通,咱们过得差点也没关系。起码你不会白白被人惦记算计,吃这么多苦头!” 卓施然面色苍白,却露出笑容,“父亲不在了,我是长女,当然要扛住咱们家,让您和小淮过好日子。” “是了,小淮呢?还怪我吗?”卓施然问道。 在原主的命运线里,弟弟卓淮一直觉得她执意嫁给秦端阳有古怪,从没放弃过想让她清醒过来。 因此被秦端阳记恨,后来死在了流亡的路上。 “他哪里是怪你,他就是心疼你。”母亲轻叹道,“一听说你要挨家法,马上就冲出去找人求情去了。等会回来见到你伤成这样,肯定还得哭鼻子。” 回到集雅苑,不仅院子看上去久无人打扫。 杯子里的茶水也都是茶叶梗子泡出来的涩味。 卓施然皱眉,“我不在,他们就这般苛待你们?” “没事,娘和小淮都不在意这些。你等着,娘去找人拿些伤药来。” 母亲说完就匆匆出门去,却好一会儿都没回来,卓施然觉得不对劲,披了件外衣便找了去。 “你们就当行行好吧?我女儿伤得很重,需要伤药。我可以给钱……” 母亲苦苦请求,而几个掌管卓府库房的家仆视若无睹。 甚至还嘻嘻哈哈笑道,“哎哟九夫人,可不是我们不愿给您,实在是九小姐身为家族罪人,没有资格用府里伤药!您就是说破天也没用啊!” 母亲忍不住伸手抓住其中一人的袖子。 “烦不烦呐?!都说不行了!六爷亲口下令的!您何必为难我们?!”家仆语气不耐烦得很了,一把就挥开了她。 眼见九夫人就要摔到地上。但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却倏然闪现,出现在她身后,一把扶住了她。 家仆惊讶,“九、九小姐?” 他有些不敢确定,因为她身上血气很重,煞气更深! 家仆狡辩道,“我、我是因为一时情急……” 卓施然却并不想听,冷声:“我看你这手也不用要了。” “什么……?”家仆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她话的意思。 一阵剧痛就让他叫出声来,“手!我的手!” 他的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而他甚至不知道九小姐是什么时候闪现到自己身旁的。 他冷汗涔涔,抖抖索索。 卓施然冷道:“那些伤药你省下来自己用吧。” 卓施然搂着母亲回集雅苑,心道要是玄炎戒也跟着自己穿过来了就好了,那里头有自己的全部家当,伤药自然不在话下,母亲哪还用受这种气? 刚到集雅苑,就看到出府办事的扶苏已经回来了,站在房门口。 卓施然安抚母亲道,“娘,别担心,扶苏出府去给我请医官回来了。” “你这孩子……素来就有主意,连挨打都提前预计到,医官都请来了。” 母亲抹了抹眼泪,“要不是被算计,又怎么可能做出之前那样有失分寸的事儿?六姑娘实在过分,她想嫁封世子?想都不要想。你和封世子的婚约,不仅因为你们资质相配,更因为你父亲于他们有恩。所以,和封世子的婚约如果不是你,也不可能是六姑娘。” 卓施然倒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 安抚好母亲之后,卓施然才走进了房里去,因为还在想着母亲先前说的话,所以连扶苏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也没注意到。 走进房里才傻了眼。 “怎么是你?” 第8章 卓施然看到扶苏回来,还以为医官已经请回来了,谁知一进来,就看到那个昨天还说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英俊男子,一身玄衣,坐在八仙桌前。 卓施然:“怎么是你?” 封炎目光漫不经心地看着手里的茶杯,“你的随侍去言家的医馆求医。” “我还不能求医了?”卓施然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面色苍白的倒了一杯冷茶喝下。 “因为是你的随侍,所以言家便通报给我。我以为你又有什么新花样,就过来看看。”封炎声音淡淡的。 “所以,医官呢?你没让医官跟着过来?”卓施然问了一句。 封炎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因为昨天言祈说她脉象强健得很,虽有内伤,问题也不大。而且卓家子弟的灵力性质,恢复力本来就远超常人。 加上他昨天留下的玉露膏,治她的伤绰绰有余。 于是他以为是卓施然在耍花招,就没让医官跟过来。 此刻,封炎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烈酒味。 卓家的家法,那柄泡在烈酒里的独特刺鞭,专门为了克制卓家子弟天生恢复力远超常人的灵力性质。 通常一鞭子下来,都得吐血。 挨多两鞭子,就是男人恐怕都站不稳。 就空气里这个血腥味和烈酒味的浓度,她挨得肯定不止一两鞭这么简单。 而她还能这样面不改色地说话,也不知是该说卓家的天才少女名不虚传,还是说她是个狠角色,够能忍的。 卓施然手托着额头,声音疲惫,“封世子,我没功夫跟你耍花样,也完全尊重你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但我是真的需要医官。” 看着她愈发苍白的脸色,封炎轻轻皱眉,“卓家难道连府医都没有吗?” “府医,我敢用吗?”卓施然抬眸看了他一眼,“卓六恨不得我死,她爹压着库房的人连伤药都不给我,我能请得来府医?就算请来了,我还怕他在我伤口上撒把毒盐呢。我就是体质再硬也经不起这么造。” 玄炎戒没跟她一起穿来,她空有一身医术却没药。伤又都在背上,极为不顺手。 她轻喘一口,“所以我提前让随侍出去请医官,因为我现在没法给自己治伤。你倒好,说拦就拦了。” 她话落就咳嗽起来,肩头轻颤,压抑的咳嗽声中,带着些湿黏的声响。 封炎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那是血液黏腻的声响。 他皱眉掏了个乌木牌子出来扔到桌面上,那是医官的牌子,只有经过专门考试的医者,才能得到这样的牌子,有这牌子,才能在医馆里挂牌行医。 他能有这牌子,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也可以给她治伤。 但卓施然伏在桌面上,没有动静。 “卓九?”封炎唤了一声,卓施然依旧没有动静。 他皱眉伸手过去,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就见她身子朝一旁歪倒下去。 封炎伸手一捞,少女纤柔的身子就挂在他臂弯里。 她披在肩头的外衣滑落在地,整个后背全被染成猩红的狰狞,就再无遮拦。 封炎的目光有着片刻的停滞,而后就微微眯了起来。 九鞭。 卓家可真够舍得下狠手的。 而她居然没给打死,真是个人才。 封炎只忖了忖,便一把抱着她朝里间走去。 * 卓施然时热时冷,四肢百骸都弥漫着剧痛,眼皮子更是像有千斤重,昏昏沉沉。 混混沌沌中想着要是母亲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怕是要哭瞎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焦急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然然,怎么办啊……要怎么办啊?” 娘? 卓施然努力撑开眼皮,发现自己正趴在床上,身上没穿上衣,背后原本钻心蚀骨的疼,也没有那么难忍了,敷了一层药膏感觉清清凉凉的。 她也没工夫细想自己的伤是谁给处理的,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近,“然然,你在休息吗?” 卓施然赶紧坐起身,随手扯过一旁的外袍披上系严实了,“没,您进来吧。” 母亲推门而入,面色焦急,“你伤好些了吗?医官怎么说?” “啊?哦,您别担心。那伤看着严重,其实大长老的人没对我下狠手,医官说都是皮外伤,不用几日就能好了。” 卓施然安抚道,“出什么事儿了?” 母亲听到是皮外伤稍稍放心了些,而后面色又焦急了,“小淮!小淮听说你要挨家法就去找人求情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不放心就出去问了问,这才知道,他居然是去找六爷求情了!” “什么!”卓施然腾一下就站起身来,“我这就去找他。” 她们从房里离开之后,屏风后头才缓缓走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形来。 封炎皱眉看着原本放着自己外袍的位置,此刻已经是空空如也。 就连族剑也…… * 卓施然片刻不停地赶去了卓六爷的院子。 她对院门口的守卫说道,“我来接我弟弟,麻烦通报一下六爷放人。” 守卫却完全不打算照办的样子,甚至还嘲弄地看着她,“淮少爷贸然前来,对六爷无礼、言语冲撞,六爷念在淮少爷有娘生、没爹教,便打算教一教他尊重长辈的规矩,教完了自然会放他回去。” “九小姐既然才吃了家法,就好好养伤呗,何必这样,啧,衣衫不整地赶过来,嫌不够失礼的?” 卓施然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匆忙,随便扯了件外袍就穿上了。 这玄色外袍……她想到那个面容极致俊美的男人,再想到自己伤口那些清清凉凉的药膏。 难道、是他? 而且这外袍的腰间侧袋……好像还沉甸甸的。 她伸手进侧袋摸了摸,而后就眉梢一挑。 她的手在接触到侧袋里剑柄的刹那,事情一下子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九小姐,您说是不是……呃?”守卫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卓施然倏然在眼前消失了。 他转头和同僚对视了一眼,对方眼里也是茫茫。 然后,他俩就同时听到,身后一道幽幽的女声传到耳边。 “大概是我回来之后,都表现得脾气太好了,才会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拦我一把,都想往我头上踩一脚,看看我会不会生气?” 卓施然的声音带着森森的笑意,让他们头皮发麻。 她轻笑问道,“如你们所愿,我生气了。那么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第9章 一柄冰凉的利刃从颈后绕了上来,搭在守卫的脖颈上。 他一动不敢动,声音都哆嗦,“九、九小姐,您、有话、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我不冲动,我可冷静了。”卓施然一笑,“倒是你们,现在愿意好好说话了?” “九、九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别、别和我们一般见识。”守卫腿都软,生怕她手抖。 “现在,我问你们答,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 “我弟弟在哪?” “六爷带走了。” “带去哪儿了?” “我们不清楚。”守卫怕她不信,还再次强调道,“我们真的不清楚,六爷行踪也不用向我们报备啊。” “最后一个问题,卓如馨呢?带我去找她。”卓施然冷冷道,并且不给守卫拒绝的机会,手中略略用力,刃口就在他脖颈上按出一道血痕。 * “废物!都是废物!” 厢房里,卓如馨用力摔碎手中茶杯,“唐源是不是对那个贱人留手了?!九鞭家法刺鞭居然都没打死她!” “小姐,别生气了。九鞭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她先前还被蛊了那么长时间,这次试炼她肯定废了。别想和您比!”随侍劝慰道。 “说得也是。”卓如馨心气儿顺了些,“你刚说,我爹把卓淮扣下了?” “是的,这傻小子以为是咱们六爷罚他姐姐,忙不迭就过来求情了,但又藏不住情绪,言语之间就有些急躁,六爷就把他扣下了。” “哼,跟他姐姐一样,不懂规矩。”卓如馨起身,“走吧,去看看,正好我来教教他,什么叫做规矩!” 随侍走在前头,正要为她开门。 卓如馨面色倏然一变,“当心!” 嘭一声!门四分五裂,随侍根本来不及躲避,啊一声就倒飞了出去。 “小、小姐,救命啊!”被卓施然挟持着的守卫抖抖索索地说道。 “卓施然?”卓如馨看清门外场景,怒问道,“你这是干什么?还不赶紧将守卫放了!你还想再吃一次家法?” “这就不劳六姐操心了。”卓施然挑唇一笑,带着几分邪气,“听说六姐要去教我弟弟规矩?那正好六姐带个路吧。” “你是在威胁我?”卓如馨冷道,“你以为挟持了守卫就能威胁我?我还不信了,你真敢在府里杀人不成!” 卓施然哂笑一声,“我当然知道守卫的命威胁不了你,也威胁不了六爷,所以我这不是找你来了么?” “你什么意思?”卓如馨皱眉。 守卫喊了一声,“小姐小心!” 卓如馨迅速做出了反应,但还是不够快。这个贱人!究竟凭什么!吃了九鞭家法还能这么身法利索! 利刃落在她颈边时,卓如馨哪还能不知道卓施然的目的是什么。 她讽笑一声,“没用的,卓施然你别做梦了。你又不敢杀我,根本威胁不到我爹。” “彼此彼此,难道六爷就敢杀我弟弟?但你最好祈祷你爹没有对小淮用什么私刑。否则,小淮哪里受了伤,我就会在你身上同样的位置开一道口子。”卓施然道。 卓如馨:“你敢!” 卓施然:“刀剑无眼啊六姐,别激我,我刚受完家法,手抖着呢。我有什么不敢的?了不起我再挨次家法呗,初一我都吃住了,还怕受不住十五?” 卓淮跪在书房外头的青石板地面上。 大冷天又才下过雨,青石板的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子,刺骨的寒气沁进骨头里,针扎似的疼。 卓淮双颊一道道被掌掴出来的红肿指痕。 他膝盖太疼了,忍不住身体发抖,但想到只要自己乖乖受罚,六爷就能给姐姐求情,让她不用受那么多家法。 卓淮就又咬咬牙忍住了。 卓施然过来时,就看到单薄的少年,跪在结冰的地上瑟瑟发抖。 “小淮!”卓施然唤了一声。 卓淮眼睛一亮,“姐姐!” 父亲战死,母亲柔弱。姐姐一直就是卓淮的主心骨,看到姐姐,他心都定了。膝盖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卓施然眼睛眯了眯,看到他脸颊的红肿,“谁打你了?” 卓淮瘪了瘪嘴,“六爷说我爹死得早没人教,太无礼。所以要给我点教训。” 书房的门开了,卓六爷走出来,看到卓施然正挟持着卓如馨,皱眉道,“卓九,你这是要翻天了?我不过是管教一下晚辈,怎么?还管不得了?” 卓施然:“六爷您还没当家主呢,就管这么宽?有这功夫,您不如好好管管自家闺女吧,省得她憋着劲儿到处害人。” 卓淮已经赶紧起身,一瘸一拐走到姐姐身旁。 卓施然看着弟弟颊上指痕,冷冷对卓如馨说道,“还记得我来之前怎么说的吧?小淮哪里受了伤,我就在你身上同样的位置开一道口子。” 卓如馨瞳孔骤缩,卓淮的伤,在脸上! 原本只是搭在她脖颈上的剑,已经抬了起来,剑身轻轻在卓如馨的脸上拍了拍,意思不言而喻。 “卓施然你敢——!”卓如馨喊道,“爹,救我!” 卓六爷:“卓九你——!” 但卓施然动作实在太快,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锋锐的剑刃,在卓如馨的脸上拉开两道口子。 “啊——!”卓如馨凄厉地叫出声来,“卓施然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卓施然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前世的经历让她该手狠的时候,绝不手软,铭记着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冷着脸,再在卓如馨膝盖后弯一踢。 卓如馨顿时跪了下去。 任谁也没有想到卓施然下手会这么果断凌厉,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卓淮都惊呆了。 卓施然声音冷淡道,“六爷压着库房不给我伤药,但给自己闺女应该挺舍得,六姐这点小伤想必不在话下。卓九这就先告辞了。” 话落,她将卓如馨往前一踢,再将卓淮拎到身后。 “站住!臭丫头真当我动不了你?我还不信我今天留不下你了!”卓六爷喝了一声,刚准备出手,却目光一顿,看清了那柄剑! 卓施然手里的剑看似平平无奇的古朴样式,但剑柄上却镌着家纹,和一个铁画银钩笔触大气的‘炎’字。 卓六爷:“玄炎剑怎么会在你手里?你居然拔出了玄炎剑?” 闻言,原本还表情狰狞的卓如馨猛地转头,这才注意到了卓施然手里的剑! 她厉声问道,“贱人!封世子的族剑怎么会在你手里!” 第10章 卓施然看了一眼手中模样平平无奇的古朴长剑。 原来这是封炎的族剑,而且名字居然和她的玄炎戒名字一样? 封家孩子出生之日,家族剑阁就会开始为其锻造一柄佩剑,剑的样式各不相同,但剑柄处都会镌刻封家家纹,剑柄尾端则会刻上孩子的名字。 卓施然看着手中玄炎剑,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让卓如馨更加愤怒,“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会有封世子的族剑?” 卓施然抬眸看向她,“还用问么?当然是他给我的。”她顿了顿,索性一字一顿道,“定,情,信,物。” “不可能!”卓如馨咬牙切齿,“你不用在这胡说八道,封世子比谁都厌烦被摆布,你先前主动退婚要嫁别人,他求之不得。你以为他想娶你么?不过是因为你……” “馨儿,闭嘴。”卓六爷猝然打断了卓如馨的说话。 卓六爷摆了摆手,“行了,我懒得和晚辈计较,你走吧。你残害姊妹的事情我会如实上报给长老们,由他们定夺。” 卓施然懒得理会他们父女俩神神叨叨的,她原本也只想来带小淮走。 她随手将玄炎剑收回剑鞘里,拉着卓淮转身就走。 背后,卓六爷和卓如馨的目光,都盯着她手中的古朴长剑,直到她离开。 “爹!”卓如馨恨恨道,“怎么就这么放过她了!你该不会真信那是封世子给她的定情信物吧!” 卓六爷表情深沉,“不管我信不信。她拔出了封炎的族剑是事实,长老们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可她划了我的脸,就算能恢复……”卓如馨忽然反应了过来,喃喃道,“那是玄炎剑!我的脸,我的脸怎么办?” 她捂住脸颊的伤口,目光惊恐。 玄炎剑是封炎的族剑,何其霸道?造成的伤口,可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我一定要杀了她!要将她挫骨扬灰!” * “阿嚏——!” 卓施然抬手揉了揉鼻子。 “姐姐,你不要紧吧?”卓淮目露担忧,“你脸色很不好。” “没事。”卓施然转眸看向他,“倒是你,这一脸的伤,等会娘看到又得难过。” “我不疼。”卓淮摇了摇头,“姐姐,你不会再嫁给那个姓秦的了吧?我听说了,你是被害了,才会鬼迷心窍要嫁给他,他根本配不上!” 卓施然一笑,牵着他继续往回走,“那你说谁配得上?” “谁都配不上。”卓淮小声说了句,“六姐那么惦记封世子,让给她得了。我一点也不想姐姐嫁人。” “要不是有封世子,咱们今儿可能还没那么容易脱身。”卓施然想到卓六爷先前的姿态,是不打算放过她的,认出了她手里的玄炎剑之后,才放弃了对付她的打算。 所以她先前也是因为看出了卓六爷的忌惮,才故意说是定情信物。 卓淮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剑,“姐姐,你真的和封世子……” “没有。”卓施然揉了揉他的头,“不说这个,你还是赶紧想想要怎么安慰娘吧。” 回到集雅苑,卓施然就让这小子去安抚娘亲。 自己则是回了房间,也是考虑到族剑都还留在这里,那个男人肯定还没走,她得物归原主,顺带谢一谢对方替自己治伤的事儿。 “呃……咳,封世子?”卓施然小声唤道,慢慢往前走去,“还在吗?” 没有动静。 卓施然将那柄古朴的长剑轻轻放在了八仙桌上,才刚放下,一道声音就从身后传来,贴得很近,几乎就在耳畔,“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她一怔,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颈后拂过。 一条修长的手臂从她肩头越过,他拿起了桌面上的族剑,随意挂到腰间。 卓施然:“你的外衣我……” “不用了。”封炎淡淡道。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先前为我治伤。”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乌木牌子递到了眼前来。 她认出这是医官的牌子,但却不解他的意思。 封炎淡声说:“先前给你治伤,多有冒犯。这是我的医官牌。” 医者眼中人命关天,不分男女。 卓施然这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合着他这是在撇清先前因为要给她治伤,而看了她的身体的事儿? 她自己本来就是医生,而且还是从异世界来的现代灵魂,当然不会这么迂腐。 “封世子这是在担心我以此为由纠缠你,让你负责任么?”卓施然说道,“放心,我不会的。” 封炎修长的手指搭在腰间剑柄上,无意识地轻轻敲了敲,略略点了点头,“你最好是不会。” 他转身走到门口时,倏地停下了脚步,“玉露膏每日抹两次,以你的本事,三天基本能好得差不多了。” 说罢便离开。 卓施然心说,那不抹药的话,五天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因为现在卓六爷压着库房,连伤药都不给她,之前他给的玉露膏,刚才治伤时也已经抹完了。 但没想到,封炎离开之后,午后时分,前院忽然有人来通传她去前厅。 “大长老和三长老想见我?”卓施然问前来传话的家仆。 家仆道:“是的,九小姐。” 卓施然扯了扯嘴角,“六爷这状告得可真够快的。” 大长老虽然行事公正,一心为了家族。三长老可不同,素来和卓六爷亲厚,这肯定是要对她兴师问罪了。 卓施然跟着家仆去前院,却没想到,并没在前厅看到卓六爷或卓如馨。 倒是有个陌生的人,那一身衣饰,让卓施然有些意想不到。 那是一身……带着封家家纹的衣饰。 “这位,想必就是卓九小姐了吧?”这人问道。 卓施然点了点头,“我是卓九。” “在下奉命给九小姐送些东西,您接下,在下便可以回去复命了。”这人说着就拿出三个瓷盒子来。 “这是?”卓施然不解。 “玉露膏。”这人答道。 三长老在一旁挑眉问道,“封世子为何会派人送来玉露膏?” 这人看了三长老一眼,“世子听闻九小姐受了伤,但在卓家库房却连伤药都拿不到,便遣在下过来送上一些。以表我们封染小姐那天对卓九小姐无礼的歉意。” 第11章 听到这人的话,大长老的眉头一拧。 三长老脸上笑容僵了僵,“哪里的话,我们府上哪会短缺小九的伤药,不过还是谢谢世子的一片心意。” 卓施然:“替我向世子道谢。” “好的,既然东西已经送到,在下这就回去复命,告辞了,愿九小姐早日痊愈。” 封家的随侍离开之后。 大长老沉着脸说道,“库房当值的是谁?带过来!” 卓施然淡淡一笑,“大长老,库房不过是狗仗人势,若不是有人撑腰,断不敢如此。” 大长老:“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你也已经教训过小六了,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莫伤了家族和气。” 卓施然:“这才哪到哪儿啊,她唆使外人对我下蛊的事儿,都还没算呢。” “这都无凭无据的,何必伤了姐妹感情?”三长老喝道,“小九,你别太斤斤计较了!” 卓施然冷冷一笑,“三长老,我挨了九鞭家法,底子若是差点的,根骨都能给打断。想让我不计较?行啊,那让卓如馨也吃九鞭子。” 三长老:“你!” 大长老:“行了。此事容后再议。” 大长老还没审问处置柳叶,容后再议肯定也要等到审问柳叶之后。 所以卓施然此时也没揪着不放。 三长老阴阳怪气问道,“这么说,你能拔出封炎族剑的事儿,是真的了?你和他真的私定终身了?” 卓施然似笑非笑看了三长老一眼,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反问道,“是啊,我拔出了封世子的族剑,怎么?卓如馨拔不出来吗?” “哼,你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封炎的族剑本来就大有玄机,除了他自己,从来没人能拔出来,但你却拔出来了?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和他私定终身了所以才能做到啊?” 三长老依旧阴阳怪气的,就差没明着说她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了,毕竟她先悔婚死活要嫁秦端阳,现在踹了秦端阳又说封炎的族剑是定情信物。 大长老就比较直接了,“小九,等你被人陷害的真相查明后,罪魁祸首当然会得到惩罚,可你的罪过也无法一笔勾销,与封家的关系你得去修补,和封炎的婚约你也得拿回来。” 卓施然眼角抽了抽,试探性问了句,“若是小九无能,拿不回与封世子的婚约呢?” “家族不养无能之辈,你和你弟弟以后都得不到家族的栽培。”大长老看着她手里那三盒玉露膏,“不过封炎既然连族剑都当成信物给你用过,还特意让人送伤药过来给你。你拿回婚约想必不是难事。对吧?” 对个鬼! 这简直就是把她架到火上烤。 但是三长老在场,卓施然怎么都不可能露怯。 她笑了笑,“呵呵……那是自然。” 大长老素来板正严肃的面孔上,也露出了些许浅淡笑意,“那就好。过两日正好是宫里的御花会,封炎是封家世子,那天肯定会参加。到时候你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别耽误了。” 卓施然:“小九……遵命。” 之后的两天,卓施然边养伤边琢磨了一下这身子的‘性能’。 不得不说,原主能被卓家如此看重,天资的确不一般,不仅有卓家血脉里独特的灵力性质,体质也异常强悍。简直和她前世时修的古武道是绝配。 两天的时间,家法那么严重的鞭伤,竟也好得差不多了。 一早就有侍女送来服饰,为她打扮。 “奉大长老命令,前来为九小姐妆扮。” 卓施然坐在妆台前,看着侍女打算给她画上浓妆的架势。 “等会儿。”卓施然哪里能看不出来这侍女是受了谁指使过来使坏的? 她制止了侍女的动作,“我自己来吧。” 侍女动作一停,表情有些心虚,还在劝道,“九小姐还是让奴婢来吧。” “好让你给我画成个猴子屁股,去御花会里出丑?卓如馨还能不能有点新鲜招数了?”卓施然皱眉道,“退下!” 卓施然自己搞定了妆容和服饰。 她本就生得美,不妆扮都清丽出尘,稍作打扮更是美得脱俗。 自是受到了众人的注目。 “她居然真的回来了……” “她居然能去参加御花会!她不是挨了家法么?这么快就好了?” 卓如馨在一旁,戴着用来遮盖面上伤痕的面纱,气得牙痒痒。 两天了!她脸上的伤痕才开始慢慢愈合,凭什么卓施然的伤就好全了? 随侍在一旁小声劝她,“小姐,别冲动。六爷交待过的,您一定要冷静,收拾她的机会在后头呢!” 卓如馨咬牙切齿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卓施然走上前去,在卓如馨吃人的眼神下,悠然坐进马车里。 御花会每季度一次,寒冬腊月的当然没什么花可赏。但原本就是皇室牵头举办的,贵族门阀之间社交性质的宴会,赏的本来就不是花,而是各大世家的妙龄女子。 御花会各家小姐争奇斗艳,但卓施然依旧受到一致的关注。 因为她足够漂亮,也足够有话题性。 卓施然本就美艳绝伦的面容,在眼眸里锐气漫出的瞬间,美得张扬骄傲,哪怕只略施薄粉淡妆,都已足够艳丽。 卓施然前世是组织的顶级特工,实力卓绝,一身傲骨。 而原主也不是什么唯唯诺诺的小可怜,她生来强大,自幼备受重视,素来就是骄傲的。 她一下马车,不知谁家的随侍,目露嘲弄地打量她,像是在审视她怎么还好意思来这里。 卓施然转眸就对上他带着嘲弄的目光,她唇角笑容明丽,话语的内容却极冷,“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那随侍表情一僵赶紧收回目光。 直到宴会开始的时候,封炎都还没来。 众人纷纷向卓施然投来怜悯的目光。 “封世子肯定是因为不想见到卓九所以才没来吧。” “她还当众说她对封世子情根深种,这下可丢人了。” 第12章 陈扬这次重生以来,除了最开始附身陈易的时候,还有一些不受控。后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掌控之中。当然,后来剥夺陈鸿蒙的气运之时,确实是失去了掌控。但那也是没有面临性命危险…… 而此刻,陈扬是真的感到了恐慌! 他现在感觉到脑域之中的轮回之力和毒素正在攻杀,昏昏欲睡之感便也袭杀了过来。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当年蓝紫衣中了盖亚的大轮回术一样。 陈扬控制不住想要昏睡……这一旦睡去,生死可就不由自己了。 他现在也不敢把性命交到乔凝手上,别说自己还没跟这个宇宙的乔凝建立起生死信任。即便已经建立了绝对的信任,以乔凝的本事,也难保护住自己啊! 陈扬脸色剧变,快速盘算着这股轮回之力,觉得以自己的法力,大概至少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将其消化。主要是人进入沉睡之后,就失去了自主意识。必须得等轮回之力减弱,而自己则开始慢慢变强,如此才能苏醒过来。 “公子,公子……”乔凝满脸焦急的看向陈扬,她觉得陈扬的眼神正在涣散。 玄天愁和水飘香也是焦急无比。 他们很想为陈扬做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陈扬无力的看了眼乔凝,还有玄天愁和水飘香,然后才吃力的说道:“我中了那天巫老祖的轮回之力,眼下实在是抵不住,便要进入轮回深处沉睡了。这次沉睡,大概至少都要十年的时间才能苏醒。”顿了顿,看向乔凝,道:“乔姑娘,我知道你将来肯定会遇到一个叫做陈鸿蒙的人,那是你命定的缘分。他和我有大仇,如果我被他所杀,那么……所有的危机都将无法解决。你务必不能向他透露我的任何行踪……你这次走后,也不要查我的行踪,可以吗?” 乔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见陈扬在这种危机之时,如此郑重交代,当下便就点头,道:“好!” 陈扬接着向玄天愁和水飘香道:“接下来,我要睡过去了。你们带着我的躯体找一处地方隐藏起来,不要去想着修炼,不要去惹任何的外敌,一直等到我苏醒过来,明白吗?”玄天愁和水飘香忙点头,流着泪道:“前辈,您放心,我们除非是死,不然一定会保护好您的肉身!” 陈扬交代完毕之后,长叹一声,道:“这就是他的气运吗?十几年的时间,白白浪费啊!” 说罢之后,便再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乔凝看着沉睡过去的陈扬,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明月在一旁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玄天愁和水飘香互视一眼之后,心中便有了决定。 乔凝觉得陈扬的出现非常突兀,但陈扬的确是给了她太多太多的好处。她不明白陈扬最后说那些话的意思……谁是陈鸿蒙?为什么陈鸿蒙会是自己命定的缘分? 这个陈扬到底是什么人? 她很好奇,但却又忍住,没有去问玄天愁和水飘香什么。 许久之后,乔凝说道:“我现在带你们离开神墓界,这神墓界虽然很是隐蔽,但里面强者太多,你们在这里也不安全。出去之后,咱们就分道扬镳,你们也不要让我知道你们的任何行踪。” 玄天愁和水飘香点头,道:“好!” 回到天洲之后,乔凝便和明月别了玄天愁和水飘香。 玄天愁则是和水飘香带着陈扬的肉身到了南海深处的一座孤岛上。 他们在孤岛上找了一处沼泽之地,然后将陈扬的肉身藏进身体内部,接着便蛰伏于沼泽里面。 两人心中对陈扬是感激无比,便决定只要陈扬一天不苏醒,他们就绝不离开这片沼泽地。 乔凝也带着明月去了北海的一处孤岛上,她要利用手中丹药来突破到太虚十重天。 在修炼之前,明月与乔凝进行了一番交谈。 明月道:“小姐,这位陈扬公子真是好生奇怪。” 乔凝盘膝而坐,若有所思,道:“的确很是奇怪,他好像无所不知。但不管怎么说,他对我的确是一片赤诚……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沉睡之前会提到那个叫做陈鸿蒙的人。” 明月道:“更奇怪的是,他说你若向陈鸿蒙透露了他的行踪,所有的危机都将无法解除。他说的是什么危机呢?” 乔凝道:“不知道,也想不明白!也许,以后会明白吧!也许吧!” 地球之外,一颗死星上,经过一年的休整。 陈凌的伤势终于痊愈。 陈天涯也早已经复原…… 有青木帝皇气帮助,一切自然都可事半功倍!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陈鸿蒙得到青木帝皇气的滋润,加上又有陈凌的种种指点,他的修为也到达了长生境七重。 这个速度已经算得上很快了。 复原之后,他们便返回地球,返回大千世界的神域之中。 到达神域之后,陈天涯直接就离开了。 他在这一年里,也没有和陈鸿蒙交流什么。父子之间,始终犹如仇寇。 陈凌则是想要收陈鸿蒙为徒,但陈鸿蒙拒绝了。他对师父两个字感到了恶心,不想再拜师了。 陈凌也表示理解。 接着,陈鸿蒙正式进入神域。 陈凌和东方静暂时镇守着神域,也算是对陈鸿蒙进行守护。 陈鸿蒙在神域里认识了洛宁,还有司徒灵儿。 命中注定的一些东西,兜兜转转,却终究都会遇上。 在这个世界里,司徒灵儿等人的神域大考中,并没有那般惨烈。最后的结果依然是司徒灵儿等人顺利进入神域……大概,这就是天命! 陈凌和东方静在神域守了一段时间后,也察觉到陈扬不在大千世界了。他们也觉得不能永远守着陈扬,所以还是离开了。他们也不习惯在大千世界里久久逗留…… 陈鸿蒙于某一日,久久沉思。 为了印证自己的气运,他找到了一处悬崖,一跃而下。 跳崖之时,他没有运转任何的气血之力乃至法力,但悬崖下方却有一处深潭。 他……毫发无伤! 从深潭里出来之后,陈鸿蒙环视周围,渐渐的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很奇怪。气运,宇宙,等等,都很奇怪。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命运之子,又像是被命运所操控。那么,掌控命运的又是谁? 这一刻,陈鸿蒙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 这个时候,他不再害怕师父陈扬。 他觉得自己怎么都不会死! 某一日,太阳神殿的古堡之中,陈鸿蒙前来造访。 洛天瑶和秦云霜还有藏龙真人接待了他。 在洛天瑶的别墅里,酒菜齐备…… 陈鸿蒙扫视众人一眼后,嘴张了张,接着又闭上。想了许久之后,道:“有件事情,我不得不告诉你们。也许你们听后会很震惊。” 洛天瑶首先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陈鸿蒙顿时吃惊,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洛天瑶道:“陈扬对你下手了,他要剥夺你的气运,是不是?” “你怎么会知道?”陈鸿蒙大吃一惊。 秦云霜便道:“他自己回来跟我们说的。” 陈鸿蒙顿时呆住,随后便道:“想必在他嘴里,一定是我有狼子野心了。他是大大的君子,若他要对我动手,肯定是我的过错!” 洛天瑶沉声道:“他没这么说。” 陈鸿蒙觉得自己还是没有看透陈扬,道:“那他怎么说的?” 洛天瑶道:“他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我们,他说他将你带到海底,把你放于炉鼎之中,想要剥夺你的气运,可惜后来被陈天涯和东方静给破坏了。” 陈鸿蒙道:“还说别的什么了吗?” 藏龙真人道:“老师说,与其让我们听别人来说这些,不如他直接来告诉我们。” 秦云霜道:“鸿蒙,你一定要小心。因为他说了,下次他再找你的时候,不会来剥夺你的气运。他会直接杀了你,他现在就是去别的世界里找其他的天命之王去剥夺其气运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霜儿……”洛天瑶急了,立刻呵斥。 秦云霜不大服气,道:“天瑶姐,事实就是如此,为什么我们不能说呢?鸿蒙是个好人。” 洛天瑶气道:“所以在你眼里,陈扬就是个坏人?你忘记了吗?他多少次救过我们的性命。他本可以不这么做的,但每次都冒奇险……” “那根本就不是冒险,他本事通天,每次都是十拿九稳!”秦云霜道:“我也承认他对你我都是不错,可这不代表我们就要纵容他作恶。他假仁假义的收鸿蒙为徒,假仁假义的对他好,最后却要剥夺他的气运,还要杀死他。这样的卑鄙行径,他自己都承认了,不是吗?这样的人,难道就因为他对我们好了,我们就要感谢他吗?对不起,天瑶姐,我做不到!” 藏龙真人冷哼一声,道:“秦小姐,你觉得你可正义了,对吗?” 秦云霜道:“我做人做事,但求对得起良心!” 第13章 永寿宫。 太后半个多月前忽然急病,昏迷不醒。 皇后带着人们来永寿宫时,太后身边的玉嬷嬷很是警惕。 当得知卓施然是来为太后诊治的时候,玉嬷嬷的眼睛亮了亮,但又很快黯淡下去。 皇后哪可能有这么好心! 这位卓九小姐的天才名头她也听过,可惜却是卓家的,谁不知道言家才是祖传的能医善药?卓家就没出过像样的医官。 御医院院正言苍站在旁边,“卓九你口气倒是不小啊。你会医术吗?” 他完全不觉得卓九能治好太后。而且因为近来的丑闻,言苍很看不起卓施然。 卓施然淡淡一笑,“略知一二。献丑了。” 她抬袖探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手指悬在太后离腕脉皮肤一寸之隔便停住了。 动作停住的瞬间,言苍的面色倏然变了。 就连刚进来的言祈,素来含笑的脸上,表情都凝了一凝,“她怎么会……” 有人惊呼道,“那不是言家的悬脉之术?!” 悬脉之术乃是言家祖传的诊脉方式,只有受家族重视的人才,才有机会学习悬脉之术。 但她一个卓家女儿,怎么会? 言苍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这卓九该不会真的会医术吧? 皇后端庄雍容的脸上,表情也有些僵硬:糟了,要是真让她把这老太婆给治好了…… 卓施然注意到了玉嬷嬷看皇后时的眼神,以及此刻皇后脸上僵硬的表情。 看来太后的病或许还有隐情。 很快,卓施然手指一顿,和她预想中完全不同,太后并不是病,竟是一种慢毒!所以才昏迷至今,若是继续拖下去,免不了衰竭而亡的结局。 玉嬷嬷见她停下动作,赶紧问道,“卓九小姐,如何?娘娘的病你能治吗?” 卓施然淡笑颌首,“我能。” 卓如馨早在卓施然使出悬脉之术时,就已经慌乱无比,此刻急忙道,“御医院的大人都治不好太后的病,你一天医术都没学过,哪里会治?别死撑了,太后娘娘的病情耽误不起。” 言苍僵硬地笑了笑,“是啊,九小姐可别弄巧成拙。” 皇后还比较稳得住,“好了,卓九姑娘,你不就是想要和封世子的赐婚旨意么?本宫会和陛下提议此事的。你就别拿太后的病情开玩笑了。” 封炎站在最后头,冷眼看着这些虚伪的人,听到皇后这话,他唇角抿出凌厉的弧度,气势顿时寒凉凛冽。 他原本对这些皇室阴谋秘辛并不感兴趣,但若是皇后敢拿他的事情来当筹码算计的话,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封炎刚准备开口,却见那娇美的白衣少女嫣然一笑,眉眼里含着清冽傲气,似是压根不把刚才说话这些人放在眼里。 卓施然清楚自己大概是踏进了什么皇室的阴私事儿里,她并不想插手这种事,但要她因此承认自己医术不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卓施然:“你们不用忙着给我找台阶。若是治不好太后,我自愿领罚便是,卓家的刺鞭都没能打断我的脊梁骨,其他的刑罚又能有什么新花样?” 众人甚至没看清她手中何时出现了一副金针! 卓施然自己也惊异,因为本以为失散了的玄炎戒,竟是忽然出现在手上!随她心念而动取出了金针来。 没人来得及注意她食指上那枚玄红色的指环。 只见她施针的动作迅如闪电,几息之间就已经扎进太后数个穴位,只剩针尾在微微颤动着。 玉嬷嬷热泪盈眶,当即给卓施然跪下了,“姑娘若治好娘娘,老奴给您做牛做马。” “嘶——!”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先前那一手悬脉,再加这一手针法,她对医术绝不可能只是略知一二。 言苍赶紧给皇后使了个眼色。 皇后马上沉声呵斥道,“卓施然你放肆!你连医官牌都没有,也敢贸然往太后身上施针?!你可知罪?!” 卓施然:“我要真治不好,你再治我罪也不迟。” “你!”皇后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白发妇人,“你分明就是失手,娘娘根本没有任何好转!” 卓施然看了她和言苍一眼,然后勾起嘴角,手上看似没有任何力道的,朝那些金针拂过去。 只拂去的瞬间,言苍的瞳孔就紧缩起来!怎么……可能! 封炎眉梢略略挑起,目光兴味,侧目看了言祈一眼,“这不是你们家的……?” 言祈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女的动作,“抖针术。悬脉也就算了,她竟是连抖针都会!这卓九究竟什么来头,被情蛊害了一次之后开窍了么!” 片刻后。 “唔……咳咳咳咳咳!” 原本还昏迷不醒没有任何动静的白发妇人,陡然剧烈咳嗽起来。 玉嬷嬷膝行上来,老泪滂沱,“娘娘!娘娘您可算醒了!您可算醒了啊!” 太后像是连肺都要咳出来似的,直到吐出了几口淤黑的血,脸色才渐渐缓和了过来。 “太后娘娘这是……中毒了吧……” 不知道谁这样说了一句。 像是点破了什么不该点破的,场面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皇后顶着发白的脸色凑到榻边,“母后您终于醒了!我这就让人通报陛下,他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太后的目光有些恍惚,但很快就稳住了,淡淡扫了一眼宫殿里这么多人的场景。 然后稳声问玉嬷嬷,“哀家睡了多久?” 玉嬷嬷哭道,“主子,您已经昏睡半个月了!御医院束手无策,要不是卓家九姑娘少年英才,恐怕就不好了!” 太后眸中风云涌动,终归平静。 看向卓施然,目光已经柔和不少:“是你救了哀家?” “臣女不过是略施针法而已,主要是您福泽深厚,吉人自有天相。”卓施然说道。 玉嬷嬷抹泪道,“主子,卓九姑娘向皇后求了个赐婚的旨意,作为治好您的奖赏。” 太后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皇后,“何须劳烦皇后,这赐婚的旨意,哀家给了。” 太后弯了弯嘴角,问卓施然,“你想要与谁的赐婚旨意啊?” 半个月前太后尚未昏迷之时,也听过卓施然为了一个书生不惜与家族反目,然后她就昏迷了,对后事也不甚了解。 此刻自然就认为:“与那个书生吗?” 玉嬷嬷赶紧附在太后耳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太后目光了然,“原来如此,那既然今日,你与封家世子都在场,哀家便做主……” 第14章 听着太后这话,众人都忍不住看向封世子。 封炎淡淡看向了卓施然。 卓施然觉得这男人清冷深邃的眸子像是会说话似的,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恩将仇报、出尔反尔。 明明前两日还信誓旦旦对他说过,不会纠缠他让他负责任的话。 卓如馨刚想松一口气,起码自己不用被和秦端阳凑对。 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卓施然当然不会让她如愿,“多谢太后娘娘好意,但臣女想要的并非与封世子赐婚旨意。” 卓如馨眼眸蓦地睁大,瞪着卓施然。 太后道:“哦?” 卓施然依旧能感觉到男人几乎实质的目光,如芒在背,但想到大长老之前的威胁,也只能硬着头皮,将婚宴那天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臣女对封世子情根深种、无怨无悔。” 然后再厚着脸皮,说道:“而且臣女与他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并不需要赐婚旨意也能终成眷属。” 众人都盯着封世子的表情。 但封炎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对卓施然的话不置可否,目光始终落在这个白衣少女单薄的脊背上,说不出是个什么意味。 听他没有矢口否认,卓施然松了一口气。 “那还真是郎才女貌啊。”太后夸赞道,然后问,“那你想要给谁的赐婚旨意?” 卓如馨在一旁一颗心都悬了起来,面色惨白,目光紧张地看着卓施然。 看她这么不痛快,卓施然就痛快了。 她不介意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悬在卓如馨头上,于是对太后说道,“臣女能否先留着这份旨意,往后给家中姊妹向太后求这份恩典?” 太后点头,“你倒是个重手足情谊的,哀家便应了你。” “多谢太后。”卓施然施了一礼,告辞道,“那臣女便不打扰太后休息,先告退了。” 玉嬷嬷问道,“九姑娘,娘娘的身体可是还需要什么治疗和调养?请告诉老奴。” 御医院正言苍就在旁边,本不该卓施然越俎代庖。 但她此刻只想赶紧走人,好去确认玄炎戒怎么会突然出现。 所以点了点头。但刚想让玉嬷嬷去拿纸笔来写方子,就听太后说道,“这样。玉嬷嬷,拿一块哀家的令牌给卓九姑娘。往后这些日子便辛苦卓九姑娘进宫来为哀家诊治了。” 卓施然本意只是留个祛余毒的养身方子而已,并不想搅和进皇室的阴私事儿里,但眼下倒是骑虎难下。 太后温和道,“哀家知道世家里什么都不缺,皇室也没什么特别能拿得出手的,也就皇家书院还行。听闻你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你往后便带着弟弟来皇家书院读书吧。” 这可是意想不到的惊喜,五大世家的子弟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进皇家书院读书的,而五大世家的女子,更是极少有机会进皇家书院。 卓施然以前那般天纵英才,也迟迟没有得到皇家书院的名额。 在场很多贵族女子和子弟,此刻都纷纷向她投来艳羡嫉妒的目光。 “臣女多谢娘娘厚爱。”卓施然这才双手接过玉嬷嬷呈来的太后令牌。 “玉嬷嬷,送卓九姑娘出去。”太后摆了摆手,“哀家乏了,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从永寿宫离开,任谁都看得出来太后的不是疾症而是毒症,但谁都没有多说,大家心照不宣。 永寿宫里陡然安静下来。 皇后干巴巴笑道,“母后,那卓九姑娘毕竟还太年轻,不然还是让言院正为您诊治一番较为稳妥。” 太后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不必了,稳妥的言院正半个来月也没能将卓九姑娘半刻钟便医好的疾症给医好。事实如何哀家心知肚明,与你们无话可说。退下吧,哀家要休息了。” 皇后和言苍只能从永寿宫出去。 言苍冷脸道,“这下坏事了,好端端的你把那卓九弄来给老太婆治什么治!” “当时卓六在众人面前忽然提议卓九,当着那么多人我怎么拒绝?而且我哪想到她竟然真能治!”皇后脸色难看,将卓如馨给恨上了,“都怪那卓六多事!” 卓施然没回御花会宴厅,她告辞先行离开,加快脚步朝宫门走去。 一个颀长的玄色身影不疾不徐地缀在后面,闲庭信步般不紧不慢,存在感却极低。 卓如馨追出来甚至都完全没注意到他。 “卓施然你站住!” 卓施然充耳不闻,继续快步往前走。 卓如馨伸手就来抓她,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卓施然声音清冷,“卓如馨,你是真的不长记性啊?你当我留下了太后赐婚的旨意,就不会把你嫁给秦端阳了?如果我是你,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少来惹我!” 卓施然心系自己的玄炎戒,根本没心思陪卓如馨耗,语气相当不耐烦。 她瞬息之间闪到卓如馨身后,手中的长针就指着她的脖子。 卓如馨的面色白了白,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你不用唬我,咱们的婚事都得听家族安排,你要真在赐婚旨意上算计了我,长老也不会放过你,你弟弟就别想得到家族栽培了。” 卓施然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你不就在婚事上算计我了?放心,我说了把秦端阳留给你,就肯定留给你的。” 卓施然先前就是想到了这一出,所以才没当场就把这赐婚旨意用了,而是留着,等之后合适的机会再对卓如馨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卓如馨并不惧她的话,大不了把秦端阳宰了便是,要不是看在他还能用来作为指向卓施然的刀,她早把他宰了,一个死人能有什么威胁? 所以她此刻对卓施然的话不以为意,继续说自己的来意,“你把皇家书院的机会让给我。” 卓施然:“你醒醒,需要我给你两耳光让你清醒清醒吗?” 她懒得再理卓如馨,朝宫门走去,就听见卓如馨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长老们和封家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嫁给封世子。” 卓施然脚步一停,“哦?” 卓如馨见她停下,以为有戏,“怎么样?” 卓施然摇头:“不怎么样。” 卓如馨脸色一沉,“不怎么样你停下来?!” “哦,让你以为有戏,但其实没有。怎样?不好受吧?”卓施然狡黠地眨眼,眼神里闪着恶作剧的光,“你不好受,我就好受了。” 卓如馨气得想吐血,从牙缝里挤出音节来,“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能拔出封炎的族剑?”卓施然话音刚落,就见卓如馨表情一僵。 卓施然挑了挑眉梢,“哦?看来我猜对了?” 第15章 “胡……胡说!当、当然不可能因为这么简单的事情!”卓如馨磕磕巴巴,心中暗恨卓施然怎么忽然这么敏锐了! 其实从那天卓六爷看到她拔出玄炎剑之后的态度,卓施然就知道事情不一般,这两天边养伤边打听了些消息。 封家的灵力,越天才越霸道,这霸道不止是对别人,对自身也是一种负担。 所以封家子弟寿数都不长,越天才越英年早逝。 长此以往,注定消亡。 这么多年封家一直在想办法。 扶持能医善药的言家,作为专属医官。 家族剑阁铸造族剑作为武器,也作为封存力量的封印和容器。 所以封家英年早逝的情况已经很少见了。 族剑有灵,只有同样优秀的契合的人,才可能打开。 而封炎作为封家百年难遇的奇才,他的族剑除了他自己之外,从没有人拔出来过。 但卓施然拔出来了。 这足以证明,她的优秀,能与封炎媲美。 但如果只是这样,卓施然认为还不足以让封家如此重视,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比如……或许连族剑和言家都并不能控制住他灵力的自伤,而她作为能拔出封炎族剑的人,说不定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功效。 如果卓如馨知道卓施然的猜测,肯定会震惊,因为她几乎已经猜出事情的大概轮廓了! 卓如馨:“总之,你别不识好歹!反正你也不爱读书!像武夫似的鲁莽!去了也是丢人现眼,不如给我。” 这是真话。 原主的命运里,嫁给秦端阳之后,各种被秦端阳嫌弃她才情不够。 真是离谱,一拳头能把他打出屎来的武力值,要什么才情? 卓如馨怕她不乐意,还继续加筹码:“往后我还让我爹在家族里给你母亲和卓淮优待一些。” “我自己就有本事让他们过好日子。”卓施然觉得涮她也涮够了,决定结束对话,“至于长老们非要我嫁给封炎的理由?我不在乎。我都说了我对封炎无怨无悔你怎么就不信呢?” 看到卓如馨吞了苍蝇似的表情,卓施然开心地转身走向宫门。 车夫看到她出来,恭谨道,“九小姐,现在回吗?请上……” 车夫话没说完,就瞪大眼睛惊讶地看向她身后。 卓施然还没转身,就听到了那道低沉磁性的悦耳男声响起。 “卓九,这就是你说的……不会纠缠?” 卓施然想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只能说,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她先前想着先搞清楚玄炎戒的事情,改天再向他当面致歉,顺带商量一下两人婚约的事情。 但没想到他居然跟上来了,那就……没法改天了。 卓施然硬着头皮转身,垂着头,“小爵爷,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反悔了。” 封炎深邃的眸子里却并不是怒意,看着她先前在宴厅应下赌约,后来去永寿宫给太后诊治,还有刚刚和卓如馨说话时,都像个骄傲的小孔雀似的。 此刻却垂着头像是斗败了的鸡。 封炎眸子里闪过一抹兴味的光,“哦?反悔什么?” 卓施然:“迫于家族压力,我没法放弃和你的婚约。” 封炎并不惊讶,既然她拔出了玄炎剑,两家的老家伙们就绝对不会放过此事。 “所以呢。”他淡声道。 卓施然:“所以我们不妨各取所需,达成合作。” 封炎挑了挑眉:“姑且不论是什么合作。你有什么是我所需的?” 卓施然目光清亮,不偏不移看着他,“言祈治不好你的,我或许可以。” 闻言,封炎眸子一眯,他原本随意搭在腰间族剑上的手,拇指略略用力一推剑柄,森然的利刃就从鞘里露出来短短一截。 只那么拇指长的一截而已! 杀气! 卓施然清楚感觉到了他身上陡然迸发出来的气势。 不愧为封家百年不遇的天才。 果然!好强! 车夫都快尿了,哆哆嗦嗦往后退出了几丈远。 “这是方才卓六告诉你的?”封炎冷声道。 卓施然:“不用她告诉我也多少能猜到。” 通过封炎的反应,卓施然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垂眸看向封炎看不出任何端倪的长腿。 “听说封世子在这次家族试炼中伤了腿,甚至一度无法站立和行走,之前我受情蛊控制没心思深想,后来仔细想了想,以世子你的水平,区区家族试炼,不至于到受伤如此严重的地步。” “遭人暗算。”封炎声音淡淡的。 “就算是遭人暗算,以世子的水平,不至于被人伤到如此严重的地步,除非,是你自己……” 卓施然的未尽之言,两人心知肚明。 他太过天才,物极必反,霸道的灵力已经开始自伤了。 封炎淡淡看着她,“所以呢?就凭你先前给太后治了那几下,你就觉得你能治我?” 他也看出来了,要不是言苍这些日子在作梗,恐怕随便来个医官都能治了太后的毒症。 卓施然:“可你不能因为我刚才治的是小病,就觉得我治不了大病吧?要不咱俩打个赌?如果我的治疗对你有效果,你就跟我合作,我们名义上订婚,把长老那边先糊弄过去。” 封炎:“若你治不出效果呢?你没有我想要的赌注。” 卓施然抿了抿唇,这男人一语中的,的确是这样。 但她顾不上这么多了,豁出去了,反正脸皮厚惯了。 “那也没有办法。”卓施然说道,“你赌也得赌,不赌……” “不赌你待如何?”封炎慢悠悠地问道。 卓施然咬了咬牙,“我就说你坏了我清白还不负责任,到时候封家下不来台一样得捏着鼻子认了。” 封炎:“……” 寻常女子把清白看得比什么都重,只有被用清白威胁的,哪有用自己的清白威胁别人的? 这卓九……当真是个奇人。 封炎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坏了你清白么?我记下了。” 说完,他拇指一松,玄炎剑重新入鞘,他不疾不徐迈步离去。 看着封炎的背影,卓施然问道,“小爵爷,你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第16章 封炎没回身,低沉磁性的声音夹在风里,连冷风似乎都多了些温柔缱绻的感觉,拂进卓施然耳朵里,让她耳朵都痒痒。 “五天。我给你五天的时间准备,若是你治不出效果……卓小九,你可能不了解封家也不了解我,我若不点头,就算他们想捏着鼻子认了也没用。” 狂! 卓施然就喜欢这么狂的,她心中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封炎已经离开,她品了品他话里的称呼,“卓小九?得亏我不是排行第二……不然听起来可就是跑堂的了。” “九……九小姐!”车夫哆哆嗦嗦上来,“现现、现在回去吗?” “嗯,回去。”卓施然听车夫抖成这样,不由得疑惑问道,“你冷?” 车夫缩着脖子,都快哭了,“封世子刚才那样……奴、奴才快吓死了。” 卓施然想到先前封炎杀气外露,普通人的确吃不消。 她抬手对着车夫一挥,车夫只觉一阵清风拂面,先前那种让人恐惧的压迫感就消失了。 * 闺房里。 卓施然垂眸盯着右手食指上玄红色的古朴指环,的确是玄炎戒没错。 但她不明白。 “怎么就跟过来了呢?”卓施然喃喃道。 灵魂穿越就已经够玄幻了,玄炎戒还能跟着一起过来,就更玄幻了。 “或许真和玄炎剑冥冥之中有点什么联系。”卓施然想了想,“好像就是从拔出玄炎剑之后……” 她食指就变得有点热热痒痒的,她也没多想,哪里知道在永寿宫给太后治病时,玄炎戒忽然出现,还随她的心意唤出了一套金针。 在前世,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能储物,她所有的家当都在里头。也能封存储蓄力量,说起来和封家的族剑差不多一个意思。 卓施然开始检查玄炎戒的功能还齐不齐全。手掌一翻,一柄装上了消音器的黑枪就出现在手中,她手指搭在扳机上,和以前的触感没有任何不同。 “古代的话,弓箭比较合理吧……”卓施然手掌一覆,黑枪瞬息间消失,一把黑色的反曲弓出现。 卓施然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弓后,轻轻旋转了一下戒指。 就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 瞬间,狂暴的力量从她身上迸发开来。 如果先前的车夫在场,就会发觉此刻她给人的压迫感,丝毫不比先前封世子的杀气带来的压迫感轻多少。 “功能齐全!”卓施然轻快道,将戒指旋转到原位,满意地点了点头。 砰砰砰! 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姐!姐姐!”卓淮在门口急唤。 “怎么了?”卓施然拉开房门,“都急出汗了?” 卓淮目光警惕的朝她房里张望着,“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我刚才忽然感觉到特别可怕的压迫感,大概是我的错觉?”卓淮挠了挠头,总算放心下来,“你没事就好。” 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却总想着保护她。 卓施然想到原命运线中这个后来死在了流放途中的弟弟,心中有些酸涩。 “小淮,明天姐姐带你去读书好不好?”卓施然柔声道。 卓淮脸色一变,往后连退三步,疯狂摆手,“不好不好。” 温情氛围瞬间稀碎。 卓施然脸色僵住,是了,原主和卓淮都是武将的孩子,对读书还真没兴趣,让他们写一时辰字,他们宁愿练三个时辰的苦功。 第17章 “不好也得好!”卓施然脸上先前的温柔已经消失不见,“我弄来皇家书院的名额你当容易么?别人想要还没有呢,你必须去。不然,哼!” 卓施然一握拳,手指骨节噼啪作响。 卓淮非暴力不合作,被姐姐治得服服帖帖的,只能臊眉耷眼的答应了。 “我去和娘说说这事儿,我俩能去皇家书院读书,她肯定会高兴的。” 母亲芸娘的确很高兴,她娘家虽没有多大名气,却也是书香门第。 可她嫁了个武夫,生的一对儿女不爱读书,她本来就很惆怅。 眼下得知他们能去皇家书院,芸娘晚饭都多添了一碗。 结果翌日一早,事情就生了变。 五长老的随侍来告知,“五长老让属下来告知九小姐一声,那两个皇家书院的名额,请九小姐让出来给其他兄弟姐妹。” 其他长老肯定也对这两个名额有想法,但都没有急性子暴脾气的五长老这么直接。 芸娘脸上的喜色顿时就僵住了,“为……为什么?那是我家小九赢来的名额。” 五长老的随侍很不把她当回事,正眼都不看她一眼,“九夫人如果不满,可以去和长老们说,在下只是个传话的。” 卓施然看到母亲脸上消失殆尽的喜色,拧紧了眉头,“他们在哪?” 五长老的随侍似乎早就料到这出了,“长老们在前厅。” 卓施然握了握母亲的手,“娘,我去去就回来。” 芸娘被上次她挨了家法的惨状给吓坏了,眼下又担心女儿得罪了长老再受罚,“然然,要不就算了吧?” “娘别担心,没事的。” 卓施然去了前厅。 诸位长老齐聚一堂,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似的。 “你来得正好。”五长老说道,“反正你也不爱读书,那两个皇家书院的名额就让出来给其他兄弟姐妹们。” “凭什么?我被卓如馨赶鸭子上架不得已和皇后对赌,给太后治病。我赢了,你们就过来要书院的名额了?可要是我输了呢?你们会让自家的孩子替我去给太后当药人吗?” 五长老不满皱眉,粗声粗气道:“叫你让出来就让出来,听长辈们安排就是了!怎么那么多废话!今天都已经让你三姐和二哥去书院了!” 卓施然一怔,然后安静了下来。 他们从来没有打算和她商量,只是告知而已。 卓施然冷冷看着他们,“那么,卓九告退。” 五长老只以为她是妥协了,觉得她还算识趣懂事,满意地哼了一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大长老,看着卓施然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总有几分不妥的感觉,就好像那纤柔的背影离开得太过于决然,像是与这个家族,都彻底划开了清晰分明的界限。 回到集雅苑。 芸娘柔声哄她,“没事,然然,不就是读书写字么,娘教你们也是一样的。” 卓施然冲母亲笑了笑,“娘,别担心,我和小淮要是去不成,谁也别想去,这名额我就是扔掉也不可能给别人。” 她转头吩咐扶桑,“闭门谢客,有人找就说我病了。不见!” 一个时辰后,奉皇祖母之命前来接卓家九小姐进宫医治的七皇子殿下,被紧闭的院门隔在了门外。 第18章 当今七皇子司空献,亲王之尊。 母妃乃是贵妃,他从出生便尊贵非凡,恐怕是做梦也没想过,会被挡在一扇院门外头。 司空献忖了忖,抬手轻轻敲了敲集雅苑的门。 不多时便开了,里头探出个目露探究的脑袋来,“您哪位?找哪位?” “不知卓九小姐可在?”司空献温和问道。 扶苏是个憨的,竟也就忘了追问对方身份,听到是找小姐,就摆手道,“小姐病了,不见。” 还不等司空献多说什么,院门就关上了。 司空献一愣,哭笑不得站在原地。 集雅苑里,扶桑从小厨房出来,问扶苏,“谁啊?” “不知道,找小姐的。” 扶桑皱眉,“你好歹也问问人家是谁。” 她马上走来打开院门,就看到依旧站在外头的清俊公子,“您哪位?寻我家小姐有事吗?” “敝姓司空,司空献。” “司空献……”扶桑喃喃地复述了一遍,眼眸蓦地睁大。 司空!这不是国姓吗!司空献!不就是七皇子献王殿下吗! 她赶紧福身跪下了,“王爷恕罪!” 然后司空献被请进去之后,就看到原本称病的卓九小姐,面色白里透红再健康不过的样子。 “九小姐身体不适?”司空献语气里带了几分谑意。 没想到卓施然不仅没不好意思,反倒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嗯,不适。” 司空献:“……” 这清俊优雅的小王爷,大概没见过像她这么厚脸皮的。 卓施然索性让他再长长见识,继续道,“卓九惭愧,辜负太后娘娘期望,身体不适,无法进宫为娘娘诊治调养。便也无功不受禄,请娘娘收回皇家书院名额,卓九愧不敢受。” 司空献并未多问,眉梢轻轻挑了挑,“如此。那是本王打扰了,先告辞。” 卓施然淡笑,“身体不适,便不送王爷了。” 司空献离开之后,扶桑问道,“小姐,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明明可以进宫去向太后告状的啊? 卓施然一笑,“没必要。” 在他们那个位置的,比起听她的一面之词,更愿相信他们自己查到的消息。 果不其然。 半个时辰后,永寿宫里。 司空献陪着太后喝茶,一起听着探子打探来的消息。 “以前只听闻这卓九天资好,没想到她气性还挺大。”太后淡笑。 玉嬷嬷在一旁附和,“是不小,不然也不会只身一人就敢和皇后对赌,还和言家言苍那一脉杠上了。” “献儿,你觉得如何?”太后问司空献。 “孙儿觉得她挺有意思的。”司空献说,“这次她和卓家离了心,倒是方便我们拉拢。” “那行。”太后点了点头,转头吩咐玉嬷嬷,“阿玉,拟一道哀家的旨意下去。” “遵命。” * 太后的懿旨来得很快,指定了卓施然姐弟作为七皇子伴读,出入皇家书院。 这旨意一出,意思之前许给卓施然的那两个名额,铁板钉钉是他们姐弟俩的,就算她有意让给别人都不行,就更别说别人想抢了,没戏! 所以卓施然到前厅来接旨的时候,几个长老脸色铁青。 第19章 看到他们不痛快,卓施然心里就痛快了不少,上午时在这个大厅里受的那些闷气,这会子才算是解气了。 来宣旨的是上午见过的七皇子司空献。 他宣读了一遍旨意后,淡笑道,“卓九姑娘,接旨吧。” “臣女领旨谢恩。”卓施然道。 司空献免了她的礼,“好了,你可是答应了要给太后娘娘诊治调养的,既然已经接旨了,你身子可还像上午般不适?” 他这话当着长老们的面说,直接给卓施然拉了波仇恨。 原来她装作身体不适,故意不进宫去为太后看诊! 卓施然倒没所谓,她的性格没那么怂,如果怕被记仇,她刚开始就不会这么做。 但跟着司空献从卓府出去之后,卓施然才轻叹了一口气,“王爷,您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司空献表情没有任何惭愧,唇角噙着温和笑意,“本王以为这就是九姑娘想要的效果。” 到了永寿宫。 卓施然拿出了针包,又拿出一张药方递给司空献,“今日先再给娘娘施一次针,这个方子先喝着,之后我再根据娘娘的恢复情况调整方子。” 这个世界的药材与她原本所在世界的颇有不同,卓施然昨晚琢磨了一番,才拟出了这个方子。 她这两天还得再琢磨这个世界的药材药性,方便之后给太后以及给封炎的治疗。 看到她面色平静地使出言家标志性的悬脉和抖针的时候,司空献的眼神里难掩诧异。 他原本对卓施然的本事还将信将疑。 太后慈和地笑着看他,“献儿,你现在信了吧?” “孙儿信了。”司空献说道,“没想到,九姑娘可真是年少有为。” 比起彩虹屁,卓施然更喜欢实际些的,她说,“听闻皇家书院功课艰难,往后我和弟弟,就多仰仗王爷关照了。” 太后温和道,“九姑娘帮献儿也号个脉吧。” 司空献想拒绝。 太后皱眉:“你要想让哀家放心,便让九姑娘给你号个脉。” 卓施然无心耽搁,垂手、转腕、屈指,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过瞬息间,手指在司空献腕上虚扣片刻。 “王爷内伤,需休养。” “内伤!”太后喊了起来,“哀家就说了不让你去那劳什子的野练你偏不听!” 献王赶紧以要送卓施然出宫为由,从永寿宫溜了。 从永寿宫出去。 卓施然看向他,“王爷身份尊贵,该多多保重身体。” 司空献垂眸淡笑道,“本王也是没有办法。” 不像五大世家有各自的家族试炼,皇室势微,献王背后又没有任何世家撑腰,想要被宗门选中有更大机遇,就只能去那些野练。 只不过更危险。 卓施然说道,“既然如此,下次我陪王爷去吧。” 司空献嘴角勾起柔和笑容来,“九姑娘,那……咱们可就说定了?” 卓施然点了点头,反正她正好去见识见识,就当为之后参加家族试炼积累经验了。 言谈间到了皇宫门口,卓施然向他道别,“王爷,那我就先告辞了。” 就在此时,一群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冲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第20章 “放肆,你们想干什么!”司空献怒道。 卓施然没想到有人敢在皇宫前,七皇子献王眼皮子底下动手,所以没有防备。 等到意识到危险时,手已经被制到了身后! 咔哒! 先是一个金属圈将她双手反扣,另一个金属圈则是扣住了她的颈项。 金属圈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很是冰凉。 “你们……”卓施然眸光一凛,当即挣了起来,可但却完全动用不了灵力和古武之力!根本挣不脱。 一个黑衣人冷声道,“别白费力气了,和我们走一趟吧。” 他伸手用力压着卓施然的后背,一道内劲打进了她的身体。 “唔!” 她闷哼一声,喉间顿时腥甜散开,丝丝缕缕的鲜红从唇角滑落。 “你们大胆!”司空献怒不可遏,但却瞬间惊愕地看着她颈上的金属圈,“这是……缚灵圈?” 再看向黑衣人的面具,“你们是监察司的人?” “监察司办事,王爷不该管的还是少管。”为首的黑衣人对献王的语气最多算是客气,连恭谨都算不上。 卓施然脖颈上的正是监察司鼓捣出来的缚灵圈,能够压制被缚人的灵力。 监察司受大陆上的宗门直接管辖,地位和格局都超然得很,除了会监察试炼、从中物色厉害人才,以及断一些悬而难决的案子之外。 对皇室、贵族的权力倾轧或是婚丧嫁娶这些俗事都不感兴趣。 这样的机构,为什么会对她发难? 卓施然咬唇,忍住脏腑剧痛,“监察司……为何抓我?” “有人状告你数条罪状,证据确凿。监察司已经接受审理了,现在带你回去审问。”黑衣人一板一眼,就要带卓施然走。 司空献挡在他们面前,“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误会,带回去审过就知道了。”黑衣人不讲任何情面。 “可是……”司空献依旧挡在他们前头没有让开。 监察司通常只在有确切证据之时才会接受审理,而监察司审问人的手段,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用刑。 监察司地位超然,在皇室面前也不落下风。 为首的黑衣人冷道,“王爷若是阻挠监察司办事,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司空献面色一寒,手中已经渐渐蕴力,瞧着竟是打算和监察司的人动手。 “王爷!”卓施然急唤一声,她看着司空献,轻轻摇了摇头,那道内劲在她经络里肆虐,让她每一秒钟都疼痛难忍,“我行得端坐得正,我倒想看看……是谁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抬眸看着为首的黑衣人,一双杏眼里目光是毫不屈服的坚定,“听闻,监察司素来……公正。若我是清白的,到时还请……秉公惩处诬告我的对方。” 司空献急道,“九姑娘有所不知,监察司最会用刑!” * 被带进监察司黑塔,关进刑房,绑上刑架。 一枚丹丸被塞进嘴里,入口即化,卓施然顿时一个激灵。 “唔……!”她忍住喉间痛呼,嘴唇被咬得破碎,鲜血丝丝缕缕从唇角滑落。 献王果然实诚,监察司的确是最会用刑啊。 刚才那枚丹丸在嘴里一化开,卓施然就迅速反应过来了,这是能让人保持清醒,提升五感的药,平时用能让人耳聪目明提神醒脑。 但用在刑前,则是为了让受刑人无法痛晕过去,只能硬生生扛着,保持清醒扩大疼痛的药。 那道在她体内肆虐的内劲,顿时如同烈火,仿佛要将她烧干净了! 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柄烧红了的利刃。 声音没有情绪。 “卓施然,有人诉你没有医官牌便贸然给当朝太后行医,此事属实?” 卓施然扯了扯嘴角,“属实。” 看来她果然没猜错,她抬眸看向眼前黑衣人,“言苍人呢?有胆子告黑状,没胆子当面对质吗?还是监察司就只听信一家之词?” ‘无证行医’本来就只是个自罚三杯的罪名,言苍既然告了黑状,肯定还有别的脏水要泼。 黑衣人无动于衷,继续道,“你剽窃偷习言家秘传的悬脉及抖针之术,众目睽睽,证据确凿。” 黑衣人放慢语速,一字一句问道,“你是从哪里偷习来的言家秘术?” 卓施然定定看着他,同样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偷习。” 呲——!一声。 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散开来,烧红的利刃在凝脂般的肌肤上划下狰狞的伤痕。 那种痛…… 痛得她浑身抽搐,黑衣人继续问道,“你是从哪里偷习来的言家秘术?” 她明明已经痛得抽搐了,那一双眸子依旧不屈,她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啐了一口。 “我呸。我没有……偷习。”卓施然嘲弄地扯了扯被血染红的嘴角,“什么……公正的监察司,不过……不过也就是世家的走狗罢了。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没有偷习。就言家那点……三脚猫的医术,也配?” “大言不惭。”一个身穿司礼黑袍的男人从角落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监察司一共七个司礼一个司正,分别代表七个宗门。 眼前这个司礼,衣角缀着的是慈航宗的纹样。 在他身旁站着的人,正是言苍。 言苍冷笑着瞟了卓施然一眼,谄媚着对身旁的黑袍司礼说道,“大人,我没说错吧?此女目中无人,明明剽窃偷习,还无比狂妄。” 卓施然忽然不难理解,就算是号称公正的监察司,只要不是机器,就会有偏心。 慈航宗本就是盛产医官的宗门,对言家这种医官世家自然更亲厚。 慈航司礼说道,“小姑娘,你不如乖乖认了罪,老实交代了。待受了应受的惩处,自然会放你离开,也能少吃些苦头。” 卓施然弯唇笑了笑,明明已经狼狈至极,一双眼睛却依旧透亮无比。 “那好吧。”卓施然轻轻说道,看着慈航司礼,“这位大人请过来点,我和你说……” 慈航司礼看她虚弱的样子,也不疑有他,凑了上去,“说吧。” 卓施然杏眼微眯,一口血沫子直接吐在了他脸上,“言家的走狗……你要么杀了我……” 第21章 “……想屈打成招?你不如做梦比较快!”卓施然咬紧牙关忍住剧痛,眼睛通红,却没有流出一滴眼泪来。 “你好大的胆子!”言苍怒喝一声,赶紧走上来关切询问慈航司礼,“大人您没事吧?此子毫无礼数,不知悔改,千万不要对她客气!” 慈航司礼拿帕子擦去脸上污秽,面色并不好看,侧目对一旁黑衣人点了点头。 “唔——!” 卓施然紧抿着唇,但喉间还是发出破碎的痛吟来。 言苍在一旁小人得志地笑着,看着卓施然身上被拉开一道道伤口。 监察司的用刑手段果真不一般,烧红了的刀子拉开的伤口,不会出什么血,也就不会因为失血而亡。 而卓施然身为卓家血统中的佼佼者,恢复力强悍,伤口很快结痂,感觉不用多久就能愈合,所以行刑人一刀又一刀。 不会死,但却极致的疼痛,堪比凌迟。 到最后,卓施然的神智都有些恍惚了,她额头上全是冷汗,将头发都沾湿了。 她嘴唇轻轻翕合,像是濒死的鱼。 慈航司礼这才上前,“卓施然,你还不认罪吗?” 言苍在一旁盯着,本以为她都成这样神志不清了,肯定很容易就松口了。 但没想到,卓施然声虚气弱,却丝毫不松口,“我绝不会认罪。” 说罢,她便闭口不言,垂眸等着下一轮酷刑到来。 但慈航司礼没再下令继续用刑,言苍急了,“大人!您该不会真信了她的话吧?再用刑啊!再用刑!她就快扛不住要松口了!” 慈航司礼皱着眉,目光不着痕迹地朝后方看了一眼。他身为监察司礼之一,就算对言家亲厚些,也不至于被言苍左右。 之所以会对卓施然这样用刑,是因为监察司本来也对卓施然陡然出现的医术天赋很是好奇。言苍的状告,只不过是给了监察司一个由头而已。 慈航司礼没等到后方传来任何动静,便授意行刑人继续用刑。 言苍见此,心中一喜。 那把刀已经又重新在炉膛里烧得通红,卓施然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讽笑,苦中作乐地想,这次要是没死,往后怕是都不想吃烤肉了。 烧红的利刃,热度又在靠近。 卓施然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准备抵御新一轮的疼痛。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男声响起,“够了。” 黑衣行刑人的动作马上停止,起身站到一旁垂着头。 明明先前在面对献王时,都只勉强称得上客气而已,现在的姿态却是绝对的恭谨。 慈航司礼也往旁边让开一步,“大人。” 卓施然垂着头,只看到一双黑色的缎面靴子走进了视野里。 再往上,高挑挺拔的身形覆着一身黑袍。 衣边缀着繁复的花纹,脸上扣着一张面具,面具上是妖异的红色焰纹。 言苍也有些紧张,他认出了这位的身份,赶紧垂首礼貌道,“司正大人。” 言苍没想到,就这样的小事,怎么连这位人物都惊动了? 带着焰纹面具的黑袍男人,微微倾身,凑到卓施然面前,“为何不认罪呢?只要你点头认罪,便不用再受罪了,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声音被面具蒙得有些失真的低沉。 卓施然垂着头,鲜血丝丝缕缕从嘴里往地上滴落,她轻轻的喘了一口气,哑声说道,“医术乃救人性命的本事,本就该集百家之长,言家敝帚自珍,技不如人还反咬一口。我为什么要认罪?” 卓施然嘲弄地掀了掀嘴角,“就因为、言苍来找你们告状……告得早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听信一家之词?”这位监察司正问道,“那我给你个机会辩解,你要怎么证明你自己没有剽窃偷习?” 言苍急道,“司正大人!您怎么能……” 慈航司礼在旁边一惊,心说这人是没脑子还是傻大胆?竟敢这般和头儿说话? 慈航司礼刚想制止言苍,就见头儿一抬手。 “啊!”言苍惨叫一声,人已经被可怕的力道给掼到了墙上。 卓施然这才抬眸看向这个带着焰纹面具的男人,“我说了,他们技不如人我没什么好剽窃偷习的?既然他诬告我,那我要与他在医术上一决高下,若是我输了我认罚,但若是我赢了……” 卓施然的嘴角挑起一抹笑容,她明明那么狼狈,笑容却依旧睥睨。 言苍忍着先前被监察司正掼到墙上的疼痛,抬眸就看到她这抹笑容。 心中忽觉不妙,他忽然有一种既视感,觉得这样的情况似曾相识。 卓施然在皇宫里以给太后治病的事情,同皇后对赌的时候,和眼前的情况就很是相似。 他虽觉不妙,却也不甘被挑衅,冷笑道,“小丫头,你赢不了。” 卓施然轻轻一笑,“既然言院正这么自信,那我们不妨赌注开大点儿,若是我赢了,我也不用你来尝尝今天我遭的这些罪。言苍,我要你跪在我面前道歉,再亲笔手书一张匾额,上头就写——言家医术不如卓施然。如何?” 言苍气得心里吐血,他深吸一口气,“我可是御医院正,你也配和我一决高下?我们族中有个年轻英才名为言祈,你能赢过他再说吧!” 听到耳熟的名字,卓施然顿了顿。 但她短暂的停顿却被言苍误解为她怕了,“怎么?这就怕了?” 卓施然抬眸,“怕?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想,比点什么好。” “自然是比医术。”言苍道,“就找个身患痼疾的病人来,谁能治好……” 言苍话还没说完。 卓施然就打断道,“我看也别找别的人选了。” 言苍觉得更加不妙了。 卓施然:“我那情投意合的未婚夫婿我看就很不错。” 言苍拧眉:“你的未婚夫婿?那个书生?” 卓施然:“言院正胡说什么呢,我的未婚夫婿当然是封炎了。反正你们言家不也一直没能给他的‘痼疾’治出什么效果来么?不如我来试试。” 她说出这话的同时,旁边戴着焰纹面具的监察司正,箭一般的目光陡然刺向卓施然。 第22章 他的目光存在感太强,卓施然都察觉到了,转眸看了过去。 言苍的表情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看,她怎么会知道封世子‘痼疾’的事情? 封炎的情况除了封家和言家里有头有脸的长辈之外,知道的人不多。 卓家的长辈恐怕也是因为曾经两家有婚约,所以才能得知个片面而已。 她是怎么知道的? 言苍干巴巴道,“只我们言家还不够,你居然还想把封家也扯进来?” 卓施然听着他这恶人先告状的话语也不恼,“言院正先前不是不怕不好收场么?所以我给您添把火,你喜欢大场面?咱们就往大了搞。” 言苍:“……” 他脸色白了红,红了白,很是热闹。 一时哑然,倒是被卓施然占据了主导权。 卓施然看向座上几位司礼和那位目光如电的司正。 “还请诸位大人做个见证,四天后我将与言祈少爷在医术上一较高下,为封世子进行诊治,谁能给封世子治出更好的效果,便算是获胜。” 卓施然想着昨天和封炎的五天之约,所以特意将时间定在四天后。 她继续道,“输家就按照先前与言院正说好的赌注执行。我听闻监察司最为公正,想必是不会徇私的,有诸位见证,自是再好不过。” 言苍烦她,听见她说话就想挑刺,干嘛得等四天?能耐就今天比! 但是一想自家子侄不明不白就被拱进了这事儿里,怎么不得点时间准备准备呢?言苍才忍下了这话。 慈航司礼朝着头儿看了一眼,头儿好一会儿没个动作,慈航司礼都已经准备出声否决这事儿了时,才看到戴着火焰纹样面具的头儿轻轻一颌首。 慈航司礼这才转头对言苍和卓施然说道,“既然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届时监察司会做出公平的见证。” “多谢,那卓九就先告辞了。”卓施然向他们告辞,没多看言苍一眼,从监察司离开。 言苍还想说些什么,但现在都已经在监察司的见证下定下了比局,也不好再对她做什么。 座上神秘深沉的黑袍面具男人,幽深的目光一直凝着她的背影。 明明先前遭受了宛如凌迟的酷刑,监察司用刑的手段,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疼得哭爹喊娘丧失意志,而她虽然面色惨白,遍体鳞伤,却依旧脊梁挺拔,不折不弯。 哪怕此刻身体还在因为先前受刑的疼痛,而持续的轻轻颤抖,也依旧不卑不亢,挺直了脊背从监察司走出去。 卓施然一出去,就见司空献急急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九姑娘!”看到卓施然从监察司里出来,司空献终于松了口气,“你要再不出来,本王就要带人进去要人了。” 卓施然看他急得额头都冒汗了,不管他究竟是真心关切,还是有意拉拢。 任何时候的善意都值得被认真对待,卓施然向他道谢,“多谢王爷厚爱。” “我没事,我说过了不会耽误明日给太后诊治的。”卓施然微笑道,忖了忖,就将先前在监察司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司空献听完面色凝肃,“和言家比试医术?九姑娘,本王很相信你的本事,但那言祈是言家这一辈里资质最为出色的,你与他比,会不会不太稳妥?” 他语气里并没有任何看不起她的意思,纯粹是担心。 卓施然一笑,眉眼轻挑的弧度是睥睨的霸气,“王爷,谁还不是自家这一辈里资质最出色的呢?” 第23章 司空献闻言一怔。 看着她神色里睥睨的大气,是啊,她也是卓家这一辈里资质最为出色的,她为什么要怕呢? 司空献释然地轻叹一口,笑了,“那,有什么是本王能帮你做的吗?” 卓施然想了想,还真有。 “那我有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想劳烦王爷……” 卓施然将事情拜托给司空献之后,自己就浑身轻松地走上了回去的路。 身后,监察司黑色高塔的檐角上,静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一身黑衣,脸上戴着有火焰纹样的面具。 他静静看着那道倩影离开的方向。 有人姿态恭谨靠近他身旁,双手奉上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主上。” “嗯。”他的声音从面具下低低响起,伸手接过长剑往腰间挂,剑柄上一个‘炎’字一闪而过,另一手随意揭掉了脸上面具,露出英俊无俦的脸。 “这几天跟着她,小心些别被发现了,看看她想做什么。”他声音淡漠地吩咐着。 “遵命。” * 这天入夜,外头梆子响过三更,卓施然从床上起身,一身黑衣,从卓府悄无声息地离开,暗夜精灵般穿梭在街巷,不多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偌大的宅子,高高的院墙,琉璃瓦上都刻着繁复的纹样——封家的家纹。 不愧是五大家族之首,府宅都独有一番气魄。 作为世家之首,封家人才辈出。卓施然看着封家府宅院墙,心知自己此举其实有些冒险。 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有献王答应了帮忙,消息明天一早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说起来,她虽然和封炎定下了五日之约,可是和言家比试医术的事情,却把他牵扯了进去。 虽说,已经是先斩后奏了,卓施然觉得,如果是自己亲口告诉封炎,起码比他从明早传遍京城的风风雨雨中得知此事,要来得……礼貌一些? 不过卓施然依旧觉得这样先斩后奏有些不太厚道。 她看着高高院墙,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不然,还是好好向他赔个罪吧……” 说完,她美眸中闪过一抹坚决,而后,就身法灵动的几起几落之间,越过了封家的重重院墙屋顶。 没一刻钟之后…… 封家宅院里灯火通明! 卓施然咬着嘴唇,已经将身法运用到了极致。 果然不明智!果然很冒险! 封家府宅的防卫之严密果然不一般!卓施然黑猫一般灵活地在建筑间穿梭跳跃。 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先找到封炎的住处了,她得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先稳妥避开这群刚刚盯上了她之后就穷追不舍的巡逻队伍。 卓施然四处打量了一下,选了一间一看就比较空旷的房子,揭开窗之后一头扎了进去。她的选择是有考量过的,这种很空旷的房子,通常不会是卧室,入夜后很可能没有人。 而且这种空旷的房子通常四通八达的,更方便她行动。 卓施然一头扎进了屋里。 的确,不是卧室。 是浴室。 偌大的浴池,占据了房间里几乎所有空间。浴池袅袅冒着白烟,却并不是热气,而是……寒气? 浴池正中,男人精壮的身体不着寸缕,埋没在寒池之中,皮肤上盘踞着大量繁复的咒纹,看起来诡谲神秘。 虽然就是为了来找他的,但是闯进了他浴室,卓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封世子,我……” 她话音未落,就听到男人比冰棱还要冷的一声,“滚出去。” 第24章 听出男人声音里的森然,卓施然当即就要转身出去,可是外头的巡逻队伍已经近了。 而她本来过来这趟,就是为了向封炎赔个罪,关于先斩后奏把他拉进了和言家比试中的事情。 反正都是来赔罪的,也不介意看他洗澡多得罪他一点了再赔罪了。 虱子多了不痒,卓施然破罐子破摔地停住了转身的动作,腰一拧又转了回来。 封炎的声音依旧森然寒凉,“还不滚?” “啊……”卓施然发出个轻轻的音节,“封世子,冒犯了,我恐怕还得在这儿待一会儿。” 她伸手朝门外的方向指了指,“封家府上守卫太森严了,我被他们给盯上了,还好我身法还行,不然就得被逮住。” 封炎的声音从浴池方向飘过来,“你怎么确定你就你不会被逮住了?” 卓施然听他这话意思,就像是在说他肯定会让她被逮住一样。他要是想让她被逮住挺简单的,他只需要喊一声就行了。 卓施然听着外头巡逻队越来越近的声音,咬了咬嘴角,说道,“小爵爷,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没穿衣服,这要是被巡逻队伍传出去,可就说不清啦。” 封炎:“……” 卓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察觉他的沉默。 外头的巡逻队伍声音愈来愈近了,几乎已经到了门口! 卓施然和他们一门之隔,她抿了抿唇,心想要不要还是找点别的办法溜走? 外头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先是‘笃笃笃’的敲门声。 而后一句恭谨地询问,“世子,打扰了。属下们巡逻时察觉到可疑行踪,追踪至此,不知是否有可疑人物惊扰到您?” 卓施然身体已经蓄力,只等封炎一揭发她,马上就可以窜出去。 “无人经过。” 冷淡的四个字响起,外头的巡逻队马上道,“打扰到您了十分抱歉,属下们这就离开。” 然后巡逻队的动静就渐渐远去。 卓施然稍稍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倒不是怕了封家的巡逻队,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她今天已经遭受了太多,实在不想再继续折腾。 封炎没有言语,淡淡看着她。 卓施然这才仔细打量了浴池里的男人,“你……” 封炎此刻的状态,看得出来明显不太好。 卓施然伸手轻轻探了探池子里的水,刺骨的温度盘踞在指尖。 这是个寒池,封炎在这里头,肯定不是为了洗澡,就跟他身上皮肤盘踞的那些诡谲神秘的繁复咒文,肯定不是为了好看一样。 卓施然看着寒池和他身上的繁复咒文,心里很快有了个猜测。 “看够了吗。”封炎冷声问了一句,一双幽黑的瞳眸没有任何温度。 卓施然动作自如地收回了目光,“我本意只是想躲过巡逻队,没想过打扰小爵爷疗伤,实在不好意思。” 听到疗伤二字时,封炎淡淡挑眉,声音依旧无甚温度,“你来封府,所为何事。” 卓施然想到自己和言苍打的赌和自己此行的目的。 声音有些弱了下去,“我是来向小爵爷赔罪的。” 封炎目光清冷淡漠地看着她,“夜闯他人宅邸,就是你赔罪的诚意?” 卓施然赧然道,“我也是一时情急,不希望明天小爵爷从别人口中得知情况。难免有些欠缺礼数,不知小爵爷想要的赔罪诚意是哪种?卓九下次一定注意。” 封炎看了她片刻,淡声道,“提头来见。” 卓施然:“……” 这个真是做不到啊。 卓施然沉默了片刻后,就把事情说了。 “御医院正言苍污蔑控诉我偷习言家的悬脉、抖针之术。所以我将四日后给小爵爷治疗一事,拿来与言家比试,以证清白。” “但此事我情急之下先斩后奏,把小爵爷也拉了进来,多有歉意,所以特意登门赔罪。还望小爵爷能够原谅,也请小爵爷成全。” 卓施然语速不疾不徐,声音不卑不亢。 封炎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眸色变得有些莫测。 片刻后,他才淡声说了句,“卓小九,封家与言家之间相交甚密,说是世交也不为过。我又为什么要成全你?” 卓施然笑了,她绝美的小脸上,笑容竟是透着几分睥睨之色,“当然是因为,我比他们厉害啊。他们技不如人,难道小爵爷就要因为所谓的世交,一直这样受伤下去吗?” 听了她这话,封炎并不言语。 卓施然觉得他应该还是心里有顾虑,忖了忖,又道,“小爵爷若是真对言家医术深信不疑,就更不该拒绝此事了,不是么?若是他们赢了,正好能挫败我。若是他们输了……小爵爷就当做个见证。” 至此,封炎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些许神情的变化,他嘴角很浅地勾了勾,“大言不惭。你要真这么有本事,怎么不把自己身上的伤给治治?” 卓施然一怔,她没想到,与封炎隔了这么些距离,他竟然能察觉到她身上有伤! 她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不是不治,只是……先来向小爵爷赔罪比较要紧。” “花言巧语。”封炎声音淡淡,然后就蓦地抬手! 卓施然瞳孔紧缩,就看到一个东西速度飞快地从他手里掷了过来!她目光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是什么东西。 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下意识的就伸手接住,而不是侧身避开。不知为何,她就是有一种预感,投掷过来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暗器。 果不其然,掌心接触到了瓶子温润的轮廓。卓施然都认得这个瓶子了——是玉露膏。 “巡逻队已经离开,你也可以离开了。”封炎淡声道。 卓施然还没得到个准确答复呢,当然不能走。要是四天后,自己万事俱备,封炎却不参与了…… “小爵爷,那四日后的事情……?” 封炎凛了她一眼,“就允你这一次,但若是你圆不了你夸下的海口……”幽深的瞳眸眯出了危险的弧度,“卓小九,得罪我可比得罪言家更不明智。” 第25章 得到了封炎的首肯,卓施然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封府围墙上跳下去的时候,她腿有些无力地软了软,险些要忍不住跌倒在地。 身体到处都在嚣叫着剧烈的疼痛。 监察司不愧是监察司,果真是最擅长用刑,那些手段……以她的恢复能力,到现在都还是剧痛不止。 卓施然手掌一翻,掌心里就出现两片白色药片,被她送进嘴里。 远处墙角边有黑影一闪,被卓施然的余光捕捉到,其实先前从卓家出来时,她就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 卓施然觉得极有可能是监察司派来的人。她脑中倏然闪过那个一身黑袍,戴着焰纹面具,诡谲高深的男人。 那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啊。 只不过,在暗处跟踪窥视的人,并没有靠近或是袭击的意思,而就卓施然现在的状态,又着实不想节外生枝,也就视而不见。 潜入封府之后,那个暗中跟踪窥视的人,倒是没有跟进来,可见,甭管这有心跟踪的人究竟是什么来路,都要对封府忌惮一二。 止痛药渐渐起效,卓施然回到集雅苑的时候,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在房里脱掉了上衣上药,正巧扶桑给她打水进来,看到卓施然没来得及遮住的伤势,扶桑眼睛都红了。 “小姐!您怎么……!” “别喊。”卓施然道,“等会惊动了我娘。” 扶桑咬了咬唇,走上来从她手里接过伤药,“好好的怎么会弄成这样?之前家法的伤势不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些又都是哪里来的?” 有止痛药加持,在加上玉露膏抹到伤处时带来清凉的感觉,卓施然觉得好受了不少。 扶桑一边给卓施然抹药,就一边偷偷抹眼泪,声音里带着哽咽,“怎么……怎么还有烧焦的地方呢?这也太……这也太……小姐,您今儿不是进宫去给太后医病吗?怎的你治好了她,她还要这样对你么?” 卓施然闻言一愣,旋即笑了,“不是那么回事儿。” “是了。”卓施然问道,“今天府里就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吗?” 扶桑没听明白,“什么消息?” “没事。没有就算了。”卓施然没细说,心中却在冷笑着,她不信卓家不知道她今天被监察司带走的事情。 只是大抵也没有人打算为她向监察司求情。 扶桑有些反应了过来,“小姐是说,族中长老们知道这事儿?知道您会受伤?” “谁知道呢。他们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或许知道了装不知道。”卓施然淡淡一笑,“只不过,我看他们还能不能继续装下去吧。” 这天夜里,一个小道消息在有心人的操控下,在京城坊间传开,更是在翌日一早的早市里热热闹闹地传开。 “哎!哎!听说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卓家那个九小姐要和言家少爷比试医术!” “是不是真的啊?言家可是世代行医,一家子都能医擅药的。那卓家九小姐行不行啊?卓家不是商人吗?” “谁知道呢?可之前皇宫里不是流传出了消息,说御医院都没能治好昏迷的太后,可是卓九小姐给治好了么?” 第26章 “那还真说不定就是真的,总之,这算是有热闹可以瞧了啊!” 翌日一早,卓施然起床时,这些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得有鼻子有眼,沸沸扬扬的了! 早膳时,卓淮结束了早练,急匆匆地赶回了集雅苑。 声音里的兴奋都没能压住。 “姐姐!是不是真的啊?你真的……!你真的要和言家比试医术吗?” 卓淮的话让母亲愣了一下,倏然看向了卓施然。 卓施然笑了笑,并不言语。 卓淮已经知道了答案,眼睛亮亮的。 卓施然问道,“害怕?” “我才不怕呢!”卓淮毫不犹豫。 芸娘没他这么没心没肺,有些担忧地看着卓施然,“我知道你天资卓绝,有好些我不知道的本事,可那言家不是医术很好么?” 正因为这个世界真的有天才这回事儿,而原主正好是其中之一。所以倒是为卓施然省去了不少解释的功夫,起码自己如果有点什么新的技能,也不会太过引人怀疑。 “我也知道他们医术很好,但总得试试。”卓施然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睛,“从这几次也能看出来了,这家族,咱们孤儿寡母三人,是留不下的。” 听到她这话,芸娘抿了抿唇。她也清楚,因为父亲不在了,他们姐弟俩一直受到和其他子弟不一样的对待,如果不是卓施然的天资备受重视的话,他们娘仨的日子都不用过了。 “所以若是将来要自立门户,咱们总该有点营生。我看这言家名头挺大的,所以这次只要赢了他们,咱们将来的营生就有了。” 卓施然说得平静极了,也是因为这份镇定,特别能感染人,就好像这次的比试于她而言,已经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 芸娘和卓淮又一直对卓施然很是信任,所以现在就是觉得卓施然赢定了。 早膳过后没多久,就有人来通传,长老叫卓施然去前厅。 卓施然冷冷扯了扯嘴角,昨天他们不是还装作不知道么?她还以为他们能一直装呢,怎么?早上消息爆出来了,忍不住了? “你去回长老们的话,说我就来。” 但前来带话的仆人表情里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长老说让九小姐现在就过去。” 卓施然眼眸微微眯了眯,很细微的动作,但却让仆人顿时察觉到了危险。 他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先前那些不耐烦已经消失不见,语气里带着恭谨,“奴才只是个带话的,若是没能把九小姐请过去,奴才就要挨罚了,还请九小姐行行好……”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尽管看得出来他是个见风使舵的。 但她的确吃软不吃硬。 也就跟着仆人去了前厅,还没到前厅呢,就听到里头传来那个直性子暴脾气的五长老,暴怒的声音。 “卓阑!也就是你惯着她!按说她之前的那些行为,为家族蒙羞,早该被逐出家门了!而此女还不知收敛,不懂夹紧尾巴做人,眼下又惹来这样的麻烦!” 第27章 卓施然在外头,脚步顿了顿,没有马上走进去。 “那可是言家!是能随便得罪的吗!”五长老继续怒道,“连监察司都向着他们!她被抓进去一趟,难道还没吃到教训?居然还敢惹出这档子事来!现在要怎么收场?” 五长老也顾不得应该对大长老保持尊敬了,他盯着大长老。 “卓阑,到时候你又兜着吗?得罪了言家,就等于得罪了封家,她现在和封炎的婚约拿不回来,之前的事情已经得罪过封家一次了,现在又惹出这档子事情。她这是打算把封家得罪透了?” 大长老的性格沉稳,面对五长老的咄咄逼人,并不接腔,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因为五长老不客气的态度而生气。 只是目光淡淡朝着门外的方向看了过去,似是已经察觉到外头有人似的。 卓施然的声音就在这时从门口传进来,“那不知五长老的意思,是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卓施然走了进来,人如其名,似乎丝毫没有因为五长老的怒气而受到任何影响。 甚至,嘴角的清浅弧度还昭示着,她情绪似乎还不错。 当然不错啦,看到不待见她的人因为她的事情焦头烂额,还是挺痛快的。 卓施然看向大长老,略略一行礼,“长老好。” 卓阑看着她,目光深沉,卓施然从中竟是读不出什么情绪来。 她没来时,五长老只能对着大长老输出,现在她一来,想都不用想,五长老的所有怒火,顿时就朝着卓施然头上转移过来。 卓家虽然不如封家那般,因为族人天生灵力性质霸道强悍,实力出众。但都能坐到一族长老的位置,五长老的实力不会弱。 他灵压全开,朝着卓施然压过来的时候,因为过于突然,距离又很近。 一瞬间,那灵力的威压简直如同山呼海啸一般。 卓施然眉头一皱,右手大拇指已经轻轻摁在了食指的玄炎戒上,随时就要做出应对。 哪知还不等卓施然做出动作,大长老陡然有了动作,他一拂袖,一个沉稳厚重的灵压力道,直接与五长老的灵压碰撞在了一起。 两人的力量对撞,一个狂暴,一个沉稳,互相消解,归于平寂。 卓施然松开了摁住玄炎戒的手指。 卓施然看向五长老,“五长老,晚辈就算是真的犯了错,也自然有家法惩处我。您对晚辈直接出手,是不是不太合适?” 五长老冷笑,“老夫看你就是父亲死得太早了,无人教你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才会如此狂妄放肆!今日老夫就是替你早死的父亲教训教训你!” 说虽然是这么说,但刚才那一下既然已经被大长老化解,五长老迫于面子,也不可能再对卓施然出手,不然传出去可就太掉价了。 大长老转眸看向了卓施然,沉声问道,“卓九,你可知错?” 卓施然一五一十道,“大长老,小九不知何罪之有。” 五长老怒气未消,“死不悔改!” 第28章 “如果你们说的是与言家比试一事……”卓施然来之前原本打算给他们留些面子,可是先前在外头听到五长老的那些话。 以及刚才五长老直接想对她动手的事儿,让卓施然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卓施然弯了弯嘴角,看着五长老,笑着问了一句,“哦,你们现在不打算装不知道了?” 五长老的脸色一僵,“你说什么!” “我是说,昨天我被言家诬告偷习医术,被监察司带走拷打逼问,意欲屈打成招的时候,你们不是装作不知道么?” 卓施然问了一句,然后才继续道,“我提出与言家比试,以自证清白,你们现在不打算装作不知道了?” 五长老梗着脖子,面色有些涨红,依旧嘴硬道,“怎么?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事情!难不成还要家族来帮你担着吗?!家族已经帮你担过多少事情了!” “晚辈现在也依旧没有想让家族担着的意思,我是以个人名义与言家比试。所以五长老可以不用担心。” 卓施然淡淡笑了笑,看着五长老,“还是说,因为之前晚辈没有乖乖将去皇家书院的名额让给其他兄弟姐妹,让五长老不满了,所以您才要在这件事情上,对晚辈紧咬不放?” “你——!”五长老手重重一拍,面前的桌子登时四分五裂,“牙尖嘴利!” “行了,够了!”大长老眉头一皱,喝止道。他眸光深沉地看着卓施然,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个姑娘,好像距离越来越远了。 “卓九,此次的事情,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大长老严肃问道。 卓施然只忖了片刻,淡淡说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打算从宗族出去。” “什么?”五长老表情有些震惊,因为性格如此,他素来比较沉不住气一些。 而大长老就明显沉稳多了,他静静看着卓施然,说道,“说下去。” 卓施然继续道,“秦端阳一事,家族不介意我的过错我很感激,但终究不是以前了。但只要我从宗族独立出去,如果此次比试我败北,卓家大可以对外说我早已不是宗族的子孙。” 门阀世家的各房子弟,修炼天赋卓绝的,将来就有机会留在京城的宗族,而其他的,则是可能会被安排到地方城池的家族产业去。 在家族的子弟们眼里,这简直形同于流放。所有人都为了留在宗族而努力,只有卓施然,居然主动提出,从宗族出去。 “你可知道你这个要求代表了什么?”大长老沉声问道。 卓施然目光平静而坚韧,不卑不亢对视着大长老的眼睛,“我知道。代表着我但凡此次败北,便不再是卓氏宗族的子孙,得不到宗族最好的资源,只能和地方上的支族子孙们一样。” 大长老皱眉看着她,“既然都知道,为何还做此决定?” 卓施然并没有明着回答大长老这话,又或者说,没有给出真实的答案,她只说道,“自然是因为,小九不希望大长老再为了小九而为难。” 而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则是——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知道我不会输啊。 第29章 至于卓施然为什么现在就提出要从卓氏宗族独立出去,自然是因为,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和其他人将从宗族脱离视为洪水猛兽比起来,卓施然并不觉得从宗族脱离出去就是什么流放。 反之,她还觉得这再好不过了。因为只要从宗族脱离出去,就不会受那么多管束了! 不然宗族的家法在头上悬着,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卓氏宗族还会在将子弟从宗族脱离的时候,给一部分资源的优待。那些被安排到地方城池去管理家族产业的子弟们,过的可不是什么穷困潦倒的日子。 好些被安排去了富庶的地方,过得滋润极了。 所以原主执意要嫁给秦端阳时,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脱离宗族了,所以尽管当时那么让家族蒙羞,家族却还是给了原主嫁妆。 这是卓家身为京城五大世家门阀之一的体面。 卓施然看得透彻得很,但母亲却急坏了。 芸娘在屋里焦急地来回踱步,“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我去求长老他们吧,你父亲当年也算为了家族没了的,他们不能这样对你!” “不用不用。”卓施然按住母亲肩膀,安慰道,“娘,我脱离宗族才是最好的选择。” “胡说!” “您听我说。”卓施然柔声道,“我以前风头太盛,不知多少人在背后等着推我下水,如果我一直都没有行差走错,他们也打不开这个口子。但因为之前的事情,已经开了这个头了。” 芸娘虽然没说话,但是表情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显然已经被卓施然说服了不少。 卓施然继续道,“我如果继续留在宗族,只会给这些人更多的机会,就算我不犯错误,他们都会想尽办法让我犯错误。宗族的家法就悬在我头上,我实在是不想再挨一次了。” 如果说卓施然其他的话语都没能完全说服母亲的话,提及宗族家法,几乎一瞬间就让芸娘再无任何意见。 芸娘现在每晚都还做噩梦,梦到卓氏宗族的家法,几鞭子打死了她的女儿…… “好。”芸娘目光坚定,“娘都听你的。” 想到她先前还那般焦急,眼下却这般冷静,不为其他,只因为身为一个母亲的爱女之心。 前世没有尝过亲情温暖的卓施然,心里有些感动。 “娘也别太担心,其他人担心脱离宗族,是因为担心不能享受宗族的资源,但只要我足够优秀,哪怕我脱离了宗族,资源一样不会少了我的。”卓施然说道。 卓施然原本还担心脱离宗族的事情,办下来没那么快,要是等到和言祈的比试结束,但凡她赢了,这事儿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很快,卓施然就知道是她多虑了。 他们简直生怕她反悔似的,上午她才去前厅和长老们说了脱离宗族的事情呢,都没等到下午。 午饭都还没吃,就有人来了。 “卓九,先别吃了,等去了你新家,有得是你吃的。”卓六爷站在集雅苑的院子里,冷笑着看着她。 “我知道你嚣张不了多久,但没想到,你别说一年半载了,竟是连一个月都没有撑过去就被逐出家门!”卓六爷满脸都是出了一口气的爽快。 第30章 芸娘素来性格温婉,却在儿女之事上,有着自己的坚韧,听了卓六爷这话。 她说道,“六爷请慎言,我家小九可不是被逐出家门。六爷这话要是被那些在地方城池,为了家族产业做贡献的脱离宗族的子弟们听到了,该有多寒心啊。” 芸娘不卑不亢的话语,让卓六爷脸上先前那些爽快的得意神色僵了僵。 “我奉长老之命前来,送你出府。”卓六爷冷淡道,“别耽搁了,赶紧走吧。” 也没有安排什么别的地方,就是之前准备用来和秦端阳成婚之后居住的府邸,当然不及卓府好,但起码,是自己的地方。 虽说在这里,卓施然脑中那些关于原主命运线里后半辈子的那些凄苦记忆,可能会时不时冒出来。 但起码不用像在卓府那么拘束了。 卓六爷送她到了这里,就冷淡道,“几日后你与言家比试后,家族就会宣布你已经脱离宗族的消息。” 卓施然眉梢挑了挑,大长老的意思肯定不可能是比试后就宣布,而是比试输了,为了保全宗族名声以及和言家的关系,会宣布她脱离宗族。 但卓六爷这话,她却懒得去辩解。反正等到她得胜归来时,自然能够再有话讲。 卓六爷盯着卓施然的脸,他非常希望从她脸上看出些难过低落的情绪来。 可是却没有,卓施然的表情始终淡然。 卓六爷眉心拧了拧,只能继续道,“之前允你的那些嫁妆,宗族依旧原样予你,而大长老仁慈,念及你小小年纪独自在外不易,再多贴补给你一些。总之,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宗族往后,可帮不了你什么了。” 卓六爷嘲弄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卓施然一直淡然的脸上,这才露出了表情来,她弯唇笑了。 扶苏她带了出来,扶桑留在卓家,母亲身边没有人的话,卓施然也不放心。 而且她还需要有人在卓家注意着宗族的情况,并及时向她汇报,比如,柳叶那个背主忘义的刁奴怎么样了,诸如此类的消息。 扶桑的性子更细腻些,适合做这种事情。 此刻,扶苏站在卓施然后头,听着先前卓六爷说的那些话,差点没气死。 然后就看到此刻,小姐肩膀轻轻颤抖着,大概也是被气得厉害了。 扶苏忍住情绪,走上前来准备安慰她,“小姐,您别难过……”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卓施然脸上并不是气得发抖的神情,而是……在笑? “小姐你在笑?”扶苏难以置信地问道。 卓施然点点头笑道,“啊,是啊,怎么?不能笑吗?” “可刚才六爷说话那么难听!”扶苏义愤填膺。 卓施然摆了摆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该我的补偿一样都没少。” 卓施然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继续道,“还更多了。” 卓施然当即就准备带着扶苏朝府邸库房过去,谁知还没去呢,就听到门口传来鼓噪声。 “卓施然?!卓施然!卓九!我知道你回来了!开门!你开门!” 第31章 一听到这个声音,卓施然从灵魂上就觉得恶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还有遗留在身上的残念所致。 门外响起的不是别人,正是秦端阳的声音,他在卓施然的府邸门口,一边拍着大门,一边喊着。 因为这府邸并不像卓府和封府那样,位于京城顶好的贵族区,所以周遭环境没有那么清净。 秦端阳这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目光。 嘎吱一声,府邸大门缓缓打开。 一袭窈窕的身影站在门内,姿容秀丽,气质卓绝。 因为秦端阳大婚当天被她打断的腿尚未恢复,所以他是被担架抬过来的,此刻只能躺在门前地上。 卓施然居高临下地瞧着他。 秦端阳无来由一阵火大,原本他都要过上大好日子了。 结果这女子竟是当众悔婚!还真的心狠手辣打断了他的腿!让他出尽了洋相!吃尽了苦头! 这么好的宅邸,原本应该是他的!可现在呢?他却只能窝窝囊囊地住在城东的一座民宅里。 该有的好日子没了,他爹娘每天唉声叹气,就开始怪上了他,干嘛不先好好和卓小姐过日子呢?非得出去拈花惹草。 于是已经大了肚子的‘花草’庄瑶瑶,日子就愈发难过了。以前秦端阳对她花言巧语的时候,说的都是将来肯定会大富大贵,还会做大官让她过好日子。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没有好日子,没有大宅子,还要在这小小民居里,挺着大肚子。 不仅要伺候腿断了的秦端阳,还要伺候他那两个就知道啰嗦抱怨的父母。 庄瑶瑶每天以泪洗面。今天她远远看到卓施然进了宅邸里,赶紧回去和秦端阳通风报信了。 卓施然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秦端阳。 秦端阳脸上露出个笑容来,带着谄媚的劲儿。 “小九,好小九,我已经知道错了,那个女人我也打发了,不会让你再受气了,你就不要再生我气了好不好?咱们俩往后好好过日子,好吗?” 秦端阳长得并不难看,还透着读书人会有的那种书卷气儿,但这阵子给熬得容貌憔悴,配上谄媚的笑容,就很有点猥琐的劲儿。 “咱们之间的情意你都忘了吗?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呢?” 秦端阳希望能从卓施然的眼睛里看出几分往日旧情来,但是对上的只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清冷美眸。 秦端阳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僵住了。 “秦端阳。”卓施然的声音没有温度,“我那天最后和你说的话,是哪个字不够清楚吗?还是说你并不当回事,所以已经忘记了?” “什、什么?”秦端阳脸色白了白,那天情况纷乱,他又承受着断腿的剧痛,早就已经记不清那天她说了什么。 “我那天最后和你说的是,秦端阳,你是真当我软弱好欺,不敢杀你?”卓施然看着他。 秦端阳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但还是很快恢复了谄笑,“我知道那是你一时气话。夫妻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呢,你说是……呃啊!” 秦端阳话音未落,就被直接扼住了脖子,他目光中全是惊恐。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才忽然有些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女子,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他用情蛊控制住了的,百依百顺的女子了。 卓施然目光凝着他,仿佛看着被掐着脖子待宰的鸡。 “情意?秦端阳,你用情蛊控制了我,试图控制和毁掉我的人生,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我没去找你算账,你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卓施然的嘴角噙着冷笑,她缓缓凑近了几分,盯着秦端阳的眼睛,“如果我是你,就会躲得远远的。真可惜啊,被这么多人看到你了,不然的话……” 秦端阳听到了她声音里满溢的杀气,察觉到她手指的力道越来越重,心中的惊恐也越来越大! “救、救……命……”秦端阳呼吸困难,脖颈剧痛,仿佛下一秒脖子就会被直接掰断!死亡的恐惧淹没了他。 “……饶……饶命……饶了我……”他面色胀得通红,甚至已经开始翻白眼,眼前的视野边缘都开始有黑斑。 但卓施然却丝毫没有放松力道,她眼眸清冷,面无表情地看着秦端阳挣扎着断了气。 周围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人,简直都惊呆了。虽说都知道,那些世家门阀里的天才,个个都骄傲得很。 但也没想到有狂成卓施然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 就直接动手杀人?真当没有王法了吗? 就在街角处,言祈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 言祈边说边转眸看了一眼身旁容颜俊美神色冷峻的男子,“她也太大胆了吧?不行,我得去救……” 言祈说着就准备上前去救人,却被一柄样式古朴的剑给拦住,剑柄正好横在他眼前,能清楚看到上头镌刻着的‘炎’字。 言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就看到封炎朝着前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 言祈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就看到那个原本还残暴的一把扼死秦端阳的女子,松开了扼颈的手,然后虚握成拳,在秦端阳的胸口几个穴位一捶! “呃呜——!咳咳咳——!”秦端阳的嗓子眼里,先是一声尖锐的哮声,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大口呼吸的声音。 他又怨又怒地看向卓施然,但是却再也不敢造次,那些怨憎的情绪老老实实压在眼底,目光里更多的是恐惧。 秦端阳甚至连贸然说话都不敢了。 只有真正的死亡威胁,才会让人老实下来。 卓施然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他开腔,倒是对他这么识趣感到满意,她淡声道,“赶紧滚,别脏了我家门口。”卓施然眯眼看着他,“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秦端阳的语气都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谨慎。 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把他给抬走了。 府宅门口没有脏东西碍眼,清净了下来。 卓施然这才抬眸,朝着街角处看了一眼,“两位来都来了,也别藏头藏尾,不如进来坐吧?” 第32章 卓施然其实先前就已经注意到他们二人的存在了。 只不过,忙着对付秦端阳,没有空招呼他们而已。 言祈会来,卓施然想,应该和之后的那场比试,脱不开关系。 但封炎怎么也来了,卓施然就真不知道为什么了。 两人跟着卓施然进了府邸,虽然她差点和秦端阳成婚的那天,他们俩就夜探过这里。 但眼下大白天过来,才看清楚里头的情形。 卓施然领他们到了前厅,又让扶苏准备了茶水上来。 “你往后就住这里?”言祈问道。 卓施然听得出来,言祈的语气里,是带着几分同情之意的,很显然,他和其他的门阀世家子弟一样,觉得从宗族脱离,是一种流放的惩罚。 “嗯,我往后就住这里。”卓施然面色如常道。 言祈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卓九姑娘,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三叔欠妥了,但你也不必拿自己的前途和人生开玩笑,现在落得个被逐出宗族的下场又是何必?你还有后悔的机会,我三叔那边,我会去周旋的。” 言祈的话语,非常诚恳,正因为非常诚恳,才让人难以生气。 于是卓施然沉默了片刻后,倏然笑了。 笑容如夏花般在绝美的容颜上绽放,清丽的面容因为这抹笑,顿时变得容色秾艳了起来。 言祈看得有些愣了。 “多谢言公子好意,所以言公子此番前来,是为了劝降我来的。”卓施然笑着看着他,弯眸问道,“那么言公子是觉得……能赢定我了?” 言祈被她先前明艳动人的笑容给惊艳了,此刻就怔怔点了点头,“在下虽是不才,却也是言家出身,多年研习医术。不是在下狂妄,但卓家的确是在经商上有算计,医术上,还从未听闻有什么造诣。” 但他似乎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狂妄了,赶紧找补了一句,“当然,此事是我三叔不对在先,算计了九姑娘,我今日过来,便是为了此事。” 卓施然瞧着他,“言公子,言院正难道未同你说过,提出比试,其实是我的意思吗?” “什么?”言祈完全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可能。 “言公子若是真的想帮我,认真应对这次的比试就可以了。”卓施然说道。 “可是……”言祈还有些犹疑。 卓施然笑了笑,不知为何,看着卓施然此刻的笑容,言祈就忽然觉得,好像有的话,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说得太满。 于是他没再继续说。 封炎在一旁,一直淡漠无言,见言祈说完了。他这才淡声说了句,“走了。” 卓施然笑眯眯看向他,“小爵爷,那就几日后见了。到时候还望你能做个见证呀。” 封炎没有做声,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与言祈一起离开。 他们走了之后,扶苏在一旁搓了搓胳膊,“小姐,那个封世子,好冷淡啊。” 卓施然想了想封炎刚才的表现,的确是挺冷淡的。 只不过,想到她昨晚才夜探封府,夜闯封炎浴池,瞧了人家泡澡…… 卓施然觉得,人家对她冷淡也是人之常情。 扶苏不知道这些,只自顾自说道,“他肯定是记仇吧?肯定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记恨小姐呢。” “别瞎担心了。”卓施然站起身来,“走吧,去库房看看。” 封炎和言祈从卓施然的宅邸离开后。 言祈叹了一口气,“我三叔这次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欺负一个姑娘呢?也太不厚道……” 他话还没说完,封炎在一旁淡淡开口,“你这是觉得,你赢定了?” “难道不是……吗?”言祈看向封炎,眼睛渐渐瞪大了几分,“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她会赢我?” 封炎脸上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淡声说道,“我不做判断。只不过,她的悬脉抖针你也都看到了的,还有刚才那一手。” 言祈:“你是说,她把那个姓秦的给弄成那样又弄得活过来?那有什么,我也可以啊。” “她当时脸上的表情你看到了么。”封炎依旧声音淡淡,“而且,就算你也可以,你就敢把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弄死么?” 听到封炎这话,言祈心里猛然一震。 顿时明白了封炎话里的意思,也骤然想到了卓施然当时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极度的冷静,那种成竹在胸的镇定,就好像知道自己,百分之百可以把秦端阳再弄活。 还有封炎刚才的那句问话,的确,就算他知道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也可以救活那人。 但是自己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弄死,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一定救活那人。 可是卓施然仿佛……是完全笃定的。 言祈此刻在封炎的提醒下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好像也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封炎似乎还挺看好她了。 这个姑娘,给人一种信服的力量。 言祈陡然有些慎重起来,觉得不能随意对待,而且此事事关家族颜面,于是他匆匆向封炎告辞,赶回家去商量对策。 而卓施然去了库房,清点着自己的财产,之前给她准备的嫁妆,又全部拿来给她了。不得不说,卓家不愧是皇商之一,的确是不缺钱,手笔也不小。 也难怪在原主的命运线里,秦端阳光凭原主的嫁妆,就过得很是不错。 是真不少啊! 而且大长老还给她补贴了不少,那就更不少了。 “发财了啊我们这是。”卓施然看着库房里堆着的东西,挑了挑眉梢说了句。 但扶苏却是心疼得很,“小姐,这才哪到哪啊!这对卓家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原本按照您的天资,您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低,兴许就连家族都是您来继承,而现在才这点……” 卓施然心说,大户人家啊,就连家仆的眼界都这么高的吗? 不过卓施然还是挺高兴,拿了一锭金子在手里,上下抛了抛,笑道,“聊胜于无嘛,就当是……启动资金了。” 扶苏听不懂,眼神有些疑惑,“启动?启动什么?” 卓施然笑而不语。 但傍晚前,司空献的出现,给了扶苏答案。 第33章 “王爷晚好。”卓施然坐在茶桌前,自己摆弄着茶具,对他露出个笑容,“喝杯茶吧?” 虽然不懂她为什么不让下人来做这些事儿,但是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摆弄茶具时有种独特的美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倒也新奇。 司空献坐下,“那就麻烦九小姐了。” 卓施然给他斟了一盏茶,放到他的面前。 司空献也就将一个卷轴放到了卓施然的面前,“这是九小姐托我办的事儿。言氏医馆附近的铺子,租契在这里了。” 扶苏哪里还能不明白?小姐这不仅打算和言家子弟比试医术!还打算以后要开张和言氏医馆打擂台了! “多谢王爷,租契是多少钱,回头让扶苏取来给您。”卓施然笑眯眯的。 司空献摆了摆手,“这点小事,九小姐就不用跟本王客气了,你救了皇祖母的性命,于本王而言,已是无价之恩。” 卓施然摇头道,“毕竟这是我托王爷帮忙办的事情,既然是托人帮忙,没有还让人掏钱的道理,该算清的还是要算清。” 卓施然说着笑了起来,“再说了,我托王爷的另一件事情,王爷也做得相当周全,竟然真的一夜之间,整个京城都快知道我要和言家比试医术的事情了。” 她昨天从监察司出来的时候,就拜托了在监察司外头等着的司空献两件事情。 其一就是希望他能够帮忙去言家医馆附近物色一下,有无合适的店铺招租,她想租来开医馆所用,离言家医馆越近越好。 其二则是希望司空献能够将她要和言家比试医术的事情,大肆宣扬一番,最好能在京城快速传开,快点传到卓家人的耳朵里。 这样,那些对她本来就颇有成见的长老,肯定会想办法对她发难,这样她就能够赶在比试之前,想办法从卓家脱离出来了。 司空献虽然觉得,这个女子的确是太过自信,眼下八字都还没一撇,胜利的曙光都还没有看见一星半点儿呢,她就先把后路全部斩断了! 但是她的那种成竹在胸的气场,却不会让人觉得狂妄。 反倒是有种历尽千帆的淡泊和稳重,让人不由自主觉得,或许她是真的可以? 于是司空献才会在一夜之间,把她所托的事情,都给办好了。 就连皇祖母都笑着调侃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对别人的事情这么上心过了。 司空献端起了卓施然刚才给他斟的那盏茶,浅饮了一口。 原本以为味道肯定不会太好,她一个贵族小姐,因为天资卓绝,在卓家也算是备受重视,从小大抵也是没做过这些活儿的,水平肯定不如何。 但没想到,茶水入口的口感极佳! 让司空献都觉得有些惊艳了,他忍不住多看了卓施然一眼,也不知道这位卓九小姐,究竟还有多少为人不知的亮点。 司空献又饮了一口茶水,满足地放下了茶盏,继续道,“皇家这些年虽然势微,但毕竟是皇室,别的不说,掌握消息和传播消息的手段还是有的。” 司空献有些遗憾的是,“因为时间有限,所以目前还只是先让众人都知道你要和言家比试的事情。关于言家屈打成招强迫你比试这一茬,这几天会慢慢再说的。” 第34章 卓施然笑道,“这样的速度就已经很完美了,多谢王爷。” 她说着就站起身来,“那咱们现在就进宫吧,今日因为我的这些琐事给耽搁了,还望太后娘娘不要怪罪才好。” 司空献笑道,“皇祖母很是宽厚,不会在意的。” 两人朝着皇宫而去。 在路上,司空献就拿出了一个紫檀木盒出来,那紫檀木盒看起来精雕细琢,非常精致,入手有着非常油润的质感。 “王爷这是……?”卓施然没接,目露不解。 “这是伤药。”司空献温和道,“本王知道九小姐医术精绝,只是巧妇难为无米炊,再好的医官若是没有良药,治疗的速度也会慢一些。卓家的库房现在是卓六爷当道,想来……” 司空献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未尽之言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就卓六爷对卓施然看不顺眼的态度,想都不用想,在各方面都会想尽办法短缺她,伤药肯定是不会给的。 而她昨天可是监察司一日游了。 监察司的用刑水平有多高,司空献早就有所听闻了。 尽管卓施然昨天晚上在某个寒池边,就已经得到了伤药的馈赠,但是对于司空献的好意还是很感谢。 “多谢王爷。”卓施然笑着道谢,接过了紫檀木盒。 司空献轻叹了一口气,“九小姐往后对本王,也不用太客气了。” “嗯?”卓施然把玩着手中的紫檀木盒子,目光看向了他,“王爷何出此言?王爷身份尊贵,臣女客气恭谦是应当的。” 司空献看着她秀丽的小脸和黑亮的大眼睛,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总之,这个女子着实,让人一眼难以看透,捉摸不透啊。 司空献轻轻叹了一口气,“九小姐和我,就不用这般见外了吧。就算不说昨晚我把你让我传播的消息都传出去了的事儿,以言家那样的世家门阀实力能不能查清吧。” “但等到你和言家比试结束过后,你那医馆届时一开张,言家想要去查一查那个租契,也不难查到我的头上。”司空献这话的意思简单。 两人早就成了一条绳儿上的蚂蚱,往后自然也就没有必要那么见外了。 卓施然当然不是不明白这个,她看了司空献片刻,旋即就弯眸笑了,“好吧,那我往后,与王爷便不再那么拘谨了。” 两人言谈之间已经到了永寿宫。 玉嬷嬷已经早早在宫门外等着了,瞧见两人走了过来,就赶紧迎了上来。 只不过玉嬷嬷脚步急切地走近,司空献这才注意到,玉嬷嬷脸上不是惯常的温和笑意!而是无比的焦急! “王爷!王爷!”玉嬷嬷噗通一声就在司空献面前跪下了,“您可算回来了!您可算把卓九姑娘带回来了!” 玉嬷嬷素来稳重,只在与太后身体安危相关的事情上,才会失了方寸。 所以看到玉嬷嬷这姿态,卓施然哪里还能猜不到。 她眉心一皱,“太后娘娘怎么了?” 第35章 卓施然这话一出,司空献的表情也骤然凝重,“玉嬷嬷,怎么回事?” 玉嬷嬷哽咽道,“娘娘今早本来都还没有任何问题,早膳和午膳都用过了,然后午膳过后服了药,之后人就不好了。” 卓施然说道,“玉嬷嬷,先别耽搁了,带我去瞧瞧娘娘情况吧。然后将娘娘的症状说给我听听。” 玉嬷嬷赶紧站起身来,领着卓施然往里去,边走边道,“先是上吐下泻,娘娘只当是吃坏东西了,发落了膳房之后,倒也没多在意,就……因为之前的事儿,也不敢贸然叫御医院的来看诊。” “永寿宫里时常备有些平日里治疗小病小痛的药丸子,娘娘便吃下了,哪知,很快就昏迷不醒了!” “老奴本以为娘娘只是因为体质虚弱,疲累睡过去了,哪知竟是叫不醒了!”玉嬷嬷抹了抹眼泪,泪眼婆娑地看向卓施然,“九姑娘,娘娘她是不是……又着了谁的道儿了?” 之前太后昏迷不醒就是因为中了毒,而现在又是昏迷不醒。也不怪玉嬷嬷会这样想。 卓施然声音很是平静,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玉嬷嬷先别急,待我看过娘娘情况再说,我觉得之前害娘娘的人,恐怕不会再用同一种方法。” 司空献在一旁,沉声问道,“若人用的是其他方法,九小姐能有办法吗?” 卓施然转眸笑了笑,“虽然我话不想说得太满,省得显得狂妄。但王爷和玉嬷嬷都这般担心,为了让你们俩能安心点儿,我就说得满点儿吧,应该问题不大。” 司空献和玉嬷嬷似乎都对卓施然很是信任,在听到她这话之后,的确莫名有些心安。 言谈间,已经到了太后娘娘的寝殿。 一走进去,卓施然就道,“先把熏香给灭了,玉嬷嬷,往后娘娘的宫殿里,不要用任何熏香。” 玉嬷嬷极其利索,马上就灭了熏香,警惕地问道,“九姑娘,是熏香有什么不妥?” “熏香最容易被人动手脚了,而且有时候很多东西原本没有事情,配上熏香里的某一味香料一起用,或许就成了问题。” 卓施然说道,“还不如不用。” “老奴谨记!”玉嬷嬷马上点了头。 卓施然走到了卧榻前,看到床上昏睡着的太后,只一眼,卓施然基本就看出来了,太后这次的疾症和上次的完全不同。 卓施然手指虚虚往太后腕上一扣,几个呼吸间,就眉头皱了起来,她将太后的手放了下来。 司空献看到她拧眉,担忧问道,“九姑娘,皇祖母情况如何?” “着实和上一次情况不同。”卓施然说着,冷冷笑了一声,“甭管上一次对娘娘下毒的人是谁,这人这一次,是冲着我来的啊。” “怎么说?”司空献不解道。 卓施然摆摆手,“不急,待我为娘娘治疗之后,再向王爷细说也不迟,这家伙留在娘娘身上久了,是会伤及根基有损寿元的。” 玉嬷嬷一听这话就吓到了,赶紧道,“求九姑娘救救娘娘!” 而司空献却听清了卓施然话里的这个用词——这家伙。 第36章 “这家伙?”司空献复述了一遍这个词,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莫不是……” 卓施然手掌一翻,已经取出了金针,眼见就要施针的架势。 司空献赶紧转身背对着卧榻,面朝着墙壁。 玉嬷嬷马上过来为太后解开了衣襟,方便卓施然施针。 卓施然手中的金针,又快又准地扎进了穴位中。 然后才接了先前司空献的话语,“没错,就是蛊。娘娘此次遭遇的可不是中毒,而是中蛊。” 卓施然在每根金针上一一捻过,精纯的玄医道力量,已经循着金针导入了太后的穴位和经络中。 卓施然一边捻针,一边冷笑道,“所以我才说,这次大概是冲着我来的。我之前被那个泥腿子用情蛊给控制了,不惜毁了与封小爵爷的婚约也要嫁给那泥腿子。” “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可能他们觉得,既然我会被情蛊控制,那么就算我卓九会医术又如何,肯定也解不了蛊毒。” 卓施然将每一根金针都捻过之后,在轻轻一拂,金针震颤了起来。 司空献问道,“那九姑娘……能解?” 卓施然清浅一笑。 原主的确是不会,原主虽然天资卓绝,但的确不会医术,就不用说解蛊了,但凡原主要是有这个能力,在原本的命运线里,也不会那般凄苦。 但她不是原主,她当然会解蛊。 之前在差点要与秦端阳成婚那天,她只是没有时间闲出手来,不然的话,她自己就能解蛊。 “我当然能。”卓施然说道。 她话音刚落,卧榻上的太后的眼皮颤了颤,已经幽幽转醒,低唤道,“阿玉?哀家这是怎么了……” “娘娘!您可算醒了,吓死老奴了。您忽然就昏睡不醒,还好有九姑娘施救!”玉嬷嬷赶紧道。 太后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到了在床边的少女。 “九姑娘。”太后微微露出个笑容来,“你已经救了哀家两回啦。” “娘娘先莫动,待会儿可能会有点儿难受,但您得忍忍,千万要放松。”卓施然说着,就从旁边拿了个茶杯过来,接到了太后的嘴边。 然后猛地打入了几道玄医道的力量。 “唔——!”太后顿时就察觉到了难受,脏腑像是要撕开了似的,但是她想到了卓施然先前的话语,很快就忍住了。 在卓施然的引导下,终于,一条蠕动着的虫子,从太后的嘴里钻了出来。 场面极其惊骇,让玉嬷嬷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居然真的……有蛊虫!” 太后都震惊了,想到这个东西竟然从自己的嘴里钻出来,就一阵恶心,甚至顾不得仪态,趴在床边大吐特吐起来。 等到收拾好了,司空献才转过身来,“皇祖母可好些了?” “好多了。”太后喝了两口清茶,“托卓九姑娘的福。” 司空献皱眉看向正在用金针拨弄蛊虫的卓施然,“九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干的?” 卓施然抬眸看向他,“王爷觉得现在会是谁最想对付我呢?” 司空献眸光和声音都沉了下来,吐出了一个名字,近乎咬牙切齿,“言苍。” 第37章 卓施然其实在察觉到太后中蛊的时候,心里基本就将事情给捋过一遍了。 她猜,言苍大概还是不希望她和言家比试。 言苍只要还有点脑子,就能反应过来这实在是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就算赢了,在外人看来也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可能还觉得他们言家树大根深的医官家族,居然欺负卓施然一个初出茅庐的医者。 而若是输了,在外人看来,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 于是不想节外生枝,才对太后做了这手脚,要是成了,就可以说卓施然根本没给太后治好,还可以问罪于她,最后再摆出个御医院正不与卓施然计较太多的宽宏大量的姿态。 然后言苍只要出手给太后解了这蛊毒,就完美解决了。就连比试的事情,都可以揭过不提。 卓施然三言两语,将这个情况的猜测说给太后和献王听。 “当然,这只是我觉得较为合理的猜测而已。” 卓施然说着耸耸肩,“毕竟,言苍大概也想不到,我会托王爷一夜之间就把比试的事情传得京城人尽皆知,我没有按照他计划的方向来,兴许言院正现在就在哪儿气得摔碗呢。” 原本他们的情绪都因为太后此番中蛊的事情而异常凝重,听到卓施然这话,才被逗得轻松了几分。 而他们有所不知的是,卓施然先前的一番推测,不仅将真实的情况和言苍的心理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就连此刻言苍的状态,他都已经说准了。 就在此刻,言苍正在御医院的后厢大发雷霆,早已经不知道摔了几个碗了。 “废物!都是废物!”言苍气得面色铁青,“她都被卓家赶出家门了,哪里来的这等本事!竟然能将消息传得这么快!” 言苍的仆人面色紧张地站在一旁,生怕被迁怒,就连说话声音都小心谨慎了不少,“三爷,已经让人出去查过了,这消息并不是卓九让人散播出去的,反倒……是献王的意思。” “七皇子?”言苍的眸光一凛,“七皇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问出这句的同时,屏风后头响起了一个沉静的女声,“还能为什么,之前卓九救回了那个老太婆的命,他们现在肯定想把卓九拉拢过去。” 言苍闻言冷笑了一声,“拉拢卓九?一个废物有什么好拉拢的。” 屏风后头那道沉静的女声短促地笑了一声,“卓九好歹也是卓家新一辈的翘楚,你这话也太不客气。” “我说错了么?在世家,一旦被宗族轰出来就完了,她已经被轰出来了,而且还是两次,宗族享有的家族最好的资源也再也没法倾斜到她头上。” 言苍冷笑道,“修炼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就是再好的苗子,也需要家族栽培,卓九已经废了,七皇子拉拢的不是废物是什么?” 言苍挥了挥手,示意仆人退下,仆人出去之后,屏风后头的女人终于走了出来。 她有着非常美丽的面容,雍容高贵的气质,发髻间插着的一只做工精良的凤钗,昭示着尊贵的身份——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