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沉林知意最新章节更新笔趣阁》 第1章 按照规定,火葬场是不允许亲人观看火化的。 林知意花了钱,扶着冰冷的铁架床走进了焚化室。 空气中有灼烧感,还有阳光下飞扬的灰。 或许是骨灰。 很快,她的宝贝也会变成这样。 林知意一身黑色长裙,最小码也隐藏不住她枯槁的身形。 一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此时此刻却变得格外的平静。 她伸手摸了摸白布外苍白僵硬的小手,在女儿的手心里放了两颗粉色的折纸星星。 “星星,等等妈妈。” 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上前拉开了林知意,掀开白布,露出了星星的样子。 已经八岁了,却还是瘦瘦小小的,根根分明的肋骨下端凹陷了一块。 盯着凹陷,林知意的泪又漫了上来。 是她没有保护好星星! 工作人员低声安慰道:“节哀。至少你女儿走后,她的肾还救了一个小朋友,那孩子会替你女儿快乐地活下去。” 林知意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嘲弄笑了笑。 “是的,那个孩子是我丈夫的私生子,现在他们一家三口正在为那个孩子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你知道吗?今天也是我女儿的生日。” 工作人员一怔,完全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个绝望的女人。 林知意望着星星,苍白一笑:“烧吧,别耽误吉时,希望我女儿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工作人员微微叹气,摇摇头将尸体送到了焚化炉前。 或许是同情,他遮挡了一下过程。 林知意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星星解脱了。 不用再每天被她的爸爸讨厌了。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喜欢我?” “妈妈,爸爸为什么喜欢宋阿姨的儿子?” “妈妈,爸爸是因为我才不喜欢你的吗?对不起,妈妈。” 她这么好的女儿! 就这么被宫沉害死了! 明明说好生日前夕,他带女儿去最大的游乐园完成她梦寐以求的生日愿望,和爸爸单独相处。 他却转身将女儿推进了手术室为他的儿子捐了一个肾。 然后任由她孤零零地在病床上感染而死。 而林知意这个母亲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至今都无法忘记,自己冲进病房时,看到的是女儿僵硬的尸体。 而床头沾满血的儿童手表屏幕却可笑地在拨打爸爸的电话。 接通后,那头只传来一句话。 “别学你妈妈疯。” 嘟嘟嘟...... 听着机械忙音,林知意忍着泪水抱住女儿,真的好怕哭出来吓坏了她的宝贝。 其实,从宋宛秋携子高调回国控诉林知意迫害他们母子起。 她就被宫沉逼成了人尽皆知的疯女人。 尤其当宫沉听到宋宛秋哭诉,自己在国外颠沛流离生下肾脏有问题的早产儿时,看他们母女的眼神。 那般矜雅的男人,却又那般无比狠厉。 不顾她的解释,他依旧诅咒般道:“林知意,你害了宛秋和我儿子,我要你们双倍还。” 宫沉做到了,一切也该结束了。 林知意从回忆中清醒时,手里多了一个粉色的骨灰坛。 星星喜欢粉色。 她抱紧了骨灰坛:“星星,我们回家了。” 风吹起女人的裙摆,阳光下却那般寂寥悲凉。 ...... 林知意回到了她和宫沉的婚房,将女儿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抱着骨灰坛枯坐到傍晚。 门外传来停车声。 随后,一道黑色利落沉稳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宫沉。 八年过去,他依旧如初见般,风华卓然,危险禁欲。 也依旧对她视而不见。 宫沉没看她,越过她上了楼。 几分钟后,再下楼,他已经换上了自己珍藏多年的西装。 那是他和宋宛秋订婚时,宋宛秋特意为他设计的。 宫沉依旧没有看林知意。 这八年,他一直这样冷暴力。 想到折磨她就压在床上,发泄完头也不回就走。 至于孩子...... 他甚至禁止星星喊他爸爸。 或许是今天林知意安静的过分,宫沉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今晚我不回来,叫星星不要随便打电话给我。” “嗯。” 林知意摸了摸怀里仿佛还有星星温度的骨灰坛。 如果他肯看她一秒,哪怕一秒,或许就会发现骨灰坛了。 宫沉整理着袖扣,冷漠道:“你想一下离婚要什么,过两天就去把手续办了,孩子我不要。” “嗯。” 林知意依旧平静。 还好,星星以后就属于她一个人了。 宫沉的手却一顿,但他依旧没有去关注林知意。 “看在星星救了思沉的份上,后续医药费和营养费,我会全额负担。但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了。这就算是你们最后的赎罪了。” “嗯。” 林知意心想,的确很快就再也见不到了。 宫沉莫名烦躁,想转身时,宋宛秋的电话来了。 一接通,安静的房间传来电话那头孩子高兴的呼喊。 “爸爸!你快来呀!我和妈妈在等你。” “来了。” 宫沉声音上扬,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女人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僵硬。 月色落下。 林知意从冰箱拿出了之前就替星星定好的蛋糕。 点燃生日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一边唱,一边将汽油洒在周围,从楼上到楼下,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因为她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如果当初,她能再强硬一点拒绝嫁给宫沉。 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做好一切,她坐回了餐桌抱着骨灰坛。 “星星,生日快乐,等妈妈哦。” 林知意将生日蜡烛扔向了窗帘 ...... 宴会。 宫沉带着宋宛秋母子高调入场。 觥筹交错,无人不夸三人幸福美满,甚至还有不少拉踩林知意的人。 唯独一个宫沉的医生朋友皱了皱眉,快步走到了宫沉面前。 “三爷,抱歉,请你节哀。” “什么意思?” “你女儿......术后感染死了,今天宫太太接去殡仪馆了。” “林知意给了你多少钱?”宫沉面无表情举杯饮酒。 “我不是早就把死亡证明发给你了吗?你还说收到了。” 话落,宋宛秋心虚地握紧了儿子的手。 这时,宫沉电话响了。 “三爷,别墅着火了。” 宫沉酒杯应声坠地,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怎么猛踩油门到达别墅的,看着火势凶猛的房子,像是什么东西插进了心口。 窗帘坠落,露出了端坐在生日蛋糕前的林知意和她怀中里的骨灰坛。 像是第一次见面那般对着他笑了笑。 “再见,我恨你,如果一切能重来......” 话未说完,整栋房子崩塌。 或许是死前的错觉,林知意好像看到宫沉跪了下来。 算了。 她的星星来接她了。 “妈妈,妈妈。” ...... 午后,烈日烧灼。 宫宅大厅气氛更是犹如架在火上烤。 茶杯应声砸地,碎片划破肌肤的疼痛,让林知意顿时清醒。 她跪在大厅中央,茫然地看着一厅的人。 这是...... 第2章 她回来了! 她居然回来了! 林知意不顾众人诧异的表情,狠狠捏了自己一把。 疼痛席卷全身,她眼中瞬间蓄满了眼泪! “哭什么哭!倒是我宫家对不住你了!” 上座传来威严的声音。 林知意回神抬眸,迎上了宫老爷子不悦的眼神。 她立即低头,看似一如既往的谦卑,身体却是止不住兴奋地颤抖。 周遭传来轻嗤声,窃窃私语不断。 “小小年纪不学好,有胆子对老三下药爬床,弄得满城风雨,这分明是想逼迫老三对她负责,现在却又不敢承认了,真不晓得怎么教的人。” “到底不是自家人,我们宫家可教不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人。网上把她暗恋老三的日记都翻出来了,写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宫家花钱送她读大学竟然学了一身狐媚子腔调。” “之前我就说了,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这分明是引狼入室赖上老三了,也不知道跟是学来的还是......遗传。” 说着,几人便斜睨了一眼站在末端的林知意母亲。 柳禾。 柳禾面如菜色,扫了一眼林知意便低下了头,内唇都快嚼烂了,却不敢反驳一句。 只因林知意的身份太特殊。 她是随母亲改嫁进的宫家,母亲嫁的是宫沉的二哥。 所以按辈分,她得喊宫沉一声小叔。 但她从未喊过。 因为她没资格。 上一世,林知意也是在这些人的指责中,诚惶诚恐地道歉,间接默认了给宫沉下药爬床。 后来怀孕又逼得宫沉不得不娶她,不仅宫沉恨她,全城人都厌恶她。 觉得她是个为了嫁入豪门,不择手段的女人。 这一世,她要改写自己的悲剧! 林知意环顾四周,看着正襟危坐的宫家人,少了前世几分怯弱。 正欲开口...... 身后传来了男人沉稳的脚步声,除了老爷子,其他人都恭敬了起来。 高挺的身影越过林知意上前。 管家接过他臂弯的外套,颔首道:“三爷。” “恩。” 宫沉淡然一应,对着上座的老爷子点了下头,缓缓落坐。 从头到尾不曾看过林知意。 仿佛她这个人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但林知意却死死盯着他。 直到他有所察觉,垂眸望了过来。 瞬间,林知意带着前世的记忆,身体本能害怕颤抖,嘴里也涌起血腥味,收拢的双手仿佛握着星星的手。 她永远忘不了这张脸。 轮廓深隽,漆黑的墨眸深不可测,左手拇指上的红翡扳指,莹润中透着一抹血色。 和他这个人一样,看似冷淡,却又危险嗜血。 宫沉接收林知意的目光,转动扳指的手不禁一顿。 直到他肩头攀上一双白嫩的手,又恢复冷漠。 是宋宛秋。 她哭过,眼圈通红,娇娇柔柔的脸蛋满是委屈。 人,终于都到齐了! 宫老爷子看宫沉也到了,端起面前的茶杯撇了撇茶叶,看似不经意地望向林知意。 目光中含了几分寒意,叫人生畏。 “好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还嫌不够丢人?” “林知意,你和你妈来宫家这么多年,宫家也待你们也不薄,做错了事就该认。” 就是这句话! 就差直接用她们母女威胁了。 老爷子本就不待见柳禾。 如此一吓,本就胆小怕事的柳禾更加沉不住气。 快步上前扯着林知意的胳膊,哭哭啼啼劝道:“知意,快和爷爷道歉,道完歉就没事了,别再把事情闹大了!” 道歉? 呵呵。 柳禾不知道,老爷子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就等着她低头认错成为宫家承受网友辱骂的挡箭牌。 林知意不再低着头,挺直了腰板,扫视众人,最后看向了宫沉。 四目相对,他目光沁寒,依旧不为所动。 似乎早就预料了她的结局。 但这次,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林知意在宫沉微动的眸光下,撑着发麻的膝盖站了起来,轻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说什么?”宫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手里的茶都洒了不少。 林知意一字一顿道:“首先,不是我下的药,我为什么要道歉,其次,照片上的人这么模糊,凭什么狗仔说是我就是我?你们亲眼看着我爬床了?还是说......小叔清醒下看到是我?如果清醒,小叔怎么可能对我乱来?如果不清醒,谁又能证明是我?是不是?” 只要她不承认! 除非宫沉愿意认,否则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可以是任何人。 但宫沉那么爱宋宛秋,又怎么会认? 他啊。 巴不得昨晚上的人不是她! 然而。 宫沉墨眸微沉,戴着扳指的手渐渐收拢,他并没有回答林知意的话,反倒是质问了一句。 “你喊我什么?” “小叔。” 林知意冷淡的望着他,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压了下了去。 这辈子,所有的错误就到昨晚为止。 “很好。” 宫沉轻言,目色沉沉,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坐姿端雅,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微垂的手修长有蕴含着力量感。 不经意间便是上位者睥睨的姿态。 仿佛要将林知意看穿一般。 林知意抿着唇,重活一世,宫沉的压迫感还是让她打心眼里恐惧。 她只能别开脸。 宫老爷子用力放下茶杯,胡子都跟着颤了颤,质问道:“那你说是谁?” 林知意松开攥紧的拳头,指向一处。 “她。” 宋宛秋。 宋宛秋原本要滴落的泪僵在眼角,明显愣了一下。 林知意扯了扯嘴角。 这一世,她成全两人令人羡慕的爱情。 她也想看看,如果有一天宫沉知道他深爱之人的真面目,又该作何感想。 第3章 宋宛秋,落魄家族的千金。 三年前,宫沉毫无征兆地公开了和宋宛秋的恋人关系,甚至不顾老爷子反对,举办了订婚宴。 让宋宛秋一跃成为京市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外人觉得她人美心善,高贵优雅。 只有林知意知道宋宛秋是什么货色。 不做设计师,她绝对是影后! 以宋宛秋的城府,必定明白林知意指证她的意思。 她和宫沉的婚期都推迟三年了,早就等不及嫁进宫家了。 果不其然...... 宋宛秋立即走了出来,站在林知意原本的位置跪了下来,虔诚叩首。 “老爷子,是我!我和知意身形差不多,长得也有几分相似,所以才被人误会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质疑。 “可网上还曝出了林知意的暗恋日记,估摸算算得有五六年了,你和三爷不才认识三年吗?” 宋宛秋最擅长的就是真情实感的表演。 “是我先暗恋三爷的,这都是我写下的心事,我也不知道被谁发现了。” 两行清泪,混着脉脉深情的眼神,就连脸蛋上的红晕都那般恰到好处。 谁看了不信? 林知意前生今世都是输得彻底。 她淡淡道:“小叔和宛秋订婚多年,小叔遇险,宛秋帮他天经地义,肯定是外面的狗仔为了博人眼球,所以才胡编乱造豪门艳情!” 闻言,周围看戏的眼神淡了,甚至还觉得无趣。 林知意才明白前世多么不值得,她努力小心地生活,也不过是这些人闲来无趣的乐子。 这里,她每一刻都度秒如年。 林知意退后一步,苦涩道:“既然事情已经查明,我就不打扰宫家内部商量要事,老爷子,各位长辈,我先退下了。” 她转身,身上却多了一道宛若深渊的目光。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 大厅的事如何了,林知意不知道。 她只知道柳禾从主宅回院子时脸色很难看,应该又是被宫家其他人挤兑了。 宫二爷宫石岩没什么经商才能,老爷子也早就放弃了他,所以二房夫妻在宫家才一直不受待见。 虽然明面上喊二爷,二太太,可私下趋炎附势的人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柳禾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林知意的臂肉。 “你疯了吗?这么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林知意反问。 “昨晚你回来浑身狼狈,你真当我看不明白吗?不就是道个歉吗?如今外头舆论正盛,宫沉要想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必定要好好对你,好日子不要,你让给宋宛秋?那丫头我看着就一股子绿茶味。”柳禾生气道。 “抢人未婚夫,下药爬床,爬的还是名义上小叔的床,你真的觉得我以后有好日子吗?” 林知意抽开手,不想理她。 作为母亲,柳禾并没有什么错。 父亲失踪后,柳禾也没有抛弃她,即便是改嫁,也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带上她。 但柳禾太依赖男人了。 在这吃人的宫家,她依赖宫石岩注定是得不到好眼色的。 柳禾声色一哽:“那也好过看人脸色!大伯死得早,你继父又比不上宫沉经商有道,往后整个宫家都是宫沉的,你若是能和他......” “妈,别说了。”林知意冷声打断。 “你这孩子能不能体谅我一下?你继父老实,我又不能替你继父生孩子,宫家上下谁也看不起我,我往后还不是得靠你?”柳禾抬手压了压眼角泪花。 林知意直接道:“那你去找三爷说把我嫁给他!你现在就去!” 柳禾一噎,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谁都不敢惹宫沉。 她难道就敢吗? 安静片刻后,林知意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了柳禾的胳膊。 “妈,你......你有药吗?” “什么药?” “紧急避孕药。”林知意无奈道。 “你......我都这把岁数了,怎么可能还吃药?就算是那档子事,你继父也一直体恤我。” “妈,现在宫家的人一定还盯着我,你能不能替我买这药?我昨天是排卵期。” 林知意点开手机软件,看着标红的日子,她开始惶恐。 她爱星星。 可她不能生下星星。 她的星星这辈子应该生在幸福的家庭,决不能跟着她受罪。 柳禾皱了皱眉,又叹了一口气。 “我去吧。” “嗯。” 林知意松了一口气。 柳禾出门后却没有自己去买,她找来觉得可信的佣人交代了两句。 佣人一走,柳禾也就没放在心上,反正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都在大厅。 殊不知柳禾交代的话,全被人听了去。 半个小时后。 柳禾提着一个不透明药袋子进了房间。 “赶紧把药吃了,否则拖久了,吃药也没用。” 林知意点头,扫了一眼药盒上的字,四十八小时紧急避孕。 拨开药丸后,她并没有立即吃下,而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曾经这里住着她最爱的女儿。 那么懂事,那么可爱。 可她真的没办法让星星再经历一次不被祝福的出生,然后孤独地在病床上一个人死去。 星星该多害怕啊? 所以,星星,别怪妈妈。 这辈子,你一定要找一对疼爱你的父母,快乐成长。 林知意一脸苍白,手指颤抖着将药塞进了嘴里,可喉间却始终咽不下去。 她只能仰起头猛灌水,让自己无法反悔。 明明喝的是温水,她却觉得全身冰冷。 咽着咽着,她眼泪一并落下。 宫沉,你终于摆脱了你最恨的两个人。 她和星星。 伤心后,林知意深吸一口气,连忙起身准备销毁药盒。 突然。 房门被用力推开,重重砸在了墙上,整个房间都跟着震了两下。 林知意和柳禾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老爷子房里的佣人抓住了双臂。 不一会儿,林知意再次被带回了大厅。 她被人用力往前一推,直接倒在了地上。 昨晚被折腾的身体本就疲倦,此时只能咬着牙勉强撑起身体。 一抬眸,她便对上了众人比之前更加厌恶的目光。 尤其是宫沉那双墨眸,危险冷厉。 周围,针落可闻。 夹杂着宋宛秋压低的啜泣。 林知意闻声望去,宋宛秋饱含清泪的眸子却是带着深意。 下一秒,一盒药扔在了林知意脚边,里面一板一板的药散落一地。 宫老爷子用力拍了一下茶几。 “什么东西!给我说清楚!” 林知意心口颤了颤,如实道:“避孕药。” 宫沉斜睨一眼,声线犹如裹了寒霜:“避孕药?嗯?” 拖长的尾音,带着嘲弄。 林知意垂眸,看清楚药盒和药的名字后,心中一怔。 药盒上的确是四十八小时避孕药。 但锡纸壳上却是助孕药。 第4章 在宫沉森冷的目色下,林知意紧紧抿唇,想让自己冷静应付。 但前世八年的痛苦,她还是忍不住的指尖颤抖,用力别过了脸蛋。 宫沉不再看她,声音染上不屑:“想偷偷怀孕?” 林知意深深蹙眉,余光瞥向柳禾。 药是柳禾买的,难道她还没打消让她嫁给宫沉的念头。 但柳禾在宫沉冷色中,已经抖得像筛子。 比起老爷子,柳禾更怕宫沉。 她没这个胆在宫沉眼皮底下动手脚。 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知意抬眸,被四面八方的目光围住。 这些人中,有一道目光尤为特别。 宋宛秋。 她的唇似笑非笑,让林知意想到了不好的过去。 果然,下一秒。 宋宛秋背对众人,一把握住林知意的手,苦口婆心道:“知意,对不起,我不能帮你骗三爷和老爷子,所以我就坦白了。”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利用我平息舆论,然后自己偷偷助孕。” “要不是我想去安慰你,听到了你的计划,你岂不是得逞了?你若是真怀孕了,那我和三爷怎么办?” 说罢,宋宛秋眼泪断了线,哽咽的声线满是委屈。 众人愤怒不已,纷纷替宋宛秋打抱不平。 “她想干什么还不明确吗?当然是想取代宛秋!若真是让她怀上孩子,母凭子贵,老三也只能娶她,到时候我们宫家脸都丢尽了!” 有人掐手愤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下贱的手段,得亏宛秋顾全大局没有上她的当,否则一对有情人岂不是被她拆散了?” “老三,林知意留不得,否则以后也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字字句句锋利无比地扎进林知意的心脏。 犹如前世,所有人都护着宋宛秋,将她说得分文不值。 听多了,早就习惯了。 林知意抬首,刚好对上了宋宛秋双眼,娇弱的眸光中却闪烁着一抹算计。 她微微一愣,眼睁睁看着宋宛秋抬手擦泪,擦着擦着,背对众人对她露出一抹笑。 似挑衅,似嘲笑。 药是她换的! 随即,宋宛秋微微启唇,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甚至还带着恳求。 “三爷,求你们饶了知意,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就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只要能帮宫家和你挽回损失,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牺牲我的清誉。” 若非林知意看得见她得意的表情,单单听她的声音,谁都会觉得她是如此善良,顾全大局。 这一刻,林知意才明白,她还是低估了宋宛秋。 重活一世,虽然改变了事情走向,但她没有金手指,更不可能改变对手的智商。 宋宛秋欣赏着林知意的紧张。 她才没那么蠢,在这风口浪尖上承认照片上的女人是自己。 宫沉是冷血的商人,昨晚一切怕是早就和老爷子权衡利弊了,他们会不知道照片上的女人是谁吗? 她若是认了,宫沉一定觉得她心机重,老爷子也会嫌弃她居心不良。 但她现在这番深明大义,不仅得到了宫沉的信任,就连老爷子都会对她刮目相看。 最关键是......再也没有人相信林知意。 就算宫沉睡了她又如何? 下贱玩意罢了! 林知意的确紧张,但她早已不是过去的林知意了。 明白宋宛秋的用意后,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就连宋宛秋都怔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但林知意并没有管宋宛秋,直接越过她,走到了上座前。 宫沉与她四目相对,目光森森,染着几许戏谑。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扳指,慵懒中透着危险的压迫感,仿佛林知意就是他手里的玩物。 让人震慑。 亦如前世和她说话那般,永远冷冷淡淡又沁着厌恶。 认定了她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她的解释也不过是狡辩。 所以她也懒得解释。 林知意涩然一笑:“我说了,照片上的人不是我,既然宛秋都不认,那就只有问小叔自己了。” “不过真是奇怪,宛秋,你和小叔是未婚夫妻,你们俩有点什么天经地义,小叔刚才都没反驳,你这么着急解释,到底是为了什么呀?说得好像你不爱小叔似的。” 泼脏水,她也会。 还是前世跟宋宛秋学的。 宋宛秋神色一僵,立即转身,脸上表情甚至都没调整好,连连摇头。 “不是,我爱三爷,我只是不想骗人而已。” “你不想骗人,你污蔑我干什么?况且......”林知意盯着宫沉一字一顿道,“况且这世上只有小叔一个男人吗?我想要怀的不能是别人的孩子吗?” 宫沉,这辈子,我宁愿和一个陌生男人有瓜葛,也绝不和你牵扯半分! 闻言,宫沉指骨发力,一双冷眸深不可测。 他沉声道:“你说什么?” 林知意大声重复:“我说!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小叔一个男人!我怀任何人的孩子,也不可能是你的孩子!我说错了吗?” 宫沉眯了眯眸,气势夺人。 差一点让林知意没站稳。 她迅速撇过脸,看向了其他人。 “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没有,我现在很累,先去休息了。” 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宫沉冷意加重,声音沉得可怕,“是谁?” 众人愕然。 怎么也没想到宫沉会问这种问题。 林知意垂下眼眸,藏住了所有的情绪。 事已至此,他能不知道是谁吗? 但他知道宫沉想要什么结局。 她掏出手机扫了一眼,随即望着宫沉,语气淡淡:“小叔,你不用担心,一切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宫沉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自认为掌控一切的他,眼底的烦躁泛起波澜。 这时,管家带着保安进来。 “找林小姐的。” 保安一看这么多人,毕恭毕敬道:“林,林小姐点的外卖到了,小区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所以我送过来了。” 林知意上前接过不透明的纸袋,淡淡道:“谢谢。” 保安一走。 林知意在众人的瞩目中走到了茶几前,将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避孕药。 刚才,她交代完柳禾心里还是觉得不妥,就又偷偷下单了一份,以确保万无一失。 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林知意当众拆了药盒,将里面的锡纸盒拿出了来给他们一一过目。 尤其是在宫沉的眼前停留了好几秒。 “小叔,看清楚了吗?这回总是避孕药吧?” “小叔,你放心,我林知意绝对不会怀上不该有的孩子。” “你不就是在等这个吗?” 林知意自嘲苦笑,快速剥了十颗药出来。 然后,迅速塞了一颗药进嘴里。 “一颗够吗?不够,那就再来!” “两颗!三颗!四颗......” 众人哑然,甚至有些震惊的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要塞第五颗药的时候,没想到对老爷子言听计从的宫石岩冲出来砸了药。 “老三,你这是干什么?知意都说了不是她,你们为什么要这么为难她?这传出去难道就不难听吗?” 柳禾搂过林知意,哽咽道:“够了!够了!她还没结婚!这么吃下去要出大事的!” 此时,林知意已经腹痛到冒冷汗。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一口气,对着宫沉展开手心,露出里面的一颗药。 “小叔,够了吗?” 第5章 大厅宽敞,宫沉周身空气却冷凝到了极致,压得所有人喘不上气。 他沉默不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他拿出烟盒,夹着一支烟点燃。 呼出白雾,笼罩了他的面容,他就这么透过朦胧的雾气看着林知意,眼神不明。 “滚。” 随即,宫老爷子也不悦地挥了挥手。 柳禾扶起了林知意。 林知意抽离了自己的手,笔直地站在厅中,字字有力道:“既然我在这里诸多不便,那我马上便搬离,老爷子,谢谢多年照拂。” 她要走也要走得体面,干脆。 她再也不会如前世小心翼翼,担惊受怕。 说完,林知意转身离开。 落在她背影上的目光,危险而冷厉。 ...... 走出大厅,多颗避孕药带来的胃肠反应席卷而来,头晕恶心。 林知意没走出去几步路,人就晕了过去。 等林知意醒来,柳禾便坐在床边眼眶有些泛红。 看她醒来,上来就是一巴掌,不重,像是挠痒痒一样。 “你想吓死我是不是?那药是可以乱吃的吗?” “妈,没用的,我不吃这辈子都走不出宫家。”林知意虚弱道。 “你......命苦!以前就和你说了早点接触一下富家子弟,若是嫁得好了,也能过安稳日子。”柳禾劝道。 “像你一样?” 算哪门子安稳日子? 柳禾欲言又止。 这时门开了,宫石岩端了一碗粥进来。 “知意醒了,赶紧喝两口粥,胃里也舒服点。” 林知意刚想说谢谢,就发现宫石岩耳朵破了,从划痕看像是被什么锋利物砸过去的。 一定是宫老爷子。 他一直不待见他们这一房,嫌弃二儿子愚笨,还执意娶了个带拖油瓶的女人。 林知意歉意道:“叔叔,给你添麻烦了,我会尽快走的。” “别乱说!”柳禾不悦。 宫石岩轻拍她的肩膀:“医生说知意醒了还要吃药,你去倒杯温水。” 柳禾立即起身离开。 宫石岩坐在床边,微微叹气:“知意,你一定要走吗?” “叔叔,我留下会给你和妈妈添麻烦的,我都这么大了,会好好照顾自己。” “怪我没本事。”宫石岩掏出一张卡塞进了林知意枕下,“别推辞,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有的是地方花钱,密码是你的生日,出去要小心点。有事给我和你妈打电话。” 林知意感激道:“谢谢你,叔叔。” 宫石岩看着林知意,没由来道:“今天老三也真是奇怪,太反常了。” 林知意不明道:“怎么了?” “你妈喊你晕了,老三居然冲了出来,抱着你就走了,要不是老爷子喊人把你送回来,这会儿你还躺他院子里。” “什么?”林知意惊得捏紧了被子。 “你放心,老三说怕你死在宫家,落人口舌。” “嗯。” 这才像宫沉,林知意苦笑。 昨夜的一切恍然如梦。 林知意吃过药休息了一会儿,随即起身收拾了一个包。 离开时,她避开了柳禾,否则柳禾一定哭哭啼啼的。 走出宫宅时,一路上佣人都低着头,生怕和她沾边似的。 她站在门廊下,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 这一天,终于快过去了。 京市的秋意来得早,傍晚的风萧萧瑟瑟。 林知意压着包带,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宫宅是独立的园林式宅邸,虽然在京市最好的地段,但为了不被外界打扰,宫家早就将宅院周围的地也一并买下。 修了环绕的私人公园,偶尔做活动也会对外开放。 但没有地铁,没有公车,就连出租车也很少得可怜。 林知意再快也得走二十分钟才能到最近的站台。 她顶着风走在路灯下,走出去几分钟,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她下意识往边上靠了靠。 没想到车却停在了她身侧。 “林小姐,请上车。” 车窗降下,一张还算熟悉的脸探了出来。 是宫沉的助理,陈瑾。 林知意微愣,余光瞥向后座,戴着红翡扳指的手在膝头轻叩着,似有不耐。 宫沉。 林知意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的瓜葛,摇摇头:“不用,小叔慢走。” 她拉了拉背包,继续往前。 身后,陈瑾快速下车挡住了林知意的去路。 他端着礼貌恰当的笑容,缓声道:“林小姐,请上车,这也是为你好,三爷说你这样提着行李离开,万一被人看到了对谁都不好。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请你上车。” 林知意捏紧了背包,看向了后座车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宫沉正看着她。 宫沉的手段在京市出名的狠厉,前世,她也见识过了。 真的硬碰硬,他会怎么做可想而知。 林知意身体顿时没了一丝热气,整个人凉飕飕的。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不想再去挑战宫沉的怒气。 林知意点点头,走向副驾驶。 人却被陈瑾塞进了后座。 刚坐稳,她就嗅到了车厢内的酒气。 狐疑看去,宫沉高挺的身子靠着椅背,半阖眼眸,昏暗中,他大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中。 危险又冷峻。 宫沉掀了掀眼皮,淡淡道:“走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却压得林知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这种感觉。 像极了他前世惩罚她时说‘想走?没那么容易。’的语气。 林知意压着恨意,挪了一下位置,刚想回答,手机响了。 是柳禾打来的。 林知意不想接,怕柳禾又抱怨她不知道抓住机会。 可宫沉的目光已经落下,蹙了蹙眉。 林知意只能接通。 “林知意!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我亏待你了吗?要你离家出走?” 柳禾声音微哽,字字都透着无可奈何。 她也知道自己没能力保住女儿。 “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小心点。”柳禾叹了一口气,还是无奈妥协了,“知意,要不......我找你叔叔帮你相亲吧,有个男人依靠也好过一个人在外,你叔叔一定会帮你找个适合你的。” 柳禾又开始说教了。 林知意余光轻瞥宫沉,实在看不清他的脸色,但自己已经发虚,着急忙慌地说再见。 柳禾难得硬气一回:“别和我打马虎眼,我也是为你好,就这么说定了,等过几天你就去相亲......” “妈!挂了。” 林知意说完就挂了电话。 前世,柳禾也张罗过相亲,可后来出了她和宫沉的事情,便不了了之。 提到宫沉,他应该没听到吧? 听到了也无所谓,他也不会在意。 但车厢内像是突然被真空一样,针落可闻。 路灯被枝丫分割,光线斑驳透进车窗,从宫沉深邃的轮廓上滑过。 林知意如坐针毡,不由得握紧了手。 随即,一声轻嗤。 “相亲?” “林知意,你昨晚到底有一句话是真的吗?” 第6章 昨晚吗? 林知意的确说了很多。 她舍不得看宫沉忍得那么痛苦,所以她顺从了。 情到浓烈时,她又忍着男人几乎折磨的撩拔,认真地说了自己的心事。 那时她想,或许明天宫沉就不记得了。 但她会记得此时的一切,她至少也靠他那么近过。 “三爷,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我走进宫家那天你替我解围时,我就偷偷关注你了。” “我知道你不会在意我,但我......嗯......真的......” “爱你。” 林知意进宫家十六岁,她被柳禾打扮得像是要进贡的洋娃娃一样。 柳禾那时不懂贵妇的极简穿搭,她只想着要女儿漂漂亮亮地走进宫家。 却成了宫家上下的笑柄。 说她像是个假扮凤凰的山鸡。 柳禾胆小怕事,连佣人都不敢反驳。 这时,宫沉出现了。 高挺的身材,一身黑色长款大衣,站在门廊下掸了掸手里的烟,吐出白雾笼在面上,背后是漱漱而下的飘雪。 危险淡漠,却也挡不住好看。 他一个眼神吓得佣人们再也不敢乱说。 那年他二十三,不过大学刚毕业,已经是京市闻风丧胆的三爷。 他看着她,沉沉道:“还行。” 这两个字,她记了很久。 久到那天宫沉身上的气息,时隔多年她依旧能闻到。 后来,也能偶遇。 春天的花园,她在班级掉了名次,急得要哭。 他靠着凉亭抽着烟,扫了一眼题目:“是蠢。笔拿过来。” 夏天的泳池,她学游泳,腿抽筋。 他跳下泳池救了她,骂她四肢不协。 秋天的街道,她被人骚扰,又跑不过人家。 他下车,揽过她肩头就走。 她的爱意在四季寥寥相遇中收集,小心翼翼。 然而...... 这番话,林知意前世也说过。 她的心真诚而炙热,在他的欲望中绽放。 最后换来的却是污蔑和唾弃。 还有女儿的惨死。 既然宫沉从不在意她的爱,她又何必在意。 林知意垂着眸,不敢看宫沉。 “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过。” “不喊小叔了?” “小叔。” 一息间,车内仿佛凝了一层冰霜。 林知意看向身边的宫沉,他指间夹着一支烟,把玩着。 两人四目相对,香烟直接被他折成两段,烟丝飘落。 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林知意心口一紧,有种挫骨扬灰的感觉。 “靠边停车。”宫沉冷言。 陈瑾立即将车靠边。 车子还在宫家范围,宫沉想怎么停都可以。 熄火后,宫沉扫了一眼陈瑾,他识趣下车,不敢迟疑一秒。 林知意也想跟着下车,腰间一紧,身子被宫沉直接拖了过去。 “想耍赖?林知意,我只是被下药,不是死了。” 他的嗓音低沉,语气谈不上生气,更多是讽刺。 林知意被他危险的气息裹挟得喘不上气,只能咬着牙挣扎。 奈何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刚提起的手,就被他从身后扣住,压在了真皮椅子上,微微凹陷,又紧紧缠绕。 两人姿势让林知意有些难堪。 可她一动,身子就被勒的更紧。 “你放开我!” 她又羞又恼,双腕被他单手扣住。 而他另一只手撩开了她的头发,露出她刻意遮挡的印记,都是他昨晚留下的。 宫沉指腹摩挲着印记,带着森冷寒意道:“既然招惹我,就不可能这么算了。” 他的指尖加重了几分力道,顺着她的脖子缓缓往下。 林知意屈辱的咬着唇,想起了前世八年间,宫沉对她床上的折磨。 他是商人,完美的利益者。 他不爱她,但这并不妨碍他控制她,占有她。 像是一件私人物品那样。 不爱,也不放过。 想到这,林知意身体已经像前世那般控制不住的惊颤。 宫沉的手一顿,眼底暗潮翻涌,瞬间兴致全无,直接推开了她。 林知意缩成一团,极力克制恐惧。 宫沉放下车窗,点了一支烟,慢条斯理的抽着,血红的扳指在暗夜中也散发着嗜血的光。 他唇角带笑,路灯下格外的阴沉,目色慵懒,像是一把钝刀切割着林知意的肌肤。 烟草味在车内蔓延,林知意渐渐平静,她揪着衣服坐起。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宫沉微仰着头,呼出淡灰色的雾,斜睨一眼,像是在黑夜中苏醒的野兽。 他夹着烟的手抚上林知意的脸颊,指腹从额角滑落至眼睛,摩挲着她眼下的泪痣。 细腻干燥的触感,明明很舒适,此时却像是蛇信一样舔舐她的肌肤,让她呼吸一窒。 宫沉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这双眼睛真会骗人。 昨晚明明满是爱意,欺负狠的时候,眼泪从泪痣上滑过,湿漉漉的,可怜又招人。 没想到今天就不认了。 没关系。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下一秒,林知意被宫沉攫住下巴,不得不仰头与他对视。 他摩挲着她干巴巴唇瓣,烧了大半的烟就差几毫米就能烫进她的脖颈。 而他的眼底是不可违抗的邪佞。 “放过你?林知意,下药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这账还没算完。” “......” 林知意一噎,她知道她现在说什么,宫沉都不会相信她。 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惩罚她。 此刻,林知意再次感觉命运的齿轮似乎又开始转动了。 可她明明拼尽全力在逃离了。 ...... 半个小时后。 宫沉的车子停下,车窗外是他的私宅。 林知意下车,不知道是不是药物作用,还是情绪波动太大了,胃里又开始犯恶心。 她压了压胃,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宫沉拽着朝房子走去。 林知意愣了一下,立即挣扎:“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宫沉将她堵在了门边,冷笑:“虽然你吃了避孕药,但药也不是万能的,这一个月你住在这里,确定没有怀孕才能离开,如果怀了......” 他目色沁寒,不留分毫人情。 林知意小腹绞痛了一下,想起了女儿星星死在病床的画面。 她颤着唇:“怀了呢?怎么样?” “流了。” 宫沉语气很淡,仿佛在讨论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林知意才明白前世她到底有多傻,以为他娶自己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 是她的存在才连累女儿让他不喜。 原来他从头到尾就想杀了这个孩子。 林知意胃里翻滚,心里作呕。 “呕......” 第7章 她吐在了宫沉崭新的西服上,他当即蹙眉。 最后吐得只剩下酸水,身子发软地靠在车上。 陈瑾快步上前,伸手道:“三爷,我扶林小姐。” 宫沉直接脱掉了外套:“不用。” 他嫌弃看了看林知意,却还是抱起她进了房子。 林知意被他直接抱进了浴室,刚坐在台面上,他就伸手去剥她沾了呕吐物的衣服。 “不要!不要!” 林知意抗拒推他,但虚弱的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宫沉面无表情了褪下她的衣服。 昨夜的痕迹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林知意羞愧难当,抬手抵住面前的人,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宫沉的手心烫得可怕。 林知意一抬头,便对上了他渐深的眸子。 宫沉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顶开了她的膝头,贴近她的身体。 她本能地颤抖,全身都在排斥宫沉。 宫沉蹙眉,抓起洗手台上叠放的毛巾擦手,漫不经心道:“我对刚吐过的女人不感兴趣。” 听完,林知意刚想松口气,全身却像是卸了力一般,直直倒进宫沉怀中。 宫沉垂眸凝着她苍白的面色,额头冷汗阵阵,十分虚弱。 “胃里还难受?” 林知意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宫沉沉声:“真没用。” 林知意说不出话,只觉得头晕恶心,身体也往下坠。 她不指望宫沉会善待她。 可她好累,好难受。 忽然,林知意脸颊一热,一条温热的毛巾擦过她的脸颊,又擦过了她的身体。 暖暖的,舒服得让人不禁蹭了蹭。 毛巾停顿。 她的头顶响起一道危险的嗓音:“今天先放过你。” 随即,林知意身体一轻,被宫沉抱到了床上。 等回神时,宫沉手里多了一份让佣人煮好的粥。 修长的手指捏着勺子捣粥,面色俊美,半垂着眸,神情晦涩不清,看似温馨的动作,却染上了强势的侵略感。 林知意很清楚宫沉并不是关心在意她,只是她还不能死而已。 缓过劲来,唇边递来一勺白粥。 她抿了抿唇,还是张嘴了,但这口粥她并没有吃到,宫沉的手机就响了。 是宋宛秋。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宋宛秋的哭声。 “三爷,救我,不知道谁在网上公开说我才是昨晚给你下药的女人,他们说我......我不知羞耻,玩的花......我该怎么办?我好像被跟踪了,我好害怕。” 宫沉听着宋宛秋的话,冰冷的目光却落在了林知意身上。 微皱的眉心透出一丝冷厉,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场。 是的。 他认为是她做的。 “等我。” 唯独对宋宛秋,宫沉才会如此放缓语气。 但挂了电话,面对林知意时,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爷。 就连转动扳指都带着对她的戏谑。 下一秒,滚烫的粥碗硬生生塞进了她的掌心,十指连心,刺痛难忍。 他压着她的手背,眼底一片冷色。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林知意看着宫沉的身影消失。 亦如前世,不管何时何地,他永远都能第一时间奔赴宋宛秋。 门渐渐关上,林知意的手却没有松开,仿佛只有这种疼痛才能让她牢记一件事。 远离宫沉。 她不再自怨自艾,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粥。 然后洗了个澡,躺下睡觉。 但明明周围很安静,身体也疲惫,可她却难以安眠。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凌晨,宫沉都没有回来。 应该是留在宋宛秋那了。 前世,宫沉也是这天留在了宋宛秋那,然后有了那个叫思沉的孩子。 林知意攥紧了被子,心想这辈子没有她,这一家三口总该幸福了。 只可惜她的星星...... 她摸着小腹,渐渐陷入沉睡。 梦里她的星星趴在她的膝头,缠着她讲故事。 真好。 ...... 再度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房子空荡荡的,宫沉果然没有回来。 林知意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并不难过,因为她的心早在前世就麻木了。 反正以后,她会看到宫沉为宋宛秋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 也会看到他们儿子轰动京市的生日宴。 甚至为了宋宛秋事业,抢走她所有的设计。 正想着,响起的铃声吓了她一跳。 看着备注,林知意快速接通电话。 “吴老师。” “林知意,虽然要毕业了,可我还是劝你别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毕竟以你的才华,这次珠宝设计大赛还是很有可能获奖的。”吴老师苦口婆心道。 前世,林知意因为和宫沉的事情,失去了比赛的机会。 而代替她去比赛的不是别人,正是宋宛秋。 宋宛秋手里的作品也是她的, 宫沉给的,说她欠宋宛秋的。 这一世,林知意要为自己奋斗。 她立即道:“吴老师!我参加!” 吴老师松了一口气:“还好我留了一个心眼,还没送宋宛秋的报名表,我们其实都希望你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这就好,你赶紧把报名表填一下发送给我。”吴老师催促道。 “好。” 挂了电话,林知意点开空白报名表,快速填完。 在点击发送时,她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这一世,她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看着发送完成四个字,她不禁握紧手机贴在心口。 星星,前世答应你要做个厉害的设计师,妈妈这辈子一定做到。 妈妈一定为自己活下去! 缓了缓情绪,林知意起身收拾了一下客房,将自己留在这里的一切痕迹擦干净。 然后背上自己的包离开。 她打算先回去学校住两天,好在学校给了毕业生充足的时间留校找工作。 ...... 学校。 林知意从地铁站出来,便看到了校门口被围观的迈巴赫62s。 一千多万的车,再低调,也藏不住那身贵气。 是宫沉的车。 车门打开,宋宛秋一身飘逸的青色长裙,每一个动作都近乎完美地展现自己。 若是以前,宋宛秋每一次出场都会让人羡慕。 而今众人的眼色却变得异常古怪,甚至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好几个狗仔。 “宋小姐,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三爷都已经向你求婚了,为什么你还要下药?是不是宫家不赞同你们结婚?所以你才出此下策。” “宋小姐,你们订婚多年,如今你也毕业了,难道是想母凭子贵?” “宋小姐,还是说你和三爷情变了?” 宋宛秋娇滴滴后退,害怕地直摇头。 “你们别这样对我,我......我......” “我们没有变。” 宫沉下车,揽着宋宛秋替她撑腰。 闪光灯下,深沉的眸子难得流露温润之色。 见状,林知意抿了抿唇,事不关己地离开。 就这样吧。 宫沉终于可以和心爱之人在一起了。 林知意却没有注意到宫沉看向她的目光,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暗涌着强势霸道的占有欲。 第8章 林知意刚走到宿舍楼外,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转身,同学气喘吁吁地指了指教学楼方向。 “林知意,吴老师让你赶紧去一趟主任办公室。” “好。” 林知意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 路上,不少人盯着她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恶意。 看来又是鸿门宴。 ...... 办公室。 林知意一进门就发现里面除了吴老师还有别人。 宫沉和宋宛秋。 与宫沉四目相对,那犹如黑曼巴一般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林知意毒死。 她不禁呼吸停了一瞬,捏着拳头才稳住步伐。 但宫沉的目光却未曾从她身上散去。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婷婷袅袅地走来。 是她......前世的伥鬼朋友,沈胭。 沈胭在林知意兼职低血糖晕倒时帮过她,所以她对沈胭一直很信任。 几乎是听之任之。 但谁能想到,沈胭和千金小姐宋宛秋其实早就暗中狼狈为奸了。 沈胭在林知意身边一直都是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见林知意来了,沈胭像往常一样关切地拉过她的手。 不等林知意开口,她就抢先道:“知意,你快和宋小姐道个歉,我相信你一定不是为了比赛名额才在网上诋毁宋小姐的。” 原来是这件事。 林知意淡淡的盯着她,或许是目光太直白了,她平时怯生生的双眼明显闪过一丝心虚。 “知意,你怎么了?我也是为你好,现在道歉澄清,把比赛名额还给宋小姐,三爷和主任一定不会追究的。” 要是前世,林知意真的觉得沈胭是为她着想,怕她惹上权贵。 其实就是想让她承认在网上诽谤了宋宛秋爬床逼婚。 林知意不着痕迹地抽离自己的手,反问道:“既然你相信我,为什么要我道歉?这种道歉和承认罪名有什么区别吗?” 沈胭一噎,良久没有说出话来,甚至有些难以相信地盯着林知意。 闻言,对着宫沉点头哈腰的主任,转身露出了挂满怒意的脸。 “林知意!这是学校!宋宛秋是学校选出来的人选,之前我就提过了,没想到你心存嫉妒,先是在网上炒作自己和三爷,又造谣宋宛秋,这样思想品德有问题的学生,我们绝不可能同意你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一直对林知意照顾有加的吴老师有些听不下去。 “主任,林知意不是这样的人,她......” 话还没说完,沙发上传来啜泣声。 宋宛秋依偎在宫沉肩头,眼眶里的水雾漫上落下,叫人怜惜。 她吸气道:“主任,吴老师,别为我吵了,名额就给知意吧,我现在名声也臭了,我出去也是给学校抹黑。” 说完,她仰头凝视着宫沉,目光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最后却眼中溢满委屈默默吞下。 “三爷,对不起,我给你丢人了。” 这画面,就连有意帮助林知意的吴老师都开始不忍心了。 这就是宋宛秋的本事,她永远有办法让别人心疼她。 果然。 宫沉揽过宋宛秋的肩头,修长如玉的手微微蹭着她的衣料,亲昵又宠溺。 露出的红翡扳指透露着他不可一世的权势。 他看向林知意,墨眸深邃而危险,犹如夜空寒星,让人胆寒又无法揣摩。 他抬手勾了勾,声线沉冷。 “林知意,过来,否则不要后悔。” 前世宫沉不顾她死活维护宋宛秋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他的手段从来不仅仅是肉体,精神上更可怕。 一点点摧毁她的希望,撕碎她的人生,只是为了宋宛秋人淡如菊的笑容。 这次,她绝不妥协! 林知意咬紧牙关,迎上了宫沉的目光。 “三爷,证据呢?” 宫沉不言,但唇边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 林知意不明白他的神色。 直到沈胭上前。 “知意,对不起,我不能看你错下去了,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破坏了三爷和宋宛秋的感情。” 她又泪腺婆娑的看向宫沉。 “三爷,我劝过了,可我劝不住知意。的确是她在网上造谣了宋宛秋,你们可以查看她手机上的社交账号,就是给狗仔爆料的账号。” “其实她不仅仅是为了比赛名额,她......还嫉妒你和宋宛秋在一起,她暗恋你很久了,暗恋日记都随身携带。” “不信你们可以查她的包。” 说完,沈胭眼角第一滴泪刚好滑过唇瓣,让她清秀的脸蛋染上了几分羞怯,可怜兮兮的眸子更是直勾勾盯着宫沉。 要不是宋宛秋扫了她一眼,怕是眼珠子都要黏在宫沉身上了。 不等林知意辩驳,主任抢过了她的包,用力将包里的东西倾倒而出。 一本粉色日记本,堂而皇之出现在众人面前。 宋宛秋故作震惊道:“知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知意面无表情地捡起日记本扔在了宋宛秋面前。 “看清楚点!” 宋宛秋迫不及待地打开日记本,没有暗恋心事,全是专业笔记。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了沈胭。 沈胭夺下本子前前后后翻了三遍,眼神都呆滞了几秒。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 “沈胭,你是不是魔怔了?暗恋三爷的人可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三爷呢?” 林知意轻笑,目光在沈胭和宫沉之间流转。 见状,宋宛秋看向沈胭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凶狠。 狗咬狗才好看。 只是她才下套,对面宫沉便眼神冷寂地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宫沉刚才一直都在看地上的日记本。 看什么? 她爱他写下的心事? 他不配。 沈胭被主任剜了一眼,连忙补救道:“我也不知道知意什么时候换了本子,但账号是换不了的。” 话落,宋宛秋亲自拿起地上手机查看。 沈胭主动提供了林知意的开机密码。 宋宛秋点击进入前,还不忘显摆一下她大度的人设。 她于心不忍道:“知意,我真不想看到这种局面,只要你认错,这件事就算了。” “不敢看?” “那你就别怪我了。” 宋宛秋当着宫沉的面解开了林知意的手机,登录社交软件时却愣住了。 林知意蹲下身体一边收拾自己的包,一边解释道:“不巧了,我的账号昨天被盗了,幸亏我及时联系客服申诉,反馈单上清楚写着盗号时间和登录地点,在我们学校登录的,可那个时间点我不在学校。” 她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沈胭。 沈胭立即低头装自卑,一贯的伎俩。 林知意不点破,不卑不亢反看向宫沉。 “三爷,还有什么要质问的吗?如果没有,我还要为比赛做准备,就先走了。” 她看着宫沉,加重质问两个字,脸上却没什么情绪波动。 宫沉眸色却沉了又沉,是她不曾见过的神色。 第9章 林知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经过宫家一闹,她深知对宋宛秋一定要防范于未然。 当她听到宋宛秋打电话给宫沉哭诉被人污蔑时,她就知道宋宛秋和沈胭行动了。 沈胭知道她太多事情了。 包括她写的日记。 她和宫沉一夜春风后,网上立即出现了锤死她下药爬床的暗恋日记,一定也是沈胭的手笔。 所以她早就悄悄换了日记本。 想着,身后跟上来一道身影,是沈胭。 一路上,她欲言又止地观察着林知意。 林知意反倒是十分平静,完全看不出刚才被背刺的模样。 直到快要进宿舍楼,沈胭沉不住气了。 她拉住林知意,怯弱道:“知意,对不起,你也知道我家里穷,胆子又小,我真的得罪不起宋宛秋这样的人,我被他们一吓,我就只能说了。” 林知意不急着和沈胭闹掰,毕竟她还没看到沈胭和宋宛秋狗咬狗。 她微微叹气,一副伤心样子。 “沈胭,我真的把你当朋友,可是你刚才怎么能这么对我?” “都是宋宛秋逼我这么说的,否则她不让我毕业,我家好不容易供我读书,我要是不能毕业,我真的罪该万死。你相信我好吗?” 沈胭握着林知意的手,眼泪簌簌落下。 林知意配合地替她擦了擦眼泪:“沈胭,我当然相信你,不过你以后还是小心点。” 沈胭挂着泪愣了愣:“小心什么。” 林知意的余光瞥向从豪车上下来的青色身影,劝说道:“沈胭,三爷是宛秋的,你千万别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你刚才看三爷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知意,你别乱说。” 被说中心事,沈胭脸颊红了几分。 这副娇羞模样全然落入宋宛秋眼底。 林知意则假装没看见,拉着沈胭进了宿舍楼。 完全没发现,豪车上也有人看着她。 ...... 刚进宿舍楼,沈胭的手机响了。 她扫了一眼信息,立即放下手机。 “知意,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好。” 林知意看着沈胭急切离开的身影,便知道宋宛秋肯定找她算账了。 走进宿舍,舍友们都不在。 林知意坐下后灌了一大杯水,想到宫沉毒蛇一般的阴鸷目光。 内心深处依旧带着恐惧,就连呼吸都顿了顿,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挤压,让她难以喘息。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下任何的把柄。 林知意起身拿起调换的日记走出宿舍,刚好看到沈胭从楼梯间窜出去,半张脸肿得老高。 狗咬狗开始了。 她没喊沈胭,一个人到了没有人的小树林。 打开日记本,上面都是她对宫沉的爱。 翻了两页,她闭了闭眸将日记本扔在了石堆上,点燃。 火苗一下子就蹿了起来,微风轻轻,一页一页地翻过纸张,一页一页地熏黑烧尽。 仿佛那日日夜夜的暗恋,消失殆尽。 灰烬在火光中腾起,男人高挺的身影踱步而来。 他沉默地看着快要燃烧殆尽的日记本,目光像是夜色中透出的冷光。 他走到了林知意面前,步步紧逼,最后将她困在了方寸之地。 是宫沉。 他修长的手挑开林知意的头发,指腹蹭了蹭她脸上的黑灰。 极尽暧昧的动作,但他的眼神却带着几分讥诮。 “不是说不喜欢我?这日记又是怎么回事?” “小叔,你误会了,这不过是一些废纸,什么也证明不了。”林知意面无表情开口,伸手想推开他。 宫沉听到废纸时,墨眸眯了眯:“是吗?” 下一秒,在林知意吃惊的目光中,他直接把手伸进火堆里,扯出了还未烧尽的小半片纸。 他扫了一眼上面娟秀的字,低沉的调子重复着上面的字:“我喜欢你。” 宫沉两指夹着染黑的纸片,有些慵懒无意,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缱绻的文字什么起伏,淡得沉冷无感。 他对她一直如此无心又无情,她知道。 但他眼中的戏谑还是让林知意觉得窒息僵硬。 仿佛她曾经的爱在他眼中卑如蝼蚁,不值一提。 林知意双肩微颤,努力将内心的情绪压下,清清淡淡道:“无名无姓,也不一定是你。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但绝不可能是小叔你。” 她挣扎抬手,却被宫沉捉住手腕,拉到了他的面前。 宫沉缓缓倾身,冷冽危险的气息将林知意包裹。 “是谁?林知意,惹了我就想跑?没人能改变我的意思。” 林知意挣扎了两下,他却越靠越近。 这时,旁边小路传来小情侣交谈声。 “有没有闻到焚烧的味道?” “有,我欲火焚身啦!” “混蛋,谁跟你开玩笑?你......讨厌!” “再亲一下。” 暧昧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林知意头皮一麻,身体不可控地颤了一下。 偏偏被宫沉察觉了,他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手顺势摸上她的背脊。 林知意慌乱一瞬:“放开我。” 宫沉眸色深沉:“再大声点,不怕被人发现了?” 林知意咬唇。 可那对小情侣还是有所察觉。 “什么人?我倒是要看看是谁破坏老子约会!” 听着脚步声,林知意紧张的冒汗,可根本推不动面前的男人。 她压着声音,切齿道:“走。” 宫沉非但没走,反而越发贴近她的身体。 坚硬的胸膛刻意摩挲,仿佛要将林知意焚烧起来一样。 最后,他的呼吸徘徊在她的耳畔,眼神深不可测,惩罚般掐着她的身体,每个动作都让她光天化日之下极其难堪。 “是谁?或者让别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林知意脸色泛白,痛苦的记忆如同利刃一般刺进心脏,让她的心痛到麻木。 他总是这样,想要什么就不择手段,从不顾及她的感受。 看着她煎熬,痛苦,而他依旧冷眼旁观。 “嗯?”他音色低沉,没了什么耐心 眼看小情侣身影靠过来,林知意攥着拳头摇摇头。 “没有谁。” 几乎在小情侣走近的瞬间,宫沉搂着她闪躲到了树后。 他一手撑着树,一手掐着林知意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他俯身,与林知意平视。 男人的身高实在太过优越,慑人的气势压迫而来。 目光深邃中透着危险,点点寒芒满是生人勿进的感觉。 树后传来,小情侣的对话。 “谁在树后?” “装神弄鬼什么?” 林知意心弦一颤,不由自主地蜷了蜷。 而宫沉却缓缓靠近她。 第10章 在林知意心都要跳出来时,宫沉挪开了脸,看了看树后的小情侣。 “有事?” 清冷的调子满是不耐。 对方一看是宫沉,迅速恭敬低头:“抱歉,三爷,我们这就走。” 小情侣快步离开。 听着远离的脚步声,林知意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试着推开面前的宫沉,却被握住了手腕。 “去收拾东西,我让陈瑾在停车场等你,他会送你去公寓。” 没有商量,低沉的声音满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知意一僵,长睫颤了几下,极力克制着心潮起伏。 在他的心里,她不是一个人。 而是听话的娃娃,随意摆弄,随意丢弃。 她咬着牙,奋力挣脱他的禁锢。 “不用,如果你不放心,等一个月后,我们可以一去医院检查。” 宫沉眯了眯眸,眼底划过一抹凉意,似乎没想到林知意会反抗。 气氛快要凝成冰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宋宛秋。 林知意趁机挪了两步,平静道:“小叔,你忙吧,我走了。” 她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身后,那双墨眸幽深不明。 直到电话响了好几遍,宫沉才随意接通。 “什么事?” “三爷,好多记者,我好害怕。”宋宛秋哽咽道。 “来了。” 宫沉离开。 还未走远的林知意有所察觉的转身,看到了宫沉匆匆离去的背影。 能让他这么着急的人,只有宋宛秋。 林知意冷笑,走了。 另一边。 宋宛秋捏紧了手机,看着前面旁若无人交谈的小情侣。 “没想到三爷这么心急,居然在小树林就......不过那女人是谁啊?三爷护得那么紧。” “还能是谁?肯定是宋宛秋呀。” 宋宛秋站在他们身后,立即猜到了和宫沉在一起的人是谁。 林知意。 一夜之间,林知意性情大变,一起变的还有宫沉。 宋宛秋捏紧了拳头,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 ...... 宿舍。 临近毕业,整栋楼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林知意趁着没人,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手稿。 前世,这些设计稿全部被宫沉暗中送给了宋宛秋。 宋宛秋名声大噪,一跃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珠宝设计师。 直到八年后宋宛秋回国,站在她面前炫耀时才说出血淋淋的真相。 “当年,三爷实在太爱我了,为了弥补我,他就把你的设计稿送给我了,他说这是你欠我的,活该!被他睡了八年,孩子都这么大了,他还是那么厌恶你,你贱不贱啊?” 当时,林知意听完身心俱疲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却发现宫沉为博美人笑,将她八年心血再次送给了宋宛秋。 她的梦想因为这两人碎了两次。 但这次......谁也别想破坏。 “知意,你在干什么?”沈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什么,快毕业了,整理一下柜子。” 林知意随意回答,将设计稿重新锁进柜子里。 转身时,她发现沈胭紧紧盯着她的柜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知意装作没看到,问道:“找我有事?” 沈胭回神道:“我想请你吃饭,顺便为今天的事情向你道歉。” 闻言,林知意垂眸,看到了她口袋露出了的玩偶钥匙扣,立即点了点头:“我们是好朋友,不用客气,不如一起去吃三楼食堂的炒年糕,以前我们经常去吃。” 一听,沈胭欢喜的伸手拉着林知意起身,笑得眼眸都弯了。 但眼底却闪过一抹冷嘲。 大概是嘲讽林知意好哄好骗吧。 去食堂的路上。 柳禾来了电话。 林知意避开了沈胭接了电话。 “妈。” “知意,跟你说个好事,你叔叔有个客户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又帅又有才华,关键是家世也好,明天你和人家吃个饭认识一下。”柳禾兴奋道。 “妈,我才毕业,我不想结婚。” “知意,我妈替你看过照片了,人真的不错,他家和你叔叔有合作,知根知底,你能嫁过去我也放心,现在网上的事情还没平息,我这心一天都静不下来。” 柳禾声色带着担忧。 林知意也听出了她的意思,这相亲是非去不可。 “我知道了。” “明儿见。” 挂了电话,林知意转身看到沈胭飞得快的发着消息,神色有些古怪。 “沈胭,你很忙吗?” 沈胭立即收好手机,解释道:“这不是要实习了,我不像你有能力比赛,我只能四处投简历,找HR聊聊。” “嗯。走吧。” 林知意没多问,继续往前。 沈胭上前挽着她,试探道:“马上就要比赛了,你设计有想法了吗?” 林知意对着她笑了笑:“放心吧,我早就设计好了,一定万无一失。” “真的?”沈胭捏捏手指,若有所思。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觉得你好厉害。不像我辛辛苦苦学了四年,设计天赋还是那样。”沈胭垂了垂眼眼,可怜兮兮。 若是以前,林知意会安慰她。 现在,她懒得浪费口舌。 “那你以后多努力。” 沈胭表情一僵,咬了咬唇瓣没说话。 吃过东西后。 林知意对沈胭说:“我明天有事要出去,你不用找我吃饭。” 沈胭唇角微微弯曲:“好。” ...... 翌日早晨。 舍友们一早就出去面试了,只有林知意一个人还在睡觉。 响起敲门声,她揉揉眼睛起身。 拉开门,柳禾提着袋子站在门外。 “还睡?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打扮一下?” “九点。” 林知意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一点也不想动。 昨天她几乎熬了一个通宵,实在没力气动。 柳禾恨铁不成钢,拽着她去洗漱,看着巴掌大的洗漱间分外嫌弃。 “早和你说了去外面找个公寓,非要在这里挤宿舍。” “妈,你知道京市的公寓多贵吗?你是想让我被人说傍大款?”林知意慢悠悠洗漱。 柳禾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你在和我拖延时间?” 林知意闭嘴。 柳禾盯着她梳洗打扮,满意后才带着她走向校门。 “二太太,这里。” 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 林知意不太习惯高跟鞋,一脚踩空,还好对面一双手托住了她。 “你没事吧?” “没......” 林知意话还没说完,旁边一道嘲讽冰冷的视线落下。 第11章 察觉到目光,林知意偏头看去。 是宫沉。 冷肃的黑色西装,修长的手指抵在额角,血红的扳指在阳光下带着一丝嗜血冷意。 他的身侧靠着宋宛秋。 宋宛秋似乎在说什么,两人靠得很近,宫沉脸上的表情也是浅淡的柔和。 林知意收回视线,故作平静地放下手。 “谢谢。” “不用客气。”男人顺势看去,“那是三爷吧?真是疼爱未婚妻,竟然亲自接送。” 是吧。 所有人都能看出宫沉对宋宛秋的偏爱。 唯独前世的她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他,爱着他。 林知意刚想点头,却被柳禾拽了一把。 “既然碰到了,快去和你小叔打声招呼。” “不去。”林知意甩开手,作势要走。 “你这孩子......” 柳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宛秋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二太太,知意,好巧啊,这位是......” 宋宛秋挽着宫沉,打量着林知意身边的男人。 柳禾本就觉得宋宛秋是个绿茶,经过宫家一闹,她更加肯定宋宛秋不安好心。 她走到男人身边,带着几分炫耀道:“赵家的小少爷,赵城,一表人才,我们都很满意。” 我们两字意味深长。 林知意想阻止都来不及,瞬间觉得对面目光沉了沉。 赵城绅士上前:“三爷。” 宫沉没看他,目光随意的落在林知意身上,唇角扬起一抹轻嘲:“我们?” 最后才意味不明的掠过赵城:“真是一表人才。” 林知意背脊一僵,手心里全是冷汗。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她有种灭顶之灾的窒息感。 宋宛秋扫了一眼赵城,眼底飘过一丝不屑。 这种男人在宫沉面前算个屁。 配配林知意倒是绰绰有余。 但宋宛秋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脸上带着柔笑:“赵少爷这么好,知意你可要好好把握,安安分分生活才是真,别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意有所指的暗示,让赵城微微蹙眉。 柳禾气不过想要反驳,却被林知意拽住。 真要吵起来,岂不是着了宋宛秋的道? 林知意抬眸看了看神色自如的宫沉,她和谁做了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心里最清楚。 他什么也不说,就是默认了宋宛秋对她的诋毁。 林知意冷笑,拉过柳禾道:“妈,赵先生,走吧。” 赵城礼貌说了句告辞,便替林知意和柳禾开车门。 上车后没多久。 林知意收到了吴老师的消息。 「知意,抱歉,三爷出面,让学校多给了宋宛秋一个比赛名额。」 「知道了。」 她捏紧了手机,其实这个结果不意外。 可她还是觉得呼吸急促而无力,像是在漩涡中挣扎却抓不住一丝力量。 她以为自己赢了一步。 可她还是被压得死死的。 命运到底要捉弄她多久? 到了餐厅。 赵城绅士的替林知意拉开了椅子,又给她点了一杯热红酒茶。 “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不是不舒服?热红酒茶能祛一祛寒意。” “谢谢。” 温柔的男人始终会给人多一些好感。 林知意笑着点了头,人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柳禾见状,笑眯眯道:“赵少爷,我家知意就是有点慢热,你别介意。” “不会,林小姐很好,也......很漂亮。” 赵城目光直直的落在林知意的脸上,笑容温柔。 林知意有些不适应,低头喝茶。 吃过饭,柳禾看赵城很满意,笑得更是合不拢嘴。 她假意接了一通电话,借口道:“知意,你叔叔有事找我,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俩一起去看看电影,多了解一下。” 不等林知意拒绝,柳禾已经上车走了。 她无奈转身,看着赵城歉意道:“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还是说清楚比较好,这次相亲不是我的本意。” 赵城笑了笑:“我也是,不过二太太交代了任务,咱们还是去看一场电影吧,就算是给双方家长一个交代了。” 听到赵城这么说,林知意没多想就同意了。 赵城订票时,刷着手机随口道:“林小姐,你住哪儿?我看看有没有离你住的地方比较近的电影院,待会儿也方便你回去。” 林知意看赵城一直很绅士体贴,便如实道:“我目前住校,只要十点前能回去就行了。” “好。订好了。” 赵城订得很爽快。 林知意也不想占便宜:“多少钱,我给你。” 赵城望着她:“这么不给面子吗?” 林知意改口道:“那我请你喝东西。” 确定后,直到进场,赵城才发现自己选错时间了。 七点二十选成了八点二十。 一个多小时的电影,回学校的时间卡得太死了。 林知意想要找个理由拒绝看电影,没想到赵城先开了口。 “这里离你学校不远,看完电影我开车送你过去,来得及。否则家里又该问了。” 林知意想到柳禾催促她嫁人的样子,无奈点点头。 她接下来要忙比赛的事情,实在不想听柳禾念叨找个男人做靠山的说辞。 进场后,电影放什么,林知意根本没在意,时不时看时间,生怕自己会错过回学校的时间。 电影一结束,林知意便催着赵城离开。 回学校路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城总是卡在了红灯前停下。 看着流逝的时间,林知意不免有些着急。 赵城却噙着笑:“不用急。” 最后两分钟,总算是赶上了。 赵城将车停在了校外的停车场,林知意立即拉车门,却听到咔一声,车子被重新上锁。 林知意用力拽了两下,始终开不了车,她转身对上了赵城温柔的笑容。 笑依旧是那个笑,可眼中却没有半点温柔,他舔了一下唇,眼底满是淫邪。 林知意一刻也不敢耽搁,迅速掏出手机。 她警告道:“把汽车解锁,否则我立即报警!” 赵城冷笑一声,完全不着急,只是抬手对着汽车屏幕点了一下。 “你再看看你的手机。” 林知意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刚才还信号满格的手机瞬间变成了板砖。 信号屏蔽器。 如此一来,汽车就成了密闭的空间。 看着赵城从容的笑脸,林知意便知道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 林知意顾不上那么多,用力拍打着车窗。 “救命!救命!” 停车场还有这么多汽车,一定有人可以帮她! 几乎同时,旁边的车灯亮起,豪车光泽在月色下也透着矜贵。 像它的主人一样。 是宫沉! 林知意看着车内的宫沉,仿佛看到了救星。 她大喊着:“三爷!三爷!” 可下一秒,一双纤细的手攀上宫沉的肩头,将他压向车门。 是宋宛秋。 她深切的吻向宫沉。 不顾林知意的求救,车子就这么开走了。 林知意呼吸猛地一滞,再想呼救时,赵城从她身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 她喘不上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宫沉的车带着旖旎离开。 第12章 林知意被赵城向后拽去,在她意识模糊时,她紧紧握拳,指尖嵌进手心,带起一片痛楚,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要自救! 林知意抓着门把手稳住自己的身体,目光搜索着可以自救的东西。 中控台上的水晶摆件了给了她机会。 可她伸手去够的时候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她咬紧牙关,抵抗着赵城的力道,指尖一点一点够到了水晶摆件。 将它从防滑垫上抓起的瞬间,她用力向后砸去。 咚一声,赵城闷哼一声,松开了林知意。 林知意趁机摁了车门解锁,她连滚带爬地翻出车内。 秋日夜晚,月色如练,风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刮擦着林知意的身体。 她吃力地往前跑。 刚跑了两步,身后的人掐住她的脖子,她咬着牙反抗,却被他抓住了头发砸在了车门上。 一阵晕眩,她往下倒,赵城顺势将她塞进了后座。 赵城站在车门口,喘了喘,胡乱擦了擦额头的血,眼中早没了之前的温柔体贴。 他切齿道:“要不是看你漂亮,老子懒得和你废话,吃了饭,看了电影,就是默认下一步上床!现在想走?玩我呢?” 林知意不想认命,她拼命挣扎着,连踹带踢,阻止赵城靠近自己。 赵城却顺势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脱掉她的高跟鞋,顺着她的脚背一点点往上轻抚。 林知意顿时感觉肌肤上像是有蛇在游走,浑身恶寒。 她瞪了几下脚,向抽回自己的双脚,反倒给了赵城机会。 赵城带着得逞的笑,身体压向她。 他享受般对着林知意的身体深吸一口气。 真香,真软。 林知意很美,妖而不艳,肌肤莹润,因为激动,白皙的肌肤由内到外透着一抹红,像是微醺下的状态。 配上这满是水汽的双眸,破碎又勾人。 是个男人看到了就想扑上去狠狠蹂躏她。 果然,林知意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娇嫩。 他低笑着:“你别怪我,是你妈把你送上门的,二爷想要和我家做生意,你妈不就上赶着把人和合作一起送上门?乖乖顺从我,好处好不了你们一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你也该知道你们一家在宫家算个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摸了摸她的脸蛋,用力撕开了领子,让她胸口大片肌肤暴露在月色下。 他眼中满是欲望,作势亲了下来。 林知意头晕目眩中看到了自己掉在地垫上的包。 柳禾为了搭配,特意给她带了一个四角带铆钉的真皮小箱包,四四方方,虽然只能放下一个手机,却格外沉重。 足够砸死一个人! 林知意目露凶狠,抓起包对着他的头砸了下去。 “啊!” 赵城痛苦地捂着头。 但林知意并没有停下来,她眼中一片腥红,一下两下三下...... “林知意,我错了!我错了......” 林知意很清楚,他不是在认错,而是怕了。 重生一世,她不想招惹任何人。 为什么不放过她? 赵城的声音越来越小,鲜血一滴两滴的砸在林知意的脸上,身上。 直到他彻底昏死在座位下,林知意才停下手。 她拉好身上的衣服,跌跌撞撞从车上滚了下来。 撑起身体时,她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拖着地上沾满鲜血已经变形的包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走到一半,对面车顶灯唰一下亮起。 林知意抬手挡了一下,适应后放下手便看到宫沉一身整齐冷贵的下了车。 和她的狼狈样子,一个天,一个地。 四目相对,宫沉皱了皱眉。 直到周围响起了警笛声,林知意才回神。 戴着手套的警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林小姐,我们需要你手里的证物。” “他死了?”林知意冷声问道。 “没有,送去抢救了。” 警察察觉她的精神不太对劲,回答也变得小心翼翼。 林知意点点头,但脑海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直到警察将她的包放进证物袋时多嘴了一句。 “还好报警及时。” 林知意抓住了重点,侧首问道:“谁报得警?” 警察瞥了一眼靠在车边抽烟的宫沉,没敢多言,收好证物就走了。 宫沉掐了烟,一身冷意走来,纯黑的西装禁欲感十足,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包括林知意自己。 他停在林知意面前,扫过她额头的红肿,冷嘲道:“真是一表人才,还满意吗?” 林知意听着他的话,脑中紧绷的弦,嗡的一声终于断了。 她全身血腥味,望着他颤了颤唇:“你和宋宛秋缠绵的时候,看到我了对吗?” 宫沉不言,默认了。 林知意身体晃了晃,冷呵一声笑了出来,低着头用裙摆无所谓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这就是我违抗你的惩罚?让我记住招惹你的下场?” “那小叔要什么结果?” “我跪地认错?既然小叔喜欢这样,早说呀。” 林知意退后两步,离得宫沉远远的。 她鞠了躬,声音沁着湿润,苦笑道:“小叔,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招惹你。” “林知意。” 宫沉声色沉冷,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同今晚的月色,布上了压得喘不过气的乌云。 林知意没看他,想要越过他走向别处。 手却被他握住,用力扯到了自己面前,冷硬的语气带着警告:“别闹。” 闹? 因为她不愿意顺从?不愿意做风口浪尖的挡箭牌? 还是因为她爱过他? 她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 对,她活该。 她就不该答应柳禾吃这顿饭,不该向宫沉求救。 林知意甩手,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领口瞬间散落。 内衣若隐若现,胸口全是赵城留下的抓痕。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暴露在宫沉的面前。 林知意没看他,随意地拉好领口,躲开了他的手侧身离开。 背过身后,林知意被寒风裹挟,恐惧占据全身,无论她怎么搂紧自己,都觉得冷。 突然。 “林小姐!喊救护车!”警察大喊一声。 林知意已经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她被拥进了温暖的怀抱。 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冷松的清洌,平静内敛。 这样的气息横穿她的人生。 让她熟悉又害怕。 林知意身子微微紧绷,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她怕,她怎么可能不怕? 昏迷中,她感觉有人蹭了蹭她的眼角,擦泪的动作带着探究。 第13章 林知意醒来时,床边坐着一个身着制服的女警。 她微微一笑,让人觉得十分安心。 “你醒了?要喝水吗?”女警起身,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水,“你身上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谢谢。” 林知意撑起身体接过了杯子。 直到现在,她都心有余悸地颤抖着。 女警望着她,并没有立即询问,直到她渐渐平复下来才开始问询。 “赵城也没事,但你们现在各执一词,所以我需要你的口供。” 林知意喝水的动作一顿:“各执一词?什么意思?” 都这么明显了,怎么就各执一词了? 女警如实道:“赵城说他喝多了才会突然暴躁,他还拿出了国外的精神鉴定报告,还说......你是自愿跟他吃饭看电影,所以他以为你愿意和他发生关系。” 林知意呼吸一窒,感觉胸口堵着一口气,胀疼不已。 “和对方吃饭看电影,就是默认想发生关系?哪条规定的?我拒绝他了!” “林小姐,赵城说你母亲也同意了。”女警无奈地看着她。 “......” 林知意一哽,什么也说不出来。 女警安静了几秒,宽慰道:“现在你的证词很重要,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闻言,林知意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还有人愿意帮助她。 她将事情的经过全盘托出,也指出了赵城车子经过了改装,绝非第一次这么这么做。 女警一一做了笔录,最后询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知意思忖了片刻了,缓缓吐出一句话。 “三爷,宋宛秋,他们看到了。” 女警愣了愣,脸色有些难看。 林知意追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女警合上笔录,眉心蹙了蹙:“问过了,宋宛秋说没看到,三爷说......也没看到。” 话落,林知意手里的杯子掉落在了被子上。 一片湿意。 她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她揪着被子,心里发苦,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宋宛秋巴不得她出事,宫沉也要给她不顺从的教训。 他们都做到了。 还真是般配的一对。 女警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好好休息,我先回局里调查,有情况再联系你。” 伴随关门声,房间一片死寂。 林知意脸色苍白的看着对面的白墙,所有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渺小的她到底该怎么扭转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训斥声。 林知意撑起身体走到了门口,还未开门就听到宫老爷子威严不可动摇的声音。 “混账东西!就交给你这么一项合作而已,你就给我办成这样?” 透过玻璃,林知意看到了宫老爷子对面脸色发青的宫石岩和柳禾。 柳禾抖着双肩,颤颤道:“爸,我,我真的不知道赵少爷会做这种事情,知意她也是正当防卫......” “闭嘴!现在装什么清高?她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要合作又上杆子把女儿送出去,他一个男人能不乱想吗?她要是好人,为什么答应人家吃饭看电影?” 宫老爷子负手而立,怒视着柳禾。 柳禾脖子一缩,含着眼泪不敢说话。 宫石岩护着道:“爸,小禾她只是觉得赵家家世不错,想要给知意介绍认识一下,她不知道这些。” 宫老爷子本就气,一看儿子不争气,更气。 他抬起手恨不得戳进宫石岩的脑子里,怒斥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儿子?没脑子!没心没肺被个女人牵着走!你要是有宫沉半分聪明,今天都不至于弄成这样!” 宫石岩脸色愈发难看。 林知意握着门把的手还是放了下来,她这么出去只会让宫石岩更没面子。 叔叔对她一直很好。 她不忍心。 这时,一道沉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冷肃沉黑的身影缓步而来,从容内敛。 俊美的脸上毫无波澜,眼底沁着几分冷意。 “爸,赵城没事了。你骂二哥没意思。” “我何止想骂他?如今赵家要个说法,这种污秽事传出去,我宫家的脸往哪儿放?说来说去就是不该胡乱让人进门,还带个祸水,满脑子和男人纠缠的事情!” 宫老爷子绷着脸撇了柳禾一眼,意思明确。 祸水就是林知意。 柳禾死死咬着唇,她想反驳又不敢。 宫沉神色冷淡,沉静道:“这事也不是不能谈,林知意和解就行了,否则真要查下去,赵城起码要扒了几层皮,到时候也不是我们和他们谈合作,是他们求着合作。” 这事,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赵城是个老手。 往里查,赵城就不是被打破脑袋这么简单了,赵家上下都得跟着遭殃。 赵家仗着赵城被打叫嚣,也就是想在合作上多点好处。 生意上的事情,好谈。 宫老爷子满意的看着宫沉:“嗯,照你说的去办。” 宫石岩握着拳反驳道:“不行!知意差点被那畜生......叫她和解?岂不是等于让她承认自己默认了赵城的行为?” 宫老爷子正欲发作。 宫沉抢先道:“林知意会同意的。” 宫老爷子轻应:“交给你去办了。” 听完,林知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她将头埋在臂弯里,唇瓣颤抖着。 原来现在她就是宫沉谈生意的一个筹码! 所以他才会对警察撒谎,说没看到赵城对她乱来! 几分钟后,响起了开门声,她露出了半张脸,无神的看着进门的宫沉。 宫沉走到床边,看着她憔悴的模样,伸手去摸她。 却被她躲开了。 他无所谓地转了转扳指,语气平淡如水:“听到了?” 林知意没说话。 宫沉凉薄道:“警察后续还会找你,签了和解书,对你妈和二哥都好。” 听到他亲口说出这番话,林知意听到了自己急促狼狈的呼吸声,她咬着唇,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直到她咽下嘴里的血腥味,还有所有的委屈。 她没得选。 不为自己,也要为柳禾和宫石岩想想。 她抬眸迎着宫沉的目光,笑了笑:“嗯,小叔,满意了吗?” 宫沉转动扳指的手顿了下,嗯了一声,依旧是生意场上那个冷酷无情的商人。 “我累了,不送了。” 说完,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宫沉。 宫沉走出了病房,脸色不太好看。 陈瑾跟上,小声道:“三爷,需要我去二爷那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好说的。” “是。宋小姐在楼下等很久了。” “走吧。” 宫沉余光扫了一眼病房内的人,就走了。 第14章 警察的办事效率很高,林知意前脚答应了和解,后脚他们就带来的和解书。 其中一个是给林知意录口供的女警。 她好意提醒道:“你确定想清楚了?” 林知意握着笔,微微发颤,苦笑道:“想清楚了,就这样吧。” 谁让她现在只是别人手里的蚂蚁呢? 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林知意快速签下了名字。 女警叹了一口气,拿着和解书走了。 随即,柳禾提着食盒进了病房。 四目相对,柳禾愧疚得眼眶都红了。 “知意......” “我都知道了,叔叔没事吧?”林知意问道。 柳禾擦了擦眼泪,一边倒粥,一边叹气:“没事,挨了顿骂,老爷子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都怪那个赵城,败类!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是这种人。” 林知意心累道:“妈,我不想嫁人。” 柳禾也不敢在提这件事了,随口道:“知道了,知道了,反正现在舆论都压到了宋宛秋那,和咱们挨不着边。不嫁就不嫁吧,我还不是担心家里人看你不嫁人以为你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说罢,她将清粥放入了林知意的手里。 林知意没胃口,琢磨着柳禾的话。 “妈,舆论又怎么了?” “网上总算是有开眼的人了,说宋宛秋想逼婚,所以才弄这么大的动静,现在全是骂她不知羞耻的人,她和老三在一起,不知道多少人嫉妒,现在被人抓了把柄,还不使劲整她?我就说她一股子茶味。” 柳禾啧啧数落着。 林知意却觉得不对劲,她连忙要来了手机查看网上消息。 还真的有不少网友说宋宛秋不知检点,恨嫁等等...... 一朝一夕风向全变了。 柳禾拿走她手机,叮嘱道:“赶紧吃点东西,你管她做什么?” 林知意蹙眉道:“小叔那么爱宋宛秋,能不管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柳禾狐疑道。 “妈,你不是经常和以前的同事聚餐?你帮我私下问问宋宛秋的动静。” 柳禾能认识宫石岩,很大原因是柳禾曾经是奢侈品店的店员。 这些人看着无足轻重,却能进出豪门明星家,对于豪门八卦和明星私事都特别清楚。 柳禾点点头:“行。” 话落,护士提着吊瓶进来。 “二太太,林小姐。” “嗯。”柳禾点下头。 护士给林知意扎针时,玩笑道:“刚才还有同事在停车场遇到了三爷。” 柳禾多了句嘴:“老三还没走?” 护士调了一下吊瓶速度,笑道:“三爷和宋小姐正浓情蜜意呢,两人真是般配。” 柳禾瞥了一眼林知意,不太自然地嗯了一声。 林知意低着头吃粥,没什么表情。 挂完水,林知意便决定回学校,毕竟她比赛的作品还没忙完。 柳禾劝不动她,只能把她送回了学校。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林知意关上车门,朝着学校走去,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车喇叭声音。 她转身看到了宫沉的车。 她不想理,但陈瑾似乎早有预料,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陈瑾看穿了她的强硬,还是劝了一句:“林小姐,你是知道三爷脾气的。” 林知意自嘲一笑,推开他的手就要走。 陈瑾欲言又止。 但有道身影比他快了一步,一把扣住了林知意的手腕。 熟悉的气息,让林知意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 除了恐惧,就是恨意。 她转身,迎上了宫沉不悦的墨眸。 清早的大学门口,人不多。 疲倦的林知意被宫沉拽进了车内,无论她怎么挣扎,总有一道力将她拽回去。 她抬眸,才发现他有些玩弄般逗着她,好像她的挣扎不过是吸引他的手段。 她真的累了,干脆垂下了手臂。 宫沉则将她拉到了面前,抬起她的脸蛋,摸了摸被撞红的额头。 “看样子还是不长记性,为什么出院?” 他说得很随意,好像在病房外主张她和解的人不是他。 林知意看着他,仿佛两世都看不透他。 看她不说话,宫沉用了点力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就像是宫沉手里的玩偶,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林知意倍感屈辱,咬着牙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 啪一声,在车内十分响亮。 整个车厢都陷入了静谧。 宫沉白净的手背上留下了四条指印。 林知意莫名慌了一下,随即撇过了脸。 “小叔,谢谢关心,你这么繁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就像开着门。 谁知,咔一声,车门上了锁。 车外的陈瑾似乎听到了锁门声,识趣转身。 密闭的空间,让林知意猛地想起了赵城压在身上的感觉。 宫沉端坐着,不疾不徐地点了一支烟,很快整个车厢都是白雾,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林知意却听到了他的嗤笑:“给我下了药爬完床,就不认了?” “不是我!”林知意辩驳,但语气却是无奈。 “证据。” “......” 她没有。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宫沉的房间。 而且......最后,她是自愿的。 她的爱意和不忍心,最后全部变成了指证她的矛头。 宫沉吐了一口烟,眼神阴翳地转过她的脸蛋,不耐烦道:“跟我回去。” 林知意梗着脖子,一字一顿道:“不想,小叔,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深爱的未婚妻,你忍心她难受吗?” 她在冒险,在激怒宫沉,然后希望他让她滚。 隔着薄雾,他幽深的瞳孔里散发着冷光,危险森冷,让林知意不战而栗。 就在她以为宫沉生气时,他却让人捉摸不透地轻笑一声。 俊美的脸上波澜不惊。 甚至伸手揽过了林知意的腰肢,面对面的看着她。 呼吸交错,林知意眼睫轻颤,漂亮的脸蛋苍白又破碎,愈发勾人。 宫沉目光往下,落在她遮掩的领口处,眸光深深毫不掩饰自己炙热的欲望。 他贴近林知意的脖颈处,沉哑道:“上我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还有个未婚妻?林知意,你真不想吗?” 林知意艰难吞咽。 几乎一瞬,喉间一片温热霸道落下。 宫沉呼吸沉沉,眸中墨色翻涌,侵略般地往下吻去。 “放开......放开......” 她没有停下挣扎,她要走! 可有了想法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停下? 他根本不管林知意的反抗,他就是要让林知意知道招惹他的下场。 直到,一阵铃声急促响起。 宫沉抚着林知意的肌肤,慢悠悠接通了电话。 瞬间,宋宛秋惊恐的声音响起。 “三爷,救我!有人要杀我!啊!” 男人的欲望难停,但宫沉为了宋宛秋可以。 不仅停下了,还不顾林知意没有收拾好的衣服,让陈瑾上车开车。 林知意揪着衣服缩在角落里,内唇都快嚼烂了。 第15章 林知意被迫跟着宫沉到了宋宛秋的公寓。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地上零星的血迹,还有门上的红油漆。 一切都十分触目惊心。 不等林知意反应,宫沉已经冲进了公寓,伴随而来的是男人的惨叫声和宋宛秋的哭声。 “三爷!我好害怕!我怕......” 啜泣声拉回了林知意的思绪,她快步进了公寓。 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的男人,他眉目凶狠,口吐鲜血,手里还死死捏着一把匕首。 对面,宋宛秋捂着流血的胳膊,虚弱地依偎在宫沉的怀中,漂亮的脸蛋满是悲伤。 男人的嘴里还在辱骂着宋宛秋:“贱女人!爬床这么厉害,给老子爽一下怎么了?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女人!” 宋宛秋泫然欲泣道:“不,不是,我不是......” 男人呵呵冷笑:“少来!网上都这么说!有人可告诉我了,你很好睡!况且每天都有男人在你房子里进进出出,你装什么清高!” 宋宛秋一把揪住了宫沉胸口的衣服,惊恐道:“你,你......监视我!进出我房子的只有三爷,你为什么要泼我脏水?我家有监控,这些都可以查!” 男人一怔,目光明显闪躲了一下。 宫沉察觉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陈瑾。” 陈瑾闪身出现,不给男人反应时间,就将他完全制服压在了地板上。 “谁派你来的?” 男人嘴倒是很硬,啐了一口血沫就是不说话。 但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错觉,她感觉男人好像看了她一眼。 或许是前世遭受了太多,如今的她警备心很重。 只一眼,她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她的手捏紧了包,下意识看向宫沉。 宫沉护着宋宛秋,像是保护珍宝一样,修长的手将她揽得很紧很紧。 亦如前世,她和宋宛秋母子见面,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保护宋宛秋母子。 而留给她的只有残忍的警告眼神。 现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墨眸漆黑如夜,氤氲着凉薄寒意,叫人脊背发凉。 男人到底是怕了,眼中惊惧畏缩,挣扎要逃。 却被宫沉踩住了背脊,他面无表情地加重力道。 男人惨叫连连:“啊!放开我!我说,我说......” 宫沉眸色一冷:“谁?” 男人颤巍巍的抬起手指向了林知意。 “是她!是她告诉我宋宛秋的地址,也是她告诉我可以对宋宛秋做任何事情。” 林知意愣住。 宋宛秋摇摇欲坠控诉道:“知意,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就因为我在宫家揭发你吃助孕药吗?如果这个男人得逞了,我这一辈子都完蛋了......” 闻言,林知意张嘴,却被无形的压迫感压住。 胸口仿佛有千斤重,让她喘不过气,也无法张口反驳。 突然,地上的男人趁人不备抓起匕首蹿了起来。 他扑向宋宛秋:“贱人!我还要谢谢林知意帮我找到你,我这辈子最恨你们这些水性杨花的女人,去死吧!” “啊!三爷!”宋宛秋大喊一声。 宫沉直接一脚将男人踢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躲闪不及,只能抬手阻挡,却刚好和男人四目相对。 她看到了男人眼中得逞的笑容。 “啊!” 林知意的手心被划开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顷刻间,满目的红色,比宋宛秋那道浅痕深太多了。 深到瞬间,她都没有办法感知疼痛。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流血,而对面宫沉将宋宛秋拉到了身后。 宋宛秋在他身后笑。 林知意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呵呵苦笑...... 直到警察冲了进来。 “谁报得警。” “我。”宫沉冷淡的指了指林知意,“她,带走。” 警察看着林知意的伤,吃惊道:“好多血,先包扎。” 宫沉看也不看,沉声道:“我说带走,自己做的事,就自己承担后果。” 话落,林知意喜提一副银手铐。 警察很担心她,随身携带的绷带压住她的伤口止血。 轻压下,林知意才疼得冒冷汗。 她被带走时,停了一下,轻描淡写道:“不是我做的。” 宫沉抬眸看向她时,宋宛秋晕倒了。 他自然也没有理会她,小心抱起了宋宛秋。 林知意抬眸,看着周围,才发现宋宛秋的公寓处处都是宫沉的痕迹。 收回目光时,刚好迎上了宫沉绝情的眼神。 他似乎在等她开口求饶。 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玩弄生死。 他在告诉她,她逃不开的,除非他点头。 林知意嘴里漫上一阵腥甜,又被她咬着牙咽了回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宫沉目色一顿,望着林知意单薄的身影,凄美破碎。 仿佛下一秒就会在日光中化为轻烟散去,让他抓也抓不住。 那个看着他会偷偷笑的女人,好像不见了。 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陈瑾。 陈瑾点了下头悄然离开。 ...... 林知意又见到了曾经安慰她的女警。 女警看她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又见面了,林小姐,我车上有药箱,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防止加重伤口。” 感受到一丝暖意,林知意眼中多了一道光。 “谢谢。” 女警很细心,经过她的处理,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然后他们带着她去了就近的医院,检查下来,医生都捏把汗。 “差一点点,你这手就废了。” 说着,医生开始处理林知意的伤口。 女警对着她伸出胳膊:“要是疼,就抓紧我。” 林知意满头冷汗,坚定道:“不疼。” 她要记住这种感觉,提醒自己绝对不要心软。 疼痛中,她白着脸回想发生的一切,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她到现在也清晰记着。 男人所做的一切绝对不是针对宋宛秋,而是针对她! 这一刀看着像是刺向宋宛秋的,可现场除了宫沉还有一个武力值很高的陈瑾。 是人都该明白挥匕首是最不明智的做法,因为根本不会成功。 但如果这一刀,男人只是虚晃一枪,那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林知意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次也不是她幸运,而是她早有警觉,所以在男人刺向自己时提前挪了身体。 否则当大家都在关注宋宛秋时,她又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包扎好伤口,林知意恢复平静,她看向女警道:“麻烦通知一下我妈。” 女警点头:“好。” 第16章 柳禾匆匆赶到了警局,看到林知意的手,脸都吓青了。 “怎么回事?才出院怎么又出事了?你是设计师,你的手很重要的!” 柳禾都明白,宫沉会不明白吗? 可他却将男人的刀口踢向了她。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闹吧。 林知意顺了一下头发,说道:“我没事。妈,我长话短说,让你帮我去问的事情,问到了吗?” 柳禾握住了林知意的手,心疼地落泪,半天才反应后来。 “问了,问了,你看。” 柳禾掏出手机,将里面的内容只给林知意看。 林知意看完,心情反而轻松了不少:“果然如此。” 柳禾抿唇道:“知意,现在咱们怎么办?赵城的事情才结束,你又出事,以老爷子的性格一定会把你驱逐。” “恐怕不止驱逐这么简单。” 她和柳禾对视一眼,一切心知肚明。 林知意和宫沉那晚的事情,老爷子是知道的,他辛苦培养宫沉,绝不可能让这件事成为宫沉人生上的污点。 老爷子只是在等一个能除掉她的时机。 赵城,宋宛秋...... 她就像是这些人手里的蝼蚁,随时随地捏死。 林知意闭了闭眼,灼热的痛感在伤口上蔓延,如同烈火在焚烧她的血肉。 柳禾有些害怕地紧握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知意,对不起,妈妈不该逼你去相亲的,这样你就不会招惹这些事情。” 林知意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妈,你相信我。” 柳禾虽然胆小怯弱,但她对林知意是真心的。 即便是逼她相亲结婚,也是怕宫家人揪着她和宫沉的事情不放。 柳禾吸吸气道:“知意,我来的时候问了一下,那个闯进宋宛秋家里的男人一口咬定是你指使他做的,现在宋宛秋也要追究你的责任,她背后是老三,你怎么办?” “妈,先把我保释出去。”林知意在这里很不舒服。 “好,你等等。” 柳禾起身走了出去。 但很快,她便推门而入,神色诡异。 林知意问道:“妈......” 还没说完,柳禾身后多了一道高挺的身影。 宫沉。 柳禾不敢动,无奈道:“警局不让保释。” 不是警局不让,是宫沉不让。 林知意给柳禾递了一个眼神,淡淡道:“妈,你先回去吧。” 柳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离开了。 宫沉背着光,踱步而来,光晕描绘着他挺拔冷酷的身影。 人还未完全落座,冷意之意已经从眼尾铺陈出来。 他轻嗤:“你不该动她。” 这话让林知意觉得很熟悉,前世宋宛秋和他们的儿子,只要出事,宫沉就会对她说这句话。 不论她怎么解释,换来都是残酷的结局。 然后他就这么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所以,现在她也懒得解释了。 “所以呢?小叔,你是来做和事佬,让我和宋宛秋像和赵城一样和解吗?” 或许没想到林知意会这么问。 宫沉默了默。 然后淡淡开口,像一把利刃般割裂一切。 “林知意,她和赵城不一样,所以你应该要受到惩罚。” 从他嘴里再次听到这样的话,林知意不意外,却也很疼。 她蜷了蜷手指,无声地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不是她和赵城不一样,是她和我不一样,她是圣洁高尚的,是你的女人,我什么都不是,所以我不该和宋宛秋争,不该反抗,不该辩解,我应该低头认命,应该双手奉上,应该承认错,对吗?” “小叔,那你想过我这样做了以后的结果吗?” “你们就会放过我吗?” “所以我该怎么做?去死吗?” 林知意字字诛心,说完自己却笑了。 她对着宫沉举起自己受伤的手,晃了晃道:“还差几毫米就会切断神经,小叔很失落吧?只要我手废了,那你的宋宛秋就是学校唯一参加比赛的代表,那么网上的舆论就会变成我恶意诽谤,自作自受,老爷子就能抓住这一点将我除掉,而你的宛秋依旧是那高高在上的女神。” “你们从来不在乎我说什么,也不在乎我做什么,你们只在乎你们想得到的结果。” “又何必假惺惺在这里说什么惩罚?” “赵城私下害过的人少吗?他不该受到惩罚吗?你却逼我和解,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叫我受罚?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因为宋宛秋受委屈了!” 林知意猩红着双眸,直直地盯着宫沉。 宫沉不动,也不说话,冷得像是毫不相干的人。 突然,林知意就觉得倦了。 “你走吧,好好照顾你的宛秋。我们本来就毫无瓜葛。” 宫沉墨眸垂了下,神色半明半暗,似乎流转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但不过一瞬,又变得冷鸷危险。 “说完了?既然不低头,那就好好在这里反思。” 说罢,他淡漠地整理着西服起身。 林知意被眼前高大的黑影笼罩,看不到一丝光明,她抬眸盯着宫沉,眼眶里早已潮水翻滚。 宫沉侧着身,喉头滚了滚,毫不迟疑地走了。 看着关上的门,林知意立即仰起头,可还是无法克制眼泪落下。 原来不管她怎么选择,以后的路都很难。 ...... 宫沉走到了警局外,点了支烟,看着远处的天默默抽着。 刚才还晴朗的天气,不知何时风起云涌。 陈瑾跟上,低声道:“跟的人走了。” 宫沉眯着眸嗯了一声。 陈瑾继续道:“三爷,为什么不......” 宫沉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陈瑾立即闭上了嘴。 掐了烟,宫沉上车:“开车。” ...... 林知意呆坐许久,直到门再次被推开。 女警带着善意进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你带了一份饭,你先吃吧。你还受着伤。” 林知意松了口气:“谢谢。” 女警坐在对面,若有所思道:“那个男人,你真的不认识吗?或者说有没有在哪儿见过,觉得面熟?” 林知意知道她的意思,想问出点有用信息。 林知意吃了两口东西,摇头道:“完全不认识,也没有见过。” “可他知道你很多信息,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所以你得想点有用的东西出来。或者说,你得说点对你有利的事情。”女警问道。 她的话让林知意静下心来回想这件事。 “他说是我主动联系他的,他给证据了?” “给了,你们在网上有交流,你的账号。” 听上去,这手段很熟悉。 第17章 林知意静下心来思考了片刻,然后凑近了唯一可以相信的女警。 “麻烦你......” “嗯,好。”女警点点头。 交代完一切,林知意终于放下心来。 为了不让女警难做,她深吸一口气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不会让你得罪别人的,该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我。” 女警对林知意不错,若是因为她得罪了宫沉,她也过意不去,便乖乖举起了被铐住的手。 女警迟疑地看着她,噗嗤一笑:“其实......” 她开了口,但是半天后面那句话都没有说下去。 随即她意味深长道:“你不觉得留在这里反而最安全吗?” “安全?”林知意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女警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松开林知意的手铐后,便离开了房间。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传到了网上,宋宛秋采访时满眼泪水,一直强调这件事和林知意无关,可神色却充满了隐忍和委屈,甚至不小心露出了自己受伤的胳膊。 她和宫沉官宣后,凭借天才珠宝设计师的名号,在网上拥有不少粉丝。 采访一经上传,热衷粉蹲守在学校,发誓要给林知意一点教训。 林知意知道后,终于明白女警那句安全是什么意思了。 要是她一个人被这些粉丝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事件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甚至连赵城这件事也被人传到了网上。 只不过事件中,赵城变成了受害者。 林知意变成了嫉妒伤害同学,暗示上床又反悔的捞女。 即便她无法上网,都能从警察交谈的只言片语中猜到网上的腥风血雨。 林知意也不解释,静静地坐着,等待着...... 直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出现,他是宫家的首席律师。 “王律师,你好。”林知意礼貌打招呼。 闻言,王律师一愣,惊讶于林知意的镇定。 王律师不熟悉林知意,但她对他却很熟悉。 前世,他帮宫沉用各种法律将她困在方寸之地,让她承受所有骂名,却无法辩解。 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是该王律师出马了。 王律师收回目光严肃道:“林小姐,你被保释了,我是来带你离开的。” 林知意不动,淡淡道:“然后呢?王律师没必要话只说一半。” 王律师签文件的手一顿,盯着林知意看了许久。 片刻后,他收好钢笔,直接从公文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林知意。 “一个小时后有个记者招待会,这是你的演讲稿,你只需要照着读就行了。” 林知意接过文件,第一页便是她承认如何伤害宋宛秋,又如何欺骗打伤赵城。 后面全是她对于罪行的道歉。 乍一看是道歉,其实就是一份认罪书,另外要求她声明以上都是个人行为,与宫家无关。 王律师负手而立,颇有震慑道:“林小姐,你唆使他人伤害宋小姐,虽然没有自己动手,但也是要坐牢的,不管你是不是在乎,但你也要为你母亲和二爷想想。” “你只需要公开道歉,宋小姐会签和解书,你就相安无事了。” “至于赵家,只要你认罪,赵家就不会追究其他责任,等于是免了你的责任,另外会追加和二爷的合同。” “林小姐,作为律师,我必须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是对你最好的结局。” 王律师说得很轻巧,似乎确定像林知意这样无依无靠的女人只能认命。 林知意合上了演讲稿,抬眸盯着王律师,一言不发。 王律师在她澄澈的目光下,心里竟然有些没底。 “林小姐,你看什么?” “王律师,我记得你是因为帮穷人免费打官司被人追杀,才被宫家赏识的对吧?”林知意缓声问道。 王律师眸色一怔,这段过往只有宫沉和宫老爷子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毕竟是律师,见惯了大场面,瞬间镇定下来。 “如何?” “那你和我说这些的时候,真的心安理得吗?且不说宋宛秋这件事疑点重重,作为律师,我不信你没有看过赵城的卷宗,我是个别吗?你这么大义凛然劝我认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人相信受害者了吗?你对得起过去的自己吗?” 林知意声音很轻很轻,甚至像是在笑。 王律师脸色一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林小姐,你不用为难我。” 他到底还是向权势妥协了。 林知意起身道:“好,我同意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确定我妈的安危。” 或许刚才的话触动了王律师,他点点头递上了手机。 嘟嘟几声后,柳禾接通了电话。 “妈,一切还好吧?” “好,都很好,你放心吧。”柳禾声音有些哑,应该哭过。 肯定是看了网上的消息,又知道了记者会的事情。 林知意安慰道:“妈,我也没事,你相信我好吗?” 柳禾深吸一口气:“嗯。” 挂了电话,林知意将手机还给了王律师。 她拿起演讲稿,看了几秒,平静问道:“这是谁让你给我的?” 王律师想了想,如实道:“三爷。等这件事过去了,他会......” 林知意纤细的指尖划过纸张,打断道:“不是我的事过去了,是你们的事情过去了,他会如何与我无关。” 王律师看着眼前苍白的女人,眸中像是沉寂的夜,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后面的话始他终说不出口。 她说得对,记者会后,他们要的目的达到了。 林知意对着玻璃将长发梳成了马尾,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女警深深看了她一眼。 林知意会意,跟着王律师前往记者会。 ...... 记者会。 林知意进场时,一个臭鸡蛋砸在了她的额头。 她顺势看去,原来是宋宛秋的粉丝。 不等她发表什么,宋宛秋一脸惊恐地挡在粉丝面前,哀求着她。 “知意,你别生气,她们只是担心我,不是故意的,你有什么气撒在我身上就行,别对我的粉丝下手,求你了......” 带着哭腔道的调子,哀怨婉转。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知意厉害到能杀人全家似的。 林知意动了动身体,一条手臂挡在了宋宛秋前面。 顺势往上,原来是宫沉。 真是恩爱。 林知意看着宫沉,目光宛若秋日的落叶,孤零零的,带着一丝凉意。 无声地擦掉了脸上的臭鸡蛋后,她对着宫沉晃了晃手里的演讲稿。 “谢谢小叔如此贴心。” 第18章 宫沉没说话,瞥了一眼林知意身后,神色变得格外淡漠,犹如严寒下的冰川,生人勿进。 林知意心中冷笑,不愧是宫沉。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威严锋利的声音。 “林知意,还傻站着干什么?大家都在等你。” 是宫老爷子。 林知意转身,发现宫老爷子的身后站着的是柳禾和宫石岩。 平日里,这两人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么中心的位置,没想到唯一一次还是在这种场景下。 显然宫老爷子是担心林知意变卦不上台。 “知意......” 宫石岩脸色凝重,想要上来护着林知意。 林知意立即对他摇摇头:“叔叔,你陪着我妈就行了。” 在宫老爷子警告目光中,林知意上了台。 台下赵城裹着纱布都来了,神色得意。 一群记者更是蠢蠢欲动,林知意都还没开口说话,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想要给她顶罪。 “林小姐,听说宋小姐也代表学校参加珠宝设计大赛,你是不是嫉妒宋小姐,所以才痛下杀手?” 镜头适当的切换到了宋宛秋身上。 她擦了擦眼角,委屈的咬唇。 林知意则盯着提问的记者,然后道:“等一下回答你。” 记者显然不买账,咄咄逼人道:“是害怕了吗?据你学校的人透露,你比赛的名额也是通过网络恶意诽谤宋小姐抢来的,只是没想到学校不愿意埋没宋小姐的才华,特意为她再争取了一个名额。所以你才教唆他人伤害宋小姐。” 真是有理有据,看来是准备充分。 林知意看着他反问道:“谁透露?可以和我对峙。” 记者一噎,找补道:“我们不能透露。” “所以你无凭无据,我能不能告你诽谤?” “......” 记者被怼,脸面无光,切齿瞪着林知意,似乎再说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这时,一声重咳。 宫老爷子目光扫过窃窃私语的周围,威严道:“开口吧。” 镜头再次对准了林知意。 林知意平静地打开演讲稿,盯着上面的字。 第一句话是,我认罪。 “我......”她抬眸盯着下面的人,缓缓道,“我不认。” “林知意!”宫老爷子压着怒意,目光狠狠剜向林知意。 宫沉起身,脸色一沉,毫无温度,眼底森然,嗓音染上一抹讽意。 “林知意,这样毫无意义。” “是吗?” 林知意举起演讲稿,看着宫沉撕的粉碎抛向上空。 碎片在她和宫沉之间形成一道屏障,仿佛永远无法跨越。 她转过脸,看向刚才提问的记者。 “陈记者,吃人血馒头开心吗?” “你......你什么意思?”陈记者一惊,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网上的一切不都是你发的吗?现在装什么傻?” “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我看林小姐根本不想真心实意地道歉!”陈记者大声道。 “谁说没证据?” 伴随声音,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走了进来。 女警带人来了。 第19章 女警走到了林知意身边,看了看同事。 同时在旁边的控制台点了两下,屏幕便出现了一些聊天记录。 “这是林知意账号网上爆料的对话,我们调查了对方的IP地址,定位到了赵记者名下,也就是说赵记者就是最早在网上诬陷宋宛秋的人。” 赵记者浑身一僵,脸都白了。 他慌乱指着屏幕道:“就算是又如何?这不是刚好说明了是林知意给我假信息诬陷宋小姐吗?” 众人纷纷点头。 林知意却淡淡地看向宋宛秋,问道:“宋小姐,这个和记者爆料的人到底是谁,你不是最清楚?不说点什么?” 宋宛秋慌了一瞬,立即道:“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我!” 林知意盯着她:“宋小姐,我说和你有关系吗?我只是说那天我们在主任办公室明明都说清楚了,可为什么记者和粉丝误会我时,你却不说明呢?” “我,我......” 宋宛秋答不上来,干脆就用哭掩饰。 林知意好心道:“宋小姐,你别哭嘛,弄得我好像欺负了你一样,你帮我当众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此时让宋宛秋帮她解释,和凌迟宋宛秋没什么区别。 宋宛秋肯定是不愿意的,她便委屈地看向了宫沉。 林知意也自虐般看着宫沉。 小叔,又该你选了。 不出意外,宫沉挡住了宋宛秋。 “与她无关。” 宋宛秋躲在宫沉身后抹泪,若有似无地看向林知意。 看吧,林知意,睡过又如何?他永远选择的是我! 其实这个结果,林知意早就知道了。 她心如止水地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可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紧缩一下,疼痛蔓延四肢。 她握紧拳头,面上不露分毫。 宫沉冷冷的看着没有情绪的林知意,微不可察的波澜在眼底反复翻涌。 心里莫名觉得很烦躁。 像是有什么失去了掌控。 宋宛秋似有察觉,挽住他的手臂,意有所指道:“三爷,知意虽然说账号被盗了,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人,这也不太奇怪了。” 女警直接道:“宋小姐,放心,我们抓到人了,带上来!” 在宋宛秋震惊的目光中,沈胭被带了上来。 女警指了指沈胭,肃然道:“沈胭,你想清楚再开口。” 林知意看着这一幕,轻轻勾唇。 沈胭啊,你是忠心护主呢?还是和宋宛秋狗咬狗呢? 余光中,林知意发现宫沉正在看着自己。 他依旧一身危险气息,脸色却没什么波澜,甚至对沈胭的出现毫不意外。 林知意抿唇,依旧捉摸不透宫沉的心思,立即避开了宫沉的眼神。 下一秒,沈胭怯弱抬眸,满脸泪水道:“宋小姐对不起,是我嫉妒你,所以我才对着网友胡说八道的,我根本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对不起,我给你磕头认错。” 沈胭对着宫沉和宋宛秋,扬起一张清秀自卑的小脸,嘴上说对不起宋宛秋,眼睛却是盯着宫沉。 红肿的双眼,惨白的脸蛋,真是叫人怜爱。 沈胭都下跪了,宋宛秋若是咄咄逼人,可就不符合她善良大度的人设。 她只能咬着牙扶起了沈胭:“算了,都是同学,我不想计较。” 林知意再次开口道:“陈记者,既然不存在我诬陷宋宛秋,那你的那套说辞就不存在。” 陈记者额头青筋直跳,眼看情况不对,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即便没有诬陷,但你教唆网友伤害宋小姐总是真的吧?” “真不真,陈记者和宋小姐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第20章 林知意的冷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个在宫家最最最边缘的人,不再怯弱,也不再低着头说话。 她就这么站在台上,为自己而站。 她的目光澄澈而坚定,扫过宫沉那盏淡漠危险的面容,再也没有任何的退缩。 眼看事情反转,所有的镜头对准了陈记者和宋宛秋。 陈记者心里没底,下意识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皱了皱眉,递了一个眼神。 陈记者大声反驳道:“林小姐,你不能因为我问了你几个问题,你就污蔑我和宋小姐吧?” 宋宛秋红着眼睛道:“知意,我知道学校为我争取比赛名额让你很生气,我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我都已经和警察说好要和解了,如果你非要这样,那我退出吧,我只求你别闹了,这让宫家和三爷很为难。” 以退为进是宋宛秋最常用的手段。 配上她温柔漂亮的脸蛋,总能激发别人的保护欲。 周围人纷纷赞许地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则微微靠向宫沉,委屈道:“三爷,你别在意,我想知意可能是太想赢过我了。” 闻言,宫沉面无表情地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漠,淡淡地看着他。 她往前台前走了两步,问道:“这么说陈记者和宋小姐完全不认识,也没见过?” 陈记者肯定道:“当然,像宋小姐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人,我要是见过我肯定过目不忘。” 宋宛秋则故作沉思片刻,才慎重小心道:“没有见过,我们完全就不认识。” 话音刚落,一向贪生怕死的柳禾为了林知意冲了出来。 “胡说八道!你们俩早就在私下勾结了,网上那些所谓我女儿诬陷宋宛秋的报道全是你们俩的算计。” 宋宛秋惊了一瞬,随即哽咽道:“二太太,你就算是想救你女儿,也不能口说无凭吧?这样你在宫家还怎么面对大家?” 柳禾瞪了宋宛秋一眼,她就说宋宛秋是个绿茶,居然当众讽刺她在宫家没地位。 她也不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了U盘。 “宋宛秋,你不是不认识这个记者吗?那你们在奢侈品店的贵宾室怎么一呆就是一个小时?每次这个记者出来,不出一天,网上就会出现大量关于你的负面报道,对了,那些辱骂你的账号,我全部都举报了,人家也坦白了,是收了这位记者的钱才这么做的,这难道不奇怪吗?” “什......什么?” 宋宛秋脸色一怔,肉眼可见的白了几分。 她伸手想去拿柳禾手里的U盘,却被林知意抢先一步。 林知意根本不给任何人时间,直接在屏幕上播放了监控。 清晰地播放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奢侈品店贵宾区,然后交谈甚欢,像是达成了什么目的笑着分开。 林知意看着陈记者讽刺道:“陈记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不认识宋小姐是因为她不够漂亮有气质吗?” 陈记者浑身僵硬,原本能说会道的嘴也是张了合,合了张,愣是找不到一个理由反驳。 因为画面实在太清晰,而且林知意并没有开音频,说明她留了一步。 若是他再强词夺理,等音频放出来,他一定会被行业封杀。 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的还有宋宛秋。 音频就像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周围人质疑的目光已经快要将宋宛秋淹没,如果她不给一个理由,她之前维持的形象就会功亏一篑。 第21章 宋宛秋抿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劝道:“知意,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们现在谈的是你教唆别人伤害我,我给你机会站在这里道歉,就是为了和解。和解你才能没事。” 装委屈没用,现在就开始威胁了。 可惜这次她又错了。 林知意转身看向女警。 女警严肃道:“宋小姐,我们调查了那个意图伤害你的男人,他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只有一个需要钱治病的女儿,我们调查了他的账户,有一笔和手术费吻合的金额从海外账户进账,调查清楚那个账户是谁的只是时间问题,但我们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林小姐名下没有任何的海外账户。” “所以,林小姐是被人诬陷的。” 此话一出,怼得宋宛秋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咬唇。 最后,她不甘地看向赵城。 赵城被打成这样,一定不愿意林知意逃脱。 果然,赵城奋力站了起来,不屑道:“林知意,即便你找了这么多证据,也不能洗清你是个又当又立的女人。若是你不道歉,我赵家绝不会放过你。” “你们看看她把我打成了什么样子?是她答应我吃饭看电影,还暗示我过了十点就回不去学校了。” “请问一个女人这么和男人说话,不就是同意了上床吗?” “她却因为我没有给她名牌和钱,就这么对我。” 赵城扮演者受害者,在镜头前大倒苦水,然后用余光轻蔑地扫视林知意全身。 他早就和宫家谈好了,林知意绝不敢违背宫家的意思。 林知意看着赵城演戏,强烈的屈辱感如同岩浆烫进心口,让她剧烈绞痛。 在众目睽睽下,被人撕碎,所有人都在审视她的支离破碎。 她抬眸,对上了宫沉淡漠的目光。 看,这就是你要我和解的人,这就是你用我谈来的生意吗? 林知意垂眸,默默忍受。 毕竟她被逼签了和解书,等于承认了一切骂名。 突然,女警走到了赵城面前。 “赵先生,看来你没看网上的消息,已经有很多受害者站出来并且提供了证据,指证你在车内侵犯了她们,留点力气,接下来你需要说话的地方很多。” “你,你......胡说!她们不敢!”赵城一着急居然暴露了。 “现在她们敢了。” 女警送了赵城一副手铐。 赵城还想挣扎逃跑,刚从宫沉身边跑过,也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十分狼狈。 林知意看了只觉得解气,大声道:“赵先生,你应该学会听懂人话,说不要就是不要,不是欲拒还迎。” 赵城被人拖了出去。 忽而,周遭一片安静,众人纷纷地盯着林知意。 有质疑,打量,好奇...... 还有宫老爷子责备的目光。 林知意转身拿起了话筒,消瘦的身影在灯光下越发苍白。 她微微扬起脸庞,眼底晃动着湿意,像是自嘲,像是劫后余生。 绝美空灵的容颜,却是毫无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她却笑了笑:“今天,我要感谢一个人。” 第22章 “宫老爷子。” “是他坚信我无罪,所以为我准备了记者会。” “我虽然和宫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宫家对我......视如己出,绝不会伤害我。” “谢谢,非常感谢。” 林知意对着宫老爷子深深鞠躬。 宫老爷子再生气也是哑口无言,只能对着众人微笑点头。 但不得不说这一招,最快地化解了宫家的舆论危机。 记者会结束。 林知意快步追上了女警的身影,感激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找到赵城的证据,我就......” 女警让同事先带人上车,随即为难地看着林知意。 “不是我,是三爷的意思,那些女孩子都是三爷派人找出来的,就用了一个晚上,之前我们找她们,谁也不愿意招惹赵家。” “你说什么?”林知意震惊到呼吸一窒。 “赵城这次被抓,判刑是跑不掉,赵家这次也保不住他。” 女警的语气意味深长。 她是想说宫沉的目的就是让赵城数罪并罚?而不是单一的强奸未遂。 女警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觉得你还是和三爷谈一谈比较好,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 林知意回神时,女警已经离开了。 她转身刚好看到宫沉出来,她犹豫了一下,刚要走过去,就看到宫沉身子一偏,给宫老爷子让了路。 林知意下意识躲到了旁边绿植后。 隔着树叶,宫老爷子显然有些生气。 宫沉站在光影间,默默点了一支烟,烟雾氤氲,他半阖双眸,漆黑的眸子宛若化不开的浓墨,眼底深幽无情。 宫老爷子开门见山道:“你做的?” 宫沉嗯了一声,唇边扑出烟雾,淡淡道:“和解只能解决一时,我不喜欢被人胁迫,林知意一闹,刚好赵家大乱,能拿大的,我为什么要拿小的?” 他垂眸掸了掸烟灰,隔着淡雾,却叫人看不清神色。 闻言,宫老爷子点点头。 “你这招走得倒是不错,就是宋宛秋......” “与她无关,她不会有事。”宫沉低沉道。 “你要护着她,我随你,但林知意这丫头,敢和我耍心机,不能留。” “爷爷没必要为没意义的人伤神。” 宫沉慢悠悠地继续抽烟,语气淡得毫无感情。 宫老爷子扫了他一眼,很满意他的冷静。 “行吧,我先走了。” “嗯。” 送走宫老爷子,宫沉背对着林知意抽着烟。 林知意则靠着墙捂住嘴巴,她蜷缩着身体,面如死灰。 原来她依旧是宫沉手里可以利用的棋子,而他依旧在袒护宋宛秋。 想着那句没有意义的人,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无神的凝视着苍白的墙。 不知过了多久,宫沉已经离开。 林知意撑起身体,一步一步走回了厅中。 此时,宋宛秋仿佛受尽了委屈,涨红着眼眶,依偎进了宫沉的怀中。 她甚至挑衅地看了看林知意。 似乎在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宫沉一定会护着她。 林知意挺直背脊走到了两人面前,对着宫沉递上了U盘。 “小叔,里面是宋宛秋和陈记者的对话,我想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宋宛秋脸色一白,在宫沉抬手时,她伸手去抢了U盘,然后又不小心掉在地上。 最后不小心高跟鞋踩碎了U盘。 她一脸歉意道:“对不起,三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替你拿而已。” 第23章 林知意看着四分五裂的U盘,转身离开。 宫沉看不看内容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宋宛秋心虚了。 大家都看到了,这就够了。 走出大厅,柳禾跟了上来。 “你疯啦,把证据交给宋宛秋。” “妈,你真以为我们俩护得住证据?”林知意反问。 “刚才你直接播放音频不就行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宋宛秋的嘴脸。” “你不打算在宫家和叔叔生活了?你以为三爷会放过我们吗?” 柳禾太小看宫沉对宋宛秋的感情了。 她前世就是死在了这段感情里。 宫沉都在老爷子面前袒护了宋宛秋,又怎么可能让她们母女破坏宋宛秋的形象? 她们惹不起宫沉。 柳禾重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个宋宛秋走了什么运,竟然被老三看上了。” “妈,我走了。” 林知意不想听,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 外面,秋风萧瑟,风一阵一阵地刮,寒意蹿进了林知意的衣衫,让单薄的她有些寸步难行。 她抬头看向太阳,一阵晕眩袭来,身体栽了下去。 林知意被人从身后抱住,不由分说地抱上了车。 看清楚眼前人的脸,她挣扎着要下车。 “放开我!走开!” 但面前男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轻而易举地将她圈住。 背脊靠近他的胸膛,熟悉的温热气息让林知意羞愤难当,不顾一切地对着面前的手腕咬了下去。 身后的男人啧一声,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林知意齿间带上一片血腥味,可抱着她的双臂却越来越紧。 她松开嘴,侧首瞪着他。 他喉间低哼一声:“不咬了?” 林知意气愤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宫沉。 宫沉黑眸盯着林知意的脸蛋,肌肤白皙若冷瓷,呼吸轻喘,显得唇上一抹血迹尤为诱人。 然而下一秒,她眼圈红了又红,克制委屈,整个人破碎又招人。 宫沉眼神渐深,一手攫住她的下巴,唇瓣用力碾在她的唇上。 林知意稍顿几秒,随即剧烈反抗,甚至抬脚就踹了过去,在他昂贵的西服上留下了好几个鞋印。 可宫沉却还是不肯松开她,吻得越发用力,让她无法呼吸,力气渐渐散去。 几乎让他予取予求。 宫沉捏着她的后颈,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低哑道:“生气了?” “放开......放开......” 林知意咬着牙抬手,却被宫沉握住了手腕。 他抽下领带直接将她双手捆住。 “只有这样,你才会老实。” “......” 羞耻感让林知意说不出话来,挣扎了两下,宫沉竟然握住了她的手。 他皱眉压着怒意道:“别乱动,手不要了?” 林知意这才发觉手疼得钻心,很快冷汗涔涔。 “我的手......我的手......” 她开始害怕,意识也开始模糊。 颤抖中,好像有人搂紧了她。 “过来。” 第24章 林知意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虽然眼睛在动,但意识还没有回笼,她听到了床边的交谈声。 “如何了?” 低沉的声音,熟悉又带着一抹危险。 “三爷,没事了,我用我的职业生涯做担保,林小姐的手一定会恢复如初。” 手? 听到这个字,林知意幽幽转醒,半眯的双眼定格在了床边白大褂的挂牌上。 「神经科主任,吴峰」 好熟悉的名字。 她想起来了。 前世,宋宛秋做饭手上切了一个伤口,宫沉担心地让人把最好的神经科主任请了过去给宋宛秋检查。 那一天,林知意得到了一个重新设计珠宝的机会,却被冲出来的匪徒砍断了手部神经。 她求着医院帮她找最好的神经科医生,却被告知医生被宫沉带去给宋宛秋处理小伤口。 她打电话给宫沉苦苦哀求,宫沉却说:“你能不能别总是宛秋有什么动静,你就发疯?林知意,这样你累不累?” 他挂了电话,而她也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机会。 此时,眼前医生的脸和前世渐渐重合。 而给他的身边站着的就是她痛苦的源头。 “啊!” “不要过来!” “走开!走开!”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林知意的情绪几乎在一瞬间崩溃,她分不清楚前世和今生。 她感觉内心深深疼痛,一种无法言语的悲伤充斥着她全身每一个细胞。 她拉紧了身上的被子,剧烈抽搐着。 宫沉喊来了主治医生,护士压着林知意,好几次都被林知意挣脱,她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为了防止林知意二次受伤,征得宫沉同意后,给林知意打了镇定剂。 渐渐,林知意平静睡去。 宫沉望着脸色苍白的林知意,冷声道:“怎么回事?” 主治医生道:“林小姐似乎受到了刺激,一时间无法接受。” 话落,病房针落可闻。 宫沉的眸底浸染着风霜森寒,周遭的医生护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一道铃声打破寂静。 宫沉扫了一眼号码,对着医生护士挥了挥手,他们连忙离开。 安静中,宫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陈瑾凝重道:“赵家花重金保释了赵城,已经组建了一个名牌律师团队,可能最后也不过是缓刑。” 缓刑等于几乎不坐牢。 赵城也不可能受到任何的惩罚。 宫沉默默走到了窗边,打开窗户,靠在窗台点了一支烟,盯着床上的人缓缓吐出白雾。 “那就让他出来,懂?” 宫沉掸了掸烟,轻飘飘的定了赵城的生死。 陈瑾恭敬道:“明白了。” 挂了电话,宫沉掐了烟回到了床边坐下。 或许是镇定剂的缘故,林知意睡得很安稳,小脸陷在枕头里,漂亮精致。 很像那晚疯狂后,靠在他怀中的样子。 宫沉莫名抬起手想去摸她的脸蛋,但在指尖触及时,指尖蜷了蜷。 最后,他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这时,手机蹦出了一则消息。 宫沉微微蹙眉,起身离开。 ...... 警局。 第25章 陈记者录完口供,又被教育了一通,走出来时,整个人都分外颓废。 准备打车离开时,一辆黑车停在了他面前。 不等他反应,车门打开,麻袋套住他的头,将他拽进了车内。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啊!” 对方根本不想说话,直接一闷棍下来,把陈记者打得头晕眼花。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陈记者所在的公司门口,连人带麻袋被踹了出去。 陈记者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等他从麻袋里爬出来,周围哪还有黑车的踪影。 周围全是看他笑话的同事。 陈记者无地自容,他知道自己的工作肯定是丢了。 这是对方给他的警告和惩罚。 下一次就不是打这么简单了,而是要命。 ...... 公寓。 宫沉撞开了宋宛秋的门,她正拿着刀子对手腕划下去。 宫沉上前,捏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夺下了水果刀。 宋宛秋挣扎着,满脸泪水:“三爷,你让我死吧!我没脸活下去了!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她哭喊着,还想往刀口上撞,余光却在观察宫沉的神色。 然而下一秒,宫沉握着水果刀直接抵在了宋宛秋脖子上。 宋宛秋吓得都忘记了哭。 宫沉将冰冷的刀口贴在她的肌肤上,眼底划过一抹凉薄。 “这样会死得更彻底一点。” “三爷......”宋宛秋颤颤巍巍开口。 宫沉垂眸望着她,深邃的墨眸散发着吞噬般的森寒之气。 “真想死,就不会给我发自杀短信了。不想死,就别玩这招,小心玩火自焚。” 他的话一语双关,饱含警告。 宋宛秋身子发软,惊恐之意铺满脸颊。 她望着眼前深爱的男人,虽然她得到了他全部的偏爱,可这么多年,她没有一刻看清楚过他。 尤其是此刻,他从不会如此看她。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一切都是因为林知意。 一想到林知意,宋宛秋垂下眼帘,隐去自己的阴狠,事实上她恨的后槽牙都在咯咯作响。 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林知意,那个站在角落里都小心翼翼的女人,她从未放在心上过。 却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 宋宛秋深吸一口气,再抬眸时,红着眼眶,不胜柔弱。 “三爷,对不起,我错了。可是我只是太爱你,太在乎你而已,我真的很害怕你和知意发生了那种事情后,会不要我了。” 闻言,宫沉松开了宋宛秋,将水果刀随手扔在了桌上,慵懒坐下,指间转动着扳指。 “我承诺过你,就一定会娶你。” “我相信你。”宋宛秋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宫沉一言九鼎绝不会骗她的。 但她担心的不是宫沉。 宋宛秋故作担心道:“可......知意呢?她一改常态,做事如此叛逆,何尝不是刻意吸引你注意的手段?三爷,真的不在意吗?” 宫沉眼神冷冽深沉,盯着血红的扳指道:“不在意。” “那......三爷,爱我对吗?”宋宛秋娇羞期待地看着宫沉。 宫沉默了默,转动扳指的手顺势抹上了手背的齿印。 脑海里却是林知意唇上沾血的模样,很好吻。 “嗯。”他随意应了一声。 宋宛秋轻轻弯唇,仿佛刚才闹自杀的人不是她。 她痴迷地望着男人深邃俊美的侧脸,顺势依偎在了他的身侧。 “三爷......” 她悄悄松开了腰间的带子。 第26章 今天,宋宛秋穿了一件交叉系带的长裙。 系带微松,领口下滑。 她娇笑着,挽住了宫沉的手臂,轻轻蹭了几下。 开叉的裙摆也松松垮垮滑落,白皙的双腿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她缓缓贴近宫沉的大长腿。 虽然,她和宫沉早就订婚,但宫沉一直都没有碰她。 她一直以为像宫沉这么冷淡的人,不热衷这些事情有可原。 为了维持自己在宫沉心中的形象,她再想也一直克制着。 可林知意让宋宛秋有了危机感。 她决定主动一点,等宫沉尝过她的味道,一定会忘掉林知意。 宋宛秋暗送秋波,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的身体压向宫沉。 宫沉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只是,他没动。 女人而已,况且是他要娶的女人,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 林知意总是推开他,不代表他就非她不可。 宋宛秋察觉宫沉没有拒绝,动作便更加大胆。 上半身的领口卡在臂弯,欲遮欲掩,足以勾起男人的欲望。 宋宛秋不急不慢地伸出手覆上了宫沉胸口,一点一点往下,指尖最后停留在他的皮带上。 她打着圈,缓缓压向他的身体,低声道:“三爷,吻我。” 宫沉垂眸看向宋宛秋的唇瓣。 擦了口红的唇形饱满莹润,比起林知意有些干燥的唇瓣漂亮很多。 但是真的当宋宛秋凑上唇的时候,口红的花香,让他觉得很刺鼻。 还不如林知意唇上的血腥味。 就在宋宛秋吻住他时,他撇过了脸,避开了她的吻。 宋宛秋一怔,有些难堪。 “三爷,你怎么了?” 宫沉推开她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姿态,妩媚勾人。 可还是差了点什么。 他眼神极冷,随意道:“口红太难闻。” 宋宛秋愣在沙发上,唇瓣抿了又抿,一片火辣,仿佛被狠狠羞辱了一番。 宫沉没多解释,环顾四周看了很多男性用品,目色沉沉地盯着宋宛秋。 “什么时候你这添了这么多和我一样的东西?” “我,我......觉得这样有安全感,就按照你的喜好买了一些,想着也许有一天你住这里,也能派上用场。” 宋宛秋委屈温柔地看着宫沉,暗示已经十分明显。 宫沉整理了一下西服,淡淡道:“收了。” 回答干脆利落,一点念想都不给宋宛秋。 宋宛秋回神时,宫沉已经走了。 她从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样子,面目狰狞。 她抓紧抱枕,因为用力,指尖直接扎进了枕芯。 林知意,别得意! 正想着,宋宛秋的电话响起,看着号码,她冷笑一声。 “沈胭,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宋小姐,你别生气,我当时这么说也是没办法。”沈胭低眉顺眼道。 “你是没办法还是想在三爷面前表现自己?”宋宛秋讽刺道。 沈胭压着声音,哀切道:“我不敢,我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有这种幻想呢?我只是希望宋小姐以后能多提拔我而已。” 第27章 听闻,宋宛秋靠在软枕上,看着自己的美甲,冷笑一声。 “我谅你也不敢,否则下其次可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你应该知道我的本事!林知意把事情闹这么大,三爷还不是把我哄到现在才走?” 炫耀后,宋宛秋依稀能听到沈胭切齿的声音。 可那又如何? 沈胭还不是她的狗? 还是沈胭主动找上她出卖林知意的! 片刻后,沈胭笑着讨好道:“是,三爷最爱的肯定是你,所以我特意给你送份大礼。” “什么?” “邮箱。” 挂了电话,宋宛秋点开了邮箱,看清楚大礼后,她笑了出来。 ...... 医院。 林知意实在是太累了。 从重生开始,她的神经时刻都紧绷着,精神上的折磨让她这一觉睡得特别熟。 但总觉得有人一直注视着自己。 醒来时,柳禾正在给她倒粥。 看到她睁眼,柳禾又笑又哭的。 “知意,你终于醒了,你这孩子现在惯会吓唬我的。” “妈......老爷子没有为难你和叔叔吧?”林知意问道。 “没有,你最后的话给足了他面子,好多人说宫家大度对你这么好,还特意办记者会帮你澄清,名声都好听了不少,就是......苦了你,一天不消停。” 柳禾到底是心疼林知意,说着眼泪就滚落下来。 林知意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前世,柳禾和宫石岩一直都在为她奔走求情,最后两人下场都不好。 今生,她一定会阻止悲剧发生。 “妈,我饿了。” “好好,能吃就说明恢复了。” 柳禾扶着林知意起身,喂了一口粥。 林知意咽了几口粥,才觉得身体终于有些知觉。 柳禾高兴道:“你放心吧,以后不会有人再威胁你了。” 林知意听出言外之意,问道:“妈,怎么了?” “那个胡说八道的陈记者发了道歉信,说自己诽谤了宋宛秋和你,对了,昨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柳禾神神秘秘道。 “什么事?”林知意好奇道。 “那个赵城被赵家花钱保释出来,结果晚上就去找女人,还被人拍了照片,谁知道那女人居然有艾滋,这一晚上该做的都做了,赵城肯定跑不掉了!全京市都知道了赵城感染了艾滋,他早上看到报道吓得晕了过去,醒过来就疯了......报应啊!” “这也太巧了吧?”林知意觉得有些奇怪。 柳禾只觉得痛快,才不管那么多。 “估计是早有人看他不顺眼了,现在又疯又病,下半辈子足够折磨死他了。这种人死不足惜!你可不知道他出来居然给那些举报他的女人发威胁短信,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嗯。” 林知意觉得很有道理。 这种方式比杀了赵城和让赵城坐牢,还要让赵城痛苦。 赵家绝不会要一个艾滋的继承人。 一旦赵家放弃赵城,那他就只能在折磨中自生自灭。 他不是喜欢看女人挣扎吗? 这下轮到他自己挣扎了。 “妈,昨晚你陪我是不是很累?” “啊?” 第28章 柳禾显然没反应过来林知意的意思,眼睛扑哧扑哧地看着林知意。 “我今早过来的。” “今早?” 那昨晚陪着她的是谁? 林知意各种猜测,柳禾坐在她对面漫不经心地剥鸡蛋,随口闲聊着。 “不过今早我上楼看到了老三,他不会是哪儿不舒服吧?昨天记者会上脸色就一直不太好,今天公司还要开月底总结会,他这身体受得了吗?” “小叔?” 林知意吃惊,下意识看向窗边,好像模模糊糊中她看到一个人站在那,手里还夹着点燃的烟。 忽明忽灭,看不清脸色。 难道...... 林知意正想着,柳禾又给了她一击。 “我估计是因为宋宛秋,我进来时听护士说,昨晚上宋宛秋说伤口疼进了医院,老三应该是来陪她的。” “嗯。”林知意微微颔首。 哪怕记者会上证据都摆在了宫沉面前,宫沉依旧爱宋宛秋。 甚至不惜如此劳累也要陪伴左右。 真是感人。 柳禾见林知意脸色不好,抿唇道:“你对老三......” 林知意打断道:“鸡蛋给我吃吧,别的话就别问了。” 递上鸡蛋,柳禾不再多问。 林知意则食之无味地吃着东西,她像昨晚可能是打了镇定剂出现了幻觉。 吃完东西,柳禾收拾了一下,临走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老爷子让你周末回去吃饭,你别找借口不去,他也算是给了咱们一个台阶。” “我知道。” 林知意点头。 柳禾一走,医生过来检查,依旧是吴峰主任。 他检查时特别仔细小心,像是怕有什么闪失。 林知意半开玩笑道:“吴主任,你给宋小姐查看伤口也这么仔细吗?” 吴峰主任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 最后他推了推眼镜,反问道:“谁是宋小姐?” 林知意收笑,提醒道:“宋宛秋。” “我最近病人中没有这个人,三爷就叮嘱我要给你治好。” “咳咳。” 吴峰主任身后的实习生咳了两声。 吴峰主任立即转口道:“不碍事了,静养就行了。” 林知意点头,但还是看出了两人的异样。 宫沉叮嘱? 想着她有点乱,主任说了什么,她听一半露一半。 回神时,病房就剩下她一个人。 她靠着软枕,盯着窗台的方向看了许久。 直到手机响起,没想到是女警的电话,应该是为了反馈消息。 她连忙接通:“你好。” 女警嗯了半天,才开口道:“林知意,那个动手伤害宋宛秋的男人要转走了。” “转走?去哪儿?他污蔑我教唆伤人这件事不是还没水落石出吗?”林知意急切问道。 “精神病院,他被诊断出了精神分裂症,所以他的供词没意义了,你没事了,他......暂时也没事了,因为宋小姐不打算追究了。” 女警的口气满是无奈。 “怎么可能好端端的人就变精神病了?” 林知意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只要查下去,这件事肯定和宋宛秋脱不了干系。 女警叹气道:“手续齐全,还是权威认证,要办下来很难。” 话中有话。 能弄下这么权威的东西,必须是有权有势的人。 这人还得和宋宛秋有关系。 那就只有......宫沉了。 林知意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29章 现实再一次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她想要斗过宋宛秋,就得过了宫沉这一关。 可她哪里是宫沉的对手? 安静片刻后,女警安慰道:“你好好休息,现在最关键的是人没事。” “嗯。” 挂了电话,林知意感觉外面的天直接压了下来。 几乎下一秒,就要将她罩入遮天蔽日的黑暗之中。 她紧紧捏着被子,依旧不肯放弃。 平复好心情,她起身去办了出院,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离开病房时,她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人。 宋宛秋。 宋宛秋穿着病号服,看上去温温柔柔,总让人不由得想要怜惜。 林知意不想理会,越过她继续往前。 宋宛秋却喊住了她:“知意,这么生分?” 林知意转身看着她,淡淡一笑:“我们本来也不是很熟。” 话落,林知意立即转身。 宋宛秋看着眼前无视她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宫沉对自己的冷落。 她顾不得自己的体面,快步拉住了林知意。 “怎么了?不装了?我就知道你以前都是装的。” “到底谁在装,你自己没数吗?温柔体贴的宋小姐。”林知意反讽道。 这话,让宋宛秋很没面子。 就在她沉不住气时,她看到了林知意受伤的手。 一下子,人就冷静下来了,她可不能让林知意看出什么来。 她露出得意的神色,高傲地仰起头:“林知意,不管你做什么,都没有用,三爷只会爱我一个人!他根本不在乎那晚的事情。” “他还跟我说你在床上很主动,平日里倒是装的清纯,没想到是那种货色。” “他但凡有一点顾及你,也不会和我讨论这些,更不会把那个拿着刀的疯子踢向你。” 林知意垂眸,极淡道:“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可心脏还是会密密麻麻地发疼。 宫沉就是这样把她曾经热烈的爱当成笑话一样讲给宋宛秋听? 那又何必假惺惺地送她来医院? ...... 回到学校。 林知意推开宿舍门,舍友们依旧不再,好像在群里说去面试了。 这个学期,她们需要找公司或者工作室实习,然后应对毕业。 林知意需要比赛,所以不急着找实习单位。 她如常打开自己的柜子,看着里面的东西,她眯了眯眸。 正当她要伸手拿东西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知意。” 林知意放下手,带着几分笑意转身看着来人。 “沈胭,你怎么了?” 沈胭挡住了林知意翻看柜子的手,紧紧握着,声音带着颤音,怯怯道:“知意,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说着,她就开始扇自己巴掌,目光却盯着林知意另一只手。 也是。 要是以前,林知意看到她打自己,一定会阻止。 但这次她不想。 林知意故作吃惊地愣在原地,就是不阻止。 沈胭迟疑的手打也不是,不打也是,最后还是只能硬生生扇了自己五个巴掌。 林知意这才拉住她:“别打了,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被人诓了吧?” 沈胭红肿着脸,愣了一瞬,连忙点头。 “你也知道我很穷,那个什么陈记者就加了我,说是给我一大笔钱,就让我用你的账号说几句话而已,我就信了。我不应该为了钱就胡来的。可是我妈一直嫌弃我读大学浪费钱,我真的没办法,你看在我可怜的份上,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沈胭哭得不能自己,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气。 她一向对自己狠,还会用道德绑架这一套。 但林知意不点破,只是无奈地点点头:“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不过下不为例。” “一定。”沈胭的眼泪说收就收,低头看着林知意的手,试探道,“知意,你的手都受伤了,是不是就没办法比赛了?” 第30章 沈胭还想上前查看林知意的手,被林知意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她关上柜门,小心道:“你不用担心,医生说小心调养就会痊愈,现在医术这么发达,一定会好的。” 听到林知意的手没事,沈胭原本幸灾乐祸的神色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她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林知意扫了她一眼,然后故意叹了一口气。 “医生虽然这么说,可是我听到护士偷偷交谈说我的手很难恢复以前的灵活了,我还要比赛,你说我该怎么办?” 说着,她有气无力地垂下了手。 余光中,她看到了沈胭窃笑的表情,攥紧的手慢悠悠抚平了衣角。 沈胭像以前一样,关心道:“知意,你别想太多了,我相信你一定会痊愈的。” “嗯,谢谢你,沈胭。”林知意对着她欣慰一笑。 沈胭也笑着,乍一看像是替林知意高兴,事实上是觉得林知意天真的可笑。 林知意转口道:“沈胭,我有点累,就先休息了,今天你不用找我了。” 沈胭点头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林知意靠着枕头笑了笑。 沈胭现在一定去给宋宛秋通风报信了。 也好,她现在需要时间去完成自己的作品,不能再出任何的插错了。 所以这个时候放出烟雾弹,对自己也好。 ...... 周末。 林知意还是回了宫家。 进门时,她在门口遇到了一对母子。 两人转身笑盈盈地分外和善温柔。 女人对着林知意招招手:“知意,你来了,快给大伯母看看。” 宫家大太太,陈素兰。 她穿着一件湖蓝色的长裙,全身上下除了手指上古董翡翠戒指,再无其他配饰,整个人看上去尤为素净优雅。 听说,戒指是她和宫家大爷的定情信物,戴上后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只可惜宫家大爷而立之年时车祸去世,留下他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好在宫老爷子心疼孙子,对他们母子一直不错。 林知意缓步上前:“大太太。” 陈素兰笑着点头:“你总是这么见外,都喊生分了。” “还是要的。” 话落,林知意面前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她微微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逸清雅的面容,一身浅灰色西装,尤为的端正。 淡淡笑容,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也是整个宫家为数不多对她温柔的人。 宫家长孙,宫晏。 前世,宫晏认真地问过她一个问题。 “知意,跟我走好吗?” 可惜,那时她身陷囫囵,根本不敢连累他。 后来他们母子突然消失,被困在宫沉身边的林知意也只是听说了一些可怕的传闻,便再无联系。 再次看到这张脸,林知意万分感慨,最后化为深切的笑容。 真好,大家都好好的。 “大哥。” 或许是积攒了太多的感触,这声大哥显得尤为重情。 宫晏轻愣一下,笑容浓郁了几分:“知意,好久不见。” 目光垂下,他笑容一收,担心道:“手怎么样了?” 林知意不想让别人担心,笑着摇摇头。 “不小心,已经没事了。” “事情闹这么大,真当我们在国外不知道?真没想到你的叛逆期在大学毕业。” “你就别笑话我了。” 第31章 林知意有点不好意思,轻垂眼皮。 气氛却在下一秒变得僵硬冷硬,宫晏和陈素兰神色变得格外的肃然。 陈素兰微微颔首:“老三。” 宫晏恭敬道:“小叔。” 唯独站在原地的林知意愣了愣,知道背上多了一道沉冷的视线,她才不情不愿转身。 “小叔。” 宫沉没回答,倒是他身边人安耐不住了。 “知意,怎么你的手还包成这样?没事吧?” 看似关心,但眼底却倾泻着得意。 看来沈胭的小报告打得不错,沈胭认定她的手很难恢复了。 林知意没说话。 宋宛秋也没有自讨没趣,亲密地挽着宫沉打招呼。 “大太太,大少爷。” 两人礼貌点头,也不想过多交谈。 宋宛秋的目光却在林知意和宫晏身上来回徘徊。 “大少爷和知意的关系真好。” 陈素兰皱眉,怎么可能听不出宋宛秋的弯弯绕绕? 只是碍于宫沉如今的身份,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宫晏似要开口,林知意脑海里立即想起了前世那些可怕的传闻,她立即挡在了宫晏前面。 “我和大哥是兄妹,家庭和睦自然是关系就好,怎么了?你家兄弟姐妹都不熟吗?” “你......”宋宛秋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柔柔道,“知意,我没别的意思。”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宛秋,你一向大方,肯定不会乱想的吧?” “我......我不会。”宋宛秋嘴角抽搐,只能把愤怒吞回肚子里。 “那小叔和宛秋你们先进去吧,老爷子肯定在等了。” 林知意拉着宫晏站到了旁边。 宫沉瞥了一眼他们俩的手,最后定格在林知意的脸上,冷声道:“你倒是越来越懂事了。” 林知意背脊发凉,但一想到宋宛秋在医院说宫沉私下说她床上很主动,她的心就像是针扎一样疼,语气也有些不好:“尊老爱幼。” 宫沉眯了眯眸,转身走了。 随即,宫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知意,我都不敢认你了,你以前看小叔都小心翼翼的,现在居然敢这么说?你不怕小叔生气吗?” “反正他已经生气了。”林知意嘟囔。 “什么?” “没什么,咱们也进去吧,老爷子许久没见你们俩,肯定很惦记。” 林知意走到了大太太陈素兰的身边,伸手挽着她。 陈素颜温柔一笑:“还是知意体贴。” 说笑着,他们进了餐厅,柳禾上来寒暄了几句,便一起入座吃饭。 这次很难得老爷子没有为难了林知意,一切都十分的和谐。 冷不丁,宫家亲戚看向宋宛秋,问了一句:“宛秋,听说你要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准备如何了?” “作品已经差不多快完成了。”宋宛秋自信道。 “不愧是老三看上的才女,就是不一样,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比得了的。” 她一边说,一边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林知意。 他们看不起林知意也不是一两天了,她不在乎。 没想到宫晏擦了擦嘴,笑道:“能参加比赛的人,肯定都很有能力,比如知意,她从小在设计方面就很有天赋,我记得她大学时期的作品就有不少人想要买版权,未来可期。” 闻言,宋宛秋和拍马屁的人脸色十分难看,却又不敢说什么。 林知意感激地看了看宫晏,两人相视一笑。 当她收回目光时,从旁边落下一道冰冷的视线,让她不颤而栗。 她知道是谁,但不想理。 吃过饭,林知意立即起身借口帮忙泡茶,迅速逃离。 但当她去茶室找茶叶时,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第32章 咯嗒一声锁门声,林知意还未回头便知道是谁在靠近,手里的茶叶罐掉在了地上滚了出去。 茶叶罐滚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双男士皮鞋前。 林知意忙不迭想捡,一双手却从她身后抚上了腰肢,像是冰冷的毒蛇,越缠越紧。 最后将她困在了茶桌前,炙热的气息从头顶一点一点蔓延到了耳畔,让她的呼吸跟着混乱。 他的唇贴在她的耳畔,声音沉敛带着一丝玩味。 “尊老爱幼?” 呼出的热气像是羽毛一样蹭着林知意的耳朵,痒痒的。 她很想逃,可稍微一动,身后的气势更加慑人,硬生生压了下来。 气息从林知意身后包围过来,林知意甚至能隔着衬衣感受到他胸膛有多么的烫人。 她还是无法避免的耳垂攀上红晕。 身后的男人望着她克制又害羞的样子,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浓稠,静静地看着她,落在她腰间的手却轻轻摩挲。 林知意身体颤了颤,压低声音挣扎:“小叔,这里是宫家!” “所以呢?” “你放开我,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林知意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人也没再动。 就在林知意觉得他会放过自己时,突然被人提了起来放在了茶桌上。 此时,两人面对面看着,眼前人的模样让林知意咬紧了牙关。 宫沉一张孤傲危险的面容,冬夜寒星的眸子,冷彻的目光中总是那般无情,冷淡。 林知意被他看着,心底升起恨意和......委屈。 她已经在避开他了,为什么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宫沉俯身平直地望着她,压着的嗓音,又低又磁:“现在又把目标转移到宫晏身上了?” “小叔,我转移到谁身上,好像和你无关。”林知意憋着一口气,不服输道。 他默了默,低哼一声,一把攫住她的下巴高高抬起。 “无关?” “是......” 林知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用力吻了下来,发狠一般在她唇上碾转。 这一刻,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知意挣扎的双臂摁在了茶桌上,残留的茶水洒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林知意觉得呼吸不顺,挣扎的力气也变小了许多,但即便如此,宫沉依旧霸道。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沉哑道:“这是无关?” 林知意分外羞耻,趁机抓住了茶杯泼向了宫沉。 他似乎早有预料,却没有躲,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脸上衣服上染上茶渍。 “我不是你的玩物!你放开我!” 宫沉甩了甩水渍,掐着林知意的腰,挑眉道:“谁的玩物像你这么不听话?不是打人就是咬人,现在还泼水。” “松开!” 林知意羞赧的望着腰间,因为挣扎,她的上衣已经往上卷了卷,露出了大片的腰腹肌肤。 而宫沉的手掌便贴在了这里。 她虽然不想承认,可这里皮肤她的确很敏感。 碰一下,便觉得全身都过了电,止不住的微颤。 宫沉察觉后,眸光深了深,微微俯身贴近她。 林知意颤得更加明显。 宫沉眼底翻涌上一抹暗色,直勾勾地望着林知意,深幽的眼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嗯?” 他低笑,神色中带着一抹邪气。 戴着扳指的拇指蹭了蹭林知意腹间的水珠,温润的玉有种特别的温度,很舒服也很奇怪。 宫沉疯了! 要是被宫家的人发现,她会死的! 第33章 可林知意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他,硬是被他提了起来吻住。 宫沉眯了眯眸,抱着她走到了门口。 林知意惊得只能死死搂住他,生怕他乱来。 他却吻得更加用力,手掌肆无忌惮地轻抚她的肌肤。 突然,咚咚响起敲门声。 “知意,你在里面吗?” 是宫晏。 林知意浑身一怔。 屈辱又委屈,却又不得不用眼神恳求宫沉别这样。 宫晏继续敲门:“知意,你怎么了?怎么锁门了?是不是出事了?” 再这么敲下去,一定会惊动其他人。 林知意慌乱不已,只能用力揪着宫沉的领口。 直到宫晏准备喊人时,宫沉才松开她,在她耳边低语:“先放你一马。” 林知意立即捡起地上的茶叶,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大哥!我没事,我刚才进去不小心锁了门。” “你怎么也不说话?”宫晏关切道。 “我......我正踩在梯子上拿东西,不敢分心,这不是一下来就开门了。”林知意抿唇解释。 宫晏点头,观察着她泛红的脸蛋,担心道:“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知意摇头:“跑过来的时候有点着急而已。” “不用急,你没事就好,走吧,我陪你去泡茶。” “嗯。” 跨出茶室时,林知意瞥了一眼旁边。 宫沉靠着墙,转动着扳指,慵懒又危险。 林知意不敢逗留,用力关上门走了。 趁着在厨房泡茶的空档,她站在后院吹了一会儿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宫晏递了一碟佣人切好的水果给她。 “怎么心事重重的?” “没。” 林知意用叉子叉了一颗车厘子进嘴里,脆甜的滋味却染上了别人的气息,让她顿时没了胃口。 看着关心自己的宫晏,她不由得想起那些可怕的传闻,不由得地担心起来。 林知意小心翼翼问道:“大哥,你和小叔之间......有过节吗?” “小叔现在是当家的人,做事冷断,但对我们人家还不错,你怎么会这么问?” “好奇,他好像总是把你安排去国外。” “锻炼而已,我要是像他那么厉害,倒也不至于锻炼这么久。”宫晏玩笑道。 林知意不好再说什么。 听到水好了,她放下水果去泡茶,身后宫晏的目光一直都在追随。 泡好茶,林知意端着去了客厅。 今日难得这么多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宫老爷子严肃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 分好茶,林知意站到了柳禾和宫石岩身后,继续当个可有可无的人。 这时,宫沉进门,领口的水渍还在。 陈素兰咦了一声:“老三,你平日最爱干净,衣裳怎么脏了?” 宫沉坐下,端起茶杯扫了一眼林知意,淡淡道:“猫蹭的。” 陈素兰抿了一口茶,笑道:“这猫倒是有趣,撞你嘴巴上了?” 宫沉吹了吹茶,轻应一声。 “嗯。力气大得很。” 闻言,林知意立即垂下了脑袋,热气一阵一阵往脸上扑。 第34章 闲聊一会儿后,宫老爷子要去午休,众人便起身准备散了。 “宫沉,你陪我回院子。” “嗯。” 宫沉起身伴在老爷子身侧走了。 一直低着头的林知意,总觉得有道视线若有似无地从身上掠过。 不过她没抬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站着。 但这两秒的视线,还是被宋宛秋捕捉到了。 宋宛秋捏紧了手里的水果叉,却又不敢让宫家的人看出半分不对劲。 她依旧保持温柔的笑容:“那我们坐下一起聊一会儿吧。” 要是以前,别人看在她是宫沉未婚妻的份上,都会作陪。 然而今时今日,出了记者会上的事情,大部分人心里都清楚宋宛秋不似表面简单,所以纷纷处于观望状态。 毕竟宋宛秋一日不进门,她就算不上宫家的人。 不少人起身笑了笑:“宛秋,我下午还有事情,得先走了。” “我这个两天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聊。” 三三两两,最后走的都差不多了。 宋宛秋脸面挂不住,起身说去院子里散散步就走了。 路过林知意时,神色不明地瞥了一眼才走。 最后,客厅就剩下柳禾和林知意。 柳禾端着茶畅快地喝着,笑道:“呵呵,还没过门倒是挺会使唤人的,这下算是踢到铁板了。” 林知意直接把茶杯怼她唇上:“妈,少说两句。小心被人听到了。” 柳禾启唇喝了口茶,目光直勾勾盯着林知意,一把抬起她的下巴:“你这脸怎么通红的?” 林知意甩开她的手:“刚才那么多人,能不热吗?” 要是让柳禾知道宫沉对她的做的事情,八成又想着让她嫁给宫沉。 柳禾啧一声,看着她身上灰溜溜的衣服不满道:“你好歹也是个女人,能不能好好打扮一下自己,你这脸非要这么糟蹋?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我不嫁人,我就赖着你。”林知意转口道。 “你......你非要气死我。” 柳禾嘴上说气死了,眼睛里却是笑。 她是没什么本事,但疼女儿也是真心的。 两人说着便一起回了院子。 ...... 另一边。 宫沉一言不发地跟着宫老爷子走在长廊上。 老爷子两手搭在身后,余光落在他的侧脸,皱眉道:“家里什么时候养猫了?” 宫沉平静道:“外围公园有不少流浪猫,窜进来也不难。” 老爷子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道:“赵家如何了?” 宫沉转了一下扳指,淡淡道:“收购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了,赵家已经没有选择了。” 闻言,老爷子停步,抬手拍了拍宫沉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没想到林知意那丫头还算是有点用处。” 提起林知意,老爷子特意看了一眼宫沉。 “嗯。”宫沉冷冷地应了一声,脸上毫无波澜。 对于他的反应,老爷子很满意。 林知意和宫沉睡过,要是留了情,绝非什么好事情。 宫老爷子继续往前,突然道:“宋宛秋怎么回事?记者会差点因为她丢了脸。” “我会提醒她的。”宫沉淡声接话。 “你做事一向谨慎,所以你找什么样的女人,我不管。但就宋宛秋现在的情况,要想嫁进来绝不可能,你让她这次比赛一定要拿第一挽回一些声誉,否则也别怪我不给她机会,你们俩的事情我就要重新再考虑。” 宫老爷子本就不太满意宋宛秋的家世。 但好在宋宛秋形象名声都很好,伴在宫沉左右也比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强多了。 第35章 可这次记者会,宋宛秋太让人失望了。 宫沉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就连回应都淡得可怕。 “嗯。” 宫老爷子愣了一下,蹙了蹙眉,有些看不懂儿子道:“宫沉,你当初为什么非要和宋宛秋订婚?” 宫沉没说话。 老爷子叹口气没多问,只是叮嘱道:“让她做事小心点,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连累宫家。” “嗯。” 聊完,两人一起离开。 片刻后,宋宛秋从假山后面走出来。 她的手因为惊慌,缠着裙摆几乎快要拧断。 她就知道宫老爷子喊走宫沉绝对有问题,本来还想从宫家亲戚里打听消息,谁知道这帮人见风使舵。 所以她才追出来想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没想到老爷子对她颇有微词。 就连宫沉都不帮她说话。 她在宫家辛辛苦苦三年维持下来的形象,却因为林知意毁于一旦。 这叫她怎么甘心? 这次珠宝大赛,她一定要大放异彩。 ...... 柳禾说要留林知意住一晚,林知意拒绝了。 宫家对她来说没什么好回忆。 在这里,她就会想起前世所有人对她的唾弃。 也会想起自己可怜的女儿。 所以在天色将暗时,她就离开了。 但刚走了一半,突然狂风大作,整个天都灰蒙蒙像是要倾泻而下。 林知意加快了脚步,但人还没跑出去多远,大雨倾盆,直接将她淋透了。 突然身后传来刹车声,她用手挡着头转身看去。 男人下车撑着黑伞快步走到了林知意面前,黑伞竖起露出了一张俊逸的脸。 “知意。”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林知意微微有些吃惊。 “我去找了二叔,听你妈说你走了,今天下暴雨,你不知道吗?” “我......我没注意。”林知意不好意思道。 宫晏轻叹一口气,将伞偏向林知意,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林知意发丝滴水,一张漂亮明艳的脸蛋微微有些苍白,唇瓣却显得娇艳欲滴,有种破碎的勾人感。 衣衫在雨水的浸湿下,紧贴在身上,曼妙的身形勾勒得完美紧绷。 宫晏只是扫了一眼,便呼吸一促,立即挪开目光掏出手帕擦了擦她的脸。 “我送你回去,别着凉了。” “谢谢大哥。” 林知意深知自己这模样也坐不了地铁,便应下了。 两人转身,一辆车从面前缓缓开过,还未关紧的车窗透出两道身影。 宫沉和宋宛秋。 宋宛秋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宫沉身上的,看上去就像是在热吻。 真是迫不及待。 林知意心里呕了一下,感觉自己今天被狗啃了一样难受。 就在宫沉转身看来时,林知意拉了拉宫晏。 “大哥,我们走吧。” “好。” 两人头也不回地走向车。 林知意却觉得背脊在某道目光下有些僵硬。 第36章 黑色的豪车在雨夜像是一道锋利的闪电,快速撕开雨幕。 雨夜下的男人,俊美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危险冷厉。 车内的气温也逐渐下降,宋宛秋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看向身侧的男人。 缓缓伸手搭在了他的膝头,白嫩的玉指在黑色的西裤上滑动,似乎在提醒男人刚才未完成的事情。 “三爷。” 宋宛秋轻柔靠过去,指尖若有似无地在边界打圈。 刚才就差一点点,她就能吻上宫沉了。 都怪林知意! 宫沉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他看都没看她,对着陈瑾道:“前面停车让我下来,你送她回去。” “是,三爷。” “三爷,你要干什么去?”宋宛秋一着急,忘了自己的语气。 宫沉淡淡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道:“有事。” 宋宛秋张嘴,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知道宫沉不喜欢多嘴的人,她一直以来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 她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 宋宛秋立即换上温柔大度的笑意:“三爷,今天暴雨,小心点。” 宫沉望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停下车,宫沉撑着伞离开。 望着渐渐远离的身影,宋宛秋拧在指间的裙摆都快要被撕裂。 她是女人,素来敏感一些。 宫沉虽然不说什么,可他和林知意那一晚后,他的目光总是下意识地看向林知意。 她垂着眸隐去眼底的狠厉,谁也不想抢走她的位置。 ...... 半道上,宫晏接了家里的电话,说大太太风湿犯了。 这雨天犯风湿,疼起来是彻夜难眠。 大太太陈素兰在丈夫死后,几乎每天去佛堂祈福,也算是一种寄托,结果膝盖都跪坏了。 林知意抬手指了指前面的路口:“大哥,你在那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坐地铁回学校,就是得问你接一下外套了。” “知意......”宫晏有些歉意。 “大哥,我都二十多的人了,没事的,大太太现在肯定难受着,你赶紧回去陪着。” “好。” 停下车,宫晏拉了拉她身上的外套,叮嘱她小心点。 林知意嗯了一声就下车了。 目送车子离开,她便坐了地铁回学校,就是地铁站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她用伞顶着风雨往前。 还没到学校门口,面前突然亮起车大灯,她抬手挡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走错道了。 刚想让路,一道身影模模糊糊挡在了她面前。 看着熟悉的男士皮鞋,林知意皱了皱眉,想要越过他时,被人捏住了伞。 她扯了扯两下,一阵狂风吹来,把她的伞给吹走了。 “我的伞!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的话似乎还没聊完。” 宫沉的声音很沉,即便是风雨肆虐也压不住让人畏惧的气势。 林知意不由得瑟缩,风雨吹落在暴露的肌肤上,她立马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让她不禁拉紧了身上的男士外套。 黑伞下,那双墨眸染上一抹冷意,下一秒,林知意身上的外套就被剥了下来。 随后就被宫沉扔了。 林知意一怔,随即抬眸怒视着他:“小叔,你疯了?那是大哥的衣服!” 她想去捡回来,却被宫沉抓住了手腕扯到了面前。 “上车。” “你放开!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们之间该说的都在那天三堂会审的时候说完了!我现在要回学校。” 林知意不顾宫沉阴沉的脸色,挣脱他的手,转身冲进了风雨中。 第37章 她跑去找宫晏的衣服时,也不知道被吹到了什么地方。 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有些撑伞过去的人笑着吹口哨。 林知意搂住肩头往学校走。 突然,她的身体凌空,直接被宫沉抗在了肩头。 “你松开!” “这里离你学校很近,我不保证你的同学会看到。”他一手打着伞,一手扶着林知意的身体,却连气都不喘一下。 “你......” 林知意倍感屈辱地上了车,随即扭头不看宫沉。 这时,一件衣服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穿上。”宫沉命令道。 林知意不动,显然不愿意。 宫沉脸色阴寒:“怎么?宫晏的衣服能穿,我的衣服就不能穿?” 林知意咬唇,不顾死活地僵着。 “我替你穿。”宫沉抬起手。 林知意一惊,立即裹紧了衣服,瞬间就被宫沉的气息包围。 她攥紧了拳头,努力镇定自己的思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摸到衣服左半边好像有点湿。 难道是她把衣服弄湿了? 她摸了摸刚穿上的西服,稍稍用力,竟然挤出了水。 她才穿上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多水? 难道...... 林知意转首看向宫沉,他的左半边全湿透了,衬衣贴在身上描绘出了让人向往的线条。 怎么回事? 开车路上,宫沉让司机把暖气开足,手指对着后屏点了两下。 原本身体冰冷的林知意,觉得暖意从四面八方吹来,就连屁股底下都是暖暖的。 她低着头,实在不明白宫沉的意图。 最后兜兜转转,她还是被宫沉带到了之前的公寓。 “去洗澡。”宫沉从柜子里拿了一双女士拖鞋给林知意。 林知意看了一眼,立即想起了宋宛秋公寓里宫沉的日用品。 这一定是宋宛秋的拖鞋。 “我不穿。” 林知意赤着脚往里面走,冰凉的地板然后她恨不得踮着脚走路。 宫沉看着她踮脚走路的样子,微微挑眉,没说什么。 林知意躲进了浴室,猛地打了两个喷嚏才冷静下来。 想到后面还有比赛,她决不能在关键时刻生病,所以赶紧洗了个热水澡。 等洗好澡,她才发现自己连毛巾浴袍衣服什么都没有。 她赤着身体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再穿回湿衣服,她不是白洗了,而且冷热交替更容易生病。 林知意抬眸盯着浴室门,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小叔。” “......” 没人理她。 “小叔!”她又抬高了一些声音。 “......” 依旧没有人理她。 她怀疑宫沉是故意的! 林知意瞥见了洗手台上的手机,犹豫再三拨通了宫沉的电话。 “嗯?不是不愿意给我打电话?” 他的嗓子很低哑,有种不经意间的撩拨。 第38章 林知意纠结,含糊道:“没......与更......” “什么?”宫沉挑起一抹玩味。 “没......没浴巾。” “听不清。” “没浴巾!什么都没有!”林知意咬牙切齿道。 门外。 宫沉赤着上身,坐在沙发上抽烟,余光瞥了一眼叠放在身边的衣物。 隔着白雾,嘴角漫上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在想林知意穿上这些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宫沉又想起了那晚的一切,他一向对女色没什么想法。 身在高位,他很清楚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即便是宋宛秋跟了他这么多年,不到结婚,他也不想碰。 唯一一次认栽,就是和林知意。 虽然林知意下了药,但的确是......食髓知味。 “小叔?” 电话那头,林知意唤了一声,声音有些焦急,却酥酥麻麻的。 宫沉耳朵痒了一下,将烟捻进烟灰缸,起身道:“开门。” 不一会儿。 林知意拉开了一条门缝,伸出一条手臂接过了宫沉手里的衣服。 最上面的是......男士内裤? “小叔,你怎么给我穿这个?” “我有女士的不是更奇怪?新的。” 宫沉撑着门框,虽然只露了半个身体,体魄依旧气势逼人。 尤其是不穿上衣的情况下,浑身上下都是浓烈且危险的侵略性。 林知意看了看内裤:“我,我不要。” 他故意羞辱她。 随便拿条宋宛秋的裤子给她不就行了。 宫沉眯眸,眼底仿若染上了深墨,深不见底,静静地望着她,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最后,哑然道:“那你别穿。” 林知意一怔,不可避免地脸红了。 她不知道,这一条细细门缝,刚好露出了倒映在镜子上的身影。 长发披在白净的背上,隐隐约约露出手臂遮掩的胸口,随着动作而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了。 宫沉捏紧了拇指上的扳指,才克制住某些翻涌的冲动。 林知意争不过,用力关门。 看着手里的男士衬衣和裤子,她只能选择穿上。 走出浴室时,宫沉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茶香四溢,让人瞬间就平静下来。 林知意走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茶太烫了,宫沉扫了她一眼,手里的茶水洒了一半。 但很快,他毫无波澜开口:“喝茶。” 放下茶杯,他就去洗澡了。 林知意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未下肚就吐了出来。 看着清澈的茶汤,她久久不能回神,甚至眼眸有些酸涩。 这茶......她最讨厌了。 不是因为这个品种的茶不好。 相反这茶叶非常昂贵,一般人家都喝不起。 她讨厌是因为曾经有人说她不配。 刚去宫家时,她很多都不懂,可即便谨小慎微还是会出错。 她经常看到妈妈和宫石岩应酬很累,就想泡壶茶让两人放松一下。 她就去了茶室,看着琳琅满目的茶叶罐,她也不知道选什么,就随便拿了一些。 没想到刚泡茶,就被女佣冲进来呵斥。 “你嘴怎么这么馋?这东西是你喝的?就算是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买一送一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你妈来了都得好声好气地求我两句才有一些茶叶。” “你居然敢偷?” 第39章 提到偷,林知意脸色煞白,极力解释宫石岩说过她可以也用这些东西。 女佣根本不听,一壶茶全浇她身上了。 这些被路过的宫沉看到了,当天女佣就滚蛋了。 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却还是给她泡了这杯茶,像是提醒她在宫家拖油瓶身份似的。 或许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出神时,桌上宫沉的手机亮了,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林知意并不想偷看,只是离她太近了,想不看都难。 是宋宛秋的短信。 「三爷,我最喜欢的茶叶没了。」 看着下面一行的茶叶名,林知意的身体更冷了。 所以这茶叶其实是宋宛秋的最爱。 不愧是真爱,宫沉记得宋宛秋的一切。 林知意心沉了下去,感觉刚才自己的想法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宫沉凭什么记住她的喜好? 前世,他能将儿子和宋宛秋十页纸的喜好倒背如流,却连女儿唯一的牛奶过敏都记不住。 林知意,你当自己什么? 重生了不起吗? 再重生,无权无势的她依旧只能挣扎,像是分针一样,一点一点挪动自己的命运。 片刻后,宫沉洗好澡出来,慵懒坐下,夹着烟点燃。 “好点......没喝?”白雾从他的唇间一处,模糊了他冷峻的面容,凉凉地扫了一眼。 “哦。” 林知意排斥地点头。 就这么僵了一会儿,林知意有些受不了,看着外面不停歇的狂风暴雨,她肯定是回不去了。 就算是现在走,也赶不上学校的宵禁。 她起身道:“小叔,我有点累,睡了。” 说完,她直接朝着客房走去。 宫沉抽着烟,自顾自地给自己倒茶,喝了一口皱起了眉。 刚好宋宛秋的消息又来了。 「三爷,你睡了吗?今天回去没着凉吧?」 他点开后,看到了五分钟前的消息。 「没。」 回完消息,他将手机放到一边,拿起了边几上的茶叶罐,佣人给他装错了。 而宋宛秋等到大半夜也没有等来关于茶叶的回复。 十几万一斤的茶叶,她特别喜欢。 ...... 半夜。 林知意被自己咳醒的,嗓子又干又痒,起身时更是天旋地转。 她只能扶着墙走去找水喝。 磨磨蹭蹭半天,好不容易喝到水,却觉得头更晕了。 她走了两步,脚就发软,整个人都朝着地板倒下去。 还好人没碰地,就被人横抱了起来。 “身体怎么这么差劲?”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知意带着前世记忆的身体开始颤抖。 “别,别碰我,我错了,我错了,不要碰我......” 她呢喃着,死死揪着宫沉的衣领。 宫沉甚至能听到她指骨因为用力发出咯咯的声响,就像她在医院突然失控一样。 他蹙了蹙眉,转身带着林知意进了主卧。 将她放在床上后,她抗拒得更加厉害,硬生生在宫沉胸口抓了三道痕。 “知意,知意......” “不要!不要!” 林知意猛地睁大眼睛,对着宫沉的脖子咬了下去。 第40章 林知意满口血腥味,但身体还在颤抖,像是在抗拒什么。 而宫沉只是皱了皱眉,任由她咬。 最后,林知意因为发烧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嘴角甚至还在渗血。 宫沉伸手擦了擦林知意的嘴角,眸色阴鸷可怕。 等她安稳下来后,他起身用毛巾一边擦自己的伤口,一边拨通了陈瑾的电话。 “三爷,有什么事情?” “找人在牢里关照一下赵城。” “三爷,赵氏已经在收购了,这是......” “价格我不太满意。”宫沉面无表情地捻了捻指腹上的血迹。 “是。” 挂了电话,宫沉处理了一下脖子伤口,从药箱拿了退烧药。 回到房间时,林知意已经睡着了。 宫沉扶起她:“张嘴把药吃了。” 林知意却紧紧咬唇,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 他对沾血的嘴没什么兴致,但是真的抚上她的唇,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尤其是当指腹抹开零星的鲜血,像是抹开的口红似的,整张脸都变的...... 活色生香。 宫沉不贪女色,唯独...... 他转过了林知意的脑袋,将药丸含在自己唇上,吻了上去。 送完药,自己嘴里也沾了点血腥味,有些奇怪,但也不排斥。 反倒是林知意无意识地抬手推了他一下,像是小猫似的,呜咽一声。 听着让人发痒的腔调。 宫沉一把扣住了她的手,感觉还是不够。 他顺势将她压在了床上,吻得越发用力。 林知意感觉有什么东西将自己围住,碾压而来,让她喘不上气。 她本能的咬紧牙关,禁止宫沉的掠夺。 宫沉却不疾不徐的抬起手指尖巧力一捏,让她皱眉张嘴,被他乘虚而入。 她发出抗拒声,但全部被宫沉吞下。 又锤了几下,不痛不痒反倒是将男人撩拨得越发克制不住。 他的唇不安分地顺着她的唇往下。 能够呼吸的林知意却满头冷汗,断断续续道:“我,我的手......” 突然停下的宫沉,喘着粗气,脖颈处青筋突突几下才撑起身体托起了林知意的手。 林知意却突然翻身裹紧了被子。 会玩心机了。 宫沉一顿,也不气,直接躺在‘粽子’旁边,伸手连人带被子一块箍紧。 他侧躺拖着脑袋,贴进她的耳边暗哑道:“你能躲几次?” 林知意很想反驳,但是她的身体实在不允许,刚才那一下已经用了她仅存的清明。 此时,她感觉宫沉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整个人都跌进了黑暗之中。 深夜,林知意退下去的烧又发了起来,整个人都迷迷糊糊。 宫沉要是真做点什么,她根本反抗不了。 但让她意外的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反而一整夜,她都觉得有人一直在摸她的额头。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病糊涂了,也可能是前世太渴望被疼爱了,所以才有了幻觉。 第二天醒来时,宫沉并不在床边,她捂着肚子,尿急。 所以也没顾得上别的,直接冲进了洗手间。 “呵!” 林知意被眼前的光景吓得差点尿都不急了。 宫沉居然在洗澡。 她立即转身想要跑出去,不曾想,卧室门被人推开了,她下意识关上了浴室门。 第41章 门外传来宋宛秋的声音。 “三爷,我给你做了早餐送过来,你起了吗?” 林知意咬住了唇,不敢开门,更不敢回头看。 她努力将自己藏在氤氲的热气中,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湿漉漉的手臂从身后撑在了门上,将她包围在了逼仄的角落。 林知意身子一惊,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竟然有些站不住。 身后的人环住了她的腰,湿热的胸膛贴在了她的背上,很快隔绝两人的那层布也湿了,仿佛唯一的阻隔也没有了。 林知意莫名想起了昨晚迷糊中听到的话。 “你能躲几次?” 她慌乱一瞬,立即转身抵住靠近的身体。 她压着声音,着重喊了一声:“小叔!” 希望这个称呼能够唤回他一些理智。 接着又提醒道:“宋宛秋来给你送早餐了,你先出去吧,我们这样......不方便。” 或许是浴室温度高,林知意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蛋爬上了一丝红晕。 她虽然是个拖油瓶,但宫石岩和柳禾对她极好。 宫石岩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她,听说别家千金办美容卡,他就给她和柳禾都办了一张。 柳禾经常拽着她去,久了,她全身上下的皮囊保养得特别好,粉粉嫩嫩的。 虽然没有剥了壳的鸡蛋那么夸张,却也没有什么明显瑕疵。 在灯光下一照,浑身都是肤如凝脂的通透感。 诱惑勾人。 宫沉目色深沉,呼吸渐渐粗哑,将林知意逼得更紧密几分。 他沉暗道:“哪里不方便?”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 你说呢? 他们俩现在的样子哪里都不方便! 宫沉抵着门的手顺着林知意的后颈缓缓往下,浸湿的背,那层衣料可有可无。 他温热的手心就像是毫无阻挡地在抚摸她的背,一下子她的脑子都嗡嗡作响。 “三爷?三爷!” 门外,宋宛秋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知意浑身发僵,额间直接冒出一层薄汗。 一想到宋宛秋可能看到他们俩这样,她就慌乱。 宋宛秋城府深,又会演戏,绝不会轻而易举放过她。 偏偏宫沉永远都袒护宋宛秋,她一点胜算都没有。 林知意压住宫沉作乱的手臂,恳求道:“别,别这样。你爱的是宋宛秋。” 她提醒着宫沉。 本以为他们俩的感情能唤醒宫沉。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宫沉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将手抚进了衣服里。 林知意羞愤不已。 情急之下,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用脚踹了一下门。 咚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房间。 宋宛秋停在门口,敲了敲:“三爷?你在里面吗?” 林知意不信那么深爱宋宛秋的宫沉,会忍心让宋宛秋看到这一幕。 毕竟,他的心永远都偏向宋宛秋。 然而,面前的宫沉却轻笑一声。 这让她心里越发觉得恐惧,她的瞳孔里倒映着渐渐贴近的脸。 危险慑人。 嘶啦一声,林知意身上的衬衣破碎滑落...... 第42章 林知意惊恐之余,一把搂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抚着她的双肩。 他低哑得不成调子:“那天晚上你也是这样。” 林知意咬唇陷入屈辱,她的真心交付却变成了现在的调侃。 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解释,宫沉已经认定了她就是下药的那个人。 否则......真的没办法解释那么多巧合。 他被下药,她突然出现,稀里糊涂进了同一个房间,她又那么心甘情愿地付出清白。 宫沉俯身,唇瓣划过她的耳垂,他勾了勾唇,顺势吻了下去。 林知意浑身僵硬, 仿佛回到了前世。 他也是这样,他太聪明,洞察她的一切变化,知道如何控制她,撕扯她,却又让她无法离开。 每一次的情事,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发泄。 发泄后,他会羞辱她,说这是她留在身边的唯一用途。 他不爱她,却喜欢她的身体。 就这样煎熬八年! 八年! 林知意猛地从羞耻中挣脱,睁大眼睛瞪着她,背后是宋宛秋近在咫尺的敲门声。 “三爷?你怎么了?” 他侧首作势要继续吻下来,刚好,林知意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齿印。 她抿了抿唇,不等他吻来,自己先踮脚咬了过去,对着原先的齿印又咬了一口。 宫沉并不觉得疼,就是被打扰了微微啧了一声。 哪怕愈合的伤口又微微渗血,他也无所谓。 直到林知意不咬反吸,他眼眸深了两圈。 原来如此。 林知意松开他的脖子,愤怒低语:“小叔还是想想怎么和宋宛秋解释吧。” 宫沉侧首照了一下镜子,看着齿印上的吻痕,微微挑眉。 “你属狗的?” “......” 林知意别过脸颊,水汽中,眼睫上挂着细细水珠,一双眸子倔强中染上水渍。 诱得人不想松开。 他随意擦了擦脖子,低声警告:“离宫晏远一点。” 林知意不说话。 宫沉戴着扳指的手摩挲在她胳膊,差一点点就越界...... “嗯?” “我知道了。” 她本来也不想连累宫晏。 宫沉后退一步,指了指浴缸:“去泡泡。” 林知意不明白他的话,却发现浴缸里早就放满了温水。 他之前就准备了水? 但不等她开口,宋宛秋的手已经在使劲转动门扳手了。 即便宫沉刚才锁了门,可她也不知道哪里找了钥匙,居然在开锁。 林知意紧张得不行,眼看门要开了,宫沉拉过她,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什么事?” 说话间,他顺势又关上了门。 林知意这才松了一口气,差点瘫坐在地上。 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 宫沉裹着一层水汽出去,禁欲却又魅惑。 宋宛秋看着宫沉的体魄,脸红心跳,看上面的水珠还未干,顺势拉过毛巾。 “三爷,我帮你。” 但她的手还没靠近他,就被他抬手挡住。 第43章 “不用。”宫沉瞥了一眼浴室门上的钥匙,有些低冷道,“哪里拿的?” “我......”宋宛秋连忙解释道,“我看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新闻不是经常报道有些人在浴室滑一跤晕过去吗?我是担心你才找了钥匙。” “嗯。” 宫沉没说什么,自顾自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体。 宋宛秋原想着趁机拉近两人的距离,但刚走近就看到了宫沉脖颈上的吻痕和齿印。 还有那胸口清晰的三条挠痕。 都是成年人,又怎么可能看不懂? 如此激烈,而她这个未婚妻都没有见过如此情动宫沉。 她迅速看向浴室,有些沉不住气道:“三爷,你的脖子......” 宫沉摸了摸,淡淡道:“撞的。” 言外之意,不想多说,更不可能解释。 宋宛秋一怔,这还是宫沉第一次如此敷衍她。 她不甘心,明明之前两人相处非常好。 她瞥了一眼浴室门,故作轻松道:“那真是太不小心了,那你赶紧去吃早餐,我替你把衣服收拾了。” 说罢,她快步朝着浴室走去。 刚走两步,就被宫沉抬手挡住去路。 “不用,佣人会过来坐,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可......” “有问题?”宫沉垂着眸,微微凌乱的发丝垂落在额前,添了几分邪佞。 “没有。” 宋宛秋乖顺微笑,转身离开了卧室。 急切的脚步显露着她的焦躁不安,她很清楚刚才她隔着门听到的动静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弄出来的。 那个女人就在浴室! 可宫沉居然护着她! 到底是谁? 宋宛秋眼眸中狰狞一瞬,余光瞥到了沙发后面露出的一角。 她快步上前,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 女式包。 林知意的! 又是她! 宋宛秋气得顾不得形象,上前就踹了一脚包,里面的东西也洒了出来。 她看着地上的东西,眼神都变了。 片刻后,宫沉穿着整齐的出来,只是衬衣的领子并不能完全遮掩脖子上的吻痕。 一想到这个吻痕和林知意有关系,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她在宫沉面前素来温婉,绝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况且记者会的事情,她已经让宫沉有些不悦。 她想了想笑道:“三爷,早餐好了,我给你煮了咖啡。” “嗯。” 宫沉不露声色地坐下,点开工作平板,查看今早的行程。 宋宛秋提着药箱站在他身侧,关切道:“还是处理一下伤口比较好,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她眼神深情,没有丝毫的虚情假意。 宫沉坐在宫家顶尖的位置,是整个京市都不敢招惹的人物,这样权势身家的男人最不喜别人刨根问底。 她要做的是宫家三太太,宫氏未来的女主人,宫沉想要一个大度听话的女人,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况且他们俩之间还有一层别的渊源,她比林知意更懂宫沉。 没必要为了林知意,弄僵两人的关系。 宫沉没说话,默认了她的行为。 宋宛秋俯身擦药,余光却扫视着主卧的门,随即露出一抹淡笑。 身子一歪,就像是从宫沉身后搂住他一样。 她故意道:“你也太不小心了,玩玩罢了。” 第44章 玩玩罢了? 林知意站在卧室门后,原本泡完澡的身体温暖舒服,却因为这句话僵硬冰冷。 她垂下双肩,望着脚尖,屈辱飞涨。 宋宛秋也知道了。 她就像是两人之间的笑话,不痛不痒。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两人一同离开。 临走时,她还能清晰听到宋宛秋一声嘤咛,像是两人做了什么亲昵事。 直到关门声响起,林知意才回神走出卧室。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从烘干机里拿出自己的衣服换好,背上包像是逃一样离开了这里。 ...... 车上。 宋宛秋抿了下唇,解释道:“抱歉,刚才不小心扭了一下才失态叫了出来。” 宫沉滑动平板,完全不在意。 当她以为这件事翻篇时,宫沉淡淡道:“什么叫玩玩而已?” 宋宛秋一怔,没想到宫沉会揪着这件事。 她故作委屈抿唇:“我,我以为你这伤是应酬造成的,我知道我不该多问,但我......心里是在意的,自我安慰一句而已。” 说着,她眼泪滚了下来。 男人应酬,少不了荤素场,逢场作戏而已。 她说玩玩而已并没有什么错。 但听到的人可未必这么想。 宫沉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道:“下次不该说的不要说。” 宋宛秋点头:“嗯。” 宫沉就没再应她,直接打电话回了宫家。 管家接通电话:“三爷。” “负责茶室的女佣开了。” “怎么了?” “茶叶都分不清楚,留她做什么?” “是。” 挂了电话,宋宛秋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茶叶是她让女佣换的,因为她爱喝这款茶,也因为林知意讨厌。 她捏着拳头,不敢确定宫沉这通电话是不是故意打给她看的。 她根本猜不透眼前男人的心思。 到了学校。 宋宛秋没有像往常样拖延下车时间,而是立即快速的下了车。 宫沉也没有在意,直接让司机走了。 目送宫沉离开后,宋宛秋转身,没想到刚走几步就看到林知意从出租车上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各走各的。 ...... 林知意回了宿舍,身体还是有些无力,躺下后没多久,就收到了吴老师的消息。 「知意,设计如何了?我听另一个老师说,宋宛秋的设计稿都敲定了,就剩三天了,你们还要出样品,时间紧迫。」 「我也好了,下午就去递稿子。」 「那就好,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谢谢老师。」 放下手机,林知意眯了一会儿,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一不小心就睡到了下午两点。 她连忙起身,背上包就去了主任那交设计稿。 除了其他年级的参赛者,没想到宋宛秋也在。 第45章 本来每个年级推选一位参赛者,唯独他们这届即将毕业的学生,有两个名额。 谁让宫沉权力大呢? 主任巴结道:“宋小姐,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的作品即便是不出样品也绝对是第一名!” 宋宛秋谦虚一笑:“谢谢主任夸奖,不过现在设计稿还没齐全,一切言之尚早。” 话落,她余光瞥到了门口的人。 “知意,你来了。”她笑得熟络,好像两人是什么亲密朋友似的。 林知意上前,还未开口,主任先责备了起来。 “又是你!你怎么总是拖后腿?现在就差你没交稿子了!总让别人等是不是?人家宋小姐一早就过来帮忙了。” 说着,其他参赛者也不满地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知道宋宛秋的手段,一旦她争论,那么宋宛秋就要开始演戏。 她不想和宋宛秋在这里给人看戏。 林知意淡淡道:“抱歉。我现在给你过目。” 说着,她打开了自己的包,将画板拿出来后,一打开,里面居然是空的! 空的! 她夹在其中的画稿都不见了! 主任见她一动不动,不悦道:“林知意,设计稿呢?” 林知意答不上来。 趁她不注意,宋宛秋直接把她的画板抢了过去,当众打开。 众人看着空白的画板,纷纷用诡异的目光看着林知意。 宋宛秋一脸为难:“知意,设计不出来就算了。何必要骗大家呢?” 其他参赛者也跟着嘀嘀咕咕。 “老师还特意推荐她,我看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宋小姐的设计才叫设计,真不知道为什么她专业分那么高。” “不会是......” 几人用心照不宣的眼神上下扫视林知意。 他们这个专业中的确有个喜欢动手动脚的老师,但因为有背景,又没有太出格,所以大家一直都是忍气吞声。 林知意没想到就这么被造黄谣了。 她看向那三个参赛者,警告道:“你最好是有证据,否则你现在每个字都是诽谤我的证据,哪怕你刚才的话传出去也算。” 三人一脸愤恨,却又不敢说什么。 宋宛秋连忙在其中挑拨:“知意,你别生气呀,越生气弄得越像是真的似的,大家也是关心你,说到底也是你先骗大家设计完成了呀?” 说完,她还望了望主任。 主任直接拍桌而起:“不像话!骗人都骗到我这里来了!抢了人家比赛名额就算了,还如此怠慢!你到底懂不懂设计?你好好看看什么叫设计!” 主任气愤地将宋宛秋的设计稿摊在了桌上。 他赞许道:“看到了吗?完整的设计!完美的系列作品!你给我看空气吗?马上就要比赛了!你代表的是学校!” 林知意扫过宋宛秋的设计稿时,神色僵硬。 那是她的参赛作品! 她猛地抬头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眼底全是得意,但脸上却挂着温柔的笑意,似在笑林知意的不自量力。 林知意刚想开口,宋宛秋便拿起了自己设计稿打断:“知意,你也很喜欢吗?我也特别满意这件作品,所以特意提前申请了版权认证,防止一些人抄袭。” 宋宛秋着重提到了抄袭,其实就是在告诉林知意,现在即便是闹也无济于事了。 底稿在她手里,又做了版权认证,说破了天,这件作品也是她的了。 闻言,林知意只能攥紧了拳头,用掌心的疼痛克制自己的愤怒。 主任拍马屁道:“宋小姐这件作品我看一定会获奖,提前申请版权是明智之举,不像某些人......” 主任还不忘拉踩林知意。 “林知意,你要是用这种态度比赛,那就趁现在还没丢人赶紧退出!” 第46章 林知意深知,她退出比赛才是宋宛秋想要的结果。 前世,也是如此,她明明可以比赛,因为和宫沉的事情,因为丢失了设计稿,她不得不退出比赛。 而宋宛秋却拿着她的设计成为第一名,名声鹊起。 可这次,她明明做了防范。 她故意将之前的设计稿放在了柜子里,前几天她打开柜子明显看到了被动过的痕迹。 能悄无声息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沈胭。 所以那天林知意假装没有发现,就是为了让宋宛秋确定自己手里的稿子就是她的参赛设计,从而对她放松警惕。 可为什么她重新设计的稿子还会被宋宛秋拿到? 一个想法在林知意的脑中形成...... 此时面对咄咄逼人的主任,林知意只能选择破罐子破摔。 “主任,主办方并没有要求我们今天必须交设计稿,只是说比赛前一天必须要将设计稿和样品交给主办方保管。” 主任一噎,但依旧高高在上道:“林知意,还有三天,别说设计,就算是样品,你都很难完成。” “谢谢主任关心,我可以做到。”林知意冷静道。 “林知意,嘴硬没什么好处,我在这行这么多年了,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主任肯定道。 “做不做得到是我的能力问题。”林知意坚定回答。 主任冷哼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走出办公室,其他三人先一步离开。 宋宛秋像是故意等林知意一样,放慢了脚步。 林知意知道她的用意后,干脆停下了脚步。 “有事吗?” “没想到你还挺沉得住气,以前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宋宛秋淡淡一笑。 “没事的话,我走了。” 林知意越过宋宛秋径直朝着楼梯走去,心里却在默数。 一,二...... “林知意,你真的不好奇吗?为什么我能设计出那款珠宝?” 宋宛秋高昂着脑袋走到了林知意面前,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到崩溃的情绪。 但林知意却出乎意料地平静:“是谁?” 宋宛秋凑近她低声道:“三爷,他说这就是你和我抢比赛名额的下场,他想帮我出气。” 心里的想法终于得到了印证。 命运好像再一次玩弄她。 林知意气血翻涌,感觉喉间满是血腥味。 但她不想让宋宛秋看笑话,硬生生将一切咽回了肚子里。 她已经死过一回了,哪怕一丁点的机会,她也绝不会放弃。 林知意对着宋宛秋笑了笑,反问道:“小叔既然这么爱你,怎么一点也不相信你的能力?非要拿我的作品参赛?难道是在承认我比你设计得好吗?” “你......”宋宛秋抿了下唇,随即一笑,“我知道你难过,不过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找三爷对质,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对二太太夫妻有什么影响,其实以后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想赶尽杀绝,所以你趁早放弃,免得太难看是不是?” “我和你做不成一家人,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知意越过宋宛秋直接走了。 宋宛秋盯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 林知意回宿舍的路上,被人拦住。 陈瑾望着她,礼貌道:“林小姐,三爷在车上等你,你的手要去复查了。” 林知意冷笑:“我的手坏了,不是正好,都不用小叔如此大费周章就能退赛了。” 陈瑾不明,低声道:“林小姐,三爷他......” “小叔有空还是多陪陪女朋友,免得影响他们的感情,我有别的事情。” 林知意绕开了陈瑾,但还是被他快速挡住去路。 “林小姐,三爷在等你。” 话不多,但提醒意味十足。 林知意明白过来,自己不去,陈瑾会一直提醒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吧。” 陈瑾颔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林知意跟着他上了车,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兴奋走来的身影,但在看到林知意的时候,戛然而止。 第47章 宋宛秋。 她盯着离去的车影,咬了咬唇,目露狰狞。 ...... 医院。 一路上,林知意都没有说话,宫沉则专注地处理手里的文件。 好像将她设计稿送给宋宛秋的人不是他似的。 不,其实这件事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林知意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快要下车时,身边传来低沉的嗓音。 “手还疼吗?” “不疼。”林知意冷淡开口。 车子停好,林知意直接下了车,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宫沉。 宫沉目色扫向陈瑾:“去查查她怎么回事?” 陈瑾有些讶异,但还是点了下头:“是。” 片刻后,林知意跟着宫沉进了科室。 背对着他们的医生听到声音立即转身,一看来人,医生笑着上前。 “宫沉,好久不见。哪不舒服?” “不是我,是她。” 宫沉指了指身边。 却发现林知意盯着医生脸色煞白,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林知意。”宫沉蹙眉提醒。 医生看着林知意的脸色,半开玩笑地摸了摸脸:“看来我长得有些吓人。” 宫沉上前伸手抓林知意,却被她躲开了。 林知意下意识道:“别碰我。” 宫沉脸色沉了下来。 医生看两人气氛很微妙,打圆场道:“小姐,请坐,我帮你看看。” 林知意回神,盯着医生的脸坐下。 她忘不了他的脸。 通知她女儿死亡的医生。 他是宫沉的朋友,也是宫沉的帮凶! 是他帮女儿办理了住院,手术同意,还有死亡证明。 医生低头拆开林知意手上的纱布,却在林知意直勾勾的眼神下觉得背脊发凉。 他尴尬玩笑道:“怎么了?我还能有咱们三爷吸引人不成?” 林知意盯着他的笑,脑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女儿青灰色的尸体。 她冷冷问道:“医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医生笑道:“问吧。” “什么情况下,一个孩子能不经过母亲的同意给别人捐肾?” 医生一怔,他还以为林知意会问手的问题,没想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怕别人质疑自己的专业,连忙道:“一般不介意孩子捐献,尤其是小孩子,遗体捐赠除外。但这些都需要直系亲属同意。” “直系亲属是......” “父母。医院是会同时通知的,并且征得同意,不过在这之上,是需要孩子的意愿,再小的孩子也有想法不是吗?”医生淡笑。 林知意眼眶发热,冷笑道:“原来你都知道啊。” 所以帮着宫沉隐瞒她,偷偷把孩子送上手术台! 最后还不给孩子医治,任由她感染而死。 自己却西装革履地参加宋宛秋儿子盛大的生日会。 太讽刺了。 医生瞬间笑不出来,心底更是有种蔓延上来的恐惧,他都说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只是纯粹觉得难受,喘不上气。 医生深吸一口气快速罗列了单子:“这些项目检查一下,要是没问题,那就说明手已经完全恢复了。” 宫沉将单子交给了陈瑾:“你先陪她去。” 林知意面无表情起身离开。 医生立即走到宫沉面前:“她的情绪不太对劲,你知道她看我的眼神吗?她想杀了我!” 第48章 宫沉走到了窗边,拉开窗户,扔了一支烟给朋友,单手拢着火苗点燃。 朋友把烟收了,但没有抽。 看着白雾间的宫沉,他不明道:“这女人到底是谁?居然要你亲自陪着来?宋宛秋受伤,你连一晚上都没陪。那天一大早,我看你从别的病房出来,不会就是她的吧?” “嗯。”宫沉直白应了一声。 朋友差点一个趔趄。 快步走到宫沉对面,意外看清了他领口处的痕迹。 刚开始,他还有点不敢确认,看清后,他整个人都有点麻。 宫沉? 吻痕? 不可能! 宫沉和宋宛秋在一起三年了,别说吻痕,两人手牵手都没见过。 他和宫沉高中就是同学,他学不来金融就学了医,发现学医比金融还恐怖。 现在除了是坐班医生,也是宫沉的私人医生,宫沉的身体状况他最清楚了。 他这么惊讶,完全是因为每年宫沉的身体检查,关于某些方面的信息,干净到他都不好意思看。 他一度以为宫沉那方面有问题,还问过要不要配点药。 宫沉说有洁癖。 现在顶着咬痕吻痕到处走,谁信他有洁癖? 朋友不太确认,小心试探道:“你这有点激烈啊。宋宛秋看着娇滴滴的......” “不是她。”宫沉斜靠着窗台。 窗景下的男人深邃俊美,举止间流露出君临天下的气势。 “你......” “别说我了,说说她的情况。”宫沉打断朋友的惊讶。 医生恢复严谨的态度,思考一番后,说道:“我觉得她手伤是小事,精神状态才是大问题,看上去她很紧绷,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让她很害怕了?” “怎么解决?” “别逼她。”医生认真开口,始终无法忘记林知意看他的眼神。 宫沉默了默。 医生又道:“对了,她为什么会问我孩子捐献器官的事情?她这么年轻应该没有孩子吧?” 宫沉眸色一冷,似带警告。 医生摊手:“我不问,也不说。” 宫沉掐了烟,转身离开办公室。 此时,林知意正站在走廊的窗边,等着叫号检查。 宫沉走近她,毫无波澜道:“赵城死了,跟狱友争吵被打死了,没人会动你。” 听闻,林知意一怔,手指蜷了蜷。 几秒后,她抬眸看向宫沉:“小叔,我变成这样真的只是因为赵城吗?” 宫沉低睨,眼神裹挟丝丝入扣的压迫,唇角漾起淡讽:“你不该相亲。” 林知意浑身泛冷,一张大网将她困在其中,挣扎不动。 她自嘲道:“是,我活该。小叔,你给的惩罚够了。” 宫沉不满意这样的回答,眼底寒意森森。 这时,广播里喊了林知意的名字。 “请1205号林知意到3号检查室。” 林知意转身,正要进入时,突然闯入一道身影。 “让一让,急救。” 护士推着一个轮椅跑了过来,轮椅上的人不是别人,正式宋宛秋。 宋宛秋一看到宫沉,眼泪簌簌,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臂。 “三爷,我好怕,我受伤的手臂突然钻心疼,还止不住地颤抖,我的手会不会废了?” 护士大声道:“除了3号检查室,其他检查室都有人,先让急救病人。” 急救病人? 宋宛秋全妆,发丝都不乱一下,她说自己手臂钻心疼? 林知意愤怒道:“抱歉,我先来的。” 护士看着她,反驳道:“急救病人优先!” 宋宛秋含泪看着林知意:“对不起,知意,你先吧,我忍着就行了。” 第49章 她死死咬唇,眼泪断了线一样的流,目光时不时落在宫沉身上。 林知意抿了下唇,径直往前,身后一只手却用力压在了她的肩头,血红的扳指危险嗜血。 宫沉冷淡道:“宛秋先进去。” 林知意猛地转头盯着宫沉。 宋宛秋含情脉脉的看着宫沉:“谢谢三爷,我,我现在有点动不了,你帮一下我好不好?” 宫沉上前抱起宋宛秋进了检查室。 林知意看着门缓缓关上,宋宛秋则转首对着她笑了笑。 永远,永远,宋宛秋优先。 林知意将检查单揉了揉扔进了垃圾桶,转身离开。 她的手早没事了,就是缠着绷带迷惑一下沈胭和宋宛秋而已。 检查也是为了应付宫沉。 但现在这一切都没必要了。 林知意走出医院,昨夜一场暴雨,整个天空都分外干净。 宛若新生。 可新生对她而言,每一步都很难。 她无权无势,柳禾和宫石岩在宫家也活得艰难。 她怎么和这些在权力中心的人斗? 林知意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突然手机响了。 居然是不怎么联系的舍友。 她立即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三道呼吸声,犹犹豫豫,嘀嘀咕咕。 最后其中一人才开口:“那个......林知意,我们找到实习单位了,以后可能要搬出去了,我们想一起吃个饭,你,你要是......不来也没事。” “你会不会说话?这不是让她别来?”另一个舍友道。 “林知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你......” “在哪儿?我马上到。” 林知意会心一笑,感觉到了舍友的善意。 对面似乎没想到她回答得那么干脆,顿了顿才道:“我马上给你发地址。” “嗯。” ...... 餐厅在学校附近,性价比很高,很适合学生。 林知意进门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三位舍友。 记忆里熟悉的三张面孔,让原本精神紧绷的林知意稍稍放松下来。 前世,她听信了沈胭的话,觉得舍友针对自己,所以从不和她们打交道。 反而对沈胭信任无比。 最后,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沈胭背刺了她。 反倒是一直不联系的三位舍友听到沈胭四处宣扬她的处境后,每人给她转了一笔钱。 帮她和女儿度过了难关。 林知意笑着上前,三位舍友有些发愣。 她递上三个盒子:“庆祝你们找到工作的礼物,别嫌弃。” 其中一个舍友回神,接过盒子微微吃惊:“香水?这个牌子很贵的。哇,还是我最喜欢的香味。” 另外两个舍友接过盒子,发现都是自己喜欢的香味。 她们三人木木的盯着林知意,有点不敢相信。 林知意对她们一直很冷淡,还以为她根本不喜欢她们,现在却知道她们喜欢的香味。 林知意解释道:“我在你们身上闻到过类似的香味,所以就大胆买了这些。” 其实前世她们在朋友圈写的。 “谢谢。”三人异口同声。 “可我们没有准备礼物。” “哦,这顿饭你们三请我。”林知意举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块排骨塞嘴里。 三人再度愣住,这顿饭撑死了三百多。 林知意送的香水,一瓶就要一千多,她得亏死。 其中一个舍友壮着胆子问:“你真的是林知意?” 第50章 “要不,你们上手捏捏?”林知意鼓着腮帮子嚼排骨。 还有人有伸手,却被另一个舍友拉了下来。 “林知意,谢谢你能来,以前我们宿舍总是凑不齐人,还挺羡慕别的宿舍。”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跟沈胭一起,明明她......哎哟。” “没什么吃东西吧。” 另一个舍友打圆场笑了笑。 林知意看着她们,笑道:“你们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了,其实应该我跟你们说谢谢。” “啊?为什么?”天真点的舍友一头雾水地反问。 “这么久,我信错了人,你们还愿意喊我来吃饭,真的谢谢。” 也谢谢前世你们帮了我。 “你看清楚了就行,沈胭配了你的钥匙,趁你不在的时候经常来我们宿舍,她说是你同意的,我们也不好多说。” “对了,她总在你面前装可怜,装穷,以前我们提醒你,你还说我们多心了。其实她在背后偷偷说你看她穷,使唤她,弄得别人都不和你接触。我们同一个宿舍都知道你对她最好了,但凡你从家里带点什么好东西恨不得全给她。” 她们俩越说越生气,另一个豪爽的舍友挥了挥手。 “别说这些了,好好一顿饭都得气饱了。”她递了菜单给林知意,“看看喜欢吃什么,别客气。” “好。”林知意打开菜单,却没什么食欲,干脆道,“喝点酒吧。” “行。” 很快一人要了两罐啤酒,不多,喝不醉。 谁知道喝完后,她们越喝越多,最后弄得每个人都半梦半醒的。 林知意撑着头,心里的委屈无处发泄,脑袋一歪,靠在了身边舍友的肩头。 “别回老家发展,我知道你想留在这里。” 舍友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要回老家?” 林知意强调:“听我一句,别回去。” 这个舍友回去没半年,就被家里人逼着嫁了,后来被家暴流产。 她叹了一口气:“的确是面试到了一家心仪的公司,但需要给钱打点一下,我哪来这么多钱?” “我给你!”林知意直接掏出了宫石岩给自己的卡,“不要回去,好不好?” “你......”舍友有些感动,酒精作用下都快哭了。 其他两个也劝道:“你专业也不差,你老家就一个小城,咱们这一行很难发展的,你好不容易走出来,拼死拼活地读完这个专业,又回去吗?” “是啊,这也太可惜了。”天真舍友摇摇头。 林知意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也别去现在面试的这家公司。” 天真舍友呵呵笑着:“我这家公司很好的,我妈托人给我介绍的,工资待遇也不错。” 天真,太天真。 “你比普通实习生公司高那么多人,你觉得可能吗?不是我打击你,你专业分中等,那家公司里面有一半是海归,没有竞争力为什么找你?” “为什么?” “因为......”看你天真,后期哄你为公司做担保,做贷,林知意说不出口,想了想解释道,“马上有大秀,正是忙的时候,刚好在你的实习期,找一个专业对口可以使唤的实习生,可比找专业的有经验的便宜多了。实习期一过,随便找个理由把你开了,哭都来不及。” 舍友手机一查:“我去,真的有大秀,难怪催着我赶紧到岗!我回去得和我妈说说。” 林知意又看向最后一个舍友。 她一慌:“我,我不会也不行吧?” 林知意晕乎乎的脑袋转了一圈:“你随便。” 啪叽,她脑袋磕在了桌上,醉了。 三个舍友噗嗤一笑。 “我倒是没发现林知意不仅漂亮,还挺可爱的。” “要不是沈胭背后那张破嘴,校花怎么可能是宋宛秋?” “哟,都八点半了,赶紧回宿舍吧。” 三人将林知意扶了起来,高高兴兴往回走。 第51章 林知意靠着舍友,并没有醉死过去,却意外觉得踏实。 四个人醉言醉语,倒是开心。 就连秋风中都带着一丝丝的热气。 突然,有个舍友抬头感叹:“哇,好漂亮的星空。” 剩下三人齐刷刷看去,今晚的天特别清明,月光明亮,星星闪耀。 尤其是从树桠交错间看去,就像是挂在了枝头。 一双星星眼,一张月牙嘴,树枝错横犹如发丝。 像极了她的星星在笑。 “妈妈,妈妈......” “妈妈,如果有下辈子,你不可以放弃自己的梦想哦,为了我也不行,我要妈妈好好的。” 零星落叶飘下,有的甚至砸在了林知意的脸上,遮去了她思念的眼泪。 随即,她笑了。 笑起来让这片星空都失了光彩。 她不会让星星失望。 忽而,一个想法划过脑中,她一下子就酒醒了,歪着头盯着头顶的画面。 三个舍友好奇,并排站也歪着头。 “看什么呢?” “不知道啊。” “这样我颈椎病都要出来了。” “噗......”林知意笑了出来。 最后四个人歪着脖子一起笑。 这才是大学生活,总有人犯傻,也有陪着犯傻。 虽然林知意在结尾才明白过来,但她真的很庆幸还能有这么美好的结尾。 她不知道,她的笑,她的美好,都落入了对面马路车内人的眼中。 陈瑾转身询问道:“三爷,需要我去把林小姐带过来吗?” 宫沉默然的望着笑容满面的林知意,好像......真的很久没有看她笑过了。 都忘了,曾经十六岁的少女站在树下偷偷对着他的笑的模样。 也这样天真烂漫。 “回去吧。” ...... 结伴回了宿舍,正打闹着,宿舍门口站着一道身影。 沈胭。 她看着玩闹的四人,明显愣了愣,然后可怜巴巴的看了看林知意,又怯生生的扫过其他三人。 像是谁欺负了她一样。 “知意,我等你一个多小时了,我很担心你。” 三个舍友想要说点什么,林知意拉住了,示意她们先进宿舍。 等门关上,沈胭一把拉住了林知意,小声道:“她们没说什么吧?” 林知意揉了揉头,反问道:“说什么?” 沈胭意有所指道:“她们经常在你背后说你坏话,我一直帮你说话,可是敌不寡众,你还是离她们远一点比较好。” 林知意不想废话,点点头:“可是你不是也在网上和那个陈记者说我坏话?沈胭,我有点看不懂你了。” 这话,她是故意说的。 沈胭一脸菜色,抬眸时换上哭戚戚的神色。 “对不起,我真的是因为没钱了,才会被那个陈记者骗,知意,看在我之前帮你的份上,你原谅我好不好?” 第52章 林知意连忙握住她的手:“我当然原谅你,我知道你也是没办法的,我相信你。” 她脸上带着酒气,笑起来非常有温度,一点也不假。 沈胭用力点头,心底却在冷哼。 真蠢,那点小恩小惠记到现在,活该被骗! 沈胭换上关心之色:“知意,我听说你要退出比赛了?其实也没事,咱们老老实实找工作不就行了,没必要争强好胜。” “沈胭,作为我的好闺蜜,你不应该鼓励我吗?” “我......我是怕你负担太重才劝你的,没别的意思。”沈胭支支吾吾道。 “嗯,说到比赛,我发现我的设计稿被人动过,你好像有我宿舍钥匙吧?”林知意试探道。 沈胭又开始哭,委屈道:“你怀疑我?我们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况且你舍友也一直针对你,是我处处维护你,陪着你的,万一是她们呢?” “你可别乱说,本来私配钥匙就不对,你还说她们不好,万一她们一生气告发了,你是要被记过的,这都毕业了,你不会想要在档案上添一笔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胭到底吃软怕硬,显得有些着急。 “那你把钥匙还给我,我当着她们的面冲马桶,她们肯定没办法说你了。” 林知意伸出手。 沈胭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担心自己被记过交出了钥匙。 林知意接过钥匙就假装自己喝多了,开始说胡话。 “我设计稿没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完了......” 沈胭扶着她,嘴角露出一抹笑,然后将她送回宿舍转身就走了。 等沈胭一走,林知意从床上坐了起来,将钥匙交给其他三人销毁。 然后她坐在了桌前开始画自己的设计。 一直到凌晨三点,她才画完自己的设计。 第二天起来,桌上放着用冬季奶茶保温袋裹着的早餐。 底下还有舍友的留言。 “知意,谢谢你转我的钱,我决定为自己的未来拼一下,我去公司报道啦。欠条在最下面,等我赚了钱还给你。” “知意,多谢提醒,我昨晚和我妈打了电话,她一问才发现那家公司之前每次大秀都招实习生,却没有一个实习生转正,好险好险。” “知意,记得吃早餐。” 林知意笑着吃完了爱心早餐,随后带着自己的稿子跑出去做样品。 ...... 三天后,比赛日。 林知意起得早,正准备背上包出发的时候,三位舍友居然不约而同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等一下,你就这样去参赛?网上说宋宛秋穿的可是高定礼服,你穿这么素,万一评委印象分不好怎么办?” 闻言,林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素是素了点,但裙子是新的。 结果,不等她反驳,人已经被拉回了宿舍中央。 另外两个舍友合力扛上来一个大盒子,看着上面的标志,林知意直接震惊了。 RR秀场礼服。 “你们......去抢劫了?” 三人都笑了。 “早上有人说给你的包裹,我们就替你拿了回来,对了上面只有一张卡片。你看看。” 丝绒绑带下压着一张素白的卡片。 林知意抽出来打开,什么也没写,只留了一个字母G。 舍友好奇道:“G是什么意思?” G,宫。 宫家上下除了柳禾和宫石岩,只有一个人会对她这么好。 柳禾和宫石岩不是藏着掖着的人,她也就是怕他们俩弄排场,所以特意没说比赛日期。 那就剩下一个人了。 宫晏。 昨天还给她打电话说祝她一切顺利。 第53章 没想到今天就给了她惊喜。 舍友们迫不及待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灰紫色真丝长礼服。 胸口处是手工钉珠,大小错落的珠子,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温和的光泽。 腰线往下便是两层超薄真丝,一深一浅,透出的颜色格外梦幻。 “哇,这裙子在我们宿舍这种等下都会发光,要是在台上岂不是......闪闪亮亮?” 舍友可以模仿的声音逗笑了林知意。 “还笑,赶紧换衣服,还得给你化个妆。” “......” 一个小时后,林知意像是娃娃一样被舍友们观赏。 “太美了。知意,我是女人都快爱上你了。” “知意,加油,你可是我们专业第一。” “知意,放松点,我们相信你。” 林知意点点头,披上外套就准备出发。 而舍友们虽然很想去现场,但她们才进公司实习,实在请不了假。 但有她们的鼓励,林知意觉得足够了。 四十分钟后,林知意出现在了会场外。 这次新人设计大赛,有一位评委是国内知名的珠宝设计师,她的工作室在国内外都非常有名。 比赛第一名,可以直接进入她的工作室实习。 这等于是新手跟着大佬勇闯高端局,所见所学肯定比一般的实习生要多得多。 所以这次比赛才会如此盛大,光是记者就里三排外三排。 而此时,正在接受采访的是宋宛秋和宫沉。 宋宛秋一身镶钻白色礼服,站在修长挺拔的宫沉身边,宛若出尘的公主。 宫沉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神色极淡,五官俊美利落。 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扳指,矜贵之下透出慑人的气势。 魅惑又危险。 周围记者似乎有些拥挤,宋宛秋向宫沉靠了靠。 宫沉则抬手护住了她。 王子和公主站在一起,永远那么般配,引得周围的闪光灯都没有停下过。 忽而,宫沉抬眸,竟然一眼就看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微愣,本以为这么多人他会收敛一点。 谁知,他的目光竟然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全然不顾记者可能发现。 他疯了吗? 窒息感爬上林知意的心头,她努力找回冷静,快步从侧门进入后台。 直到身后的目光消失,她才喘了口气。 但刚准备进入准备室时,身后传来沈胭的声音。 “知意,知......” 沈胭走到林知意面前,声音突然卡壳,难以置信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林知意的脸。 虽然极力克制情绪,但还是被林知意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嫉恨。 她不动声色道:“沈胭,怎么了?” 沈胭这才回神,唇瓣紧抿一下,瞬间扬起关切的笑容。 “我是来给你加油的。我舍友说有款进口牛奶特别好喝,所以我特意早上去买来了,就是想赶在比赛前给你。来!我一起干一个。” 沈胭笑得很真诚,递上进口牛奶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很自卑。 让人看了心疼。 但林知意知道她皮囊下的狠毒,也知道这牛奶有问题。 不过......她还是接过了牛奶。 第54章 沈胭看林知意拿过牛奶,迫不及待地碰了一下牛奶盒。 “干杯。” 就在沈胭准备喝的时候,林知意趁她不注意,抢过了她手里的牛奶。 “这个牌子牛奶好几个口味呢,我看看我喜欢哪个味道?呀!沈胭,你买了一样的口味啊?” 沈胭瞬间慌乱,死死盯着林知意的手,皮笑肉不笑道:“我们俩口味相似,所以我就买了一样的。” 说完,她抢过了林知意左手的牛奶,立即喝了一口。 像是怕林知意要换似的。 林知意也举杯喝了一口:“谢谢款待。” 沈胭亲眼看着吸管里液体吸入林知意的嘴里后,笑得特别开心。 “不用客气,你喜欢就好。” “那先进去了。” 林知意面不改色地走进了等待室。 看着渐渐合上的门,沈胭抑制不住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比赛开始。 台上台下一片欢腾,休息室里也很热闹。 几乎所有的参赛者都围着宋宛秋坐,夸她漂亮,夸她礼服好看...... 有些人更是直言宋宛秋肯定是第一名。 宋宛秋谦虚笑了笑,目光却分外得意的看向林知意。 陆续几个参赛者上台展示作品后,休息室内的气氛也逐渐安静紧张起来。 既然来参赛,谁不想获奖呢? 轮到宋宛秋的时候,林知意捂着肚子冲了出去。 宋宛秋掩唇轻笑。 林知意啊,我怎么可能让你出现在这么多镜头前呢? 要怪就怪你长得太招摇了。 不管是作品还是人,你永远别想抢我的风头。 宋宛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让林知意上台,她早就想好了每一步。 虽然林知意聪明了一些,可和她比起来,差远了。 这时,主持人喊了宋宛秋的名字,她优雅起身,缓缓走向了幕前。 宋宛秋一上台,掌声雷同,出尽风头。 “谢谢大家,今天我为大家带来的是自己一个系列的作品,自然。” “镂空设计给人一种自然的空灵感,中间用极细底座来镶嵌蓝绿宝石,仿佛宝石悬空在脖子和耳畔,两者宝石颜色非常贴合自然的颜色。” “灯光下就像是阳光中随风飘扬的树叶。” 宋宛秋讲解完,作品便送到了评委面前,而大屏幕上播放着便于观众观看的细节图。 这时,她提醒了一句:“我对这次比赛非常重视,所以并没有制作样品,而是直接采用真钻真宝石,务求更真实,更直观。” 观众纷纷惊叹, “这么大的宝石,说用就用?” “大型比赛的确会用真的,但考虑到这次参选选手都是大学生,主办方特意同意用样品展示,没想到宋小姐居然这么郑重。” “宋小姐果然是天才,不管是设计还是心思,都非常巧妙,你们看薛曼一直都在点头,看样子宋小姐赢定了。” 薛曼便是这次最重要的评委,众人争夺的也是她工作室的实习名额。 她仔细观察了宋宛秋整套作品,难掩欣赏之色。 主持人要求评委点评时,薛曼也给了极高的评价。 “宋小姐的作品非常有巧思,也做了很大的创新,不过......我觉得整个系列,那枚戒指有些突兀了,体量太大了,放在整个系列中十分不协调。” 众人顺势看向了展台上的那么花型戒指,似乎为了凸显花蕊上硕大的红宝石,整体都有些夸张了。 第55章 反倒没了项链耳环那种自然结合感。 宋宛秋脸色变了变,死死捏着话筒,努力保持着脸上的优雅和教养。 “谢谢老师点评,我会继续努力。” 薛曼很满意宋宛秋的态度,不免会多留意几分。 “宋小姐,以你现在的设计,我觉得已经远超了我对这次比赛的期待,所以我想问问这次比赛中是否有你想要比拼的选手。” 众人一听,一下子来了兴致。 这可比一件件看下去要有趣多了。 宋宛秋想了想,笑道:“其实......我有个同学也来参加比赛了,我一直都非常欣赏她的作品,比拼不敢,但我也希望更多的人能看到她的作品。” 这一幕在别人眼中,宋宛秋已经赢了。 谦虚,帮助同学,优雅漂亮...... 所有美好的词汇放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就连薛曼都给她鼓掌,顺势给主持人使了一个眼色。 主持人转口道:“那我们有请林知意上场。” 话落三秒,林知意却没有上台。 主持人还以为林知意没听到,抬高声音重复道:“林知意,该你上场啦。” 又是一阵安静。 宋宛秋目光盈盈,一脸受伤:“可能她不想和我比吧?毕竟她一直是我们专业的第一名,是我太不自量力了。” 底下瞬间吵了起来。 “给她面子不要,装什么?” “宋小姐这是帮她,真是蠢死了。” “什么专业第一,假模假样!” 薛曼也皱起了眉头,她素来讨厌这种本事不多,还喜欢端架子的人。 立马看了看主持人,示意他宣布林知意弃权。 主持人无奈道:“那我们只能......” “不好意思,来晚了,我本来也不是这个顺序出场,所以想着去上个洗手间,没想到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伴随一道清亮的嗓音,一道飘逸的身影缓缓走来。 灰紫色的长裙随着步履在身后犹如浅色水波,衬得人曼妙轻盈。 素白的肩头披着一头及腰的黑缎长发,丝丝华华,摇曳人心。 尤其是那张脸,浅淡的妆容依旧描绘出了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蛋。 夺人呼吸,勾人心魂。 走到宋宛秋面前时,瞬间将优雅的宋宛秋秒得什么都不是。 宋宛秋看到安然无恙的林知意也惊呆了。 怎么可能? 那牛奶......沈胭明明说亲眼看着她喝下去的。 刚才她也捂着肚子跑了出去。 怎么会没事? 这时,林知意看向她,露出一个漂亮的微笑。 “谢谢宋小姐如此想着我。” 瞬间,宋宛秋明白了一切,她被林知意耍了! 主持人看人上台了,立即道:“林知意,请展示你的作品。” 闻声,宋宛秋回神,眼底依旧带着得意。 她用的可是宫沉给她的真石头。 林知意三天之内匆匆忙忙赶制的样品,能好看精致到哪里去? 第56章 林知意扫了一眼台下,目光触及贵宾席上的男人。 身旁主办方负责人低着头,小心翼翼说着什么。 男人却神色慵懒,并不在意他在说什么,端着茶杯,隔着一层热气黑沉沉地望着林知意。 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心有余悸,不由得迅速挪开目光。 台下,大多数人看林知意的眼神都没有期待。 毕竟像宋宛秋这样拿百万级别的裸石参加比赛的人少之又少,更别提她的设计完整又新颖。 就连负责人也是这么想的。 “三爷放心,刚才我问过薛曼老师了,她对宋小姐很满意,这次第一名非她莫属。” 宫沉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未必?” 负责人一愣,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微微抬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台上的林知意。 他想了想,顿时明白什么。 “三爷,我明白了。” 宫沉根本不在意他在说什么,盯着台上一抹绝色。 负责人弯着腰退出了贵宾席,对着工作人员嘀咕了几句。 工作人员立即跑开了。 台上,林知意对着主持人点点头,示意可以展示作品。 工作人员立即端着一个盖着布的托盘走来。 在交给林知意的时候,手上虚晃一下,托盘在林知意的手上坠落。 咣当一声,她的作品瞬间碎裂,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造型。 工作人员反咬一口道:“我都递给你了,大家都看到了。” 宋宛秋掩唇,故作吃惊道:“知意,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如果你不想和我比,可以直接说,你这样不是让我和薛曼老师难堪?” 话落,坐在评委席上的薛曼微微蹙眉,十分不悦。 台下吹捧宋宛秋的粉丝,也开始嘘林知意。 “给脸不要脸!” “肯定是怕输给宛秋,所以就搞小动作!” “听她学校的人说她的专业分都是靠老色胚的老师给的,瞧她长得一脸狐媚样。” 但也有理智一些的粉丝。 “不会吧?她身上穿的可是RR秀款,RR秀款礼服都是唯一性,一旦被定就是绝版,一般有权有势的人才能拿到一手货,就连宛秋穿的都只是普通秀款,一个老师能给她定这么高奢的礼服?” 拿着宋宛秋粉丝牌的女生冷笑道:“长得这么骚,或许不止一个恩客呢?哪里比得上宛秋高贵典雅?” 宋宛秋在网上堪比明星,粉丝量不少,为了拉拢头部粉丝帮自己造势,她特意安排了贵宾席后面的位置给粉丝。 希望粉丝帮自己多拍一些美照,放在网上宣传。 顺便也满足一下粉丝们想要离宫沉近一点的心思。 所以这些话,全部落入了前排宫沉耳朵里。 宫沉略重地砸下茶杯,瞥了一眼身侧的陈瑾。 陈瑾颔首离开。 几分钟后,五名保安走来,以扰乱比赛秩序为由,捂嘴把宋宛秋的粉丝请走了。 粉丝张牙舞爪向宋宛秋求救。 宋宛秋却无心管这些人,现在她唯一想做的就是让林知意滚出比赛。 第57章 她对着林知意笑了笑,看似大度道:“知意,你和大家道个歉就先下去吧,我会求薛曼老师和其他评委别怪罪你的。” 众人点点头,十分欣赏宋宛秋这般顾全大局。 林知意却侧首扫了她一眼,往前走了两步。 “我们虽然是同学,但是很熟吗?就算是求,也不需要一个竞争对手求吧?” “你......”宋宛秋怔了怔,露出受伤的表情。 有个评委知道宋宛秋身份不一般,又想着宫沉在身后,立即起身训斥道:“林知意,你的作品都被自己摔了,宋小姐好心帮你解围,你就是这样的态度,保安!带下去!没作品就没有参赛资格,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宋宛秋擦着眼角,轻看林知意,眼底满是得意。 林知意却格外平静道:“谁说我没有作品?” 她侧身看着宋宛秋,继续一字一顿道:“世事无常,我就是怕出意外,所以特意准备了双份的样品。” 宋宛秋表情一僵。 下一秒,林知意特意花钱候着的工作人员又端着一份东西走上了台。 她看着台下的薛曼,微微颔首道:“这是我做的生日皇冠,星月。” 众人一听生日皇冠,第一反应就是吹蜡烛时戴在头上的金黄色小皇冠。 这种已经有了潜意识造型的东西,很难创新。 所以,宋宛秋听闻还是露出了不可察觉的笑意。 一顶小皇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下一秒,林知意掀开了盖在托盘上的布。 众人看去,满脸疑惑。 宋宛秋淡笑:“知意,你是不是......精神不太好?你的皇冠呢?这盘里只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呀,要是真的来不及做不出来,其实......” 一直沉默且不看好林知意的薛曼,轻轻扫过托盘,顿时眼前一亮打断了宋宛秋的话。 “等一下,这的确是一顶皇冠。” 闻言,宋宛秋脸色一白,尴尬笑了笑:“薛曼老师,这怎么可能是皇冠,这分明就是......” 不等宋宛秋话说完,林知意上前拿起了所谓零散的东西,一样一样戴在自己的身上。 项链,耳环,手链,还有戒指。 “这是一整套的佩戴效果,主体是维多利亚星芒,弯月环抱,月牙镶嵌的白钻和蓝宝石,切割不同折射的光泽不同,光芒柔和,星月辉映,相依相偎。” “至于皇冠......” 林知意拿下戒指,用力一扯,小小的戒指变成了一个圆环,然后她又解下项链,一一对应所有的卡扣。 项链挺立在圆环上,弯月抱星荡在中央位置,弯月旋转,星星也旋转,光芒四射,却始终带着一层柔光,神圣温柔。 耳环则作为边饰,可以所以组装搭配,也可以不用。 组装好皇冠,林知意将它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缓缓往前。 头顶的光落下,照在她飘逸的身影上,乌黑的长发衬托着皇冠的光芒。 整个人都美得不可方物。 台下的人整整呆了几十秒才有人反应过来。 薛曼问道:“为什么你说这是生日皇冠。” 林知意浅笑道:“因为有个人每年生日都希望我陪着,她说要陪我一辈子,就像星星陪着月亮。” 星星陪着月亮,很浪漫,所以大部分人都以为林知意说的她是男人。 包括宫沉也这么认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58章 只有林知意知道,她的星星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儿。 星星懂事后的每一个生日都是希望她能开心快乐。 星星总说:“妈妈,你以后都别哭了好吗?” 她也说:“妈妈,别人都是爸爸帮宝宝戴皇冠的。” 后来她也明白了爸爸不喜欢她,所以她说妈妈戴的更漂亮。 想着,林知意眼眶红了一瞬,但她答应了星星以后都不会哭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皇冠,微微往上抬眸。 星星,妈妈帮你做了一个皇冠,喜欢吗? 撇开之前的插曲,薛曼很欣赏的林知意的能力。 不管是设计,还是巧思,比宋宛秋要更新颖。 宋宛秋的作品也很好,只是有一个败笔......那枚浮夸的戒指。 这时,薛曼突然起身,没主动走向林知意。 “我想看看你设计的卡扣,居然这么隐形。” “可以的。” 林知意淡淡一笑,将皇冠递向薛曼。 余光中,宋宛秋给身侧的主持人打了一个眼色。 主持人像是要解说什么迅速靠向薛曼和林知意。 林知意利用裙摆优势,直接摆了他一道,然后转身对着光高高托起自己的作品递给薛曼。 主持人直接摔了一个狗吃屎,十分难看地趴在地上。 林知意垂眸睨着他:“这么不小心?万一弄坏了大家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样品,岂不是自己职业生涯也得跟着尽毁?你说是吗?” 主持人抬眸一怔,连连点头,瞬间不敢有小动作。 林知意不理会,看向薛曼道:“薛曼老师,你可以试戴一下,虽然只是样品,但我是按照真实比例和分量制作。” 薛曼戴在头上,惊艳道:“没想到你连这些都计算进去了,看得出来你专业知识很扎实。” 一句话打破了那些宋宛秋粉丝的污蔑。 站在旁边的宋宛秋有些不甘心,她喊林知意提前上台是为了让林知意出丑,不是抢风头。 她维持着温柔的笑容道:“薛曼老师,不如也佩戴一下我的作品,要是有什么不足之处也麻烦指点一二。” 她是以退为进,林知意一旦阻拦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两人的气度立判高下。 令宋宛秋没想到的是......林知意居然淡然地退了一步。 “应该的,请。” 宋宛秋看了看垂眸的林知意,还算识趣。 不过等薛曼戴上自己的作品,薛曼肯定会明白假的永远都真不了。 林知意就算是再巧思,也是一堆废品,和自己的真石头根本没法比。 宋宛秋迫不及待地想听薛曼夸自己的作品,拿起项链就往薛曼脖子上戴。 几乎在瞬间,项链居然断了。 宋宛秋看着四分五裂的项链,惊得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薛曼扫了一眼,蹲下身体捡起了项链的主体,微微一掂,脸色就变了,顺势将东西放在了托盘上。 “就不戴了,反正也看过了。” “薛曼老师......” 宋宛秋还想解释什么,可薛曼完全不听直接下台回了评委席,然后和那些评委交头接耳。 第59章 而宋宛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薛曼道:“继续比赛吧。” 主持人迅速转口:“两位请先休息,我们有请下面的选手上场。” 林知意笑着下台,身后宋宛秋追了上来。 “你早就知道了?” “宋小姐,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那不是你的作品,我能知道什么?”林知意故作疑惑反问。 宋宛秋看了看周围,放低声音道:“项链为什么会断?” 林知意淡笑:“拿我样品的设计图都不知道该数据吗?抄都抄不明白?”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看了看宋宛秋提醒道:“小叔给你设计图的时候,难道没有叮嘱你别画蛇添足吗?戒指真的很难看。” “林知意!” 宋宛秋气急败坏,差一点优雅的形象都破功。 林知意看到宋宛秋在台上展示真石头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条链子必然会断。 所以她才吸引薛曼佩戴自己的作品。 以宋宛秋的心肠,一定不会让她出风头,一旦戴在人的脖子上垂坠感就会完全不一样。 那细细的链子根本支持不住那么多真石头的分量。 其实制作的时候,只需要自己掂一掂就能发现端倪,但显然宋宛秋高傲了这么久,完全被胜利冲回了脑子。 走回休息室路上,林知意看到了摔自己样品的工作人员。 她想上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刚跟上去,就看到工作人员站到了举办方负责人的面前。 “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林知意居然准备了两份。” “你个蠢货,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我还怎么像三爷交代?要是宋小姐不能获奖,你也别干了。” 闻言,林知意紧紧贴着墙壁,冰冷的温度从墙体攀上了她的背脊,让她双肩发颤。 内心深处的恨意如同潮水般汹涌,却又无法倾诉,只能用指尖死死抠着墙面,用连心的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宫沉为了宋宛秋一如既往地狠毒,不论她是否逃避,永远都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林知意咬唇离开,回到休息室安静地坐着等待结果。 掌声一遍一遍响起。 最后,评委席一直都在激烈的讨论中,主办方的负责人也去说了几句话。 最后的最后,薛曼被请上了台,说了一段话后,她脸色不明地拆开了手里的信封。 “这次比赛的第一名是......宋宛秋。” “第二名,林知意。” “第三名,陈欢。” 周围响起掌声,众人纷纷上前祝贺宋宛秋。 宋宛秋谦虚微笑:“谢谢大家的支持,能认识你们,我很高兴。” 说罢,她得意地扫了一眼林知意,然后自信优雅地走了出去。 林知意心如止水地跟着第三名上台。 宋宛秋拿着造型宛若钻石的水晶杯致谢,说到深情的地方,甚至还落泪了。 “谢谢薛曼老师给我机会进入这么大的工作室实习,除此之外,在这里我也要感谢我的未婚夫,三爷。是他一如既往地支持我。” 掌声如雷。 宋宛秋侧首对着林知意笑了。 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第60章 林知意面无表情的看着观众,手里接过了沉甸甸的奖杯。 无形之中一双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感似乎在告诉她,逃脱既定的命运到底有多难。 尤其是面对一个有靠山的对手。 然而,下一秒,她死死握紧了手里的奖杯。 前世,她连参加比赛的资格都没有,这一世,她却危及宋宛秋拿到了奖杯。 至少,那该死的命运已经在偏移。 总有一天,它会进入她想要的轨道。 林知意仰起头,对着台下微笑,是对观众,也是对那双墨眸的主人。 宫沉。 再也没有人可以打倒她,除非......她自己倒下。 台下。 陈瑾走到了宫沉的身边,微微俯身,附耳汇报。 “三爷,办妥了。” “嗯。” 宫沉端起茶杯与林知意对视,眯着眸,隐去眼底的不悦。 她的笑在灯光下如此绝艳,吸引着所有男人的目光。 他的耳畔甚至传来旁边男人轻声的调笑,讨论着待会儿如何去找林知意要联系方式。 他冷眸扫过,几人顿时没了声音。 比赛接近尾声,宋宛秋兴奋地走向采访区,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赢了。 然而,她刚走出一步,薛曼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由于这次比赛选手特别的突出,所以我和工作室的人商量后,一致决定,前三名都可以进入工作室实习,希望未来能看到更多优秀的珠宝设计师。” 话音刚落,林知意迟疑了片刻,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直到身边传来第三名陈欢的尖叫才反应过来。 她......可以进入薛曼的工作室实习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 原本独一无二的宋宛秋,此时脸色铁青,指甲都根本嵌进奖杯。 她不甘心道:“薛曼老师,不是说只有第一名才有资格进入你的工作室吗?” 薛曼轻瞥一眼,不动声色道:“我只是说第一名一定可以进入我的工作室,并没有说是唯一的。只能说你们太优秀了,我很难抉择,我相信以宋小姐的能力,根本不会担心这些。” 话里话外滴水不漏,夸的宋宛秋根本找不到任何的错处。 宋宛秋只能憋着一口气,扯了扯嘴角。 她下意识地委屈巴巴地看向台下的宫沉。 本以为宫沉会帮自己,却发现他的目光始终不在自己身上。 顺着他的目光,宋宛秋看到了林知意。 她眼神阴翳,死死咬着内唇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不能吵,否则就不懂事了,宫沉不喜欢吵闹的女人。 几秒后,宋宛秋扬起笑容。 “薛曼老师说得对,我不担心。” “那就好,不如我们几个一起拍张合照吧。”薛曼不给宋宛秋反驳的机会,朝着台下喊了一声,“三爷,要一起吗?” 宋宛秋一想到照片还会出现林知意,抢先道:“薛曼老师,还是算了,三爷不喜欢拍......” “好。” 宫沉打断了宋宛秋的话,缓缓起身上了台。 第61章 记者一看宫沉也来了,纷纷挤到了前面,场面一度有点失控。 台上的人很识趣,觉得宫沉是为了宋宛秋才这么给面子,所以将C位让给了两人。 林知意不想和他们沾边,察觉第三名陈欢满眼放光的看着宫沉身侧另一个位置,便明白了陈欢的意图。 她不一定是奔着宫沉去的,但是能站在宫沉身侧拍照,这张照片必然会在网上疯传,她也能沾点名气。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陈欢是没错的。 林知意让了一下路,对着她笑了笑:“你去吧。你今天穿的裙子是墨色晕染,和三爷站在一起拍照也好看。” 理由都帮她找好了。 陈欢微愣,说了句谢谢就走到了宫沉另一边。 林知意则站在了最边上。 当众人摆好拍照姿势时,宫沉抬手挡住镜头。 他沉声道:“应该让参赛者站在中间。” 说完,他不露声色地拂开宋宛秋的手走到了最边上。 也就是林知意的身边。 林知意下意识要避开宫沉,背上却攀上一只手。 温柔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的肌肤,让她慌乱不已。 她轻轻伸手去拉开他的手,却被他扼住手腕压在后腰,戴着红翡扳指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臂肉。 她背脊轻颤,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手。 他疯了吗! 这里这么多人! 宫沉垂眸,灼热的呼吸刮擦着林知意的头顶,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再动,就把你转过去。” 林知意抬眸看向他,谁知记者就在这时摁下快门,咔咔咔...... 直到拍完照,宋宛秋迫不及待走过来,宫沉才松开林知意。 宋宛秋不着痕迹撞开林知意,深情挽住宫沉,示意记者多拍一些照片。 林知意稳住身体,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道有记者搞事情,硬是让主办方把她们三个参赛者留下采访。 前面几个问题都很正常,无非是主办方要求宣传比赛的几个问题。 但后面就开始离谱。 尤其是林知意和宋宛秋对抗时的小插曲,是这次比赛最大的噱头,记者是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话题的。 “林小姐,和宋小姐PK输了,有什么想法吗?” 宋宛秋站在旁边,抢先道:“虽然我赢了比赛,但是平时知意在学校的专业分在我之上,我相信她下次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记者们面面相觑,似乎明白了宋宛秋的意思。 一个比赛都赢不过的人,怎么可能专业分那么高? 除非那几个粉丝说的是真的,林知意和学校的专业老师有什么关系。 林知意侧首看着她,学她说话道:“虽然专业分都不高,但赢了比赛就行了,我相信宋小姐为了这次比赛一定尽了最大的努力。” 暗讽? 谁不会! 前世,林知意可没少听宋宛秋的冷嘲热讽,学不到十成,七八分绝对没问题。 专业分都不行的学生,一到比赛却拿了第一名,好意思在这里讽刺学校袒护林知意。 那她暗讽比赛有内幕也很正常吧? 记者们都是人精,瞬间明白了什么,镜头转向宋宛秋。 宋宛秋神色一僵,想笑又笑不出来,她只能咬着牙给自己买通的记者递了一个眼神。 记者挤到最前面,直接盯着林知意开腔:“林小姐,从现在作品看,宋小姐的作品中有一些太阳元素,而你的刚好是星月,是不是有借鉴?据我了解,你在比赛之前就看过宋小姐的设计稿。” 第62章 这一出的确是林知意没有预料到的。 宋宛秋为了打压她还真是无奇不用。 到底谁抄谁的,宋宛秋比谁都清楚,现在居然想诬陷她抄袭。 借鉴这个词用的真好。 加上记者提醒众人,林知意提前看过宋宛秋的设计稿。 承认借鉴,那就等于她承认了宋宛秋比自己厉害,所以参赛作品也要借鉴宋宛秋的。 不承认借鉴,那她就是死鸭子嘴硬,这第二名拿得都不光彩。 宋宛秋在旁边打圆场道:“大家快别这么说,能被知意借鉴也是我的荣幸。” 然后又一副伤心模样道:“不过这次我在作品中添加太阳元素,是因为我把太阳比作了三爷,有了他的光照,万物才会如此美妙。就这么被借鉴了,心里的确有点不舒服。” 说着,她脸颊微红,甚是娇羞。 有些人起哄,拍照拍得更加起劲。 宫沉却冷冷淡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记者连忙奉承:“要是我肯定不高兴,我用太阳,你就用星月,这不是摆明了故意的?只可惜宋小姐的大度,有些人不领情,竟然不愿意承认。” 话落,林知意轻笑一声,觉得很可笑。 记者有些拿捏不准,问道:“你笑什么?” 林知意道:“你知道自古用太阳,星月做题材的珠宝有多少吗?那请问宋小姐又是借鉴的哪一位?” 记者语塞。 宋宛秋抿了下唇,提醒道:“知意,大家说的是这次比赛,你提别的干什么?” 闻言,记者士气大涨,反驳道:“对啊,这场比赛,唯独你们两位用的是空中事物的题材,我这么问有什么问题吗?” 林知意盯着两人,平静道:“既然你们觉得是借鉴,那你们说说我为什么不用日月,非要用星月?” 记者不明:“你什么意思?” 林知意抬眸看向镜头,一字一顿道:“太阳属于白天,永远都不属于夜晚,更不属于星星和月亮,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何必要放在一起?” 现场静默。 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根本不存在借鉴的意义。 宫沉侧首看着林知意,双眸点墨,深得可怕,深得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林知意攥紧了拳头,才让自己稳住身形。 她反问宋宛秋:“宋小姐,你的珠宝体量这么大,太阳元素却只有那么一点点,原来三爷在你心里这么小?这点光芒可照不了你的万物。你这么深爱三爷,不应该以太阳为主体吗?” 林知意将问题抛给了宋宛秋。 记者的镜头也对准了宋宛秋。 “对啊,宋小姐,你既然也觉得林知意借鉴了你的作品,为什么太阳元素只有这么点?” “......” 宋宛秋张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当然答不上来,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她根本不知道林知意当初的设计理念。 趁着记者围住宋宛秋和宫沉时,林知意转身离开。 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影随形。 ...... 后台。 林知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突然,一束鲜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知意,恭喜你。” 林知意抬眸,看着温煦的宫晏,她接过花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谢谢,大哥。” “我定了位置,去庆祝一下?” “好。” 林知意点点头,一场硬仗下来,她的确是饿了。 宫晏笑着自然地接过了她的包。 林知意低头看花的时候,宫晏突然凑近了她。 “别动。”他低声道。 “怎么了?”林知意不明道。 “你头上有彩带,我帮你拿掉。” 宫晏顺势抚上她的发丝,手指穿梭其中,看着她的眼神变换着,不由得凑近闻了闻她的发丝。 第63章 察觉宫晏的凑近,林知意脸一红,一把挡住自己的脑袋。 “我,我忘记洗头了,是不是味道很奇怪?” 宫晏轻笑:“没有,很好闻。” “大哥,你真会开玩笑。”林知意挺不好意思的。 “走吧,我的车在侧门。” “嗯。” 林知意与宫晏并肩而行,她下意识的挽了一下自己头发。 这是她的小动作。 害羞才会做的。 宫沉看着这一幕,薄唇微抿,周身气场阴沉骇人。 咔一声,侧首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后缓缓转身。 走廊里,主办方负责人被陈瑾捂着嘴跪在地上。 “唔唔唔......”三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宫沉走到他面前,扑出白雾,冷声道:“我是不是赛前就叮嘱过,公平。这么想讨好我?” 对方用力点头,只求宫沉放自己一条生路。 宫沉看了看手里的烟,直接将滚烫的烟头摁进了他的脑门。 对方疼得两眼都往上翻。 宫沉则越过他走了。 走出演播厅,宋宛秋在众目睽睽之下奔向宫沉,她一袭华丽的礼服,就像是公主奔向王子那般唯美动人。 让人纷纷驻足关注。 其中就包括坐在宫晏车上的林知意,她淡淡看着王子与公主相爱的画面。 宫晏笑道:“真是没想到小叔这么冷淡的人,居然会如此宠爱一个女人。” “嗯,没想到。” 林知意点点头,垂下头看着捏红的手指,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另一边。 宋宛秋挽着宫沉上了车。 本以为宫沉会夸她,等了片刻,却发现他竟然翻看起了文件。 宋宛秋脸色不好,却又不敢质问,只能试探地将奖杯递到了宫沉面前。 她笑得温柔深情:“三爷,我也算是不负众望了。” 宫沉伸出修长的两指,硬生生推开了奖杯:“挡到文件了。” 宋宛秋脸色发白,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她不经意抬眸,眼底不由得惶恐起来。 车窗外的路上,帮宋宛秋刁难林知意的记者正在被一群看似普通的行人群殴。 从打人者的身手看,就知道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记者撕心裂肺大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拿钱办事了!” 宋宛秋的心也跟着颤了起来。 此时,宫沉头也不抬一下,好像车窗外的一切与他无关。 哗一声,他翻过一页文件。 纸张刮擦的声音,就像是锋利的刀片,一下一下的划过宋宛秋的心口。 宋宛秋终究是怕的,手一颤,奖杯脱落,咣当一声,连同被奖杯砸中的东西,四分五裂。 她定神一看,不知何时自己的珠宝作品竟然被放在了车座地上,刚好和水晶奖杯硬碰硬。 碎的看不出原本的造型。 就像林知意那个被砸碎的样品。 宋宛秋死死盯着地上的东西,目瞪口呆。 很快,车子停在了路边。 宫沉下车,关门时,冷声道:“下车前,把垃圾收拾一下。” ...... 后台厕所。 沈胭脸色惨白,捂着肚子一点一点站起来。 还没站稳双腿就发麻发软,咚一声直接倒了下去,刚好摔在了自己的排泄物上。 “啊!啊!啊!” 第64章 餐厅。 服务员端上菜后,林知意才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 她看着对面的宫晏,满是感动:“大哥,没想到你都记得。” 宫晏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淡笑道:“记得,我还记得你其实是个馋猫,只是在家里饭桌上不敢多吃而已。” 林知意望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心里有些感慨。 不由得抬眸盯着眼前和煦体贴的男人。 她再也无法忽略他的结局。 一无所有,赶去遥远国度,再也不能回来,哪怕是大太太临死想要落叶归根,也被人否决了。 那个人就是......宫沉。 宫沉是个狠厉的人,赶尽杀绝。 但前世,林知意只是一个被宫沉管控的女人,她知道的信息都是支离破碎的。 她只是在宫沉书房门外听到他提起过这件事。 宫晏触及了他的利益,所以不能留。 这就是宫晏最后的结局。 想到这些,林知意还是提醒了一句:“大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别和小叔对着干,先顾着自己和大太太。” 宫晏夹菜的手一顿,温柔反问:“知意,你是知道什么吗?” 林知意连忙摇头:“我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况且我也不懂商业上的事情,我就是......觉得小叔有点凶,怕你惹他不高兴。” 她胡诌了句,深怕宫晏怀疑自己。 宫晏轻笑,但笑容只维持了三秒。 他立即放下筷子起身,谦和道:“小叔。” 林知意闭了闭眼,心里一通咒骂。 京市明明那么大,为什么总能遇到宫沉? 她别扭地站了起来,低着头转身,盯着面前的一双男士皮鞋,喊了一声:“小叔。” “嗯。” 宫沉应了一句,直接走了。 林知意觉得周遭低气压消失了,才用力深吸一口气。 对于宫沉的畏惧,深彻骨髓,没有那么容易忘记。 “知意,坐下吧,小叔走了。” “嗯。”林知意坐了下来。 这时,手机叮叮几声。 点开后,是舍友们的祝福,还说下次要请她吃饭。 但高兴时光并没有多久,其中一位舍友转发了一个视频。 「知意,宋宛秋在网上手滑点赞了一个粉丝说你在学校为了专业分乱来的内容,虽然立即删除了点赞,可还是被很多人截图了。」 「最关键的是她又解释了自己是因为生气才手滑。」 「那为什么不解释因为什么生气?偏偏在这里含沙射影。」 林知意看着视频,顿时没了食欲。 在她来吃饭的路上,网上有很多关于这次珠宝比赛的报道。 其中不少是关于她和宋宛秋PK的内容。 除了宋宛秋的粉丝之外,冒出了不少支持林知意的人。 随即就发生手滑点赞的事情。 宋宛秋果然阴险,想要转移众人的目光。 林知意想了想,立即在平台上申诉,请求下架这些不实的视频。 没想到平台客服给她的回复竟然没有违规。 她皱眉,直接找了人工客服,几番周旋下来,这个客服被她条理清晰地怼得没话说。 最后才留了一句话。 「你得罪人了。」 这句话看完就被删了。 林知意也没留下证据,但她心里已经了然。 能有这么大本事的人除了宫沉还有谁? 他把她的设计稿给了宋宛秋,又让比赛主办方操控比赛结果,现在担心网络言论影响宋宛秋。 第65章 竟然拿她的清白做挡箭牌。 前世,一夜春风,他也拿她堵住了悠悠之口。 用她的心血为宋宛秋开辟一条捷径。 如今又这样。 林知意没了胃口,无力的放下手机,转首看向了窗外,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对面,宫晏蹙眉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知意喝了一口水,缓了缓:“没事,吃饱了。” 这件事和宫晏无关,她不想牵扯他。 宫晏望着她,温柔地抬起手靠近:“都这么大了,怎么吃东西还会沾唇?” “什么?” 不等林知意问清楚,宫晏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脸颊,轻轻擦拭唇角。 林知意微愣,但还是下意识躲了一下。 “我,我自己来。” “擦干净了。”宫晏说道。 “谢谢大哥。”林知意擦了擦唇角,低头刚好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礼服,继续道,“大哥,这礼服很贵吧?还能退吗?” 宫晏愣了一下:“礼服?” 林知意点头,指着身上的礼服:“就是......” “你好,红豆沙来了,请慢用。” 服务员将两碗红豆沙放在了两人面前,香香糯糯的味道让人味蕾大动。 尤其是在这深秋,能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沙,全身都会觉得暖暖的。 林知意没有继续追问,拿起勺子笑道:“大哥,尝尝。” “好。” 宫晏尝了一口,盯着林知意的笑容许久没有回神。 吃过饭,宫晏说送林知意回学校,她没拒绝,毕竟穿成这样也不方便赶车。 临走时,林知意还是看了一眼最里面的位置。 只见宫沉的指尖落在酒杯中的冰块上,如玉的手指转动着冰块,若有所思,慵懒中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深邃的上半张脸隐匿在灯光的阴影处,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觉得他神秘又让人畏惧。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错觉,在他喝酒时,随着他喉头滚动,她好似能察觉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不等她反应,宫晏已经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甚至胆大到转身和宫沉挥了挥手。 “小叔,我们先走了。” 林知意替他捏了把汗,都不敢看宫沉,赶紧拉着他走了。 ...... 刚到学校,宫晏的手机就响了。 是大太太。 “宫晏,我有点不太舒服,你能回来看看吗?” 宫晏微微蹙眉,在林知意的示意下,才缓缓开口:“好的,妈。” 挂了电话,林知意立即下车。 “大哥,替我向大太太问好。” “嗯,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 宫晏叮嘱后,开车离开。 回到宫家后,宫晏快步去了院子。 一进客厅,陈素兰靠在软垫上喝茶。 “妈,你又这样!” 宫晏坐在了炕桌另一头,手臂垂在桌面,显得有些不悦。 陈素兰放下茶杯,叹气道:“我也是为你好,老三和知意的事情的现在都说不清楚,你和知意走这么近,你爷爷会不高兴的。” 宫晏反驳道:“知意说不是就是不是,这件事过去了!” 闻言,陈素兰抿抿唇,眼眶红了一圈,在氤氲的茶气中,显得脸色有些苍白。 “知意说不是,可老三呢?他也是这么想的吗?宫晏,听妈一句话,现在不是时候。” 宫晏不再说话,只是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攥着。 第66章 林知意刚回宿舍就看到下班的舍友们已经准备好了蛋糕和鲜花。 “恭喜!欢迎!” “谢谢。” 她感动地接过了舍友们的鲜花。 “知意,我在网上听了你讲解珠宝的那一段,不知道为什么我都有点想哭。” “还有你怼宋宛秋的话,简直就是爽翻了。” “对了,网上的事情,你放心吧,我们把你过去的成绩全贴了上去,大部分网友也不是傻子,什么叫专业第一,不是吹的!宋宛秋手滑点赞,现在估计自己都后悔了。” 闻言,林知意有些吃惊,还是快速点开了手机。 网上的言论虽然不至于天翻地覆,但已经有不少人看出了端倪。 「这是学校认证的成绩,总不至于林知意把所有专业老师睡个遍吧?里面还有不少女老师呢。」 「手滑?我看某些人的脑子挺光滑,但凡带个褶子都不会做这种事情,也就是脑残粉还在维护。」 「你们就是嫉妒我们宛秋人美心善,还有三爷这样的未婚夫护着。」 「都说了手滑,要是故意的,宛秋何必道歉?」 林知意看完,抬眸盯着舍友们,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除了谢谢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前世,她们帮了自己,此生,还是她们帮了自己。 “谢谢。” “好了,别谢了,赶紧切蛋糕。有些人都馋死了。” 握着刀叉小碟子的舍友撇嘴:“你不馋,你不馋......” 另一个舍友笑道:“跟你们再说个搞笑的事情,刚才我回来听到沈胭的舍友说她......拉虚脱,掉蹲厕里了,半张脸都是屎,救护人员联系不上她家人,就联系了老师,刚好旁边站了不少同学全听见了。” “咦......你还让不让人吃蛋糕了?好恶心。” 林知意想到那个画面,也没什么胃口了。 不过沈胭自食恶果,她就觉得高兴。 准备切蛋糕时,舍友们都坐在了林知意身边。 “知意,明天我们就要搬出去实习了,以后你可要好好的,我还等着有个知名设计师朋友呢。” “等你成了业界大佬,记得带带我们。” “知道了,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们呀。” 林知意看着蛋糕上的四个小人,下面是对应的名字。 天真的双双,差点被骗回去嫁人的来儿,八卦前线的大祝。 还有她这个曾经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林知意。 吃蛋糕闲聊时,林知意接到了吴老师的电话。 “知意,明天晚上学校为你和宋宛秋办了庆功宴,请了以前学校毕业的大佬,机会难得,你好好把握,也算是提前积累人脉。” “好,谢谢老师。” 吴老师总是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她。 前世她放弃比赛,最难过的就是吴老师。 听说她连学业都不要就去嫁人,吴老师一天打了五个电话劝她。 但那时她已经深陷泥沼,无法控制。 ...... 翌日晚上。 林知意穿了一件灰蓝色的长裙,长发披肩,整体看上去中规中矩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料子的问题,总觉得洗了以后好像小了一点,穿在身上紧绷绷的。 但她没多想,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了餐厅。 达到包厢门外时,宋宛秋的声音已经穿透出来。 “三爷说顺路过来看看,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顺路? 宫沉是个大忙人,怎么可能顺路到这里来? 第67章 明显是陪着宋宛秋来的。 宋宛秋特意这么说,就是想告诉在座的人她和宫沉的感情多么好,那所有人都得给她面子。 果然。 “三爷和宋小姐真是恩爱。” “是啊,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这时,林知意推门进入。 她一出场,学校特意请来的几位早就毕业的业界明星眼睛都看直了。 目光从她的脸上到身材反反复复扫视。 有人看得小心翼翼,但也有人直白且露骨。 林知意得罪不起这些圈内人,小心点头,径直走到了校长面前。 “校长。” 校长笑了笑,招呼道:“既然人到齐了,那咱们都入座吧,三爷,这边请。” 宫沉嗯了一声,从林知意面前走过,带起一片寒意,让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宋宛秋是宫沉的未婚妻,自然坐在他的身侧,身份地位仅次于校长。 她又像个女主人一样指挥林知意坐在那些宾客中间。 “知意,这几位都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学长,如今都颇有名气,你坐在中间正好取取经。” 林知意想拒绝,没想到其中一个男人直接伸手拽着林知意坐下。 “学妹不用客气,我们一定会好好关照你的。” 学妹? 这种毕业十几年的中年油腻男,好意思喊她学妹吗? 她刚坐下,那几个目光贪婪的男人纷纷坐在她身侧的位置。 再想调位置,根本没有空位了。 林知意只能忍着周围粘糊糊的目光故作镇定。 上座,宋宛秋小口小口地喝茶,对着林知意微笑。 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神却像是毒蜘蛛一样,吐着满是毒液的丝,将林知意死死缠在这里。 林知意端坐在椅子上,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既然是饭局,免不了喝酒。 校长举杯敬了一下宫沉,一下子众人就开始酒桌文化。 轮到宋宛秋时,她看了看身侧的宫沉,歉意道:“三爷不让我喝酒。学长们可以和知意喝,她不像我有人管着。” 她为难一笑,实则在暗示某些人林知意单身。 众人看向一身危险气息的宫沉,谁也不敢招惹。 所以将目标转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啤酒能喝一点,但白酒根本没有碰过,光是那味道她就受不了。 她想找个理由拒绝,眼前男人却将满满一杯白酒递到了她的面前。 “学妹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知意,没事的,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互相认识也好。”宋宛秋喝着茶温温柔柔劝着。 子弹打不到她身上,自然不知道疼。 林知意抿唇,看了看周围。 校长酒过三巡,早就有些醉了,管不了这里的事情。 另外几人,接触到林知意的目光后,立即转头聊天,显然不敢管这些事情。 毕竟名气最大的三人就是举着酒杯逼林知意喝酒的,所谓学长们。 他们三人不仅名气大,脾气更大,最喜欢抱团排挤出头鸟。 最后,林知意的目光落在了宫沉身上。 他懒散地喝着茶,轻慢抬眸回望林知意,深邃的墨眸弥漫着轻嘲。 林知意知道,他在等她开口求他...... 第68章 只可惜,这辈子林知意最不想求的人就是宫沉。 她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白酒,直接下仰头喝下。 宫沉放在唇边的茶杯顿住,冷肃的身影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然而林知意眼前的三个男人并没有察觉气氛不对劲,纷纷哄笑。 “学妹好酒量,来来来,还有我这一杯。” “他们的喝了,我的也必须喝!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 就这样林知意一连被灌了三大杯酒。 喉咙辛辣到无法开口,双手连攥紧拳头都显得很无力。 她脸颊嫣红,本就绝美的脸蛋,此时就像是熟透的樱桃,带着诱人的光泽,让周遭的男人眸光宛若饿狼。 眼前三个男人更是互相看了看,嘴角带着淫笑,但碍于校长和宫沉在场,他们不敢做得太过分了。 所以想先把林知意灌醉,待会儿随便找个理由把她带走。 坐在林知意身侧的男人,一边给她倒酒,一边看似无意地将手放在她的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剐蹭着她的背。 “学妹,听说你比赛拿了第二名,这可得好好庆祝一下。来,咱们再喝一杯。” 林知意忍着恶心,挪了一下身体,避开他的手。 他却趁机直接揽上她的肩头,让她逃脱不开,然后将自己油腻的脸蛋凑近她,咧嘴一笑,除了酒气就是浓烈的烟味。 混在一起,让林知意差点吐出来。 他竟然不顾林知意的抗拒,还想将脸往她肩头的肌肤上蹭...... 哗一声。 林知意推开男人站了起来,但她不想搞砸学校庆功宴。 “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忍着晕眩,脚下虚浮地离开了包厢。 林知意躲进了洗手间,不停用冷水扑面找回了一丝理智。 思考一番后,她掏出手机设定了一个时间。 然后揉了揉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走出了洗手间。 下一瞬,林知意一阵天旋地转,腰间缠上一条手臂,将她轻松带到了洗手间旁边的死角。 旁边是高大的绿植遮挡,若隐若现的光晕落在男人沉黑的西服上。 “求我这么难?”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林知意头顶响起,蕴含着微不可察的冰冷气息,微眯的眸子透出一抹危险底色,神色涌动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她抬手挣扎,但醉意侵袭着她的四肢,捶打的力道对男人而言忽略不计。 他像是逗闷子一样,看着她挣扎了几下,扣住了她的双肩,温润的扳指带着寒意摩挲着她肩头肌肤。 很快,林知意肩头泛红发疼,她缩了缩躲避着男人的靠近。 “放开......” 话还没说完,一直遒劲有力的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压得她反抗不得。 面前的男人趁机吻了下来,唇上碾了几下,但她不肯松开牙关,他便侵略得更加用力。 林知意双眸瞪着他,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唇上。 血腥味充斥唇间,他却毫不在意,趁机敲开了她的牙关,舌尖送了一粒东西到她的嘴里。 林知意条件反射咽了下去,几秒后,从喉间到胃里便不再辛辣痉挛。 她愣住,给了男人缠绕的空隙。 这个吻几乎让她窒息,脑袋逐渐发昏,她动了动,手却被男人十指紧扣。 两人全然没有注意到绿植外一双高跟鞋悄然退后。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松开林知意。 她瘫软地靠着墙,呼吸急促,染红的唇瓣一张一合,让男人的自控力游走在理智边缘。 第69章 他再想靠近,林知意却用力别过脸颊。 “你到底想干什么?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吗?” “什么意思?” 宫沉悠悠抬手擦了擦唇上的血迹,这咬得不轻,可见她是真的生气了。 林知意听着他满不在乎的调子,愤怒地盯着他。 “你居然问我?你为宋宛秋的做的一切难道还要我一一说明吗?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低贱,可以随意利用,随意践踏吗?” “你们俩的爱情能不能不要扯上我?我没有一点兴趣!” “谢谢你的解酒药,我没事了。” 林知意越过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 包厢内。 林知意出去后,宫沉洒了茶水也去了洗手间。 宋宛秋久等不到宫沉,始终不放心。 所以她离开包厢去了洗手间,结果听到了压低声音的轻喘。 她很清楚这是什么声音,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发出声音的居然是宫沉。 宫沉在她面前一向自持,从未逾越分毫。 她一直以为宫沉性格如此,反正两人要结婚,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眼前的男人却对这另一个女人情动到不能自控,像是野兽看到了食物,恨不得将怀中的女人生吞活剥了。 宋宛秋抬步,但一步都没跨出去就退了回去。 她看了看林知意,心底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包厢。 一进门,宋宛秋就看到那个三个老色批盯着她身后。 “宋小姐,你看到林知意了吗?怎么去了那么久?不会是醉倒在洗手间吧?” 宋宛秋咬紧了后槽牙。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林知意,所有人都惦记她? 想着,她随即露出淡淡笑容。 “没有,在补妆,看来她真的很重视这次庆功宴。” 女为悦己者容。 三个男人立即会意,觉得林知意是在为自己补妆。 宋宛秋扫视周围,指了指喝得差不多的校长。 “校长没事吧?既然醉了,还是早点送他回去休息比较好。” “我们送校长。” 其他人起身扶着校长离开了包厢,逃离是非之地。 这样一来,包厢就剩下了宋宛秋和那三个男人。 她转身对三个男人举起酒杯道:“三位学长,这杯我替知意喝,还请你们以后多多关照知意。” 她仰头喝下一小杯白酒,旋即掩唇露出一副难受模样。 为首的男人轻笑道:“宋小姐,你对林知意真好,不过既然是让我们关照她,这酒还是得她喝才有诚意。” 宋宛秋扶额,带着三分醉意道:“知意对三位很有诚意,她之前还说能认识你们是她的荣幸,要是能和你们交流,她高兴还来不及。好难受......我好像有点醉了......”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明白了深意,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这时,林知意进了门,就发现校长和其他人都不见了。 迎面三道露骨的目光让她浑身一凛,觉得很不对劲。 不等她询问,一只咸猪手已经抓住她拉到了酒桌旁。 “学妹,刚才的酒你还没喝呢,赶紧喝。” 第70章 林知意瞥了一眼托着头醉意朦胧的宋宛秋,有些恍惚。 但既然校长和其他人都散了,那她就当这杯酒是最后一杯,喝完就找个借口离开。 面子上也算是过得去,反正她吃了醒酒药,一小杯酒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接过酒杯准备喝酒的时候,身后的门被人推开。 宫沉一身冷意走了进来,三人的脸色立即收敛了不少。 其中一人讨好道:“三爷,你嘴唇怎么破了,没事吧?” 宫沉抬手碰了一下,意有所指:“咬的。” 林知意闻言,脸颊涨红。 三人以为他自己不小心咬破的,也没在意,指了指托腮的宋宛秋。 “三爷,宋小姐好像喝醉了。” 闻言,宫沉走到了宋宛秋身边。 宋宛秋头一歪,倒进了他怀中,亲昵道:“三爷,我好难受,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宫沉的确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目光不悦地扫过三人。 三人瑟缩了一下。 林知意却捏紧了酒杯,宋宛秋三分醉意就心疼成这样,她刚才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灌酒。 宫沉没理会三人,扶起宋宛秋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人一走,林知意明显感觉眼前三人眼神都变了,让她心里发毛。 这样一来,包厢就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林知意察觉危险,她立即退后举杯道:“既然已经都散了,那这最后一杯就当我和三位道个别。” 但她刚要喝酒,手腕却被前面的男人握住。 男人手心温度很烫,有种不可言说的暗示,吓得林知意摔了手里的酒杯。 酒水直接洒在了她的裙摆上。 另一个男人立即道:“学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来,我给你擦擦。” 第三个男人又道:“上衣上也有,我帮你擦这里。” 林知意想反抗,但手腕被死死捏住,三只魔爪就这么朝着她伸过来。 说是帮她擦酒水的男人,手却直接朝着裙摆边缘扯去,顺势想要掀起她的裙摆。 林知意完全酒醒,可她怎么可能是三个男人的对手? 蹲在地上的男人,竟然摸上了她的小腿,嘴里还满口的污言秽语:“真滑,真白......” 林知意咬着牙一脚踹在他的膝头,让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又踩了一脚伸手想要摸她腰的男人,他笨拙单脚跳又撞在了柜子上,疼得眼毛惊醒。 但她始终挣不开眼前握着她手腕的男人。 “请你立即放开我!” 三人平日人模狗样,加上颇有成就,有不少的追随者,只有别人倒贴自己地份,还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女人,有些恼怒。 为首男人露出凶狠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知意因为小一号衣服紧绷的胸口。 “少他妈给我装!都暗示我们了,还演什么?这里又没别人了,乖乖顺从我们,以后在圈子里,你就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暗示? 林知意一怔,立即想起了刚进门时,包厢只有宋宛秋和他们,肯定是宋宛秋说了什么! 也就是这迟疑的一秒,男人一把将林知意往怀里带,肥厚的唇就想要去吻林知意。 突然,剧烈的铃声响彻包厢。 第71章 三个男人吓了一跳。 林知意趁机躲开了钳制,她掏出了手机和一板药。 “三位看清楚我手里的东西再做决定!” 三人顺势看向手机,发现他们刚才说话全部都被录音,还掐着点发送了出去。 “你!你这个贱人!” “我劝你放尊重点,对了,刚才你们灌我酒的时候,我就趁机录像了,视频就在我舍友那,只要我不按时出现在宿舍,明天这些录音就会成为热搜。你们辛苦十几年才有了现在的成就,也不想因为我毁于一旦吧?” 三人面面相觑,倒也不至于太害怕。 其中一人更是冷笑:“今天是庆功宴,我们给校长面子才来参加的,一高兴喝酒是难免的,再说了,我们也可以说是你暗示我们可以对你动手。” 另一人又笑道:“你看看你穿的衣服,摆明了来勾引我们!网上的人才不喜欢看什么女人受欺负,他们最喜欢看的是女人自甘堕落的艳情。” 最后一人道:“我们三张嘴,你觉得网上的人是相信你一个刚出社会为了往上不惜出卖身体的人,还是相信我们三个名人被酒后勾引?强奸都能说成女人穿得骚,我们想说什么还不是随便?就凭你和你的舍友?我们现在就睡了你,然后处理了你的舍友。” 三人哈哈大笑。 但下一秒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林知意举起手里的药:“看清楚是什么。” “头孢!你疯了!” 三人这下笑不出来了。 林知意冷笑:“名人?背上人命官司的名人?谁敢找你们设计珠宝?别觉得我不敢,我一个人死,拽三个人渣,还是我赚了。别觉得你们会赢官司,这种人命官司前前后后打点起来,复杂又麻烦,你们拖得起吗?这个圈子更替那么快,等你们真的处理完官司,恐怕早就被淘汰了吧?” “他妈的!给你脸了是吧?” 三人怒吼。 林知意直接将头孢抵在唇上:“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她一步一步往后退,正要离开时,发丝被人从身后拽住,用力扯了回去。 “贱人!还没人敢威胁我们三人!今天我们就让你尝尝惹怒我们的下场。” 林知意被拽倒了在了地上。 “救命!救命!” 她也顾不上形象,咬着牙反抗,因为太用力双眼都布满了血丝,疯狂地扭动身体,根本不给对方下手的机会。 就在她绝望时,男人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被踹飞了。 整个人都砸在了酒桌上,杯盘狼藉一片。 另外两个人看着来人,愣了一秒,人就被打趴下了。 但这并不解气,男人随手抓起一直给林知意灌酒的人,一拳一拳砸下去。 砸到脸都变形,鲜血直流。 另外两个人吓得直接匍匐在了地上。 “三......三爷,我们错了,不敢了......” 宫沉随手松开手边的男人,捡起地上的消毒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林知意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张张嘴想要说什么,身后噔噔噔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三爷!住手!我真的没事了!是我不好,不会喝酒还主动喝了一杯酒才会吐......” 林知意脑子嗡嗡几声,宋宛秋后面说了什么,她根本听不见。 只是觉得可笑又可悲。 原来宋宛秋喝一杯酒吐了,他就心疼到要杀人。 林知意无神垂眸,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 第72章 医院。 林知意醒来时,因为惊惧,眼前一片漆黑,但她能感觉到面前有人在走动。 “谁!” “谁!” 她声音嘶哑,抓起手能摸到的一切砸了出去。 癫狂的模样怔住了整个病房的人。 只听呜咽一声,一道人影冲了过来。 “知意,知意,你怎么了?是妈妈呀!” 柳禾满脸泪水地靠近林知意。 林知意的手却顿在了半空,她呼吸一颤一颤:“妈,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 柳禾瞳孔收缩,都顾不上哭了:“知意!你别吓妈妈!” 林知意双眼空洞地望着空无一人的位置,颤声道:“妈......” 房中鸦雀无声。 柳禾爆发一声哭腔,大声道:“医生!医生!” 最后来的是医生是宫沉的朋友。 一番检查下来,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但有些话他没有明说。 他只是宽慰道:“我先安排一些检查,等报告下来,我们再看看。” 说完,离开时轻瞥一眼沙发上的宫沉。 宫沉不动声色起身走出病房。 而坐在他身边的宋宛秋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 瞎了好啊,看林知意还怎么和她争! 门外。 宫沉不等好友开口,一向沉敛的神色竟然有了一丝破裂:“怎么样才能让她复明?” 好友一怔,从未见宫沉这么急躁的眼神。 “现在知道着急了?我上次就和你说了她精神很不稳定,为什么还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复明!” 宫沉声音很低,但语气却让人害怕,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横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答案不满意,便是见血封喉。 好友微叹:“失明只是暂时的,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就会恢复,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强烈的身体反抗,宫沉,我的意思是以后每一次刺激,她的身体都可能出现不同情况的反抗。她......到底怎么了?” 好友的问题,让宫沉陷入片刻沉思。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医院,林知意问他的问题。 “小叔,我变成这样真的只是因为赵城吗?” 他眯了眯眸,神色不明。 好友看宫沉不想说,便转口道:“我去安排检查。” 等好友离开,宫沉站在吸烟区,默然地拿出一支烟,点燃时看到了指骨上的泛红。 想起了被他揍得不省人事的三个男人。 他一边点烟,一边扫过身后几步之外的陈瑾。 陈瑾上前:“三爷。” 宫沉隔着一层薄雾,淡淡道:“把人带来。” 陈瑾微愣,随即颔首:“是。” ...... 林知意在柳禾和护士的陪同下,完成了所有的检查。 刚回到病房,警察就带着其中两个男人来了。 至于另外一个男人,被宫沉打得太惨,到现在都没有醒。 警察严肃道:“林小姐,我们接到你舍友的报案,现在带着人过来了解情况。” 听闻,林知意下意识躲到了柳禾的身后。 第73章 柳禾护住女儿,心疼道:“他们把女儿害成这样,还有什么好问的?他们就是一群畜生,居然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女人!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那两个男人不同程度地受伤,疼得龇牙咧嘴,但此时根本顾不上疼痛。 一听柳禾的话,随即露出害怕的表情。 “二太太,我们不知道她是你的女儿,要是知道......” “闭嘴!不管她是谁的女儿,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柳禾一向小意温柔,在外面为了维持形象,说话声音从未抬高过。 此时却气得身体都在发颤。 看着这两个油腻猥琐的男人,她不敢想象任何一个女孩子落入他们之手的下场。 柳禾对着警察强调:“我们要求一定严查!” 闻言,两个男人脸都白了,脸上的青青紫紫更加明显,看上去狰狞可怖。 他们虽然小有名气,可比起宫家连小蚂蚁都不算,怎么斗? 他们俩相视一眼,咬咬牙打算破罐子破摔,抱有侥幸道:“二太太,我们是男人,又喝了酒,哪经得起撩拨,这才犯了错,为了大家的名声,还望你高抬贵手。” 柳禾瞪大眼睛,尖声道:“撩拨?你是想说我女儿勾引你们三个人?” 两个男人为难点头:“的确是林小姐的意思,否则我们哪敢呀!” 为了保住自己的名誉,两人将人性最大的恶都泼在了林知意身上。 没有道歉,却在这里造谣一个女人。 就像他们在包厢抓住林知意说的话一样,这个世道强奸都是女人的错! 柳禾气炸了,她这辈子再凄苦,都没让林知意受过什么委屈。 上次因为赵城的事情,她难过的回去就生了三天病,自己也不敢和林知意说。 现在这两张臭嘴居然敢说她女儿! 她在宫家谨小慎微这么多年,此时半分钟也忍不得! 张嘴就要反驳回去,没想到被沙发上的宋宛秋轻飘飘打断。 “二太太,你也要为知意考虑一下呀,她现在失明了,难道你还要她因此失去名声吗?” “你......”柳禾咬唇。 宋宛秋仗着是宫沉的未婚妻,从来没给过柳禾面子。 现在更是专挑她这个母亲的痛处说。 她怎么可能不管女儿的名声? 柳禾无奈看向冷漠的宫沉:“老三。” 宫沉不言,自顾自地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茶。 见状,柳禾神色更加苍白,认定了宫沉是站在宋宛秋这一边的。 那她还有什么胜算? 而她身后的林知意始终垂着眸,沉默不语。 宫沉的反应,给了宋宛秋底气,她自顾自的看向警察道:“警官,看来让你白跑一趟了,这不过是知意和他们三人的......私事。” 宋宛秋瞥了一眼林知意,加重令人想入非非的私事二字。 经过这件事,不管林知意有没有被玷污,她都是个随意的贱女人,不仅会被赶出宫家,也会被宫沉抛弃。 就在宋宛秋得意的时候,林知意抬眸看向她的方向,神色特别的奇怪。 她冷声道:“宋宛秋,我记得你提前离开了包厢,怎么对包厢里发生的事情这么了解?看样子你很肯定他们说的是真的了?” 宋宛秋一怔,盯着林知意的眼睛,竟然有些心口发紧。 她到底看不看得见? 宋宛秋缓了缓,委屈道:“知意,我知道你现在看不见心情不好,可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比赛拿了第二名不甘心,所以想用这种方式往上爬,但事已至此,为了你的名声,别在闹了。” 说到最后,倒变成林知意的错。 林知意不急着反驳,只是扶着柳禾的肩头缓缓转了一下方向,一双空洞的双眼,直直地盯着那两个男人。 “宋小姐这么帮你们说话,想必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两个男人很清楚宋宛秋的身份,有宫家未来三太太撑腰,还怕什么? 两人腰板都挺了起来:“林知意,你还是听宋小姐的吧,别闹了,对你不好。我们只是喝多了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74章 不是什么大事? 林知意冷笑一声,垂着眸道:“警官,你们也听到了,他们并不承认所做的一切,另外宋小姐也替他们做了证,我作为诉求方要求他们三人拿出证据,反驳我提供的证据。” “对了,尤其是这两位所提我勾引暗示撩拨的证据。” “还有......宋小姐信誓旦旦肯定我是为了上位走捷径的证据。” “你们都是警察,办案都会开执法仪,现在他们三个人应该改不了口了吧?” 话落,三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宋宛秋,得意的眼神瞬间变的惊愕。 原本她安安分分坐着倒也没什么事,非要自作聪明。 现在一个都别想逃。 警察点头道:“执法仪一直都开着,他们说的话都记录在案,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们说的话吗?” 宋宛秋引火上身,半天才回过神来,她转身坐到了宫沉身边,泫然欲泣道:“三爷,我只是想帮宫家小事化了而已,毕竟这件事传出去,不仅仅知意名声尽毁,连宫家也脸面无光。” 她想用宫家让宫沉帮她说话。 林知意知道宫沉一定会这么做,直接打断道:“这么说宋宛秋你根本没有证据,就诬陷我为了出名勾引他们?你这是诽谤。同为女人,而且还是宫家未来的三太太,你这样不仅仅丢了小叔的脸面,更是给宫家抹黑。” 同样的话,她也会说。 宋宛秋,你又怎么回? 闻言,宋宛秋脸色发青。 但她是聪明人,明白情况不对劲了,立马开始示弱打太极。 她哭得抽抽噎噎,眼睛通红,显得委屈巴巴。 “知意,抱歉。我知道你是怪我喊走了三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作为学长的他们会对你乱来,我只是看你们之前喝酒喝得那么开心,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而已,是我误会了,你骂我吧。” 说是道歉,误会,其实这只不过是宋宛秋的以退为进。 甚至在这只言片语间,又将林知意和宫沉放在一起。 让知晓内情的人不得不想起他们那个荒谬的一夜,显得是林知意拈酸吃醋故意为难宋宛秋。 林知意可不给宋宛秋偷换概念的机会,她十分直白地询问道:“宋宛秋,我问的是你有没有证据,你只需要对着执法仪说有或者没有。” 宋宛秋一噎,眼泪簌簌,就是不说话。 警察当机立断:“宋小姐,请你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有证据吗?或者说你能证明他们三人和林小姐之间是林小姐先暗示。” 宋宛秋死死咬着一口牙,侧首看了看宫沉寻求帮助。 然而,宫沉却看着茶汤,十分专心地品茗。 宋宛秋抿着唇,摇摇头:“没有。” 警察不悦道:“宋小姐,请你以后说话负责任!” 一向人淡如菊又清高优雅的宋宛秋像是被人当众甩了一巴掌,坐在那就跟坐在牢里似的,局促丢人。 林知意却淡笑道:“两位,怎么办?宋小姐的话要是我没有理解错,就是一切与她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两人也着急了,要是宋宛秋不撑腰,他们就完了! “胡说!宋小姐,你不能突然改口,明明就是你暗示我们林知意女为悦己者容,还说她想要和我们深入了解一下,要不是你这么说,我们怎么可能去动她?” “你们......”宋宛秋一脸被冤得梨花带雨,哭诉道,“这话的确是我说的,可是我说的是知意为了自己心爱的事业打扮,想要和你们交流一下设计而已。你们心肮脏,听什么都是脏的,现在居然怪我?我可听不出这两句话有什么暗示。”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挪了挪身子靠向宫沉,盯着两人的眼神却带着警告。 看清楚她是谁的女人再说话! 两人呼吸一窒,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个躺在床上的同伴。 他们宁可死也不愿意得罪宫沉,否则就是生不如死。 两人只能低头道歉:“对不起!林小姐,是我们喝多了起了色心,我们错了,求你放过我们吧!” “不放。”林知意冷哼道,“今天放过你们,你们就会心存侥幸,以后也不知道谁会遭殃,今天的一切是你们自作自受,什么人的话都听,只能算你们活该了。” 第75章 这通冷嘲热讽,气得宋宛秋脸色都快绷不住了,但她敢怒不敢言。 而另外两人不甘自己就这么毁了,不顾警察的阻拦扑向林知意求饶。 “林小姐......” 但两人怎么也没想到,求饶的话还没说,林知意就跟疯了一样。 “啊!好可怕!好可怕!别过来,别靠近我......” 她发狂般抓起桌上柳禾刚倒的开水泼了出去。 方向正是沙发上的宋宛秋。 宋宛秋倒是反应快,朝着宫沉身后躲去,想着要是林知意发狂伤了宫沉,不管是宫家还是宫沉本人,都不会放过她。 可谁知,宫沉突然弯身倒茶,将宋宛秋完全暴露出来。 结结实实一大杯开水泼在了她的脸上。 “啊!我的脸!我的脸!林知意,你疯了吗?” 林知意则躲在了柳禾的身后,害怕道:“妈,有人要抓我!我害怕!” 柳禾也顾不上别的,愤怒道:“宋宛秋!这可怪不了别人!医生都说我们家知意受不了刺激,要不是你刚才帮着这两个人诬陷她,她能突然发狂吗?她现在看不见,只能说你倒霉!” “你,你......三爷,我的脸好烫。” 宋宛秋脸颊火辣辣的疼,连摸都不敢摸,只能朝着宫沉哭诉。 宫沉抬起她的脸颊,淡淡嗯了一声:“我带你去医生那看看。” 宋宛秋哭着依偎进了宫沉的怀中,一张脸烫红,怎么娇柔都不好看。 但她还是很得意,因为宫沉永远都会护着她。 林知意看不见,根本不在意。 即便看见了又能如何?反正在宫沉眼中,宋宛秋永远是对的。 警察上前道:“既然问清楚了,我们先走了。” 林知意点点头,在柳禾的搀扶下上床躺下。 “别想那么多,你快睡一会儿。” “妈,你回去吧。”林知意靠着枕头轻声道。 柳禾顺了顺她的发丝,关心道:“你都这样了,妈不放心。” 听闻,林知意鼻子一酸,往她身边凑了凑。 “妈。” “睡吧。” 柳禾拍了拍林知意的后背,林知意疲倦睡去。 ...... 烫伤科。 宋宛秋脸颊疼得想哭,可眼泪滑落时更疼。 她分外煎熬问道:“三爷,还没轮到我吗?” 宫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沉道:“没有。” “能不能让医生先看我......” 宋宛秋边说边抬眸,对上宫沉黑的浓郁的眸子时,她心底一阵恐惧,后面的声音顿时消失。 眼前的男人玩味似的转动着红翡扳指,低垂的眉眼迷人危险,挺拔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上气。 宋宛秋立即明白,他在生气。 宫沉眸色一晃,冷如夜色:“先看你?你是什么人?” 第76章 宋宛秋脸颊更红,双眸含着泪都不敢往下流。 可她不敢气,努力挤出委屈的眼神,伸手去拉宫沉。 宫沉抬手整理袖子,漫不经心地躲开了她的手。 “三爷,我是你的未婚妻呀。”宋宛秋红着眼眶道。 宫沉扫了她一眼,淡淡道:“嗯,未婚。” 宋宛秋脸色一变,僵在原地。 他微微俯身:“你还只是外人,但林知意是法律上的宫家二小姐,再不济,也轮不到外人欺负。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我心知肚明。” 说完,宫沉将号码纸塞进了宋宛秋手里,转身离开。 宋宛秋满眼难以置信,不甘心起身想要挽回宫沉,却被陈瑾抬手挡住。 “宋小姐,请坐。” “三爷......三爷......” 宋宛秋根本推不开陈瑾,只能咬牙切齿地坐回椅子上。 她一低头,发现号码纸根本就是空白的! 她就硬生生在这里耗着疼! 宋宛秋再也绷不住神色,气得浑身发抖,只能重新挂号看医生。 ...... 林知意再次醒来,伸手却没有摸到柳禾。 她乱摸道:“妈?” 一双修长的手握住了她,温柔道:“知意,我看二婶很累,就让她先回去了。” 听到声音,林知意放松了下来。 “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之前就说了,有事给我打电话,结果出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大哥居然是在网上知道的。” 林知意微愣:“网上?” 她的确用这种方法威胁过那三个人,但她最后并没有让舍友上传到网上。 因为她不想引人注目,只想低调地把这三人送进去。 反正最后警方会发通告,这三人必死无疑。 没想到还是闹得人尽皆知。 宫晏安慰道:“你放心,视频并没有透露你的名字,我也是听到里面的声音才确定是你。” “那现在网上......” “这三人的女人有罪论完全得罪了网友,不仅被网友讨伐,还被客户退货,单单违约金额,他们就得倾家荡产。更别提还有不少被他们迫害的女人站出来指证,颜面扫地不说,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宫晏说道。 林知意点点头。 突然,她闻到了一阵香味。 “大哥,你带了什么?” 宫晏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鼻尖:“狗鼻子,家里做了酒酿圆子,我知道你爱吃,特意带了过来。” “谢谢大哥。” 林知意抬手准备接碗。 宫晏却躲开了她的手,温和道:“你不方便,我喂你。” 话落,一勺热腾腾的酒酿圆子递到了唇边。 林知意不好推辞,便张嘴吞下。 可一想到这么亲昵的动作,她还是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一下。 门外,一道黑影晃过,手里的保温盒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走在走廊,手机响起。 “三爷,你吩咐做的酒酿圆子还剩下很多,需要再送一些过去吗?” “不用了。” ...... 房中。 林知意吃了半碗酒酿汤圆便吃不下了。 “大哥,现在应该很晚了吧?你快些回去吧。” “没事,我......” 又是一阵铃声。 林知意虽然看不到,但依旧能猜到是谁。 “大太太?” 她淡淡一笑,心里却很清楚这世上没那么多巧合。 每次宫晏和她独处,大太太陈素兰都会找他。 显然陈素兰不想宫晏和她过多接触。 陈素兰对她一直不错,她也明白陈素兰的用心良苦。 他们孤儿寡母在宫家本就不容易,老爷子最近对她很不满,和她扯上关系的确对宫晏不利。 她不怪陈素兰。 第77章 “大哥,最近天气变化比较大,大太太身体一直不好,你快回去看看。” 林知意连理由都想好了。 宫晏望着她,微微苦笑:“那我走了。” “再见。” 送走宫晏,林知意就感觉到了自己嘴巴里漫上来的味道。 隔夜酒混着酒酿圆子,一个嗝差点把她自己送走。 虽然身上换了一套病号服,可是饭桌上汤汤水水的味道时间一长就很难闻。 好在这家医院她之前来过,对于格局很了解。 林知意缓缓下床,往前走了两步摸到了柜门,打开柜子找到了柳禾给她带来的衣服。 然后又顺着柜子进了浴室。 打开花洒,她顺了顺发丝,弯腰准备先洗头。 但对她而言很不方便。 她伸手去摸花洒的时候,一条手臂从她身后穿过,替她拿下了花洒。 林知意警觉地直起身体,因为紧张,脑袋撞向洗手台,但最后她却只撞在了温热的手背上。 男人声线低冷:“为什么不喊人?” 林知意抿唇不说话。 宫沉看着她倔强的脸,眸色一沉。 “我来。” 他伸手去扶林知意。 “不要!”林知意直接甩开他的手,故作镇定道,“小叔还是赶紧去照顾宋宛秋吧。” 下一秒,宫沉的气息逼得更近,大掌扶住她的腰肢,沉声道:“你躲得掉?” 林知意下意识去拽他的手臂,但他越抱越紧,将她牢牢押进自己的胸膛。 而放在她后腰的手摩挲了两下,很容易就攀上了她的背脊,一路畅通往上。 林知意气得咬牙,她都这样了,他还要欺负她! 这样玩弄她很有意思吗? 然而,就在她崩溃时,头顶一麻,梳子贴着头皮一点点往下疏离,遇到打结的地方,男人用手拨开才往下梳。 林知意愣住。 片刻后,宫沉将她转了一个身,微微压了一下她的背。 “往下点。” 林知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低下头。 这时,宫沉拉过她的手将一件东西放在她的手心。 她惊了一下,居然是他的扳指。 这是宫家继承人身份的象征,绝不离身。 林知意缩手:“我看不见,会摔掉......” 宫沉直接将她的手指合上,淡淡道:“拿着,摔了,你也别想走出去。” “你......”混蛋! 林知意心里暗咒。 几秒后,一只手托起了她的长发,温水落在掌心有嗡嗡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宫沉俯身时的呼吸声。 低低沉沉。 在她的耳畔异常清晰。 温水沾湿头皮,林知意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担心水会进入耳朵。 这时,一只大掌护住了她的耳朵,让水流安全从她耳边流过。 林知意莫名恍惚,觉得旁边这个人是假的宫沉。 他不可能做这些。 胡思乱想时,水停了,一双手搓着洗发水贴上了她的脑袋。 指腹挠过她的头皮,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突然,他的手碰到了她被那三个男人拽过头发的地方。 “嘶......疼......” 宫沉拨开发丝,发现头皮都红肿了。 他脸色阴沉,不悦道:“知道疼了?” 林知意立即咬唇,不再吭声。 宫沉俯身看着她龛动的鼻翼,怎么以前没发现她这么倔? 蓦地,浴室只剩下了哗哗水流声。 洗好头,林知意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头发都没擦就下逐客令。 “小叔,我要洗澡了,请你出去。” “我对瞎子没......” 宫沉的话没说完,眸色浓稠得化不开。 第78章 林知意长发凌乱地推在额前脑后,脸上沾了水,苍白中带着破碎感,覆着一层水汽的粉唇像是刚洗干净的葡萄。 水滴顺势而下,打湿了她的病号服。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紧紧贴在她的肌肤。 在她无法看到的地方,透出了漂亮的锁骨。 林知意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面前的男人呼吸粗重了几分。 她退后,他逼近。 最后无路可退。 他就在面前,毫不掩饰的霸道目光,像是野兽在看猎物。 他抬起手,林知意呼吸一顿,死死攥紧了手里的扳指。 突然,一条干爽的毛巾落在了她的头顶。 “走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调子。 “小叔,你的扳指。” 林知意拿出扳指。 宫沉握住了她的手,借着她的手将扳指套进了他的拇指。 林知意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带过,随即便是关门声。 她没多想,摸进了淋浴房,抬手脱衣服时才发现自己暴露得有多彻底。 心底满是羞愤。 ...... 洗好澡,林知意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头发还没干,她只能干坐在床边。 突然,浮动的气息在她面前停下,她怔了怔。 “小叔?” “别叫我小叔。”宫沉有些不耐。 不等林知意开口,头顶传来了吹风机的声音。 几分钟后,吹风机停了下来,一双大掌拂过她的发丝,托住了她的脑袋。 她惊愣一瞬,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这些小动作,宫沉尽收眼底,深沉的眸子渐渐淡了下来。 他冷淡道:“睡下吧,看样子也不用吃什么了,宫晏送得够你吃了。” 林知意愣了一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担心宫晏的下场,想也不想道:“不是大哥的意思,是我。” 话落,林知意便察觉到了居高临下的目光,拳头握得更紧,手指都一寸一寸地泛白。 宫沉望着她担心别人,眸中不由得轻嘲。 “这么护着他?转移目标了?” 低沉阴冷的声线从宫沉的薄唇中吐出,危险的声调透着不悦。 “不是。”林知意微微仰头回答。 她不能连累宫晏。 可她刚说完,托着她脑袋的大掌便一点点用力,她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腾空。 她看不见宫沉,却能感觉到那双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着,强烈的压迫感破笼而出。 “是吗?” “是!对我来说,你和大哥没什么两样。” 林知意受不了压抑,立即抬手挣扎。 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见胆子都肥了,竟然轻而易举就把宫沉的双臂拉了下来。 “没什么两样?你再说一遍。”宫沉声色染上威胁。 林知意一噎,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她倔强地转过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抽离这种压迫感。 宫沉命令道:“躺下。” 林知意冷哼一声,背过身躺了下来。 “小叔,如果是为了宋宛秋对我这样,大可不必,我承受不起,你们两个人做的事情够多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了。” 宫沉站在床边,淡漠地望着她:“你有证据证明我们做了什么吗?” 末了,他又没什么情绪地添了一句:“这样的话我以后不想听到。” 林知意听了,遍体生寒。 所以他早就料定她抓不住他的证据,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放纵宋宛秋算计她。 第79章 其实她不意外,毕竟前世就经历过了。 但再经历一遍,她还是觉得难受到灵魂都在痛。 她一直都在选择不同的路,命运和权势却还是恍若幽灵一般牵制她。 林知意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不想理他。 宫沉退出了病房,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抽烟区,抽出一支烟若有所思地在烟盒上敲了两下。 还没点火,陈瑾走了过来。 “三爷,之前你让我调查林小姐和宋小姐之间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递上文件。 宫沉夹着烟翻开了文件。 陈瑾在旁边汇报道:“这里是宋小姐交给学校的比赛设计稿,后面是宋小姐之前的设计稿。” 风格完全不一样。 陈瑾又戳了戳交稿时间:“是林小姐在你家过夜后,她去找你的那天。据说那天学校催林小姐交稿,林小姐一张都交不出来。” “比赛作品也是林小姐不眠不休赶了三天制作出来的。” 话尽于此,到底发生了什么不难猜。 林知意奋力比赛,最后却输给了宋宛秋,庆功宴还差点被人侮辱。 现在又因为刺激失明。 陈瑾一时间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只能由衷佩服林知意的毅力。 宫沉合上文件,点了烟。 昏暗的灯光下,烟雾变成了青灰色,在空气里变幻形状后又渐渐散去。 宫沉冷寂的墨眸晃动着淡淡波纹,垂眸间,指间的烟被硬生生夹断。 “陈瑾。”他看了一眼陈瑾。 “三爷,我明白了。” 陈瑾跟着宫沉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不过...... “三爷,需要我去找林小姐解释一下吗?” “不用,走吧。” 宫沉将半截烟扔进了垃圾桶,一身冷冽地离开。 ...... 翌日一早。 林知意刚睁开眼睛,就闻到香喷喷的食物香味。 “妈?” “诶,我的大闺女!” 舍友大祝凑了过来。 林知意撇嘴:“占我便宜。” 周围传来双双和来儿噗嗤都笑了。 林知意吃惊道:“你们怎么都来了?不是实习期不能请假吗?” 双双哎呀一声:“你都这样了,我们哪有心思上班?” 来儿体贴的吹着宿舍偷煮的小米粥:“知意,别说话了,先吃点东西。我们还买了学校门口的麻球,烧麦,小烤饼......想吃什么都行。” 林知意赶紧的看向三人:“谢谢。” 双双迟疑的抬手放在林知意面前挥了挥,却被大祝和来儿瞪了一眼,她才不好意思的放下手。 林知意轻笑一声,刚准备尝一口粥,却被门口的哭喊声打断了。 “知意!知意!你怎么会这样?你怎么瞎了?” 沈胭一进门就扑在了床边痛哭流涕。 不知道的还以林知意死了。 大祝不满道:“沈胭,你哭什么丧?你怕别人听见是不是?知意好端端坐在这里,又没死。” “我只是太难过了而已。知意,你的眼睛医生怎么说?你这眼睛还能复明吗?” 沈胭抽抽搭搭解释,抬手擦泪时,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知意的眼睛。 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在幸灾乐祸。 一向天真的双双听了这话不高兴了,反驳道:“沈胭,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还能复明吗?知意她......” “只能听天由命了。”林知意打断。 第80章 林知意说完,眼眶里便漫上了泪水。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舍友,一秒入戏。 双双哽咽道:“知意,你别这样,咱们积极配合治疗,一定会很快就好的。” “对啊,这里医生都很厉害,你要相信医生和你自己。” 大祝说着捂住了脸,十分不忍心。 来儿不说话,只是悄悄抹眼泪,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胭一看她们这么悲观,就知道林知意的眼睛肯定很难好了。 她吹着头,纤细的身形轻颤着,眼中泪水直冒,用力抱住了林知意。 “知意,我不相信!你一定会没事的!呜呜呜......” 这场景,任凭谁看了都觉得沈胭对林知意感情至深。 但林知意深知,沈胭抱着她只是怕别人看到自己幸灾乐祸的笑容而已。 事实上,沈胭的确在笑。 她巴不得林知意变成一个瞎子! 然而下一秒,沈胭就笑不出来了。 林知意拍了拍沈胭的背,十分关切道:“沈胭,我没事。我听学校的人说你掉马桶里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胭浑身一僵,脸色五颜六色的精彩。 更让她难堪的是......医生护士刚好来查房站在门口,该听的都听见了。 一双双眼睛打量着沈胭,仿佛要将她凌迟。 林知意看不见,自然也不知道有人来。 她继续道:“沈胭,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上个厕所居然掉在了屎上,不过好在人没事,以后你小心点。” 本来一个成年人掉进蹲厕已经很好笑了。 结果还掉在了自己的排泄物上,这简直就是...... 噗。 其中一个护士没绷住,不小心笑了出来。 为首的医生憋得脸都红了,但最终还是本着职业操守忍了下来。 沈胭如坐针毡,涨红着一张小脸:“我,我只是乳糖不耐受,所以才拉肚子。” 林知意点点头:“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胭的脸色由红转白,一双手死死掐在一起,盯着林知意看了半天。 直到确定林知意什么都不知道,她才暗自松口气。 林知意那么好骗,肯定不知道比赛那天牛奶里放了东西。 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躲过一劫而已! 沈胭恢复平静,转移话题:“知意,不谈这个了,先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好。” 林知意不动声色地让医生来给自己检查双眼。 沈胭比医生还积极,恨不得亲自查看林知意的眼睛。 医生的手刚放下,她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医生,我朋友的眼睛还能好吗?” 医生刚想作答,林知意立即打断:“医生,我知道我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就是想知道我要是积极配合治疗是不是就会复明?” 医生宽慰道:“你主要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而已,这两天保持好心态,切记情绪别太激动,我相信治疗后会有效果的,否则谁也帮不了你。” 医生的话术永远都是模棱两可,绝不可能把话说死。 “谢谢,医生。”林知意当着众人的面,用力松了一口气,庆幸道:“还好,一切还有机会。” 医生离开后,刚才还有很多问题沈胭却站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 沈胭走到床边,怯怯望着林知意:“知意,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个好消息和你分享。” “什么事?” 她抬高了几分声音:“我也要去薛曼的工作室实习了。” 第81章 林知意微愣。 倒是大祝一跃而起:“凭什么?知意和宋宛秋好歹也是通过比赛进入薛曼工作室的,你为什么也能进去?” 沈胭缩了缩身子,一副受了欺负害怕的模样,扭怩捏着裙摆。 “我,我只是碰巧有这个机会而已,我想着试一试,没想到就成功了。” “知意,你别生气好不好?” 沈胭哭得细碎,宛若风雨中的小白花。 双双瞪了她一眼:“沈胭!你别再说了!你没听刚才医生说吗?知意的情绪不能激动,你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不是存心让她不好受?” 沈胭呜咽一声:“我真的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所以才不需要像知意这么辛苦,等知意眼睛好了,我们不就能在一起工作了?多好啊!” 运气比较好? 不需要像知意这么辛苦? 等知意眼睛好了? 哪个字不是在刺激林知意? 大祝拳头都握紧了。 林知意却笑了出来:“沈胭,恭喜你!这的确是个好消息,那我就更应该积极配合治疗了,这样就能早点和你一起工作了。” 沈胭嘴角抽了抽,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皮肉颤动着。 林知意笑着反问:“沈胭,你怎么不说话?我说的不对吗?” “对,很对,那你一定好好治疗,我去一下洗手间。” 沈胭转身冲出了病房,手里还死死捏着手机,看样子是要去通风报信了。 等沈胭走后,大祝愤愤不平。 “沈胭居然也进了薛曼工作室,这也太不公平了。” 双双扯着被子发泄:“她的专业分连我都不如,薛曼能看上她?” “别慌,工作室也不仅仅只有设计师一个职位,她要是真的去做设计师,刚才就说了。” 林知意的神情一点也不凝重。 两辈子交情,她太了解沈胭了。 回神后,林知意继续吃早餐,时不时夸两句。 “你们真的太了解我了,给我带的全是我爱吃的,我感觉我的病都好了一半。” “这......其实吧,我们的确给你带了早餐,不过不是这些,我们以前都不怎么说话,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你爱吃什么?”双双不好意思挠挠头。 “那这些......不是你们买的?” “是我们买的,但早上出校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往我们手里塞了一张写满食物的纸条,就连生煎焦一点都有备注,纸条里还裹着钱,他说完是给你买的就上了一辆商务豪车走了。” 双双又大致描述了一下男人的外形和身高。 林知意有些诧异,放下了勺子,顺着双双的描述在脑海里勾勒起来。 能知道她这么多喜好的人,一定和她吃过不少早餐。 那就只有宫家的人了。 首先排除最不可能的人,宫沉。 宫沉对她的喜好一无所知。 那就只剩下......宫晏! 她又想到了宫晏被大太太喊走的事情。 难道他怕被大太太知道,所以才找了舍友。 林知意心里着实感动了一把。 大祝一脸八卦地凑近林知意:“那个男人是谁啊?” 林知意直接抬手推开她:“你少八卦。” 其他两人震惊的盯着林知意的手。 “知意,你......” “嘘。” 林知意眨眨眼,竖起食指放在了唇上。 第82章 刚醒来的时候,林知意的眼前的确还是漆黑一片。 但慢慢她眼前就出现了一些白点,然后是模糊的身影。 这个时候,沈胭就来了。 现在她基本上能看清楚人了。 刚才纯粹就是逗沈胭而已,谁叫她在牛奶里下药。 林知意放下食指,咬了一口麻球:“你们都去忙吧,我没事了。” “可沈胭......”来儿不太放心,无声指了指房门。 “这里是医院,她不敢怎么样。” “好吧。” 三人收拾了一下,起身离开了病房。 她们一走,沈胭便回来了,脸色恢复如常,甚至还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林知意依旧装作看不见。 “知意,我看外面天气特别好,要不然我扶你去下去散散步,这样心情也能放松下来,说不定你很快就能好了。” 沈胭走到床边,直接掀开了林知意的被子,甚至不顾她看不见,就把她往床下拽。 林知意也不反抗,任由她拽着走出病房。 “沈胭,你慢点,我看不见。” “别怕,我会好好带着你的。” 沈胭认定了林知意看不见,所以脸上的表情都懒得伪装。 阴恻恻的冷笑。 林知意一看就知道沈胭又想搞破坏。 一转眼,沈胭带着她走进了医院的花园。 最后,两人走到了小湖边。 沈胭停下脚步,忽然就松开了林知意的手。 “知意,我都忘了给你拿件外套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拿。” “沈胭,我看不见,我......”林知意提醒道。 “放心,我很快。” 沈胭耐人寻味地拉长了尾音,直接往后走去。 林知意一副很局促的模样,站在湖边。 清晨的花园,人烟稀少,吹起的风裹挟着一丝寒风。 林知意抱着胳膊,微微一颤,在湖边显得特别的单薄可怜。 这时,身后的人影悄悄靠近。 林知意唇边勾了一下,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就在身后人抬手推她时,她想侧身避让,谁知道有人比她快了一步,将她整个人拽了过去。 重重跌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一双手死死抱着她,指骨都快要嵌进她的后背。 林知意来不及疼,身后就传来扑通一声。 “咕噜噜......救命啊!救......救命!” 沈胭在水里扑腾着。 不过,林知意没顾得上她,只是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宫沉! 他怎么在这里? 几秒后,她立即反应过来自己看不见,连忙垂下眼帘,试着推开他,装作要去救沈胭。 但身体有被拉了回去。 “看不见就不能安分点!” 林知意心跳一滞,不明白宫沉突如其来的怒意。 这时,沈胭也看到了宫沉,她立即哭喊:“三爷,救,救救我......” 宫沉扫了一眼陈瑾。 陈瑾立即跳了下去,毫不费力地将沈胭拽上了岸。 沈胭趴在岸边,衣衫尽湿,在风中瑟瑟发抖。 她搂着肩膀,缓缓抬起惨白的小脸,楚楚可怜地看着宫沉。 声音打颤:“三爷......我......好冷。” 第83章 听闻,林知意吃惊捂嘴:“沈胭,你不是去楼上帮我拿外套了吗?怎么一声不吭地站在我身后,又掉进河里去了?” 沈胭咬牙,心虚一瞬。 可望着眼前恍若天神般的男人,即便瞳眸深似冬夜寒星,但那张脸已经精美绝伦,浑身上下都透着高不可攀的矜贵。 这样的男人,谁能不动心? 她望着男人怀中的林知意,眼底晃过一丝嫉恨。 她不甘心! 沈胭作势要起身,但起了一半,身子虚浮一晃,直接倒向了宫沉。 宫沉环着林知意退了一步。 沈胭直接趴在了两人脚边,十分狼狈。 一般人到这里,即便是晕过去,也不敢再乱来。 但沈胭不是这样的人,她颤巍巍的伸手拽住了宫沉的裤管。 微仰的上半身刚好能看到湿透衣衫下的风光。 她也不遮,可怜兮兮的仰望着宫沉:“三爷,我只是走到了一半担心知意的安危,所以才折返,我看知意站在湖边担心自己声音吓到她,才悄无声息靠近,谁知道我刚想拉住她,自己却没站稳掉进了湖里。” “三爷,你怪我吧,是我不好,差点吓到了知意。” 她饱含眼泪娇怯地盯着宫沉,完全把两人中间的林知意当成了空气。 林知意挣扎着想要脱离宫沉的怀抱,却被他在身后握住了双腕,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的摩挲了几下。 他垂眸并不看沈胭这副春色待人的模样,而是盯着林知意回答:“既然不好,跟我说有什么用?” 林知意微愣。 沈胭也咯噔一下,一双清秀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宫沉。 几秒后,她才低着头不情不愿的对林知意道:“对不起,知意,吓到了你。” “没关系。” 林知意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沈胭的时候,一定要维持好表面的友情。 尤其是沈胭也去了薛曼工作室,把敌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余光中,林知意看到了不远处匆匆赶来的身影,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 林知意奋力从宫沉掌中收回自己的手。 在空中乱舞记下,抓住了沈胭的手,关心道:“沈胭,你的手好冰,深秋的湖水很冷的。小叔,你能不能把外套借给她披一下?别冻病了。” “确定?”宫沉的语调很慢,却含着压迫感。 林知意硬着头皮:“嗯。” 宫沉没说话,脱下外套披在了沈胭身上。 沈胭兴奋的差点笑出来,努力克制一番后,娇声娇气开口:“谢谢三爷。”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沈胭,你是该谢谢三爷,他的衣服都是纯手工定制,一般人可是接触不到的。” 宋宛秋戴着一副极其夸张的墨镜走来,大半张脸都被挡住了。 看样子被昨天那杯开水伤得不轻。 即便如此,隔着镜片还是能感受到她想要撕了沈胭的眼神。 尤其是当她看到沈胭湿漉漉的衣服下,春光乍现的模样。 沈胭这条狗看来胆子肥了。 被宋宛秋一瞪,沈胭缩了缩,但还是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像是在炫耀似的。 宋宛秋气得咬牙切齿。 她维持着温柔表面挨着宫沉,不动声色的看向林知意:“知意怎么也在这里?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言外之意就是让她赶紧走。 林知意识趣道:“宋小姐说得对,帮我喊个护士带我回去休息,就不打扰你们了。” 不一会儿,护士来了。 林知意赶紧腾出战场,跟着护士走了。 等她脱离他们几人视线后,就把护士打发走了,然后自己站在树后偷看。 很以为会很精彩,没想到宫沉居然也走了。 没了别人,宋宛秋没给沈胭留任何面子,上手就是力道十成的巴掌。 林知意都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肯定很疼。 这时,身后传来沉冷的声音。 “好看吗?” 第84章 林知意听到宫沉的声音时,下意识转身看去。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衣,秋风沙沙,将衣襟吹得紧紧贴在他胸膛,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林知意瞳孔微缩三秒,迅速抬手装瞎。 “谁?” 她装聋作哑,甚至还演得有几分慌张。 趁机想要逃跑时,她的手腕被握住,硬生生被宫沉拉进了人烟稀少的小路上。 “你放开......” 微冷的风中,宫沉俯身吻上了林知意轻启的唇,然后漫不经心地盯着她瞪大的眼睛。 林知意双手被他钳制住,根本没办法挣扎,只觉得双唇被他惩罚般的碾压。 她缓缓脱力,宫沉也松开了她的手,一手扶着她的腰肢,一手托着她的脑袋。 片刻后,唇瓣若有似无地靠着,沉哑道:“我是谁?” 林知意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将他推离自己一些。 “我不认识你,请你放开我!否则我就喊人了!” “好啊,就看你能喊多大声了。” 宫沉的声音低低沉沉,难辨情绪。 “喊就喊,救......” 宫沉不给她机会,攫住她的下巴,俯身捕捉她的唇瓣。 “放开......小叔!” “现在老实了?不是不认识我吗?” 说话间,宫沉似逗弄一般捏捏她的下巴。 林知意不得不直视着他的双眼,黑沉沉的,带着几分霸道。 两人对视着。 宫沉眯了下眼,从她的琥珀色的眸底看到了自己,清澈的涟漪,显得他很坏。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该用这种眼神盯着一个男人,又倔又好欺负。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拇指抚上她的唇角,指腹蹭了蹭亲红的唇瓣,刚才那几下,根本不够。 宫沉低头,林知意撇了下脑袋,回避了。 “小叔早看出来我好了?那刚才为什么救我?” “顺手。”宫沉淡淡开口,不想过多浪费时间在解释这种事情上。 林知意抿唇,声音有些淡:“谢谢,以后就不劳小叔大驾了。” 宫沉眸子沉了下,低笑:“这么谢很没诚意。” 说罢,他就不顾她的挣扎,作势要亲下来。 突然,不远处传来扑通一声。 “救命啊!救命......” 是宋宛秋落水了。 林知意甚至都没听完后半句话,身子被猛地推开了。 她来不及站稳,撞进了灌木丛。 树枝擦过她的肌肤,像是锋利的刀子一样,直接刮了几道口子出来。 一抬眸,便是飞速跳入湖中拯救宋宛秋的身影。 宫沉将宋宛秋抱上了岸边,快步走向了急救室。 沈胭伸手想拽他,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却被他一脚踢开。 转身之际,趴在宫沉肩头的宋宛秋,准确无误地看向了林知意的方向。 她们隔得不算近,但她就是能确定宋宛秋看的是自己。 林知意望着这一幕,忽地冷笑一声。 看似她惩罚了沈胭,事实上最后的赢家却是宋宛秋。 的确很好笑。 林知意回神,才发现血珠顺着手臂落下,有些的都掉在了叶片上,看上去挺惨的。 她小心翼翼撑起身体,准备离开时,才发现脚崴了。 忍着痛,她一瘸一拐地回了病房。 刚坐在床上,宫沉的医生朋友走了进来,看到她肿胀的脚踝和流血的手臂,立即喊了护士拿来冰袋和消毒水。 “怎么回事?眼睛刚好,脚和手又受伤了?” 林知意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眼睛好了?” 医生一顿,低着头不说话,看似在检查她的脚踝。 第85章 她喉间一紧,缓缓吐出一句话:“三爷说的。” 他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林知意不由得攥紧了床单,任由替自己处理伤势。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折了翅膀的鸟,似乎怎么也飞不出宫沉的管控。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然后把她扔到一边。 脚踝突然的疼痛,将林知意带回了前世的不堪。 身心俱疲地痛,失去女儿又无能为力的痛,她总是在痛...... 现在也是。 为什么不爱也要这么痛? 为什么脱离这个玩弄她的男人这么难! 医生扫了她一眼,安慰道:“要是很痛,也不用忍着,叫出来也没事。” 林知意愣是一声不吭,咬着牙忍耐,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医生处理完,都有些吃惊,看着林知意这双清澈破碎的眼睛,他总是想要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是医生,没有资格问,只是心有余悸那天她问得孩子捐赠器官这件事。 “没事了,好好休息。” 医生叮嘱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林知意微微抬眸,喊住了他:“等一下。能不能帮我做一个检查?” 医生还以为她质疑自己的能力,连忙解释道:“你放心,你的身体我之前就全面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有一样检查你没做。”林知意冷冷淡淡开口。 医生迟疑地转身看着她:“什么检查?” “孕检。十几天就能测出来对吧?” “你......是。” “帮我安排抽血检验。” 林知意说完就躺回了床上,一声不吭。 医生嗯了一声。 很快护士带着工具过来,抽完血告诉她很快就会有结果。 林知意点点头没有说话。 倒回床上后,她摸着自己的小腹,总觉得有什么在流逝。 可她不能留。 不到半个小时,检查出来了。 “林小姐,你没怀孕。” 护士指着上面的指标,说得十分肯定。 林知意面无表情点点头,等护士走后,捏着报告单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值。 她怀过孕,很清楚上面数值的意义。 不可能怀孕! 现在不可能,等一个月后也不可能。 她的星星......没了。 真的没了。 林知意捂着脸,心里是复杂的愧疚感。 “星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知意狠狠地哭了一场,直到哭累睡着。 梦里,她看到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女孩在跳舞。 突然,女孩停下笑眯眯地看着她。 “妈妈,拜拜,不要哭了哦,我们拉过钩不哭的!你放心,以后谁要是欺负你,我就帮你欺负他!” “星星,星星......” 林知意猛地惊醒,看了看时间自己才睡了半个小时不到。 可她却觉得很漫长,很累。 在这空荡荡的房间,一想到星星,她就连呼吸都觉得很难受。 她真的没办法面对再也见不到星星。 最后,她拨通了柳禾的电话。 “妈,你能来接我回去吗?” 第86章 急救室。 宋宛秋除了受了点惊吓,没什么事情。 套着宫沉外套的沈胭站在床尾眼泪婆娑,比落水的宋宛秋还要凄苦可怜。 宋宛秋靠着软枕,不等沈胭开口解释,便默默淌眼泪。 “三爷,是我不好,误会沈胭对你有什么想法,所以才要了你的外套,我......我失手打了她。” “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发疯一样把我推进湖里,还好你来得及时,否则我都不敢想象后果。” 她不似沈胭那般处处透露自己可怜小白花的模样,而是优雅的擦泪,完全是千金小姐该有的素养。 两人都是哭,但谁哭得更优美,显而易见。 宫沉这样的男人,绝不可能去留意一个只会卖惨的女人。 宋宛秋略带清高地扫过沈胭。 有你求饶的时候! 但令宋宛秋没想到的是沈胭并没有求饶,而是扑通一声惨兮兮地跪在了宫沉的脚边。 “三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我怎么敢得罪您的未婚妻?我只是......被宋小姐打得实在是太疼了,所以才想和她好好解释我们之间没有关系,谁知道推搡间,她掉进了湖里。” “三爷,你要是不信,你看我的脸。” 沈胭看似承认错误,事实上却是在卖惨。 她跪着仰头看向宫沉,用最卑怯的姿态仰望最高处的男人。 满足了所有男人高高在上的幻想。 尤其是此时自带红肿的脸蛋让她原本清秀的面容越发的楚楚动人。 边说边哭,边哭边擦泪。 擦红的眼睛又怯生生地盯着宫沉。 气得床上的宋宛秋恨不得下床撕了她的脸皮。 沈胭觉得自己这样子虽然比不上宋宛秋漂亮,但也绝对是清秀佳人,她希望宫沉能多看她两眼,记住她。 就在她满怀希望时,宫沉却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 “你们继续,商量出结果再说。” 放下话,宫沉头也不回走了。 宋宛秋坐直身体,柔声挽留:“三爷,三爷......” 门还是被关上了。 她直接反手又甩了沈胭一巴掌。 “怎么?狗还想反咬主人?这些年好处拿够了,想死?” 沈胭被打得偏过脑袋,备受屈辱,也只能忍气吞声。 原本还能看的脸,也已经肿得不对称,显得有些狰狞。 她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抬眸却还要笑脸相迎。 “宋小姐,我其实是在帮你。” “沈胭,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该有的心思别有,你还敢说帮我?”宋宛秋靠着枕头冷笑,脸上早没了往日的优雅。 “你费尽心思让我进入薛曼的工作室,不就是希望我帮你解决林知意吗?我要是因为报复推你下水的事情传到薛曼耳朵里,就算你是三爷的未婚妻,她也绝不会留下我,所以我不得不在三爷面前改口。” 沈胭低着头,唯唯诺诺的。 宋宛秋垂眸看着她:“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我拿了宋小姐的好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总算是有点自知之明了。”宋宛秋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一把抬起了沈胭的脸,盯着她红肿的双颊噗嗤一笑,眼底带着几分阴狠道,“既然如此,把不该拿的留下,然后滚出去。” 不该拿的? 沈胭一愣,死死揪着身上的外套。 如果脱下外套,她和暴露没什么两样。 “宋小姐,别这样......” 宋宛秋不动声色地整理头发,余光都不留给她:“脱,否则我就叫人来帮你脱。” 沈胭咬着唇,颤巍巍地脱下了宫沉的外套,然后撑起身体。 宋宛秋瞥了一眼,轻蔑笑了笑:“就这身材?没人要看。滚吧。” 沈胭白着脸捂着胸口走出了急救室。 周遭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她却没有跑开,而是哭哭啼啼地缩着身子像是要倒下。 第87章 一个好心的护士扶住了她:“你怎么了?” “我,我掉水里了,我现在这样子怎么走?” 沈胭蜷缩着。 护士连忙搂着她:“我给你拿件外套,你别哭了。” “谢谢,谢谢,谢谢......”沈胭痛哭流涕。 护士看她如此可怜,都不好意思了。 沈胭一向都知道自己的凄惨就是最大的优点,更知道如何发挥优点。 几分钟后,沈胭穿着别人的外套平静地走出了急救大楼。 她转身看着大门,抬手摸了摸发疼的脸。 林知意,宋宛秋,你们有什么了不起? 等着吧,我一定会取代你们! ...... 宫沉上楼,进了林知意的病房。 看到的却是整洁如新的病床,空中消毒水的味道还未完全散去。 正在打扫洗手间的阿姨刚好出来,看到眼前非富即贵的男人,立即小心了几分。 “您是......” “病房的人呢?” “出院了。”阿姨说着想到了什么,连忙放下手里垃圾袋,“对了,她在床头柜上放了一张检查报告,说有人来就给他。” 宫沉上前,拿起了报告,盯着上面的东西微微蹙眉。 阿姨擦了擦门把手,多了一句嘴。 “这姑娘眼睛刚好,又不知道怎么摔伤了,脚踝肿的老高,胳膊上全是树枝划伤,医生叫她留院观察,她非要走。” 闻声,宫沉神色晦涩难懂,转身走出病房去了朋友的办公室。 “你放她走的?” 开口就是质问。 朋友被他语气吓了一跳,起身解释:“我拦不住,而且她签了责任书,我没有理由不放她走。” 宫沉眉峰微蹙,将手里的化验单递到了桌上,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烟雾喷薄而出,嗓子眼像是压着什么,低低道:“怎么回事?” 朋友扫了一眼化验单:“是她主动提出的要求,她连早孕什么时候可以做检查都知道,看样子早就做了准备。她这是担心怀谁的种呀?” 说着话,他还低着头一边盯着数值,一边猜测。 陡然之间,房间温度下降好多。 朋友一愣,猛地抬眸:“你,你的啊?你也太禽兽了!你们俩差辈分呢!” 他啧了一声:“不过还好,她......” “没怀孕。”宫沉夹着烟,脱口而出。 朋友更是吃惊:“你连产科数据都有研究?” 闻言,宫沉怔愣一瞬。 “没。” “那你怎么知道?” “我好像见过。”宫沉脑子像是有什么闪过一样。 朋友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胸口:“别人是明骚,原来你是暗骚,你到底让几个女人......” 宫沉冷眸微挑,吓得朋友没敢往下说。 “嘴巴闭紧点,李欢欢医生。” “啊!不要喊我名字!我叫李欢!不叫欢欢!” 他妈喜欢女儿,名字早就想好了,叫欢欢。 生下他个带把的,名字都懒得重找,直接叫李欢,小名欢欢。 喊的他头大。 关键是高中有个女生和他重名!人家小名也叫欢欢! “宫沉,你给我站住!你去哪儿?” 宫沉往他烟灰缸里捻了烟头,意味深长道:“猫跑了,抓猫。” 第88章 宫宅。 林知意一回来就睡得昏天暗地。 最后是被饿醒的,她行动不便,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妈?” “叔叔?” 结果并没有人回应,她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柳禾和宫石岩没听见。 抬手准备拿手机才看到床头留的纸。 「妈妈陪你叔叔出去应酬,给你备了一点小点心,饿了就吃。」 打开餐盘,三块小点心。 柳禾真把她当成自己那小鸟胃了。 三块小点心,林知意两口吃完,肚子还是饿得咕咕叫。 她不得已抓起床头的内线电话,打给了厨房。 “阿姨,还有什么吃的吗?” “厨师下班了。”女佣轻飘飘开口,顺势打了一个哈欠,示意她要睡了。 “嗯。” 挂了电话,林知意自嘲自己的多此一举。 宫家的佣人从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在半夜给她准备食物呢? 无奈之下,她只能撑起身体自己去厨房,刚走了两步,脚下一疼,直接跌在了地上。 双臂下意识撑地,刚好撞在了被树枝划破的伤口上。 “嘶......” 林知意疼的倒吸一口气,可还是忍着站了起来。 人饿的时候真的会有执念,非吃点什么不可。 她对着小臂上的伤口吹了吹,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院子。 宫宅是由不同的院落组成,中间穿插苏氏园林造景和中式长廊。 即便是深夜,月明星稀,在一盏盏路灯下,依旧风景如画。 林知意走走停停,进了不远处的厨房。 整面墙定制的冰箱柜有很多名贵的食材,但她深知自己的身份,所以只拿了一个鸡蛋。 正要打鸡蛋的时候,头顶的灯滋滋两声,黑了。 整个厨房都陷入了死寂之中,身后的窗户传来风吹动窗户帘的声音。 哗......哗...... 一道声音穿梭而来。 “你好好反省一下,女儿我会让保姆照顾。” “三爷,不要!星星从小就是我带的,她离不开妈妈的!” “原来你也知道孩子你离不开妈妈,为什么要去伤害别人的孩子?” “我没有!我说了多少遍我没有!” “一个利用爬床怀孕逼我结婚的人,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解释吗?思沉在医院昏迷着,你这两天就待在这里。” 咣当一声,门被用力锁上,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气窗吹动薄薄的窗帘,也是这般哗哗作响。 像是一把钝刀割在林知意的心头上。 门外是星星的哭声。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不许哭!” 听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她还是妥协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反省!你放过孩子!求求你了!” 哗哗声继续,林知意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砸了手里的鸡蛋,捂着头:“啊!不要过来......” 突然,一只手将她瑟瑟发抖的身体揽了过去,紧紧压在胸口。 她本能地用力捶打,男人却只是默默承受。 “是我。” 第89章 宫沉。 吹起的纱帘在他身后飞起,顿时洒下一片月光,柔柔的光晕落在男人挺拔冷傲的身影上毫不违和。 宛若一团迷雾笼罩,叫人看不真切他的眼神。 林知意只是隐约感觉他的唇角抿了一下。 她动了动唇,刚想开口,他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脸也跟着贴了过来。 俊容深邃,月色下的墨眸,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甚至能感受到一丝侵略和危险。 林知意用力扒拉他的手,他却纹丝不动。 她瞪了他一眼,张口就对着他的手指咬了下去。 宫沉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松开她。 这时,外面走廊传来两道脚步声。 “谁啊?” “不会是二房那个来偷东西吧?刚才还打电话来要吃的,大半夜,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她配吗?” 偷? 这就是林知意在宫家长久以来的地位。 她不配宫家的任何东西,拿了就是偷。 她齿间一松,垂眸避开了他的注视,但还是觉得难堪至极。 眼看佣人要过来,林知意立即回神,示意宫沉放开她。 宫沉却扶着她转了个身,将她压在了中岛台上,在她的慌乱中,微微欺身,逆着月光的脸,惊心动魄。 他看都不看门外,慢条斯理开口:“是我,灯坏了,叫人去看看,不用过来了。” 外面的人声音立即变得恭敬:“是,三爷。” 不一会儿,灯亮了起来。 眼前男人的容颜瞬间清晰,落下的每一道呼吸都在熨烫着林知意的肌肤。 他不着急松开她,目光扫过她,最后落在了她划伤的手腕上。 “还疼吗?” “唔唔!唔唔唔!”不疼!放开我! 看着眉飞色舞的林知意,宫沉黑沉沉的眸子晃了一下,将手从她嘴上挪开。 中指连接手掌的位置赫然出现两排深深的牙印。 他甩甩手,漫不经心道:“咬几回了?改属狗了?” 林知意冷哼一声,傲气地不作回答,用态度告诉他,下次还敢咬。 宫沉擦擦手,长臂一盏,撑着中岛台看着她:“饿了?” 林知意依旧不说话。 她很清楚受伤的自己,想从宫沉眼皮子底下离开十分难,干脆就不浪费体力了。 思考时,她身体突然凌空,被宫沉放坐在中岛台上。 她稍抬眼睑,宫沉居然站在她面前脱衣服。 抬手时,紧绷的胸膛,紧致的腰线,在黑色的衬衣的描绘下喷薄而出。 林知意愣了一瞬,立即抬手准备反抗。 但下一秒,她的身上多了一件外套,衣服上残留的体温,瞬间让她冰冷的背有了温度。 她不解地看向宫沉,只见他解开袖扣挽了挽袖子,然后......蹲下身子将她砸碎的鸡蛋收拾了。 随即,又从冰箱里重新拿了食材。 他背着林知意淡淡道:“虾滑吃吗?” 林知意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下意识:“吃。” 宫沉便站在灶前,烧水煮面,顺便加了虾滑和生菜。 看着他低头用筷子搅合面条的时候,林知意以为自己在做梦。 脑子甚至有点发疼。 前世,宋宛秋炫耀过宫沉不会做饭,最爱吃的就是她做的家常菜。 而林知意做的一桌子菜,他吃完就叫她以后别做了。 可眼前的男人动作熟练得根本不像不会做饭。 是不是重生的后遗症,记忆都开始错乱了? 第90章 林知意纠结脑中画面时,鼻下飘来安神茶的味道。 她一抬首,手边就多了热气腾腾的安神茶。 呆愣几秒后,她再次看向宫沉。 男人单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插在裤兜,挺括的衬衣线条勾勒出肩宽细腰的身形。 看似漫不经心,却处处这不可高攀的气势。 却和脑海里那个身影有些无法重叠。 林知意默默喝了两口茶,片刻后宫沉将煮好的面放在了林知意面前。 “吃吧。” 林知意回神,抿唇摇头:“不用了,我不饿了......” 咕咕咕。 肚皮不合时宜地叫了出来,让她的脸皮都红了一下。 宫沉端着碗,微微挑眉:“我喂?” 林知意知道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所以快速接过了碗。 随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宫沉退后,靠着灶台点了一支烟,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盯着她。 林知意装作没看见,吃了一口面,微微一愣。 果然如她所料,宫沉并非没有厨艺的人。 这面的劲道刚刚好,多煮两分钟都不行。 可是,他为什么会做这些? 林知意问不出口,只能默默吃东西。 快要吃完时,宫沉淡淡问了一句:“为什么出院?” 林知意的筷子一顿,低头看着碗中的清汤面:“小叔要问的是孕检的事情吧?” 宫沉抽着烟,默认了。 林知意眼眶酸涩,扭头看向了窗外的星星,刚吃饱的胃里开始翻涌。 宫沉既然看到了单子,就应该知道了结果。 他还问就是根本不信她。 时至今日,他依旧觉得她是个心机颇深的女人,想要借着怀孕上位。 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为了逃离他失去了什么。 林知意放下碗筷,从中岛台上下来,抬眸看着他:“检查是你的朋友安排的,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们可以重新做检查,明天我就有空。” 宫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带冷意:“面都喂进狗肚子里去了。” 林知意仰头:“我可以吐给你。反正你不是说我属狗?” 宫沉:“......” 说完,她就蹦跶出去了。 担心宫沉跟上来真的让她吐出来,她不得不一瘸一拐加快了速度。 回了院子,房子里和她离开时一样安静。 林知意看了看墙上的古董钟,都快十二点了,柳禾和宫石岩怎么应酬还没回来? 宫石岩在宫氏虽说也是副总,可他手里没多少实权,平时也都是轻松的工作。 即便应酬,也从未这么晚。 尤其是柳禾在身边作陪,她要睡美容觉,十一点必须回来。 林知意有些不放心,拿起手机拨打给柳禾,结果关机。 此时,她还不算着急,想着可能是柳禾的手机没电或者静音。 她又快速拨通宫石岩的电话,私人机无法接通,工作机关机。 有问题! 好在林知意从座机旁的备忘录上查到了宫石岩司机的电话。 “张司机,我妈和叔叔在你身边吗?” “不在,他们说今天饭局比较重要,让我不用跟着,在车上等就行了。” 那岂不是只有他们俩参加饭局? 林知意担心道:“张司机,劳烦你去饭局包厢看看,我打不通他们俩的电话,叔叔不可能将工作机关机,我不太放心。” “好。” 第91章 十分钟后,张司机急匆匆地回了电话。 “林小姐,不好了,包厢根本没有人,服务员说早在两个小时前人就走了。” “今天是谁组的局?”林知意着急道。 “是......宋太太,宋小姐的母亲,说是介绍个大客户给你赔礼道歉。” “给我赔礼道歉?却不请我到场?这算哪门子赔礼道歉!”林知意顾不上脚疼,直接站了起来,“你现在就去找经理,让他们保留监控,宫家还有和你关系好的司机吗?” “有。” “劳烦他送我过去。” “没问题,林小姐。” 挂断电话,林知意裹上外套瘸着脚快步走到了大宅外。 司机已经在等候。 一上车,就飞速朝着饭店去。 正上车准备离开宫家的陈瑾看着林知意上车的身影,迅速拨通了宫沉的电话。 宫沉正在换衣服,敞着衬衣接通电话。 “什么事?” “林小姐刚才急匆匆坐车出去了。” “等我。” ...... 饭店。 林知意在张司机的搀扶下走到了经理面前。 经理扫了她一眼,便没多看,语气满是虚情假意的官方话术。 “林小姐,很抱歉,我们饭店是不能随意查看,只能请你先离开了。” 林知意知道他的意思。 看她人微言轻,不想帮忙。 她冷笑道:“好,我可以走,等我走出这扇大门,我会立即报警,然后通知宫家的人过来,到时候你最好祈祷监控没有任何的异常,否则的话......你这个经理也做到头了。” 经理唇角一紧,双手死死交握压在身前。 林知意则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经理喊住她,“跟我来吧。” 进了监控室,经理十分无奈地指着屏幕上黑屏的一小格。 “林小姐,我不是不给你看,而是刚好那个包厢外的监控坏了,我们还没来得及修理而已。” 虽然如此,林知意还是从屏幕反光中看到了他的傲慢和随意。 显然他早就知道了监控坏了,刚才却不解释,这倒是像在拖延时间。 林知意想了想,俯身滑动鼠标:“没关系,我就看出入口就行了。” 经理立即压住鼠标,解释道:“林小姐,我知道你找人心切,可是来我们餐厅的人非富即贵,我们饭店保证过不会给别人看他们出入的信息,你这样不是为难我嘛。服务员不是说了二爷和二太太已经离开了嘛,兴许是去什么地方消遣了,明早肯定会去了。” 说着,他直接把鼠标塞进了口袋里。 林知意知道抢不过他,压着怒意,好脾气问道:“既然这样,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宋太太什么时候走的?” “九点多。” “你确定吗?”林知意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又改口:“我记错了,应该是十点多。” “确定?” “确,确定。”经理点点头。 林知意不再多问,带着司机离开监控室。 张司机担心道:“如果十点多就散了,那二爷和二太太会去哪儿?” 林知意抬眸盯着标牌,十分坚定道:“他们还在饭店!” 经理不让看出入口监控是怕她发现柳禾和宫石岩根本没有离开饭店。 加上他一直都在拖延时间,还口口声声说他们明早就会回去。 说明他很了解他们现在的情况。 那就只能在酒店! 第92章 林知意顺着标牌朝着包厢走去。 张司机扶着她,查看左右:“林小姐,经理不配合怎么办?” 下一秒,林知意停在了包厢门外,脸上多了几分坚毅。 “今天不管他配不配合,我都要他必须配合!” 说完,她走到了酒店疏散人群的警铃前,用力拍了下去。 顿时整个酒店铃声大作,所有人都朝着外面跑。 林知意和张司机则朝着里面找。 可找到最里面包厢都没有看到任何痕迹,甚至连一个熟面孔都没看到。 “林小姐,还是找不到。” 林知意手心被汗湿,身体都有些发软。 难道她的重生,还是无法改变柳禾和宫石岩的意外? 当她心急如焚时,一个服务员从一扇门内冲了出来。 林知意伸手拉住她,指着门问道:“里面是什么地方?” “连接后厨方便我们服务员上菜的地方。” 林知意想到了什么,顾不上脚疼冲了进去。 可还是让她失望了,后厨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直到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门后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林知意快步上前,赫然发现门上贴着三个字,垃圾房。 垃圾房! 垃圾房! 一股怒意上头,林知意用力去拽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还是张司机上去踹了两脚才将锁头踹坏开了门。 顿时,一股恶臭味冲了出来。 整个酒店的厨余垃圾都在里面。 宫石岩倒在不知道隔了几夜的馊饭菜上。 柳禾被人捆着双手双脚趴在宫石岩身边,浑身上下都被淋满了恶臭的厨余。 嘴里还被塞着一个硬邦邦的馒头。 她平日最爱干净和漂亮,如此狼狈是第一次,满脸脏污,眼底因为惊吓满是泪水和血丝。 一看到林知意,她呜咽着看向地上的宫石岩,一直都在用身体很吃力地推宫石岩。 生怕他出事。 林知意咬着后槽牙:“妈,我来救你们!” “站住!谁敢!” 经理带着四名身强体壮的保安出现。 他怒视着林知意,龇牙咧嘴道:“林小姐,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这里闹得不安宁,还想走?不如你留下陪陪他们,就当给贵人赔不是了。” 贵人? 宋太太! 宋宛秋的母亲! 林知意挡着门,提醒经理:“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经理却冷哼一声,眼神斜睨:“喊你一声小姐,你真以为自己是宫家的小姐了?就算是二爷在外面不也要看三爷脸色?更何况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林知意一愣。 经理趁机对着保安招招手:“抓住她!” 见状,张司机立即护着林知意,但他一人难敌四人,很快就被其中两个保安绊住。 另外两个保安则冲向林知意。 林知意抓起一个垃圾桶砸了出去,刚好砸中了保安,争取时间后,她转身走向垃圾房。 可她脚上还有伤,根本跑不动,轻而易举被保安抓住了胳膊用力摔了出去。 “呃!” 她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经理凶神恶煞走来,抬脚就要往林知意的手上踩。 “让你手贱!看我怎么收拾你!” 眼看他的脚要落下,林知意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眼前这只脚以奇怪的姿势扭了过去,经理表情扭曲几秒才惨叫出来。 “啊!我的脚......啊!” 第93章 又是一声惨叫,经理直接被人摔出去老远。 林知意听到经理身体摩擦地面的声音,才回神抬眸看去。 是陈瑾。 他收了腿,然后退到了旁边。 男人一身黑衣走来,在惨白的灯光下似乎在克制什么,危险十足。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林知意,伸手将她拽了过去。 林知意疼得皱眉,刚才掌心撑地擦破皮了。 男人垂眸扫过她的伤口,低沉的嗓音响起:“我在家,还没死。” “可是我妈和叔叔......” 林知意抽手想要进垃圾房救人。 宫沉眼神示意了一下张司机和陈瑾,两人冲进垃圾房。 他反手将林知意用力拉到了身后:“你这样能救谁?等着。” 随后,他转动扳指走到了经理面前,看向经理的深邃双眸泛着血腥。 经理一看来人,再痛也不敢吭声:“三,三爷。” 宫沉睥睨他的谄媚,锃亮的皮鞋踩在了他扭曲的脚踝上。 “啊!”经理再也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胡说是要付出代价的。”宫沉冷声道。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也不敢了。”经理想跪地求饶都做不到。 “宫家任何人,谁都不能碰。” “是......” 话落时,宫石岩和柳禾被救了出来。 柳禾半梦半醒,依旧本能的发出呜咽声求救。 突然,她呕了一声,吐出了不少东西,除了实物残渣,其中还参杂着没有消化的腐烂馒头。 看到这一幕,林知意浑身恶寒,眼眶迅速描红,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用力捶打,疼得她喘不上气。 她不敢想象之前柳禾遭受了什么屈辱。 “妈。” ...... 医院。 医生检查后,发现宫石岩只是喝醉了,身体并没有任何的伤势。 他到底是宫家二爷,再放肆也不敢乱来。 但柳禾就严重多了,她被灌了很多酒,还因为吃了腐烂的食物被迫洗胃。 就连四肢都被勒出了很深的血痕。 很显然,这一切就是冲着柳禾来的。 林知意颤抖着握紧柳禾的手。 柳禾好似有感应一般,缓缓睁开眼睛,一看到她就开始流眼泪。 “知......知意。你叔叔......” “叔叔没事,小叔在隔壁陪他。”林知意拍了拍她的手。 柳禾嘤了一声哭了起来,声音沙哑无力,控诉着遭受的一切。 “宋太太灌了我们很多酒,你叔叔醉过去后,她就叫人把我绑了,还压着我喂那些臭馒头,她说......” 柳禾喘了喘,像是说不下去。 林知意凑近她:“妈,她说什么?” “她说......我本来就是宫家的乞丐,还说你随我就喜欢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说这次不过是给点教训,下次就不一定了......” 林知意心间如同被插进了一把刀,痛苦和愤怒席卷全身,死死要咬紧牙关才遏制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 宋太太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直戳她的软肋。 林知意不想让柳禾忧思,安慰她没事了所以安慰她几句,便守着她入睡了。 替柳禾盖好被子,林知意冷着脸拨通了宋宛秋的电话。 不过三秒,宋宛秋接通的电话,那头传来母女俩刺耳的笑声。 林知意甚至听到了宋太太绘声绘色地讲如何折磨柳禾。 “乖女儿,你可不知道她哭着求饶,太好笑了,就和王太太家养的狗似的......” 宋宛秋似乎有意让林知意听完这句话,然后才轻缓开口:“林知意,怎么了?来为你妈讨公道?然后呢?那什么讨。”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满是轻蔑。 林知意捏紧了手机,压抑着声线:“宋宛秋,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94章 电话那头,宋宛秋笑得漫不经心。 “我想怎么样?也难怪你不自知,像你妈这样出身低贱的女人怎么可能教得出好女儿?竟然把你教养成一个只会勾引男人的贱货,难道我这个未来的三太太不该整顿一下家风吗?” “这么喜欢抢东西,我就让你怎么抢的,怎么吐出来!” “现在知道难受了?贱人!这都是你活该!” 宋宛秋大笑起来,恨不得让这些字眼词汇变成最锋利的刀,将林知意千刀万剐。 哪还有公众眼中人淡如菊,优雅动人的模样? 林知意垂着眸,冷声道:“说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放弃进入薛曼工作室,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还有......你妈。” 宋宛秋新做的美甲有意无意触碰手机屏,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不屑中带着威胁。 “宋宛秋,我不会答应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好欣赏一下你妈那副贱样!” 随即,叮叮叮几声。 林知意的手机响了,她点开宋宛秋发来的照片,里面全是母亲被压着跪在地上被喂臭馒头的照片。 其中也有宫石岩被人扔进垃圾堆的照片。 不过宋宛秋留了心眼,照片发完又被撤回。 林知意一想到那些画面,就心如刀绞。 她咬着牙垂下了眼帘,隐匿了一切的情绪,就连说话的态度都变了又变。 “宋宛秋,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应该牵扯到我妈和叔叔头上,叔叔是老爷子的儿子,我妈身世的确一般,可她到底是宫家承认的二太太。” “这些年她在宫家谨小慎微,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你这样不仅仅让三爷难做,更是打了老爷子和宫家的脸。”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了宋宛秋哈哈大笑的声音。 其中还掺杂着宋太太嗤声:“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宋宛秋边笑边嘲讽:“林知意,看样子你是真的没办法了,居然用那两个窝囊废来说教!你记住了,以后宫家是三爷的,也是我这个三太太的,他们算什么东西?就算是老爷子以后都得看我们脸色!” “如果你不想你妈和二爷的照片传遍整个京市成为笑话,你就乖乖听话。” 林知意一哽:“别伤害我妈和叔叔,也别发照片,否则你让我妈和叔叔怎么做人?你让宫家怎么办?” “那又怎么样?就凭你们几个?我可是三爷的未婚妻,谁敢动我?” 宋宛秋洋洋得意。 可一想到宫沉对林知意做的那些亲密事情,而她却只能独守空房。 她心里就恨! 凭什么是林知意? 她极尽恶毒道:“林知意,别反抗了,跟我斗,你毫无胜算。” 嘟嘟嘟......电话挂了。 林知意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眸色灰暗无比。 突然,熟睡的柳禾开始梦魇。 “不要!我不吃!放开我!呕......” 柳禾又吐了,可吐出来的只是一滩酸水,但她还在不停地干呕。 林知意慌乱地喊来医生。 医生给她扎了一针舒缓胃部的药,她才慢慢缓和下来。 林知意则站在旁边脸色苍白,痛苦又帮不上忙,她只能死死抠着自己的手,利用疼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转身离开了病房,拿起手机报警。 “你好,我要报警......”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被人从身后夺下。 林知意转身,撞上了宫沉了冷漠的双眸。 “不许报警。”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白炽灯下的黑眸,映衬着他那张俊美危险的面容,冷厉逼人。 林知意双手捏拳,肩头颤抖着,脸色苍白中发青,用尽全身力气克制地问出那句:“为什么?就因为是宋家的人?我们就活该吗?” “为什么出事后被牺牲的永远是我?” “一次,两次......” 宫沉默然,眼色竟是那般的平静。 第95章 林知意却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她垂下了眸子,盯着两人的鞋尖。 一双运动鞋,一双精英手工皮鞋,注定了他们永远就不该有交集。 她自嘲一笑,笑自己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好。不报警。希望小叔永远别后悔今天的决定。” 她夺回自己的手机走入病房用力关上房门。 陈瑾离开的林知意,蹙眉上前:“三爷,要不要和林小姐解释......” “不用。” 语毕,宫沉手机响了,是宋宛秋。 他眯了眯眸,没接,转身对陈瑾叮嘱:“交代你的事情继续办。” “是。” ...... 柳禾依旧安睡,林知意带着疲倦不敢合眼。 突然,脸颊一烫,一杯热牛奶递到了面前。 她抬眸发现居然是宫晏。 “大哥。”她虚虚喊了一声,身子都有些发软。 “知意,你怎么了?” 宫晏连忙伸手搂住了林知意。 林知意揉了揉脑袋,胡诌道:“脚麻了。” “知意,抱歉,我又来晚了。” 宫晏歉意地将牛奶塞进了她的手里。 林知意摇摇头,闷头喝了一口牛奶。 宫晏盯了她一会儿,小声道:“二叔和二婶没事吧?小叔和爷爷说他们俩喝多了不小心摔伤了。” 闻言,林知意手里的牛奶撒了一大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晏,声音闷闷的:“小叔......真的这么说吗?” “对,这不是明天宋太太和宋宛秋来宫家吃饭,我妈去给爷爷过目明天的菜单,爷爷顺嘴说了一句,我这才赶过来的。” 林知意很想装作不在意,可她还是失态了,睁大的眼睛一片冰冷。 他们所受的屈辱,竟然比不上宋宛秋的一顿饭。 为了让明天这顿饭如期举行,宫沉居然连这种谎都撒。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砸,满目疮痍的自己再也坚强不起来。 “知意,你怎么了?” 宫晏无措地将她搂紧了怀中轻拍。 委屈时的安慰最为致命,她都无法思考,便顺势抱住了宫晏。 “大哥......” “好了,好了,二叔和你妈不是没事吗?不哭了,大哥在。”宫晏低声哄着,声音里满是温柔。 门外。 宫沉看着这一幕,转身离开,浑身沁寒,让常伴左右的陈瑾都不敢轻易上前。 ...... 林知意哭了一会儿,抽了抽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大哥,谢谢。” “别想那么多,那明天吃饭,你们还去吗?” 宫晏看着躺在床上的柳禾,有些担心。 林知意掸去泪水,眼神格外坚定。 “去,一定去。” 两人聊了一会儿,送走宫晏后,林知意并未回病房,而是朝着某处走去。 推开门,值班的李欢正在洗手,突然背后阴森森的。 一转头,一张苍白的脸差点吓死他! “林,林知意?” “李欢欢医生,我找你有点事。” “等会儿......你怎么知道李欢欢这个名字?” 第96章 林知意没理会李欢的质问,直接说明了来意。 李欢满脸吃惊,直接哑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道:“你确定?” “嗯。” “好。” 林知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走了。 李欢关上门,第一时间拨通了宫沉的电话。 “宫沉,林知意来找我了。” “嗯。”宫沉轻应一声。 李欢怔了怔:“你早就猜到了?” “嗯。” “呵。”李欢靠着椅背,转动签字笔,悠悠闲闲道,“你这小侄女玩不过你,不过你不怕她乱来?” “没事。” 宫沉情绪很淡,甚至听上去有种要给人撑腰的感觉。 李欢撇撇嘴:“行行行,谁家侄女谁家管,不过你也不能出卖我吧?” “出卖什么?” “是不是你告诉她我叫李欢欢的?气死我了!” “我没说。”宫沉敛息。 李欢手里的笔猛地掉在了地上,顿时觉得周遭凉飕飕的。 他左顾右盼道:“不瞒你说,明天我打算跟我妈去山上拜拜!” “你还信这个?” “以前不信,现在不得不信!我跟你说最近真是邪门了!自从林知意上次质问我儿童捐器官的事情后,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里我躺在手术台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举着手术刀要噶我腰子!关键是那张脸太像林知意小时候了!” 李欢每次想起来都觉得瘆人。 宫沉却声色一冷:“你还知道她小时候长什么样子?” “我......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听到这一句?”李欢捂着心脏,差点撅过去。 “挂了。” “我......” 李欢欢看着被挂断的声音,龇牙咧嘴的。 ...... 林知意三人是凌晨从医院回来的。 她安抚着柳禾睡下,宫石岩站在旁边十分自责。 “叔叔,你也早点睡吧。” “知意,叔叔对不住你们。”宫石岩声音很哑。 “叔叔,我和我妈遇到你真的很幸运,今天的事情不是你的错。” 林知意给他倒了杯温水。 宫石岩握着拳叹气道:“明天宋家的人过来,你们俩要是不愿意去,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不。叔叔,明天我们必须到场,不过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别插手,照顾好我妈,可以吗?”林知意盯着他郑重叮嘱。 “你这是......” “叔叔,信我。” “好,明天不管你做什么,后果叔叔给你担着,这宋家仗着老三什么人也不放在眼里!” 宫石岩拳头砸在了红木炕桌上。 柳禾呜咽一声,皱了皱眉,他紧张地连忙起身去查看。 见状,林知意退出了房间,让两人去嘘寒问暖。 第97章 翌日。 林知意跟着柳禾和宫石岩去了餐厅。 一早起来,柳禾就拉着林知意化妆,说不想让宋家看笑话。 林知意听着她沙哑的嗓音,于心不忍拒绝,就随她打扮了。 母女俩都是明艳的容颜,稍加点缀,即便是只睡了几个小时,依旧一出场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和宋家长辈聊天的宋宛秋,瞬间被冷落。 她不悦地看了看林知意,身子微微靠向身侧的宫沉,轻笑道:“三爷,今天知意的妆容真好看,不像我都不怎么会化妆,今天抹了点防晒就过来了,看样子我还得跟知意学习一下。” 宫沉随意抬眸,虽然显得漫不经心,但眼神中强势和占有却毫不掩饰。 林知意穿了一身红裙,配了一条棕色腰带,肤如凝脂,身材有致。 白腻的脖子上是一条精致纤细的铂金素链,隐隐约约的碎光,像是从肌肤里面透出来的。 勾着人的眼神。 宋太太,秦霜。 察觉宫沉的目光后,她略微用力放下茶盏,咯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秦霜拢了拢肩头的真丝菱格纹披肩,侧首看向柳禾优雅笑着,一双狭长的眸子却透着嘲讽。 “二太太,真是辛苦你了,这么隆重迎接我们,没有打扰你们昨晚休息吧?” 一提昨晚,柳禾哆嗦了一下,有些绷不住,刚想说什么却被林知意拉住了。 林知意笑容满面的迎上秦霜恶意的目光。 “宋太太和宋小姐都穿得这么隆重,我们宫家自然也要隆重一些,毕竟我们宫家很讲究待客之道,否则你们又该说我们怠慢了。是不是?各位长辈。” 言下之意是告诉秦霜,谁是主,谁是客,宫家的太太还轮不到她指手画脚。 在座的长辈都是聪明人,能听不出秦霜的言外之意? 他们再不待见柳禾,柳禾也是宫家的人,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有个资格老的伯母品着茶,阴阳怪气道:“今年茶庄送来的绿茶怎么这个味?” 旁边帮腔道:“不是咱们茶庄送的,是别家送来的老绿茶,说是给我们尝尝鲜。到底不是自家的,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 “叫人泼了重泡,真是越来越没规矩,来了客人就用这种东西,我们家可容不下沙子。” “是是。” 旁人喊来女佣冲泡。 一旁秦霜和宋宛秋脸色铁青,偷偷瞪了林知意一眼。 林知意装作没看到,扶着柳禾坐下。 屁股还没碰到椅子,管家说宫老爷子来了。 众人立即起身打招呼。 宫老爷子威严的罢了罢手:“走坐下吧,今天就是要聚聚而已,不用拘谨。” 秦霜一坐下就让人送了一个长方形盒子过来。 打开后,露出了名家打磨的宝剑。 她奉承道:“老爷子这么硬朗,看来最近练剑锻炼颇有成效,我们家宛秋知道后,特意求了大师为您定制了一柄宝剑,这丫头还有些不好意思,怕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妈,别说了。”宋宛秋盈盈起身,温柔道:“老爷子,还请你别怪我擅作主张,其实这也是三爷一直记挂你,才会挂在嘴边,被我听进去了。” 母女俩一唱一和,真会演戏。 夸了宫老爷子练剑厉害,又夸了宫沉有孝心,顺便提一提自己的周到体贴。 宫老爷子的确开心,伸手摸了摸宝剑,笑着点点头:“宛秋有心了。” 老爷子从来不喊宛秋,今天给了极大的面子。 宋宛秋和秦霜脸面有光,人都硬气起来了。 现在总算有机会,把刚才指桑骂槐的气撒出去了。 母女俩相视一眼,唇角微勾。 秦霜意有所指道:“二爷,你和二太太身体好一些了吗?我听说......” 第98章 秦霜欲言又止,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纷纷看向宫石岩和柳禾。 柳禾脸色煞白,衬得唇瓣红得异常。 宫石岩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敦厚的面容显得有些难堪。 他很想说点什么,可他昨天醉得不省人事,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是柳禾口述。 无凭无据,说出来也没有人信。 这时,林知意看向他,眼神示意了一下。 宫石岩不着痕迹地嗯了一声:“没事。” “那就好,否则我可真是罪过了。”秦霜煞有其事地拍了拍胸口。 听闻,宫老爷子蹙眉问询道:“怎么回事?” 秦霜一脸为难之色:“听说二爷一直有个想要合作的客户,我就出面邀请双方一起吃个饭,谁知道二爷和二太太喝得太尽兴了,我也只能无奈先送客户离开。” “没想到二太太带着二爷摔进了后厨的垃圾房,听说那种地方满是蚊蝇,臭气熏天。” “我担心两位的身体就多嘴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二太太?” 话音刚落,偌大的圆桌上,有不少掩住口鼻一脸嫌弃地看着柳禾。 柳禾抿着唇,一言不发,眼神都黯淡了不少。 宋宛秋看似顾全大局般阻止秦霜道:“妈,二太太又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懂商务应酬。” 话里话外都是在点柳禾不仅搞砸了和客户谈喝醉,还把宫石岩摔进了垃圾房闹笑话。 老爷子听了,重重砸下筷子,转首看向了宫沉:“是不是真的?还是宋家的在撒谎?” 宋宛秋委屈地看着宫沉:“三爷,我妈没有撒谎。” 宫沉懒懒地端着茶盏,神色寡淡道:“是。” 对面,林知意低着头,听到这句话,食指被抠破了皮。 呵。 宫沉爱宋宛秋爱到居然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出卖。 老爷子愠怒地瞪着宫石岩和柳禾:“你们还像话吗?这么大的人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吗?” 宫石岩神色凝重,亦如以前一般,承受着老爷子不管人前人后的责备。 柳禾哭了出来。 老爷子更加愤怒,责备道:“你倒是还有脸哭!” 餐厅一片死寂,唯独宋宛秋和秦霜眼底满是得意,看向林知意的眼神都不屑。 林知意和她们斗? 不够格。 林知意没有退缩,迎上了两人的目光,微微一笑,时间刚好。 母女俩同时一怔,不等反应,林知意大喊一声站了起来,像是个癫狂的疯子一样。 “啊!啊!为什么要骂我妈和叔叔?是你们!坏人!都是你们!” 喊着,她捧起面前热气腾腾的银鱼羹泼向宋宛秋和秦霜。 这桌子大,上面的电动圆桌转的又慢,足足让林知意多等了一分钟才等到这道菜。 粘糊糊的银鱼羹不仅难洗,还非常烫。 特别适合用来糊住这对母女的臭嘴! 宋宛秋和秦霜根本来不及躲,一大盆银鱼羹从头淋下,烫得两人宛若杀猪。 就连悠闲喝茶的宫沉都被波及,他眯着眸掸了掸发丝上和西装上的银鱼羹,挑眉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心口一紧,但立即被宋家母女的惨叫唤回。 “啊!好烫!救命啊!” “林知意,你......” 宋宛秋衣服哭唧唧的模样,马上即将演戏。 但今天! 第99章 是她林知意的戏台子! 不给宋宛秋机会,林知意踩着凳子就爬上了桌,伸手抓起食物残渣就对着宋宛秋的脸砸了过去。 某位叔母啃过的鸡骨头,刚好丢进了宋宛秋张开的嘴里。 她恶心的只干呕,却又吐不出来。 林知意大声道:“我让你们俩胡说八道!不是爱剩菜馊饭吗?我来喂你们!” 她速度极快,抓起叔伯泡假牙的水就泼进了尖叫连连的秦霜嘴里。 这下叫声更加凄厉。 叔伯连忙起身,结结巴巴招手:“哎哎哎,我的假牙别给我吞了!”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他脑袋一转,泼了她们就不能泼我啊。 宫老爷子哪见过这阵仗,惊了半天,他才愤怒道:“林知意!你给我住手!” 林知意站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爷子,用比他更加愤怒的声音嘶吼:“你为什么连理由都不问就骂叔叔?这些年,你不分场合地骂他,说他这不好那不好!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态度,决定了别人对他的态度?” “说好听了他是宫二爷,可外面谁都要踩他一脚,连这对母女都敢随意践踏他的尊严!” “叔叔不是你的儿子吗?” “还有我妈,她的确没有家世,可是这些年在宫家!她做错了什么?” “老爷子您非要骑马摔了腰,我妈早上四点到晚上九点,足足照顾了你三个月!” “这个家谁这么做了?一个个嘴巴孝顺,转身就以工作繁忙为由,一个月来看你一回!” “可你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妈看,任由别人背地里说她!就连家里的佣人挂在嘴边的都不是二太太,而是外来人!” “为什么逼我们全家!为什么啊?” 林知意说到这里并非疯话,而是有感而发,他们一家三口活得真的太憋屈了! 这个豪门全是利益,谁不受宠谁就要被踩。 老爷子被说的颜面无光,还摆着高高在上的架子,指着林知意鼻翼龛动:“放肆!这里不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给我滚下来!” 林知意踹开面前的盘子,一脸疯像的走到了老爷子面前。 “我胡说八道?那老爷子请您好好听清楚!” 林知意掏出手机,随即头顶印象发出一道声音。 “蓝牙已连接。” 两个女人的嘲笑声响起。 “......和王太太家狗一样。” “贱货......放弃进入薛曼工作室......两个窝囊废......宫家是三爷的......老爷子以后都得看我们脸色。” 紧接着是林知意小心翼翼的恳求声,让宋宛秋顾及宫沉和宫家。 宋宛秋却说:“我可是三爷的未婚妻,谁敢动我?” 林知意对着宋宛秋勾唇一笑。 这年头不会还有人不会用录音吧? 餐厅变得格外寂静,众人难以置信一样端庄优雅的秦霜和人淡如菊的宋宛秋私下居然是这种模样。 这下,轮到秦霜和宋宛秋苍白如纸了。 宋宛秋第一个反应过来:“假的!都是假的!林知意,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们?” 她哭得撕心裂肺,放在电视剧里都是教科书般的遭受不白之冤的表演。 但今天......不好意思,林知意是疯的,可不讲道理! 只要她够疯,今天一个都别想逃! 林知意抓起切点心的刀子跳到了秦霜面前,娇生惯养的贵妇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直接被她咚一声压在了桌面上。 林知意刀子横在秦霜脖子上,吓得秦霜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出来。 她质问道:“宋宛秋,录音是假的吗?你说!” 宋宛秋,你不是喜欢用柳禾威胁我吗? 现在被人用至亲威胁的滋味好受吗? 第100章 宋宛秋咬牙切齿,始终不肯说话。 那刀刃直接对着秦霜的皮肤划了下去。 秦霜惨叫:“宛秋!你救救妈妈!她疯了!” 宋宛秋咬唇,哭着转移话题道:“林知意,你别这样,我知道事实你很难接受,可我妈妈是无辜的。” 她涨红脸颊,哭得伤心欲绝,却不肯替母亲承认错误。 可见她到底多虚伪。 众人认识宋宛秋三年多,又看她表演得出神入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信谁的。 这时,宫老爷子大声开口。 “林知意,你疯了吗?放开宋太太,你以为弄点假录音就能蒙骗众人吗?” 这话伤的不是林知意的心,而是宫石岩。 他都这把年纪了,听到父亲宁可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遭受的一切,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爸!这都是真的!” “闭嘴!像话吗?让林知意给我滚出去!”宫老爷子根本不听他说了什么。 林知意冷笑一声:“呵,老爷子,你这么不相信?那你好好看手机,我刚给你发了一点精彩的东西。” 林老爷子拿出手机,点开一看,脸色翻涌,难看至极。 林知意则凑近了秦霜,悄悄道:“宋太太,看样子,你女儿不想救你,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刚被诊断有精神病,受不了刺激,我杀你都不叫犯法,最多就是关一关,嘿嘿......” 她的笑声特别瘆人,秦霜抖得不成样子。 在林知意用刀子切她皮肤时,她知道林知意是真的要杀了她。 眼看宋宛秋闭着嘴不说话,秦霜只能自保。 “录音是真的!” 众人大惊,宋宛秋的脸色精彩纷呈,甚至有些责怪秦霜。 下一秒,林知意闭着眼朝后倒去。 宫沉伸手将她搂住,用只有两人的声音道:“这银鱼羹泼的多少带了私仇。” 林知意差点没绷住,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为了不露破绽,林知意一分钟后醒来。 宋宛秋扶着秦霜,指责道:“林知意,你疯了,我要报警抓你!” 林知意捂着头,全然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你......你怎么知道我疯了?我刚才做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什么?” “我昨天被确诊为有精神类疾病,平时和常人无异,但是一受刺激就会发狂。”林知意解释道。 “你胡说!” “我有正规医院的证明。” 林知意推开宫沉,故意踩着他的脚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了医院证明,还特意先给老爷子看了一遍。 然后才给宋宛秋看。 宋宛秋气急败坏道:“一定是你伪造的。” 林知意指了指医生的名字:“李欢欢医生,你应该认识吧?你觉得我怎么让他帮我伪造?” 他可是宫沉的人! 此时,宫沉听到李欢欢这个名字,猛地抬眸盯着林知意。 她怎么知道的? 林知意没在意宫沉的目光,把玩着手里的刀,上面还残留着秦霜的血,她嫌弃地用秦霜挂在椅背上的真丝披肩擦了擦。 宋宛秋竟然从林知意身上感觉到了阴冷的死气,叫人心里发毛。 她握着拳继续道:“林知意,就算证明是真的又如何?我妈不过是被你吓得乱说话而已,我一定会报警讨回清白。” 呵,还清白? “宋小姐,报警后,你打算怎么告诉警察?说我被人刺激发疯差点杀了宋太太?那我是怎么被刺激的?又是被谁刺激的?” 第101章 闻言,众人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宫老爷子。 可不是宫老爷子为了宋家母女当众训斥宫石岩和柳禾,所以才刺激了林知意发疯吗? 宋宛秋愣住。 这才明白,从那通电话开始,林知意就在布局了。 刚才他们一家子低眉顺眼,就等着宫老爷子开口! 那她报警有什么意义? 让她指证宫老爷子? “够了!”宫老爷子威严训斥,“你们母女俩喝多了,发酒疯弄成这样子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老爷子......” 宋宛秋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招来管家,将装着宝剑的盒子递了回去。 “这剑不适合我,你们拿回去吧。来人送客。” 宋宛秋和秦霜有些不甘心,还想争取一下。 老爷子下面一句话直接断了她们的念想。 他看着宫沉,很难得地露出不悦表情:“以后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酒后疯言,没规矩!今天说的每一个字传出去,都别想好过。” 宫沉面色阴沉:“知道了。” 宋宛秋和秦霜心里咯噔一下。 多年的经营,因为林知意发一次疯,全毁了。 母女俩直接被扫地出门,顺带连礼物都被退了回去。 这在圈内简直丢死人。 宫老爷子默默看向宫石岩,欲言又止。 宫石岩则体面退后:“爸,知意和小禾都受惊了,我就带她们先回去了。” 老爷子嗯了一声,但目光却一直都在宫石岩身上。 等人走后,他低头看了看林知意传来的照片。 是宫石岩被人在酒桌上灌酒的照片,他堂堂宫家的二爷,面对客户竟然这么卑微。 后面一张照片是灌醉宫石岩后,秦霜让人把他扔进垃圾机房的照片,还有秦霜笑呵呵的嘴脸。 其实柳禾比宫石岩更惨,但林知意知道宫老爷子不会在乎柳禾,但宫石岩不一样。 尤其是听完录音再看照片,这冲击就像是秦霜站在桌上扇他的脸一样。 他看不得宫石岩经商不够聪明,但也不能够让外人这么折辱自己的儿子。 宫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喊来管家。 “老二不是一直想要库房里的黑白玉棋盘吗?叫人送过去,顺便挑两套适合柳禾的珠宝。嚼舌根子的女佣全辞退了。” “这......老爷子,前天晚上三爷就辞了两个女佣,今天再辞退人,怕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顶替。”管家为难道。 “他好端端怎么辞了两个女佣?” “三爷说也是乱嚼舌根子。”管家道。 宫老爷子拧眉,没再说什么。 ...... 大门外。 宋宛秋哭得委婉,立即解释道:“三爷,那些话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喝醉了,所以才会说胡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宫沉垂眸:“你不是说伪造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喝醉的了?” “我,我......” “我不在乎。”宫沉低冷道。 “真的?”宋宛秋一喜,她就知道三爷是爱她的,“三爷,我......” 第102章 “我只在乎结果。”宫沉的语气像是在和下属说话,“怎么处理结果,要我教你吗?” 宋宛秋喜悦还未从脸上褪去,但眼底却升起恐惧,木讷地点点头:“我,我知道了,我会道歉补偿的。” “嗯。” 宫沉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宋宛秋身子一软,往后倒去,还好秦霜扶住了她。 “宛秋,你不能出事,三爷没有断绝关系,一切还有机会。” “他是没断绝关系,可他越来越不在乎我了。” “那又如何?他答应娶你就行了,到时候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处理他身边女人了。到时候,林知意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秦霜捂着出血的脖子,气得咬牙切齿。 宋宛秋冷哼一声:“林知意。我们走着瞧。” 这时,女佣路过,看到两人都在偷笑。 两人只能灰溜溜离开。 ...... 回到院子。 柳禾赶紧让人给她沏了一壶茶,猛地灌了半壶才安定下来。 “吓死我了。”她锤了一下林知意,“你这孩子,怎么出这么大动静也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你一点事都藏不住,我才不和你说。”林知意喝了口茶。 柳禾啧一声,也不恼。 宫石岩坐在柳禾身侧,也替林知意捏把汗。 “知意,这事太冒险了,万一你有精神病的事情被宋家母女传出去怎么办?这可关系你后半辈子。” “她们不敢,要是传出去,别人就要问证据,还要问原因,牵扯老爷子,她们敢说吗?”林知意反问道。 宫石岩点头。 柳禾却忧心忡忡:“你利用老爷子,还不知道他会怎么生气呢。” 林知意反倒是拍拍她的手:“妈,叔叔,你们放心,老爷子非但不会生气,还会对你们很好。” 柳禾抽手,呵呵一笑,她作为一个儿媳妇,扪心自问一点都不差。 老爷子就是看不上她,嫌弃她,怎么可能对他们夫妻好? 正说着,管家带着人来了。 “二爷,二太太,老爷子让我过来送东西。” 柳禾和宫石岩吃惊地互相看了看,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两人看着被搬进来的东西,笑得嘴都合不拢。 管家恭恭敬敬道:“宋家打来电话,说改日登门道歉。” 柳禾摸着价值千万的祖母绿珠宝,脸色微微傲娇:“那我可得好好等着。” 管家和两人一一确定好物品便离开了。 柳禾一把搂住宫石岩:“老公,看来老爷子还是记着你的。” 宫石岩点点头,眉头都舒展了。 他这人就这样,哪怕刚才被亲爹质疑,转个身他还是念着别人的好。 夫妻俩都没什么警惕心,这让林知意有些担心。 她能力有限,也不可能每次靠发疯扳回一城。 一想到夫妻俩的意外,她就心绪不宁,快步走到了宫石岩的面前。 “叔叔,以后你还是离小叔远一点吧。” “怎么了?” “其实我之前想报警,可是小叔阻止了。刚才我在饭桌上那么对宋宛秋,我怕他生气连累你。” 林知意很隐晦地告知宫沉为了宋宛秋什么都做得出来。 没想到,宫石岩哈哈一笑。 “知意,你误会了,是我让老三阻止你报警的。” 林知意咯噔一下,诧异地看着宫石岩:“叔叔,你为什么这么做?” 宫石岩笑得宽厚:“老爷子对你一直心存芥蒂,若是知道这件事因你而起,只会更气。” “叔叔,对不起。”林知意自责道。 “没事,别放在心上。”宫石岩摸了摸她的头。 柳禾招手道:“老公,我刚才没吃饱,我们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第103章 “来了。” 夫妻俩牵着手走了出去。 林知意感觉有点闷,就去了花园走走。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是宫沉。 他站在池边抽烟,火光间手指修长如玉。 阳光照在湖面上,湖水浮光跃金,映照他俊美的面容也泛着一层淡光。 清风拂面,吹起额前的头发,露出一双如墨般深邃的眼眸。 林知意捏了捏手,觉得有必要把今天和医院的事情说清楚。 刚走了两步,宫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脚步。 宫沉背过去接通了电话。 “别哭了,二哥不会报警,我已经说服他了,他会为了林知意放过你的。” “录音?我不会让它传出去。” 林知意呆愣在原地。 风胡乱地拍打着她的脸颊,眼神在一瞬间空洞无比,身体仿佛被抽干了一样,窒息无力。 宋宛秋和她之间,宫沉再一次选择利用她帮助宋宛秋。 林知意觉得没必要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进花园。 林知意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里反复都是宫沉的话,身子都沉重起来。 突然,一朵粉白的鲜花从她身后递到了面前。 林知意吓了一跳,转身看着来人笑了笑:“大哥。” 宫晏有意无意把玩着手里的花,目光却盯着她:“现在还好吗?” “我没事。” “抱歉,我没能帮你什么。”宫晏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大哥,你不用总想着帮我,我可以自己解决的。我今天是不是很厉害?” 林知意弯眸。 笑起来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漂亮的脸蛋灵动又勾人。 一颦一笑,总让人把持不住。 宫晏眸色略深,捏着花的力道加深了几分,缓步贴近了林知意。 突然打破绅士距离,林知意愣了一下。 宫晏垂眸看着她,抬手将她的头发撩到耳后,那朵花轻轻地别在发间。 “知意,我想帮你的心思,你真的不懂吗?” “大哥......” 林知意微微闪躲,宫晏一把搂住了她。 “知意,我是真心的,别着急拒绝我好吗?” “我......” 林知意有些心慌,却没有心动。 现在的她千疮百孔,根本无法喜欢任何人。 “不好。” 一道冷厉的调子刺破片刻宁静。 是宫沉。 林知意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他从宫晏怀中拽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胸膛,被他炙热的身体包围。 她挣扎了几下,宫沉直接将她的手腕压在背后反复摩挲。 “跟我走。” 他嗓音低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知意抬眸瞪着他,不肯动。 有人在,宫沉不敢乱来。 谁知,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在这吻你,他会怎么想?” 林知意一怔,疯子! 第104章 林知意不相信宫沉会在宫家,还是在宫晏面前对她如此大胆。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话,依旧暗自用力去挣脱桎梏。 抬眸间,她撞进了宫沉乌墨般的双眸中,带着侵略和危险。 眼前墨眸越来越清晰,她才反应过来宫沉越来越近,甚至毫不顾忌宫晏就站在对面看着他们俩。 林知意到底还是慌了,抬手抵住靠近的身体,用力点点头。 表示答应跟他走。 宫沉停下,抬手拿掉了她额前发丝上的树叶。 他声色一贯的冷淡:“有东西。” 林知意才知道自己被骗了,鼻尖一皱,却又无可奈何。 她只能转首看向宫晏:“大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宫晏微微一笑:“你去忙吧,注意休息。” “谢谢大哥。” 说完,林知意趁机抽手转身离开。 宫沉并没有立即跟上,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宫晏身上,深邃的眼眸一眼望不到底。 “你还有事?” “没有,小叔。”宫晏微微垂眸,莞尔开口。 “嗯。” 直到宫沉离开,宫晏才缓缓抬眸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微风浮动,他捉摸不透的眼神也随风而去。 ...... 林知意快步往前,不小心踩在了凸起的鹅卵石上,原本还没好全的脚又崴了一下,疼得她捂着脚踝坐在了地上。 “谁要追杀你?” 宫沉略带玩味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知意抬首望着遮天蔽日而来的男人,直勾勾地瞪着他。 不就是他? 露水一夜早就解决了,未怀孕报告也给他看了。 他到底还想怎么样? 林知意蹙眉,撑起身体要走,脚一站地就疼。 男人的手臂轻轻一捞,将她稳当地横抱起来。 林知意惊呼一声:“你......你放我下来!会被人看到的!” “发疯的时候怎么不怕?现在却怕了?” 宫沉说话时,掐了一把林知意的腰肉。 林知意全身发麻,直接瘫进了他的怀中,脸颊也跟着热了两个度。 宫沉垂眸凝视她几秒。 在阳光下,浑身肌肤都透出三分醉意的白里透红,像是上好的玉石,慢一点一点沁出最完美的肌理。 宫沉眯眸,呼吸紧了一些,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林知意反抗无果,又不敢大声喊人,反而缩着脖子生怕被宫家的人看到。 回神时,她竟然被带进了宫沉的别院。 她怔愣地被放在海南黄花梨定制的沙发上,背面是价值七百万的屏风。 整个空间留白适当,挑高大气,又带着沉淀内敛的气息。 即便像西装宫沉这般危险冷漠的人物站在其中,竟然毫不违和,甚至满身帝王之气。 可是...... 据林知意所知,宫沉最不喜欢别人来他的别院,就连打扫的佣人,都是他亲自指定的人。 她来宫家这么久,每次都是从院外假装路过,偷偷看看他在不在。 想到自己以前的少女心事,林知意觉得有点蠢。 正想着,突然脚上一疼,她低头看去满脸愕然。 第105章 不知何时,宫沉竟然脱掉了她的鞋袜。 “小叔,你干什么?这样很不舒服!” 林知意下意识地缩脚,他竟然不嫌脏地握住了她的脚掌。 他手心的温度很高,熨烫着她的肌肤,即便是她心里不想承认,但身体却很诚实。 这个温度暖脚真的很舒服,舒服到她脚趾不受控制扭了两下。 宫沉握着她的脚,指腹摩擦着她脚背上的肌肤,用了几分力道,又疼又痒。 他戏谑道:“不舒服?” 林知意咬着唇不说话。 宫沉从药箱里拿出了喷雾,对着她有些发红的脚踝喷了几下,然后贴上了膏药。 林知意默默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宋宛秋。 宫沉答应过宋宛秋会阻止录音传播出去。 几乎在她想到这件事的同时,眼前的男人也开了口。 他的嗓音很沉,不带一丝温度。 “林知意,拿着录音并不会帮到你。” 陡然,林知意浑身冰凉,就连刚刚被捂暖的脚都透出一股凉意。 她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俊美无双,却没有波澜。 似乎在谈一桩很有把握的生意。 不知道是不是药膏的渗透,她觉得脚踝很疼,疼得她额头都冒出细密的小汗珠。 她咬了咬内唇,淡淡道:“所以呢?” 宫沉抬眸与她平视,即便他蹲着,身上慑人的气息依旧叫人喘不上气。 黑色的眸子围着一道光圈,深邃又危险。 “销毁。” 没有询问,是命令。 说完,他抽了张消毒纸巾擦手,那般随意,似乎笃定了林知意会答应。 “你知不知道,录音对我来说是什么?宋宛秋今天敢做这样的事情,明天她就不会做了吗?如果我不保命......” “她不会了。”宫沉蹙眉打断。 “......” 林知意的呼吸一顿一顿,知道自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缓声道:“我不会删的!谢谢小叔,我走了。” 她低头快速穿上鞋袜,起身时耳尖上的鲜花有些要掉下来,她顺势抬手扶了一下。 这么细微的动作,宫沉看着却觉得扎眼。 他抬手去摘。 啪! 林知意用力拍开了他的手,整个客厅的上空都回荡着这道声音。 她越过宫沉想跑,宫沉却从身后将她牢牢禁锢,另一只手越过她的身体准确无误地抚上了她的脖颈。 修长的手指停在跳动的动脉上点了点。 林知意身体一僵,感觉下一秒他就会划开她的脖子。 身后的男人贴了上来,耳边是他滚烫的呼吸。 “第几次了?脾气是越来越差劲。我早提醒过你离宫晏远一点,他就那么好?” 压迫而来的气息,像是藤蔓一样将林知意裹紧,似乎她答错一个字就会将她吞噬干净。 可这次,林知意不想再被逼迫说不愿意说的话。 她大声道:“是!大哥就是很好!非常好!特别好......啊!” 林知意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了惊呼声,身体却动弹不得。 宫沉这个疯子,居然...... 第106章 居然咬她! 林知意知道宫沉肯定是报复她之前咬了他,干脆闭上眼睛等待流血。 但疼痛不过一瞬,脖子上的牙齿便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像是逗她玩似的。 她身体微微一颤,脖间的双唇便换了一个动作,慢碾着她的肌肤。 下一秒,她被抱坐在了矮桌,想逃却被圈在其中。 宫沉贴近她,近到唇瓣稍稍一动,就会碰到。 林知意退后,他便抬手扶住了她的头,将她拉了回去。 若有似无的触碰,让气氛变得有些炽热。 “重说。”宫沉低低道。 “......” 林知意紧抿唇瓣,就是不愿意说,僵着不动。 宫沉不急不慢地摘下了她耳畔的鲜花,当着她的面碾碎,冷冷道:“真丑。” 花丑? 还是她丑? 林知意更愿意相信第二种说法。 她被迫与他对视,长睫颤动,眼底却满是倔强,又咬了咬唇。 本就红润的唇瓣,越发嫣红,色泽诱人,连着这份倔强都勾着人。 宫沉眼眸深沉,深陷暗哑:“不说,我就没辙了?” 他说话时,唇瓣动了动,刮擦着林知意的唇。 她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发麻,背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能握紧拳头控制自己的身体。 可她慌乱的小动作还是被宫沉看在眼里。 他微微挑眉,碾花的指腹蹭了蹭她咬紧的唇。 花香混着涩涩的味道蹿进嘴里,让她皱了皱眉,唇瓣也松了几分。 顷刻,宫沉不由分说吻了上来。 林知意瞪大眼睛,抬手用力推他,却被他直接用胸口的领带绕了两圈。 一抽紧,她的双手只能紧紧贴在他的胸膛,看上去更加暧昧。 “混蛋!” “狗男人!” “放......开!” 林知意浑身都在排斥,稍有喘息机会就开始骂人。 “我狗?你是什么?”宫沉嗓音愈发深哑,抽空扫了她一眼。 “......” 林知意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宫沉也望着她,却像是在看毫无杀伤力的小动物一样,逗弄玩味。 然后擒住她的身体吻得越发凶狠。 他碾着她的唇:“既然上了我的床,就别想这么算了。” 林知意推他,她不要这样! 抓着仅存的理智,抬脚对着宫沉踢了出去。 宫沉用手挡住。 林知意双手被解放,推开他的胸膛,跳下矮桌朝外跑。 宫沉没追她,提着裤管落座,似乎早有预料她的行为。 “记得换药。” “还有......别忘了想好怎么和别人解释你脖子上的印记。” 林知意跑出门,心里诅咒着宫沉。 伸手插兜却发现兜里有东西,拿出来一看,是药膏贴。 而且惊奇的是她的脚也没刚才那么疼了,走路完全没有问题。 宫沉什么时候塞进她口袋的? 林知意没多想,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宫沉说的印记,想拿手机照一照,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难道...... 她转身朝着宫沉的院子跑去,差点和出门的陈瑾迎面相撞。 “林小姐,三爷让我把手机还给你。” 林知意拿过手机,点开录音,空了。 一下子,她的心也空了。 第107章 所以刚才宫沉对她做这些不过是障眼法,为的就是拿走她的手机! 陈瑾发觉林知意脸色煞白:“林小姐......” 林知意冷笑一声:“小叔煞费苦心了。” “林小姐,其实......” 陈瑾刚想解释,林知意已经走了,他只能皱眉叹气。 林知意回到房间,直奔浴室,一照镜子便看到了脖子上清晰的红印。 浅浅的牙印,但碾过的地方却红得暧昧。 任凭谁看了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知意洗了好几遍,最后反而越洗越红,她只能放弃。 明天还要去薛曼的工作室报道,看来只能用粉底遮一遮了。 她正想着怎么开口找柳禾借粉底液,没想到柳禾来了。 “知意?回来了吗?我给你拿了一点吃的过来。” 听闻,林知意随便抽了一条毛巾裹在脖子上走了出来。 柳禾盯着她古怪的打扮:“干什么呢?脖子上裹着毛巾?” 林知意随口道:“我刚出去锻炼一下,有点出汗,就用毛巾裹着,说这样不容易窜风感冒。” “你脚才好一点,别瞎折腾,坐下吃东西。” “好。” 林知意暗自松口气,坐下乖乖吃东西。 柳禾心情大好,昨晚的阴霾一扫而光,甚至开始聊八卦了。 “知意,你可不知道,宋宛秋的报应来了。” “宋宛秋?怎么了?”林知意不在意道。 “你们比赛的那个主办方被抓了,说是受贿,只要给钱就能拿第一!网友细心发现,他就是这次珠宝大赛的负责人,这火不就烧到宋宛秋身上去了?虽然宋宛秋立即否认,但怀疑的种子种下去,可由不得她了,这才是最煎熬的地方。” 柳禾拍手称快。 林知意也觉得舒心。 宋宛秋本就是抄袭,她要是真的和网友们一争高下,那不服输的网友肯定会一扒到底。 她敢吗? 当然不敢。 解释越说越错。 不解释又越让人怀疑。 宋宛秋现在就是烤串,反复煎熬。 林知意扒着饭,好奇看着柳禾:“主办方的人怎么会突然被曝?” 柳禾剥着橘子哼笑一声:“肯定是得罪人,被人搞了呗。” “谁啊?” “不知道,不过短时间内全网都知晓,估计是以前得罪的选手家里有钱有势。” 柳禾猜测着,顺道将橘子放进小碟子推到了林知意面前。 林知意点点头没想太多。 吃完,林知意想休息会儿,柳禾端着托盘准备出去,看到了柜子上的药膏贴。 “你这哪来的?这玩意是老中医自制的,又贵又难买,有钱都买不着,你居然有这么多?” “就......医院给我的。” 林知意盯着药膏贴,没想到看着平平无奇的东西,这么珍贵。 宫沉这算什么? 删掉宋宛秋证据的补偿? “妈,你要都拿去吧,不过你明天把粉底借我用一下,我要去薛曼那。” “没问题,我给你留几贴药,剩下的去给你叔叔用。” 柳禾欢天喜地拿走了。 ...... 晨光微明,朝阳洒落,凉风中混着清香。 林知意拉了拉高领,快步走出了宫家。 她坐地铁一个多小时到达了薛曼的工作室。 一栋宛若菱形宝石的建筑屹立在充满文艺气息的街道上。 林知意加快脚步,准备进入大楼时,身后传来呼唤声。 “林知意。” 第108章 闻声转身,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中规中矩地停在了林知意面前 “还记得我吗?陈欢。” 比赛第三名。 林知意礼貌点头:“记得,你好。” 陈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套装,顺便理了一下发丝:“上次谢谢你让位给我。” “没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上去,以后慢慢聊。” 林知意看了看时间,她不想卡点上班。 今天第一天实习,起码也要早到十分钟熟悉一下。 “嗯。”陈欢跟上她的脚步,有些兴奋道,“知意,其实我觉得你的作品才配得上第一。” 林知意停步,打断叮嘱一声:“陈欢,这句话放心里,以后别说了。” 宋宛秋可不像表面那么淡泊名利,她很小气,眼里容不下一粒灰尘。 但令她们没想到是......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了,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宋宛秋就在里面。 林知意和陈欢都愣了一下。 她应该没听到吧? 宋宛秋妆容乍一看很精致,但走近就会发现其实有些厚重,眼下的乌青都没怎么遮住。 看样子昨天的银鱼羹挺管用。 不过宋宛秋很擅长演戏,目光扫过林知意后,落在了陈欢身上,立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陈欢,你好,比赛的时候都没和你好好聊聊,我和三爷都很喜欢你的作品。” “真的吗?谢谢宋小姐和三爷。”陈欢喜形于色,看宋宛秋的眼神都在放光。 “不用客气。” 话是对陈欢说的,但目光却是看着林知意的。 小小人心而已,很好拿捏。 走出电梯时,陈欢立即给宋宛秋开路让道,还偷偷对林知意说:“没想到宋小姐人挺好的。” 林知意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接待她们的是薛曼的助理,贝拉。 贝拉一身咖啡色马甲裙,脚踩十分公分高跟鞋,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凌厉地看着手表。 “你们迟到了。” “不是还有十分钟吗?”陈欢反问道。 贝拉抬眸挑眉:“你的时间是错的,还有问题吗?” 陈欢脸色一白,刚想开口,林知意挡了一下,立即摇头道:“没有,谢谢提醒,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她知道贝拉是在立威。 这个时候没必要逞口舌之快。 贝拉打量着林知意的脸,最后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她胸口的实习生工牌,红唇嘲弄:“原来你就是薛总嘴里赞不绝口的林知意。” “过奖了。” 林知意谦虚垂眸。 贝拉低低冷哼一声:“薛总在出差,所以由我叮嘱你们一些注意事项,在我们工作室,不管你是谁,只要做不好就得滚蛋。” “是。” 三人应了一声。 宋宛秋上前,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木盒:“贝拉,这是三爷名下茶庄送来的茶,三爷让我送一些给你尝尝。” 林知意瞥了一眼,的确是宫沉名下茶庄的包装。 那个茶庄出的茶叶只供应上流圈,都是几万甚至十几万的茶叶。 宫沉为了帮宋宛秋打点还真是用心良苦。 听到三爷的名号,贝拉笑容都加深了几分。 “那谢谢三爷,三爷有心了。” 转首看向林知意和陈欢时,眼神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两人的包。 等了几秒后,贝拉扁了扁唇,翻了个白眼:“跟我来吧。” 走进办公室。 贝拉拍拍手介绍道:“新来的实习生,宋宛秋小姐,薛总认定的第一名,其他的应该不需要我介绍了。” 第109章 众人是会看脸色的,都听出了贝拉的意味深长。 一个个排着队向宋宛秋打招呼。 而林知意和陈欢则连名字都没人问。 宋宛秋余光瞥了一眼林知意,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走到了林知意和陈欢中间,挽着她们的手臂温温柔柔道:“这两位也是我的朋友,林知意和陈欢,以后就拜托大家了。” 林知意微愣。 看样子宋宛秋还是听到了她和陈欢在电梯外的交谈,一直等机会报复她们。 很明显,宋宛秋是拿她们显摆自己的肚量,甚至弱化了她们的存在。 弄得好像她们是靠宋宛秋才进的工作室实习。 只可惜,陈欢看宋宛秋如此关照自己,还一脸的感动。 林知意则拉开了宋宛秋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林知意,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态度谦虚大方,眼神澄澈真挚。 是大家都很容易就接受的模样。 “你好。” “你就是那个舌战记者的第二名,我看了转播,特别佩服你。” “林知意,我们记住你了,期待你以后的表现。” 众人笑着对林知意挥挥手。 林知意对着身边的宋宛秋笑了笑。 看。人心,我也会。 宋宛秋嘴角抽搐,厚重的粉底顺着唇线都快要裂开了。 这时,贝拉抬手打断寒暄,将她们安排坐下,顺便安排了工作。 作为三爷宫沉的未婚妻,宋宛秋还是受到了优待,她的工作就是喝着咖啡翻看工作室往年的作品集。 而林知意和陈欢则需要打杂。 林知意不在意这些,毕竟她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步了。 陈欢倒是意外的勤快,伸手要帮林知意搬杂志。 “知意,其实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就应该和宋小姐一起坐那喝咖啡看作品集,这些我做就行了。” 林知意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喜欢打杂的。 她笑笑:“没事,我们一起。” 分发杂志时,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动作过大的,导致高领有些卷边。 对面陈欢抱着杂志吃惊道:“知意,你脖子受伤了!” 林知意一惊,刚要挡一下已经来不及了。 同事们站起来都看到了,纷纷偷笑。 “知意,你和你男朋友挺恩爱啊。” “又咬又啃,简直对你爱不释手。” 林知意脸颊涨红,抬手捂住脖子,解释道:“不,不是的,我是被......” “蚊子咬的!我们懂,都这么说。”同事抢先道。 林知意恨不得钻地缝。 “我去给你们泡咖啡。” 钻进茶水间,林知意用手机屏幕照着,拉高了领口。 柳禾的粉底液怎么一点也不持妆? 这才半天不到就蹭没了。 她还以为穿个高领双重保险,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林知意继续照手机,猛地,屏幕上出现了另一张脸。 宋宛秋。 宋宛秋端着咖啡杯走了两步,哼笑一声:“被人当发泄玩物还当上瘾了。” “这么缺男人?要不要找人多帮你介绍几个?让你一次性过个瘾。” 第110章 宋宛秋私下的恶毒,林知意前世就领教过了。 她两副面孔切换自如,而且演得更是滴水不漏。 前世,林知意会千方百计去解释,但现在她发现对付宋宛秋没必要那么麻烦。 发疯就可以。 林知意放下手机,端起滚烫的咖啡壶猛地转身。 “嘴巴这么贱,是没被烫够吗?” “宋小姐想在这里尝尝被疯子折磨的滋味?” “我丢的是工资,你丢的是你自己和宋家还有三爷的脸,你丢得起吗?” 果然,宋宛秋一看到咖啡壶,脸上肌肉本能的颤抖,粉底都快抖下来了。 她立即退后两步,目露狠色:“林知意,你别太得意了,你以为你赢了?” “最后,三爷还不是想着我,把你手里的证据全销毁了?” “他爱我,才会这么做,对你......不过是觉得白送上门的好玩而已。” 闻言,林知意咬紧了牙关,将漫上喉间的苦涩又恨恨地咽了回去。 是。 宋宛秋说得一点都不错。 但她才不在乎宫沉爱不爱她! 林知意缓缓一笑,捏着壶把的手动了动:“这么快亮底牌,这倒不像你,不会是怕我了吧?放心,我比谁都期待你做我的小婶婶,到时候多好玩?” “你!”宋宛秋脸色装都懒得装,恶狠狠地瞪着她,“林知意,你最好别乱来,否则我一定会让三爷毁了你。” 林知意拿着咖啡壶一步一步靠近她,然后在两人的暗中较量中抬起咖啡壶。 宋宛秋也是狠人,她不动,赌林知意不敢乱来。 但她的眼神还是泄露的她的害怕。 谁能疯过一个有证明的疯子呢? 这对林知意而言就够了。 咖啡倒下的瞬间,宋宛秋呼吸一顿,林知意则笑着转移了咖啡壶方向,对着她的杯子倒了一杯咖啡。 “宋宛秋,这句话我也送给你,你也不想下次是被人从宫家大门扔出去的吧?”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还要给别人泡咖啡。” 林知意抬手挥了挥。 宋宛秋胸口起伏,咬牙切齿地离开。 她从未输过! 也绝不会输给林知意! ...... 林知意端着咖啡出来,宋宛秋便缓缓起身。 “今天是我们三人初来乍到,不如晚上我请客,大家聚一聚,熟悉熟悉。” 众人欢呼。 有人问道:“宋小姐,三爷会来陪你吗?” 宋宛秋抬眸看向林知意,得意一笑:“当然,其实就是他让我请大家吃饭的。” “三爷去的餐厅一定不便宜吧?在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宋宛秋卖了一个关子。 一天工作结束后,贝拉还要赶去和出差的薛曼会和就先走了。 最后,宋宛秋带着众人到了餐厅。 宜园。 宫沉名下最赚钱的餐厅之一。 宜取自他母亲的名,整个餐厅就是江南水墨画的造景,处处都是意境之美。 能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 众人一下车就被头顶宏伟的牌匾震慑住。 懂行情的人惊呼道:“今天真是托了宋小姐的福,来这么高档的餐厅吃饭。” 旁边人推了推:“什么宋小姐?那是未来的老板娘。” 宋宛秋掩唇,娇羞垂眸:“别胡说,还不是。” 话音刚落,服务员已经快步跑了出来,伸手接过了宋宛秋的包。 “宋小姐,还是老样子?” 短短一句话,足以说明宋宛秋不仅是常客,在这里还有特别优待。 宋宛秋眼尾一扬,轻瞥站在最边上的林知意,再开口便多了几分女主人的从容和派头。 “今天我请客,叮嘱主厨帮我盯着点。” “是,包厢都帮您准备好了,请。” 服务员在前面带路。 宋宛秋则是一路走一路叮嘱,熟悉程度让众人羡慕。 第111章 到了包厢门口,她询问道:“大家今天高兴,都喝点吧?我记得三爷在地下酒窖放了不少好酒。” 陈欢担忧道:“这,这不好吧?三爷的酒不便宜吧?。” 宋宛秋笑得随意:“三爷经常带我来,一直都让我随便拿,我也不太知道价格,不过之前我摔了一瓶,说是要十几万吧。三爷也没说什么,就是担心我被划伤。” “呀,怎么说着说着吃了一大口狗粮?大家还不谢谢老板娘?”同事玩笑道。 “谢谢老板娘。” “你们别这样,我不说话了。” 宋宛秋面色羞红,十足的娇羞少女,但余光却死死盯着林知意。 像是在宣布她的主权。 林知意看着她,跟着同事假笑两声。 她连宫沉都不在意,会在意她这个未来老板娘? 这时,陈欢挪到了林知意身边,咧嘴一笑。 “真羡慕宋小姐,不过知意你肯定不羡慕,你男朋友对你一定也很好。” “没有男朋友。”林知意强调。 “那你的脖子......” “狗咬的。” 林知意嘟囔一句,赶紧去找座位坐下。 酒送来的时候,服务员特意当着大家的面介绍了一下酒的品种,产地,当然少不了价值。 “16年罗曼尼康帝,三十万。” “......” 众人惊呼,端酒杯的手都小心翼翼的。 宋宛秋像是见惯了大场面,抬手一挥:“不用客气,尽管喝。” 同事们便开始一杯接一杯地敬宋宛秋。 很快酒量浅的人就已经染上了醉意,说话都胆子大了不少。 “宋小姐,不是说三爷会陪你来吗?怎么还不到?” 宋宛秋托腮,有些醉意道:“他来了,咱们哪能毫无拘谨地喝酒聊天?所以我让他晚点到的。” 说着,她掏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打电话。 众人屏息,期待地盯着她,只有林知意低头吃菜。 宜园真不愧是最赚钱的餐厅,景色好,这菜肴更是精致美味。 要不是宋宛秋,她一个人可吃不上这么贵的东西。 对面宋宛秋看林知意吃得起劲,故意抬高了声音。 “三爷......”宋宛秋娇滴滴的嗓音像是裹着一层蜜糖,“你可以来了。” 同事们听了牙都要甜掉了,可即便如此,眼中还是少不了羡慕宋宛秋。 宋宛秋咬了咬唇,轻声道:“是喝了点酒,放心吧,喝醉了不是还有你嘛,不许......像之前......唔......” 她湿漉漉的眸子惊慌的看向大家,然后掩唇不说了。 在座的都是成年人,喝了酒,俊男美女还能干什么? 尤其是看宋宛秋脸那么娇红,有些单身男女都不好意思听下去了。 林知意却喝着手里的佛跳墙,好吃,太好吃了! 好吃到她都没注意宋宛秋起身摇摇晃晃走到了她的旁边。 “等你喔,你快一点。” 林知意差点吐出来。 但意外的是,宋宛秋一挂电话,宫沉便推开了包厢门。 这也太快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宫沉就在门外等着似的。 男人今天穿得很随意,一身卡其色的风衣,里面黑色高领薄毛衣,下身深灰色长裤。 简约高级。 俊美危险的面容,步步靠近时,再简单的衣服也掩藏不住他气势慑人。 宋宛秋顺势倒进他怀中,喷洒着娇嗔:“三爷,我有点困,带我回去睡觉吧。” 带我回去,这词用得特别好。 众人一看宫沉,纷纷起身:“三爷。” 宫沉淡淡扫过众人,淡淡嗯了一声,随即目光落在了闷头干饭的林知意身上。 林知意没看他,继续吃东西。 宫沉扶着宋宛秋准备离开。 林知意刚要松口气,身边陈欢偷摸一笑。 “知意,你和三爷撞衫了,你们俩都穿的黑色高领,不过......他肯定不像你说的用来遮狗啃的痕迹。” 林知意碗都差点砸了。 身后宫沉目光带着一丝危险,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才离开。 第112章 宫沉带着宋宛秋离开时,趴在他肩头的宋宛秋恶狠狠地剜了一眼林知意。 她便知道宋宛秋又记恨上。 林知意转首不明地看向陈欢。 “你说什么呢?” “知意,抱歉,我喝多了开了一下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陈欢脸蛋酡红,的确喝了不少。 林知意也不可能真的拿醉话较真,只能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大家喝得尽兴,有些释放天性。 陈欢摇摇晃晃起身道:“我初来乍到,先敬各位前辈一杯。” 说完,仰头喝完,还倒扣杯子给大家看。 随后其他人边看着林知意。 她无奈起身,举杯道:“我也敬各位。” 刚才宋宛秋在的时候,就忽悠大家喝了不少,林知意再喝完这一杯,人都晕了。 这回是真的醉了。 大家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准备离开。 陈欢扶着林知意,声音不大道:“知意,让同事送你回去吧。” “我送。” “我送。” 男同事们自告奋勇。 林知意虽然醉,但她还不至于不省人事,她深知初来乍到不能太特别,太显眼。 她晃了晃手机:“我喊了车,你们先走吧。” 陈欢微微蹙眉,似乎很担心,还想说什么。 林知意立即背上包,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其他人看她没事,就各自打招呼离开了。 林知意松了一口气,双腿都在发软,赶紧坐下休息一下再走。 ...... 停车场。 宋宛秋依偎着宫沉上了车,酒香味混着依兰女士香水味,在空气中催化成暧昧的热气。 她双手攀在了宫沉的肩头,柔柔道:“三爷,我好难受。” 趁着半醉半醒,她用指尖轻抚着他的领口,大胆中带着女人的羞涩。 她就不信这都撩拔不了宫沉。 宫沉眼底没有男人的欲望,嗯了一声,淡淡地扯下她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你喝醉,躺下吧。” 用了几分力道让宋宛秋从他身上挪开。 宋宛秋身子一倒,直接难堪地趴在了后座上。 她低着头,脸色狰狞,眼底起伏着狠毒之色。 为什么林知意就可以? 她到底比林知意差在哪儿? 一定是宫沉还在为宫家聚餐发生的事情生气! 宋宛秋微微吸气,抬眸间,眼底涌上湿润,沾湿的长睫配上她本就清雅的面容,越发楚楚动人。 她坚信示弱才是女人对男人的必杀技。 没有男人会不喜欢温柔怜惜的女人。 调整好表情,她撑起身体转身抱住男人,哭诉道:“三爷,宫家的事情对不起,那录音其实就是我喝多了才冲动胡说的,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男人身体一僵。 宋宛秋还以为自己的示弱起到了作用,抱得更紧了。 “三爷,我好难受,我的身体好热......” 话还没说完,头顶响起一道冷淡严肃的声音。 “那个......宋小姐,能不能先松开我?” 宋宛秋一怔,猛地抬眸才发现自己抱的居然是陈瑾。 而宫沉早就不见了。 “三爷呢?” “宜园经理找他有事相谈。”陈瑾面无表情道。 “那我去陪她。” “宋小姐是去公寓,还是回宋宅?” 陈瑾的意思就是宫沉的意思,根本不容反驳。 第113章 宋宛秋知道自己反抗没有意义,她立即换上笑脸揉了揉额角:“陈助理,我刚才喝得有点多,先让我去上个洗手间可以吗?” 陈瑾颔首:“请。” 宋宛秋下车走向宜园。 ...... 林知意从包厢出来,走在长廊上,凉风习习,吹得她更加头昏脑涨。 醉意也浓了几分。 她扶着柱子凭感觉往外面走去。 走着走着,她好像记得要转弯,所以直接转身,结果踩空了台阶,习惯性地往前倒。 扑通一声,瞬间身上湿透,冰凉的温度让她清醒几分。 林知意这才发现自己跌进了池子里,看着刚到胸口的池水,她简直要尴尬死。 她走到池边,踩着台阶缓缓往上。 而池边则是经理办公室的落地窗。 宫沉并没有骗宋宛秋,的确是宜园经理找他。 “三爷,宋小姐最近挂了一百多万的账,今天又开了你六瓶红酒,是继续挂在你名下,还是......” 作为宫沉请来的餐厅管理人,进出账必须要对得上。 即便对方是未来的老板娘。 宫沉扫了一眼宋宛秋的账单,最近三个月,宋家人打着他的名号在这里吃吃喝喝不给钱。 虽然这点钱,他无所谓,但宋宛秋最近做事他很不满意。 “把账单寄到宋氏去。” “是......” 经理的话音还未结束,就听到窗外扑通一声。 “怎么回事?这里是行政区,谁在那?” 正说着,一道湿漉漉曼妙的身影从池边缓缓走出来。 经理看着月色下的美人,眼睛都直了。 “转身闭眼!” 宫沉一声令下,经理压根不敢迟疑,迅速转身闭上眼睛,随即他觉得耳边一阵风吹过,办公室变得静悄悄的。 另一边。 林知意站在风中瑟瑟发抖,她抱住自己看了看左右,看到了前厅的指示牌。 她抿了抿唇,决定冲出宜园。 刚抬步,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冷调。 “就这么出去?” 宫沉。 他不是去送宋宛秋了吗? 林知意不想和他牵扯不清,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但刚走了两步,身体就被拽了回去,撞进了温热的胸膛。 身后的人拉开敞开的大衣,将她的身体也裹了进去。 一下子,她与他之间贴得更加紧密。 林知意挣扎:“小叔,提醒一下,这里是餐厅!” “嗯。” 宫沉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似乎根本不在乎被人看到。 林知意皱眉,伸手去拽他放在腰间的手,他却俯身,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头,稍稍侧首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垂上。 喷洒着滚烫的呼吸,低沉道:“留在这里被人发现还是跟我走?” 林知意一窒,咬牙切齿。 他总是有办法威胁她。 看她不反抗了,宫沉将风衣脱下裹在她身上,拉着她往前走去。 等林知意感觉到不一样的温度后,她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宫沉带进了私人酒窖。 明亮恒温,有情调。 几面墙的实木手拼酒架,放满了各个年份的酒,其中就有宋宛秋请客的红酒。 中间是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用来品酒。 或许就是宋宛秋和宫沉坐着品酒谈情的地方。 而林知意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第一次来。 宫沉的私人领域从来不会让她涉足,好像怕弄脏了一样。 林知意还未欣赏完偌大的酒窖,面前的宫沉居然开始脱衣服。 “小叔!你为什么脱衣服?” 第114章 林知意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男人。 只见他双手抬起拉住后领往前一扯,套头衫瞬间脱下,露出了藏在衣服下的紧致体魄。 因为双臂上抬,腰腹上的肌肉也跟着牵动,块块分明,一丝赘肉都没有。 林知意有些怔愣,突然迎面砸来一件毛衣。 宫沉斜靠着桌子,玩味的扫过林知意:“那天晚上没看够?不想生病去里面换上。” 林知意脸上一燥,抓着毛衣冲进了小隔间放下帘子。 随后,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林知意淅淅索索脱衣服的声音。 宫沉拿了一支烟出来,垂眸准备点燃时,目光被帘子上的身影夺去。 林知意在脱高领衫,抬起手臂时,暴露了凹凸有致的身材。 朦朦胧胧,身姿绰约。 她本就是明艳型的美人,根本不需要费劲,就会像是藤蔓细密缠绕男人每个细胞,有一股恰到好处的媚,勾着人。 宫沉的打火机烫手,他才点了烟,猛吸一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看着帘子后的人做小动作。 林知意一只手抓其他的毛衣,对着领口处就扇了两掌,就好像在扇他一样。 唇瓣微动,骂骂咧咧。 她现在又倔胆子又大,宫沉可以肯定,她骂的话全是真心的。 最后,她才不情愿地穿好毛衣,东扯扯,西扯扯,才拉开帘子。 看着走出来的女人,宫沉眯起了眸子。 他的毛衣对她来说算是个连衣裙,松松垮垮,有种遮了却好像更加勾人的感觉。 林知意别扭道:“可以走了。” “陈瑾还没来,等一下吧。” 宫沉漫不经心地掸了掸烟灰,走到了酒柜前选了一瓶酒。 林知意瞥了一眼标,比宋宛秋拿的那瓶还要贵。 “喝一点去去寒。” 宫沉倒了两杯酒。 林知意蹙眉,警觉道:“不用,我没事......阿嚏!” 宫沉挑眉,端起酒杯递到了她面前。 “去工作室第二天就请病假?原因......醉酒掉池子里?” “......” 林知意咬唇,瞪了他一眼,端起酒仰头喝下。 这酒滑入喉咙,便是有一股热气翻涌,她脸一下子就红了,衬得唇瓣嫣红水润。 乌黑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了唇上,随着急促的呼吸飘动,有种濒临破碎的美感。 招人蹂躏。 宫沉眸光沉了沉,夹着烟的手挑开了那一缕发丝,将它别在耳后,捏了捏她的耳垂,指尖滑落在他留下的吻痕处。 “狗啃的?” 果然听到了! 林知意抿唇,感觉眼前气势一点点压下来。 身体微微战栗,想要拍开他的手,却被他另一只手握住手腕压在了身后。 她不得不挺直身体,迎上他的眼睛,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墨,深不见底。 唯独能从他的眸光中看到挣扎的自己。 林知意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趁机抓起了桌上那瓶天价红酒。 “小叔,放开我,否则你的酒就遭殃了,这么贵的酒收藏不易。” 她再度抬眸,与他视线交汇。 他眯起黑眸,眼底掠过危险暗光,嗓音低哑道:“我不喜欢威胁。” 他甚至看都不看一眼酒,直接把酒摔了。 林知意一惊,人猝不及防被他拉到了面前,几乎唇都要碰到一起。 宫沉暗哑道:“孤品,得好好尝一尝味道。” “你......” 霸道的吻落下,不给林知意一点反抗的机会。 唇齿相贴,宫沉搜刮着她唇间每一寸酒气。 林知意抬手去推他的胸膛,当掌心刚触及他的肌肤时,却明显感觉到他呼吸一促,吻得更加用力。 然而这并不够,品尝过美味后,谁又愿意清心寡欲? 宫沉也是男人。 林知意被抱上了酒桌,毛衣往上缩了缩,露出了腿上白莹莹一片。 宫沉的手抚上了她的肌肤。 第115章 林知意正想着怎么推开他,他的手机响了。 宫沉不悦地撑着身体,扫过号码才接通。 “陈瑾。” “三爷,宋小姐去洗手间不小心滑倒了,之前受伤的手撑了地,说疼得钻心,我已经喊了救护车送她去医院了。” “送套衣服来酒窖。” “酒窖?是。” 很快,陈瑾来了,扫过两人后,立即低头递上干净的衣服,然后退了出去。 宫沉去了帘子后面换衣服。 林知意则快速跳下桌子,拉好身上的衣服。 她一抬眸便看到宫沉的身影,那她刚才换衣服...... 一想到那画面,林知意的脸比喝醉了还要红。 宫沉换好衣服,将风衣披在了她身上:“跟我去医院。” 林知意反驳:“不去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宫沉不是商量,是陈述,根本不给林知意反抗机会,直接拉着她上了车。 去医院路上。 林知意安静地坐着,不明白为什么宫沉非要她来医院。 余光瞥向他,看到他低着头在快速快速翻阅手机。 仔细一看,手机屏幕全是看骨科和神经科的专家。 是为宋宛秋安排的。 林知意收回目光,看向了车窗外。 心情谈不上难受,大概早就知道了宫沉对宋宛秋的感情。 只是觉得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 却又很无力。 她不明白宫沉揪着她不放到底为什么。 ...... 医院。 林知意没进病房,宫沉甚至都没察觉她没进去。 站在房门口,看着宋宛秋可怜楚楚地扑进了宫沉的怀中。 “三爷,我好害怕。” “我喊了专家过来面诊。” 宫沉拍了拍宋宛秋的背,从林知意的角度看过去,显得分外的温馨和温柔。 真难得。 林知意收回目光时,撞上了宋宛秋得意的眼神。 然后她亲昵地蹭了蹭宫沉的胸膛。 林知意不想再看,转身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 宋宛秋的声音还在继续。 “三爷,你能陪着我吗?” “嗯。” 这两句话对林知意而言,十分熟悉。 前世,不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宋宛秋说这句话,宫沉永远都会答应。 林知意仰头靠着墙,忽而,陈瑾站在几步之外。 “林小姐,三爷让我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 “不用......” 话还没说完,林知意倒了下去。 “林小姐!” 一道身影跑了过来,林知意也没看清楚,心想着肯定这是陈瑾了。 再次醒来,她正在挂点滴,浑身湿透又吹了点风,所以还是发烧了。 不过不算严重,一瓶点滴下去,体温也正常了。 就是今天恐怕也回不去了。 林知意看点滴快没了,撑起身体准备喊护士。 这时,门却开了。 手臂裹着绷带的宋宛秋走了进来。 “林知意,我小看你了,下三滥的手段还真多。” “可惜了,那又怎么样?你始终上不了台面。” 第116章 林知意看着靠近的宋宛秋,内心毫无波澜。 她坐直身体,瞥了一眼宋宛秋受伤的手,冷笑一声:“说完了?真难为你受伤了还不忘来和我聊天,这多不符合你娇弱的人设?这时候,你就应该躺在床上梨花带雨。” 林知意讽刺她装腔作势。 宋宛秋唇瓣一颤,切齿道:“我可装不过你,表面上要和三爷撇清关系,暗地里却处处勾引他,欲擒故纵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怎么了?想学?”林知意笑着问。 宋宛秋气得脸都憋着一股气。 满脑子都是在酒窖外看到的场景。 当时。 宋宛秋说是去上洗手间,其实就是想确认一下宫沉是不是去找林知意了。 当餐厅主管说宫沉去了行政区,她还挺高兴的。 至少说明林知意并没有那么重要。 可当她达到行政区时,却看到宫沉抱着林知意,甚至还带林知意去了她都不能进入的私人酒窖。 宋宛秋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她渴望许久的男人对着另一个女人克制隐忍,然后情动。 男人的欲望是藏不住。 如果不是她受伤的电话,宫沉一定会要了林知意。 都是林知意这个贱人勾引宫沉! 她绝不会放过林知意! 宋宛秋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缓缓走到了床边,对着林知意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 她小声道:“林知意,你手里的证据全删了吧?可是我手里的照片并没有删除,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发网上,但私下和太太们当个乐子传看一样有趣,等整个圈子都看到你妈跪地求饶的贱样,这一年我们都不愁没笑话了。” “哦,对了,这还是三爷让我存着保护自己用的,说免得......你又发疯伤害我。” 她噗嗤一笑,眼底尽是嘲弄讽刺。 林知意听着刺耳的笑声,想起了柳禾呕出馊馒头的场景。 她握紧了拳头,针头迅速回血,她也毫无痛楚。 下一秒,她抬起手就对着宋宛秋的脸扇了下去。 宋宛秋尖叫。 林知意却不惯着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早提醒过你,嘴贱就该打!” 宋宛秋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满眼泪水道:“林知意,你不能仗着自己有病,就胡乱发疯!” “是又怎么样?” 谁让你嘴贱! 但她这话听上去就有些装疯卖傻。 林知意再次抬手,还未打下去,宋宛秋竟然抬起脸给她打,甚至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不好。 上当了! 咔咔,门把手被转动。 几乎同时,林知意打下去的手变了方向,对着自己的脸打了下去。 她自己的整张脸都撇到了另一边,长发盖在了脸上。 与此同时,门打开,一道冷沉的声音传来。 “林知意,住手!” 果然是宫沉。 可他问都不问下意识就断定是她在欺负宋宛秋。 宋宛秋仿佛看到了救星,哭哭啼啼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宫沉的怀中。 扬起红肿的脸蛋,狼狈不堪,仿佛受尽了屈辱。 第117章 “三爷,我只是听说知意喝酒生病了,想来看看她,顺便道个歉,要不是我昨晚请客,她也不会弄成这样,谁知道她说什么我坏了她的好事,不由分说地打我,还说即便被发现了也能说自己疯了。” “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宋宛秋就是这样的人,真假掺半,演得真情动人。 她故意说林知意提到坏了什么好事,宫沉自然会顺势想到酒窖的事情。 林知意有下药爬床的前科,那宫沉就会怀疑喝醉落水也是她在演戏。 他生性多疑危险。 一旦有了猜忌,林知意就会被全盘否定。 前生,林知意就是这样被宋宛秋一步一步逼入绝境。 听完,宫沉护着宋宛秋,脸色沉冷可怕。 而此时,宫沉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宫老爷子和出差刚回城的薛曼,都是宋宛秋掐准时间喊来的。 两人看着宋宛秋脸上的巴掌印,都有些不悦地看向林知意。 宫老爷子先发难:“林知意,装疯卖傻够了吗?这样成何体统?” 薛曼并不喜欢有心机的女人,如果林知意是这样的人,那她也决不能留她在工作室。 “林知意,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等林知意开口,宋宛秋已经迫不及待地表现她的宽宏大量。 “老爷子,薛总,你们别怪知意,是我不好,一定是我说错了什么。” 她眼泪簌簌,泪水滚过红肿的脸颊,疼得她皱眉却还要强忍着求情。 这情况谁看都觉得她是个顾全大局的女人。 林知意终于明白宋宛秋跑来找骂的真正目的,并不只是为了宫沉. 她想一箭三雕。 林知意有精神证明在手,宋宛秋处处受制,若是让别人知道林知意装疯卖傻。 那这一招以后就没用了。 宫沉质疑,宫老爷子厌弃,薛曼嫌恶。 这才是宋宛秋的手段。 宋宛秋挽住了宫沉的胳膊,求情道:“三爷,算了,我不想为难知意。” 宫老爷子眯眸瞥了一眼宫沉。 宫沉嗓音发寒,低斥道:“林知意,过来道歉。” 林知意没动,只是双肩抖动越来越剧烈,一点点转过脑袋露出了自己的脸。 原本娇艳的脸蛋,出现了一道血痕。 鲜血滑过她肿胀的半张脸,眼中全是委屈的眼泪。 “那我呢?谁和我道歉?她就可以随便打人是不是?” 宋宛秋脸色一惊,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我......” 林知意抬手指着她的戒指:“宋小姐,你的戒指上还沾着我的血,你明知道戒指反戴等同于武器,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就因为我知道你手机里存着不该存的照片,我希望你删掉?” 一提到照片,宫老爷子的神色震怒,扭头冰冷的盯着宋宛秋。 宋宛秋看着戒指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血迹,委屈巴巴地摇头:“我没有,是她打我!” 林知意含泪哭诉:“既然不信,那就请老爷子检查一下她的手机,就能证明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宋小姐说照片已经私下给人传阅当笑话看了,还说......说是三爷让她保存的,我担心传播越来越广,一受刺激就扑了上去抢手机。”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就打了她......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只是想删了那些东西!” 林知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这下倒是轮到宋宛秋着急了,她死死捏着手机,脸色惨白一片。 宫老爷子步子微动,伸出手,神色威严冷厉:“手机给我。” 第118章 宋宛秋敢给吗? 当然不敢。 她自己说的,手机里全是那天羞辱柳禾和宫石岩的照片。 只可惜,现在给不给可由不得她了。 宫老爷子对着身后的保镖扫了一眼,保镖伸手夺下她的手机,然后对着屏幕破译开机交了出去。 图库里上百张的照片,看得老爷子差点将手机屏幕捏碎。 “宋宛秋,你好得很,看来我的警告还不够!” “老,老爷子,我不是......” 宋宛秋身体发软,都快跪下求饶了。 宫老爷子看都不看她,将手机扔给了宫沉,冷声道:“看着办!” “是。” 宫沉淡淡应了一声。 这时,李欢来了,一看林知意的样子吓得他差点尖叫。 “林知意!你能不能有点做病人的自觉!我给你打点滴,你都快给我整成献血了!” 众人这才发现林知意打点滴的手早就回血,一条血红的输液管变得触目惊心。 林知意身子一软,倒在了李欢的怀中,为难道:“医生,我刚才好像有些不对劲,是不是昨天喝酒的缘故?” “你还好意思说喝酒,你昨天到底喝了多少?一测酒精,我都怀疑你是个老酒鬼!你不对劲和酒没关系,都说了你不能受刺激,是不是谁又刺激你了?真该死!居心何在!”李欢大声道。 该解释的李欢都说了,林知意可以放心了。 宫老爷子闻言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薛曼是个聪明人,不轻不重地瞥了一眼宋宛秋,转身看向了宫沉。 “三爷,我出差一下飞机听助理说宋宛秋出事就赶来了,现在很累,就回去休息了。” 言下之意就是怪宋宛秋利用自己的好心。 宫沉点了下头。 薛曼看了看林知意:“好好休息,工作室见。” 林知意感激道:“谢谢薛总。” 薛曼一走,宋宛秋气得连装都装不下去,眼神狰狞地瞪着林知意。 能不气吗? 白挨一顿打,还被反咬一口。 林知意回了个笑。 以牙还牙,开心吗? “小叔,还要我道歉吗?不需要的话,你的人麻烦带走,我要休息了。” 她躺下盖上了被子背对着众人。 ...... 宋宛秋跟着宫沉回了自己的病房。 还未开口,眼泪已经开始冲刷脸蛋。 “三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知意,她居然要这么陷害我。” 宫沉扫了她一眼,转身靠着窗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他眯了眯眸:“别哭了,挺丑的。” 宋宛秋顿时哭不出来了,眼泪在挂在眼角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她柔柔弱弱地走到了他面前,湿漉漉的眸子仰望着他:“三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难做。” “既然知道难做,就应该知道后果。” 宫沉将宋宛秋删除干净的手机放在了窗台上,然后用力捻灭烟头,似乎要将烟灰缸碾碎一般。 见状,宋宛秋脖子一紧,呼吸都跟着困难起来。 “三爷......三爷......” 宫沉不语,直接走出了病房。 宋宛秋瘫坐在床尾,整个人都死气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打来了电话。 “宛秋,你怎么回事?又惹三爷不高兴了吗?为什么三爷对我们最新的项目撤资了?你知道这个项目我耗费了多少精力吗?” “我......”宋宛秋屏息,不敢相信宫沉做得这么绝。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什么手段,必须要让三爷继续投资!宋家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坐以待毙!” 父亲用力挂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嘟嘟声。 第119章 宋宛秋满眼恨意,抬手将手机砸了出去,差一点就砸到了进门的人。 “怎么回事?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宋太太秦霜上前搂住了宋宛秋,一看她的脸吓一跳,继续问:“怎么回事?谁敢把你打成这样?” “林知意!” 宋宛秋幽怨地将事情告诉了秦霜。 秦霜越听越气,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岂有此理!之前弄得我们颜面扫地,还得上门给柳禾那个贱人道歉,现在她一个野种也敢在你面前耍心机?看样子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妈,老爷子和薛总都看到了,我该怎么办?”宋宛秋抿了抿唇。 秦霜起身踱步,优雅的身段,却是一脸的算计。 突然,她停步挑眉一笑。 “现在,林知意手里已经没有底牌了,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可我的手机也被清空了。”宋宛秋愤恨道。 “这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我们的底牌是你,论号召力,她怎么比得上你?”秦霜抬起她的下巴,可怜道,“瞧你这脸,被打得真狠。” 宋宛秋瞬间就明白了秦霜的深意。 ...... 一个小时后,一则关于宋宛秋被打的消息空降各大平台。 截取的监控中,宋宛秋从病房出来,双颊浮肿,神色委屈。 有网友深扒,发现病房住着的人是林知意。 两人之前在比赛上就闹过矛盾,不禁让人猜测纷纷。 甚至还有人扒出来了之前谣传林知意和宫沉春宵一夜的绯闻。 由于宋宛秋在网络上本就有不少粉丝,一时间,她的粉丝对林知意口诛笔伐。 偏偏这个风口,宋宛秋发布澄清视频。 “谢谢大家关心,我和知意聚餐喝多了而已,没什么矛盾。” 但不否认林知意打了她。 “你们不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别为难知意。” 看她多坚强,多善解人意。 “知意和三爷?那都是无稽之谈,照片上的人是我啦,在大学就有人说我们发型打扮很像,三爷对我的好有目共睹,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林知意学人精蹭热度,但三爷只爱她。 “我真的没事啦,我......” 咔,视频突然中断,残影中只有宋宛秋半张痛苦的表情。 随即视频被删除。 但还是被人下载了下来,甚至有网友开始分析宋宛秋的视频。 「宛秋靠近镜头的时候,脸上明显粉感很重,而且还透出一丝红血丝。」 「她最后突然消失,好像是不小心碰到了脸,太疼了。」 「都这样了,她居然还帮林知意隐瞒,也太善良了吧?」 「林知意和三爷的事情当时还闹得满城风雨,随后不了了之了,不会是真的吧?」 热度居高不下。 ...... 宫宅。 宫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挺直背脊,一手执白子,盯着棋盘,声音深沉。 “医院里,我看林知意穿的好像是你的衣服。” “宛秋带他们去宜园聚餐,看她落水,借给她的,毕竟也是二哥家的。”宫沉盯着棋盘,面不改色。 “你懂分寸就好,你二哥一家子不堪大用,你别跟着稀里糊涂的,宫家决不能因为上不得台面的人失了颜面,你得学会取舍。” 宫老爷子落子,棋局一下子陷入两难。 他抬眸看向对面,至于怎么选就看宫沉了。 “知道了。” 宫沉扫了一眼棋盘,指间黑子毫不犹豫落下,然后起身离开。 老爷子身后管家扫了一眼棋局,宽慰道:“看样子三爷懂你的意思。” 宫老爷子颔首,执子走下一步,在放棋子时,他一愣。 “可我输了。” 第120章 医院。 林知意挂完水,已经完全退烧了,人虽然没什么力气,但精神不错。 “真不住院了?喝那么多酒,又落水发烧,住院观察一天也正常。”李欢一边写着病历,一边劝着。 林知意没理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每次看到李欢,她的心情都很复杂。 她私下问过护士,李欢是个口碑能力都不错的医生,就连患者对他都赞不绝口。 绝不可能私自做小孩子的肾移植手术。 但也不排除他看在和宫沉的交情上,动了私心。 总而言之,源头在宫沉身上。 李欢看她心意已决,微微叹气,余光刚好落在了她穿着的毛衣上,不由得面色一惊。 这毛衣不是宫沉他...... 林知意没注意李欢的表情,背上包就朝着门口走去。 还未走出去,一道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戴着红翡扳指的手抵在了门框处,深邃的墨眸透出危险的气息。 他垂眸望着她,声音辨不出喜怒:“进去。” 林知意回望着他,抬手去扯他的手臂。 正常下,她就不是他的对手,更别提现在刚退烧,硬生生在他胳膊上留下几个指印,都没有挪动他半分。 她喘了喘,干脆回了房间坐在床尾,闷声道:“小叔,你到底想干什么?” 宫沉挪步,露出了他身后纤细的身影。 宋宛秋。 她的脸看上去比之前更肿,甚至皮下泛着血丝,配上一双水眸,别提多委屈了。 她看到林知意时,故意往宫沉身后躲了躲,好像林知意是什么豺狼猛兽似的。 她捏着宫沉的衣摆,探出半张脸哽咽道:“知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被你打的事情传到了网上,我一直都在解释,可网友们就是不听。” 解释?可她的语气明明很得意,她有庞大的粉丝维护,可林知意孤家寡人。 “我不担心自己的名誉,我就是怕连累了三爷和宫家。”宋宛秋又仰头看着宫沉,面露担忧:“三爷,你别怪知意,老爷子那,我就是磕头我也会认错的。” 提到老爷子,宫沉薄唇微抿,将一份文件递到了林知意手里。 “用你的账号发出去。” 没有商量,只是通知。 林知意打开文件,道歉声明四个字让她脸上血色一点点褪下。 她直接将文件砸在了地上,愤怒道:“凭什么我要道歉?要道歉也是宋宛秋向我道歉!我绝对不会发什么道歉声明。” “知意。”宋宛秋落泪,哭诉道,“都是我的错!在宜园,我不该打扰你的好事,我活该被打,我这就去找老爷子说清楚!” 宫沉眉心微蹙,伸手拉住了宋宛秋。 他下落的目光停留在林知意的脸上,阴冷异常。 “宛秋没打你,你心知肚明。” “她做的那些事呢?”林知意反问。 “证据呢?” “......” 对话陷入了死循环。 证据早被宫沉删了,所以他才能肆无忌惮地逼她发什么道歉声明。 此时,宋宛秋躲在宫沉身后,露出一双毒蛇般的眸子,闪烁着得意的光。 见状,林知意冷笑一声,忍不住给宫沉拍手,啪啪啪的掌声连同她的笑声回荡在惨白的病房。 她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喉间用力滚动才将那份无奈和无力压了下去。 “小叔,为了帮宋宛秋洗白,真是用心良苦!” “可我偏不如你们的意!我就算是死,也要拽宋宛秋下地狱!” 林知意用力瞪了一眼宋宛秋,朝着门口走去。 背后,宫沉低冷的嗓音幽幽响起:“林知意,你妈不管了?” 第121章 林知意猛地停步。 唇上见不到一丝血色,脑中甚至空白一瞬。 她缓缓转身,盯着眼前的男人,通红眼眶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血水。 “好。好......” 她僵硬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指间颤抖的一字一句打下一行一行屈辱。 微闭双眸,她用力摁下发送键。 宫沉走近,她退后,对着他轻笑一声。 “小叔,可以了吧?可以了吗?” 仿佛深怕他听不见似的,她又问了一遍。 双眼中透出的淡漠让人看到了她内心无尽的荒芜和黑暗。 宫沉瞳孔微震,眼底流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混沌。 林知意看了看呆愣的李欢,伸手道:“把白大褂脱下来给我。” 李欢回神,有些不明但还是照做了。 林知意扔下包,将宫沉的风衣脱下扔在地上,又直接撩起了身上的毛衣。 虽然她里面穿着背心,但还是吓得李欢和陈瑾立即背过身体。 林知意踢开毛衣,裹上白大褂,冷声道:“小叔,我不欠你的了。看好你的未婚妻!别再犯贱!” 她转身离开。 “林知意,站住。”宫沉伸手阻拦却抓了一个空。 “你管不着!” 林知意侧身,加快脚步离开病房。 宫沉捡起地上的毛衣,上面还残留着林知意温度和气息,不禁让他手指收拢。 宋宛秋可算是逮到机会诋毁林知意了,走到宫沉身边:“三爷,她怎么能当着男人的面脱衣服?瞧她的样子倒是像经常这么做似的,实在是太丢我们女人的脸面了。也不知道她在外面是怎么乱来......” 宫沉看向她,眼神森寒威慑,吓得她脖子一紧。 “陈瑾。” “是。” 陈瑾会意,转身跟上林知意。 宋宛秋看着陈瑾离开的背影,指尖死死嵌进肉里。 陈瑾表面是助理,事实上也是宫沉的贴身保镖,武力值以一敌十。 宋宛秋之前受伤,宫沉都不曾派陈瑾护她,现在居然去保护林知意。 ...... 林知意蹒跚走向电梯,迎面一双手将她护住,羊绒大衣紧紧将她裹紧。 她抬眸,看着眼前的人,眼眶迅速湿润。 “大哥。” “不怕,大哥带你离开。” 宫晏搂住她,将她纳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背。 林知意浑浑噩噩地跟着宫晏下楼上了车,刚坐稳,手机就叮个没完没了。 她点开扫了一眼,全是辱骂她的私信。 和她料想的差不多,她打了网友们的女神,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她? 宫沉现在应该挺高兴的,总算是帮宋宛秋出口恶气了。 林知意听着那些叮叮声,头痛欲裂。 宫晏伸手拿过她的手机直接关机,淡笑道:“别想那么多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 林知意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好,被柳禾看到又该念叨了。 还不如找个地方先冷静一下。 司机启动车子,宫晏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陈瑾。 第122章 陈瑾在李欢的办公室找到了正在默默喝茶的宫沉。 “三爷,林小姐被大少爷带走了。” 宫沉眯眸,拿出手机拨打林知意的电话。 关机了。 伴随着机械声,茶杯在宫沉手里裂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暗涌,让人不寒而栗。 李欢瞥了他一眼:“急了?那你刚才为什么逼她?” 宫沉将破裂的茶杯扔进了垃圾桶,懒得解释什么。 李欢指了指桌上叠好的毛衣:“你连这件毛衣都给她穿,这可是你......” “你很闲?” 宫沉打断,拿起毛衣转身走了。 回到宫家时,已经很晚了。 宫沉站在院子里,自顾自点了一支烟。 陈瑾看了看天色:“三爷,马上要下雨了,回屋里吧。” 宫沉抬眸看着遮住月色的乌云,用力呼出白雾,余光却望着宫石岩院子某一处黑暗的房间。 他再度拿出手机,屏幕上却是宫晏更新的状态。 一句话,「小懒猫。」 一张照片。 照片中,林知意抱着宫晏的手臂,靠在他肩头熟睡,精致的侧脸即便有道伤痕,也无损她的漂亮,反倒是添了几分破碎动人。 柔柔软软,想让人揉进骨血。 宫沉收了手机,猛吸一口烟,眼色比黑云压顶的夜色还要浓稠。 ...... 噼里啪啦。 林知意是被雨声惊醒的。 她看着头顶昏暗的暖色小灯,揉了揉眼睛。 “醒了?喝点水。” 宫晏递了一瓶矿泉水给她。 她接过水,不好意思道:“大哥,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宫晏笑了笑:“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本来想带你来这半山看星空的,结果突然下雨了,星星没看到,月亮也被遮住了。” 他指了指头顶的天窗。 林知意看着黑压压的夜空,跟着他笑了出来。 “这样也挺好看的。” “心情好点了?” 说着,宫晏抬手将林知意贴在脸颊的发丝撩到了耳后,又轻抚了一下她的脸上的划痕,微微皱眉。 “姑娘家家,也不知道爱惜一下自己。” 他的手温热干燥,是很舒服的一种触感温度。 但林知意心里却毛毛的,她微微挪了挪身体,捂住了脸:“医生说没事。” “那就好。”宫晏没多问,转移话题道,“大雨不好下山,看会儿电影吧。” “好。” 林知意点头答应,至少不那么尴尬。 宫晏让司机放下屏幕,特意放了一部喜剧电影。 下雨天,在车上看电影,倒是别有滋味。 林知意被好几个情节逗笑,似乎那些难堪的画面都抛之脑后。 电影过半,雨停了。 宫晏让司机开车下了山。 回到宫家,宫晏送她回了院子。 “大哥,谢谢你。”林知意道谢。 “我们之间还要这么客气吗?知意,别担心,都会过去的。”宫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林知意点点头,挥挥手进了院子。 她蹑手蹑脚回房,结果身后啪一声,灯开了。 “还知道回来?”柳禾一脸怨气地坐在沙发上。 “妈。” 林知意转身,柳禾一看到她的脸尖叫一声。 “啊!你的脸怎么回事?我从小就跟你说女孩子的脸一定要保护好,你这样万一留疤了怎么办?宋宛秋这个贱人,我绝不饶了她!”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医生也说了我没事,按时擦药不会留疤。”林知意赶紧打断柳禾的话。 柳禾半斤八两,哪里是宋宛秋的对手。 她也不想告诉柳禾关于宋宛秋威胁自己的事情。 第123章 柳禾确定不留疤才松口气,垂眸便看到了林知意身上的大衣。 她抬起林知意的手臂打量一番:“这是......宫晏的衣服,我早上还见他穿着,你们俩这是......” 柳禾对穿衣打扮过目不忘,一眼就认出了宫晏的衣服。 林知意抽回手:“妈,你疯了吧?别乱说。” “有什么不可以?你们俩又不是真兄妹,从小到大他对你最好,大太太也是个温柔的人,你要是跟了他,我也放心,虽然比不上老三......” 柳禾盘算着,越说越起劲。 林知意一把抓住她的肩头晃了晃:“妈,我非得找男人吗?我谁也不要!你再逼我,我就随便出去找个人嫁了。” “你看你,我还不是为你好,找个好男人,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好日子我靠我自己不行吗?非得靠男人。”林知意反驳。 “我......我说不过你,快去睡觉。” 柳禾无奈挥挥手。 林知意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松了口气,片刻后,她想起了自己关机的手机。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鼓起勇气打开了手机。 本以为会叮叮不停,没想到手机分外安静。 点开后台私信,原本那些辱骂她的消息都被撤回了,甚至还给她道歉了。 而这短短几个小时,原本应该得意扬扬的宋宛秋居然脱粉几十万。 甚至还被粉丝回踩。 一切都要从林知意发了道歉信后开始。 宋宛秋的粉丝辱骂林知意还不够,居然跑去骂医院不作为,甚至还骂李欢给林知意这种毒妇医治。 李欢虽然是医生,可他要身份有身份,要背景有背景,要靠山有靠山。 宋宛秋的粉丝算是踢到了铁板,直接放上正对着林知意病房的监控完整版。 角度虽然刁钻,但刚好将宋宛秋和林知意拍了进去。 不过收音有些断断续续,但足够让网友听到一些内幕。 尤其是宋宛秋面目可憎威胁林知意的话。 “林知意,滋滋滋......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发网上,但私下和太太们当个乐子传看一样有趣......贱样......滋滋滋......” 林知意的脸在听到这番话时,即便是监控镜头下都白得很明显。 随即她扇了宋宛秋两巴掌,还说一句,嘴贱就该打。 不过林知意打自己巴掌的画面并没有放出来。 李欢又恰当抛出一句话。 「请理性吃瓜。」 暗示宋宛秋挨打活该。 加上林知意及时发了道歉声明,言辞恳切,甚至还将罪过揽在自己身上,瞬间变成了众人同情的对象。 一时间,网上风向就开始转变。 「真没想到优雅女神私下嘴脸这么难看,要是我也打,打得更狠。」 「宋宛秋说的到底是什么,我真的好好奇,能把对方气成这样。」 「宋宛秋的粉丝脸疼吗?还骂别人毒妇,这监控里也不知道谁更像毒妇。」 随后,宋宛秋的粉丝纷纷晒出了自己收到了律师函,说因为诽谤辱骂被告了。 他们去求救宋宛秋。 宋宛秋立即哭哭啼啼出来回应:“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早说了和知意喝多了,有些小摩擦,但我们已经解决了,我们还是好朋友。我没有让大家去网暴知意。” 言外之意就是粉丝行为与她无关。 她当时发委屈视频不就是想让粉丝去骂林知意吗? 现在情况不对了,立即和粉丝划清界限,替她说话的粉丝却人手一份律师函,这比过河拆桥还要恶毒。 难怪粉丝要脱粉回踩。 宋宛秋引以为傲的名声大打折扣。 林知意躺在床上扑哧笑了出来,这招欲让其灭,先让其狂还真厉害。 不过,她看了粉丝发在网上的律师函,非常专业,一定是个效率极高的团队才会如此迅速回击。 是谁? 她想起了让她别担心的宫晏。 点开微信,正想给宫晏发个谢谢,便看到了他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她脸皮一薄,快速发了消息。 「大哥,谢谢。」 「谢什么?」 「律师函。」 宫晏沉默几秒。 「你没事就好。刚才我发了你的照片,你要是介意,我就删了。」 「没事,你是我大哥嘛。」 第124章 宫晏默默帮了林知意那么多,她也不好意思因为一张照片就让他难堪。 不过该说清楚的还是得说清楚。 大哥就是大哥,没有别的。 半晌,宫晏发了一个笑容。 「早点休息。」 「好。」 退出微信,林知意随手翻了翻未接电话。 看到宫沉的号码后,她手指顿了顿,最后还是放下手机,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林知意便起床去了厨房。 路上她还在想找什么借口让佣人把厨房借给她用一下。 毕竟之前,她去吃点东西都会被人冷嘲热讽。 没想到一进门,忙碌的都是生面孔。 对方看到她后,立即放下手边的活,规规矩矩地问了句好。 “林小姐,你是饿了吗?我们加快点速度,很快的。”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笑起来挺和蔼。 林知意在宫家还没被佣人这么恭敬对待过,一时间有点不适应,连忙罢了罢手。 “不,不是,我就是想亲自给大太太和大哥做顿早餐。” 她想了一晚上也不知道怎么报答宫晏,便决定早上起来给母子俩做点不一样的早餐。 女人的手放在围裙上搓了搓,小心道:“要不我们做了,你给送去,哪能让你动手?” 闻言,林知意受宠若惊,笑着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干净围裙穿上。 “没事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那我给你打下手。” 女人连忙上前帮忙。 林知意有些疑惑,低声道:“你们是新来的?” 女人连连点头,手上动作没停下过:“是的。” “难怪。”应该是误会她身份了,她笑道,“你们不用对我这样,我平时不住这里,我是......” “我知道,你是宫家二小姐。来的时候陈助理都交代过了。” “什么?宫家二小姐?陈助理?” 陈瑾! 他在乱说什么? 女人麻利地拿出食材:“陈助理说一定要对家里的小姐礼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要记着,宫家上下不就你一位小姐吗?” 这......也可以这么认为,但宫家不认她呀。 为什么陈瑾要这么说? 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在林知意脑中形成。 她侧首盯着女人:“是谁招你们进来的?” “三爷。” “他?他什么时候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了?”林知意诧异地皱了皱眉。 “听说是前面的佣人在背后对小姐你乱嚼舌根子,直接被三爷开除了。” 女人正在往林知意和面的盆中加水。 而林知意听了她的话,手一滑,整盆面粉洒在了地上。 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太不小心了。” 女人拉住她,笑了笑:“没事,我来打扫,你去冰箱重新拿想要的食材。” “谢谢。” 林知意立即转身,用力压下自己的情绪。 她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是听错了,宫沉怎么可能帮她? 她也没纠结去问清楚,直接打开了冰箱,没想到看到不少酒酿圆子。 “谁买了这么多酒酿圆子?” “是......大少爷?” 第125章 女人侧首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宫晏。 林知意一怔,果然只有宫晏记得她喜欢吃酒酿圆子。 “大哥,你怎么来了?” 她擦了擦手上前打招呼。 “我看你受伤,想今早送你去工作室,你就别去挤地铁了。”宫晏看她穿着围裙,迟疑道,“你这是做什么?” 林知意不好意思地举起还沾着一些面粉的手:“本来想做一些饼给你和大太太尝尝,结果被你发现了。” “那我先走?”宫晏玩笑道。 林知意也跟着他笑:“大哥,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宫晏嗯了一声。 林知意麻利地做好了早餐,看宫晏时不时看手表,便将早餐全部打包进了新买的餐盒里。 转身又叮嘱佣人道:“大太太这份比较松软,容易消化一些,记得趁热让她吃了。” “好的。” 随后,她将少女心的蓝格纹便当袋递给了宫晏。 “大哥,别嫌弃,餐盒都是新的,本来打算以后去工作室自己做饭吃的。” “不嫌弃,以后别这么辛苦。”宫晏接过袋子,“走吧,我送你去工作室。” “好。” 因为一些小插曲,林知意的确是赶不上地铁了。 所以乖乖坐上了宫晏的车。 两人在车上有说有笑,都没注意走进车库的黑色身影。 “三爷,那不是林小姐吗?她和大少爷怎么......” 宫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陈瑾。 陈瑾没敢说下去,立即拉开车门让宫沉上车。 随即便将今天要处理的文件递给了宫沉。 “茶花山庄那位,一直没同意合作,说是想和你面谈。” “让她说个时间。打听一下喜好,备份礼物。”宫沉翻阅文件,头都没抬一下。 “是。”陈瑾继续道,“海城有个项目需要去洽谈,派谁去合适?” 宫沉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我有合适的人。” 到了公司,上班的员工看到宫沉无一不恭恭敬敬让路。 宫沉没上顶楼办公室,直接去了别的部门。 走进办公室时,宫晏正在给自己的绿植浇水。 “小叔,你怎么来了,请坐。”他放下喷壶,笑得温和。 “我来你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宫沉缓缓坐下,墨眸深不可测,让人无法推测来意。 宫晏让秘书去泡茶,自己则坐在对面从蓝白格纹的袋子里掏出一个食盒。 “小叔,我还没吃早餐,你不介意吧?”他晃了晃食盒。 粉色的食盒在黑色茶几上显得格外扎眼。 很眼熟。 柳禾买给林知意的,被林知意嫌弃了好几天。 宫沉没怎么看,神色淡淡点了一支烟,夹着烟的手搭在扶手上,隔着一层白雾看着宫晏,眼底若隐若现一片冷沉。 “吃吧。” 宫晏打开食盒,香气瞬间充斥整个办公室。 他举着食盒道:“没想到知意还摆了盘,这小熊还怪可爱的。对吧,小叔。” 林知意担心几块鸡蛋饼太寒酸了,特意捏了鱼子酱饭团,还用海苔做了造型。 宫沉扫了一眼餐盒,抖了抖烟灰:“丑。” “我觉得挺好的。” 宫晏拿起筷子,正要吃,刚好秘书给宫沉送茶。 “啊!” 第126章 宫晏的秘书感觉自己被自己腿窝像是被打了一下,重心不稳,手里的茶全撒在了宫晏身上和餐盒里。 宫晏皱了皱眉。 秘书连忙道:“对不起,大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这时,宫沉将烟头掐进了烟灰缸。 “我找你是让你去海城出趟差,文件放这里了,记得看。” 宫晏瞥了一眼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好。” “走了。” 宫沉头也不回地走了。 办公室内,宫晏抽过了秘书手里的帕子,面色依旧温和。 “出去准备出差事宜。” “是。” 秘书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宫晏盯着桌上的餐盒,眼神愈深。 电梯内。 陈瑾把玩着手里的小石子。 “三爷,你叫我跟过来就......” “嗯?” “没什么。” ...... 托宫晏的福,林知意没迟到,刚打完卡,她都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大煞风景的声音。 “知意。” 沈胭一身前台制服,笑着走了过来。 “你是新来的前台?” 林知意心里还真的有点佩服沈胭,为了给宋宛秋做狗腿子,居然浪费实习机会跑来做前台。 真是忠心耿耿。 沈胭忸怩低头,一副胆小委屈的模样。 “知意,你看不起我做前台吗?我觉得能在薛总这么厉害的工作室做前台是我的荣幸。” 林知意一看她这副死样子,就知道不出意外,自己背后肯定走来了什么重要的人物。 她眼眸微动,一把握住了沈胭的手:“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是好闺蜜,我怎么可能看不起你?你要是这么说,反而显得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其实我偷偷告诉你,我实习第一选择就是薛总的工作室,要是我没被选上,我就是来当清洁工也愿意。”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让你当清洁工,倒是显得我不知好歹了。” 是薛曼。 林知意忽略沈胭眸中一闪而过的嫉恨,故作吃惊地转身。 “薛总,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身体没事了吧?”薛曼关切道。 “没事了。你昨天出差赶回来一定很累吧?” “习惯了,刚好今天我也有事要和你们开会说,一起上去吧。” 说着,薛曼转首看了看沈胭。 沈胭有些窃喜地看向薛曼,但脸上依旧保持往日的小白花怯生生的模样。 “薛总,我......” “沈胭是吧?前台是门面,面容要精神,总低着头还想让别人看得起你?另外你等下泡几杯咖啡送到会议室来。”薛曼皱眉道。 “是。” 沈胭脸色铁青,低头也不是,抬头也不是,只能僵着扯了扯嘴角。 薛曼拉着林知意便上了楼。 沈胭拧着手指,死死盯着林知意的背影。 等着吧。 ...... 会议中。 宋宛秋依旧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虽然昨天的律师函事件让她受到了不少质疑,但早上一人一杯限定咖啡,解释昨天喝醉了和林知意闹着玩而已。 林知意没搭话,算是默认了。 原因很简单,她不想让宫沉拿柳禾威胁她。 同事们也相信了,加上宋宛秋说咖啡是宫沉定的,一下子奠定了她在工作室的与众不同。 林知意并不在意这些,今生她选择了不同的人生轨迹,她就知道要承担不一样的风险,但至少她还有机会。 薛曼翻开文件道:“茶花山庄的余总还是不满意我们品牌的设计,她是接下来好几场宴会的座上宾,如果在这之前还是不能让她满意,那我们等于是将这次机会让给了别的品牌。” 第127章 “茶花山庄的余总?”宋宛秋微微一笑,“我认识,或许我可以试试。” 薛曼想了想,谨慎开口:“既然如此,那你们三个新来的实习生,分别出一份设计稿,到时候和我一起去见余总。” “好。”林知意和陈欢异口同声。 唯独宋宛秋自信道:“薛总,哪里需要你这么操心我们,我到时候约一下余总,带知意和陈欢一起去就行了。” 薛曼的确很忙,就点头答应了。 会议结束。 不少人羡慕地围着宋宛秋。 “宛秋,你真不愧是三爷的女人,什么人都认识。” “哪有。” 宋宛秋抬眸看向了林知意,眼中含笑。 林知意没理她,拿着东西和陈欢朝外走去。 陈欢嘀咕道:“知意,你要是有这么强大的人脉,你肯定设计得比她还要好。” “陈欢,别说了。” 林知意打断,总觉得陈欢有时候说话怪怪的。 回到位置,林知意正在脑海里构思设计,桌上就被放了一沓文件。 “林知意,去复印一下,然后分发下去。” “好。” 林知意思绪被打断,无奈起身。 同样起身的还有陈欢,她手里也有不少的文件。 两人相视一眼,准备去复印。 但当林知意转身时,一个男同事挡在了她面前。 “知意,把你的资料给我吧,刚好我也要去复印。” 林知意扫过他手里的文件,淡淡一笑:“不用了,大家今天都挺忙的,我就不耽误你做事了。” “不用客气。” 男同事伸手就要去拿林知意的文件,却被她躲开了。 她礼貌说了句谢谢,连忙跟着陈欢去复印。 结果那个男同事也没来。 陈欢张望一下,小声道:“他对你有意思,故意想帮你的,听说薛总很器重他,不过刚才我还看到他对宋小姐献殷勤,现在又对你......” 林知意排好文件,摁下复印按钮,借着复印的声音,她打断道:“陈欢,不要再乱揣什么,即便有想法,你也不要说出来。” 陈欢抱着文件,抿了抿唇:“抱歉。” “没事,先工作吧。” 林知意抱起自己的文件转身走了出去。 陈欢站在原地,一双眸子盯着运作的机器,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一天工作结束。 林知意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总觉得还有点宿醉。 起身下楼准备回学校住。 刚走出工作室,沈胭居然在等她。 沈胭的身边还站了好几个男同事,看到她走来神色各异。 “知意,你快来。”沈胭拽着她走到了男同事面前,夸赞道,“我们知意在学校的异性缘非常好,就连学长学弟都经常约她出去。” 的确有。 但林知意都会礼貌拒绝。 可沈胭只说前半句,听着她好像是个很随便的女人。 男同事们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拉开车门道:“知意,上车,我请你吃饭,顺便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林知意随便找了个借口准备离开。 沈胭却拽着她不让走,甚至还将她推向男同事的车。 “知意,大家都是同事,别不给面子,和以前一样就好了呀。要是有人请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知意被沈胭和男同事们堵在车门口,似乎她不上车,他们就不放自己走。 她心底冷笑,知道沈胭又想玩把戏。 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是不够。 “好。上车吧。” 林知意点头同意,弯腰上车。 此时,前面停了一辆豪车。 车上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林知意上别的男人的车。 身侧,宋宛秋意有所指道:“知意真厉害,才来工作室两天就和所有男同事打成一片了,这都一起出去了。” 第128章 宋宛秋以为宫沉看到这一幕,就会厌恶随便的林知意。 谁知,他面不改色,修长的手指抵在额角,另一只手冷冷淡淡翻了一页膝头的文件。 “你找我来就是看戏?” 低沉的嗓音透出几分阴冷,仿佛眼前的不是他的未婚妻,而是个办事不力的下属。 宋宛秋握拳,内唇都快嚼烂了,却不敢反驳什么。 这时,她透过后视镜看向车后林知意,眸子一震。 林知意居然...... 眼看宫沉要抬头,宋宛秋立即伸手拉住他。 “三爷,我找你是为了茶花山庄的余总。” “我知道你最近在和她谈合作,刚好我们工作室和她也有往来,如果你带我去见她,我一定拿出让她满意的设计,到时候也能促成你们的合作。” “余总出了名的难缠,薛总前前后后飞了三次都被她刁难,可我不怕,我最近做了让你生气的事情,我只想为你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三爷,请你相信我。” 宋宛秋深切地看着宫沉,手缓缓攀上他的手背,轻轻摩挲着。 宫沉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合上文件,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宋宛秋表面笑得温柔,内心却狂喜翻涌。 有了宫沉做靠山,什么余总还不得认定她的设计? 林知意别想在工作室站稳脚! 想着,宋宛秋弯唇,拿出手机偷偷发了一条短信。 车子启动。 宫沉抬眸点烟,夹着烟的手探出半开的车窗,烟雾随风散去。 白雾中,林知意男同事的车离开,后窗中一头长发的女人被身边的男人伸手揽入怀中嬉闹。 异性缘很好? 挺好的。 见状,宋宛秋故意提了一嘴:“这个男同事对知意很有好感,薛总也器重他,看来知意也不排斥他,这么一看还挺般配的,三爷,你说是不是?” 宫沉眯眸瞥向她,火光明灭一瞬后,他把烟从唇上拿下,一口白烟徐徐朦胧在他冷峻危险的面容前。 他什么都没说,但足以让宋宛秋恐惧。 她甚至不敢对视,立即低头,手里拧紧裙摆,对林知意的恨意一层又一层叠加。 她内心深处觉得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发展。 为什么一夕之间,一切都变了? ...... 十分钟前。 林知意假装要上车,趁着大家放松警惕时,直接将沈胭塞进了男同事的车里。 她则跑了出去,还特别善良道:“沈胭,别说朋友不帮你,我也让你高兴一下,大家玩得开心啊。” 男同事见林知意跑了,有些气恼,有人甚至想要追她。 也不知道陈欢从哪儿跑出来了,拽着林知意就上了出租车。 男同事们看没戏了,纷纷责怪地看着沈胭。 沈胭委屈巴巴望着他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小可怜的模样瞬间激起了男同事的保护欲。 “既然请不到林知意,那就和你吃个饭吧。” “走吧走吧,我还约了别人,吃完就走。” 几个人上了车,全然没管沈胭越来越苍白的脸。 她本来就想帮宋宛秋在宫沉面前营造林知意很随便的人设,谁知道最后被侮辱的居然是自己。 这些男人的口气,仿佛请她吃饭多么逼不得已似的。 刚才他们几个眼巴巴看着林知意,不知道有多舔。 几乎同时,沈胭收到了宋宛秋的短信。 「亲密点,三爷在看。」 沈胭微微掀眸看向前方的豪车,隐约能看到男人深邃的轮廓。 第129章 凭什么林知意能得到他的目光? 下一秒,沈胭抬起湿润的双眸,盯着身边的男同事,身子一晃倒进他的怀中挡住了脸。 “不好意思,我坐后面有点晕车。” 男人面对投怀送抱的女人都没抵抗力,立即笑着揽住她。 “没事,我扶着你。” “谢谢,你真好。” 沈胭忍着恶心道谢,势要污化林知意在宫沉心中的形象。 ...... 出租车上。 林知意松了口气:“陈欢,谢谢。” 陈欢拍了拍胸口,解释道:“没事,不过你小心点你那个朋友,她早上一来公司就特意强调是你的好闺蜜,不少男同事想通过她接近你。” “我知道了。” 林知意脸色没什么波动,她对沈胭的行为并不意外。 “对了,我刚才看到沈胭和男同事说话的时候,宋小姐也上去说了什么,随后就上了前面的豪车,那是三爷的车吧?” 陈欢顺势指了指出租车外。 林知意顺势望去,刚好看到男人探在车窗外的手。 素白修长的指间点着一支烟,拇指上的红翡在夕阳下散发着诡谲的光泽,不由得让她背脊一僵。 看来刚才的事情,宋宛秋也有份。 这时,陈欢凑近林知意不明道:“宋小姐对我们都挺好的,唯独对你好像处处都在针对,她不会是嫉妒你的才华吧?” 闻言,林知意蹙眉,轻轻看了陈欢一眼。 除了比赛上的一面之缘,她们不过相识两天。 但陈欢不止一次在林知意强调宋宛秋和她之间的差别对待。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不能乱说。 职场很忌讳这些。 林知意一时间弄不太明白她的心思,一笑而过:“你想多了。” 陈欢抿了下唇:“可能吧。” 林知意在学校门口下车,挥手告别后,就把自己那份车费转给了陈欢。 但走到宿舍门口才发现自己钥匙落在宫家了。 她叹了口气,准备找舍友,却在朋友圈看到三个舍友都在苦逼加班。 林知意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又不想再赶回宫家,转身去找了宿管。 结果往日兢兢业业的宿管阿姨居然不在。 她只能坐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来了一个陌生的宿管阿姨。 “同学,你们这栋楼的宿管家里出了急事回去了,她走得急,把抽屉钥匙都带走了,你们宿舍的备用钥匙全在里面。要不这样,你打电话找你们老师,再让你们老师找主任说明一下情况,我去给你再领一把备用钥匙过来。” 兜兜转转一圈,弄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况且她和主任不对付,这么晚找主任,八成要被他数落。 她一个即将毕业的学生,实在不想找麻烦。 所以她决定去附近的酒店将就一晚。 走在学校附近的小路上,手机响起,是宫晏。 “知意,回去了吗?” “我......回学校了。”林知意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 “好,刚好想打电话给告诉你,明天不能送你去工作室了,我要出差了。” “出差?你不是才出差回来吗?”林知意吃惊道。 “小叔说有事让我去洽谈,我也只能去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大太太这几天身体也不好,照道理不会派你出差才对。” “没事。”宫晏语气略显无奈。 林知意听出端倪,试探道:“大哥,这事......和我有关系吗?是不是因为给宋宛秋粉丝发律师函的事情?” 第130章 宫晏急切否认:“知意,别说了,小叔做事自有道理,我不在,你好好照顾自己。” 那就是她说中了。 林知意握紧手机,愤恨油然而生。 宫沉为了宋宛秋,竟然连帮她的人都要赶尽杀绝! 宫晏就是在一次次的出差中,远离了宫氏权利中心,堂堂宫氏大少爷最后竟被驱逐出国。 宫沉果然是个绝情绝义的人。 林知意站在风口,低着头:“大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傻瓜。别乱想,或许是小叔最近在和茶花山庄余总谈重要的合作,实在抽不开身,所以才让我去的。” 宫晏居然还在帮宫沉说话。 不过,林知意倒是听到了熟悉的字眼。 “茶花山庄余总?” 宫晏迟疑了一下:“是的,你认识?” “我们工作室在为余总设计珠宝。” “余总挺会刁难人的,原本是我去谈合作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爷爷又交给了小叔,看样子爷爷很看重这次合作,你和余总接触时也要小心。” 林知意听着宫晏的叮嘱,心口一暖:“好。” “不说了,车子在等我了,我先走了。” 宫晏匆匆挂了电话。 林知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替他觉得不平。 她听同事说余总虽然是女人,但也是个厉害人物,她一般不轻易合作,如果合作必然是大项目。 若是宫晏谈拢,或许以后的命运就能改写,可惜又被宫沉抢走了。 正想着,一辆车突然停在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从车内翻了下来,衣衫有些凌乱,浑身酒气。 不是沈胭是谁? 沈胭抬眸,一看到林知意眼底恨意一闪而过。 她故意对着车内大喊一声:“知意!原来你在这里啊!刚好他们想要下一轮,我喝多了,你陪着大家去吧,都是同事,你可别扫兴啊!” 下一秒,车上下来四个男同事。 这四个人在工作室能力不错,非常有话语权。 偶尔开开女同事玩笑,大家都是一笑而过,不太愿意招惹他们。 沈胭也是看准了这四个人的身份才故意说能帮他们约到林知意。 谁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这四个人趁着吃饭喝酒时对她上下其手,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忍耐。 现在林知意孤身一人,她一定要让林知意尝尝这滋味! 四人都喝了酒,摇摇晃晃的靠着车门对着林知意招招手。 “林知意这么晚还在外面乱晃,看来没事做了,刚好我们打算去酒吧,一起吧。” 沈胭推了林知意一把:“知意当然同意了,这么好的机会,她高兴还来不及。你们快上车吧。” 林知意看了看周围,深知敌不寡众不能乱来。 尤其是面对喝酒的男人,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林知意,走吧。”其中一个男人伸手要去拽林知意。 林知意闪躲,抬手对着他们身后招手:“老师!这里!” 五人同时回头,林知意转身就跑。 可能被耍了两次,四个男同事又喝了点酒,十分生气,最先反应过来的人直接追了过来。 林知意没得选,只能闪身进了旁边小路。 里面的路通向不同的居民区,夜市,小旅馆,路段错综复杂,她更加熟悉一些。 林知意本以为能甩开,没想到沈胭居然陪着他们找,还帮忙指路。 眼看她就要被追上。 突然,从暗色的小巷中伸出一只手将她拽了进去。 她都来不及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就听到耳旁一阵风拂过,拳头打在肉身上闷闷的撞击声,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沉重。 男同事应声倒地。 林知意一惊,猛地抬眸,男人正玩味的看着她,缓缓靠近她,冷然的气息压迫着她的呼吸。 “异性缘很好?” 沉冽的嗓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第131章 是宫沉。 林知意动了动手腕,知道自己抵抗不了,这次也学聪明了,不用手,改用脚。 抬脚就踹过去。 谁知还是被宫沉猜到了,大掌握住了她抬起的腿,轻而易举将她拉近自己。 林知意更加羞愤。 “放开!” “没良心。”宫沉暗哑开口。 “我不用你管!我自己可以解决!” 话音刚落,沈胭带着其他人也追了上来。 林知意看着漆黑封闭的巷子,听着靠近的脚步声,心跳如雷。 就在沈胭几人走近时,宫沉一脚将地上的男人踹进了黑暗,捏住林知意的下巴就吻了下来。 林知意瞪大眼睛。 宫沉扶着她的脑袋侧身挡住了她的身体。 这一片除了七拐八拐的小路出名,更出名的是大学情侣把这里当约会散步的地方。 洋洋洒洒的暖黄路灯,爬满植物的灰墙,花里胡哨的小店,有种说不出的年代感。 也很有氛围。 偶尔昏暗的角落,情侣们腻腻歪歪很正常。 沈胭几人路过一看,显然也把他们当成了普通情侣,一眼都没多看就跑开了。 林知意看人都走了,用力推了推面前的男人。 外面年久失修的路灯突然跳了一下,瞬间亮起一片暖色,从狭窄的巷口落下,照在了男人的脸上。 灯光落进他幽深的瞳孔,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晕,盯着林知意时微微一缩,长睫下垂隐去无法控制的暗潮。 林知意在被夺去所有呼吸之前,她弯起胳膊肘撞击男人的胸膛,虽然疼得她手臂发麻,但效果明显。 宫沉往后靠了靠,斜光将他的身影分割。 除了脸,身体在光晕中挺拔遒劲,浑身散发这冷厉气势。 隐入黑暗的脸却看不清神色。 他侧首拢着火点了一支烟,嗓音低冷:“你能怎么解决?找你的好大哥?” 林知意背上陡然冒出细密的冷汗,不由得牙关咬紧。 “果然是你,小叔,你已经权势滔天了,为什么还要为难大哥?他只是帮了我而已!他有什么错!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她瞪着黑暗中的那张脸,一脸怒意。 宫沉夹着烟的手停在了半空,灯光下火光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仿佛下一秒就会坠下,烫进林知意的肌肤。 然而,他只是缓缓抽了一口烟,又缓缓呼出。 “这么担心他?” “是,希望小叔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林知意压抑着愤怒开口。 “你们?” 宫沉冷哼一声,用力掐了烟,几乎同时外面的路灯又跳闸了。 周遭再次陷入黑暗,一片死寂。 林知意感觉对面的男人缓缓压了过来,指腹蹭过她的脸,混着烟草味的呼吸沉沉落在她的脸上。 他沉声:“随你怎么说,但是......不能。” 不能放过你。 林知意微怔,气愤的推开他,转身跑了出去。 “陈瑾。” 对面暗处,陈瑾走出来点点头追了出去。 而地上的男人悠悠转醒,宫沉居高临下的睨了一眼,正愁没地方发泄。 随即暗巷里传来男人的惨叫声。 ...... 林知意一边走,一边胡乱擦了擦唇瓣,然后从包里翻出手机。 “你好,我举报有人在大学附近酒驾,车牌是......” “麻烦你们替我隐藏举报电话......我叫沈胭。” 第132章 林知意逃脱后,没敢在学校附近酒店住,打算直接去离工作室比较近的酒店。 上车前,她转身看向了路口。 一辆豪车停下,宫沉一身黑衣从路口走出来上了车。 随即,车窗露出一条缝,一双黑眸望着林知意,在夜色中危险沉敛。 似乎在说,她逃不掉。 林知意背上恶寒,头也不回上车离开。 另一边。 陈瑾也上了车。 “三爷,林小姐举报了那几个人酒驾,还报了沈胭的名字。” 宫沉端坐在后座,缓缓转动扳指,挑了下眉。 “现在倒是聪明了,要是以前那性子,谁都能吃了她。” “她这人......适合被藏起来。” 陈瑾蹙眉,小心道:“三爷,林小姐那是不是......” “嗯?”宫沉低冷打断。 陈瑾意识到自己多言了,低头转移了话题:“余总约你明天去山庄见面。” “知道了。” ...... 林知意起了个大早赶到了工作室,她可不想错过好戏。 打完卡,她去了趟洗手间。 刚出来就听到大厅女人的吵闹声。 “贱人!大半夜都耐不住寂寞是不是?要不是你!我老公能被查酒驾拘留吗?” 闻声,林知意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只见沈胭被一个女人扯着头发在地上拖拽,jimmy的水晶高跟鞋一脚一脚地踹在沈胭的身上。 公主鞋也变成了利器,踹得沈胭肌肤上全是划痕。 “不,不是的......呜呜呜......” 沈胭一向喜欢示弱,趴在地上不敢反抗,哭得身子发颤,憋了半天就会说不是,一抽一噎真是看得人心疼。 要是在学校,的确有正义感爆棚的男大学生帮她。 但这里是职场,事不关己,绝不轻易下场。 一直到保安跑过来,才拉开了女人和沈胭。 女人还是不解气,看向众人指着沈胭道:“这个贱人让我老公请她吃饭,好心送她回学校,勾搭我老公不成,居然反手把我老公举报了。” 沈胭哽咽道:“不是,我没有。” 女人冷哼一声:“没有?你以为举报的时候藏了电话我就查不到了是吧?对方说了,是一个姓沈的女人,昨晚上和他们几个出去快活姓沈的除了你还有谁?” “太太,你真的误会了,他们要请的不是我,是她!”沈胭指向林知意,然后哭哭啼啼道,“知意,虽然我们是好朋友,可我真的不能帮你撒谎了,昨天他们是去找你才被查酒驾的,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沈胭露出一张脸,上面被挠了好几道红痕,狼狈至极。 但她眼神处理得很好,无奈委屈。 一下子就让别人质疑了起来。 尤其是男同事的老婆,看到林知意的面容后,眼神都透着怨恨。 林知意却大大方方走了过来,对着女人礼貌点头。 “对,他们说同事之间聚餐,可我有事就先走了,好多同事都看到了,倒是沈胭说要是和他们能一起吃饭,都要高兴死了,所以她才去的吧。” 她说的是事实,也有人证,只是她这番转述,让女人听去就变了味。 更像是沈胭倒贴。 女人眼神一横,扬起手对着沈胭打去。 沈胭想闪躲,可林知意怎么可能放过她呢? 林知意故作紧张地冲了过去:“别打我朋友。” 她一个快步堵住了沈胭的去路,让沈胭被女人左右开弓连扇四五个巴掌。 “啊!” 沈胭惨叫连连,再也顾不上可怜小白花的形象,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第133章 林知意看教训得差不多了,连忙喊上保安护住了沈胭。 这时。 宋宛秋来了,问了一下经过,她皱了皱眉,神色不悦的扫过沈胭。 蠢货,这点事情都会引火上身。 林知意看人到齐了,也该结尾了。 她学着沈胭以前的语气,好心好意道:“沈胭,你赶紧道个歉,闹大了对你对工作室都不好,毕竟的确是你跟人家出去吃饭喝酒了。你说对不对,宋小姐?” 林知意直接将问题抛给了宋宛秋。 前世,她们俩一唱一和不知道陷害了林知意多少次。 这次也让她们自己尝尝这滋味。 众人看向宋宛秋,她是宫沉的未婚妻,说话自然有分量。 宋宛秋怕引火上身,根本不敢帮沈胭说一句。 她温柔一笑:“沈胭,还不赶紧道歉,作为女人,以后别那么随便。” 沈胭听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宋宛秋,带伤的脸蛋越发涨红,看着甚至有些狰狞。 宋宛秋警告般扫过她。 沈胭只能屈辱握拳,对着女人低下头:“对不起太太。” 宋宛秋立即上前挽住女人:“别生气了,她是新来的,可能就是想和公司老员工打好关系,只是用错了方法,我叫家里人帮你去警局问问。” 女人不敢不给宋宛秋面子,换上笑容:“还是宋小姐大气,不愧是三爷的未婚妻。” 两人像是没事人一样离开。 众人目光鄙夷的扫了一眼沈胭,转身散开。 只有林知意留下扶住了脸色难看的沈胭,像个朋友一样关心她。 “沈胭,你没事吧?我包里有药膏赶紧擦擦。” 沈胭双眸爬满血丝,死死抓住林知意的手,语气充满了试探:“知意,你刚才为什么这么说?你为什么害我?” 林知意皱眉松开沈胭,气愤道:“你居然这么看我?我还没问你昨晚为什么让我陪他们去酒吧?你都知道他们酒驾了!对了,我好像还听到了你说要带他们抓我,是不是?” 她才不解释,干脆用反问吓沈胭。 果然,沈胭答不上来,心虚地松开了林知意的手。 “知意,我,我没有,你听错了。我问这些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害怕。” 害怕? 原来她也知道害怕。 害人的时候怎么不怕? 林知意不动声色拍了拍她的手:“沈胭,我刚才劝你道歉是怕这件事惊动了薛总,那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实习机会岂不是没了?我本以为宋小姐会帮你说几句话,毕竟她是三爷的未婚妻,谁敢不给她面子,没想到她连句好话都不肯帮你说。” 话落,沈胭的双眸因为恨意更加红。 林知意看在眼中也当没看到。 宋宛秋,你可以利用沈胭对付我,为什么我不可以利用沈胭对付你! 林知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怕说多了引起沈胭的怀疑。 她掏出药膏小心翼翼替沈胭抹在脸上,然后将药膏塞进了沈胭的手中。 “这个消肿特别好,你拿着。” 沈胭眼眸一转,悄悄的盯着林知意,见她还是那副好骗的模样,才相信她的话。 也对,林知意都被她骗了四年了,绝不可能看出端倪。 刚演完闺蜜情深,沈胭的手机就响了。 她扫了一眼号码,脸色紧绷。 林知意假装不在意:“你先忙吧,我去工作了,记得擦药。” “好。” 沈胭说完走向僻静的洗手间。 林知意弯唇,她倒是要看看宋宛秋和沈胭的主仆之情有多牢固。 前世的沈胭野心可不是一点点。 第134章 啪啪。 响亮的巴掌声,直接让沈胭嘴角渗了血。 宋宛秋捏着她的脖子道:“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这些年看来我都白给你那么多好处了!要是没有我,就凭你也能踩进这栋楼?” “沈胭,既然选择了做狗,就给我好好做事!” 说着,宋宛秋发泄般将沈胭的身体砸向了另一边。 沈胭刚被那个女人教训过,有些体力不支,撞在墙上后更是散了架一样,直接瘫在地上。 宋宛秋踩着小羊皮的高跟鞋,踱步到她面前,尖细的鞋尖抵在她的脸上。 “今天下午我们会去茶花山庄见余总,我会找个借口带上你,想个办法让余总讨厌她,懂吗?” “懂了。” 沈胭咬着牙点点头。 宋宛秋掏出手机,给沈胭转了五万块。 “别说我对你不好,拿着钱好好治治你的脸,看着真恶心。” 羞辱后,她转身踩着节奏离开。 沈胭扶着墙缓缓起身,看着手机上转账,描红的眼眶满是恨意。 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些人都踩在脚下。 想着,她一瘸一拐地进了洗手间。 不远处,一双眼睛含笑地看着刚才的一幕,悄然离开。 ...... 下午。 林知意临时被通知要去茶花山庄,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还好她昨晚上就把基本构思都想了一遍。 对于余总这个人,她的印象很浅。 毕竟前世,她刚毕业就怀孕嫁给了宫沉,婚后像是金丝雀一样被关在豪宅里守着孩子。 她很多消息都是通过网络和偶尔听到的风声得到的。 很多事情在她的脑中根本不完整。 所以她也没办法像所谓的大女主一样,大开金手指,大杀四方。 无权无势的她在权势面前,自保就不错了。 今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选择了不同的人生轨迹,很多事情的发展方向和她想的也不一样。 尤其是宫沉。 林知意正乱想,一个人背着包站在了她桌前。 “知意,你好了吗?”陈欢笑了笑。 林知意回神,看着她怀中的详细资料有些吃惊:“你准备得好充分,我突然收到通知都没整理好。” 陈欢抿了下唇:“你也知道我只是第三名,自然要刻苦一点,我昨晚上通宵整理的,没想到刚好派上用场。” 林知意还挺欣赏陈欢这劲,点了点头:“放心,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一定可以的。” “走,赶紧下去,宋小姐说找了车来接我们。”陈欢提醒道。 “嗯。” 林知意将资料收拾好,第一次为客人设计,既兴奋又紧张。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下楼,陈欢拉开定制豪华商务车的车门。 看着里面坐着的人,林知意皱了皱眉。 宋宛秋挽住了身侧男人的手臂:“三爷刚好也约了余总,所以特意带我一起去。” 林知意刚想说不打扰,她自己去时,陈欢拉着她踩上车阶。 “谢谢三爷。” “嗯。” 宫沉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若有似无的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现在半个身体都被拽了车,再说自己走,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她只能随陈欢坐下。 虽然定制的太空舱座椅很舒服,但回字形的洽谈坐法,真的很让人社死。 第135章 尤其是林知意对面坐着的就是宫沉。 只见他双腿交叠,修长的食指抵在额头,饶有兴致的盯着她。 林知意立即低头去找座椅上的按钮,想将椅子转向驾驶位。 结果摁到了按摩,嗡嗡嗡的声音充斥着车厢,她尴尬至极。 就在她慌乱找摁钮时,一双手很随意地抵在了她的座椅扶手上,身体微微倾向她。 清洌的气息倾倒而来,她立即往后倒,避开男人的靠近。 但还是无法避免地与他对视。 两人眼神交汇,她快速挪开,他只是淡淡垂眸,对着扶手上的按钮一通操作。 最后...... “坏了。”宫沉无所谓道。 “......” 林知意抬眸,他长睫微掀,赤恍恍地看着她,连撒谎的眼神都懒得遮掩。 可她看着黑屏的屏幕,只能握紧拳头,撇过脑袋。 宫沉坐回原位,没看她,转首看向车外风景,眼波微晃。 林知意正无奈,斜对面宋宛秋投来一道阴恻恻的目光。 她懒得理,直接闭上眼睛。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知意。” 沈胭! 林知意转身看向前座。 沈胭一脸精致妆容,温柔地笑着,哪里还看得出早上被人狂揍的痕迹? 察觉到林知意疑惑的目光,沈胭挥了挥手:“薛总原本让贝拉陪同去给余总送礼物,贝拉临时有工作就让我去了。” 贝拉? 不问林知意也猜到这肯定是宋宛秋的意思。 看来她们俩又等不及了。 林知意点点头,表示了解。 随即,沈胭抬眸看向宫沉,怯生生道:“三爷,车子还要开两个多小时,我看吧台水开了,不如我给你们泡壶茶吧。” 宫沉嗯了一声,指尖点了一下扶手上的屏幕。 下一秒,双排座中间缓缓伸出一个长方体桌面,刚好将四人座从中间隔开。 沈胭从侧面的吧台下面打开了隐藏式的饮水机,泡好茶恭恭敬敬递给众人。 端给宫沉时,车子晃了一下,沈胭哎呀一声,摔在了宫沉的腿边。 茶水沾湿了宫沉的裤管和她雪白的衬衫,一点点透出她里面的内衣。 “对不起,三爷,我帮你擦干净,要是不行,我一定砸锅卖铁的赔给你。” 她跪在宫沉脚边,掏出自己洗得发白的手帕去擦宫沉的裤管。 好一朵坚韧不拔的小白花。 只是宋宛秋看了都恨不得把茶杯捏碎了,脸上却还要维持该有的优雅。 “沈胭,不用你擦了,你坐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沈胭听出了宋宛秋的警告,点点头。 但她没坐回去,而是看向了陈欢,卑微道:“陈欢,我的衣裳有些透了,你能让我坐在这里吹吹吗?前面没有遮挡帘。” 陈华立马同意了,爽快地换了位置。 沈胭坐下后,就扯着衬衣对着空调吹。 风一吹,衬衣就紧紧贴在身上,透出了内衣甚至连上面纹路都能看清楚。 宋宛秋坐不住了,扔了一件外套过去。 “别着凉,多穿点。” “谢谢宋小姐。”沈胭不情不愿套上外套。 看到这一幕,林知意只能憋着笑低头喝茶。 突然,她的脚被什么碰了一下。 第136章 脚被碰一下时,林知意端着茶杯微愣一下。 一垂眸便看到抵在她高跟鞋旁边的男士皮鞋,她是大众脚,三十七码,不大不小。 但此时有了对比,哑光的小皮鞋在男人的脚边像是玩具一样。 顺着男士皮鞋往上,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纯黑的西裤中,沿着锋利的单褶,延伸出一丝禁欲感。 林知意没多看,猜测可能是不小心碰到而已,便自觉的挪了一下脚。 谁知,司机突然刹车,她的身体因为惯性乱动,脚也跟着动。 等她坐稳,才发现自己的脚贴着宫沉的小腿蹭了几下,留下了可疑的鞋印,甚至将他的裤管都往上撩了一些。 林知意神色一顿,对面投来的目光幽深危险的目光,她立即缩脚,却还是晚了一步。 宫沉居然夹住了她的脚。 林知意抿唇,用力抽脚,却又不敢惊动另一边的两人。 斜对面,宋宛秋侧着身体,一把挽住了宫沉:“三爷,你没事吧?” 宫沉瞥了一眼林知意,淡淡道:“没事。” “那就好,我头好晕。” 宋宛秋扶着额,身体摇摇欲坠的往宫沉肩头靠去,整个胸都快压上宫沉的手臂,亲昵得旁若无人。 那双漂亮的眸子眨巴眨巴,得意的看着林知意。 见状,林知意又动了动脚。 没想到男人腿上力道加了几分,她的脚背甚至能感觉到他裤管下的肌肉线条。 她羞愤难道,只能用力别过脸。 他是不是觉得这样羞辱人很好玩! 下一秒,宫沉不着痕迹地从宋宛秋的怀中抽离自己的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晕就喝点绿茶。” 宋宛秋一怔,有些拿捏不准宫沉的意思,只能笑着接下喝了一口,然后露出惊喜的表情。 “又是我爱喝的茶,没想到你还特意在车上备着。” 甜到发腻的嗓音,让林知意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很多余。 也很无奈。 她垂眸盯着茶杯里茶汤,这也是她爱喝的茶。 刚才还偷偷窃喜,终于能多喝两口这十几万一两的茶,以前宫石岩都会给她留一点。 她总是舍不得喝,现在突然就觉得茶不香了。 正想着,林知意眼前一暗,原来是车子进入了隧道。 车内拉着遮光帘,更加昏暗,甚至看不太清旁边人的脸。 林知意察觉自己的脚被松开,刚想松口气,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她直接惊愣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时,眼前出现了一张俊美的脸。 视线相撞,呼吸交错,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停止,她只能听到自己狂跳的心脏。 宫沉微微启唇,还未开口,指尖一点,车内响起音乐声音,盖住了一切不该有细响。 他贴近林知意的耳畔,沉然道:“不喜欢这茶?” 林知意恍惚,不明的看着他。 他的指腹拂过她的唇角,缓缓下落,穿过她的发丝,靠近的唇将停不停。 “勾引我那股劲呢?” “没。” 林知意根本不敢大声说话,放低的声音压在喉间,低低哑哑,有种撒娇带出的鼻音。 宫沉眼神深了深,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林知意的余光看到隧道出口由光点一点点放大,她紧张地捏紧茶杯。 不敢说话,不敢发出动静,只能用眼神示意他退后! 他却没动。 林知意甚至产生了错觉,在他的黑沉沉的某种看到笑意闪烁。 就在光芒放大前,她肩头一紧,她才发现她刚才忘记系安全带了。 开出隧道,内车也亮了起来。 第137章 宫沉端坐在对面,长腿交叠,一切如常,仿佛刚才林知意耳边微乱的呼吸都是假的。 她抬手觉得自己需要喝口茶压压惊。 端起茶才发现,刚才洒了一些的茶杯居然满了。 什么时候满的? 林知意想到什么,猛地抬眸看向对面。 宫沉慵懒的端起茶杯喝了起来,杯口赫然有一道浅浅的口红印。 他...... 林知意脑子嗡了一下,唇上都在发麻。 斜对面的宋宛秋看到周遭都亮了,立即看向林知意和宫沉,两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还好林知意这个贱人没有勾引宫沉。 她正要松口气,便看到了宫沉握在手里摩挲的杯子有一道红印。 她也是女人,自然知道是什么。 宋宛秋攥紧了拳头,脚下一点也不客气的踹向沈胭的膝盖。 刚好踹在了沈胭的伤口上,她疼的冒冷汗,却不敢在宫沉面前表现出来。 捂着膝头,沈胭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恶狠狠的看了沈胭一眼,示意她今天一定要让林知意好看。 沈胭敢怒不敢言,微微点头。 剩下的一路大家都没说话,两个多小时后到达了郊外的茶花山庄。 ...... 一下车,林知意便被漫山遍野的茶花吸引。 不愧是茶花山庄,周围造景都是茶花。 等在庄子外的管家迅速上前。 “三爷,余总已经在花园等几位了。” “嗯。” 宫沉跟着管家往前。 宋宛秋紧紧黏在宫沉身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谁似的。 沈胭紧随其后。 陈欢扯着林知意加快脚步:“知意,快点呀,万一被人抢先了怎么办?” 林知意边走边观察着周围:“要是真的这么容易被抢,薛总也不用跑三次都谈不下来。” 薛曼手下的设计师分管不同类型,不可能这么多人都不符合余总的喜好。 肯定有什么细节被忽略了。 这时,陈欢指了指一个夹角旮旯:“看来余总真的很爱茶花,就连这种角落都种了茶花。” 林知意扫了一眼,脑中灵光一闪,低头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前面的陈欢等得有些不耐烦,催促道:“知意,快点呀,他们都走了。” 林知意看完手机上的内容,立即跟了上去。 “来了。” 花园中,一个女人从亭子里站了起来,三十多岁,丰姿绰约,精致的妆容下,有着一双精明含笑的双眸。 她手里拿着剪刀,对着盆栽上的花剪了又剪。 看到宫沉时,脸上绽放不一样的笑容,立即迎了过来。 “三爷,约你可真难。” “忙。”宫沉冷淡回了一个字。 余总笑得不动声色,放下剪刀步步摇曳走近了宫沉。 “京市谁不知道三爷是大忙人,这倒是让我更好奇到底是哪位让你同意我的约见。” 都是聪明人。 宫沉推了她好几次单独见面,唯独薛曼工作室要派实习生过来,他却同意了。 这还不是又端倪? 余总的目光扫向宫沉身后,宋宛秋温柔微笑,刚要打招呼,余总却直接越过所有人看向最后一道身影。 第138章 看着站在花丛边的身影,余总挑了下眉,心下了然。 正要开口时,宋宛秋直接走到了余总面前伸出手。 “余总,你好,我是三爷的未婚妻,宋宛秋。” 余总看了看宋宛秋,又看了看她伸出的手,轻飘飘一笑:“不好意思,宋小姐,我刚在修剪花枝,手太脏了。” 宋宛秋的手僵了一会儿,尴尬地放下。 这边她刚放下手,那边余总就拿过佣人手里毛巾擦手,然后主动靠近宫沉。 直接把宋宛秋这个未婚妻当空气。 余总在宫沉身边坐下,一边替他倒茶,一边扫向其他人:“你们也坐,薛曼已经把你们的资料给我了,不用费尽心思的自我介绍,我这人很随意。”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宋宛秋死死捏着包,眼中阴狠稍纵即逝。 这个老女人,装什么装? 要不是看她还有利用价值,哪轮得到她耀武扬威? 但明面上,宋宛秋温柔优雅的形象保持的滴水不漏。 入座时,身子微微前倾,亲密的靠向宫沉,宣示主权般伸手将他面前的茶杯推远一些。 “余总,今天打扰了,不过实在抱歉,三爷不爱喝这款茶。” 不爱? 林知意默默尝了一口茶,很确定这是宫沉喜欢的茶叶。 醇厚馥郁。 这茶叶比她喜欢的那款还要金贵,产量也很少,她都不好意思说喜欢,总觉得自己有点不配。 不过宫石岩每年给她茶叶时,都会往里面塞一小罐这款茶叶。 她都知道,宋宛秋这个刻骨白月光不知道? 余总端着茶杯闻了闻,眯眸轻笑:“不喜欢?那每年三爷花重金和我抢的那些茶叶去哪儿了?宋小姐是三爷的未婚妻,不会......没尝过吧?” 宋宛秋脸色一白,双目死死盯着那杯推远的茶水,恨不得钻地缝。 很显然,她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她根本没有喝过。 这时,宫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声道:“喂狗肚子里去了。” 话落,一道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林知意身上,她心口一紧,手里的杯子仿佛烫手。 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等林知意想明白,她感觉余总也在看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茶。 余总眼眸转了转,放下茶杯,对着她们举起自己的手。 “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手指上戴着两枚戒指。 一枚是帕帕拉恰戒指,主石大约在三十克拉,周围群镶无色粉钻,这种日光下散发着橙粉色的光晕,足以说明这枚戒指的品质。 另一枚是一朵山茶花戒指,花蕊部分是十五克拉的斯里兰卡蓝宝石,花瓣内外层叠,内层镶嵌白钻,外层是粉玉髓,如此厚装,可戴在指尖却又将花朵的轻盈感展现无遗。 结合余总的问题,像是在问哪个更好看。 宋宛秋轻扫一眼,自信抢先道:“这个品质的帕帕拉恰很难得,橙色和粉色比列恰到好处,层次感刚好,不过......我觉得余总更适合山茶花戒指,深邃内涵,娇而不媚。” 余总听了掩唇轻笑:“宋小姐,我听着倒是像在夸我一样。” 宋宛秋夸赞道:“不是我想夸,而是余总有品位,能选择这件作品的人,说明她和这朵花一样明媚。” 听完,余总笑得更大声了。 陈欢正欲起身,林知意伸手挡了一下,想让她别太着急开口。 第139章 但陈欢避开了她的手,起身不甘示弱道:“我也觉得山茶花更适合余总,这里叫茶花山庄,可见余总是个爱花惜花之人。” 余总笑着转动戒指,心思不明。 这时,沈胭也站了起来。 她卑怯谦虚道:“余总,虽然我的能力不如她们,但我觉得帕帕拉恰更适合余总,像你这样的女强人,耀眼而自信,自然需要更加夺目的光芒。” 余总转首盯着沈胭,托腮挑眉道:“你倒是挺有意思,挺有想法。” “不敢当,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沈胭垂着头,小心翼翼中带着一丝得意。 大家都是茶花戒指好,她偏要反着来,可不让人觉得有意思有想法。 突然,余总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林知意。 “林小姐,大家都说了,不知道你的看法呢?” 林知意缓声道:“不知道能不能走近观察?” 余总还没发话,宋宛秋却疑惑一声。 “知意,你不是号称我们学校专业第一,怎么这么明显的珠宝,你居然看不懂?” 号称。 宋宛秋是想告诉余总,林知意不过是个浪得虚名的人。 林知意笑了笑:“我问的是余总。” 宋宛秋一噎,偷偷瞪了她一眼。 余总很大方,招招手:“看吧。” 林知意这才上前,托起她的手仔细观察了一下。 “我觉得......这个好。” 她指着空荡荡的中指。 宋宛秋瞥了一眼,掩唇冷笑,没见过世面的人看到好东西居然都能紧张到指错。 沈胭一副关心模样,拉了林知意的袖子提醒道:“知意,你别胡言乱语。余总这手指上没戴戒指。” 林知意抬眸看向沈胭,反问道:“余总什么时候问你们哪个戒指好看了?既然戴在余总的手上,那就是余总自己的东西,她想怎么戴就怎么戴,我们管不着。” 话落,沈胭三人脸色煞白,努力回想才发现余总根本就没有问过戒指的事情。 是她们先入为主了。 林知意指着余总中指和无名指上的两种颜色的指甲油:“两个颜色相近,远看不太明显,所以我才想走近观察。” “看余总的打扮晚上应该还有应酬,衣着以浅色为主,无名指上的颜色偏裸色,在餐厅灯光下平平无奇。但中指颜色偏藕粉,端酒杯是会透出淡粉色,显得人起色很好。” “所以我觉得中指的甲油颜色更适合今天的打扮。” 话音刚落,余总盯着林知意笑了起来,眼中透出一抹欣赏。 “我说薛曼怎么突然让实习生过来,原来是藏了人,不过......看样子也不止薛曼一个人藏了人。” 余总余光瞥了一眼身侧品茶的宫沉。 宫沉波澜不惊地放下茶杯,指尖转动杯口,红翡扳指在热气间多了一抹神秘感。 他冷沉道:“谈正事。” 余总不多话,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移步聊两句。” 宫沉跟着她走向旁边。 一旁吃瘪的宋宛秋给沈胭递了一个眼神。 沈胭挽住林知意道:“知意,我想去洗手间,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林知意看了看她:“好啊。” 第140章 林知意看着沈胭人畜无害的笑容,便知道沈胭和宋宛秋坐不住了。 这两人怎么可能让她在余总面前有所表现? 与其暗箭难防,不如给她们俩下手机会,见招拆招。 前往洗手间的路上,沈胭时不时地偷瞄林知意。 一开口,便带着揣度之意:“知意,刚才我说话,你怎么不阻止我?” 林知意早知道沈胭会来质问,理由也早准备好了。 她满脸无奈地拉过沈胭的手:“沈胭,我以为你只是来送礼物的,哪里知道你敢抢风头,你也没跟我说呀,我怎么阻止你?” “我不是抢风头,我是真的觉得那枚戒指好看而已。”沈胭急忙解释,深怕林知意起疑。 “我当然相信你,就是不知道余总会不会觉得你自作聪明。” 林知意故意叹气,继续往前走。 顿时,背上快被沈胭怨毒的目光刺穿。 讨厌她,又除不掉她,还要巴着她的滋味不好受吧? 可这不就是沈胭选择往上爬的路? 只是她这块垫脚石不听话了而已。 两人经过一片小花园,里面种了不少茶花,开得比外面的还要娇艳几分。 沈胭停步,拉住了林知意,指了指园子:“看来余总真的很喜欢茶花,这么多花打理起来费心费力,要是出现什么差池,一定会大发雷霆。” “的确。” 林知意看了看花园,点了点头。 沈胭轻瞥林知意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走吧,咱们小心点,别弄坏了花,毕竟余总决定了咱们工作室的合作。” “嗯。” 两人一起进了洗手间的隔间。 随后从里面溜出来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 另一边。 宫沉站在湖边,粼粼波光落在他的脸上,俊美深邃。 只是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但属于上位者的沉敛,依旧让余总心神微晃。 她对宫沉不仅仅是欣赏那么简单,也是女人对男人的情动,哪怕是一夜春宵,她都觉得是值得的。 可惜,这男人不解风情。 原以为他是爱惨了那位宋小姐。 没想到啊...... 有趣。 “三爷,刚才宋小姐开口,你怎么也不挡着点?不怕你的未婚妻丢人?还是在等某些人开口?” “今天是来谈公事的,不谈私人感情。”宫沉淡淡道。 “真是绝情。” 余总风情地靠着扶手,递了一支烟给宫沉,自己则夹着烟示意宫沉为自己点烟。 睡不到这男人,享受点特权也不错。 宫沉替她点了烟,然后才给自己点烟。 余总言归正传:“我家和国外的洛克菲家族早些年有点小交情,所以才有了这次合作,他们鲜少和国内的公司合作,所以让我帮忙筛选合适的人,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 她对着宫沉吹了一口烟。 宫沉眯眸:“我会尽快安排好合同。会给你满意的分成,但在这之前不能透露任何的消息。” “就这样?没别的想问?比如我会选谁来设计我的珠宝。”余总轻笑道。 “你不蠢。”宫沉掸了掸烟,没什么表情。 第141章 “......” 和太聪明的人说话真没意思。 余总正想聊点合同内容,突然听到有人惊呼。 “着火了!着火了!救命!” 宫沉扫了一眼亭中,转身跑了出去。 余总掐了烟,啧啧两声,她这山庄好几年没这么热闹了。 ...... 山庄靠山,如今又是秋天,山里的枯叶时不时吹落进来,所以防火意识特别好。 火烧起来没多久便被山庄的人灭了。 就是最特别的小花园遭了殃,里面娇艳的花朵烧得面目全非。 林知意听到声音从洗手间跑出去,就看到宫沉从不远处急切地冲过来。 快到洗手间时,一道身影冲进了他怀中。 “三爷,我没事,就是这火烧得太突然,实在太吓人了。” “嗯。” 宫沉轻应一声,明显能看到他眉心舒展开。 林知意停在了两人几步之外,一抬眸便撞上了宫沉的目光,他黑沉沉的眸中多了一层含义不明的光。 她没多看,直接挪开了目光,看向烧毁的小花园。 直到余总质问佣人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我不是提醒过你们天干物燥一定要好好防火!” “余总,我们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检查一遍,这次真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佣人互相看看,犹豫不决。 “是什么?给我说清楚!” 余总眼神压迫地看向佣人。 其中一个佣人摊开手露出了一个打火机,解释道:“这是花丛边捡到的打火机,我们刚刚检查都没有,这分明是有人放火!” 余总拿过打火机,还是个价值不菲的牌子货,周边镶嵌一圈碎钻,哪里是佣人能买得起的。 那就只有...... 她转身看向林知意几人:“谁的?” 陈欢立即表态:“不是我,我不抽烟,而且刚才我一直都在亭子里,余总和三爷都能看到我。” 余总点点头:“我的确看到了你,不过我只看到了你,其他人去哪儿了?” 话落,她眼底的冷意落在了林知意和宋宛秋身上。 宋宛秋脸色发白道:“这......这是我的打火机,是我特意找人给三爷定制的,但我一直都放在包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了这里!” “那你刚才去哪儿了?”余总继续问道。 “我只是想转转找一些设计灵感而已,听到这里着火了,我才跑过来的。我没有放火!我真的......” 宋宛秋泫然欲泣,说着说着便捂住胸口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 宫沉扶住她,蹙眉看着余总:“查清楚。” 默默站在旁边的林知意听着他的话,心脏结痂的地方又开始流血。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宫沉一定会袒护宋宛秋。 但她一直以为是宫沉不信任她,所以也不信任她提供的证据。 现在她懂了,谁的证据都不影响他偏袒宋宛秋。 林知意觉得可悲又可笑。 她之前一声声解释,在他看来不过是废话。 余总也有些不满宫沉的态度,递上打火机:“这就是证据,她也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话音刚落,一个佣人突然大喊。 “谁?谁在那里?” 第142章 沈胭被佣人拽了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 沈胭挣扎着被带到了众人面前。 余总冷冷扫过沈胭:“你怎么躲在那里?难道是你放的火?” 沈胭吓得瘫坐在地上,用力摇头,委屈道:“余总,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和知意出来上洗手间而已,后来我在门口没等到知意,就去周围逛了逛,谁知道迷路了,还是一个佣人带我过来的。” 说完,她指向最边上的佣人。 佣人对着余总点点头,证实沈胭说的是真的。 余总闻言,眯眸扫向林知意和宋宛秋。 “这么说最有可能的就是你们俩,但这打火机是宋小姐的,那可就......” 宋宛秋泪眼婆娑,哽咽开口:“我也有人证,我刚才去的地方碰到了浇水的佣人,我还和她聊了几句,不信可以找人过来问问。” 余总对着管家使了一个眼色。 管家快速找来了浇花的佣人。 佣人连连点头:“余总,宋小姐刚才的确在我那问了一些花的事情。她不可能一边和我说话,一边在这里放火。” 一番排除后,就剩下了林知意。 余总盯着林知意眉头紧锁:“林小姐,你该不会也有人证吧?” 林知意摇摇头,不等她开口说话,沈胭惊呼地看着她。 “知意,难道......刚才你和我讨论这些花对余总的重要性,就是为了做这些事情?” “虽然宋小姐是三爷的未婚妻,的确比较容易得到余总的青睐,可你应该要相信你的能力呀。” 沈胭的话无疑是给林知意定了罪。 宋宛秋瞪大水眸,任由豆大的眼泪滚滚话落,看着让人痛心。 她靠着宫沉,难过质问:“知意,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用的还是我准备送给三爷的东西,你不仅伤了我,还伤了三爷,呜呜呜......” 周遭有不少佣人,因为宋宛秋哭得这么真情切意,纷纷责备地看向了林知意。 余总脸色紧绷,走近林知意:“真的是你?” 林知意迎上余总的目光,微微点头:“是我。” 话落,沈胭和宋宛秋一怔,一时间都忘了维持脸上的表情。 这,这就承认了? 甚至连句辩驳的话都没有。 余总也很诧异林知意的回答,追问道:“为什么?就为了陷害宋宛秋?” 那她之前还真是看错了林知意。 林知意却真诚道:“为了余总您。” 宋宛秋觉得林知意不太对劲,连忙趁着擦泪给沈胭打眼色。 沈胭拉住了林知意,苦口婆心道:“知意,我知道你不想认错,但错了就错了,与其胡说,还不如早早道歉,我相信余总和三爷都是大度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知意,你别乱来,我不怪你了,三爷还在这里,你别让他为难。”宋宛秋深明大义劝说。 其他人都点点头,觉得不把事情闹大才是最好的。 “林知意......”宫沉冷言开口。 林知意愤怒打断:“怎么?我说两句都不行了?就非要我跪下磕头认错,三爷才觉得能让你的未婚妻解气是吗?” 宫沉眸色一沉。 众人跟着倒吸一口气。 林知意居然敢这么对宫沉说话。 这反倒是引起了余总的兴致,她挑了挑眉:“林知意,你说是为了我?那我得好好听听。” 林知意转身看着余总,目光缓缓落在了她的手上。 第143章 “余总,你并不喜欢茶花对吗?所以薛总之前都没能和你谈拢,因为大家都会错了意,茶花山庄对你而言不是心爱,而是战利品。” “哦?”余总眼神变了变,声音中的笑意淡去,冷冷道,“怎么说?” “你的茶花戒指戴在了小指上,所有戒指都避开了与情爱有关的手指。” “十年前,你的新婚丈夫车祸而亡,其实车祸现场还有一个人,他的情人,一个喜爱茶花的女人,死前手里还紧紧握着你丈夫送的茶花,就连这茶花山庄也是你丈夫花你的钱送给她的礼物,而现在就是你的战利品。” 说着,林知意走近烧毁的小花园,猛地侧首看着神色阴冷的余总。 然后轻声开口道:“余总,这片花开得尤其的好。” 余总冷漠道:“当然好,毕竟是特别养护。但这和你烧了这里有什么关系?” “余总每年都会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推掉全部工作,醉生梦死,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有能力有胆识的女人可惜了,你不喜欢茶花却困在了茶花山庄,一个男人而已,不值得。” 林知意说着握紧拳头,看着空中扬起的灰烬,不由得鼻子一酸。 似乎有闻到了火葬场里的味道。 终究一切都是不值得。 余总呵呵笑了出来:“好一句不值得,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感悟。烧得好,烧得好......早该烧了。可惜了那点肥料。” 她对着管家招招手,语气释然:“全铲了。” 管家颔首:“是。” 余总又指了指林枳,笑道:“三天内给我设计稿,我可不喜欢等。” “好。”林知意应下。 身后,沈胭和宋宛秋惊得说不出话来。 火是她们放的,凭什么林知意享受好处? 宋宛秋恨恨咬唇,就算林知意解释了放火的原因,可她却没有解释头打火机的动机。 照样可以说她居心不良。 宋宛秋阴狠的神色被林知意尽收眼底,她抢在宋宛秋哭诉之前当众从口袋掏出一样东西。 居然是一个打火机。 “有件事我很好奇,我用的是从桌子上拿的打火机,为什么宋小姐的打火机却掉在了这里?” “刚才我们几人都在一起,我总不见得当众偷打火机吧?后来又陪着沈胭上洗手间,宋小姐离开去找灵感,我更没时间偷打火机。” “所以打火机是怎么掉在这里的?” 质疑的眼神终究落在了宋宛秋和沈胭的身上。 沈胭反应倒是快,连忙道:“宋小姐,会不会是你路过这里时不小心掉落的?” 宋宛秋连连点头:“对,一定是这样的,我也相信绝不是知意偷拿的。” “这样啊。没关系,我不怪你们。” 林知意大度一笑。 她的笑深深刺痛两人,但两人却只能笑着把恨意咽回肚子里。 忽而,头顶轰一声,山雾弥漫,雨水哗哗落下。 众人躲回长廊。 余总望了望天色:“变天了,看来今天谁也下不了山了,你们都留下吧,明早天放晴了走。” 林知意看着外面雾蒙蒙的一片,即便雨停,这大雾也没人敢贸然下山。 大家也只能同意留下。 余总带着大家去房间。 “三爷和宋小姐是未婚夫妻,自然住一间。” “林知意,你就住隔壁这间吧。” 分完房间,余总对着林知意眨眨眼。 林知意:“......” 第144章 听到住在一个房间,宋宛秋一脸羞涩的靠向宫沉。 “余总,这样怪不好意思的。” 余总轻挑眉头,笑眯眯道:“既然宋小姐不好意思,那我替你重新安排一个房间,也不费事。” 说罢,她抬手就要喊管家。 宋宛秋嘴角抽搐,连忙道:“余总,你真会开玩笑,谢谢你。” 余总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在这演什么纯情? 林知意一听还能重新安排房间,便想找个理由换房间。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余总就被一通电话喊走了。 无奈之下,林知意只能走向自己房间。 刚转身,沈胭突然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臂。 “知意,你一个人怕不怕?需要我陪你吗?” 林知意手臂颤了一下,牙关都咬紧了几分,但又迅速恢复平静。 陪她? 她还怕沈胭半夜弄死她。 林知意不动声色地拉回自己的手:“不用了,我有点累了,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不等沈胭再次开口的机会,林知意推门而入。 房间装饰很古典,很漂亮。 但林知意根本顾不上欣赏,她坐在床尾凳上,咬着牙脱下了外套。 外套下,衬衣袖口被烧黑,贴在了烧红的肌肤上。 林知意咬住外套,闭上眼睛,用力一扯,瞬间全身颤抖着冒出一层冷汗。 她呼吸一顿一顿,倒在床尾,蜷缩着身体。 其实沈胭溜出洗手间时,她就跟后面。 从看到周围都是植物开始,她就猜到了沈胭和宋宛秋一定会在茶花上动手脚。 所以她喝茶时顺走了茶几边上的打火机。 后来,沈胭一再强调茶花的重要性,林知意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是亲眼看着沈胭掏出宋宛秋的打火机扔在了枯叶上。 可沈胭的目的只是烧茶花而已,烧多烧少,沈胭根本不在意。 但林知意必须要把这件事闹大。 所以沈胭一走,她就掏出打火机添了一把火。 只是山中风向她没判断好,点火的时候被火舌舔了一口。 柳禾送她的真丝衬衣瞬间就被烧了一个大口子。 好在她拍灭了火,但还是被烫了一下。 本来也没那么严重,刚才被沈胭一抓,小水泡破了,烧红的皮都被扯下一块。 林知意闭上眼深呼吸,想要缓了缓疼痛。 谁知......隔壁房间开始躁动。 偏偏像这种古朴的建筑,隔音并没有那么好。 林知意光是听声音,就感觉面前的墙在一点点变透明,有两个人在给她演活春宫。 宋宛秋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放大。 林知意咬着几乎无一丝血色的唇,苍白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描红,整个身体就像是窗外飘落的树叶,瑟瑟发颤。 算算时间,宋宛秋最近也该怀上那个孩子了。 因为早产,宋宛秋和林知意同一天生产。 可这一世,她的星星再也回不来了,而宋宛秋...... 一想到以后可能会看到宋宛秋那个孩子,她就觉得自己小腹开始绞痛。 她不顾手臂疼痛,扯过被子用力捂住自己。 片刻后,隔壁没了声音。 林知意探出脑袋无力地呼吸着。 虽然......但......是不是太快了?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林知意吓了一跳,立即起身走到了门口。 “林小姐,是我,陈瑾。” “什么事?”林知意忍痛问道。 “三爷让你过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