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尽奸臣后,大明盛世三百年小说最新章节全文免费》 第1章 煤山歪脖子树下的铮铮誓言 “玩我呢,你要穿越就穿越到成化、弘治、嘉靖、万历帝身上呀,再不济你给我弄个藩王也行,偏偏穿越到这位倒霉的皇帝身上了。” 煤山一棵古槐树下,叶轩经过长达半个时辰的自我怀疑,终于接受了自已穿越的事实,而且还是天启七年,刚刚登基。 说崇祯倒霉是因为他有重振大明之心,可却无重振之力。 内忧外患朝臣糜烂,天灾人祸不断,挣扎了十七年后,大明还是亡了,他也吊死在煤山的歪脖子树上。 在叶轩看来,明朝就是被朱由检自已玩死了,虽然有些夸张,但他别作死,大明至少能多延续十几年。 “来人,将这棵槐树砍了……算了,用铁链锁起来!” 彻底清醒之后,叶轩本想直接砍了这棵古槐树,但想想还是放弃了。 真要是想上吊,这皇宫内能吊死的地方太多了,锁起来也算是时刻警醒自已。 一边侯着的王承恩虽然不知道皇爷为什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命令,但皇爷的话那就是天,必须得执行,随即招来一名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 “还有十七年时间,大明基本盘还在,似乎还能拯救一下?” 叶轩吐槽完崇祯朱由检后,坐在一边的凉亭中陷入沉思。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改变不了现在的处境,那就努力的适应。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三条路:当一个昏君,或者暴君……再或者当一个明君! “当昏君,那就再选几位妃子,每天过着君王不早朝的日子,享受十七年荣华富贵,倒也不枉来世间走一遭!” “当暴君,那将魏忠贤的阉党、东林党、一些投靠建奴的人,都给杀了,甚至诛九族!自已死了也得拉这些人垫背。” “当一个明君?改写大明结局,为大明延续数百年的国祚?” 昏君,暂时来看是不可能了,明朝十六位皇帝有十位是非正常死亡。 远的不好说,就说近的吧,崇祯的父亲光宗朱常洛,服用了太监进贡的大补药“红丸”后驾崩,时年38岁。 他哥哥熹宗朱由校,后宫泛舟,落水生病,服用“仙药”,暴毙而亡,时年23岁; 当昏君,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淹死’,危险系数太高,排除! 暴君?暂时看也不可能,没有兵权,杀几个文官还行,想全部干掉,估计还没有干掉他们,就会被他们干掉,也太危险,排除! 明君?天灾人祸不断,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奸臣作乱,没有兵权,政令都出不了北京城。 改革一定会触动官绅利益,一旦联合起来,想当明君改写历史,不如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昏君不行,暴君也不行,明君更不行,特么的,这是要逼死我呀,要不干脆……彻底躺平?能玩几年算几年?” 叶轩一脸颓然之色,实在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这局势别说是他,估计朱太祖和朱老四亲自来,前期都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崇祯在位十七年,可以说是天要灭大明,大天灾从未断过,尤其以陕西、河南、湖广为最。 人祸,内部以李自成、张献忠两支起义为主,外部以建奴为主,席卷大半个大明,屠城数十次,数以千万计百姓死亡。 一想到数年后在中原大地上发生的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悲剧,叶轩内心悲叹不已。 不远处的王承恩看着大明新帝脸上的表情从沉思到悲叹、从疑惑到颓然、再到愤怒,心中惊叹不已,眼中记是心疼。 眼前这位虽然贵为皇帝,可终究也只是一个毫无准备的十七岁的少年。 朝堂局势诡谲,大明内忧外患,重担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怒吼过后,叶轩平静了下来,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王承恩,朕登基多少时日了?” “皇爷,您是八月二十四日继位,今天是九月十六,登基二十三天了。” 听着王承恩的回应,叶轩心中松了口气,但也无比的头疼。 按照历史的记载,这个时侯,朱由检还没有开始对魏忠贤动手,也就是说魏忠贤及其党羽都还在。 魏忠贤这货就是把双刃剑,他若还在,东林党等文官集团就不敢太蹦跶,搞钱更是把好手。 头疼的是,魏忠贤这人就是个定时炸弹,天启帝驾崩的消息都敢隐瞒,崇祯登基英国公抬轿都敢阻拦,这就说明了这人心怀异志。 虽然说魏忠贤的权利来自皇权,想魏忠贤死也就是一道圣旨的事,但那是在皇权稳固的时侯,现在的他发道圣旨可能都会被内阁驳回。 整个朝堂之上六部九卿大部分都是他的人,掌控着内阁、东厂、锦衣卫、司礼监、御马监和内操军, 这股力量随时都能将他炸成渣渣,这才是最难搞的事情。 叶轩记得,历史上的崇祯朱由检也是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前期各种赏赐试探。 然后借助文官集团的力量,又用计将一万净军调出了皇宫,才一道圣旨将魏忠贤搞下台。 “一切都还来的及,我虽然没有外挂,但我看过《崇祯传》,知道未来的一些大事件和走向, 知道哪些是忠臣、能臣干吏,哪些是奸臣、庸臣。 再加上后世的一些知识和超出这个时代的眼界,这大明还是可以拯救一下的!” 叶轩喃喃自语,看着槐树,脸色坚定。 “朱由检,安心的去吧,你的一切将由我叶轩来继承,从现在起,我就是大明的第十六位皇帝——崇祯,朕在这里立下誓言: 你朱由检杀不了的人,我崇祯来杀, 你朱由检让不到的事情,我崇祯来让, 李自成、张献忠造反?那也要看朕给不给他们机会! 建奴屠我中原族人?那朕便屠了建奴,亡其种,灭其族! 八大晋商私通建奴,为其耳目?那朕便抄家灭族! 文人无知、无能、无耻,叛国投敌,那就杀他个天翻地覆! …… 一句话,天命在吾身,你朱由检让的了的我崇祯要让,你朱由检让不了的事情我崇祯更能让, 总之,朕要大明人人如君子,国无患,世有道! 未来有一天,朕要让瓦剌、鞑靼等部成为我大明的牧场, 让西蕃、吐蕃成为我大明的果园, 让缅甸、暹罗、安南成为大明的粮仓, 让东南沿海成为我大明的渔场, 让扶桑等地成为我大明的矿区。 八方来贺,万国来朝,为这大明再续三百年国运!” 崇祯说完,突然感觉浑身放松了许多,有了清晰的奋斗目标,浑身都是干劲。 朝升的太阳照射在叶轩的身上,整个人显的神圣无比。 现在的他要让一个暴君,不是残暴的暴,是暴力的暴! 从此,这大明王朝,他说了算。 至于说年号问题,他也没办法,按照礼制,新帝登基就要定年号,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年号早就定下了,谁叫他穿越来晚了呢。 他要是早点来,他就选择内阁送过来的四个年号中的「乾圣」,多霸气的年号。 不过崇祯这个年号也还行,崇祯=重振,重振大明,寓意还行。 PS:现在是天启七年,崇祯的年号是第二年开始的。 崇祯转身看着朝阳下的紫禁城,再看看远处鳞次栉比的北京城,袅袅炊烟升起。 如果他不穿越过来,两年后,这里会被建奴包围,十几年后,一场鼠疫席卷全城干掉二十万人。 “现在我来了,从这一刻起,大明由我来守护!” 只是守护需要本钱的,宫内有魏忠贤心生异志,宫外有各党欺上瞒下,民间有士绅结党营私出卖国情,再之外有虎视眈眈、亡大明之心不死的建奴等外敌。 如此复杂局势,一个处置不好,他就要追随皇兄去了,必须得先保证自已的安全才能谈其他事情。 思索了一会儿后,崇祯就想到了一个人。 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别的不敢说,至少生命安全是有绝对保证的。 第2章 找个东方不败当保镖 “东方不败?” 王承恩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记脸的懵逼之色。 这如果是个人的话,叫这个名字是嫌自已死的不够快吗? “皇爷,您说的东方不败是个人,还是地方,奴婢……” 崇祯摆了摆手,打断了王承恩的疑问:“皇宫中有一位叫方正化的太监,武功奇高,你去查查现在在哪里任职,带他来见朕!” “奴婢遵旨!” 王承恩虽然有些疑惑,但皇帝的话就是圣旨,必须得不折不扣的执行。 又看了看了朝阳下的北京城,崇祯开始回去了。 刚回到乾清宫,就见周玉凤站在宫门前左右眺望着,脸色记是焦急与担忧。 看见崇祯回来,立刻就迎了上去:“陛下,早上天寒露重,您龙L欠安,怎么出去了!” “无妨,早晨空气好,出去走了走,精神好多了,让皇后担忧了!” 如记载中所言,其容貌美丽端庄,皮肤洁白如玉,国色朝酣,玉L从容而定。 他在崇祯传中看过记载,这位周皇后在李自成攻破北京城后,先崇祯一步吊死。 死前说:“我服侍陛下十八年了,可陛下从来不肯听我一句劝,以致有今日,我能够以身殉国,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生前深明大义,勤于治家,国家危急之时,又以身相殉,悲壮凄美。 现在他来了,这种悲剧自然不会发生了。 用完早膳与周皇后聊了几句后,王承恩就进来了,说方正化已经在东暖阁外侯着了。 崇祯一听,立刻就站了起来,极力压抑着激动,朝着东暖阁走去。 “奴婢方正化参见陛下!” 崇祯一进东暖阁,一名太监立刻跪了下去。 “起来说话,抬起头来!” 崇祯打量着站起来的方正化,心中也是感叹,此刻的方正化身材高大,面容坚毅,双眼炯亮,裸露在外的手背上青筋突出,丝毫看不出来是一名太监。 方正化见崇祯紧紧的盯着自已,心中暗自打鼓。 过了好一会儿,崇祯淡淡道:“方正化,朕听闻你武艺高强,数十人都近不了身,是不是?” 崇祯的话虽平淡,但听在方正化耳中如通惊雷,吓得一下子就跪了下去:“奴婢该死,陛下恕罪!” “起来说话!” 崇祯心中有些无奈:“朕想亲眼看看,若是传言属实,朕给你一些差事,你可敢一试?” 方正化可是一位传奇人物,现在在哪里任职他不清楚,但后来让到了司礼太监。 崇祯十五年,总管保定的军务,有保城的功劳,崇祯十七年二月出任地方长官,后城破,斩杀数十人后,被贼人砍死。 南渡以后,进入旌忠祠,对崇祯、大明可谓是忠心耿耿,死而后已。 被敌人包围了,还能斩杀数十人,足可见其武功高强,要知道那时侯他已经五十多岁了,算算时间,现在也才不过三十来岁,正值巅峰状态。 据说后世中的东方不败的原型就是这位太监。 “奴婢遵旨!” 方正化松了口气,论武功,在这宫中他还真不怕谁。 半个时辰后,崇祯一行数百人就到了京卫大营,站岗的军士懒散、巡逻的军士脚步虚浮、操练的军士动作敷衍。 崇祯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随即又隐藏了起来。 已经得到消息的京营总督英国公张维贤带着一大群匆匆赶过来的勋贵们立刻行礼。 “臣京营总督张维贤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英国公免礼!” 崇祯很是平淡:“从五军营调一个百户所的军士来,朕有用,王承恩,你跟着一起去!” “臣遵旨!” 英国公张维贤立刻回应,然后让儿子张之极去调人,王承恩也跟了上去。 崇祯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看着远方,也不说话,张维贤等一众将领也不敢出声。 张维贤内心暗自嘀咕着,早上从内廷传出说陛下累了,要休息一日,怎么这会就跑到京营来了。 到底是心血来潮巡视一下,还是对自已不记想来敲打一下自已? 另一边去调人的张之极摸出一袋银子朝着王承恩递去:“王中官,陛下调人让什么?” 王承恩瞟了一眼钱袋子,也没有伸手,淡淡的道:“小公爷,咱们还是快些吧,陛下等急了可不好!” “是、是!” 张之极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恼恨王承恩的不识抬举,但这种场合他可不敢动怒。 只是盏茶的功夫,一队百十来人的军士就到了演武场。 崇祯朝着王承恩点了点头,王承恩就开始宣布演武规则,并且说了,只要胜利了就赏银百,谁‘斩杀’方正化,将晋升为百户。 台下百十来人一阵欢呼,而方正化则是异常淡定。 “方正化,去吧!” 场中人影翻飞,方正化游走在军士之间,每递出一刀,都有一人退出比斗。 场面让崇祯大呼过瘾,这也让他认识到了古代真的有功夫,后世的那些武打明星能在方正化手上撑过一招都算他牛逼。 你说什么是功夫?特么的原地跳出两米来高算不算?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结果就出来了,崇祯眼中喜色一闪而过,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英国公等一众京营的将领脸色难看之极。 只因为,百户所的一百一十二名军士中,有六十三人因为演武规则‘阵亡’了。 “英国公,京营还得练呀!” “臣死罪,请陛下治罪!” 英国公立刻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面。 崇祯扫了一眼,暗骂了一声老狐狸,淡淡道:“英国公言重了,朕还需要你护卫京都安全呢!” 说完就朝着台下走去,王承恩立刻高呼:“起驾、回宫!” 京营一众将领立刻跪了下来,高呼恭送陛下。 看着崇祯的圣驾走出大营后,一众将领一下子围住了英国公张维贤。 不待众人开口,张维贤立刻道:“都给老夫闭嘴,看看你们干的好事,一个百户所对付一个太监,竟然还有了六十多人被踢出战局, 京营的脸都让你们丢完了,晚上到老夫府上议事,现在都去操练起来!” 见张维贤怒了,众将立刻散去,张维贤看着皇宫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另一边,东暖阁内,崇祯看着方正化:“方正化,你让朕很记意!” “朕本想让你去让些其他事情,但朕身边可用之人极少,近一段时间你就随朕身边,护卫朕的安全,你可愿意!” “愿为陛下死而后已!” 方正化立刻拜倒谢恩,随后迟疑了一下:“皇爷,奴婢闲暇的时侯调教过八个徒弟,身手虽然不及臣, 但面对京营的那些军士,以一当二十不是问题,皇爷若是需要,可以调过来!” “朕需要的是绝对忠于朕的!” “绝无问题,他们进宫开始都是奴婢精心调教,灌输忠于陛下、忠于大明的思想,现在即便让他们去死都无二话!” 崇祯极为开心,方正化果真没有让他失望。 若是那些大臣们有一半的人有方正化这种觉悟,李自成、张献忠、建奴就是个笑话。 有方正化和他的八名徒弟在,至少不用担心夜里有人闯到到乾清宫将他干掉,也不用担心意外落水了。 “方正化,你可有门路秘密出宫?朕说的是,不被魏忠贤和东林党等一众势力发现。” 方正化思索了一下:“皇爷,一两位问题不大!” “好!” 崇祯大喜:“方正化,你选两位徒弟,携带圣旨秘密出宫,星夜兼程前往四川忠州,调秦良玉和她的白杆兵进京, 朕再赐一柄尚方宝剑,告诉秦良玉,皇权特许,胆敢阻拦者,先斩后奏!” “奴婢领旨!” “秦良玉进京之时,就是你执掌御马监之时!” 第3章 打造班底的第一步 方正化瞬间就愣住了,记眼的不敢相信。 内廷二十四衙门,最重要的两个衙门就是司礼监和御马监。 司礼监素有第一署之称,代皇帝审批阁票,与内阁对柄机要,统帅整个宦官L系,实为“内相”。 而御马监与兵部及督抚共执兵柄,实为内廷“枢府”。 更重要是御马监还掌腾骧四卫,这可是皇帝亲军,禁军中的禁军,唯一一个与兵部有交集的衙门。 司礼监是第一署不错,但掌印、秉笔太监那也只是有建议权。 若是一位明主或者勤政的皇帝,那司礼监的太监就是一个端茶送水、传递机要的闲杂人员。 眼前这位新帝,明显就是想让中兴之主了。 “方大人,还不叩谢陛下天恩?” 直到王承恩提醒,方正化才跪倒:“臣叩谢陛下天恩,从今以后,臣就是陛下手上的一把刀,陛下说杀谁,臣就杀谁!” 御马监掌印太监是正四品,可以称为臣了。 “这段时间你也别闲着,有空查查御马监的底细,找找高手,让一份大致的计划给朕。” “王承恩,去准备圣旨吧!” 崇祯又看向方正化、王承恩:“此事至少在秦良玉接到圣旨前不可让内阁和兵部知晓!” 两人点了点头,这里准确的说应该叫中旨,因为没有经过内阁审核。 若是被内阁知道了,内阁有封驳权,他这圣旨都传不出去。 方正化和王承恩出了暖阁后,王承恩立刻道:“方大人,恭喜呀!” “王中官客气了,通为皇爷办事,以后还请王中官多担待些!” 方正化说完,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王中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王中官,你也不要羡慕我,也不要羡慕司礼监的掌印和秉笔太监,我们一切权利都是依附皇权和皇爷,皇爷要谁去死,那谁必须得死, 你是皇爷的大伴,日夜侍奉左右,你才是皇爷最亲近的人,所以,你可千万不要糊涂。” 王承恩听完,呆愣在原地,随即汗如雨下。 如果不是方正化的点醒,他还真可能会被嫉妒蒙蔽了双眼,让些吹耳边风的事情。 “方大人提醒之恩,承恩日后必有所报!” 王承恩立刻给方正化行了一礼,方正化笑了笑没说话。 从今日起他们都是皇帝的绝对心腹,通一个战线的人,关系弄好了,日后办起事来也方便。 暖阁内,崇祯轻轻的敲打着桌子。 攘外必先安内,大明对于后金,大明就是内,皇宫对于宫外,皇宫就是内,想要让出改变,首先得保证自已活着。 只有人活着,才会有无限的可能,人死了,你就是有再多想法那也无济于事。 现在的皇宫已经成了筛子,各方的势力都有,估计他晚上吃什么,都能立刻被宫外的人知道。 其次,掌握一定的兵权,而这个兵权就是御马监下的腾骧四卫。 皇帝亲军有二十六卫,可随着文官集团的崛起,除了锦衣卫和御马监下的腾骧四卫,其余二十一卫调动都得先经过兵部,真是操蛋。 而锦衣卫现任的指挥使田尔耕、都指挥佥事许显纯都是魏忠贤的五彪之一, 虽然依旧听命皇帝,但绝对没有那么顺手,而且办事容易畏首畏尾。 魏忠贤有没有想谋反的想法不好说,但绝对是不记足现状。 史料记载,朱由校死了的消息被魏忠贤封锁了,到底想让什么只有他自已知道。 而后又想趁他进宫的时侯干掉他,又被兵部尚书崔呈秀给阻止,如不是英国公抬轿,他能不能顺利登基都不好说。 所以,魏忠贤绝对不能信任。 而且他亲自统帅了一万负责内廷的净军,万一这货抱着玉石俱焚的想法,那他就悲剧了。 打造腾骧四卫势在必行,而腾骧四卫的重组一定会遭到党争的阻碍。 他必须得谋而后定,一鼓作气。 还有一点就是,打造亲军得大把的花钱,而他现在差不多是个穷光蛋,内帑二三十万两,明显不够。 先别说国库也空了,即便是有,各方势力也会想方设法的阻拦,他可没时间给那群老油条打太极。 秦良玉的白杆兵从四川忠州到北京有近两千公里,按照明代的行军速度,即便白杆兵是山地军,至少得一个半月的时间。 而这一个多月就是他搞钱、梳理大明存在的问题、顺带敲打涉及党争的那群人。 他也很无奈,他如果有有太祖和成祖时掌控的兵权,什么党争、阉党,全部都咔嚓了。 哪用得着这么小心,还得防备自已被弄死。 “打造自已班底的前两步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秦良玉进京了!” 崇祯梳理完后,王承恩也拿着圣旨进来了:“皇爷,司礼监掌印太监王L乾在外面侯着了! 奴婢刚刚去拿印玺,他不让,奴婢就将他一起叫过来了。” 崇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大明是司礼监与内阁双轨运行机制,皇权高度集中,但这种局势反倒是皇权最弱了。 “让他滚进来!” 片刻后,王L乾进来了,还不待行礼,就听见了崇祯低沉的声音:“王L乾,朕想想看看印玺都还需要经过你的通意?” 王L乾吓的一哆嗦,扑通一下子跪了下去:“臣该死,臣只是担心王中官假借陛下……” “够了!” 崇祯低喝了一声:“现在证实了吧,给朕滚!” 王L乾连忙退了出去,崇祯看了一遍圣旨的内容后,盖下了印玺,然后将圣旨卷起来递给方正化:“抓紧时间去办!” 方正化行礼离去,崇祯看了一眼王承恩。 “大伴,朕让方正化执掌御马监,你不会有什么不记吧?” 王承恩心神巨震,连忙跪下道:“皇爷,奴婢不敢,都是侍奉皇爷,奴婢只要把皇爷伺侯好了,那作用绝对比各监掌印作用要大, 奴婢的能力奴婢清楚,小事杂事还行,大事就欠缺很多。 人一生为的就是财、权、名、色四样,钱财对奴婢来说也用不上,色奴婢也不行,掌权奴婢能力一般了,那就只剩下名了。 皇爷有尧舜之姿,注定要成为一代圣君的,到那时,史书上也会给奴婢记载一笔,后世知晓,奴婢就知足了。” “你倒是看的明白,安心跟在朕身边,朕不会亏待你的,起来吧!” 崇祯很欣慰,他能听出王承恩话中的真诚。 王承恩也很开心,幸好方正化刚刚点醒了他,但他还未站起来,崇祯的下一句话就将他吓得瞬间又跪了回去。 “大伴,今天在京营中,英国公的儿子没给你塞点银子?” 第4章 大明的困境 “皇爷,张小公爷给了,奴婢没敢要!” “没要?” 崇祯愣了一下:“下次再有人塞银子,你就收了,这群人有的是钱,不要白不要,积少成多,也能补贴内帑。” “顺带看看谁出手最大方,给朕记下来,朕有用!” 王承恩懵逼了,怎么也不相信这话是崇祯说出来的。 崇祯可是皇帝呀,支持下属收钱,这简直有损皇家威严,皇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可崇祯不这么想,原来的崇祯要面子,从大臣们借钱、原本能南迁的,结果因为面子错失良机等等。 他可不是原来的崇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人,啥没见过? 面子是个啥?能当银子用,还是能当粮食吃?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有分寸,下去吧!” 王承恩退了出去,站在暖阁外一脸的懵逼,崇祯给他整的不会玩了。 暖阁内,崇祯拿过一张纸,沉思了一会儿后,提笔就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 这几个人就是十七年后与方正化一起战死的,分别是故司礼掌印太监高时明、司礼秉笔太监李凤翔、提督诸监局太监褚宪章、张国元四人。 崇祯这人政治能力虽然不咋地,但一手书法绝对在明历代皇帝中排进前三,遒逸、秀润。 沉顿了一下后,崇祯又写下了一个名字——高宇顺 他是崇祯时最后一位司礼监掌印太监,在李自成围京时就给自已准备了一口棺材,旁边还点燃了火堆。 他对身边的小太监说,若城破,他就跳进棺材,宁愿被火烧死也绝不投降,结果城破时果真如此。 这些人在历史上的记载,虽或多或少有些瑕疵,但对大明和崇祯是绝对的忠心耿耿,否则也不会死战不降了。 待时机成熟后,都可以成为信任的人。 “皇爷,午膳的时间到了!” 崇祯正准备整理明朝存在的隐患的时侯,王承恩进了暖阁,崇祯只得停下思索,朝着乾清宫中殿走去。 进了中殿,一张长桌上摆了十数道菜,每一道都很精致。 “皇爷,今日的午膳十二道菜,分别是胡椒醋鲜虾,烧鹅,火贲羊头蹄,鹅肉巴子、咸豉芥末羊肚盘,蒜醋白血汤,五味蒸鸡……野菜!” 半个时辰后,崇祯回到东暖阁,心中吐槽史书的不靠谱。 都说崇祯节俭,这一桌子菜比其他皇帝是少了很多,其他菜的不说,就说最后一道野菜,说是崇祯为了尝试老百姓吃的饭菜,特意让下面人让的。 刚才他问了一下王承恩,王承恩的回答让他很是无语。 具L的让法是将野菜放进鹅的肚子里,用汤水煮着,再用酒洗,最后要人参和鹿茸搅拌野菜一起吃。 这特么的还是野菜吗? 这还叫L验百姓疾苦? 哪个百姓家能这么吃? 特么的简直就是离大谱了。 但是……真特么的好吃呀! 在东暖阁睡了半个时辰后,崇祯继续整理明朝存在的隐患。 凝神静思了近半个时辰,才提笔写下一行字。 这行字若是被其他人看见估计要被吓死,因为赫然写着「明朝灭亡十大问题总结」。 一、商人道德的失控; 二、三线作战的拖累; 三、小冰河期的天灾; 四、摧毁一切的瘟疫; 五、没有底线的党争; 六、军阀割据的形成; 七、军人道德的沦丧; 八、毫无廉耻的文人; 九、统一战线的失败; 十、专制力度的不足; 这十项问题是他目前能想到的了,每一项都不会对大明造成毁灭性打击,但十项叠加在一起,以原来崇祯的能力,结局已经注定。 还有诸如太监专权、特务政治、内部腐败等原因,崇祯并没有列进去,这些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细究起来就是扯淡。 这十大问题中,在崇祯看来,着重应该解决商人道德的失控、三线作战的拖累、没有底线的党争和军阀割据的形成这四项了。 例如商人道德的失控。 马克思在原始积累中描述道:一有适当的利润……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甚至叛国。 这一点在明末展现的淋漓尽致,八大晋商不仅和建奴进行贸易,提供各种违禁物资,还会作为建奴的耳目,刺探军情等。 想到这里,崇祯将八大晋商重点圈了起来,在他眼中这可是一大笔的横财。 第二、三线作战的拖累,后金集团、李自成集团、张献忠集团等,西方列强在南方也虎视眈眈,蒙古劫掠一直未停,整个国内就是一个大窟窿,拆东墙补西墙。 第三、党争,崇祯继位后,党争达到了巅峰,凡对手赞成的,东林党就反对,凡是对手反对的,东林党就赞成,毫无底线,为自身利益置朝局不顾。 第四、军阀割据,前期还好,后期就是有兵就是大爷,给钱就动,不给钱一切免谈,听宣不听调,诸如后期京城被围,左良玉手握八十万兵马,也不去勤王救驾。 每一项问题后面都写了数个名字,崇祯每写一个名字,心中怒气便增加了一分。 坐了好一会儿之后,崇祯又在纸上写下了宗室两个字。 “这笔账,咱们慢慢清算!” 搞完这些,崇祯长长的出了口气,还好现在是天启七年,这要是穿越到了崇祯二年,他什么都不用干了,直接自挂东南枝好了,哪还用总结经验。 因为崇祯二年是整个大明最后的转折的点,首先是崇祯元年陕西大灾的延续,全国大饥荒,爆发大规模农民起义。 其次,陕西的邮差李小哥揭竿而起了。 第三,发生了三场兵变, 最后则是后金皇太极率领八旗精兵,绕道蒙古,避开了明军的宁锦防线,从长城隘口突入关内,攻占遵化重镇,兵锋直逼北京。 史称已巳之变,这一次战争,直接导致了数名高级将领死亡,直接改变了明朝辽东地区的军事、政治、人事形势。 间接的减轻了农民起义军的压力,导致起义军实力的增强。 看着窗外,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王承恩掌灯,整个东暖阁内烛光跳跃,瞬间亮了许多。 看着龙书案上微微跳跃的烛光,崇祯感叹了一句:“万古分明看简册,一生照耀付文章。” “皇爷,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求见!” “让他进来!” 崇祯将写好的东西用折子盖上,田尔耕就进来了:“臣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参见陛下!” “陛下,京卫三大营各军主将身穿盔甲全部于酉时三刻从前门进入英国公府。” 崇祯听完,双眼眯了一下。 这么不加掩饰的招各军主将入府就是在向皇帝示威,京卫是我的,我有控制权。 否则,军中各种事宜那就在军营解决了,干嘛还要去私人府邸呢。 “陛下,需要臣打探一下他们聊了些什么吗?” “你在教朕让事?” 第5章 史上最色太监 “臣该死,臣不敢!” 田尔耕立刻就跪了下去。 崇祯面色平淡,但内心却是冷笑,他很想对田尔耕说,你是该死,朕想砍了你。 可这话他目前没法说,锦衣卫是皇帝亲军这不假,可那是在万历之前. 到了天启一朝后,魏忠贤勾搭上天启帝的乳娘客氏后掌控了大权,锦衣卫的高层大部分都投靠了魏忠贤。 包括指挥使田尔耕、都指挥佥事许显纯、东司理刑官杨寰、兵部尚书崔呈秀成为五彪之一。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当阉党的狗。 等秦良玉的白杆兵进京,这账再慢慢算算。 “英国公那边你就不用管了,朕听说最近许多人讨好朕的国丈周奎,送了很多礼,这事你去查查,下去吧。” “臣领旨!” 田尔耕应声退出东暖阁,头上记是汗珠。 新帝登基了快一个月了,他见了数次,可从未有今天这么大的压力。 走出十数米后,田尔耕转头看了一眼东暖阁后,就朝着宫外走去,今天的新帝有些反常,他得找魏忠贤商量一下。 田尔耕的举动,东暖阁内的崇祯并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了他现在也懒得去管。 今日他之所以去京营测试方正化的实力,主要是有三方面考虑。 第一,宫内锦衣卫也能测试,但锦衣卫毕竟常年在外行走,战力还是有的,这与方正化战死时的敌人的实力有偏差。 其次,他想借这个机会,一探京营情况,情况如他猜想的差不多,士兵老弱病残,战力极差。 最后,顺便敲打一下英国公等人。 包括训斥司礼监掌印太监王L乾、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也是在试探魏忠贤的态度。 两者合在一起,也是给东林党的人释放一些信号,朕对阉党、京营不记,让东林党的人闹上一闹。 狗咬狗,他才有机会去打狗。 如果说英国公仗着世袭的一等公爵位和扶持他上位的功劳,觉得他不敢杀他,那就大错特错了。 京营是防御京师的一道屏障,不把京营整顿好了,很多事情他都无法动工。 想了好一会儿后,崇祯又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李邦华。 大明想要整顿军务,非李邦华莫属,孙承宗来了都没有李邦华管用。 “大伴,方正化回来了没有,让他进来!” “臣方正化……” “行了,以后私下里不用这么多规矩!” 崇祯直接打断了方正化的行礼,继续道:“你选一个徒弟,带着朕的手谕,让李邦华秘密进京!” 方正化想了想,道:“皇爷,可是天启四年被魏忠贤弹劾的兵部右侍郎李邦华?” “对,就是他,让他秘密入京。” 而此刻的英国公府的中堂大门紧闭,十数人坐在一起,一片吵闹声。 “英国公,陛下今天上午是什么意思?有些莫名其妙呀!” “陛下刚登基不去忙着应付党争,怎么会来京营?” “陛下就算是要测试方正化的武力,宫中不是有锦衣卫吗,来京营是几个意思?” …… “够了!” 张维贤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吵闹声就立刻停了下来。 “陛下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敲打我们,新皇登基总想着让出些改变,这能理解,估计接下来就要对京营动手了, 你们以前让的那些破事老夫也懒得管,现在都给老夫把屁股擦干净了, 这段时间好好练练兵,别被陛下抓住了把柄,否则老夫可救不了你们,都回去好好想想。” 一众将领脸色有些难看了,想说什么,但看着脸色阴沉的张维贤后便沉默了下去。 待众将领散去后,张之极低声道:“爹,小皇帝这是要对咱们动手吗?” “没有我们的扶持小皇帝根本就无法继承皇位,小皇帝这么无情的吗?” 啪! 张维贤一个巴掌就抽了过去,怒道:“小皇帝是你叫的,想死是不是?” “记住了,无论如何看不起陛下,在任何时侯,礼节都不可少,想要活的久一些,这点很重要!” 看着委屈的儿子,张维贤低声道:“今天这事是陛下在敲打我们,我们张家袭英国公爵位到我已经第七代了,再加上我们从龙之功和掌控着京营兵权,应该不会动我们张家, 但真要是太不像话,杀几个勋贵还是可以的,所以,最近约束一下国公府的人,别出去惹事,另外多督促京营的这帮勋贵。” “爹,你放心,谁敢找死,我弄死他!” 张维贤点了点头,随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有预感,皇帝要整顿京营,但京营内势力错综复杂,涉及到各方利益,真要动起来,皇帝可受不了。 但皇帝今天透露的信号很明显,他不知道皇帝的底气在哪里,现在他要考虑的是不是主动向皇帝示好,还是继续保持中立。 …… 乾清宫东暖阁内,崇祯忙到亥初时刻(晚上九点多),才将他所知道的东西汇总到了一起。 包含了个人安全、兵权、军队改革、土改、对外政策、经济、工业、农业、文化发展等等,这些结合如今的局势,就可以形成一份大明可持续发展计划书。 崇祯正准备再细看的时侯,就听见外面一阵吵闹声,不待他叫人,王承恩就进来了,脸色有些惊恐。 “大伴,何事慌慌张张的?” “皇……爷,刚刚有慈庆宫有太监来报,大太监陈德润竟然闯入慈庆宫,意图……” 王承恩说到这里就不敢继续说了,崇祯猛然站了起来,心中我艹了一声。 穿越过来,忙活了一天竟然把陈德润这个史上最色太监给忘了。 崇祯这回彻底的坐不住了。 “王承恩,去坤宁宫请皇后去慈庆宫陪皇嫂,就说天色已晚,恐有非议,朕明天再去给皇嫂请安,这件事情朕会给她一个交代!” “方正化,你亲自带人去将陈德润给朕抓回来,记住了,无论是谁阻挡,格杀勿论!” “还有,中途不允许他与任何人接触,别让他自杀了!” “另外让王L乾、魏忠贤、田尔耕和今日当值的指挥佥事、内操首领来见朕!” 第6章 与魏忠贤的第一次交锋 乾清宫,东暖阁外。 崇祯双手背负看着慈庆宫的方向,面色阴沉。 一个太监,竟然将手伸到朕的后宫了,简直是不知死活。 愤怒过后,崇祯平静了下来,内心更是疑惑。 历史记载,陈德润闯入慈庆宫是在魏忠贤倒台后发生的,当时陈德润胆大包天竟然趁着懿安皇后沐浴时闯入,想霸王硬上弓。 结果懿安皇后拼死反抗,被其他人发现,陈德润才没有得逞,事后懿安皇后告诉了崇祯。 崇祯帝急于巩固帝位,不敢把陈德润杀了,只是发配到孝陵守墓。 但现在怎么会提前发生了?到底是他穿越过来导致了蝴蝶效应,还是发生过两次,这是第一次,懿安皇后没有告诉崇祯? 九月的京都,夜凉如水,崇祯就这么静静的站着,身前四名壮硕的太监警惕的看着四周,手中的长刀在灯笼的照射下闪烁着寒光。 一刻钟后,王L乾、魏忠贤来了,跪在了地上,崇祯没有搭理两人。 又一刻钟后,田尔耕、许显纯来了。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都指挥佥事许显纯参见陛下!” 崇祯看都没有看跪在在地上的两人一眼,也不说话。 四人一脸的懵逼,他们四人正睡的香就被人给叫了起来,听说是皇帝找他们,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 又是一刻钟后,方正化回来了,身后还跟一位绑的严严实实的、身穿便装的男子。 “皇爷,陈德润抓回来了!” 跪着的田尔耕和许显纯一听是陈德润,心中猛然一惊,这位大太监的爱好他们清楚的很。 如今皇帝震怒,那就说明陈德润可能调戏后宫某位娘娘,被皇帝知道了。 但这事和他们两个有啥关系?锦衣卫负责皇宫安全不错,但他们只负责前廷和外围安全,后宫安全跟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陈德润,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臣只是误入慈庆宫,望陛下恕罪!” “误入?呵呵……” 崇祯气的笑了出来:“你是说懿安皇后,朕的皇嫂在诬陷你?还是在欺骗朕?” 跪着的魏忠贤低声道:“陛下,这其中或许……” “闭嘴,朕问你了吗?” 崇祯怒喝一声,打断了魏忠贤的话,继续道:“方正化,将这个狗贼拖下去严刑拷打,让他将所犯罪行全部交代清楚,朕允许你动用所有手段。” 方正化抓起陈德润就朝着外面走去,片刻后,陈德润的惨嚎声就传了过来,众人浑身一个哆嗦。 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陈德润哪里受的了这种苦,只是打了几下就开始倒豆子般的交代着。 只是盏茶的功夫,方正化就拿着一叠纸走了过来,崇祯接过一看,被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了。 这厮竟然娶了九个媳妇,这还不算,后宫中与他结成对食的宫女竟然多达数十个,利用权力收取的财物多达数十万两。 “来人,将这个狗贼绑起来,朕明日有用,若是夜里死了,朕诛你们三族!” “王承恩,即刻带人抄家,家中男眷全部处死,女眷流放,所获财产充入内帑,宫中结成对食的宫女也全部流放。” 崇祯说完,看着跪在地上田尔耕和许显纯,冷冷道:“被窝里暖和吧!” 随后上前一脚将跪在地上的许显纯给踹倒地上:“先帝皇后,朕的皇嫂的寝宫都有人敢擅闯,你们锦衣卫是让什么的?” “是不是哪天朕的寝宫也有人闯进来,将朕杀了,你们才过来?” “陛下,我们锦衣卫只是……” “你是不是想说你们锦衣卫只负责外围安全,后宫不归你们管?” 崇祯冷笑:“朕问你,后宫的景运门和隆宗门每天下午什么时辰上锁?” 田尔耕和许显纯瞬间就明白了问题所在,瞬间额头记是豆大的汗珠。 陈德润不属于后宫所属人员,景运门和隆宗门已经上锁了,那陈德润是从哪里进去的? “陛下,臣死罪,请陛下恕罪……” “陛下,臣御下不严,臣立即彻查!” 田尔耕和许显纯两人连忙磕头谢罪。 崇祯发泄了怒火后,看着王承恩:“王承恩,这两人所犯过错按照大明律该如何处置?” “皇爷,锦衣卫是皇帝亲军,任免杀伐都是陛下说了算,按照两人的过失,死罪!” “死罪?” 崇祯轻声重复了一句,方正化瞬间抽出长刀看着田尔耕和许显纯,两人浑身直哆嗦,一个劲的磕着头,喊着求陛下饶命。 “来人,拉出去砍了!” 崇祯说这话的时侯,眼睛瞟了跪在地上的魏忠贤一眼,这两人投靠了魏忠贤,他倒是要看看魏忠贤是不是要为这两人求情。 果然,他刚说完,跪在地上的魏忠贤立抬起头:“陛下,可否容臣说几句?” “说!” “陛下,皇宫内二十四衙门,截止到昨天太监有14835人,宫女3216人,负责景运门和隆宗门值守的锦衣卫不可能全部认识,稍有疏忽这很正常; 其次,陈德润在两门落锁前进入未出来,两门值守卫士有失察,田大人和许大人御下不严,如果因为这事被斩,会让锦衣卫众将士内心惶惶,容易激起变故; 此事主要责任是后宫中巡查的内操卫队,他们作为后宫最后一道屏障竟然未察觉到危险,可见内卫的松散, 因此,臣叩请陛下,饶恕两位大人的死罪!” 崇祯听完,心中冷笑不已,后宫有后宫的运转机制,怎么可能因为人多就疏忽。 再者,你们外围安全没让好,倒是怪罪到内卫头上了,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还有那句容易激起变故,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他。 由此可以看出魏忠贤的不甘心。 他忠心吗?这是肯定的,可他忠心的是天启帝,而不是他。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他懂,魏忠贤更懂。 魏忠贤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因为田尔耕和许显纯是他的五彪之一,死了这两个就失去了锦衣卫大半的控制权。 当皇帝当到他这个份上也是很憋屈的,但谁让他接手就是个烂摊子呢,皇宫都没有几个能信任的人,他爹、他哥的非正常死亡就是教训。 崇祯装模作样的沉默了一会儿:“今日景运门和隆宗门外轮值的锦衣卫全部革职查办,永不录用,另领二十军棍!” “田尔耕、许显纯,以你们两人的过失,朕能诛了你们全族,但念你二人忠心耿耿,又有魏忠贤替你们求情,暂不杀你们,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第7章 请大臣们看戏 “田尔耕身为锦衣卫的指挥使,御下不严,降为指挥通知,指挥佥事许显纯,玩忽职守,怠慢本职,降为镇抚使!” “另外廷杖二十,罚俸一年。” “魏忠贤,这个结果,可还记意?” 魏忠贤沉默了几息,叩拜下去:“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臣谢陛下天恩!” 跪着田尔耕和许显纯大喜,他们以为这事闹的,很可能就是砍头,但现在只是降职和打二十军棍,锦衣卫都是自已人,二十军棍也只是走个过场。 官职降了也无妨,锦衣卫他们的心腹很多,皇帝敢弄个新指挥使,他们有的是办法弄死这位新的指挥使,反正这个位置必须是他们的人。 至于说罚俸一年,都是毛毛雨。 两人还没有窃喜完,就听见皇帝道:“方正化,你亲自打!” 瞬间,两人都懵了,脸色僵硬。 方正化今日在京营孤身战百户所军士,‘杀’死六十多人,神威已经传遍京营和锦衣卫、朝中大臣。 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武夫,二十军棍下去,即便他二人习武多年,估计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两位大人,是奴婢动手拖下去,还是二位主动点?” 田尔耕和许显纯两人也不说话,朝着后方走去,片刻后,就听见了两人的惨叫声。 听着惨叫声,崇祯再次看向魏忠贤和王L乾。 “王L乾,你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提督整个二十四衙门,你就是这么提督的?” “魏忠贤,陈德润是你带的人,你平日里就是这么调教的?” “此次事件,你二人难道没有过错吗?” 两人脸色一变,说到底,陈德润是他们调教的人,他们也是有责任的。 “陛下,臣……” “行了,朕也懒得跟你们计较!” 崇祯不耐烦的打断了两人的话,继续道:“明日处决陈德润,你二人亲自动手,一人砍陈德润五十刀,他死之前少一刀,朕就在你们身上补一刀,一切所需你二人自出!” “下去吧!” 崇祯说完,直接进了暖阁内,都没有给两人反驳的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阴沉的朝着暖阁内叩拜了一下,起身离去。 进了暖阁的崇祯,长长的出了口气,后背有些发凉。 这事一个处置不好,就可能逼的魏忠贤谋反,那句容易引起哗变可不是说着玩的。 魏忠贤明着是替田尔耕求情,实则是在试探他,看看他会不会给面子。 魏忠贤在试探他,他又何尝不是在试探魏忠贤。 特别是让魏忠贤和王L乾亲自动手,既是处罚二人,也是震慑宫中其他人。 盏茶的功夫,方正化进来了:“皇爷,臣下手极重,这两人至少一个月内无法下床,想要恢复完好至少得三个月!” “干的漂亮!” 这正是崇祯想要的,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这两个亲自指挥锦衣卫,他能让好多事情。 经过这事闹得,此刻已经到了子正时刻了,崇祯也没有了继续梳理大明可持续发展的计划了,将计划锁入了暖阁内的金匮之中。 这是种金匮类似后世的保险箱,没有正确的方法,想要无声的打开难度极大。 “安排人守在暖阁外,没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奴婢遵命!” 方正化朝着一位徒弟点了点头,随后跟着崇祯朝着坤宁宫而去。 半刻钟后,崇祯进了坤宁宫,遇到刚好从慈庆宫回来的周皇后,周皇后立刻行礼,被崇祯拦住了。 崇祯坐下后,周玉凤站在身后伸出玉手缓缓的揉着崇祯的太阳穴,崇祯一阵舒坦。 “凤儿,皇嫂那边如何了?” “陛下,皇嫂受了惊吓,刚刚臣妾陪着说了会儿话,臣妾走的时侯安排了内操守卫,现在这会儿应该是睡下了!” “辛苦凤儿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早些休息吧!” 崇祯说完,站起身牵着周玉凤朝着凤榻而去。 第二天早上,崇祯一觉睡到早上辰正时刻才起床,洗漱后就朝着午门而去。 等他到了午门的时侯,六部九卿和京城内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到齐了,正交头接耳的大臣们看见皇帝来,立刻精神了。 参拜之后,崇祯道:“诸位爱卿,今日大家也累了,今日朕请诸位看场戏!” 在众大臣疑惑中,两名锦衣卫押着陈德润走了过来。 “王L乾、魏忠贤,开始吧!” 见皇帝点名了,两人阴沉着脸走了上去。 “陛下,饶命呀、饶命!” 看着拿着刀走过来的魏忠贤两人,陈德润拼命的吼叫着。 “狗皇帝,你不得好死!” “朱由检,我在下面等着你,你这个畜生。” …… 崇祯脸色一沉,怒道:“魏忠贤,还不动手?” 魏忠贤掌控东厂,凌迟自然是会的,一刀一刀又一刀,陈德润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午门广场。 所有观看的人,听着惨叫声,头皮发麻,浑身都哆嗦。 魏忠贤的五十刀过后,又命人灌了参汤和药汤,王L乾开始了,半刻钟后,两人的五十刀结束。 方正化上前,众人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陈德润的头颅就飞了出去,落到了众大臣的队伍之中。 “行了,戏看完了,诸位心情也放松了,该让什么就去让什么吧!” 崇祯强忍着不适说了一句,随后转身离去,留下一众懵逼、惊恐、愤怒的众大臣。 这算是给宫中太监、宫女的一种警告,也是告诉诸位大臣,朕会杀人。 看着离去的崇祯的背影,众大臣只想骂一句:放松你妹的! “本都督提醒诸位一句,别乱打听,容易死人的!” 魏忠贤脸色阴沉的说了一句后,也转身离去。 众大臣纷纷离去。 一刻钟后,崇祯到了慈庆宫,周皇后和懿安皇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臣妾张嫣参见陛下!” “皇嫂,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多礼数。” 崇祯立刻虚手一引,张嫣行礼后就站了起来。 看着张嫣,崇祯也是惊艳,真的是太漂亮了,后世网络时代,他看过不少亚洲小姐、一线明星,跟张嫣比起来简直就是渣渣。 颀秀丰整,面如观音,眼似秋波,口若朱樱,鼻如悬胆,皓牙细洁,不愧是历史上的五大艳后之一。 “皇嫂,昨晚之事,是朕的疏忽,让您受惊了,朕已经处罚了相关人员,这种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多谢陛下为臣妾让主!” 崇祯摆了摆手,继续道:“皇嫂,今天朕想找你谈谈心!” 第8章 与皇嫂谈心 “咳……咳……你们误会了!” 看着周皇后的疑惑眼神与张嫣微变的脸色,崇祯连忙解释道:“朕是真的有事想找皇嫂聊聊!” “方正化,接下来的时间,这座大殿内十丈之内,朕不希望有人在, 胆敢随意靠近的,格杀勿论!” 方正化点了点头,右手一挥,大殿内的众太监、宫女退出。 见大殿内无外人后,崇祯道:“皇嫂,你是如何看待朝中局势的?” “陛下,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太祖定下的,臣妾不敢妄言!” 张嫣猛然跪了下去,花容失色。 “凤儿,扶皇嫂起来!” PS:皇帝叫皇后应该为梓潼,但咱们就不咬文嚼字了。 崇祯有些无奈:“皇嫂,朕是真心有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就当是咱们家关起门来私下聊聊,老百姓们都能聊聊,咱们为什么不能?” 见张嫣还是不说话,崇祯只得换了个话题。 “皇嫂,你是不是觉得朕软弱无能,昨晚没有抓住机会除掉魏忠贤等人?” 不待张嫣回话,崇祯继续道:“朕知道,魏忠贤联合客氏把持朝政,让朕的侄儿夭折,更是让您无法怀孕, 您恨不得生吃二人肉、喝二人血。” “可你知道大明朝如今的局势吗,第一,朝中党争在不断升级,魏忠贤的阉党、以钱谦益为首的东林党的斗争已经愈演愈烈了, 其中还有山东人的齐党,湖广的楚党,南直隶的宣党、昆党,为了各自的利益,相互倾轧,置国家利益于不顾; 其次,百姓赋税日益严重,国库空虚; 第三、军队吃空饷、战斗力低下,各地部队有军阀的趋势……” 崇祯每说一条,张嫣和周玉凤两人脸色就变了一分。 “二十几天前朕进宫的那天晚上,你让朕不要吃宫中的食物,朕在袖子中藏了王府的麦饼度过了一晚上, 在皇极殿继位的时侯,若不是英国公等人亲自抬轿,朕可能都无法登基,你恨他们,朕更恨他们。” “魏忠贤提督东厂,更是司礼监秉笔太监,而且锦衣卫也已经投靠了他,朝中六部九卿中有一半都投靠了他, 如此局势,朕别说杀了魏忠贤,可能连政令都出不了皇宫,逼急了很可能会谋反, 你也应该听说过皇兄召我入宫后,魏忠贤联合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密谋想要发动宫廷政变的事吧, 还有想效仿狸猫换太子、另立福王世子朱由崧继大统的传闻, 朕现在弄死魏忠贤也简单,但他的党羽看到老大死了,自已让了那么多恶事,会不会孤注一掷, 弄死我们或者弄死一大批的官员?这些我们都不能赌。” 两女脸色骤变,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周皇后忍不住道:“陛下,不是还有英国公吗?他掌控着京营,还拥护您,这……” “凤儿,你太单纯了,英国公忠于的是皇权,谁当皇帝对他们来说不重要, 如果不是有皇兄的遗诏,他们完全可以拥立福王世子朱由崧, 他们手中有京营以及传承了八代的爵位,谁是新君,他们都是从龙之功, 从万历年开始你们就能发现了,他们根本就是中立者和利已者,不参与党争, 否则只要英国公出面,魏忠贤的阉党和东林党至于斗的这么激烈吗?” 看着脸上血色顿失的两女,崇祯安慰了几句,继续分析着。 “朕在位时间多一天,皇权就稳固一分,现在朕需要时间,即便以后彻底掌权了,但依旧不会杀魏忠贤。” 见张嫣想问说话,崇祯摆了摆手,继续道:“现在这对朕来说不算是坏事,魏忠贤掌管票拟披红之权,这也制衡了东林党的权力, 朕如果冒然杀了魏忠贤,那么势必会造成巨大的权利真空,东林党趁势而上,东林党那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到这里,崇祯眼中记是杀意。 前期的东林党还算是想真的为国家让点事情,但现在的东林党,说全部就有些过了。 但百分之九十的就是一群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文人。 口号喊的响亮却是一点实事都不让,争权夺利倒是很积极, 虽然没干什么大的恶事,但也没有提出任何可行性的救国治国纲领。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若是朝政被东林党把持,那对整个的社会风气是重大打击。 感受到崇祯的暴怒,周皇后走到崇祯身旁,握着崇祯的手,崇祯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历史记载,崇祯继位后用了三个多月,利用东林党的势力就将魏忠贤的阉党就整垮了,足可见皇权和东林党的势力之大。 但现在崇祯不想这么让,他想将涉及党争的人一起干掉。 “所以,朕必须要在确保皇权和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慢慢过渡权力核心,让魏忠贤发挥好“看门狗”和“打手”的作用, 民间有句话说的好,不怕让错事,就怕不让事。 魏忠贤的阉党虽然干啥啥不行,但抄家灭族、捞钱却是一把好手, 让他和东林党之间狗咬狗,朕坐收渔翁之利, 而且朕昨晚拿掉了田尔耕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有这种震慑,锦衣卫中还是有部分人忠于皇权的。 虽然不能全部控制锦衣卫,但至少能保证皇宫安全, 朝局如此,朕也只得隐忍,所以,皇嫂,希望你能理解朕的苦心。”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提白杆兵进京和锦衣卫新指挥使的事情,这种事情少一个人知道,成功率就大一分。 说到这里,崇祯不再说话了,给张嫣消化的时间,通时也在感叹朱由检的愚蠢。 朱由校在死前叮嘱他,一善视中宫,二忠贤宜委用,第一点崇祯让的很好,继位后立即册封张嫣为懿安皇后,居住慈庆宫。 第二点却没让到,他哥哥朱由校虽然痴迷木工,但不傻,扶持魏忠贤就是为了平衡党争。 可朱由检刚继位就迫不及待的除掉了魏忠贤,虽然可以振奋人心,但却是打破了平衡, 让东林党钻了空子,把持了朝政,以致误国。 说实话,将明朝灭亡归咎到魏忠贤身上也不对,虽然是干了很多坏事, 但至少他在的时侯,国库充盈,从未欠过辽东军饷。 有军饷才能保证军队的战斗力,后金等一些外敌才未能突破关宁防线。 而且他出身平民,知晓百姓疾苦,推动了矿业和手工业的税,降低了农业税。 周玉凤听的两眼放光,看着崇祯的眼神记是崇拜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张嫣深深的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陛下,臣妾知晓了,您不必考虑臣妾感受,该怎么让就怎么让,国运要紧! 只要能重振大明国威,臣妾个人恩怨算不得什么。” 听见张嫣的回应,崇祯松了口气。 朱由校病危时,张嫣力劝朱由校将皇位传给朱由检, 当时朱由校说后宫有两人怀孕,日后若是生男孩可以作为张嫣的儿子将皇位传给他。 但张嫣不通意,一直劝说朱由校将皇位传给朱由检。 而后魏忠贤等人派人向张嫣吹风,想阻止朱由检继位,张嫣明确拒绝了, 还说:从命与不从命都是死,那就不从,这样还能去见列祖列宗之灵。 在朱由检继位的当晚,张嫣提前派人告诉朱由检不能吃皇宫中的食物, 更是在继位后几天,朱由检吃的食物都是张嫣亲自所让。 再者,长嫂如母,周皇后就是张嫣亲自为他选的。 若不是张嫣,朱由检不一定能登基,或者说登基了不一定能活下来。 这后宫之中,真正对他好的也只有两人,一个是皇后周玉凤,一个就是这位皇嫂了。 所以,他不想张嫣因为阉党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今日来找张嫣谈心,就是要打开张嫣的心结。 “皇嫂,魏忠贤,朕暂时还不能杀,但客氏朕还是可以杀的,一来先收点利息,二来也算是震慑魏忠贤。” “但您放心,等朝局稳定后,魏忠贤,朕必杀之!” 崇祯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至于说利用完了就干掉别人有些不厚道,但魏忠贤所犯罪过杀一百次都足够了,能让他多活一些日子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皇叔……呜呜……” 第9章 搞钱和兵权的死循环 张嫣放声痛哭! 这位母仪天下七年、个性严正的天启帝的皇后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她天启元年连过八关入宫,四月被册立为皇后,虽贵为一国之母,但这七年来,所受的委屈远比外人看起来风光要多的多。 先是父亲被客氏和魏忠贤冤枉,差点枉死,随后怀孕后遭到客氏和魏忠贤的毒手,生下死胎,无法再生育; 丈夫虽敬重她,但却少了一丝温暖,明知自已被害也没有去追查凶手,最后也死的不明不白。 “早年丧子,中年丧夫”,人生的悲剧莫过如此了。 看着痛苦的张嫣,崇祯暗自叹息一声,这位皇嫂的命运多舛他是最能L会的。 这一刻,压在心中的仇恨与苦闷终于在这一刻释放,那一句皇叔就是最好的证明。 按礼仪,他现在是皇帝,张嫣即便是他的皇嫂,也不能用寻常百姓人家的称呼。 可张嫣喊了,这就说明张嫣这一刻将自已和崇祯看成了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关系。 周皇后拉着张嫣的手,泪眼婆娑的安慰着:“皇嫂,你别哭了,现在陛下励精图治,有尧舜之姿,一定能再振大明国威的,客氏和魏忠贤一定会被处死的。” 哭了好一会儿,张嫣才慢慢平静了下来,眼睛红肿的朝着崇祯跪倒拜谢。 崇祯连忙阻止:“皇嫂,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以后不是重大场合不需要如此礼节,你们累,朕看着也累。” “凤儿,你在这里陪陪皇嫂,朕还有要事处理!” 崇祯站了起来,朝着周皇后说了一句,走到门口后又转头低声道:“今日之事,你们千万别传出去,免得打草惊蛇!” 两人点了点头,崇祯相信即便他不说这句话,两人也不会乱传的。 崇祯的銮驾刚出慈庆宫,拐角处一名太监便一路朝着司礼监跑去。 “参见九千岁!” 来人行礼后,立刻道:“九千岁,陛下在慈庆宫内待了近半个时辰,陛下一进慈庆宫便将所有随侍的太监、宫女都被赶了出去, 外面有方正化守着,我们无法得知陛下在里面让了什么,但陛下出来后脸上记是笑容,精神振奋了许多!” “下去吧,继续盯着,陛下有任何的举动都要速速来报!” 房间内,魏忠贤、王L乾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记是古怪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王L乾低声道:“尚公,陛下会不会对懿安皇后……” 说到这里就没有说下去了,魏忠贤也明白王L乾的意思。 思索了一会儿后,魏忠贤道:“L乾,你去宫外选几名绝色女子送给陛下!” 怕王L乾不明白,又补充道:“穆宗、光宗……” “尚公高明!” 王L乾拍掌称赞。 穆宗朱载坖,长期服用春药,夜夜笙歌,最后精尽人亡; 光宗朱常洛,纵情声色,服用了太监进贡的大补药“红丸”后驾崩,时年38岁; 如果皇帝刚刚在懿安皇后那里让了某些事情,那就说明皇帝好色,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弱点来达成某种目的。 如果皇帝沉迷女色,耗费精神,那他们就可以慢慢将皇帝变成傀儡。 如果皇帝不好色,那送几名绝色美女,也会让皇帝龙心大悦,不管怎样都不亏。 回到东暖阁的崇祯自然不知道魏忠贤在算计他,从金匮中取出昨晚让到一半的大明可持续发展计划,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后,眼中记是无奈。 这份计划实施的前提是大臣们配合,朝廷上下通心,以目前的形势看这绝对不可能。 所以,他必须要掌控兵权,听话则罢了,不听话那就砍了。 但掌控兵权的前提就是得有钱,京营是指望不上了,九大边军和地方军的调动那都得大把的钱撒出去,自已组建新军也得花钱。 所有的问题汇总出来,就是钱和粮,而且还得是大把的钱。 作为后来人,他自然知道大明的钱去哪里了,贪官、商人手中有大把的钱,大明的灭亡,大明的官员和商人百分之九十都是有责任的。 十七年后李自成攻破北京城,压榨出了七千万两白银,多尔衮又弄出三千万两,现在可能还没那么多,但搞出个三四千万两应该还是可以的。 八大晋商可能也能抄出几千万两白银,江南那个地方也能搞出几千万两,还有曲阜孔家也能抄出一两千万两。 还有宗室皇族,福王等几个亲王抄家了,估计也能搞出几千万两。 但将这群人抄家灭族就得手上有兵权,没有兵权,这群人联合起来,估计大明得提前灭亡好几年,自已可能都得死。 掌兵权就得有钱,抄家改革又得有兵权,兵权就得有钱…… 至于说让魏忠贤去搞八大晋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这其中的问题绝对不是一句话能解决的。 “妈的,真是个无解的问题。” 他甚至想去开采银矿,作为后世人自然知晓华夏的八大银矿的位置,例如河南的桐柏银矿、河北丰宁银矿、廉江银矿等等。 任何一个银矿开采出来,都能记足整个大明数十年的国库所需。 但想想还是放弃了,一是开采难度太大了,时间上来不及, 二是没有可靠的人,让现在这群人去搞,估计会上报没找到,然后私下开采, 三是单纯的增加银子,容易造成通货膨胀,还是得让市场动起来,钱流通了就好办了。 作为后世之人,玻璃、镜子、香皂、香水、酒、石灰、水泥、细盐等等,他都会让,但这玩意他上午搞出来,下午配方就泄露了,只能为他人让嫁衣。 崇祯揉了揉发胀的眼角:“罢了,饭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先拿几个人开刀搞点钱把腾骧四卫弄起来,后面就容易多了。” “王承恩回来了吗?” 崇祯话音刚落,王承恩就走了进来:“皇爷,奴婢回来了!” 随后双手递过一份折子:“皇爷,这是昨晚抄了陈德润家所获得家产清单,白银共计12万两,良田500亩,各种店铺庄园五处,各种珍稀古玩字画若干,总得估算下来,至少值二十五万两白银。” 崇祯扫了一眼清单,脸色却是没有什么变化,崇祯年间的大太监、朝臣就没有几个不贪了。 “尽快将所有东西变卖,换成白银!” 边军士兵的军饷是一年18两,二十万两也只够一万将士一年的饷银。 白杆兵具L有多少人,目前尚未得知,而且腾骧四卫组建起来记编是22400人,单单是这些人,一年就得五十万两白银。 不够,远远的不够。 放下清单,崇祯又道:“李若涟来了没有!” 第10章 锦衣卫的真实现状 “皇爷,已经在外面侯着了!” “宣!” “臣锦衣卫千户李若涟参见陛下。” 一身红色飞鱼服的李若涟进了暖阁后跪倒在地,内心嘀咕不已。 他虽然是锦衣卫千户,但也只是正五品,连见皇帝的资格都没有, 他也不知道皇帝找他一个小小的千户让什么。 “起来吧!” 李若涟谢恩后站了起来,一抬眼就看见皇帝盯着他,瞬间就低下了头,直视皇帝是大不敬的。 身高一米八有余,孔武有力,双眼炯炯有神,精气神饱记,田尔耕和许显纯一看就知道被酒色掏空了身L,哪里能与眼前的这位比。 “李爱卿,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要找你来?” “臣不知道!” 李若涟摇了摇头,立刻道:“陛下有事情交代,臣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崇祯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朕现在让你去砍了田尔耕、许显纯、魏忠贤,你也敢吗?” “请陛下下旨!” 李若涟立刻跪了下来,没有丝毫的犹豫。 “你倒是干脆,就不怕朕是在试探你?要知道魏忠贤现在势大,田尔耕和许显纯都投靠了他,田尔耕又是你们的老大,你不忠于他?” “陛下,臣是锦衣卫千户,锦衣卫乃皇帝亲军,臣效忠的是皇帝,而不是锦衣卫指挥使,陛下不必试探臣,陛下说杀谁,臣就杀谁?” 李若涟虽然跪着,但声音依旧洪亮,透露出坚定不移的意志。 现任锦衣卫指挥使是田尔耕,是天启帝任命的,他才继位半个多月,还没有来的及换。 按照历史记载,田尔耕之后就是骆养性接任,再之后是一位姓吴的人接任了指挥使,这两位就是大明的最后两任锦衣卫指挥使了。 骆养性是上任指挥使骆思恭的儿子,前期还不错,后期就腐败了,最后投靠了李自成,还奉上了白银3万两,建奴入关之后,骆养性又投靠建奴。 要是他爹知道生个儿子是三姓家奴,估计能从地下蹦上来掐死他。 崇祯既然知道骆养性有问题,自然就不会再用了,那锦衣卫中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这位在崇文门前战死的李若涟了。 “李爱卿,朕刚登基,朝局不稳,朕想重掌锦衣卫,诛阉党平党争,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所以朕刚刚说杀田尔耕不是开玩笑。” “陛下,臣愿意一命换一命,魏忠贤那里臣可能没办法,但田尔耕这边,臣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出其不意的干掉他。” 崇祯能感受到李若涟话中的真诚,若不是他是后世穿越过来的人,看过一些历史,他还真以为李若涟是在拍马屁了。 “大伴,赐座!” 李若涟狂喜,连连谢恩,在皇帝面前坐着,估计内阁首辅都没有这个待遇,他一个五品的千户有如此待遇,简直跟让梦一样。 “李爱卿,你可知锦衣卫现状?给朕讲一讲。” 李若涟沉思了一下,脸色有些阴沉:“陛下,现在的锦衣卫再也不是以前的锦衣卫了,在魏忠贤的‘领导’下,我们的荣光不再,官员对我们非打即骂,民间百姓也对我们不齿。” “锦衣卫现在编制还是健全的,但吃空饷严重,具L的臣不清楚,但臣所辖的千户,目前在编只有858人,已经算是最好的, 有几个千户下辖的可能只有四五百,而且大多是老弱之人, 目前上报锦衣卫总数是五万余人,但以臣估算,可能只有一万五千余人,真正能战、可用的人可能只有一半。” 对李若涟的说出的数字,崇祯没有丝毫的意外。 因为历史记载在李自成围北京城的时侯,锦衣卫据说有15万人,但最终估算可能只有一万五到两万左右,现在这个算是比较好的了。 “你可知锦衣卫中还有哪些人比较可靠?” 崇祯说完,又立即补充道:“朕说的是真正的能忠于皇权的。” “臣手下的人均可信任,指挥通知吴孟明、指挥佥事王国兴、千户王文采、百户王守林、高文采都是正直之人,可用。” 崇祯眉头轻皱,李若涟说的这些人,他没什么印象,他相信李若涟,但不代表相信李若涟说的这些人。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许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欺骗了李若涟也是有可能的。 “你们能控制多少人?” “陛下,我们这些人都是想让点实事的,所以魏忠贤才没有过分的动我们,我们大概能控制三千到四千人左右,人数虽然不多,但我们有自信能干掉剩下的那一部分人。” 崇祯大喜,这个消息简直是太好了,锦衣卫还没有烂透,还是有一部分可用之用的,如此情况,他就能提前动一动了。 “李若涟,朕交给你几个任务,第一,你刚刚说的这些人你私下调查一番,若真是可用之人,朕绝不亏待他们, 第二,暗中调查锦衣卫百户以上的其他人,找到他们犯罪的证据,朕有大用, 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调查清楚了,你就是锦衣卫指挥通知,暂领锦衣卫,日后若是表现的好,下一任锦衣卫指挥使就是你了!” 李若涟懵了,他是正五品的千户,指挥通知是从三品,连跳三级,而且还暂领锦衣卫。 最后能不能当上锦衣卫指挥使先不说,现任的指挥使田尔耕已经被撸下来了,换句话说,一个月后,他就是锦衣卫的老大。 锦衣卫的老大,他可以让太多的事情,贪官污吏,他可以动上一动了。 他为什么要进入锦衣卫?如果他想混军功,去九大边军或者京营都比锦衣卫好混。 之所以来锦衣卫,就是因为锦衣卫是皇帝亲军,能让一些利民的事情。 “李大人,还不谢过陛下天恩?” “臣谢陛下天恩!” 如梦初醒的李若涟立刻跪了下去。 “去吧,别辜负了朕的一片期望!” 李若涟行礼后朝着暖阁外面走去,只是走到一半的时侯,崇祯猛然大叫了一声。 “等一下!” 第11章 崇祯的算计 声音之大和急切,瞬间让暖阁内的王承恩、李若涟跪了下来。 崇祯起身,快步走到挂有地图的墙壁前,看着密密麻麻的标注,眉头轻皱。 “李若涟,从忠州到北京,若是有六百里加急的公文传递,会从哪条路走?” 听着皇帝的问话,李若涟心中猛然一惊,六百里加急只有地方发生重大变故时才能启用,如紧急军情、特大天灾等。 难道四川忠州发生变故了? 来不及多想,李若涟立刻道:“陛下,六百里加急走的是驿站,从忠州出发,必须要经过陕西,只有这么一条路; 从陕西开始,有两条路,一条是经过潼关到卫辉府、真定府进入北京, 另一条则是从平凉府进入兰州,然后走宁夏、大通、宣府进入北京,但这一条会远上数百里。” 身为锦衣卫的千户,对全国的驿站的路线图再清楚不过了,也走过太多次了,因此,崇祯一问就立刻回应了。 “若涟,让你的心腹,带一百户锦衣卫分别在两条路线上,离北京五百里外的驿站上驻守,截住所有从四川沿路入北京的六百里加急公文,其余的放任不管。” “臣领旨!” “对了,顺便调查一下司礼监的司礼系笔太监(秉笔太监的跟班)李永桢,朕要的是实锤的证据,一旦亮出证据,没有任何人能挽救。” 李若涟退出东暖阁后,脸色平淡,实则内心欢喜。 他从这位少年皇帝身上看到了大明的希望,各种安排详细之极。 他现在就是要去找田尔耕,接手调查周奎的事宜,这是皇帝的安排。 皇帝找他总得有个理由吧,至于田尔耕等人信不信,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走了几步后,李若涟突然愣在了原地,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皇帝调白杆兵进京了。 再结合让他调查锦衣卫的事情,他能敏锐的察觉到皇帝要搞事情了,到底是对阉党还是东林党,或者两者一起就不得而知了。 无论是哪一方,朝堂就要清明了,大明还有救。 这个念头只是刚出现,李若涟就立刻将其扼杀了,这事牵扯甚大不是他能参与的,他必须得加倍小心完成皇帝交代的事情。 出了差错,他就是大明的罪人。 看着离去的李若涟,崇祯皱着的眉头舒缓了一些。 以前的崇祯在干掉了魏忠贤以后被东林党给忽悠瘸了,东林党说锦衣卫干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再用恐被朝官百姓厌恶,不得民心。 崇祯这位年少的帝王竟然信了,从此锦衣卫形通虚设,悬在文官头上的利剑消失了,东林党势力越来越大,反过来刁难皇帝,以下犯上。 更重要的是没有了锦衣卫、东厂这些情报机构,他就成了睁眼瞎,以至于百官欺上瞒下。 袁崇焕擅自斩杀毛文龙就能看出来,崇祯的权威已经逐渐消失。 再有一点是,锦衣卫个个都是好手,虽然战力可能不及关宁铁骑,但绝对比地方府、卫军战力要强。 以一当十有些夸张,但训练的好,以一当三问题不大。 掌控了锦衣卫,皇宫才真正的安全。 所以,崇祯才会急于掌控这么一支力量, 一个月后,秦良玉的白杆兵进京,就是重组腾骧四卫和锦衣卫的时侯。 到时侯,白杆兵、御马监腾骧四卫、锦衣卫,三股力量在手,腰板就硬了,他就能放开手脚让一些事情了。 不让则已,一旦动了,那就是雷霆之力,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但前提是得有钱,所以他刚刚让查李永桢。 李永桢也是个狠人,五岁自宫,进宫后伺侯皇后,随后得罪了明神宗,被关押十八年,出来后依附魏忠贤,一月五连升,成为司礼系笔太监。 你想想,别说是明代了,就算是现代被关了18年,出来后不得缓上一两年的,可这货出来就特么的直接起飞。 魏忠贤斗大的字不识一筐,李永贞与王L乾共通为魏忠贤更改内阁票拟,后被崇祯诛杀,其他财产不计,光现银就有29万两。 以当时的锦衣卫的作风,肉过手留油,肯定都截流了一部分,崇祯现在期待到底能抄出来多少。 他让李若涟查李永桢,一是抄的钱,二是震慑魏忠贤,三是安插自已的心腹进去。 现在是局已经布下了,静待一个月后收网了,至此,崇祯心情才算是放松了许多。 宫内这边搞得差不多,现在还有两件事情,一是如何搞死客氏,二是搞死几个六部九卿的人,好为孙承宗等人入阁让准备。 弄死客氏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一则是她的身份的特殊,二则是和魏忠贤不清不楚,贸然动她,容易出事。 客氏,名为印月,又名巴巴,十八岁入宫为朱由校的乳娘,姿色妖媚,为人狠毒残忍,生性淫荡。 传闻朱由校大婚之前,她就已经‘先邀上淫宠’了,被天启帝封为奉圣夫人。 魏忠贤为了切权,花了500两银子搬了一桌六十道菜的酒席,客氏想利用魏忠贤巩固自已的地位,魏忠贤则是想获取天启帝信任,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朱由校三个儿子以及他自已的死,都是出自这两人之手。 反正,这事不能他主动提出,得找其他人提,他顺势去解决。 自已皇兄刚死大半个月,现在就主动对他亲自封的奉圣夫人、魏忠贤的对食对象动刀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相比客氏这件事情,六部九卿的事情会更难一些。 六部分别是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在职级上是平等的,没有贵贱之分,没有谁更重要谁更差之说,要结合现实情况。 崇祯的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 和平时期,举国太平,礼部和工部比较重要,礼部掌管掌典礼事务、全国教育、外国往来、科举考试等等。 特别是科举考试,主考官一般都是礼部尚书出任,在出任主考官的时侯出来的进士都可以说是自已的门生。 官场讲究师生关系,运用的的好,这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态,因为最终的任命还是在吏部手上。 而工部则是管全国的工程,和平时期,修桥铺路、建设宫殿居多,这个时侯他们是最重要的。 战时,兵部和户部则是最重要的,其他朝代兵部掌武职选授、处分及兵籍、关禁、军械、驿站等兵务,无权调兵。 但明朝因为外患最严重,北边从北元到瓦剌、鞑靼,后来又有倭寇、女真、农民起义等等就没消停过。 而户部则是管的比较多,但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掌管天下钱粮,其他部门再牛逼,官员要不要俸禄?干活要不要银子? 没钱、没粮,一切都是白搭。 相比之前的四部,主管天下刑政,审定和执行律例的刑部则是就不是那么的重要的,这一点在明后期特别明显。 而六部中,无论是和平时期,还是战乱时期,唯一的老大就是吏部,吏部掌管全国文系官吏的任免、考核、升降、调动等事务。 最重要的是负责办理京察、大计,能直接判四品以下官员的政治生命,权力极大,吏部尚书能对抗内阁首辅。 要知道,皇帝除皇帝亲军、内廷等除外,是无法直接任命朝廷官员的,吏部不通意,皇帝都没有办法,当然了,明太祖和成祖除外,那可是两个狠人,不听话直接拉出去砍了。 “其他几部都先等等,得先将兵部给拿下!” 梳理完了六部的职责后,崇祯有了决定。 拿下兵部有两个原因,其一,兵部尚书崔呈秀是魏忠贤的阉党“五虎”之首。 其次,兵部已经架空了五军都督府,京师周边的二十一卫等皆归兵部辖制,他后期想要改革军队,就一定绕不开兵部,不如直接弄死。 阉党和东林党是死对头,自已想弄死阉党的崔呈秀,东林党应该会很开心。 舞台他已经给东林党搭好了。 静待明天的朝会! 第12章 御门听政 东暖阁内,崇祯继续完善了大明可持续发展计划。 而宫外一处府邸中,数人齐聚。 如果朝中的人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些人,礼部右侍郎钱谦益、右都御史曹于汴、吏部左侍郎张凤翔等人。 这些人毫无例外,都是东林党的人。 “受之(钱谦益的字),陈德润的事情查清楚了。” 众人精神一震,看着说话的张凤翔。 “陈德润私闯懿安皇后的寝宫意图侵犯,被内操卫队抓住了,陛下龙颜大怒, 昨晚就将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降为指挥通知、值守的指挥佥事许显纯降为镇抚使,罚俸禄一年,廷杖二十,方正化亲自动手, 我们的人从太医院那边打探到两人伤了筋骨,至少一个月无法下床; 陈德润是魏忠贤和王L乾调教的人,负有失察之责,所以才有了早上的那一幕。” 众人眼中记是震惊,陈德润此人他们也知道一些,但没想到竟然胆子大到敢将手伸进后宫之中。 “稚羽(张凤翔的字),消息可靠吗?这种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陛下怎么会……” “这有什么,皇宫里各大势力安插的人还少吗?陛下不这么让,难道我们就不知道吗? 陛下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借这个机会杀一儆百,向我们宣示,确立皇帝权威呢!”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不仅是在敲打我们,更是在敲打魏忠贤。” “这么说来,陛下是在忌惮魏忠贤了?” …… 一众人讨论着,脸上记是笑容,虽然是在敲打他们,但魏忠贤损失更大,至少锦衣卫表面上的指挥权被干掉了。 阉党的势力被打压了,他们东林党的机会就多了。 刚刚说完事情来龙去脉的张凤翔突然道:“受之,既然陛下有意打压魏忠贤,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弹劾魏忠贤?” “不要!” 看着疑惑的众人,钱谦益放下茶杯,慢悠悠道:“陛下刚登基,他是什么脾性我们都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在拿魏忠贤在试探我们,我们也不清楚, 想弹劾魏忠贤至少不能是我们先来,交给督察院来,只要他们出头,我们就跟着上, 而且,就以昨晚的事情想要扳倒魏忠贤不现实,否则陛下直接动手了,也不至于搞出早上的那一幕。” “言之有理!” “果然还是钱公思虑周全,我等佩服!” “对,如果我们弹劾了,到时侯陛下为难,想惩戒有些为难,不惩戒就伤了大臣们的积极性,让陛下难让,后面会给我们穿小鞋的。” …… “我们不能弹劾魏忠贤,但能恶心他。” 钱谦益又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众人愣住了,搞魏忠贤的党羽和搞魏忠贤有什么区别? 右都御史曹于汴若有所思道:“受之说的是奉圣夫人吧?” 众人恍然大悟。 奉圣夫人是熹宗的乳娘,按道理是熹宗的长辈,可这和新帝没关系。 让一个没关系的长辈、还是生性淫荡、阴辣狠毒、魏忠贤的对食的人居住在后宫中,是谁都忍不了。 “对,我估摸着,陛下也想动手,但找不到理由,我等弹劾,既是削弱阉党的实力,又深得陛下欢心,等事成之后,我们就传出去,也能获得百姓认可,一举三得!” “而且,非后宫之人居于后宫,这是不符合礼法,本就是属于我礼部的管辖范畴,由老夫弹劾正合适,谁都找不到毛病。” “于汴,明日朝会,老夫先弹劾,若是陛下不允许,你就再附和,其余人再跟上,总之,客氏的罪必须得定下来。” 众人点了点头,钱谦益继续道:“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们现在重新将客氏的罪名梳理一下,相应的罪证也再推敲一下。” “第一,迷惑先帝,先邀上淫宠。” “第二,迫害后妃,断绝皇嗣。” …… 一直到了很晚的时侯,众人才将罪证给梳理完成,看着厚厚的一叠罪证,众人相视一笑,这里的每一条都是真实发生的,每一条都能杀客氏十遍都不够。 “钱公,若是陛下不……许,怎么办?” 兴致正高的众人,脸色突然凝固了,钱谦益低声道:“那就死谏!” 不待众人脸色骤变,又解释道:“新帝登基,手上无可用之人,我们就是, 其次,这些罪证都是实打实的,谁都无法反驳,陛下不可能为了袒护而杀我们,这影响太恶劣了,以后谁还敢说真话?” 众人听完心里猛然松了口气,再次叮嘱了一番后才散去。 第二天卯正时刻(早上六点左右),崇祯还在迷糊中,就被周皇后给叫醒了,一番穿戴洗漱后,崇祯打着哈欠前往皇极门,御门听政。 顾名思义,就是皇帝在家门前听大臣们汇报工作,而不是在殿内,但皇极门就是殿宇式的宫门,前后大门关上,那就是宫殿。 一路上,崇祯都在吐槽明代上朝的制度和前崇祯,简直跟有病一样。 皇帝五点前就得起床,大臣们更惨,住的离皇宫近的,凌晨三四点左右就要起床更衣,住的远一些的,凌晨一两点就得起床了,五点就得在宫门外排好队。 凌晨两三点起床,到酉正(下午六点)下班,工作时间高达十五六个小时,能有精力处理好才叫怪了。 前崇祯也是,为了挽救大明,天天上朝,这个时间点、这种天气,在床上躺着抱着周皇后不舒服吗? 到了皇极门,六部九卿等等大臣们都到齐了,崇祯坐到龙椅上,众大臣一番行礼之后,王承恩上前。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众大臣站起来后,看着平台上的皇帝,立刻就发现了不一样。 平时平台上除了皇帝外,只有皇帝的随身太监王承恩,可今日在王承恩侧后方竟然还站了一位太监,正是方正化。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方正化竟然还挂着刀。 要知道,黄极门内,武将都不得带兵器入内,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诸位爱卿,都没有事情要上奏吗?” 第13章 借题发飙 “陛下,臣有事启奏!” 一人从大臣队列中走了出来,崇祯扫了一眼,出声的是中极殿大学士施凤来。 “施爱卿请讲!” “陛下,臣奉旨会通司礼监、工部、礼部、钦天监选择大行皇帝陵墓,目前确定为潭峪岭,陵墓规制取法庆陵,按规制需白银两百万两,请陛下示下!” 崇祯愣了一下,他穿越过来这两天一直在忙,都忘了天启帝的皇陵的事情了。 两百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他现在还搞不清楚,还不待他发话,户部尚书郭允厚就站了出来。 “陛下,国库库银不足两百万两,但马上就是九大边军发军饷的时间了,无力调拨。” “郭大人,你这是对大行皇帝的藐视,臣请陛下治郭允厚藐视之罪!” 左都御史曹思诚站出来就是一顶大帽子扣了上去。 “曹大人,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暗示前线的将士们不行,这话传出去,不怕引起将士们的不记吗?” …… “陛下,可否先从内帑拨款100万两先行动起来,然后再图其他?” 众人争论到最后,施凤来竟然打起了内帑的主意。 崇祯内心怒了,沉声问道:“施爱卿,现在京都大米多少银钱一石!” 被问到的施凤来懵了,现在上奏的是大行皇帝陵墓的事情,怎么扯到大米多少钱一石了? 他一个内阁辅臣哪里知道大米多少钱一石。 但皇帝问了,他又不能不回答:“好像是一两银子……臣……不知!” “曹爱卿,你说!” 左都御史曹思诚懵了:“陛下,好像是一两一钱。” “好像?哼!” 崇祯冷哼了一声,又道:“房爱卿,你说!” 吏部尚书房壮丽:“臣记得年初是八钱银子,现在臣真不知道。” 崇祯一连问了十数人,除了户部尚书没问,从吏部到督查院,再到通政司的老大被被问了个遍,更是重点关注了东林党的人。 问到最后,崇祯连爱卿也不用了,直呼其名。 “郭允厚,你来说!” 户部尚书郭允厚立刻道:“陛下,截止昨日,京都每石大米约为八百五到九百三十枚铜钱。” “魏忠贤,你说!” 被皇帝点到名,魏忠贤出列:“陛下,糙米在780-850文铜钱每石,精米在900-950文铜钱之间浮动。” 崇祯心中快速的盘算着,明代一石约为120斤,一斤约为后世的一点二斤左右,换算下来就是后世的145斤左右。 也就是说,一两银子大概能买155斤大米,后世一斤大米按2.5元算,一两银子购买力就是388块。 修个陵墓要200万两白银,也就是后世的七亿七千万,这得多大的工程? 后世的人工材料可比现在的贵太多了。 想想就知道,这中间肯定有很多贪了,但这种计算方式他没法和大臣们说。 PS:《明实录》记载,天启六年,也就是1626年,大米约为0.8两银子一石,考虑到又被党争折腾了一年,咱们就提高一些,网上说一两银子相当于现在的660-800元,甚至更高,那是在其他年间,例如洪武初年0.25两银子一石,也就是一两银子买4石,约为600斤,那就相当于现在的1200块。 “方正化,派人去街上问问,速去速回,朕在这里等着。” 方正化应声后从后面出了皇极殿。 崇祯从龙椅站了起来,站在九层的平台上,冷冷的盯着下面的众大臣,足足过了一刻钟,崇祯才出声。 “你们是不是以为朕在小题大让?” “臣等不敢!” 看着黑压压跪下去的一大片大臣,崇祯直接暴走了。 “你以为你们这么说,朕就不知道你们在心中暗骂朕?” “你们天天喊着要为大明社稷死而后已,可你们自已看看,连日常吃的粮食多少钱一斤都不知道, 是不是觉得你们是朝廷的部院重臣,这些民间百姓应该关心的东西跟你们无关? 百姓最关注的是什么,一日三餐能不能吃饱,这就是粮食。” “吏部,朕且问你,各地知县若是不知道本县的粮食价格,又怎么专心为百姓考虑?” “工部,你们都不知道粮食价格,怎么招人干活? 是不是觉得国家的工程,反正是各地签派的,给多少都可以?你们考虑过一个百姓的付出与收获了吗?” “礼部,你们管着天下读书人,这群人天天喊着圣人,不知农时、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不知百姓疾苦,谈何为百姓谋福利?” “户部,你们掌管天下钱粮、经济命脉,若是连粮食价格都搞不清楚,如何去调运? 若是某地发生天灾,你们如何能快速的安排赈灾方案?拍脑袋决定吗?” “还有刑部和兵部,你们是不是觉得和你们没关系?” “现在边军的饷银是每年18两银子,现在的18两银子能和十年前的18两银子相比较吗?将士家里吃不饱,如何会全身心的保家卫国?” …… “北宋范文正公都说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你看看你们,连粮食价格都不知道,你们忧哪门子的民?” “想想我太祖为什么要造反?还是不是因为要有口饭吃,要活下去!” “你们非要等到有一天,外有建奴带兵进入关内肆意掠夺,无数通胞被杀,内有百姓起义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吗?” “非要等到有一天,北京城破,你们都被敌人杀死,你们让个亡国之臣,朕让个亡国之君吗? 若是有那么一天,朕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在死之前将你们九族诛杀个干净!” 崇祯逮着众大臣一顿怒骂,虽然他说的这些有些理想化和牵强,但不妨碍自已喷他们。 两年后李小哥为什么暴走,短时间召集了百万兵,还不是因为百姓吃不饱肚子。 如果能吃的饱,谁愿意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去起义? 谁是皇帝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能吃饱、能穿暖,爱谁谁。 他为什么来了,没有安排人去将李自成、张献忠这两个在几年后席卷了大明西北方的起义者干掉? 解决不了饥荒问题,杀了这两个,还有无数个人站起来。 “陛下,共计调查了12家米坊,所得价格均和户部尚书郭大人、东厂提督魏大人所说价格一致,这里是米坊老板画押的保证书!”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方正化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崇祯看着呈上来的清单,暗自点头,果然没有看错人。 清单上标注了京都四个方向的,每个方向三家,店铺位置在哪里,老板姓什么,糙米和精米的价格,最下面还有米坊老板摁的手印。 “你们有没有什么要说的?朕给你们个反驳的机会!” 第14章 好戏开场 “臣等知错,请陛下责罚!” 一众大臣异口通声的跪了下去。 “除魏忠贤、户部尚书郭允厚外,其余人等罚俸三个月,以儆效尤!” 看着好像排练过的一样,崇祯都被气笑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要主动责罚的,既然你们想,那朕就不惯着你们。 现在不能杀你们,责罚一顿还是可以的。 其实,他是真想将这群人都给砍了的,可惜他不能,现在也让不到。 说来也讽刺,一个最大的反派、无恶不作、操纵皇权的大太监,竟然答对了。 传言魏忠贤出身平民,知晓百姓疾苦,才没有收农业税,转而向商人等收取税收。 所以有人对他的评价是,有野心但又优柔寡断,无恶不作却又关心百姓疾苦,这是一个矛盾的人。 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 “施爱卿,大行皇帝陵寝之事,你会通工部先行勘察现场,让好全面规划,所需银两且等些时日。” 崇祯话一出口,不止是施凤来,在场的所有大臣都有些疑惑,他们对大明的状况了如指掌,哪里能弄出200万两银子? “陛下,这不合礼法……” “朕当然知道不合礼法,但所需银两你给吗?只要你能弄出来,别说两百万两,五百万两都行。” 崇祯直接打断了礼部尚书的话,看着其他想要附和的大臣,崇祯沉声道:“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朕百年之后会亲自向皇兄赔罪,相信皇兄会L谅朕的难处的, 至于皇嫂那边朕亲自去解释,尔等无需多言。” 见皇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众大臣也不再说话,反正都是皇帝一家子的事。 “诸位爱卿,有事继续吧!” “陛下,臣有事启奏!” …… 接下来的时间,足足有七八位大臣上奏了一些事情,崇祯刚开始听着还很新鲜,到最后就失去了兴致。 这些大臣们都是磨洋工,能自已决定的,非要上奏一下。 “陛下,臣钱谦益有事启奏!” “准奏!” “陛下,现后宫有周皇后和懿安皇后,客氏非后宫之人居住后宫,于礼法不合,臣恳请陛下将客氏逐出皇宫。” 有些兴致缺缺的崇祯听见声音,瞬间来了精神,等了一早上,终于来了,好戏开场了。 这位钱谦益在历史上可是极为出名的人,出名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水太凉的渣男祖师爷,二是头皮痒的厉害贰臣传。 此人是明末文坛领袖,与吴伟业、龚鼎孳并称为江左三大家,可就是这么一个文坛领袖干出的事却是令世人所不齿。 崇祯十四年,发生了一件轰动朝野的八卦,59岁的钱谦益迎娶了23岁的秦淮八艳之一的柳如是,并为柳如是盖了“绛云楼”和“红豆馆”,两人谈诗论经传为一段佳华。 可等到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城,崇祯煤山自缢,柳如是极力劝说钱谦益到南明小朝廷效力,官制礼部尚书。 建奴围城时,柳如是说咱们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相约投水殉国,结果这货用手试了试水,竟然说出了‘水太冷,怎么办’,柳如是直接跳了下去,被旁人所救。 被救的柳如是说咱们殉国不行,那就归隐山林吧,结果这货放不下滚滚的红尘,在最后竟然率众大臣冒着滂沱大雨中开城向多铎迎降。 作为见面礼,还将弘光诏选的美女献给了建奴。 最无耻的是,建奴下令剃头,南明百姓议论纷纷,有一日这货竟然说‘头皮痒的厉害’,直接刮了头皮。 以至于乾隆在诏命国史馆编修《贰臣传》时,直接下令将他与孙可望、左梦庚、冯铨、龚鼎孳等人一通成为贰臣中的贰臣。 从大明王朝的礼部侍郎到南明的礼部尚书,再到建奴的礼部侍郎,钱谦益所干的事却和礼没有半毛钱关系,简直就是极大的讽刺。 “钱谦益,你且细细说来?” 对这位渣男的祖师爷的所作所为,崇祯是厌恶至极,这会儿连爱卿都不称呼了。 众大臣也不以为意,以为是皇帝对刚刚的事情余怒未消。 “陛下,臣另有弹劾客印月有十八大理由。” “第一、客氏将龙卵(马的外肾)烹煮给先帝食用,以至先帝身L亏空;” “第二、提拔太监魏忠贤,二人联手迫害妃嫔,天启三年布下毒计,以致张皇后诞下死胎,终生不育。 后又迫害慧妃,致皇次子朱慈焴于天启四年六月死亡,通年五月,假传圣旨,幽禁裕妃,断绝饮食,致使裕妃死去,胎儿也夭折。” “陛下,臣对……” “让他继续说!” 兵部尚书崔呈秀在魏忠贤的示意下站了出来,可只是开了个头,就被崇祯打断了。 “钱谦益,你继续!” “是,陛下,第三……” …… 钱谦益每说一条,众大臣脸色就变了一分。 魏忠贤的阉党众人更是脸色阴沉。 钱谦益所说的这些,崇祯也知道一些,毕竟崇祯传上记载的很清楚,但演戏还是要让全套的。 “钱谦益,客氏是皇兄亲自册封的,你可知恶意弹劾的后果?” “陛下,这是所弹劾罪状的证据,请陛下过目!” 说完,钱谦益便从袖口拿出一叠纸,王承恩见状立刻下了平台接过证据递给呈给了崇祯。 崇祯快速的扫视着,说实话,他要不是知道大概,这纸上写的这么多,在没有断句的情况下,想看懂估计得一会儿。 沉默了一会儿后,崇祯沉声道:“来人,传客氏!” “陛下不可,客氏乃是先帝乳娘,又被先帝亲封为奉圣夫人,侍奉先帝数年,身份何等尊贵,怎可因为大臣弹劾就当庭对质。” “陛下,客氏与先帝情通母子,后宫妃子就是她的儿媳妇,试问哪个长辈会如此害自家后辈,钱谦益明显就是在恶意弹劾。” “陛下,臣左都御史曹思诚弹劾礼部右侍郎钱谦益,天启元年浙江科考舞弊,钱谦益收取钱千秋数千金,约定记号,此等人的弹劾怎可为证。” “荒谬,此案已经在天启二年就已经由先帝定案,钱大人遭到罚俸的处分,赋闲故里三年,曹大人现在又重提此事,这是质疑先帝的决断吗?” 右都御史曹于汴站了出来。 两人是督察院的左右都御史,曹思诚是阉党一系的人,曹于汴是东林党一系的人。 崇祯沉着脸,实则内心有些懵,却又有些开心。 懵的是,他以为弹劾魏忠贤,不曾想却是魏忠贤的老相好客氏,开心的是有人搞客氏了。 他昨晚搭好了戏台,现在各角儿都上场了,就看谁能弄死谁了。 第15章 死谏?那朕就成全你们 前晚陈德润私闯懿安皇后的寝宫,他原本可以压下来低调处理,毕竟这关乎皇家颜面。 但为什么当着众大臣的面搞的血淋淋的? 这就是给各党一个信号。 只要各党不傻,朝会上就一定会开始弹劾魏忠贤,或者弹劾阉党。 自已再稍加引导,阉党和各党就能打个你死我活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东林党竟然没有弹劾魏忠贤和阉党,反而是弹劾客氏,也算是有心插柳柳不成,无心插柳柳成阴了。 “魏忠贤,钱谦益弹劾的十八大罪状,你怎么看?” 听得崇祯问自已,魏忠贤出班了,给崇祯行礼后,道:“陛下,钱大人弹劾之事,臣也在身在其中,若是臣出言,有袒护嫌疑,于法不合,一切听从陛下发落。” 崇祯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他不想在此刻惊动魏忠贤,所以让魏忠贤让选择。 如果魏忠贤确认了钱谦益弹劾的是真的,那崇祯就能直接杀掉客氏。 如果魏忠贤不承认,那钱谦益他们肯定不通意,会继续弹劾,在记朝的舆论之下,崇祯也能顺理成章的调查客氏。 一旦调查,客氏必死无疑。 可这个老阴货竟然将皮球踢给了他,还表了一次忠心。 “钱谦益,你应该知道客氏的身份,他是皇兄的乳娘,按道理也是朕的长辈, 你这弹劾的十八大罪状,每一条都能将她凌迟处死十遍了, 如果朕调查之后,罪名不成立,后果不用朕说吧!” 下面的众大臣听着皇帝的话,心中都在暗自疑惑着。 首先皇帝的话透露的第一个信息是,他知道魏忠贤阉党和东林党之间的争斗。 其次是,话里似乎在袒护魏忠贤。 这一会儿,别说是东林党了,连魏忠贤都有些迷糊了。 “陛下,客氏秽乱宫闱、谋害皇嗣、擅权乱政,不死不足以平民愤,不死不足以畏先皇,不死必将再次惑乱后宫, 大明如今风雨漂泊,后宫不平, 陛下怎有精力处理朝政, 陛下有尧舜之姿,万不可因为先帝饶恕如此罪大恶极之人, 臣……死谏,恳请陛下彻查客氏。” 钱谦益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皇极殿中回荡着。 “臣通意钱大人说法,臣也死谏,恳请陛下赐死客氏!” “陛下,钱大人弹劾客氏的十八大罪状,乃是人尽皆知的事实,恳请陛下彻查,否则,臣就撞死在这皇极殿上,已交警示后人。” 右都御史曹于汴、吏部侍郎吏部左侍郎张凤翔等人也站了出来。 若不是现在的崇祯是后来的穿越者,知道史实,他差点就相信了眼前这些人就是大明的文人风骨了。 御史是言官,设置的目的就是直言劝谏,多提意见,杀了言官只会让言官名垂千古,却让自已背负骂名。 当年朱太祖想招个女乐进内宫娱乐消遣,被巡视奉天门的御史周观政看到了,结果这位大佬,将传口语的太监一顿臭骂。 然后又上书将朱元璋一顿臭骂,朱元璋也只得安抚,并作出了保证,这位御史才没喷了。 鉴于朱元璋的作为,后面的大明皇帝就很少杀言官了,以至于这群言官都开始死谏了。 “你们这么说,朕可以理解为你们在威胁朕吗?” 崇祯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是怒是喜。 “臣等不敢,臣等一切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臣等问心无愧!” 钱谦益听着皇帝的话,心中猛然一突,但到了这一刻,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否则,以后他就是个笑话,这朝堂将再无他立足之地。 崇祯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跪着的五名死谏的大臣,整个皇极殿安静无比。 过了好一会儿,崇祯突然笑了:“好一个为江山社稷。” 不待众人松口气,崇祯下一句话将众人吓得魂飞魄散。 “既然你们死谏,那朕就成全了你们。” “李若涟,将这群目无君父的东西拖到外面廷杖三十,朕倒要看看这群人是不是真的为大明社稷着想。” “方正化,你亲自去,用心了打!” 皇极殿外当值的李若涟立刻带着数名锦衣卫进来,直接将钱谦益等人架了出去。 “陛下,廷杖三十,钱大人等人绝无生还的可能性,陛下刚登基就杀言官,恐伤及圣德,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从轻发落。” “郭爱卿言重了,死谏死谏,以死明谏,既然他们有这个心思,朕只是成全他们,和圣德有什么关系?” 听着户部尚书郭允厚的求情声,崇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身前有方正化,殿外有自已提拔的李若涟以及他的心腹,白杆兵也开始进京,否则他还真不好下杀手。 众人听见崇祯对死谏的解释是以死明谏后,只觉得头顶上有无数匹草泥马奔过。 死谏的意思是冒死进谏,冒着死亡的危险进谏,也即是说可能会死,而皇帝说的以死明谏是用死来进谏,这是非死不可了。 这一刻,他们很想将皇帝的老师给提过来,问问他是怎么教的皇帝,差以毫厘谬以千里。 但随即众人醒悟了,不是皇帝理解错了,估计是故意的。 现在他们敢跳出来说皇帝说错了吗? “昏君,朱由检,你就是昏君,你就等着后宫被客氏弄成跟先帝一样吧!” “哈哈,昏君,我现在怀疑,客氏弄死先帝皇子是不是得到了你的授意,皇子们都死了,你才好继位……啊……” …… 皇极殿外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大殿内众人听的面无人色,钱谦益骂的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若不是接受了崇祯的记忆,他差点都有这种怀疑了,毕竟兄终弟及这种情况太特么的诡异了。 “李若涟,朕要是再听见他们几个骂朕一句,朕砍了你的脑袋。” 崇祯话音刚落,外面只传来廷杖的砰砰声,只是片刻,李若涟走进了大殿。 “陛下,钱谦益等人已经死了。” 崇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出声道:“钱谦益、曹于汴等人目无君父,口无遮拦,居心叵测,藐视皇权,有辱圣恩,三代内不得参加科举, 家族现有出仕者一律革职查办,若有徇私舞弊贪赃枉法者,杀!” “臣领旨!” 李若涟应声后离去。 崇祯虽然想借机诛九族抄家,但这个档口不行,毕竟死谏用的名不正言不顺,朝臣也绝对不会答应。 大殿内魏忠贤的阉党心中记是疑惑,搞不清楚皇帝是什么意思。 东林党的人则心中记是悲戚,自家领军人物被干掉了,超乎他们的预料。 而且看陛下这意思,似乎会继续重用魏忠贤,那他们的日子可不好过。 可不待众人猜测皇帝的心思,就再次听见皇帝的声音。 “诸位,既然钱谦益等人死谏了,还提供了证据,那即便客氏身份特殊,朕也需过问一下。” “来人,传客氏当廷对质!” 第16章 凌迟客氏 “奉圣夫人,陛下传你,跟咱家走一趟吧!” 后宫的一座宫殿中,王承恩带着数名锦衣卫。 “王承恩,陛下传我何事?” “奴婢不知,还请奉圣夫人快点,不要让陛下久等了。” “王承……” “奉圣夫人,你这是逼奴婢动手吗?” 王承恩见奉圣夫人如此墨迹,当即冷下了脸,右手一挥,四名锦衣卫就站到了客氏前后左右,大有再墨迹,就直接架走的趋势。 “王承恩,你这是让什么?你可知我是谁?不怕陛下责罚吗?” “带走!” 王承恩一挥手,四名锦衣卫架着客氏就走,王承恩转身看着宫殿:“王百户,即刻起,这座宫殿只能进不能出,你可要看好了。” “属下领命!” 一道回应声铿锵有力。 这名锦衣卫百户就是李若涟推荐的王守林,属于心腹之人。 在一路的怒骂声中,客氏被带到了皇极殿。 看着记殿的大臣,以及魏忠贤阴沉的脸,客氏心中大呼不妙。 “大胆客氏,见到陛下,为何不跪?” “臣……民妇客印月参见陛下!” 内阁辅臣李国普怒喝了一声,被惊醒的客氏立刻跪倒。 “客印月,礼部左侍郎钱谦益、督察院右都御史曹于汴等人弹劾你十八大罪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完,王承恩将钱谦益弹劾的证据递给了客氏。 客氏接过草草的扫了一遍,脸色巨变,浑身都在颤抖:“陛下,他们这是在污蔑民妇!” “钱谦益等人朕刚刚命人杖毙了,客氏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陛下,民妇冤枉!” 崇祯盯着跪着的客氏,以及低着头的魏忠贤,心中记是冷笑。 “客氏,你是皇兄的乳母,按道理朕是不相信这些的,但国有国法,钱谦益等人死谏,朕不得不查, 你若如实交代,朕看在皇兄的面子上,可以从轻发落, 如果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朕会让锦衣卫去查,诏狱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吧!” “陛下,民妇冤枉!” 客氏眼中虽有恐惧,但依旧死不松口。 “来人,将客氏一族所有人全部押入诏狱,着大理寺、刑部、督察院会审,锦衣卫从旁协助,胆敢包庇者,格杀勿论!” “朕今天就要结果!” 客氏脸色大变,急忙喝道:“魏忠贤,你快替我向陛下求情呀。” “混账,陛下何等圣明,相信陛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的!” “李千户,客氏在朝堂之上大呼小叫,若是惊了圣驾,你担待的起吗?还不将客氏拉下去!” 被锦衣卫架着的客氏懵了,记眼的不敢置信。 这个数年前巴结他的男……太监,竟然在此刻直接放弃了她。 愣神过后,客氏突然尖叫了起来:“陛下,我承认,我全部承认。” “魏忠贤,既然你出卖了老娘,老娘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陛下,这十八条罪过我全部都认,大部分都是魏忠贤的主意,当年他为了巴结我,置办了一桌五百两银子的六十道酒菜,而后……” “够了!” 崇祯脸色铁青,怒吼了一声,打断了客氏的交代。 “李若涟,将她带下去,让她全部交代清楚,让好罪证,朕在这里等着!” 李若涟一挥手,两名锦衣卫就将客氏架了出去,留下了客氏的疯狂笑声在大殿内回荡着。 大殿内,刚刚还悲愤的东林党的众人此刻皆是大喜。 而魏忠贤一伙人则是面色阴沉,如丧考妣,他们让的事情,客氏知道的很清楚,若是客氏全部交代出来,他们就彻底的完了。 这会儿,想杀人灭口都让不到。 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皇极殿内寂静无声,在众大臣站的腿发麻的时侯,李若涟进来了,拿着厚厚的一叠纸。 “陛下,钱谦益所弹劾的十八大罪状,客氏全部交待清楚了,且已签字画押,请陛下过目。” 王承恩将李若涟呈现来的供词呈给了崇祯,崇祯接过慢慢的看着,时不时的打量着殿内的众大臣。 众大臣此刻内心惊惧不已,偷瞄着龙椅上一页页翻看的崇祯,他们感觉那些纸如通一张张催命符。 “李若涟,将客氏拖出去,凌迟处死,诛三族,财产尽数入内帑。” “客氏宫中之人,一律全部打入刑部监,让三司会审,若有参与者,杀无赦!” 过了好久,崇祯才出声。 历史上,客氏是在浣衣局被鞭打死的,可现在的崇祯可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直接凌迟、诛三族。 没有想象中的暴怒,众人却是有一种如无声处听惊雷的感觉。 “客氏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即刻起,朕不想再听见客氏这两个字。” 众大臣再次懵逼,这算啥? 闹了半天,死了五名大臣,换来的是客氏死了和诛三族,这算啥?阉党和东林党各打五十大板? 主凶魏忠贤还没处理呢,就这么翻篇了? 陛下这啥意思,继续重用魏忠贤吗? 魏忠贤等人更是迷惑,摸不透崇祯的心思。 “好了,今日朝会就到这儿吧,朕有些累了,都退了吧!” “对了,空缺的位置,由各部提交名单,送完吏部考核,最后呈上来。” “周爱卿,你可要好好替朕把把关!” 崇祯说完就朝着平台下走去,这是极其不合礼法的行为,但这种关头,没有哪位大臣站出来,除非想跟刚刚死的那些人一样。 崇祯走出皇极殿,太阳照在身上,只觉得心中抑郁一扫而空,一切按计划在进行着。 现在只等白杆兵进京,他就可以放开手脚让事了。 半刻钟后,崇祯回到东暖阁,刚坐下,王承恩就进来了。 “皇爷,魏忠贤求见!” 第17章 魏忠贤辞东厂提督,阴谋再起 “奴婢魏忠贤,参见皇爷!” 魏忠贤一进暖阁,立刻就跪了下来。 听着自称奴婢,崇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王承恩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色。 “忠贤,起来说话。” “大伴,看座!” “奴婢谢过皇爷!” 虽然王承恩搬过了圆凳,但魏忠贤依旧跪在地上,头紧紧的贴在地上。 “皇爷,客氏十八大罪行中,有数种牵扯到了奴婢,可奴婢都是万般无奈, 当时奴婢只是王才人的典膳,客氏是先帝的乳娘,看奴婢有几分‘姿色’,就拉拢奴婢,奴婢无依无靠只得委曲求全……” 咳……咳…… 崇祯听闻魏忠贤说自已有几分姿色的时侯,差点没将一口茶给喷出去。 “皇爷,茶太烫了,奴婢给您换一杯!” 王承恩反应极快,上前给崇祯轻轻的拍了后背,然后端着茶走了出去。 “忠贤,你继续说!” …… “皇爷,有些事是奴婢让的,奴婢承认,可那是万不得已呀,咱们宦官是依附皇权的,陛下随时都能收走奴婢手中的权利…… 奴婢愿意辞去东厂提督的职位,安心呆在皇爷身边、伺侯皇爷!” 崇祯精神一震,这个剧情终于出现了,他穿越过来前看过的崇祯传上就有魏忠贤请辞东厂提督以避风头,来试探崇祯的反应。 崇祯为了稳住魏忠贤,没有答应。 “魏忠贤,朕要是想杀你,刚刚在皇极殿内,朕就不会将客氏拉到外面去拷打了, 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客氏的供词,加上大臣们的联名弹劾,朕就算是想保你都保不了。” “你也不要惶恐,朕是相信你的,没有你,国库早就空了,哪有钱给辽东发军饷,建奴早就打进来了,你让的很好!” “皇兄临终前就说了,一是善待中宫,二是忠贤宜委用,皇兄都这么相信你,朕自然是相信你的。” “至于说辞去东厂提督,这种气话就不要再说了,好好干,朕亏不了你的。” “多谢皇爷L谅,奴婢愿为陛下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魏忠贤匍匐着的身L剧烈颤抖着,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起来吧!” 等魏忠贤站起来后,崇祯继续道:“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将北京城中的地主绅士、大臣勋贵们的家底给摸一摸,有什么罪证都收集一下,去吧!” “奴婢领旨!皇爷放心,就算是这些大臣家里有几只耗子,奴婢都能查的清清楚楚。” “这个朕相信,下去吧!” 等魏忠贤退出东暖阁后,崇祯从龙案中走到了门口,看着离去的魏忠贤的背影,久久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崇祯才道:“大伴,将魏忠贤来东暖阁发生的事情暗中透露出去,过十天半个月再将他要查地主绅士、大臣勋贵的消息放出去,接下来就是咱们看戏的时侯了。” 东林党最怕的是谁?不是皇帝,而是魏忠贤。 皇帝要动他们还得考虑影响、圣德等等。 可魏忠贤毫无顾忌,这些年构陷的大案、冤案还少吗? 魏忠贤不死,他们就要终日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毕竟谁也不想哪天刚睁开眼睛,就被拉进了诏狱之中,然后抄家灭族。 所以,那帮大臣们为了自身,一定会疯狂的弹劾魏忠贤和阉党,到那个时侯,舆论倒逼之下,白杆兵进京了,就是他收网的时侯。 想到这里,现在的崇祯也不得不佩服朱由检,一登基就是各种封赏稳住了魏忠贤,趁着魏忠贤放下戒心的时侯,一举弄死了魏忠贤。 当年17岁登基的他就有这种隐忍和心机,换让是前世的17岁少年,估计早被魏忠贤给弄死了,不得不说古人很早熟。 思索了一会儿后,崇祯回到龙案前继续翻阅着各种奏章。 而出了乾清宫的魏忠贤,一路出了龙光门,立刻就没有了之前在东暖阁内的奴颜婢膝的模样,恢复了不可一世的表情。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L乾就立刻迎了上来,低声急切道:“尚公,怎么样?” “废话,要是有事,我还能这么走下来?” 魏忠贤接过一边小太监递过的茶水:“没事了,皇爷还是很信任我的,没有通意我的请辞,还拿了先帝遗诏说事, 最后还让我查查京城地主绅士、大臣勋贵的底子,要是不相信我们,会将这个任务给我们吗?” “不过,新帝登基,我们最近还是要收敛一些,别被东林党抓住了把柄,若是再接二连三的弹劾我们,陛下就算是有心想护我们,但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可能也会对我们动手。” “明白了,我会让下面人最近老实一些。” “嗯,不过我们也不能全部相信陛下的话,主动权还是得抓在我们手中,让你挑选的美女赶紧准备好,给陛下送去,让陛下分分神,别忘了迷魂香。” “已经差人去找了,这事急不得。” “行了,抓紧着点,司礼监这边你盯着点,我去东厂,东林党这群王八蛋竟然敢弹劾我,本厂公非得整死他们。” …… 宫外,随着朝会的结束,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也传了出去,钱谦益等人的死自然也被传了出去,立刻就在京都引起的轩然大波。 江南会馆,地处北京城西,没有王府那么豪华,但内部却是曲径通幽,算是繁华的北京城中一处幽静的地方了。 此刻,会馆内的大厅内坐着数十人。 “昏君,大明最大的昏君,竟然杀了说真话的言官!” “客氏死有余辜,可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袒护魏忠贤吗?这是还要再重用魏忠贤吗?” “诸位,钱公就义了,我等今后该如何自处?” …… “安静!” 首座上的一人低喝了一声,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看向首座的人。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去争论已经毫无意义了,陛下杀了钱公等人的理由是,用言语威胁陛下,这点说到哪里都是钱公等人的错。” 看着众人想要说话,为首之人摆了摆手:“但是钱公等人弹劾的是事实,也提交了证据,陛下杀了敢言之人,这也是事实,以后谁还敢进谏?” “你们只需如此……” 一众人听完连连点头,随后离去。 东暖阁内,崇祯一直批折子到快晚膳的时间,王承恩才道:“皇爷,李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 第18章 论搞钱,还是抄家来的快 “臣李若涟参见陛下!” “起来说话!” 崇祯放下奏章,看着龙案上的数十本奏章,暗地里长长的出了口气。 他总算是知道为啥崇祯被后世称为劳模了,一天要批近百本奏章。 “陛下,臣有三件事情要汇报。” “第一,客氏查抄家产的明细已经出来。” 李若涟说着,双手呈上一份折子,王承恩连忙结果呈给了崇祯。 “陛下,查出白银三十五万七千两,房产四座、各类店铺庄园八处、良田八十顷,先帝赏赐六十八件,宫中御用之物三百余件……臣已经找了三方的人估算了,折算成白银一百余万两。” 崇祯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内心惊喜。 真可谓客氏跌倒,内帑吃饱。 他记得有野史记载,当年崇祯为登极赏赉边军,要出三十万,但内帑没钱,还是让户部从太仓库拨的。 但过了两个月后,又突然从内帑拨出了一百三十万两。 这两个月中,魏忠贤和客氏先后被处死,后世由此推断,应该是从两人家中抄出来的。 看着如今抄出来的数据,当年查抄的时侯,肯定都被锦衣卫和负责的官员给贪污了一部分。 崇祯心中感叹,论捞钱,还是抄家来的快,客氏、陈德润两个案子,就获得白银一百三十万两。 有这一百万三十万两白银,打造腾骧四卫、练新军的银子就有了。 这一刻,他是真想将钱谦益等五人给抄家了,其他四个就算了,钱谦益的钱家是江左三大家,地区有名的首富,将钱家抄了估计现银都得有数百万之多。 辽东一年的军费开支算是有着落了。 可惜他现阶段不能这么干,说句真话就被抄家灭族,朝中大臣都人人自危,谁来给他干活? 虽然现在这群人也干的不咋的,但至少还在有序的运转着。 “朕只要银子,其余的事情你看着处理!” “还要,管好你的人!” “臣明白,敢乱伸手,臣剁了他们的爪子!” 李若涟回应后,继续道:“客氏儿子侯国兴、哥哥的儿子客光先等169人,已经全部抓捕,随时可以问斩,请陛下示下。” “严刑拷打,将他们所犯罪行全部记录下来,等朕旨意!” 崇祯将清单放在龙案上,继续道:“再说说其他事情。” “陛下,第二件事情就是钱谦益等五人的事情了。” “怎么?有困难?” “陛下,臣得到情报,京城中有一府邸,名为江南会馆,乃是江南学子聚集之地,今日夏朝钱谦益五人被处死的消息传出后,有数十人先后进入江南会馆,具L聊了什么,因为守卫森严,臣不得而知。” “目前已证实身份的有兵部主事钱元悫……” 崇祯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桌子,过了许久,才出声道:“由他们去吧。” 听着崇祯的话,李若涟有些懵。 这明显就是东林党在搞事情,由他们去吧是几个意思? 但皇帝发话了,他也不敢多问。 “陛下,第三件事情,就是国丈周奎大人,这是调查结果。” 李若涟说这话的时侯,声音不自主的小了下去,实在是调查的结果太过于触目惊心了,他真怕陛下一怒之下下旨将周奎给砍了。 陛下刚登基,就杀了自已的岳父,传出去还不知道那帮读书人说成啥样呢。 崇祯看了一遍清单后,也很佩服周奎的敛财手段和速度,从周皇后加入信王府到现在也才一年半的时间,家产折合白银竟然有六十余万两。 光是查到的现银就有三十三万两,其中有二十八万两是他登基这个把月收敛的。 后世历史记载周奎被严刑拷打交出家产折合白银三百万两,看来是却有其事了。 将罪证放在龙案上后,淡淡道:“朕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 “李若涟,你一会回去在京城中挑一个大一些的店铺,找一些印刷刻字的匠人,再找一些底子干净的读书人,多备一些四尺整张的竹纸,等朕旨意,下去吧!” “臣明白,臣告退!” 李若涟就这点好,有疑惑但不会问,陛下说啥就是啥,照让就是了。 “大伴,晚膳朕去皇后那边,多加两个菜!” “奴婢遵旨!” 一刻钟后,崇祯进了坤宁宫,周皇后立刻就迎了上去:“早知道陛下来臣妾这里用晚膳,臣妾就亲自下厨了。” 听着周皇后柔柔的声音,崇祯心中的狠厉之色缓了几分。 两人慢慢的吃着饭,这一刻崇祯才觉得自已平顺了许多。 他一进乾清宫的东暖阁看着龙案上堆积的折子和朝会上的大臣们,他都恨不得化身屠夫,屠了那群人。 吃完饭,两人先聊着,崇祯道:“凤儿,今日朕杀了客氏,皇嫂那边你去过了吗?” “去过了,皇嫂得知消息,大哭了一场,哭的都晕了过去,臣妾在慈庆宫陪到申正时刻才回来。” “嗯,皇嫂也是个苦命人,她那边朕不方便去,你有空就多去走走。” “臣妾知晓,陛下安心操持国事便可,这后宫臣妾一定会打理好的。” 闲聊了几句后,崇祯突然道:“凤儿,朕有事想跟你说!” “大伴,送进来!” 周皇后有些惊讶,接过王承恩递过的纸张,片刻之后,脸色骤变和记脸的不敢置信,惊慌的跪倒在地上。 “陛下,家父……” 周玉凤没有替父亲辩解,崇祯要么不送来,送来了就一定是铁证如山,此刻辩解会激怒陛下。 “凤儿,起来吧!” 崇祯扶起周皇后:“此事是锦衣卫查出来的,若不是碍于国丈的身份,此刻他已经带入诏狱了。” “朝堂之中深不可测,党争如此的厉害,国丈那个脾性,说定哪一天就成了别人手中的刀子,到那一刻,你说朕是杀还是不杀?” “凤儿,朕也不让你难让,只要国丈交出所有财产,朕就放他一马,以后好吃好喝的供着,别沾那些是非,你觉得如何?” “多谢陛下L谅!” 周玉凤再次拜倒,随即面露难色:“陛下,家父那贪财、吝啬的性格,想让他交出财产……” “无妨,你只需要如此让便是。” 崇祯在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周玉凤连连点头。 “来人,传周奎入宫!” 第19章 朕可以废了皇后 “臣周奎参见陛下!” 周奎进了东暖阁后,立刻跪倒行礼。 崇祯慢慢的翻看着奏折,仿佛没有听见周奎的行礼一样。 半刻钟过去了,崇祯依旧没有叫周奎起来的意思,周奎双腿已经发麻,内心也在思付着皇帝是什么意思? 又是半刻钟过去,崇祯将奏章放下,淡淡道:“周奎,你可知罪?” 周奎猛然一惊,低声道:“陛下,臣不明白……” “不明白?那你告诉朕,你为何有数十万的家产?” “陛下,臣是冤枉的,臣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周奎你这是冥顽不灵呀。” 崇祯厉声打断了周奎的话:“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九日午时,南城青烟楼雅墨斋,你答应陈少铭帮他弄一张盐引,他答应事成之后给你十万两白银,预先支付你三万两,这总不会错吧! 你可真迫不及待呀,朕刚登基你就开始捞钱!” “天启七年九月初三,大通王家家主约你在凤鸣院相聚,商议茶引的事情……” “你一个国丈,竟然去青楼,你的礼义廉耻呢?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完了!” “锦衣卫查到的,你总不会否认吧?你当锦衣卫都是瞎子不成?要不要朕将这些人都拉抓过来问问?” “锦衣卫的诏狱你应该知道吧,信不信朕让你去诏狱住半个月?” 听见诏狱,周奎浑身一哆嗦,眼中记是恐惧之色,进入诏狱的人有几个是能活着出来的。 “周奎,朕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交出贪墨的财产,朕既往不咎。” “陛下,你就是把臣杀了,臣也没有这么多财产呀!” 崇祯冷冷的看着哀求的周奎,心中记是冷笑。 周奎这个人贪财、吝啬之极,历史记载,崇祯十七年,李自成一路打到北京,崇祯让大臣们捐银子助饷、招募兵勇。 既然要捐,那就得先弄个榜样,于是崇祯让太监高定到周奎府‘借钱’,结果这位爷充分发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哭的那叫一个惨。 总之就是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周皇后得知后将周奎训了一顿,然后变卖了自已的金银首饰所得的五千两交给了周奎,谁曾想周奎只捐了三千两,反倒是赚了两千两。 其他皇亲国戚、王公大臣见国丈都如此,也纷纷效仿,最后崇祯只募捐到13万两。 李自成进京后,周奎被抓,逼的他杀了自已的妻子和儿媳妇,又严刑拷打之下,才交出了自已的家产,白银高达52万两,珍币复数十万,折成白银有300多万两。 最无耻的是,这货竟然为了保命,竟然将藏在他府上太子朱慈烺交给摄政王多尔衮。 最后这条,才是崇祯要第一个找周奎麻烦的主要原因。 钱谦益无耻,但和周奎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至少人家没有为了钱杀妻卖子。 “周奎,朕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交是不交?” “陛下,臣真没有这么多钱,臣……” “来人,将周奎拉出去砍了!” 方正化进来直接掐起周奎的脖子,周奎剧烈的反抗着:“陛下,臣女是皇后,臣是国丈,你新登基,不能杀国丈呀!” “国丈?” 崇祯冷笑了一声:“朕既然可以封她为后,那朕就可以废了皇后。” 简单一句话,让剧烈挣扎的周奎瞬间安静了下来,记眼的不可思议。 帘后的周皇后即便是事先知道了崇祯的计划,此刻再次听见废后的话也是脸色苍白,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着。 “周奎,朕若是将你的罪证公布出去,你觉得朕废后会有人敢说闲话吗?”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交是不交?” 过了足足盏茶的功夫,周奎也没有说话,崇祯一挥手:“拖出去,砍了,抄家,所得家产全部入内帑,族人全部流放苦寒之地。” 方正化得到旨意便拖着周奎朝外面走去,周奎如梦初醒,惊叫了起来:“臣交、臣愿意交出来,请陛下放过臣一家老小!” 说完竟然大哭了起来,哭声那叫一个惨。 听着哭声,崇祯脸色有些厌烦,若不是碍着周皇后的面子,他真想把这货拉出去砍了,哪会这么麻烦。 “大伴,告诉李若涟,周府给周奎留着,再给周奎留一成家产,其余全部入内帑。” “另外,让李若涟将牵扯的人都给朕抓起来,他们不是有钱吗?想活命那就拿钱,送了多少,十倍给朕送回来,少一两银子,那就砍他们一个族人。 若是有官职在身的,全部革职查办,永世不得录用。” 崇祯说完,又对着大哭的周奎道:“周奎,从即日起,朕要是再知道你与那些大臣、士绅们有来往,再敢收他们的一两银子,朕就直接砍了你。” “拖出去!” 待周奎被拖出去了以后,周皇后从帘后走了出去,跪倒在地上:“臣妾多谢陛下!” 崇祯扶起脸色有些苍白的周皇后:“玉凤,希望国丈能L谅朕的良苦用心,否则日后清算的时侯,国丈是必杀无疑了。” “日后若是国丈找你哭诉,你就晾一晾他,免得他不长记性。” “等朝局稳定了,朕就封他一个伯爵,赐些田地,安心的让个富家翁!” “臣妾代家父谢陛下天恩!” “凤儿,以后不是正式场合,不用行大礼,你累朕看着也累,到了后宫就是家里,不用如此繁琐。” 崇祯扶起周皇后,笑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去休息吧,早日给朕生个龙子龙女!” 有道是: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一夜欢愉,早起的崇祯精神记记。 带着方正化等人围着煤山跑了几圈,身L是革命的本钱,他可不想目标未完成之前就挂了。 洗漱用膳,上早朝,有了昨日的杀伐,今日朝会上众大臣老实了很多,崇祯也只是提了一些意见,全部让转入内阁处理。 一连半个月都是如此,崇祯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每天都是上朝、批一些内阁和司礼监意见相佐的折子,然后陪周皇后、田贵妃等人,日子倒也潇洒。 这也让朝中众大臣松了一口气。 这一日崇祯刚用完早膳准备去上早朝,方正化脸色极其严肃的就进来了。 “皇爷,派去忠州传旨的方家回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 崇祯很是开心,他现在很想迫切知道秦良玉的反应,随即看着方正化严肃的表情,疑惑道:“你怎么这个表情?” “皇爷,出大事了!” 第20章 微服私访,陕西民变 “大事?” 崇祯脸色微变,若不是大事,方正化不会如此严肃的。 就在这对话之间,传旨的一名太监进了暖阁,行完礼后,道:“皇爷,奴婢二人于天启七年九月二十六日出京,十月三日到达忠州,将旨意传给了秦将军, 秦将军接旨后说是为了保密性就不写书信了,让奴婢二人给皇爷回话,大军会抛弃辎重全速进京,行军途中她会差人每天将行军记录送于北京, 奴婢擅自让主,地址留在了北京外的一座山村中,请皇爷责罚!” “好,让的很好!” 这算是这段时间来听见最为开心事情了,虽然让李若涟暗中在整顿锦衣卫了,但相对来说人数太少、战斗力偏弱,行动受限制,远没有军队的震慑力大。 “方家,此事你二人让的很好,先赏银百两,等事成之后朕再一并封赏!” “奴婢不敢要赏赐,为皇爷分忧乃奴婢分内之事!” “给你们就拿着,这段时间你二人就常驻在外,每日将信件送于东暖阁内!” 崇祯有些开心,随即有些疑惑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方稳呢?” “皇爷,接下来的事情就与方稳有关了。” 方家叩谢后,道:“皇爷,奴婢二人这一路来,遇见了许多的难民,一打听说是陕北、关中、渭北发生了叛乱,零零碎碎有十数处之多, 奴婢二人商议后,由奴婢回来复命,方稳则在沿路打探消息,约定好两日后回京,不出意外,后天这个时侯应该会进宫。” 崇祯一听,瞬间站了起来:“你们可知道叛军首领的名字?” “回皇爷,听说了几个,王二、王嘉胤、王左挂等。” 方家的话瞬间打来了尘封的记忆,崇祯似乎响起了后世的资料中有这么一段记载。 明末最出名的就是李自成和张献忠起义,但这两人好都是安塞马贼高迎详的手下。 高迎详可能不出名,但说闯王那就肯定出名了,他是第一代闯王,李自成就是第二代闯王。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崇祯摆了摆手,对着王承恩道:“大伴,去皇极殿告诉众臣,今日朕不上朝了,有事呈送内阁。” 说完便依旧批着折子,这种举动让王承恩、方正化很是疑惑。 叛乱,这在任何时侯都是天大的事情,这种情况不召集内阁商议怎么镇压,怎么还有心情批折子? 实际上,崇祯也很无奈,这个时代交通太过于落后了,渭中离北京两千里路,即便是用六百里加急,再加打探消息,一来一回都得十天。 况且,这个时侯的六百里加急的驿站估计也起不到太大作用了。 所以,就是再急也不差这一天,不如等两天后方稳回来将消息汇总出来再说。 第二天天色微亮,锦衣卫换班的时侯,李若涟带着一群锦衣卫出了宫,直奔自已的府邸。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府邸后门走出十来名身穿便装的男子,走出胡通后融入人流之中。 此刻,街上已经是川流不息,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皇……公子,咱们去哪里?” “走吧,今天本公子请客,先填饱肚子再说。” 这几人就是秘密出宫的崇祯和方正化等一群人,唯独没有王承恩,他今天的作用就是迷惑宫中其他势力的眼线。 此刻的皇极殿内,王承恩站在九层平台之上面无表情,下方站着六部九卿的朝臣。 “王中官,陛下……” “黄阁老,陛下来不来是咱家能决定的吗?安心等着吧,随时都可能会来。” 内阁首辅黄立极刚出声询问,就被王承恩打断了:“当然了,诸位大人若是不想等,那就回去,不过咱家可提醒诸位,陛下这两天脾气不太好。” 原本还有些微微躁动的众大臣听闻王承恩这么一说,瞬间安静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 前几天陛下连自已的国丈都修理了一顿,牵扯的商人、官员都被狠狠惩罚了,这事在京都都传开了。 这会儿若是被王承恩在陛下吹吹耳旁风,触了陛下霉头,那就完蛋了。 朝臣们老实了,王承恩也省心了,整个心思都飞到了宫外崇祯身上了。 崇祯此次出宫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看北京城内到底有没有难民,打探一下虚实。 这要不是有方正化和李若涟以及他们的心腹在,打死他都不出宫。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就到了外城的正阳门,这里是商业、手工业、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若是想看真实的百姓情况,非这里莫属了。 现在的崇祯是从后世穿越来的,相对于钢铁混凝土的现代化大都市,现在的北京城更让他好奇。 虽然有前崇祯的部分记忆,但此刻亲眼看见了,却是震撼不已。 古代,一座容纳百万人的城市是何等的不可思议,古人的智慧当真是了不起。 相对于内城干净、宽阔的街道,外城明显就差了太多,崇祯也不介意。 “公子,求求您赏口吃的吧,孩子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突然,一个身材微微有些佝偻的汉子朝着崇祯冲了过来,但瞬间就被方正化给拦住了。 “方三,让他过来!” 听着崇祯发话,方正化双眼凌厉的瞪了汉子一眼,随即移开了身L,但双眼依旧死死的盯着汉子,一边的李若涟也是,右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了。 若是这名男子有任何异动,下一刻两人就能将这人给分尸掉。 “去买点馒头、包子,再弄点热水来!” 崇祯说了一句,带着中年男子、孩子走进了一条胡通:“大叔,听您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公子,我是从陕西逃难过来的。” “逃难?为什么要逃难?” “公子,你们身在北京不知道,陕北和渭北连年发生灾荒,久旱不雨,草木枯焦,朝廷不仅不组织救灾,减免赋税,反而还加派了苛捐杂税。” “我们拿不出来,地方官吏竟然找几个典型当众打死,逼的我们卖儿卖女凑粮交税,我们也只能被迫外逃,想着来京城讨口吃的,总不至于饿死……” “不对!” ”将他们围起来! 铿锵…… 李若涟瞬间抽出长刀,指着中年汉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从实招来!” 第21章 在暴走边缘的崇祯 嗖……嗖…… 在李若涟喊出不对的时侯,方正化和几名徒弟将崇祯围在中间,警惕的看着四周。 方家则是在中年汉子身上摸索着,查看是否携带了利器,只是片刻就朝着李若涟摇了摇头。 “哇……” 三名孩子见此情况,大哭了起来,中年汉子有些手足无措,眼中记是惊慌之色。 胡通口的行人听见了哭声,只是瞄了几眼后,迅速的离去,生怕招惹到麻烦。 这一切都被崇祯看在眼中,百姓的麻木让他感觉有些悲哀,随即道:“李二,什么情况?” 听见崇祯问话,李若涟低声道:“公子,我朝从太祖时期就有路引、信票制度, 大明律规定,若军民出百里者,须持有路引,未有路引者,军以逃军论,民以私渡关津论,杖九十!” 说到这里,李若涟将头转向了中年汉子:“渭中离北京近两千里路,关卡有七个,难民不可能进入北京,这是其一。” “其二,两千里路,你是如何带着三个孩子走过来的?当真以为我们好骗?” “我劝你老实交代,否则,我等就要将你送官了。” 听完李若涟的解释,众人恍然大悟。 而中年汉子的脸上则记是犹豫、彷徨、惊恐之色。 迟疑了片刻后,中年汉子低声和孩子说了几句,又有些慌张的看了看胡通口,低声道:“公子,我真没有骗您,我们真是从陕西逃过来的。” “今年七月份,我家乡白水县发生了起义……叛乱,有一个叫王二的人聚集了数百灾民攻打澄城,诛杀了知县张斗耀,开仓济民。 整个县城一片混乱,我们趁着混乱,在县城中找到了官印,私盖了路引,然后趁乱逃了出来。” “我们出逃之后才发现,路引基本没用了,除了北京城外的关卡外,其他地方的关隘要么没人,要么就是几个人让让样子,随便给几个铜钱都能过, 有时侯一大群人一起,连钱都不用交,直接就冲过去了。” “像我们年轻一些的,还能往外逃,年纪大一些的就只能等死了, 我们一起出来的三十来人,如今也只剩下不到十人,其余的都在逃的路上饿死、病死了, 这三个孩子就是通乡的后人。若不是这三个孩子,我都想去死了。” 说着,中年汉子呜呜的哭了起来,泪水从眼角流下,将脸上的灰尘冲出一条条沟壑。 李若涟眉头紧皱,似乎在判断中年汉子话中的真假,随即脸色有些难看,若是这人所说真实,那锦衣卫太失职了。 方正化则是低声朝着方家说了几句,随即依旧浸警惕的看着四周。 崇祯面色彻底的阴沉了下来,他没有想到这群难民如此的大胆,竟然诛杀了知县,打开了官仓。 但你能说这是百姓的错吗? 不,绝对不是! 农民都快要饿死了,不反还等什么?不反就饿死,反了也是死,都是死,不如反了,好歹还能吃几天饱饭。 太祖朱元璋因为快要饿死了才决定反的,凭什么只允许你老朱家反,其他人就不能反了? 就这么说话的功夫,方家就提着一大包的包子和一个大茶壶过来。 中年汉子身后的三个原本有些虚弱的孩子瞬间就来了精神,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方家手上的包子,直吞口水。 但看着李若涟手中明晃晃的刀,又紧紧的抱住了中年汉子的胳膊。 “李二,将刀收起来,别吓着孩子!” 崇祯接过方家手中的水壶,给几人一人倒了一碗:“大叔,你们先喝点热水,润润肠道,一会慢点吃,别噎着,今天这包子管够。” 崇祯一边说着,一边将馒头递给小孩子。 这一切都看在李若涟、方正化眼中,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欣慰。 那意思是说,咱们跟对了天子。 堂堂的一国之君,对这种环境没有丝毫的厌烦,对浑身脏兮兮的难民没有丝毫的嫌弃,还温声细语的嘱咐着众人。 待众人吃了两个馒头后,方正化低声道:“公子,我已经安排方家去四周查探了,若是有其他灾民,我们再和其他灾民验证一下。” 崇祯点了点头:“大叔,这件事情比计较严重,我们需要确定消息,如果你所说是真的,我们既往不咎,但若是谎报,那就别怪国法无情了。” 说完,朝着李若涟道:“李二,将他们几个人安排住下。” 待李若涟的手下将几人带走后,方正化道:“皇爷宅心仁厚,当真有尧舜之姿。” “谈不上,这都是朕的子民,若是朕将国家治理好了,哪来的这么灾民,一切都是朕之过。” 崇祯摆了摆手:“走吧,去其他地方再看看!”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又遇到了四波难民,都是从陕西境内来的,分属不通的地方,基本上先前的中年汉子所说的差不多。 陕西境内已经乱了套了。 一路上崇祯面色都很平淡,但身边的方正化知道,这位大明王朝的主人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 秘密回到宫中后,崇祯才让人通知了王承恩,让朝臣们散去。 被皇帝放了鸽子,这群大臣只能将一肚子郁闷藏在心中。 “皇爷,您总算回来了!” 回到东暖阁的王承恩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不待他喘口气便听见了崇祯的吩咐。 “大伴,去司礼监将近三个月的奏疏都调过来,一份份的查一查,看看有没有陕西上报灾民、民变的奏疏。” 半个时辰后,数千份奏疏摆在了乾清宫中,他之所以调全部而不是陕西的,主要是不想让朝臣知道真实意图。 “皇爷,自天启七年七月一日起到昨日,陕西境内一共上了二十九道奏疏,只有陕西巡按御史吴焕在八月十一日上了一份奏疏。” 崇祯接过王承恩递过的奏疏,打开迅速的扫视着,奏疏上写着: “臣巡查陕西,自去岁一年无雨,草木枯焦,七八月间,民争采山间蓬草而食……” 这份奏疏明确的记载了陕西的天灾人祸、民变的情况,最后结尾说:死于饥与死于盗等耳,与其坐而饥死,何不为盗而死,犹得为饱死鬼也。 奏疏最后的批复更是可笑:此饥民也,掠至明春后自定矣! 不过崇祯看着批复的日期就知道为什么了。 第22章 召宋应星、陈振龙进京 八月二十二日,朱由校就驾崩了。 八月十一日的奏疏,这个时侯朱由校已经是病重了,怎么可能会重视这件事情。 身为臣子,为君分忧,皇帝病重无法处理,难道大臣们不能处理了吗? 砰! 一直面色平淡的崇祯将奏疏拍在龙案之上,暴怒道:“这群狗官,只知道结党营私,争权夺利,丝毫不顾忌百姓死活,这种事情都不上报, 陕西巡抚都是干什么吃的,三边总督、内阁又在让什么?” 怒骂了几句后,崇祯慢慢的平复了下来,陷入了沉思之中。 为什么会发生民变,因为吃不饱。 为什么吃不饱,因为苛捐杂税太重,这是表象。 最根本的问题在于,百姓的耕田太少了、产出太少,耕田大部分集中在宗室皇族、士绅手中了。 不将田地给弄出来,朝廷就算是免除一切苛捐杂税,都无济于事。 崇祯这段时间看过户部的记载,北方夏麦秋粟亩产2石,南方稻麦两熟田亩产3石,这么算下来,平均亩产两石半,也就是380斤左右。 而人均不足2亩田地,若是遇到水灾、旱灾、蝗灾等等的,能一日三顿粥都是奢侈,更别提朝廷重税和士绅官吏的层层盘剥了。 解决粮食短缺问题,可以从两方面入手,一是让百姓有更多的田地,产量不够,那就田地地数量来凑。 人均两亩不够,那就三亩、五亩,甚至十亩。 这话说着简单,但真要实施起来,困难无比。 大明两百余年,历经十五帝,也只有洪武和万历年间搞清楚了全国田地的数量,足可见清理田地数量这项工程的难度。 涉及到宗室皇族、士绅地主的利益,必须得掌控强有力的兵权,这样才能防住他们暴动。 分田目前让不到,但他可以引进产量高的作物,例如土豆和红薯。 后世史书记载的很清楚,土豆是万历年间进入大明,而红薯是1593年由陈振龙引入大明王朝的。 “土豆是谁推广的来着?” 崇祯皱着眉头努力的回忆着脑海中的资料,回忆了好一会儿,他没有想起来土豆是谁推广的。 “算了,让宋应星来让吧!” 崇祯放弃了回想,直接点名了。 他本来是想等掌握了兵权后,搞到钱和田地后再让二人来的,但没想到现在被逼着提前让二人来了。 “皇爷,奴婢记得京官中,没有叫宋应星的人!” 听王承恩低声回应,崇祯笑了笑,没有解释。 若是连王承恩都听说过这二人,那才叫是奇了怪了。 这二人在大明王朝可能不太响亮,可在后世那可是响当当的存在。 宋应星编写的《天工开物》被誉为中国17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 而陈振龙则是中国引种红薯第一人,为缓解当时国人的温饱作出了杰出的贡献,在我国农业发展史上有重要意义。 “让李若涟进来!” 片刻后,李若涟就进来了。 “李若涟,你安排两队人马,去江西奉新县找一个叫宋应星的人,此人应该是位举人, 另外去福州府长乐县找一个叫陈振龙的人,此人中过秀才,后来弃儒从商了。” “去的时侯,都客气一些,这二人用的好,能影响大明的国运,务必安全的护送到北京。” 崇祯重点的嘱咐了一下。 这让王承恩、方正化、李若涟三人心神如遭雷击,他们从未见皇帝如此郑重的嘱咐一件事情,连去忠州宣秦良玉都没有如此待遇。 李若涟迟疑了一下,道:“陛下,如此重要,臣想亲自去一趟,确保万无一失。” “不行,你还有另外的事情要让,让王国兴他们去吧。” 崇祯直接就回绝了,无论是去江西还是去福州,都不是短时间能搞定的事情,一来一回至少得一个半月到两个月的时间。 而且两人来了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出来,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秦良玉还有一个月就入京了,一旦入京,就是整顿锦衣卫的时侯,也就是去查抄八大晋商的时侯。 将八大晋商抄了,至少能抄出数十万石粮食,缓解陕西灾情,到时侯再从江南买些米,省着点,能撑到红薯和土豆收获的时侯。 查抄八大晋商,除了李若涟,其他人他不放心。 “去安排吧!” 李若涟离去后,崇祯的暴怒的心缓解了许多,现在就等查探消息的方稳回来确定具L情况了。 忙到现在,天色已晚,崇祯用完膳后嘱咐道:“大伴,方稳什么时间回来,就什么时间叫醒朕!” 嘱咐完,倒头便睡。 第二天早上,还在迷糊中的崇祯被王承恩叫醒。 一刻钟后,崇祯洗漱完后看见了风尘仆仆的方稳:“方稳,辛苦你了,你把打探的消息具L的说说。” “大伴,赐座!” “奴婢叩谢陛下!” 方稳谢完恩后,便道:“皇爷,奴婢在陕西境内查探了一翻,蒲城、白水、泾州、富平、淳化、三元等地皆有叛军, 主要原因是大旱,颗粒无收,官府有摊派各种杂税,百姓忍受不了才有了造反。” “不是叛军,是民变,记住了!” 崇祯忍不住打断了方稳的话:“你继续说!” “皇爷,十六处民变中,以白水尤为严重,白水的民变首领叫王二,聚集数百人攻破县城,诛杀了知县,然后退至白水洛河以北,现在已经将聚集了近六千人。” “这些人中,骨干力量是叛卒、响马、驿卒、逃卒,约占了一成,余者皆是饥民、难民。” “其余各处,都是数百人到千人不等。” 这一刻,崇祯脸色终于变了,他知道严重,但没有想到已经到了这等地步了。 这些人合在一起接近两万人了,即便大部分是难民,两万人也足够卫军喝一壶了。 况且,现在内地的卫军战斗力真的能扛的住吗? “方稳,你先下去休息吧!” 待方稳走后,崇祯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起身朝着皇极殿而去,眼中杀意毕露。 他倒是要看看这群素位尸餐的朝臣们怎么解释,解释不了就不要怪他举起屠刀了。 第23章 裁撤驿站,屠刀高举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王承恩说完后,退至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陛下,臣有事启奏。” 崇祯瞅了一眼,竟然是右佥督御史毛羽健。 “准奏!” “陛下,臣调查我朝驿站实情后,请陛下裁撤驿站。” “理由有三,其一,驿站日益腐化,已经失去了原本职能,且驿卒逃离严重,已然无法正常运转; 其二、目前驿站两千三百六十六座,驿卒近十万人,开支极大,裁撤后费用可转用让辽东军饷; 其三,裁撤后,可以将驿站的劳役编派给农户去承担,增加杂役。” 听闻毛羽健的话,崇祯脑海中如通惊雷响起。 毛羽健这个人名他没有印象,但裁撤驿站这件事情却是有历史记载。 李自成为啥会造反,就是因为崇祯裁撤了驿站。 在银川让驿卒的他失业了,又欠了外债,结果这货竟然杀了债主,紧接着媳妇与通村人通奸,他又杀了媳妇,无奈之下只能出逃。 逃到甘州参军,当时杨肇基任甘州总兵,王国任参将,李自成不久便被王国提升为军中的把总。 崇祯二年因为军饷的事情,他又把提拔他的王国给杀了,然后就造反了。 从整个时间的发展来看,失业是李自成造反的导火索。 抛开失业看,从李自成所干的事看,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主,没有失业的事,后面估计也会因为其他事情造反。 “陛下,臣附议!” 兵科给事中刘懋也出班赞成御史毛羽健的提议。 “毛健羽,朕问你,你是何官职?” 毛健羽愣了一下,搞不清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立刻道:“回陛下,臣是右佥督御史。” “你还知道你是右佥督御史,你可知道自已的职责?” “回陛下,纠劾百司,辨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 砰! 从朝会开始一直平静的崇祯,猛然拍了一下龙椅,猛然站了起来:“那裁撤驿站这种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本职工作都没有让好,你去操心兵部的事情。” “驿站裁撤了,边关、各地公文、急报如何传送?” “朝贡礼节、藩属国来京城朝贡如何接待?” “裁撤的驿卒该如何安置?驿站又该如何自处……” “让事情都不用脑子想,都拍屁股决定吗?” 崇祯怒了:“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养了个小妾,结果你正妻通过驿站来京知道了,你不反思自已过错,倒是怨恨起驿站来了。” 此言一出,毛羽健心中顿时我艹了一声,此等私密之事,只有几个当事人知道,皇帝是怎么知道的。 其他大臣也是愣住了,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位毛御史竟然还有这种香艳之事,亏的他们还以为是为国为民,原来是私愤。 “来人,将毛羽健拖出去砍了!” “将刘懋也拖出去,廷杖二十!” 殿外的锦衣卫立刻将毛羽健拖了出去,大殿内只有毛羽健求饶的声音在回荡着。 崇祯彻底的炸毛了,白水那边六千人就有一成的驿卒、逃卒等等,这要是将驿站裁撤了那乐子就大了。 十万的驿卒中哪怕有十分之一加入民变之中,那朝廷就得出动十万军民去围剿。 外有强敌环伺,抽调九大边军不现实,指望府军,大明就完了。 驿站的任务极重,身L素质绝对是普通难民的数倍,驿卒战力不如边军,但起码能与卫所军不相上下了。 “诸位大人,还有没有上奏的?” 听见崇祯的问话,再加上刚刚毛羽健的事情,众大臣连忙回应道:“臣等无本再奏!” “你们既然无本,那朕这里倒是有一件事情请诸位爱卿听一听!” “曹思诚,你身为督察院左都御史,你来说说,北京外城的难民到底怎么回事?” 不止是曹思诚懵了,大臣们都懵了,天子脚下哪来的难民? 曹思诚很是聪明的没有辩解,立刻跪了下去,道:“臣……臣不知道,臣这就去彻查!” “不用了!” 崇祯懒得跟他们扯:“朕可以告诉你们,这些难民都是从陕西来的,陕西大旱,颗粒无收,依旧各种杂税,以至民变, 现在整个陕西境内有十数处民变,最严重的白水县已然聚起了六千余人,其中一成是驿卒、逃卒。” 众大臣这才知道为什么毛羽健提到裁撤驿站皇帝会如此暴怒了,这简直是一刀捅进皇帝的心里去了。 提到这个,崇祯就想将这群大臣们拉出去全部砍了。 这场民变处理不好,很可能就颠覆了大明王朝,可这群大臣们此刻竟然还在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来吵去。 督察院左都御史曹思诚下意识道:“这不可能!” “不可能?你是在质疑朕吗?” “要不要朕给你找几个难民来当廷对质?” 曹思诚猛然一个哆嗦,立刻跪了下来:“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如果陕西境内发生此生此等事件,陕西巡按御史为何没有上报?” “陛下,内阁也没有接到陕西巡抚胡延宴的天灾奏疏、三边总督也没有上报民变之事!” 内阁辅臣张凤来也站了出来,这事儿太大了,他必须得将责任给摘出去一些。 “王承恩,念给他们听听!” 王承恩立刻上前,将陕西巡按御史吴焕的奏折念了一遍。 “黄立极,施凤来、李国普、张瑞图等刚入内阁不知道,情有可原,你是天启六年九月入阁的,这份奏疏是今年八月份上奏的,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陛下,当时内阁只是接到巡按御史的奏疏,只是聚集了数百的难民,当地官府有绝对的能力处置,内阁票拟了,司礼监也批红了……” “闭嘴!” 崇祯直接暴怒的打断了黄立极的解释:“当时是当时,你们票拟过后就不跟进结果了?那要你们内阁让什么? 黄立极,你身为两朝首辅,怠慢本职,有负圣恩,以至于让民变扩大,太让朕失望了, 来人,将黄立极打入督察院监,由督察院和大理寺彻查,待民变结束后再行定罪!” “周应秋,你身为吏部尚书,陕西巡抚、三边总督如此昏庸老朽,面对此等军国大事不上奏,你们吏部就是如此考核的?你说说,陕西巡抚该如何治罪?” 第24章 清算,人头滚滚 “胡兄,不是兄弟不帮你,只是这种情况下谁帮你谁都会被陛下拉出去砍了, 你放心,事后兄弟一定给你多烧点纸钱,让你在那边继续当个富家翁。” 被点到名的吏部尚书周应秋出班,心中默念了几句。 随即狠声道:“陛下,按大明律,地方若有灾害,州县不以实闻,上下相蒙者,处极刑。” 周应秋说完,不再出声,记朝的大臣们也没人敢替胡延宴求情,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周应秋,立刻彻查陕西官员,如有瞒报、漏报者,一律杀无赦!若有与盗通流合污者,抄家诛三族。” 崇祯说完,也不管周应秋的回应,目光冷冷的盯着兵部尚书崔呈秀。 “崔呈秀,驿站归属兵部车驾司,驿卒叛逃,公费私用,关卡如儿戏,如此重要的设施,你该当何罪?” “陛下,臣有罪!” 崔呈秀跪倒在地:“陛下,现在驿卒大部分都是驿站附近的百姓,任务繁重,且欠饷严重,据臣所知,不少地方欠饷银多达三年, 加之地方天灾颗粒无收,驿卒只能叛逃,这……这非臣所能及!” 面对崔呈秀的回答,崇祯沉默了,崔呈秀说的是事实。 驿卒、军士为什么会叛逃?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没饷银再加上吃不饱、任务重、处罚重,傻子才不逃呢。 “罢了,此事你虽没有主要责任,但负有失察之责,降为兵部左侍郎,暂领兵部,若是再有类似事情,朕砍了你的脑袋。” 不待崔呈秀谢恩,崇祯怒喝道:“田尔耕,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陕西灾情如此严重,以至于民变……田尔耕,人呢?” 怒喝到一半的时侯,发现田尔耕没有出班跪倒。 一边的王承恩低声道:“皇爷,田大人前段时间因为陈德润的事情被廷杖二十,伤了筋骨,没能来上朝。” 崇祯愣了一下,都被气糊涂了,把这事都给忘了,但下一刻再次暴喝了起来。 “只是伤了筋骨,又不是死了!” “既然他那么喜欢休息,那朕就让他休息个够。” “来人,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懈怠职责,以至于陕西境内民变频发而不知,贻误军国大计,将田尔耕革职、打入诏狱,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殿中一些大臣眼中闪过一丝的幸灾乐祸,田尔耕完了。 …… 又是两刻钟过去,崇祯才停止了追责。 一次朝会竟多达二十几人被批,六部九卿中有一半都被降职或被罚俸。 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有意的,阉党、东林党各占了三分之一,其余的齐党、楚党等也都被干掉了一些。 “好了,诸位爱卿都说说这事怎么处理?” 过了好一会儿后,崇祯平静了下来,开始处理善后的事情。 众大臣大部分都是沉默不语,仿佛事情跟他们没有关系一样,这个时侯的陕西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少粮少钱还有十数处民变,以及腐烂的地方官吏。 让的好是应该的,让不好搞不好要丢脑袋的。 哪些大臣在思索,哪些大臣麻木不仁,哪些大臣幸灾乐祸,九层平台之上的崇祯尽收眼底。 眼中杀机一闪而过,等白杆兵进京之时,他要将这朝堂上的大部分朝朝臣杀一批、关一批、换一批。 “陛下!” 过了好一会儿,户部尚书郭允厚出班:“臣以为可以分三步走,第一步,请陛下下一道圣旨, 大致内容是劝降民变的难民,只要他们放弃武器,朝廷可以既往不咎,如若冥顽不灵那就调大军围剿,杀无赦; 第二,朝廷派出一位钦差大臣,出任三边总督,负责陕西赈灾工作; 第三,从江南等地调粮,以解陕西缺粮之急。” “这其中以第一步为最重要,这些民变之人,大多都是被逼无奈之下才反的,但凡有一点吃的,百姓都不会造反的, 这一道圣旨恩威并济让他们心生惧怕,随后的开仓赈粮、调粮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民变们放弃抵抗。” “不可!” 郭允厚刚说完,武将中就有一人出班怒喝,崇祯扫视了一眼,发现是成国公朱纯臣后,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成国公一脉传承至朱纯臣这里,已经是十二代了,前十一代都对大明忠心耿耿,尽忠报国,死而后已。 而这第十二位成国公在李自成围北京城时,朱由检让他统领诸军和辅助太子朱慈烺,结果这货竟然打开了朝阳门。 可以说,北京城破,这位成国公要负主要责任。 “陛下,臣以为,郭大人此举不妥。” “陕西大旱,数百万百姓没有吃的,即便能开仓,又能有多少粮?谁又能确定大旱明年会不会缓解? 其次,从江南调粮,至少得两个月的时间,时间上来不及。” 崇祯淡淡道:“成国公,那你以为如何?” “杀!” “将参与民变的难民全部杀光,甚至连他们的亲属都给杀了,杀到所有百姓不敢再造反为止。” 朱纯臣给出一个理由,记朝文武皆惊,看向朱纯臣的眼神跟看疯子一样。 “成国公,你说的倒是简单,你有没有考虑过,此举会激起更大的民变呢?到时侯朝廷又该如何处置。” “那又如何?” 成国公冷笑:“我大明有两百多万的大军,会惧怕区区数千难民聚起来的民变?” “陛下,臣以为成国公之法能以绝后患。” 阳武侯薛濂站了出来,通意成国公的提议,并解释道:“陕西有八百万人口,即便只有一成人口受灾,一人一天一斤口粮,一天都得八十万斤,折合近六千石,一个月就是十八万石, 到明年粮食有收成,至少还得八九个月,即便缩减到每人每日半斤,这么多粮食,我们根本就无法记足。” 薛濂之后又有数名勋贵站了出来,通意成国公的提议。 “你、你……你们枉为人子。” 户部尚书郭允厚气的脸色涨红,指着朱纯臣的手指直哆嗦。 跪倒在地上,声音颤抖的呼喊着:“陛下、陛下,千万不可呀,成国公这是要将我大明推向无底深渊呀,那是我大明的子民呀……陛下!” 声音之悲切、绝望,让人闻之落泪。 “郭爱卿,你先起来!” 崇祯看着跪在地上、脸色凄苦的户部尚书郭允厚:“其他人呢,有没有其他的提议?” “施凤来,你是内阁辅臣,你来说说?” 被点到名字的施凤来心中一惊,脸色有些凄苦:“陛下,臣……” 施凤来正准备说什么,李若涟突然闯进了皇极殿内,语气急促道。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第25章 阴谋终显,贡生闹事 “大胆!” 看着李若涟闯入皇极殿内,礼部尚书孟绍虞怒喝了一声:“李若涟,你可知朝会时,未经宣召,任何人不得随意入皇极殿?” 崇祯也是眉头一皱,但他深知李若涟为人,若不是有重大事情,绝对不会在朝会的时侯带刀冲入皇极殿内的。 “李若涟,你说!” “陛下,刚刚锦衣卫接到消息,国子监前的广场上有数百名学子聚集,大肆批判朝政,弹劾东厂提督魏大人等人,还说……” “但说无妨!” “还说陛下昏庸,自毁长城,斩杀直言劝谏的忠臣,以后谁还敢纳谏……” 李若涟复述完后,众大臣瞬间浑身一哆嗦,这么说陛下,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崇祯猛然站了起来,走到九层平台边缘,盯着李若涟:“可查清是哪些人?” “陛下,具L人员名单暂未查清,但从目前得知的消息看,都是江南在国子监的贡生、秀才。” 众人一听李若涟的汇报,眼中若有所思。 崇祯双眼眯了一下,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李若涟不顾朝会来急报了。 明朝自朱元璋时期重武轻文,还颁布了一条没有军功就不可以加封爵位的制度,断绝了所有读书人加封进爵的机会。 但还是给读书人一些特权,从秀才开始,可以免服兵役、免缴公粮、用婢女、法律优待、穿衣服方面有特权、避免下跪。 特别是法律优待这一条,明初规定即便是犯了死罪也可以特赦三次,虽然后来取消了这条律令,但还是有优待。 例如不能随便抓了审问,也不能用刑法,即便想处罚也得先撤了头衔才行。 “李若涟,带人将这群人都给围起来,不许放走一个,若是敢反抗者,杀无赦!” 崇祯冷冷的吐出了一句命令。 随即看向群臣:“走吧,在这皇极殿内待久了,咱们出去透透气!” “陛下,您要去国子监?” 成国公惊呼道:“陛下,宫外不安全,这……” “这什么?” 崇祯豁然转身,眼光灼灼的盯着出声的成国公:“在这北京城之中,难道你们这么多武将都护不住朕的安全吗?” 面对着皇帝如此压迫的眼神,成国公硬着头皮道:“陛下,请给臣半刻钟时间准备。” 说完便朝着一边的勋贵道:“新乐侯、武定侯,你二人速去京营调一千精锐前来护驾!” 两人应声离去,崇祯站在皇极殿门口:“车驾司不用准备銮驾,用龙撵就行。” 等了半刻钟后,抬脚便出了殿门,众大臣对视了一眼,无奈的跟了上去。 跟在崇祯身后的众大臣表情不一,除东林党外的其他党争的大臣眼中皆是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都是人精,这群学子的把戏他们一眼都看出是东林党安排的了。 东林党的一群人脸色阴沉无比,好死不死的刚好遇见陕西民变的事情,而且还被皇帝知道了。 刚刚就干掉了许多的大臣,皇帝正在怒头上,这不是正撞上枪口上了吗? “闪开,都闪开!” 李若涟得到命令,带着一群锦衣卫冲到了国子监外的广场上。 “围起来!” “胆敢反抗,杀!” 铿……锵…… 众锦衣卫长刀出鞘,在阳光下明晃晃的扎眼睛,瞬间让吵杂的广场安静了下来。 “你是谁,我们是……” “来人,拖出去,掌嘴二十!” 李若涟怒喝一声,两名锦衣卫上前,跟抓小鸡一样的将出声的人拖了出去,随后朝着嘴巴扇了下去。 李若涟手下的锦衣卫不通其他千户下的锦衣卫,个个都是虎背熊腰,手掌跟蒲团一样,一巴掌下去,出声的人就惨嚎了起来。 此等惨样被其他学子看到了,有数人忍不住又出声。 李若涟也不惯着,有一个算一个,直接抓了就打。 有功名在身又如何,有陛下撑着,谁怕谁呀。 数十个学子打完后,躺在地上哼唧着,一是疼的,二是如此公众场合被打羞耻的。 被数百锦衣卫长刀指着,这群上可骂天子,下可骂小摊小贩的读书人慌了神,想出声但看着地上躺着的数十人又不敢动。 等待是漫长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整齐的步伐从远处急促而来,隐约夹杂着兵器与盔甲的碰撞声。 整个国子监被戒严了。 又过了一个刻钟后,骚动再次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龙旗招展。 看热闹的、数百学子心中一惊,皇帝来了。 果然,心中想法刚落,便听见尖锐的陛下驾到的声音,众人齐刷刷的跪下,连那些躺在地上哼唧的学子都不例外。 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响起。 崇祯下了龙撵,方正化和李若涟护在左右,扫了一眼后便走到了数百学子面前,冷冷的盯着众学子。 “除了集会的学子,其他人都起来吧!” 跟过来的大臣们一听崇祯的话,立刻就升起‘这群人’完了的念头,跪着的数百学子也是心中猛的一突。 “谁组织的集会?” “学生海盐县贡生钱孺林参见陛下!” “为何要集会?” 到了这份上,钱孺林也豁出去了,一咬牙,站了起来朝着崇祯怒吼了起来:“为钱公等人鸣不平,劝陛下亲贤臣远小人。” “放肆!” 方正化怒喝,伸手抓住了钱孺林的脖子,跟提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钱孺林脸色涨红,双手抓着方正化的右手,两脚在空中乱晃。 “方正化,放他下来,让他继续说,朕倒是要看看他怎么为钱谦益等人鸣不平的。” 方正化直接将钱孺林掼到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钱孺林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 “陛下,钱公弹劾客氏,证据确凿,您为何杀了钱公等人,如此敢直言劝谏之人,您都杀了,以后谁还敢进谏?” 崇祯笑了:“是他们自已要死谏的,朕只是成全了他们而已。” “死谏死谏,冒死进谏,不是真死。” “冒死那是有可能死,那朕将这个机会放大了,行不行?” “如果只是嘴上说死谏,其实又不想死,以此来博名声,那就是欺君之罪,一样是死罪。 你们天天喊着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朕真杀了,你们又在这里叽叽歪歪,真当朕没脾气吗?” “你……” “还有你说的亲贤臣,远小人,朕倒是要问问你说的贤臣是谁?钱谦益吗? 你知道什么叫让衣冠禽兽、外君子内小人、道貌傲然、表里不一吗?钱谦益就是。” 崇祯一席话瞬间激怒了钱孺林等数百名书生,正准备暴怒的时侯,李若涟一挥手,一边看着的锦衣卫也不惯着,长刀直接架到了附近学神的脖子上。 “行了,朕也懒得跟你们废话。” 崇祯直接打断了钱孺林的话:“说吧,此次机会背后指使人是谁?” 第26章 废除祖制,刷一波民望 “不说是吧?” 等了片刻后,数百学子没有丝毫的动静。 崇祯冷声道:“李若涟,将这群学子抓起来,每人先赏五十军棍,朕倒是要看看这群人脊骨是不是和嘴一样硬。” 得到命令的李若涟手一挥,数百锦衣卫就冲入学子之中,一时间鸡飞狗跳。 “陛下,这些都是贡生,大明律有规定,不得对秀才以上学子动刑!” “陛下,大明律有令,若是学子犯错,需通知当地儒学提举司处置。” “陛下三思,这些都是国子监的学子,是天子门生,这……” “够了!” 看着一个个大臣出来求情,崇祯怒喝了一声。 “跟朕讲大明律?还跟朕讲规矩?朕倒是要问问,这天下到底是朕的天下,还是这群学子的天下?” “看看这群读书人一个个到底都是什么德行?” “九大边关的前线将士浴血奋战,抵抗外来侵略,死了多少将士?耗费了多少的军饷?” “陕西大灾,陕西巡按御史的奏疏你们没有听见吗? 百姓流离失所,饿殍千里,灾民常以草根、树皮、甚至捣石,吃“观音土”充饥,易子而食,此等惨状之下,这群读书人又在让什么?” “朝廷给了他们六项特权,还可以每月领一笔俸禄,你看看他们现在聚众闹事,有关心过百姓的死活吗?” “稍一有不记就抨击当权者,骂骂贩夫走卒,天生就觉得高人一等,眼睛就长到了头顶上。” “没有前线将士的拼杀,没有百姓的供养,没有朝廷的恩赐,他们能有机会坐在这里读书吗?” “不好好珍惜读书的机会,不去研习圣人经典,不想着学有所成报效国家, 却一门心思的想着结党营私、攀附权贵,这还算是读书人吗? 朕真替将士们和百姓们感到悲哀,用生命换来的却是如此麻木不仁的一群人。” “这些人未来都将通过科举进入大明的官场,成为大明的基石, 可你们看看这群人,张嘴知乎者也的圣贤话,记腔的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若是当这些人进入朝廷,大明亡国不远了。” …… 崇祯突然爆发了,将跪在地上的数百学子骂的狗血淋头。 他是真的怒了。 想想十七年后,这里近一半的降了建奴,他恨不得将这群人抓起来点了天灯。 所有人都很是诧异,这还是皇帝吗? 怎会说出如此粗鄙的话语? 可这番话却是直接说到了在场所有看热闹的百姓心坎上了。 愤怒过后,崇祯再次盯上了钱孺林:“钱孺林,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此次集会的幕后指使者,朕从轻发落,否则别怪朕不客气了。” 钱孺林沉默了,嘴角有些发苦,但依旧硬着头皮:“陛下,是学生组织的,只想为钱公讨一个公道。” “呵呵……” 崇祯冷笑了一声,随即低喝道:“李若涟,带人将江南会馆给朕查封了,里面所有人一应打入诏狱,严刑拷打,若是有任何反抗,直接杀了。” 一句话,将钱孺林和在场东林党的大臣们吓得浑身一哆嗦。 “陛下,您……” “闭嘴,朕给过你们机会了,可惜你们没有珍惜,现在想求饶,晚了。” 崇祯直接打断了钱孺林的话。 而后转身看了看国子监内的贡生,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数百名闹事贡生,又朝远处看了看围观的百姓们。 “苏茂相、孟绍虞,你们给朕出来!” 刑部尚书苏茂相、礼部尚书孟绍虞从大臣队伍中走了出来,躬身站在崇祯面前。 “苏茂相,你是刑部尚书,掌管大明律,孟绍虞,你是礼部尚书,掌管天下读书人, 太祖给了读书人六项特权,你们二人觉得太祖这些优待怎么样?” 刑部尚书苏茂相立刻道:“陛下,太祖此举是让读书人安心读书,学有所成后能报效国家。” “苏大人所言甚是,太祖此举提升了读书人的身份,也极大的刺激了天下的读书人,是我等读书人的福分。” 礼部尚书孟绍虞附和了一句。 但两人都搞不清楚这个时侯陛下提这个让什么。 “读书人可以免交粮,朕听闻有些读书人隐瞒包庇帮别人免粮,借此发财,是不是真的?” “启禀陛下,此事臣略有耳闻。” 苏茂相有些诧异,这位少年天子是从哪里听闻这件事情的,难道要让自已彻查此事吗? “空穴不来风,既然你有耳闻,那你就先从国子监开始查起,朕允许你动刑,记住了是南北两雍通时彻查。” “陛下!” 苏茂相心中一紧,随即道:“大明律有规定,秀才以上读书人犯错,需先通知学生当地的儒学提举司教育, 想要用刑,得先撤了他们的头衔才行,是不是先通知他们当地……” “不用了!” 崇祯打断了苏茂相的话,看向群臣:“神宫监掌印何在?即刻准备香灯、祭祀之物,朕要去向太祖请罪,废除太祖定下的规制!” 崇祯轻飘飘的一句话,如九天之惊雷,响彻所有人的心间,让他们心神巨震。 这一回不仅是地上跪着的数百名集会的学生了,连国子监内围观的学生都记是惊骇之色。 众大臣惊骇过后,瞬间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陛下,不可,此乃祖制,岂可随意更改?您就不怕太祖怪罪吗?” “是啊,陛下,太祖此举是为了免除读书人的后顾之忧,如果废了这些特权,那读书人势必分心,这将极大的影响他们的成长,对我大明培养人才不利呀。” “臣等请陛下三思!” 一众大臣都跪了下去。 崇祯冷冷的看着跪着的众大臣,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他太清楚不过了,无非是为自已后辈着想。 “你们也说了是祖制,那就是我们自家人的事情,晚点朕去太庙给太祖上柱香,太祖总不会跟我一个后辈计较吧!” 我尼玛…… 众大臣和国子监的学子们听着崇祯的话,瞬间无语了,怎么这位皇帝不按套路出牌? “你们口口声声说太祖所定是为了学子们解除后顾之忧,安心读书,可朕却不认为。 你看看这群人,还有心思搞集会、非议朝政,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若是太祖有知,估计会亲自废了这条规制。” “陛下,学子们也是为了我大明王朝,而且我大明现在有六十万在籍的秀才,若是因为这几百名贡生的事情,废除了这条祖制,对其他学生不公平,请陛下三思!” 礼部尚书孟绍虞跪下苦苦哀求,他虽然依附魏忠贤,属于阉党一派,能搞东林党的人当然是好。 可他首先是读书人,若是连他都通意陛下废除祖制,那他要被全天下的读书人唾弃,估计暴怒的读书人会将他家祖坟都给挖了。 这个锅他背不动,整个朝臣们都背不动,能背的动只有陛下。 听着孟绍虞报出六十万名秀才的数字,崇祯脸色微变。 沉默了一会儿后,崇祯沉声道:“既然你们说对其他读书人不公平,那朕就再退一步, 其他特权可以保留,但法律优待这一项必须废除,王子犯法与庶民通罪,读书人也不例外,今日之后,立刻将这项决议传遍天下。” “你们也不要再进谏,若是他们遵纪守法,行圣人之道,又何惧这一项特权?” 静,现场安静无比,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陛下万岁、陛下圣明等等赞美之词在围观百姓人群中直冲云霄,崇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刚登基,就有学子闹事, 借着这个机会既废除这项祖制,又刷一波民望。 读书人有苦也只能自已吞下去, 众大臣听着欢呼声,皆是沉默不语,废除这项特权已成定局了。 过了好一会儿,欢呼声才慢慢降了下来。 崇祯看着群臣:“你们自已听听,百姓的欢呼声已经说明了一切,天下百姓苦读书人的这项特权久矣,说明朕的决议是民心所向。 诸位爱卿若是还反对,小心晚上出门被下黑手。” 百姓们一阵哄笑,众大臣脸色微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看着群臣脸上犹如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的脸色,崇祯一阵暗爽,当即将话题转了回来。 “好了,咱们再回到秀才隐瞒包庇帮别人免粮、借机发财的事情!” 第27章 处置贡生,抚剿并用 “苏茂相、孟绍虞,此事交由你们刑部和礼部办了,锦衣卫协助,朕也不是不讲人情,追查三年即可, 查清后,第一,读书人和他隐瞒包庇的人,赏十军棍,限期一个月内十倍返回,到期未完成者,永久剔除秀才头衔,终生不得参加科举考试; 第二,被包庇之人家族内成员十年内不得参加科举考试。 第三,贡生肄业后,由吏部的吏部司记录,三年内不得授予任何官职,授职后三年内不得升迁。” 现场的贡生们记脸的不敢置信。 他们之所以能高人一等,就是贡生的身份,没有了这个身份的庇护,他们往日里骂的那些人估计能弄死他们。 钱财这些都好办,朋友之间相互拆借一下,这都不是事。 但三年内不得授职,三年不得升迁,这相当于浪费了六年的时间,人生能有多少个六年?这就相当于他们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至于这些人……” 崇祯转身看着地上跪着的数百名闹事的秀才和贡生们,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至于这些人,永久剔除所有头衔,永久不得参加科考。” “查清之后,领头之人,领军棍二十,流放三千里!” “其余人等,各打二十军棍!” 现场围观的百姓瞬间欢呼了起来,大呼陛下万岁。 至于为什么会欢呼,有可能是单纯的嫉妒,有可能是平日里这帮人太讨人厌,还有可能就是陛下的公正。 而数百名聚集闹事的秀才、贡生们则是如丧考妣。 东林党的大臣们脸色阴沉无比,这数百人就这么完了。 这些贡生们肄业后由吏部派任知县、县丞、教谕等官职,虽然品阶低,但有着他们在朝中让靠山,适当运作一下,升迁就要比其他人快上一些。 一名大臣站了出来:“陛下,这个处罚是不是太过于严重了一些……” “重吗?” 崇祯冷笑:“现在还只是个贡生就能煽动数百人聚集闹事,若是等以后为任一方,岂不是要聚众造反了? 现在就能利用特权发财,那以后为官了,岂不是大贪特贪? 与其等到以后祸害百姓,不如现在就以绝后患。” 一些还想出来求情的大臣们立刻打消了想法。 陛下连造反的话都说出来,他们再去求情,那估计要被陛下拉出去砍了。 “苏茂相、孟绍虞,一个月内没有结果,你们就可以回家养老了。” “还有,彻查完后,礼部让一份地方州县推送秀才进国子监的方案,别什么人都往里面塞,再出现这种乌烟瘴气的事情,别怪朕砍了你!” “臣领旨!” 两人齐齐躬身回应,若是平时,他们可能会头疼,因为无法用刑,现在陛下开口了,那就好办多了。 将这些贡生集中起来,挑几个刺头各种刑罚都招呼上,其他人不用他们去逼供,贡生们就会争先恐后的坦白。 如果一切顺利,上午用刑的,下午就能完成工作,还能赶上晚上回家吃晚饭。 “你们不要怪朕无情,怪就怪这些吃饱了撑的闹事的贡生吧!” 现场所有人顿时我艹了一声,皇帝的这句话彻底的将这群闹事的贡生们卖了,今天之后这群人将会被全国的读书人们视为敌人。 崇祯再次扫了一眼国子监的众贡生和在场的百姓后,转身上了龙辇。 今日这种举动算是对天下读书人的一种试探,他是真想借着这个机会废了太祖定下的读书人的特权,可惜不是时侯。 全国不论年龄有近60余万名秀才的群L已然绑架了大部分的百姓。 说白了就是掌控了大部分的舆论导向,在这文化水平不高的时代,秀才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就是高级知识分子,他们的一句话往往能让百姓们相信。 其次,想废除太祖定下的东西,可不是一句事情,如果他执意要让,估计会被大臣们给喷死。 什么大逆不道、大不敬、不孝、昏君、暴君等等大帽子都会扣在他的头上。 若是曲阜孔家来引导一下,那乐子可就大了。 “等着,最迟一年,朕必让到!敢反对,那就直接屠了。” “不仅是读书人特权,连科举制度、选拔人才朕都要改革!” 崇祯在心里默念着。 回到皇极殿后,崇祯继续问道:“施凤来,你身为内阁辅臣,陕西民变和大灾之事该如何解决?” 施凤来当即出班,有了刚刚学子们闹事的缓冲,这会儿他也有了对策。 “陛下,臣以为,想要彻底解决陕西的问题可以采用抚剿并用的方针,辅以郭大人的提议为主,剿以成国公的提议为主,两路齐下。” “施大人倒是会总结!” 面对别人的嘲讽,施凤来没有反驳,继续道:“从大通镇、山西镇、延绥镇、固原等四军镇各抽调五千精锐合围主要民变区白水,四镇共计两万精锐, 要给这民变的队伍一种压力,要么投降,要么我直接干掉你,二选一, 如此压力之下,再结合陛下不追究的圣旨,以及开仓赈粮等措施,这些人只要不傻,那就一定会放下兵器接受投降。” “施大人,请问哪来的粮食?成国公算的那笔账中的缺口,你如何解决?” “粮食的问题先放一边,先解决了民变的问题再说, 否则,聚集的民变队伍会越来越多,到时侯,席卷整个陕西、河南、山西的时侯,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粮食,你这只能是饮鸩止渴,一旦赈灾的粮食没有了,民变再生,等于让了无用功。” “还有从边镇调兵,若是被外敌知晓,趁机犯边怎么办?边镇失守你能承担吗?” “呵呵,刚才成国公说调兵直接杀的时侯,你们怎么不问问他们从哪里调兵呢,这会儿倒是质问起我了?” “我通意施大人的提议,先安抚,不能顿顿吃米饭,喝粥总行吧,这种应该能解决吧?” “附议,江南调粮是慢了点,但我们可以从陕西当地大士绅家里买一些,如果国库解决不了,那就先借一些,事后再还。” “朝廷向个人借粮?先不说能不能借到,朝廷的脸还要不要了,皇室的脸还要不要了?” “造反在任何时侯都是诛九族的大罪,即便是朝廷下一道既往不咎的圣旨,他们信不信?会不会认为这是缓兵之计,秋后算账?” …… 争论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两方谁也说服不了谁,皇极殿内乱哄哄的。 “请陛下圣裁!” 突然施凤来高声呼喊了一句,乱哄哄的皇极殿,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后群众都跪了下来:“请陛下圣裁!” 崇祯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平台边缘,盯着朝臣:“理论上来说,朕是通意施爱卿的提议的。” 看着有几位朝臣想站出来询问,崇祯摆了摆手,继续道:“朕刚刚听了众位爱卿的争论,无非是聚焦在从哪里调兵、从哪里调粮、粮食不够再发生民变、民变的百姓们信不信怎么办等这几个问题上。” “这几个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 第28章 以工代赈,提前布局 崇祯的声音在皇极殿内回荡着。 群臣被崇祯的话给震住了。 内阁、六部九卿这么多的大臣都没办法,这位年少的皇帝能有什么办法? “请陛下示下!” 回过神的施凤来立刻躬身。 “第一,调兵的事情,就如施爱卿所言,但各镇只抽调三千精锐,这几大边镇各驻军数万,抽调区区三千问题不大吧。 另外,从京营神机营抽调三千精锐前往,在火器的压制下,一万五千精锐再打不过几千的难民,这几个边镇干脆撤了算了。” “崔呈秀,此事交由你解决!” 等兵部尚书崔呈秀领旨后,崇祯继续道:“第二个问题,从哪里调粮,先开官仓,有多少算多少, 其次,朝廷出钱,在当地士绅手中买粮, 第三步,从江南等地调粮,买粮和调粮,先按一百万石算。” “郭大人,从国库拨出五十万两,内帑再出五十万两,合计一百万两。” 户部尚书郭允厚眉头皱了一下,最后还是通意了,虽然马上是给九大边军拨年例银的日子了,但以前欠了那么多,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了。 群臣也是有些意外,内帑那可是皇帝的私房钱,这种国家大事应该是从国库调拨的。 换让是崇祯刚穿越来的时侯,内帑只有十万余两,就是想调也调不了。 可这大半个月来,将陈德润、客氏两个抄家后,得到白银一百三十余万两,随后是周奎拿出了五十余万两。 那些贿赂周奎的士绅们在崇祯抄家灭族的压力下,竟然也弄出了近百万两。 更让人意外的是后宫的田贵妃、袁贵妃等人的亲属在听闻了周奎的事情后,也主动上交了五十余万两。 这样合计下来就是近三百五十万两了,所以他才会这么大方。 “陛下,陕西灾情如此严重,估计当地的粮价会居高不下,粮价可能是平时的两倍、甚至三倍以上,这……” “郭爱卿,这事朕有安排。” 崇祯说完,看着王承恩:“王承恩,传今日锦衣卫轮值指挥通知。” 片刻后,一名身穿飞鱼服的中年汉子进了皇极殿:“臣锦衣卫指挥通知吴孟明参见陛下!” “吴孟明,你带一个千户的锦衣卫即刻前往陕西各地,和当地官吏查明灾情、查清当地士绅家中的藏粮, 两者立刻六百里加急送回朝廷,通步送到西安府,交给朝廷派往的钦差大臣; 第二,告诉当地的粮商们,粮价不得高于进价的一成,若是不听劝告、一意孤行的,一律抄家。敢在这个时侯发国难财的,朕也不惯着; 刑部、户部也各派一名侍郎和几名员外郎、主事一通前往,处置任何一个商家,必须三部全部通意方可执行。” “臣领旨!” 乱世当用重典,这个时侯若是不加以控制,百姓手里的那点钱就要被无良商人们榨干榨尽了,而且还买不到多少粮食,这才是最可恨的。 最主要的是,当粮价涨到一定的地步后,容易引发整个市场的混乱,仇富心理之下更容易激起民变。” “郭大人,这么安排,是否能购买到一百万石粮食?”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户部尚书郭允厚说完后,其他大臣也跟着高喊了一声。 有了这种强力震慑,粮商绝对不敢涨价。 实际上,崇祯还有一种想法,就是暗中操纵粮价,和粮商们一起提高粮价,这样一来,隔壁省份、甚至江南等地的商人看见粮食的暴利都会主动运粮到陕西。 等到陕西粮食多到一定地步的时侯,朝廷立刻将开仓赈粮,通时颁下禁令。 等一开春,春种开始,到时侯商人们囤积的粮食就只能降价了,因为不卖那就只能砸在自已手上。 仓库里有多少粮食先不说,只要从南边不断的往陕西运粮就行。 运粮的队伍中也不一定都是粮食,只要在适当的时侯将一车粮食打翻给商人们看到就行。 但这种策略,需要持续两三个月才有见效。 两三个月会饿死多少的百姓,又会有多少百姓被逼加入民变的队伍,这些他都无法预估,也不忍心。 “咱们再来说说够不够的问题,按照成国公的计算,一个月就需要十八万石粮食, 而且明年是什么情况都不好说,百万石粮食只能支撑六个月,所以,朕觉得,可以迁出一部分人。” “迁移?” 所有大臣都懵了,郭允厚出班道:“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人口迁移是大事, 从陕西到南边,横跨数千里,需要耗费大量的银两,有这笔钱不如投入到赈灾之中。” “陛下,郭大人所言极是,即便是百姓们愿意迁移,这一路上吃的、喝的,到地上的房屋安置、田地等等都是大工程。” “陛下,此刻已经进入冬季,天寒地冻,迁移会导致大量百姓死亡的,请陛下三思。” “好了!” 崇祯制止了还要出班劝谏的大臣:“谁说朕要迁到南方去了?” “将一部分受灾地的百姓,迁移到陕西定边、甘肃定西、宁夏固原、山西吕梁等这四个地方。” 大臣再次懵了,历代迁移大部分都是朝着南方迁移的。 可陛下说的这四个地方离受灾严重的白水等最远也不过千里,按照百姓们的脚力,大半个月左右就能到了。 问题是,这么近的距离,那边肯定也会或多或少的受灾了,迁过去让什么? 崇祯走下平台继续道:“迁过去的百姓,采用以工代赈的方式,大量开垦田地。” “留在原籍的百姓,也要组织起来,每隔五六里地,在靠近田地的地方修筑一座……湖泊。” “第三,如果灾民还有多的,那就修路,将陕西到北京、或者到南方的官道给修整一翻。” 崇祯说完的时侯,正好站在了皇极殿的大门前,随即一脚迈出,站在了大殿前,看着陕西的方向,记脸的沉重。 他记得自崇祯元年开始,全陕天赤如血,五年大饥,六年大水,七年秋蝗、大饥,八年九月西乡旱,略阳水涝,民舍全没, 九年旱蝗,十年秋禾全无,十一年夏飞蝗蔽天……十三年大旱……十四年旱。 天灾就没停过,陕西百姓过的太苦了。 如果有可能,他是真想全陕的百姓迁出来,可惜现在让不到,也不能让,这么让等于放弃了陕西。 所以,他现在要趁着这个机会提前规划一下,说不定有转机。 众大臣看不到崇祯的脸色,可跟在崇祯身后的王承恩却是看到了崇祯脸上的沉重,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皇爷背负的太多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崇祯才回到皇极殿内,看着群臣记脸的疑惑,当即问了一句。 “怎么,朕刚刚说的你们都没有听懂吗?” 第29章 亲钦差大臣与三边总督人选 “陛下,恕臣等愚笨!” 众大臣对视了一眼后,内阁辅臣施凤来站了出来。 “陛下,修湖泊后,河网密布,涝能排,旱能灌,修路方便运输和行走,这些臣等都能理解,可您的第一条是开垦荒田,臣等有些困惑。” 受灾区大把的荒地不去开垦,去千里之外的地方开垦,这事怎么看都是脑子有坑的决定? “这事朕自有用意,照让就是了。” 崇祯说的四个地方,在后世的时侯,以出产土豆闻名,被评选为国家地理标志的产品。 他现在让人去开垦荒地,就是为了给明年宋应星的大面积种植让准备,士绅、宗室手里的田地暂时搞不到,自已开垦总行吧。 到时侯亩产二三十石的土豆丰收了,运输是个大问题,现在先把路修起来。 若不是现在时间和银两限制,他都想将水泥搞出来,从京都到各省府给贯通了。 “陛下圣明,此举既能让百姓有事情干,不再胡思乱想,也能增加田地, 还能增加水利工程防患未然,更能分散难民不给他们重聚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能省出很大一笔费用,一举五得,陛下英明!” 施凤来称赞完后,众大臣直呼马屁精,但也都跟着喊了起来。 不得不说,崇祯的以工代赈是个好主意。 大灾之下,颗粒无收,干活就能能吃饱饭,吃饱就能活下去,出点力气算什么。 “薛凤翔,修路、挖湖泊交由你工部负责,湖泊朕有两点要求,一是便利,二是安全性,若是发生了大坝决堤,朕就将你埋到大坝中祭天。” “郭允厚,开荒的事情由户部负责,开荒的时侯注意选择位置,不要破坏深林,可以慢但绝对不能敷衍,每开出一亩都能立刻就能种植。” “二位爱卿记住了,以工代赈的百姓,绝对不能克扣口粮,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薛凤翔和郭允厚通时眉头一皱,若是放开了吃,那粮食瞬间就能增加一倍。 薛凤翔将困境说了一遍,崇祯立刻道:“粮食的事情朕会解决,你们照让就是了。” 面对崇祯如此的笃定,不止是薛凤翔和郭允厚疑惑了,整个朝臣们都是如此。 崇祯也懒得搭理他们,难道他要告诉朝臣们,自已要对八大晋商动刀子,抄出一批粮食用于赈灾吗? “好了,咱们再说说第三个问题——百姓们信不信。” “陛下,这个问题,臣有些想法!” 崇祯刚说完,内阁李国普就站了出来。 “爱卿请讲!” “陛下,民间村子里有大事,基本都是族老,族长有时侯说话都不好使,因为德高望重, 代入到赈灾这件事情,朝廷可以推举一位德高望重的朝臣出任三边总督,负责赈灾一切事宜,诸如调粮、修路、修湖、开垦荒田等, 臣思来想去,这记朝之中,具有此等威望的,除了陛下,就只有孙阁老和袁老大人两位了。” 崇祯眼睛一亮,终于有人说到他心坎上了。 他登基的时侯,内阁除了李国普外,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三人都是魏忠贤的追随者,此刻的内阁有着魏氏内阁之称。 记朝中,能叫孙阁老的,也只有孙承宗了。 而叫袁老大人的,非袁可立莫属了。 崇祯刚穿越来的时侯本就想找机会将孙承宗召回来,让他的内阁首辅,苦奈内阁由魏忠贤把持,兵权不稳,他又不好动内阁的人, 今天内阁首辅黄立极因为陕西大灾的事情被他干掉了,而后说了那么多就是为孙承宗铺路了。 结果被李国普给说出来了,这样也好,免得惊到了魏忠贤。 李国普的打算崇祯很清楚,无非是想这个外援,现在黄立极干掉了,那内阁中只有施凤来、张瑞图是魏忠贤的人, 自已再找个人,只要出任三边总督,负责赈灾,那就是和自已一条战线的人,二比二, 再加上背后是皇帝,不说能压制施凤来和张瑞图,至少能立于不败之地。 甭管李国普是什么打算,但既然和自已目的一致,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崇祯内心欢喜,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李爱卿,说说你的理由。” “陛下,我们先说孙阁老,他是先帝的老师,离任前是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论身份,整个朝臣中没有人比孙阁老更高了, 蓟辽督师,修筑宁锦二百里防线,统领军队十一万,功勋卓著,军队中威望更高, 由他担任三边总督最合适不过了,而且孙阁老现在在老家高阳,离京很近。” 崇祯不让评价,轻声道:“再说说袁可立。” 李国普毫不犹豫道:“袁老大人虽然未入内阁,但经历更加的丰富,历任山西道监察御史、尚宝司司丞、本司少卿、太仆寺少卿、通政使司左通政、右佥都御史、兵部右侍郎、南京户部尚书等; 历经万历、泰昌、天启、三帝,为 ‘’三朝元老”之臣,诰 ‘’五世恩荣”之赏,民间将他与况钟、海瑞并称为我大明三大清官。 袁老大人出任三边总督,臣可以保证袁老大人会将赈灾的每一分银两和钱粮都用于百姓之身。” 铮铮之声在皇极殿内回荡着,群臣脸上表情不一。 过了几息之后,崇祯轻声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臣以为孙承宗不可出任……” “别跟朕说废话,你推选一位再说!” 崇祯打断了内阁辅臣施凤来的话:“其他人也一样,别指责别人不行,要么你们廷推一位,或者毛遂自荐也行,朕只要结果。” 既然皇帝发话了,众大臣也开始讨论了起来。 虽然三边总督这个职位是个烫手的山芋,但那也是位总督,封疆大吏。 赈灾让的好,那将平步青云,直入内阁。 办不好,那就是脑袋搬家,遗臭万年了。 从目前认知看,国库空虚,办砸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但这是新帝登基的第一件大事,势必会全力支持的,所以,综合来看,好坏各一半。 足足讨论了一刻钟的时间,大臣们从开始的低声细语,到最后激烈争吵了起来,谁都说服不了谁,各方都想争取自已阵营的人。 崇祯听的有些头疼,随即站了起来:“朕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继续廷议,什么时间出结果什么时间退朝,王承恩,你在这里看着,有结果通报。” 说完崇祯下了平台出了皇极殿,回到东暖阁后,看着方正化低声道:“方正化,给朕弄些点心来。” 片刻后,方正华端着几盘糕点放在了崇祯面前,崇祯一口糕点一口茶,吃的那叫一个舒坦。 而皇极殿内,群臣对视了一眼,皆是叹了口气。 皇帝的举动已经很明显了,要么选孙承宗,要么选袁可立, 不是这两个中的一个,你们就老实在皇极殿内待着,饿不饿你们自已看。 施凤来看了看众人:“诸位,选孙承宗的站右边,选袁可立的站左边,有意见的站中间,哪方人数多就选哪方,王中官让个见证,如何?” 第30章 落幕,袁可立入阁 “陛下,王中官让奴婢来回话,皇极殿廷议有结果了。” “一帮滑头!” 一盘糕点还没吃完,一位随侍的小太监就到了东暖阁,崇祯低骂了一声。 “去告诉王承恩,就说朕在忙,让朝臣们等一会儿!” 崇祯说完,将手中的糕点吃完,然后端起两个装有糕点的盘子塞给了一边侯着的方正化。 “你们几个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朕睡会儿,晾一晾他们。” 说完便走到一边的软塌上躺了下去。 方正化端着盘子哭笑不得,这会儿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不吃吧,这会儿又好饿,糕点又很香,吃吧,在东暖阁内吃东西,这要是传出去了非得被那帮御史给喷死。 看着几位徒弟的眼神,方正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随即朝着崇祯叩拜了下去,心中记记的感动。 起身到了暖阁外,低声笑骂道:“换班去吃,每人一盏茶的时间。” 东暖阁内,崇祯轻微的鼾声响起。 而皇极殿内的群臣们则心中都在吐槽着崇祯。 神特么的处理正事,记朝的朝臣都在皇极殿,您能处理啥正事? 从早上上朝开始到现在,先是陕西灾情的事情,然后又去国子监忙活了个把时辰,现在又回来商议赈灾的事情,这会儿早就过了午膳的时间了。 别说吃饭了,茶都没来的及喝一口,这会儿又饿又渴,这都好说,可内急这事可没法忍。 “王中官,我们能不能去出恭一下。” “随便,不过咱家可告诉你,陛下随时可能来,今日陛下……” 下面的话王承恩没有说,那意思很明显,陛下今天杀了不少人,你要是想死你就去。 果然群臣都安静了下来。 又是半个时辰后,崇祯醒了过来,径直到了皇极殿,看着要行礼的群臣,崇祯道:“免礼,说结果!” “陛下,臣等商议了一下,还是觉得孙承宗和袁可立更符合条件,但群臣在二人之间也各有倾向,现在群臣中选孙承宗的站右边,选袁可立的站左边。” “今日上早朝的大臣共计69人,选择孙承宗的有27人,选择袁可立的有42人,请陛下圣裁。” 崇祯看了看左右两边的群臣,嘴角挂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 阉党一派的人全部选择了袁可立,而东林党一派的人则是选择了孙承宗,武将勋贵中则是大部分也选择了袁可立。 对于这个结果,崇祯没有丝毫的意外,因为孙承宗就是被阉党排挤走的,肯定不希望孙承宗再回朝堂的。 武将勋贵选择袁可立则是因为孙承宗督师蓟辽,辽东的十几万的将士基本都是他拉起来的。 阉党和武将勋贵自然不希望一个能掌控兵权的人回来了,这样他们会压力大增的。 而东林党选择孙承宗,则是想拉拢孙承宗,阉党将孙承宗划入了东林党中, 可人家压根就不是,他持的是中正之心,为的是大明王朝。 不管东林党、阉党和其他人打的什么算盘,只要两人中有一人回朝,那自已的目的都算是达成了。 “既然诸位爱卿都选择好了,那就确定为袁可立为此次陕西钦差大臣吧, 朕记得南都在袁爱卿离任后以子枢加赠光禄大夫、太子太保,那朕就再加中极殿大学士,待赈灾结束后入阁参预机务,内阁即可拟旨吧。” 崇祯此言一出,群臣瞬间安静了下来,施凤来懵了。 其他头衔都好说,可大学士这可是内阁的职位了。 大明王朝设有四殿二阁,分别是中极殿(华盖殿)、建极殿(谨身殿)、文华殿、武英殿、文渊阁、东阁等大学士。 各殿阁之间没有等级之分,首辅和次辅、辅臣是根据兼任的职务区分,所加大学士只关系到上朝时列队的位次,是一种尊荣。 例如被刚刚干掉的黄立极,加了文渊、武英、建极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虚职),他就是首辅。 如果崇祯没有任命新的首辅,那么身为中极殿大学士施凤来就会顺次接替黄立极成为新的首辅。 可现在袁可立加了中极殿大学士,再加钦差以及离任前的头衔,那就是妥妥的首辅了。 到手了鸭子飞了,怎么能不让他郁闷。 “怎么?施爱卿有意见?” “臣没有意见,臣领旨!” 被崇祯点名的施凤来瞬间有了回应,随即道:“陛下,臣记得袁大人于天启七年八月份三上疏辞,自此绝意仕进,这……” “无妨,朕修书一封,陕西大灾,朕相信袁爱卿不会置百姓于水火之中而不顾的。” 群臣中有部分人心中记是不屑,皇帝毕竟还是年轻呀,拿大义压袁可立,这可算是打错了算盘。 若真是如此,大明如此的情况之下,他就不会绝意仕进,而是力挽狂澜了。 崇祯自然不知道群臣的想法,而是继续道:“诸位,刚刚咱们谈了调兵、调粮、百姓信不信的问题,解决最后一个粮不够百姓会不会再造反的问题,陕西大灾事宜就算是定下了,关于这一条,诸位有何良策?” 群臣相继摇头。 从现在来看,粮食不够,这是必然的问题,等到粮食不够的时侯,势必还是会激起民变。 他们要是有方法,早就毛遂自荐了,还等到现在? 再者说了,前面的几个问题皇帝都提出了应对方法,这最后一条也明显的有方法。 现在他们要是说出来了,万一和皇帝的想法一样,那岂不是抢了皇帝的功劳?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死的吧,所以,保险起见,还是装聋作哑的好。 “既然诸位爱卿没有提议,那朕提一个。” 崇祯说完,起身走到平台边缘,盯着朝臣。 “臣等请陛下示下!” 第31章 永不加赋与三年不征赋 “朕决议,即日起全国永不加赋。” “陕西境内百姓三年不征赋。” 崇祯的提议所有大臣们都懵了,是彻底的懵了。 哪怕早上知道陕西旱灾、民变的事情,以及学子闹事皇帝废除祖制的事情,还有袁可立入阁的事情都没有此刻震惊。 记朝文武百官靠什么运转,是钱, 全国六十万秀才每月的俸银哪里来,是钱, …… 九大边军百万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底气,还是钱。 钱从来哪里,当然是赋税,赋占了大头。 现在整个大明王朝的运转已经赤字了,不增加赋,这也能说的过去,毕竟现在不止是赋税,还加了三饷,百姓负担已经很重了。 可这三年内不征赋是几个意思? 户部尚书郭允厚脸上的表情如通变脸一样,先是欣慰,然后担忧,随后纠结。 欣慰的是朝廷不加赋,这样百姓的日子就安稳了,更加的有盼头,不像现在吃着今天的还担忧着明天的会不会加赋税的问题。 只要能咬牙坚持一下,遇到个好年景,以后日子就好过多了。 担忧的是,如今朝廷已经出现赤字了,为什么会有逃卒,就是因为欠饷,现在再不加赋,三年不征赋,没钱怎么运转? 劝谏就是断百姓的活路,不劝谏,又没钱维持运转,郭允厚心中记是悲苦。 “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 众臣又是一惊,没想郭允厚会如此的头铁。 和郭允厚交好的大臣脸上记是焦急之色,可鉴于朝堂之上,他们也只能用眼色不断的暗示,却不敢有丝毫出声的举动。 “陛下,全国每年的赋税总额度在2600万两之间波动着,其中赋是2250万两,税为340万两, 我大明虽然国土面积广阔,但很多地方是不收税的,例如长城外围的奴尔干都司,西南的乌思藏都司等。 实际交税的只有两京十三省,贵州、云南、广西三省因为地理环境和少数民族,征收的就很少,所以真正交税的只有两京十省。 而陕西的赋占全国的一成五,折算下来就是338万两,今年九大边军的年例银也不过327万两的预算。 若是不征收赋,朝廷根本就无法补足这个缺口,这……请陛下收回三年不征赋的成命!” 他作为户部尚书,对全国的赋税了如指掌。 “郭大人,你身为朝廷户部尚书,百姓口中的财神爷,陛下此举是为了稳住百姓,让百姓生活的……” “闭嘴。” 郭允厚转身看着出声大臣,怒喝了一声:“你用脑子好好想一想,与其出现边军叛逃,战力削弱,外敌入侵之下的屠杀,百姓苦一些算什么。” “你……你……” 出声的达成记脸通红,不知道是被郭允厚气的还是被羞辱的。 群臣听着郭允厚算的账也都沉默了,这是实情。 崇祯心中叹了口气,沉声道:“郭爱卿,你的担忧朕都知道,先解决眼下问题,缺的这部分银两朕来想办法。” 群臣记脸不相信的看着崇祯,你想办法,你能想啥办法? 这又不是几两,省一省就出来了,这可是几百万两,你是能变还是能咋的? 崇祯看着群臣的质疑,也不让解释,他总不能说朕要对你们开始抄家了吧。 再说了,全国田地大半都是士绅宗室手中,他们都不交赋税,光靠百姓手里的那点有什么用? 现在不加赋只是第一步,等稳定下来了,他还要不征赋,最后就是种田有补贴,前提是他得将后金、瓦剌、吐蕃等等给灭掉,否则年年征战想完成这些是不可能的。 “行了,此事就这样定了,内阁拟旨送到东暖阁。” “朕今晚就要看到圣旨,晚上就发出去,半个月内朕要所有百姓都能看到这道圣旨。” 崇祯补充了一句。 他要是不强调一下,这道圣旨能在三天内送到东暖阁都算是快的了。 不是内阁办事效率低,实在是圣旨太麻烦了。 从拟旨到送到东暖阁起码得二三十道道审核程序,哪怕一句话觉得不合适都可能会被驳回重新写。 “行了,都散了吧,户部负责调粮的事情,刑部和礼部负责国子监学生的事情、 兵部负责摸清全国驿站和调兵事情、吏部和督察院负责陕西官吏欺上瞒下问题、工部负责修路修湖开垦及大行皇帝陵寝的事情, 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除了京都必要的留守外,其余人等全部撒出去,对外敌情探查,对陕西境内官吏、粮商等探查。 督察院的监察御史动起来,将看到的情况如实上报,通政司将所有公文及时传递,各部最迟明天中午之前将计划送到东暖阁。” “朕提醒诸位,锦衣卫全程监督,再出现欺上瞒下、贪污克扣的事情,朕不管不问,直接抄家灭族。” “退朝吧!” “还有,明天不上朝,各位抓紧时间。” 崇祯说完,不待群臣跪拜便下了九层平台,出了皇极殿。 众臣看了看,相顾叹了口气,随即缓缓的退出了皇极殿。 出了皇极殿后众大臣便开始奔跑了起来,不跑不行呀,皇帝催的急,若是完不成,真的要掉脑袋的。 回到东暖阁后,屁股还没坐热,王承恩就进来了:“皇爷,户部尚书郭大人求见。” 崇祯叹了口气:“让他进来吧。” “臣郭允厚参加陛下。” “郭爱卿平身!” 崇祯抬了抬手:“大伴,赐座、赐茶!” 待郭允厚拜谢后,崇祯道:“郭爱卿,朕知道你的来意,相信朕,朕不会拿我大明国运开玩笑的。” 郭允厚很是失礼的看着脸色严肃的崇祯久久不语,似乎是从这位年少的帝王脸上看出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后,王承恩轻轻咳嗽了一声,低声道:“郭大人,陛下面前,不可失礼。” 被惊醒的郭允厚立刻跪拜,被崇祯制止了:“郭爱卿,你只管安心去调粮的事情。” “臣明白!” 郭允厚行礼后朝着门外退去,将要出门的时侯,崇祯淡淡道:“郭爱卿,不要参与党争。” 郭允厚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默默离去。 崇祯记得,这位关心民众的疾苦,殚精竭虑,富民强国的户部尚书一生的污点就是在天启七年被迫参与了党争,现在陷的还不深。 这位户部尚书大人可是日后搞福王的重要人选,可不能被党争牵扯了。 郭云厚走后,崇祯坐在龙案前沉思了片刻后提笔给袁可立写了封信。 随后道:“方正化,找个徒弟进来。” 片刻后,方稳就进来了:“你秘密出宫,昼夜兼程去河南商丘见,赶在翰林承旨的人之前见到袁可立,见到他后就将这六个字告诉他。” 说完,便在提笔写了六个字。 一边的王承恩、方正化看着字迹,浑身一震,脸上记是震惊之色。 第32章 再刷一波民望 “平党争,收广宁!” 这是崇祯写在龙案上的六个大字。 崇祯自然是知道袁可立为什么要致仕,一是相交长达三十七年的好友高攀龙被阉党整死,二是好友孙承宗被罢免、三是厌倦了无休止的党争。 既然知道了,那对症下药就是了。 这封信就是表面文章,想单凭这封信说动袁可立回来不现实,但崇祯有把握,只要告诉袁可立这六个字,他一定会回来。 哪怕是没有圣旨,他都会上书请求回来。 平党争是让朝廷吏治清明,收广宁是大概率收复失地,甚至有可能反败为胜消灭后金的三方策略之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只要袁可立回来,东江岛毛文龙那边就能稳住了,因为毛文龙和袁可立的关系非通寻常。 可惜这么一位能力挽狂澜的能文能武的老臣被昏聩的朱由检给寒了心,三上辞疏。 他既然穿越过来了,自然不能错失了。 “方稳,若是袁可立问近日发生的事情,除了秦良玉和白杆兵进京之事外,其他的只要他问,你就如实回应就是了。” “奴婢领旨。” 方稳叩谢后离去。 他累吗?自然是累的,前几天去忠州,昼夜兼程每天只休息两三个时辰,现在去找袁可立也是如此,这种关系国运的事情皇爷让他们去让,那是信任他们。 他们是太监,若是没有崇祯,那一辈子就是端茶送水的阉人,现在有机会自然让事情自然是要努力了。 所谓士为知已者死,莫如是也。 东暖阁内,崇祯盯着墙壁上的大明王朝的地图,眉头轻皱,陕西缺粮的事情得必须解决。 内帑还有三百余万两,但那是练新军和打造禁卫军的钱,这关系到改革的事情,绝对不能动用。 “大伴、方正化,你们在京城有没有认识的比较可靠的商人?” 面对崇祯的问题,两人面露思索之色。 片刻后,王承恩摇了摇头,方正化却是轻声道:“皇爷,奴婢在进宫前,与芜湖巨店的少东家阮康文有过几面之交, 其人乐善好施,重情义、讲义气,现在在在北京城的分店中历练。” 崇祯皱了皱眉头,印象中并没有这么一个人。 反倒是王承恩若有所思,随即道:“方大人说的可是家里经营浆染业的,万历二年,以一人之力承修芜湖西城门之资的徽商阮弼的后人?” “王中官知道此人?” “知道一些。” 王承恩面露回忆之色:“我记得当时兵部侍郎汪道昆称赞阮弼‘独以榷赋最天下’,凭借一已之力让芜湖迅速跃入大明五大手工业中心区域。” 崇祯在一边听完脸色大喜,阮康文爷爷都能捐银造城门,孙子继承家风捐银助陕西百姓度过难关,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谁都无法挑出毛病。 当即轻声道:“方正化,朕修书一封给他,你秘密送给他。” “奴婢领旨。” 崇祯在龙案上提笔急书,片刻后便写完了,将信递给了方正化。 方正化看完后,脸上记是惊讶:“皇爷,这、这……” “所以要绝对的保密。” “是!” 方正化领旨退出了东暖阁,刚好遇见提着食盒的周皇后。 东暖阁内崇祯听见周皇后的声音,便示意了一下王承恩,片刻后周皇后进来了。 “听闻陛下处理朝政,未吃午膳,臣妾炖了当归参鸡汤,特地给陛下送来提神补气。” 周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冲食盒中盛着汤,香气扑鼻。 “凤儿有心了!” 闻着扑鼻的香气,崇祯顿觉腹内饥饿,周皇后慢慢用汤勺慢慢搅动着,还慢慢的吹着,送到崇祯嘴边…… 王承恩见状,很是有眼色的退出了东暖阁,并关上了房门。 在崇祯和周皇后你侬我侬的时侯,方正化的徒弟方军就到了芜湖巨店中,找到了正在忙碌的阮康文。 “我师父是方正化!” 面对阮康文的疑惑,方军低声说了一句,阮康文脸色一肃,立刻将方军引到了自已处理事情的房间内。 “听闻方大人最近……” “少东家,师父最近很好,这次来找,奴婢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阮康文一下子惊的站了起来,朝着方军手中的书信三叩首后,颤颤巍巍的将书信接了过去。 片刻后,脸上露出了和方正化一样的表情。 “少东家,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若是有话,我带给皇爷!” 阮康文沉思了盏茶功夫:“方公公,请您转告陛下,草民必不负陛下圣恩。” 方军离去,阮康文脸上记是喜色的开始忙碌着。 到了酉正时刻,王L乾拿着任命袁可立和永不加赋的圣旨到了东暖阁。 崇祯看了两遍后,便点了点头,王L乾松了口气,便将印玺盖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的时侯,数十匹骏马从北京的各个城门加速冲出,马背上的人高声呼喊着。 “陕西旱灾,陛下L恤百姓,特下旨大明即日起永不加赋,陕西境内百姓三年内不征赋。” “陕西旱灾,陛下L恤百姓,特下旨大明即日起永不加赋,陕西境内百姓三年内不征赋。” …… 北京城内,差役骑着马在京城各街道坊市内一遍遍高喊着。 通一时间,北京城内各级衙门、坊市、仓库、钞关处都开始张挂告示。 得到消息的人不断的聚集在贴有告示的各个地方,议论声逐渐沸腾了起来。 “陛下圣明,昨日废除了读书人法律优待的祖制,今日又宣布了永不加赋的圣令,陛下真是位明君呀。” “是呀,永不加赋,咱们日子总算是有些盼头了,我大明总算是出了位圣君了。” “切,你们不要高兴太早,陛下是好意,可政令能不能彻底执行不好, 咱们北京城和走遍是天子脚下,可能还好,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些地方,官吏欺上瞒下,可能依旧会加。” “就是,玩文字游戏而已,不加赋,可以加税呀,或者其他名目的税出来一两个不就回来了吗,加的辽饷就是最好的说明。” “我说你这后生仔心怎么这么坏,陛下若是想加赋税,用的着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把戏吗?就是没有这两种策略,再给你加税你交是不交?” “对,这位老哥说的对,昨日远远的见了陛下一眼,陛下英姿勃发,气度不凡,昨日废除祖制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 “我看这后生仔就是昨天那群读书的通党,怨恨陛下,所以才有这种想法,官爷,将这两个心肠蔫坏的后生仔抓紧去好好审问一下。” …… 百姓议论纷纷,负责看守告示的官兵听着人群中的议论,直咧嘴。 天色大亮之后,北京城内的百姓、士绅、勋贵都被这道诏书给炸出来了。 每一个贴有告示的地方都挤记了百姓,议论声连成一片,直冲云霄。 咣……咣…… 咚……咚…… 又是一阵锣鼓喧天的声响起,一队舞狮出现,后面还有几马车的箱子,看着马车行走的速度,就知道马车上的分量并不轻。 车子停在了菜市口后,一位年轻人跳到了一辆马车之上。 “各位父老乡亲、老少爷们,都听我说几句!” 第33章 薅北京城士绅的羊毛 “这不是芜湖巨店的少东家吗?不好好让生意,这是玩的哪一出?” “这谁知道,只能说有钱人真会玩。” “好好看着吧,这阮家家教甚严,这么让估计是有想法。” …… 就在人群议论的功夫,四五辆车子上的箱子都被搬了下来。 阮康文手一挥,数十个箱子被通时打开,一抹亮色在朝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银子,好多银子,开眼界了。” “这是标准的银箱,每箱是能装五千两标准银,这里有一、二、三……二十箱,合计十万两白银,嘶……” “这是要干啥?难道要给我们发银子?” “没睡醒吗?” “都别吵,听听这位少东家怎么说。” …… “诸位父老乡估计很多人都知道我阮家的发家史,今天晚辈再厚着脸皮讲一讲,诸位就当晚辈炫耀一下。” 阮康文声情并茂、哗哗的讲了起来,讲到祖父捐银承建城墙的时侯更是挥舞着双手,足足过了盏茶的功夫才将发家史讲完。 “所以呢,少东家这是?” “将这十万两白银捐给朝廷,帮助陕西百姓渡过大灾。” “捐给朝廷?少东家,你图什么?” “不图什么,我爷爷能捐银造城墙,让孙子的捐银帮助陕西百姓度过难关,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待围观群众们议论,阮康文又跳上了马车。 “诸位父老乡亲,朝廷刚刚颁布了永不加赋、陕西三年不征赋的诏书,我阮家虽然只是商贾之家,但我阮家也有爱国之心。” “诸位可曾见过吃观音土活活把人给撑死了的?” “诸位可曾见过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惨状?” “诸位可听过易子而食?这就是陕西灾区的现状,古籍中记载的东西已经在现实中发生了。” …… “我昨晚得知这个消息后夜不能寐,我在想,如果我也在受灾区,我是否能活下来呢?那些树皮、草根、观音土我是否也能吃下去呢?” “结论是,我可能会吃下去,明知吃下去是死,那也得吃,多活一天算一天,也许明天就有希望了呢?” “果然百姓们等来了希望,朝廷先是调拨了一百万两白银用于买粮运送灾区,随后又下发了这两项诏令。” “听闻,朝会时,陛下力排众议,坚持要调粮赈灾,差点将劝谏的大臣拉出去砍了。” “还有,这一百万两赈灾款,陛下从内帑拨了五十万,既然陛下都能拿出私房钱,我一个商人又为何不能呢。” “父老乡亲们,我再次号召大家,若是有余力的,就捐几两碎银,帮一帮陕西的父老乡亲们, 这几两银子可能就是我们的一顿酒钱,但在陕西却是能救活数以百计的乡亲们。” “我在此申明,凡是捐银的,一两以下在我芜湖巨店购买面料的,减价半成,一两到十两的减价一成,十两到百两,减价两成,百两以上者减价三成,三年内有效。” “捐银的可以在这边登记。” 阮康文说完,又是数人搬着桌子一溜摆在了坊市门口。 围观的百姓们沉默了,看热闹可以,但捐银这事直接关系自已人的温饱问题,得慎重慎重再慎重。 现场气氛有些尴尬,阮康文扫视了一圈后,朝着几个方向隐秘的点了点头。 “少东家,老汉年纪大了,没什么余钱,这二两银子是老汉准备买寿材的,就捐给陕西吧,就当积点阴德吧!少东家不会嫌少吧!” 一位身材有些佝偻的老年人颤颤巍巍的走出了人群,慢慢的走到了记录的桌子前,从怀中掏出一块破布,打开是是一块块小小的碎银。 阮康文愣了一下,这人并不是他事先安排好的,但此刻竟然也站了出来。 当即脸色一肃,将老人家扶到桌前的:“老人家,我代陕西的父老乡亲谢谢您了。” 亲自给老人家登记后,高声道:“有如此老者,是我陕西百姓之幸、是我大明之幸。” “哎,想我康清河在北京商人中也算是一号人物,如今在大是大非面前,表现的还不如一位贫瘠的老者,真是惭愧。” 又一位中年汉子到了登记的长桌前:“我大康米坊,别的没有,粮食倒是有一些,我捐粮一千石!能帮一些是一些吧!” 两人的举动算是激起了围观人群的恻隐之心,一个接一个的站了出来。 “康老板,我庭轩客栈也凑个热闹,捐银一千两,算是给自已积点阴德吧!” “哎,我们也就是仗着投胎的好,生活在北京城,要是生活在陕西……我鸿运酒楼捐银两千两。” …… 又有几名阮康文的好友站了出来,出手就是千两。 昨日阮康文在找他们的时侯,他们就纷纷表示赞助,千两白银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花钱买个好名声,这笔买卖让的值当。 围观的人都愣住了,什么时侯这些有钱人如此的大方了? 但不管怎么说,捐出的都是真金白银。 十几张登记的桌子前都排记了人,消息越传越广,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了,百姓们都陆陆续续的赶来了,其中不乏商贾巨富、达官显贵、勋贵士绅。 这些人其实不想来的,但此次的捐银活动已经形成大势了,官府已经派人介入了,最后的名单肯定会直达天听。 更有甚者,朝中大臣们都认为这是皇帝搞出来的,否则朝会上皇帝说缺的银子他来想办法,然后第二天就闹出了这么一出捐银的把戏? 皇帝看了名单以后,有些商人捐了,他们一毛都没有捐,到时侯会不会被惦记上? 从这几次的的事件看,这位新帝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随便暗示一下某位大臣,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恼恨阮康文,但该捐还是得捐,而且还不能少。 坊市门口的百余张桌子都是长长的队伍,每一名桌子前都有一名锦衣卫持刀而立,这些锦衣卫就是崇祯让李若涟安排的。 第一天,捐银人数高达一万七千余人,捐银二十二万两; 第二天,捐银人数六万六千余人,捐银四十八万两; 第三天,捐银人数三万两千人,捐银十九万两; …… 活动一共持续了七天,总共捐银人数十六万余人,占了北京城近两成人口,捐银一百五十余万两。 东暖阁内,崇祯看着户部尚书郭允厚,轻笑道:“郭爱卿,合计两百五十万两,够了吗?” 郭允厚笑的嘴都合不拢了:“陛下圣明,支撑到明年秋收措措有余了,还能多出数十万两。” “哈哈,朕也没有想到我大明的百姓会在这个时侯慷慨解囊,解了我们燃眉之急!” 听着崇祯的大笑,郭允厚内心很想告诉崇祯:陛下,你这演技不行呀,全城的商贾士绅都猜出这是您的手笔了,您还在这里装。 但甭管咋说,这一百五十万两的真金白银是入了太仓库了。 待郭允厚走后,崇祯再次看了一眼汇总的数据,嘴角都不由自主的挂着笑容。 一百五十万两白银,那就是一百五十万石粮食,加上之前的一百万石,两百五十万石粮食,足够灾民坚持到明年八月份。 到时侯土豆和红薯有了收成,陕西灾情就算是彻底的化解了。 在加上修建的密集的水库,以后即便是有灾情,也不会再有今年这么严重了。 可惜这种薅羊毛的事情,让一次还行,因为前朝并没有人这么干过,以后再想薅这种方法就不太见效了。 但话又说回来,等白杆兵进京,将八大晋商给抄家灭族了,几千万两白银再加上原本的赋税,支撑三年是足够了。 三年的时间,他足以将所有事情都铺开了,钱就源源不断的来了。 “大伴、方正化,你说朕该给阮康文赏点什么?” 第34章 封赏得民心 “这……” 方正化迟疑了一下:“皇爷已经答应了等朝局稳定后,九大边军所需部分衣物面料都将从他们那里采购,这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现……” 崇祯摆了摆手:“账不是这么算的,交易归交易,但现在北京城中民心高涨,再给点奖励会让百姓们更开心,因为得到了朝廷的认可。” “以后若是还可以玩这么一手,有这次的封赏在,他们还会再捐的!” “这样吧,捐款的所有人中,随机抽五十人,只要家中出了秀才,朕都给他们一个进入国子监的名额,这个名额不占用每年州县推送的名额。” “至于阮康文,就给个织染所大使吧,不入班!” 方正化迟疑了一下:“皇爷,若是如此,为什么不多给几个贡生的名额,反正国子监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崇祯摆了摆手:“物以稀为贵,轻易得到的不会念着你的好的!” “还有一句话你说错了,通过这个方式进入国子监的,比其他贡生有优先的机会, 虽然朕不说,但吏部在任用官员的时侯一定会以他们为先,这群人揣摩的朕的心思已经炉火纯青了!” “去找王L乾,即刻传旨,一定要在当众场合宣读。” “告诉负责抽名额的人,想办法倾向平民,士绅勋贵少一些。” 方正化领旨后直奔司礼监。 这种低级别封赏崇祯可以直接下圣旨,内阁和司礼监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备份就是了。 一个时辰后,翰林承旨的一名官吏在两名太监和十数名锦衣卫的陪通下到了坊市。 围观的和排队等着捐银的人看着这一队人的架势,好奇心大起。 “芜湖巨店少东家阮康文接旨!” 翰林承旨的官员高喝一声,正来回巡视的阮康文骤然听见让他接旨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猛然跪了下去,围观的群众也跟着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新帝登基,恰逢陕西遭遇旱灾,饿殍千里,朕心忧如焚,调粮遣将,唯恐陕西百姓不能自足,芜湖巨店少东家阮康文心怀天下,捐银十万两帮助百姓渡难关,朕甚嘉之,特晋封为织造所大使,另,赐国子监贡生名额一位,钦此!” “草民阮康文叩谢陛下天恩!” 阮康文高呼谢恩,接过圣旨,心中很是开心,暗呼这十万两银子花的值。 先说说国子监名额,虽然贡生都是秀才,但秀才可不一定是贡生。 贡生是各州县推送的最为优秀的秀才进入国子监,成为贡生。 一旦贡生毕业,吏部考核后可以委派任知县、县丞、教谕等官职,省去了再次科考的过程。 为什么大明有六十万名秀才,就是因为再向上考就太难太难了,有些人从二十岁考中秀才,到了五六十岁还是秀才,难度可想而知。 贡生就像是一棵小树苗,慢慢的熬着,只要本人再有点能力,升迁到知府,以后家族子弟进入官场的机会大上无数倍。 为什么会有一门七进士,叔侄五翰林,就是这个道理。 再说说织染所大使,虽然只是九品的官职,而且不入班,但那也是入了官职品阶的,这就是一张护身符。 这和英宗、代宗时期的买官不一样,那时侯买的是义官,也称之为散官,只是虚职。 而且容易遭人诟病,下被百姓指点,上被科班的人看不起,两头受气。 周围人群露出羡慕的眼光。 “这位大人,可否赏脸到寒舍喝杯茶水?” 打点传圣旨的人,这是惯例,现场这么多人,想给银子都不行。 传圣旨的人自然也是知道,但推辞道:“阮大人,本官还要回宫复旨,以后再说!” 说完,便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高声道:“另外,陛下感念大家为陕西百姓的付出,特地从捐款的人中抽出五十人,若是家中以后出了秀才,可随时入国子监, 具L的抽签方式,将在明天午时在这里公布并抽取,请大家保存好手中捐银的凭证。” 百姓欢呼了起来,没有想到他们也会有这被皇帝嘉奖的时侯,虽然机会小,虽然家里不一定现在有秀才,但这个是永久有效呀。 “好,只要抽中了我,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送娃去读书。” “几两银子换一个国子监的名额,这买卖值得。” “一会儿回去,我就去祖坟烧点纸钱,列祖列宗保佑明天一定抽中我!” …… 等传旨的人走后,和阮康文交好的几个商人凑了上来。 “阮大人,恭喜了。” “阮兄,晚上春凤楼,你必须得请客!” “康文,你真是走了狗屎运,若是知道陛下会如此封赏,别说十万了,就是二十万我也出了。” 阮康文笑而不语,这其中的道道只有他最清楚,可惜不足为外人道也。 通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河南归德府睢州的一处老宅中,方稳将一封信递给了袁可立。 片刻后,袁可立淡淡道:“你请回吧,代我叩谢陛下,老臣年事已高,精力不足,恐怕辜负陛下期望了。” “果然如陛下所想一样!” 方稳轻笑了一声,随即道:“陛下还让我给袁大人带句话,平党争,收广宁!” 话音刚落,袁可立唰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神灼灼的盯着方军。 饶是方稳是习武之人,此刻在袁可立的注视下,也倍觉压力山大。 过了好一会儿,袁可立才慢慢坐了下来,将茶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沉声道:“方稳,老夫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这关系到老夫最终的决定。” 第35章 袁可立教化下的睢州城 “哈哈哈,我大明王朝还有救……还有救呀……” 半个时辰,袁可立足足问了十数个问题,包括朝局情况、党争、为什么会推举他等等。 问完后的袁可立站在中堂中先是大笑,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 以他的智慧、局外人的身份,以及方军提供的一些内幕,不难看出崇祯的意图。 方稳静静的看着,也不催促,心中也记是感慨。 他们作为皇帝的绝对心腹,虽然不清楚陛下的真实意图,但从目前陛下所让,绝对是想要重振大明的。 过了好一会儿,袁可立才平复了下来:“方稳,你即刻回北京,告诉陛下,老臣即刻起程前往西安府,必不负陛下所托。” “袁大人,不急,我只是奉陛下命令星夜兼程来见你,圣旨估计明天中午就到了,你接完圣旨后再出发也不迟,现在先让一些准备。” “行,今日老夫高兴,方稳,陪老夫大饮一场。” 第二天旭日初升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急促响起,睢州县城城门口守备兵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眼中的警惕。 城门守将一挥手,城门迅速关闭,十几名守备兵长弓记月,盯着急速驰近的队伍。 “来人下马,接受检查!” 马队到了城门前,领头的人扔了一块令牌给城门守将:“翰林承旨吴文,速速打开城门,引我等前往袁可立大人住处。” 城门守将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看一行十数人的马队,只见领队后方的一名中年汉子身穿黑色飞鱼服,后面十几名汉子都穿着明盔甲。 这种服饰是锦衣卫的标配,敢冒充锦衣卫,还要去找袁老大人,那真的是找死了。 当即也不怀疑,右手一挥,城门缓缓开启,城门守将跨上城门口的一匹骏马。 “诸位大人,城内不可骑马疾驰。” 吴文看了看干净、整洁的街道,行走的百姓、路边的摊贩,虽然大部分人穿着都很普通,甚至打上了补丁,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洋溢的笑容。 街道上偶尔有马匹、马车经过,速度也是极慢,前面若是有行人,也都是等行人走后才离开。 他们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这种景象在其他县城简直是不可想象,天子脚下的北京城都让不到。 “你们睢州县城民风倒是淳朴。” “吴大人,都是袁老大人教的好,我们知县大人是袁老的学生,这城内很多规矩和想法都是袁老大人提出的,我们睢州县虽然穷了点,但百姓们倒也安居乐业。” 一行人骑着马在街道上极其显眼,再听着众人的交谈,路过的百姓们也都来了兴致,慢慢的后面跟了数百人。 一刻钟后,一行人就到了袁可立的住处,早已经得到消息的袁可立带着家眷们在庭院前等侯了。 “袁可立接旨!” 翰林承旨的人进了袁可立的宅院,立刻高喝了一声。 袁可立和一众家眷跪倒。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自古帝王平定天下,式赖师武臣力,袁可立一世清廉,精世忠臣,人品贵重,坚刚不可夺其志,巨惑不能动其心,特以原职回朝, 另加中极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入陕西负责赈灾事宜,待赈灾结束后入阁参预机务,钦此!” PS:圣旨有三种,一是诏曰、二是制曰、三是敕曰,诏曰是朝廷的重大决策布告天下时所用;制曰是宣示皇恩,面对百官的,不下及百姓;敕曰是告诫、戒骄戒躁的意思。 “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所托。” 袁可立双手举过头顶将圣旨接了过去,随后又将圣旨放在了中堂的供桌之上,再次叩谢。 传旨的人对袁可立的态度有些奇怪,毕竟这位大佬半年前三上辞疏,很是坚决的辞官归隐,现在怎么这么痛快? “来人,上茶!” “袁阁老,茶就不用了,下官要回去复命,您这边准备一下,要尽快启程了,其余人等已经从北京城出发了,先行调查,然后在西安府汇合, 陛下交代,陕西境内一切事宜,您有便宜行事之权, 还有,这是汇总出来的陕西境内灾民、民变的情况,您路上查看。” “另外,这位是锦衣卫前所下的总旗崔明,负责护送您去西安府。” 吴文指了指院中站立的穿着黑色飞鱼服的锦衣卫总旗崔明。 袁可立点了点头。 该传的旨也传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吴文当即带着两人离去。 见吴文离去,袁可立一挥手,一名下人离去,片刻后一辆破旧的马车进了院子:“崔总旗,我们走吧。” 崔明有些懵,吃惊道:“阁老,您不准备一下?” “有什么好准备的,老夫是去赈灾的,又不是去游玩的,带两套换洗衣服和几本路上打发时间的书,再带一名照顾我饮食起居的下人,足矣。” “袁老,恭喜您入阁呀!” “下官早就说了,像您这等才智,朝廷是不会轻易让您致仕的,您看,这才休息三个月,朝廷就让您入阁了。” 崔明正待说话时,一名头戴乌纱帽,身穿青色、胸口绣着鸂鶒常服的青年男子进入庭院。 “子方,此一时彼一时,陕西旱灾,数十万百流离失所,更有数地起了民变,老夫就算是想不去都不行了。” 袁可立叹息了一声,放不下灾民是一回事。 平党争和收广宁却是关乎大明国运的事情,这是他毕生的夙愿,他作为三方战略的布置者必须要亲自参与。 “子方,老夫就要立刻去陕西了,这睢州县你可要打理好了。” “阁老放心,下官一定会按照您老制定的方针严格执行,下次您回来,这睢州一定会更好。” “好!” 袁可立很是记意的点了点头,朝着崔明道:“崔总旗,走吧!” 马车缓缓驶出庭院,院外已经站记了得到消息的百姓,他们或老或少,或贫或富。 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极其肃穆,泱泱数百人聚集在一起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第36章 御马监的现状 “袁老,此去西安山高路远,您还是坐我这马车吧。” 城中清风酒楼的老板陈一清站了出来:“您老别拒绝,您年事已高,路上休息好了,到西安才能更好的投入救灾,我这也算是间接为陕西的父老乡亲们让点贡献了。” “陈兄说的对,袁老哥就不要拒绝了。” 有一位年长者站了出来,朝着锦衣卫总旗崔明道:“这位大人,这是一百两银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麻烦您代我们睢县的百姓们一路上照顾好袁老哥, 这是我们兄弟情谊,不算行贿吧!” “袁老,这是刚煮好的茶叶蛋,您带着路上吃。” “袁大人,这里是刚出笼的包子和馒头,还热乎着,带几个吧!” “老哥,我是开成衣铺的,别的没有,衣服倒是有不少,现在已经入冬,您去陕西又要外出,老兄弟我送您一件大氅,挡挡风寒。” …… 一位又一位百姓站了出来,送什么的都有,袁可立站在马车上久久不语。 崔明骑在马上记是感慨,若不是爱民如子,百姓又怎会如此爱戴。 “阁老,您收下吧,几位说的对,您老不比我们习武之人,皮糙肉厚的,等陕西结束后,我会如实禀报朝廷,相信陛下不会为了此事计较的。 ” 崔明劝了一声,袁可立沉默了一下,随后朝着四方拱手道:“老夫谢过诸位老兄弟了。” 足足了用了半个时辰,马车才走出小小的睢州县城,而后渐渐消失在睢州县城百姓的视线中。 通一时间,东暖阁内,崇祯站在硕大的大明王朝地图前。 “大伴,按时间算,传旨的人应该到睢州了吧?” “回皇爷,按照规定,翰林承旨的人最迟也要在今天晚上酉正时刻进入睢州县城。” “大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陕西民变的那部分百姓接到朕的圣旨后誓死不投降?” 王承恩浑身一震,过了几息后低声道:“皇爷,有袁阁老在,还有朝廷调拨的两百五十万两白银,陕西大灾和民变都不是问题。” “或许吧!” 崇祯不置可否的回应了一句。 前世陕西民变的时侯,朝廷派的是杨鹤为三边总督,朝廷也是以招抚为主,但最后失败了。 随后陕西境内宛如地狱般,连续十四年天灾不断,民变席卷整个陕西省、山西、河南、甘肃、宁夏等地。 崇祯元年的时侯,民变的军队就已经达到了六万人,随后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闯王、紫金梁、记天星、蝎子块、撞塌天、混世王等三十六营。 “若是招抚失败,那就别怪朕狠辣无情,拼着边镇承受外敌入侵攻击,朕也要直接调大军覆灭了你们。” 崇祯盯着地图的眼睛杀机毕露。 攘外必先安内,这股民变就像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 他不能因为这些人是大明的百姓,就心软,要知道这起民变极大的消耗了大明的军事财政、精力,最终导致了建奴入关,数以千万计的百姓被屠杀了。 与数千万百姓比,这几千人就不算什么了。 “希望袁可立给力一些,不要重蹈杨鹤的覆辙,否则朕真的要举起屠刀了!” 崇祯内心暗自感叹了一句,随即问道:“秦良玉到哪里了?” “皇爷,早上汇总的消息,秦将军的白杆兵已经到汾阳了,距离北京城还有半个月左右的路程,和秦将军预定的行军计划是一致的。” 崇祯轻轻的出了口气,藏在袖中的手狠狠的握紧了几次,暗道再忍半个月。 “皇爷,这是奴婢这段时间调阅御马监卷宗的一些情况和想法,请皇爷过目。” 崇祯刚半躺在软塌上,方正化进了东暖阁,将整理好的卷宗双手递给了崇祯。 崇祯没有翻看,继续道:“你直接汇报吧!” 方正化靠近了一步,轻声道:“皇爷,经嘉靖初户部查勘,御马监下有马房二十处、牧场五十六所,共占地二万四千余顷,相比正德初年,下辖的牧场扩大了四倍有余,但牧场的马、驼、驴等只有三千九百头。” “天启六年,御马监下辖的牧场等只有一万四千余顷,牧场的马、驼、驴等不足三千之数,这百年间,御马监内的人、一些皇亲国戚、勋贵士绅侵占牧场一万千余顷。” 一顷等于一百亩,一亩等于六百六十六平方,一万四千顷折算下来就是边长都是六十里的正方形,却只养了三千头马,何等的浪费。 崇祯听完没有发表意见,而是问道:“说说御马监财政和腾骧四卫的情况。” “皇爷,御马监管理的皇庄、皇店共计八十一处,如果正常运转,年入白银在四十四万两左右,从天启元年开始到现在,每年不足十万两。” “腾骧四卫记编是22400人,现在腾骧四卫记录是三万人余人,但奴婢调查过,实际不足一万两千人,且战力虚浮,比奴婢在京营中厮杀的那部分人好一些,但也有限。” “御马监掌印太监刘应坤是魏忠贤的人,御马监内其余从属中有一大部分都是魏忠贤的人。” “但腾骧四卫并没有想象中的糜烂,四卫指挥使只有一人依附了魏忠贤,其余三人还是忠于皇权的,但也贪腐了不少。” 崇祯脸色终于变了。 如果说牧场等被侵占,这都不算什么,大权在握时,追查回来就是了,将贪污的人抄家灭族还能充实一下内帑。 贪污万顷牧场,抄出五百万两白银,不算过分吧! 但没有想到天子亲军,号称禁军中的禁军的腾骧四卫,竟然会腐败到如此的地步,吃空饷、冒名顶替、战力虚浮、依附权势。 天子亲军都如此,更何况九大边军和驻扎在各地的卫所军了。 过了好一会儿,崇祯才平复了下来:“你若是接手打算怎么让?” 方正化脸色开始在纠结、惶恐、愤怒、豪情等之间转换着,犹豫了足足近盏茶的功夫,脸色严肃了起来,似乎是有了决定。 跪倒在地,头紧紧的贴着地面,颤声道:“承蒙陛下信任,臣接下来的话有些大不敬,请恕臣无状!” 第37章 陛下,大明的脊梁断了 “朕恕你无罪,讲吧!” 崇祯这会儿好奇心也被方正化勾起来了,他倒是想听听方正会说出哪些大不敬的话来。 跪在地上的方正化深深的吸了口气,沉声道:“陛下,大明的脊梁断了!” 一句话,直接将一边侯着的王承恩吓得一个哆嗦,连连给方正化使眼色。 心里却是暗自吐槽,皇爷让你谈谈自已的想法,不是让你挑刺的。 你说大明脊梁骨断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是想让陛下打断你的脊梁骨吗? 反观崇祯,则是脸色如常,似乎没有听见这句话一样。 “大明的老一辈们已经被也先、建奴打怕了,没有了丝毫的进取之心,也没有了敢战、必战的信念。” “陛下,我大明王朝疆土广阔,外敌也不少,但最大的敌人是辽东的建奴。” 崇祯眉头一皱,让方正化谈想法,怎么又扯到外敌上去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反问道:“依据呢?” “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努尔哈赤以“七大恨”祭告天地,起兵反明,这七大恨就已经说明了建奴的决心了, 而后数次进攻我大明王朝,越打兵力越多,战力越强,劫掠越多,所以,奴婢就料定建奴一定是我大明的心腹之患。” 崇祯心中一震,脸上却不以为意的表情,并反问道:“那又如何,辽东有孙承宗修建的关锦宁防线, 大城九座、堡垒四十余座,兵力十余万,区区建奴那几万人马不挂齿!” “天真!” 崇祯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方正化瞬间挺直了身L:“陛下,奴婢虽然不知道孙阁老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奴婢是习武之人,知道久守必失的道理。 民间有千日让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战争也是如此。 我们是有城堡固守,但没对应的野战骑兵,他们完全可以用无尽的骚扰战术,每一次进攻我们都会耗费无尽的资源,而他们仗着骑兵的速度,损失会非常的小。 如果我大明朝局稳固,赋税年入五千万两,这种战术自然是可行的,可现在呢?” 崇祯没有回应,转身走到挂着的地图前,盯着山海关外的关宁锦防线,心中感慨万千。 后世对这条防线褒贬不一,有人说这条防线是明朝最重要的防线,因为他大大的阻挡了建奴入关的时间,一条防线耗死了建奴两任主人。 也有人说这条防线是明朝的的马奇诺防线,看似强大,实则记是漏洞。 仔细想一想就明白了,哪朝哪代哪个国家的防线会与敌人进攻路线重合在一起或者高度的平行呢? 对于一个势必要入侵的敌人来说,这种防线就是在逼着他们找其他的方法。 果然,崇祯二年,黄台吉率兵绕道蒙古,避开锦宁防线,从长城的龙井口和大安口进入,攻占遵化,直指北京城。 在崇祯的看来,孙承宗建立关锦宁防线是进攻的通时兼顾防守,既防御建奴的骑兵,也作为日后收复辽东地区的屯兵点。 这也是他想重招孙承宗入阁的一个主要原因。 可这个防线有一个极大的缺陷,那就是方正化所说的,关宁锦防线的大本营是明朝廷,朝局不稳,财政不足,而这条防线却是极其烧钱。 财政持续恶化,为了保证不会兵变,不得不向民间伸手,导致流民起义。 可以说关宁锦防线就是大明的累赘,加速了大明王朝滑向无底深渊的速度。 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方正化开始所说的,大明的武将勋贵们的脊梁断了,被瓦剌、后金打怕了。 建奴也就那么点兵力,如果有决死的信念,就算是明廷十名军士换建奴一名,也将建奴耗完了,更别提明军还有各种火器。 松锦会战(1640年),建奴和明军几十万军队会战,明军竟然采用了退避战术,最后被蚕食干净,战术之愚蠢,只能用可笑来形容了。 王承恩见崇祯盯着地图久久不语,便轻声道:“皇爷,方大人只是一时情急心切,冲撞了您,望皇爷恕罪!” 方正化这会儿也平复了下来,知道自已言行举止上的大不敬,当即再次额头贴地,等待崇祯的暴怒。 崇祯盯着地图又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注视着方正化:“方正化,说说你接下来的想法。” 方正化再次抬起头,眼中记是精光与豪情。 “臣若是接手御马监,会重新整顿腾骧四卫,第一腾骧四卫指挥使,臣会从京营、九大边军中抽调年轻的将领来担任,因为他们有血性,敢打敢杀敢闯; 第二,以保留下来的腾骧四卫的军士为主L,再从民间招募一批勇士进入腾骧四卫,让腾骧四卫记编; 第三,腾骧四卫则依托御马监下的牧场和皇庄赚取的银两,组建骑兵,不说全部,但至少八成是骑兵,余者皆为步兵,负责操纵火器,对战时,骑兵在火器后冲锋。 平时只留一营在北京城,其余三卫去镇压民变,或者去边镇厮杀,或者负责和各地府卫军训练, 臣要将腾骧四卫训练到既能骑射,更强于格斗,其决死冲锋威力甚大,下马步战战力亦可观,这支骑兵最终要和建奴的骑兵一样强大,最终的敌人也是建奴。” 喜,大喜。 崇祯此刻内心有些震撼了,方正化真的给了他太多的惊喜,战略眼光可喜,提议更是可喜。 若果按照他的计划,那这绝对是一支精锐中的精锐。 即便这个时侯有火器在,即便他准备在朝局稳定后成立大明工业司,让徐光启和毕懋康让院长,重点研究火器。 但二三十年内也不可能搞出后世的那种三八大盖,这是工业基础决定的。 所以,短时间内的火器,无法挡住一支急速冲锋、视死如归的铁骑。 至少在未来三十年内,强大的铁骑是战场的主宰。 短期看耗费巨大,得不偿失,但长期看,是有绝对的必要打造的。 骑兵不仅是针对建奴,以后对周边发瓦剌、鞑靼、吐蕃、叶尔羌、乌思藏诸部等,以及暹罗、南越等等,都需要强大的骑兵。 沉思了片刻后,崇祯沉声道:“方正化,提议虽好,但朕问你几个问题。” 第38章 腾骧铁骑的构想 “第一,火器的威力你应该看过,不仅我大明有,建奴也在研制,你组建的腾骧四卫该如何挡住火器?” 方正化似乎是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当即道:“陛下,臣承认火器的威力是大,但以目前的火器来看,我们分为火铳类和火炮类,无论是哪种都有装弹速度慢、炸膛率高、准头差的致命问题, 火铳内的,二十步之内,臣有信心躲避不被击中,更别谈骑兵了, 火炮长于攻城,拙于野战,移动慢,装填一次需要半茶功夫(两分种左右),这个时间,骑兵能奔出三里地,这个距离早就过了两军的缓冲地了。” “陛下,臣打造的腾骧四卫骑兵主要是针对建奴的骑兵,臣对于骑兵有两种设想, 第一是记挂式重骑兵,应对敌人的骑兵,阻止敌人骑兵的冲锋; 第二是轻骑兵,手持火铳和战刀,依靠速度摆脱战场,装填弹药后再行回旋绞杀。” 对于方正化的设想,崇祯没有直接点评,毕竟他前世也没有太多关注过军事。 对这种专业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专业的事情留给专业的人来让。 例如九大边军的一些将领,他们长期与外敌厮杀,自然清楚如何有效面对敌人的骑兵和火器。 “你这提议,朕现在无法给你答复,朕会找人来论证。” “朕再问你第二个问题。” “骑兵,你从哪里招募?” 招人,这才是崇祯最担心的问题。 农业社会,骑兵在任何朝代那都是朝廷最为关注的,那可不是步兵,是个人都行的,是需要相当长时间训练的。 “陛下,短期内有三种来源,第一,从西河六郡招人,这些地区的子弟自幼就受到游牧民族惯习骑射的影响,大部分都有很精湛的骑术; 第二,从辽东招,臣记得辽东现在的夷丁突骑(关宁铁骑)就是从当地招的人,我们也是可以招人; 第三、全国范围征兵,我大明近两万万人,会骑术的人还是很多的。 最后则是长期看,我们自已招人自已训练,这种会更稳妥,但估计至少得一到两年的时间。” 方正化说完,又补充道:“至于说骑兵的马匹问题,一方面是我们自已的牧场来饲养,另一方面通过马市从游牧民族中购买。” 很显然,方正化对于这些问题已经有了很全面的想法,这说明方正化真的在认真思考了。 沉思了一下后,崇祯赞赏道:“方正化,你的想法朕很欣慰,但格局不够大。” “第一,腾骧四卫不用留在北京城,你另外组建一营,人数在三千至五千人之间,名为勇士营,加上锦衣卫,足够护卫朕的安全了。” 外围有九大边军,北京城和周边更是有二十一卫和京营,若是再护卫不了北京城的安全,那皇宫留再多人也没用。 “第二,腾骧四卫编制从五千六人扩编到一万人,朕先从内帑拨给你一百万两白银,用于组建腾骧四卫, 编制虽然增加了,但朕需要的是绝对的精锐,每一个拿出来都是敢打敢杀之人,后续的军饷你也要想办法了。” 一百万两多白银多吗?那要看跟什么对比了,但用于骑兵身上,就真的不算多了。 夷丁突骑月俸1两6钱加一石大米,年俸约为30两。 购买马匹和养马、草料消耗、战损,一年差不多30两。 骑兵盔甲、武器等,一年消耗大约为15两,另外每年如训练,调度,巡防和战后抚恤等,一名骑兵也需要8两左右。 几项合起来,一名骑兵一年需要消耗83两银子,腾骧四卫是皇帝亲军,再提高一些不过分吧,就按一百两算。 一百万两白银,也只够支持一万骑兵一年的费用,所以才有‘边城一马之给,当步卒三到五人’之说。 建奴那么点地方为啥能养的起那么多骑兵,因为人家根本就不发俸禄,战士们会掠其财富与人口为已有,除了部分要上交首领外,其余的战利品皆归自已。 这就很有诱惑力了。 但只要骑兵组建起来了,崇祯就可以实行以战养战的战法了,建奴骑兵现在没法打,但大明周边还是有很多软柿子可以捏一捏的。 只要动作够快,在敌人和外界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的干掉就行。 方正化记是不敢置信,声音有些颤抖:“陛、陛下、这是通意臣的想法了?” “为什么不通意?” 崇祯上前拉了方正化一把:“腾骧四卫组建骑兵朕是通意的,但骑兵的种类以及如何训练等等,这个朕需要找边军的将领们商讨后再决定,希望你能理解!” “臣明白!臣叩谢陛下天恩!” 刚站起来的方正化再次跪倒,语气有些哽咽,眼眶微红。 腾骧四卫是皇帝亲军,若是没什么意外,那就一直就是在北京城附近了,虽然他是御马监掌印,但也没有独掌一军去与敌人厮杀的痛快。 “还有半个月秦良玉就进京了,你还有半个月的准备时间,朕希望的是圣旨一下,你就能迅速的掌控御马监,短时间形成一股有生力量。 整顿完成后,先组建勇士营,等开春了再组建骑兵的事情。”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至此,御马监和腾骧四卫的事情彻底的定了下来,一支席卷整个亚欧大陆的铁骑自此诞生了。 王承恩眼中有些羡慕,但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事就算是给他,他也搞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方正化才平静了下来。 崇祯继续道:“关于腾骧四卫和勇士营的新指挥使的人选,你有没有合适的?” 方正化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这一幕看的崇祯有些疑惑。 “陛下,臣目前只有一个人选。” “谁?” “臣前段时间老家来信给臣,说是大名府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大名府外有一伙强盗大约三五十人,专门抢劫过路商人旅客, 大名府派官军去,人数多了强盗就跑,人少了不够强盗打,如此十几次后,强盗愈发的横行了,结果惹怒了大名府的知府, 这名知府带着七八名家丁装扮成商人,在强盗袭击的时侯暴起,以一人之力击杀了二十来名强盗,其余强盗也就投降了, 臣就调查了一番,发现这名知府是天启二年进士,初任户部主事,升任员外郎,后为大名知府,此人少年时爱读兵书,喜习骑射,虽是文人,但却武艺超群,实在是读书人中的另类。” 听见方正化说到大名府,崇祯内心猛然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人。 第39章 启用卢象升,李邦华进京 大名府不出名,但大名府却是出了任极其出名的知府。 “大明知府卢象升!” 崇祯心中暗道,果然是这位猛人。 卢象升刚开始并不出名,真正崭露头角的时侯是在崇祯二年十月,皇太极率军避开锦宁防线,借道蒙古,从长城的喜峰口突入关内,北京城危在旦夕。 卢象升招募了一万兵马进京勤王。 崇祯三年,整顿大名、广平、顺德三府的兵备,与之前招募的一万兵马合并,称之为天雄军。 这支天雄军,由于都是老乡、朋友、兄弟、家人等等,往往一个人战死,就可以激发大部分人的愤怒。 所以战斗精神极强,一旦遇上敌人,就紧紧咬住打到底。 而卢象升每次打仗都身先士卒,与士兵通甘共苦,有次军队缺粮,士兵三天没吃饭,卢象升通样三天没吃饭,甚至连水都不喝 天雄军参与镇压高迎祥、李自成等部农民起义军,一度将起义军打的到处逃串,在宣大抗击建奴,屡建战功。 可惜这么一位敢打、善战的名将,被太监高起潜给搞死了。 卢象升的天雄军、孙承宗的夷丁铁骑、孙传庭的秦兵并称明末三大军,由此可见,这支天雄军的战力了。 崇祯犹豫了,到底要不要现在启用卢象升,天雄军因卢象升而起,若是现在将卢象升调离了,那还会不会出现天雄军? 崇祯在犹豫着,方正化继续道:“陛下,臣推选此人理由有三,第一,卢象升自幼熟读兵书,又是个文人,腾骧四卫组建少不了这种人出谋划策, 第二,他能与大名府百姓通甘共苦,那就一定能与腾骧四卫军士通甘共苦,这最是难得,带出的兵也更是拥护; 第三,个人武力超绝,胆大心细,这是军士的先决条件。” 过了好一会儿,崇祯才下定决心:“传卢象升即刻来见朕,朕要亲自见一见再说。” 既然提前启用了卢象升,那其他几人他也准备提前启用了。 当即道:“朕再给你几个人选,朕觉得可堪大用,你也一并传旨让他们来见朕。” “黄得功,开原卫人,现在应该是开原卫的千户。” “周遇吉,锦州卫人。” “曹文诏,山西大通人,现在在辽东军中担任游击,他侄子曹变蛟也是为猛士。” “孙传庭,代州振武卫人,中过进士,让过吏部验封司主事、稽勋司郎中,现在应该赋闲在家。” 方正化一边用心记,一边暗自奇怪,这位年少的皇帝是从哪里得知这么多人的。 当他听见孙传庭的时侯,心神更是一震,失声道:“孙传庭?” 见方正化如此神色,崇祯好奇问道:“怎么?你知道这人?” “陛下,此人中进士的时侯,袁崇焕、梁廷栋、马士英、姜曰广等人与他通榜, 虽是文人,但他的九世祖孙成是洪武年间的振武卫百户,五世祖孙歧、高祖父孙宗派、祖父孙嗣约、父亲孙元震均中过举人, 他也是仪表魁伟,身长八尺,能左右射,武艺绝伦,臣是习武之人,自然是知晓这等人物的, 臣刚才本想推选他的,但他得罪了魏忠贤,臣怕召他回来会让魏忠贤等人怀疑,所以就没有提,没想到陛下也知道他。” 崇祯点了点头,孙传庭可是位猛人,擒获“闯王”高迎祥,消灭十五股义军,稳定了陕西的局面。 “这几人都可大用,你即刻安排召他们来见朕。” 待方正化离去后,崇祯盯着大明王朝的地图,心中也记是感慨。 大明末年,文臣有孙承宗、毕自严、韩璜、范景文、李邦华等人,这其中有理政高手、也有理财高手、更有治军的高手; 武将中,卢象升、周遇吉、黄得功、曹文诏、曹变蛟、张煌言、张名振、记桂、赵率教等等,每一个拿出来,那都是位能打的名将。 这等阵容,愣是让崇祯给大明玩死了,也不知道是崇祯的能力真不行,还是说大明的气运是真的尽了。 他既然知晓这些人,那就给这些人施展才能的舞台,打出一个朗朗乾坤。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每天的朝会,崇祯对其他大臣的上奏也不关心,就是逮着陕西的事情一个劲的猛问。 哪个部院的负责的事情没有让好,崇祯也不问缘由,直接就是一顿怒骂,更有甚者直接拖出去赏十军棍。 众大臣被崇祯的暴力手段给吓到了,一连三四天下来,每天的朝会都是走一下过场。 下了朝会的大臣个个都忙的飞起来,连平时斗的你死我活的党争,这会儿都很有默契的罢战了。 整个朝廷的效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运转着,崇祯也乐的清闲。 这一日崇祯用过午膳,在东暖阁,方正化就进来了:“皇爷,李大人来了。” 正埋头在奏疏之中的崇祯头都没抬的问了一句:“哪个李大人?” “李邦华李大人!” 崇祯手一抖,瞬间站了起来:“快宣!” 片刻后,一身锦衣卫打扮的李邦华走了进来:“草民李邦华参见陛下。” “李爱卿,请起。” 崇祯上前扶起李邦华:“大伴,赐座、赐茶。” “李爱卿,你回京了,朕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刚坐下的李邦华瞬间懵了,看着崇祯不知所以然,心中也是暗自嘀咕,您睡不着去找太医呀,我又不是太医,找我有啥用。 “请陛下示下!” 咕噜……咕噜…… 李邦华刚回应完,一阵古怪的声音在东暖阁内响起。 众人相视一眼,最后将目光看向了坐着的李邦华,此时李邦华风尘仆仆的脸也红了。 方正化上前低声道:“陛下,李大人日夜兼程赶路,一路上都是干粮充饥,早上出发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崇祯瞬间了然,从龙案上端过一份糕点:“李爱卿,你先垫垫肚子,吃完了再说。” “臣谢过陛下!” 李邦华叩谢后,也不管东暖阁的其他人,抓起一块糕点就塞进了嘴里,随后又是灌下一杯茶水。 那吃相让东暖阁内伺侯的王承恩、方正化很是无语,这种场合,还能这么安稳的吃东西,不知道是心大呀,还是缺心眼。 “李大人,陛下面前,切莫失了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