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当质子?我叛国你哭什么》 第1章 女帝?你快亡国了知道吗! “霄儿,你是朕最疼爱的儿子,可是如今周国势强,女帝在边境陈兵百万,唯有将你作为质子送往周国,方可换得我大楚三年安定。”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 这一路上,楚霄只要想起这一幕,就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感慨一句。 这前身怕是个傻子吧? 楚霄本是后世大夏战神,南征北战为大夏打下了无边疆土,却在一场战争中遭歹人算计而死,穿越到了七国并立的时代,成了楚国二皇子。 二皇子是楚王一夜风流的产物。 庶出,母亲是个宫女。 二皇子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一辈子的父爱,最后却被楚王以父爱之名,三言两语骗得自告奋勇做了质子,结果没撑到周国帝都便一命呜呼了。 最宠爱的儿子? 呵。 耗材罢了! “二殿下,到了殿上之后你不必开口,一切交给我们即可。” 使团队长郑淮提醒道。 说是提醒,可是他话语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味道,此次他率领使团访问周国是为了议和,至于这个向来不得宠的二皇子,不过是个“贡品”罢了。 “楚国使团到~!” 随着老太监的一声高唱,楚霄跟随着使团走入了麒麟殿内。 满朝文武全都侍立在大殿两旁。 抬头望去,在那金丝地毯的尽头处,周国女帝正端坐在龙椅上,哪怕面前有珠帘遮挡,依旧难以掩盖她身上那股子雍容华贵的气息。 “你就是楚平安的二儿子?” 女帝开口问道。 还未等楚霄开口,使团中的谋士便抢先一步站了出来:“陛下,这位就是我王最宠爱的儿子楚霄殿下,今日殿下亲领使团是为了……” “朕问你了吗?” 女帝的声音中隐隐有些不悦。 帝王一怒,就连大殿中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谋士低头,不敢再言。 周国群臣见状也纷纷跳出来发难,指着楚霄的鼻子大声呵斥道:“大胆,我大周女帝陛下,万金之尊,你见到陛下竟敢不跪?” “蛮夷小国,不知礼数。” “还不速速跪下!” “……” 郑淮顿时心里一沉,使团赶来的路上,他与使臣谋士们推算了各种有可能的情况,却没想到周国竟然先从二皇子入手了。 现在,只能看楚霄的了。 可是楚霄从小就不得宠,连像样的老师都没有,到了临近出发的时候,楚王才派人给他紧急培训了番出使的注意事项。 他能应对眼下的局面吗? 外交无小事! 楚霄今日如何应对,将直接关系到楚国的颜面与利益:若他跪了,周国君臣目标达成,从今往后大楚颜面尽失,若他不跪,将要直面女帝怒火。 他会如何应对? 楚国使团众人满脸紧张,周国群臣却纷纷等着看笑话。 众目睽睽之下,楚霄冷哼一声。 “跪?我为何要跪?”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周国群臣本是想给楚霄一个下马威,在气势上压过楚国一头,谁知这楚国二皇子竟然敢在陛下面前如此狂妄无礼。 “放肆!” 周国兵马大元帅周开江怒斥道:“黄口小儿,竟敢在我大周朝堂上如此放肆,就是你父王,也不敢对我陛下如此无礼!” “请陛下降罪!” “……” 周国群臣纷纷请命。 “肃静!” 武曌打断了朝堂上的骚乱,低头看向楚霄:“你既是楚国送来的质子,就该遵从我大周礼法。你对朕如此不敬,难道……楚国是想对大周宣战吗?” 宣战? 郑淮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全完了! 女帝在周楚边境陈兵百万,吓得楚王破了胆,这才将楚霄当作质子遣送周国,希望女帝能够退兵,谁知楚霄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触怒了女帝。 谈判退兵? 女帝不直接开战就算是烧高香了! 郑淮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是这种世面他还真就没见过,眼下就算他有心补救也是无力回天,只能一脸绝望地看向楚霄。 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郑淮充满绝望的眼神中,终于还是楚霄站了出来。 可他一开口,郑淮更绝望了。 只见楚霄直视女帝,冷笑一声:“如今周国危如累卵,随时都有灭国之危,你身为周国女帝,非但不思励精图治,反在这里妄自尊大。” “要说下跪?” 楚霄嗤笑一声,直视女帝:“那也该是你这昏君,给我下跪!” “啪!” 武曌闻言柳眉倒竖,怒得直拍龙椅。 “你好大的胆子!” 使团众人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现在他们不求建功立业,为国争光,只求楚霄能少说两句混账话,让女帝不至于太过愤怒。 “陛下息怒!” 可是,楚霄却丝毫没有住口的觉悟,只见他背负双手,径直走到大殿中央,抬头直面女帝的目光,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周国兵马横扫六合,你以为已经征服了六国?” “不是吗?” “嗤!诸夏纷争绵延千年,又岂会因你大周一时强盛而屈服于淫威之下,你可知六国只是表面臣服,私下早已结成反周联盟。” 楚霄嗤笑一声。 周开江吹须瞪眼:“六国联盟,那又如何?大周的疆域不是吹出来的,是在一场场战争中杀出来的!我有精兵百万,六国宵小能如何?” “哦?是吗?” 楚霄挑了挑眉,在天下舆图上点出了周楚边境的一座城池:“若我是楚国兵马大将军,对驰原郡动手,不知诸位将军应当如何应对呢?” 诸多武将纷纷看了过来。 驰原郡是一座位于周楚交界处的城池,这里曾经属于楚国,地势平坦易攻难守。 唯一的一座城池,也是座孤城。 一旦被围,必是死路。 周开江见状冷笑一声,信心满满道:“我早就料到你这黄口小儿会从这里做文章,翻了几页兵法,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既然你想要与我推演一番,那我就如了你的意。” “驰原城的确是一座孤城。” “可是,驰原郡物产丰饶,有楚水粮仓之美名,纵然你动用楚国所有兵力将驰原城围困,这座城足以坚守半年之久!” 第2章 二殿下,求你别说了! 六国反周,火烧驰原。 楚霄用一场推演,向周国君臣证明了他的能力,此时再也没有人怀疑他口中的灭国之危,至于此前的“下马威”一事,更是早已被众人抛到了脑后。 很快,一把椅子搬来。 他国皇子,却能公然坐在大周朝堂之上。 这是史无前例的事情。 可是今天,武曌却为楚霄破了这个例,待楚霄坐下之后,女帝挥手示意身旁的宫女,掀开了面前的珠帘。 没有了珠帘遮挡视线,一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庞出现在楚霄面前,只是现在,那张俏脸上却隐含着一丝急切:“依先生之见,六国联盟应该如何应对?” 武曌不再高高在上,语气中满是请教。 女子为帝,本就不易。 这皇位传入她手中之后,她兢兢业业使得大周空前壮大,可在这个过程中却也埋下了不少的隐患,正如楚霄所说,这些隐患甚至可能会让大周亡国。 这由不得她不紧张。 现在,楚霄尖锐地指出了大周的问题。 那他会不会有办法? 武曌满心期待。 楚霄见她如此表现,知道这位大周女帝已经被自己折服了。 开局被送来做质子? 那又如何! 就凭自己前世打过的大大小小的战争,就算是天崩开局,自己也要力挽狂澜改变命运,就算是做质子,自己也要做到最牛逼的质子! “此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六国多年来互相侵伐,眼下虽然因为周国而组成了联盟,却也不是铁板一块,这个联盟看似牢固,可是只要略施小计,便可使其分崩离析。” “只需……” 楚霄正要分析六国联盟的处境。 可就在此时,郑淮却突然站起身,大吼一声打断了他。 “殿下,不能说!” 郑淮脸色苍白,直冒冷汗。 祖宗喂! 你踏马别往下说了! 前一刻,郑淮还在感慨二皇子才学智谋无双,有二皇子的鼎力支持,本次的两国谈判中,使团必然可以为楚国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可是下一刻,郑淮却眼前一黑。 虽然郑淮不知道二皇子究竟是怎么得知六国联盟的消息的,可是以二皇子所表现出的才情和谋略,他的计谋那决定是可以放在战场上真刀真枪使用的啊。 再让这小祖宗说下去,联盟的裤衩子都被扒干净了。 咱不是来谈判的吗? 怎么现在变成给周国出谋划策的了? 这合理吗? 武曌正等着楚霄给自己出谋划策呢,被郑淮这一打断,心里顿时便生出了不悦,只见她目光一扫,一旁的武将们立即冲上前去,堵住了郑淮的嘴。 “先生,您继续说。” 一众武将略显谄媚道。 “第一,离间计!” 楚霄负手而立,侃侃而谈道:“六国彼此之间只靠脆弱的信任相连接,既然如此,想要瓦解他们的联盟,就要从“信任”二字着手进行筹备。” “首先,与六国分别签订和平条约。” “对每个国家的条约中,都要附带一些极具吸引力的条件,比如各种援助,军事支持等。” 楚霄话音落下,有武将提出了疑问。 “那他们会接受吗?” 楚霄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他们接不接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消息散布出去,让各国的国君开始怀疑,他们那所谓的反周联盟中出了一个叛徒。” “并且,已经从周国拿到了援助!” “如此一来……” 楚霄没有说完,可是大殿中却传来了一阵吸气的声音。 毒,太踏马毒了! 阴谋之所以会失败就在于它是不可见人的,一旦被人戳穿其中关键环节,整个计划就会全线崩盘,可是现在楚霄拿出的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阳谋。 楚霄的计划,完全是公开的。 六国,皆可签订条约。 如此一来,六国联盟自然就不能通过破坏某些秘密行动,来破坏周国的计划。 其次,便是利益诱惑。 周国作为第一大国,每个国家都会被周国提供的利益所诱惑,即便他们表面上依旧维持着联盟的关系,却也会在暗地里计算自家得失,导致互相产生猜疑。 猜疑一旦产生,信任便会崩塌。 六国之间的信任基础被动摇,即使他们尝试沟通协调,也无法完全消除对彼此的猜疑,因为利益是真实存在的,总有一方可能为了自身利益选择背叛。 “脏,这手段太脏了!” 礼部尚书感慨道。 可是武将们哪里会管这手段脏不脏? 好用就行! 有几个行动派,甚至现场拿出纸笔,将楚霄所说的计划一字一句全都原原本本的记录了下来,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楚霄很贴心的停顿了一下,等他们做完笔记才继续说道。 “第二,反间计!” “六国皆有质子被送到周国,可是……谁又会心甘情愿地在异国他乡做个孤苦伶仃的质子呢?若以厚利许之,想要收服他们并非难事。” “日后,他们对周国感恩戴德。” “到时候再将他们放回故国,暗中帮助他们争得储君之位。” “若成,他们日后必定唯周国马首是瞻。” “就算不成,有周国暗中推波助澜,诸国皇子争储之时,也必然会使得国内动荡不安,国力大为损伤,再也无力与周国抗衡……” 诸多文武大臣如同学生一般,纷纷做着碧姬,看向楚霄的眼神中充满了尊崇。 诸多文武大臣看楚霄如同看老师一般,眼神中充满了尊崇。 可是,郑淮眼中却满是绝望。 他知道,联盟完了! 不说别的,单单就这一条离间计,便足以六国联盟土崩瓦解,使六国之间的信任荡然无存,从今往后彻底变成一盘散沙,再也没有任何凝聚力。 “啊!!!” 郑淮奋力挣脱,吐出了嘴里的破布。 “楚霄……!” 郑淮眼角都瞪裂了,脸上满是血泪,“楚霄,你作为大楚二皇子,为什么要反过头来帮助敌国?难道就因为陛下派你来做质子吗?” 为什么? 楚霄沉思片刻,认真回答道。 “不为什么。” “从被选中做质子的那一刻开始,楚国二皇子就已经死了,现在我只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周国能过上好日子,仅此而已。” “……”郑淮顿时无言以对。 是啊,质子! 古往今来,又有哪个受宠爱的皇子,会被派到别国当质子的? 想到这里,郑淮苦笑一声。 报应,全是报应啊! 其实,楚霄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毕竟楚国二皇子的确已经死了,可是这话落在郑淮和周国君臣的耳朵里,却充满了仇视楚王的味道。 “来人,将楚国使团关押起来,留待先生发落。” 武曌开口说道。 楚霄今日言及的谋略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绝对不能流传出去,既然这楚国使臣已经听到了消息,那便不能再放他们回国了。 处置完使团,武曌扭头看向楚霄。 一双美眸中满是欣赏。 楚霄今日所展现出来的才情、谋略着实让人惊恐不已,如此一个运筹帷幄的毒士,若能将其收入自己帐下,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楚王没有识人之明,使得明珠蒙尘。” “可是,朕识得!” 武曌看楚霄越看越欢喜:“朕封你为太子太傅,从今往后你便是太子之师,特许你剑履上殿,入朝不拜,赞拜不名!” 如此一个毒士。 要么为我所用,要么为我所杀。 别无二路! 楚霄多番策划步步铺垫,为的就是能在周国站稳脚跟,眼下女帝抛出橄榄枝,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当即便行礼谢恩道:“臣,多谢陛下!” “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纷纷高呼,众人扭头看向楚霄,眼神中全都充满了羡慕。 太子太傅。 帝师! 谁能想到,这位在故国落魄不受宠的楚国二皇子,竟然以这种方式走上了大周朝堂,帝师之名加身,从今往后他只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朕有些乏了,众爱卿若无事起奏,便退朝吧。” 满朝文武纷纷告退。 楚霄正准备离去,身后却传来了武曌的呼唤:“先生留步,今日听君一席话,朕收获颇多,若先生不弃,还请先生到后宫一叙。” 楚霄闻言不禁一愣。 后宫?! 让自己给太子做老师,不是应该去东宫吗。 怎么变成后宫了? 难道是女帝看自己容貌俊美,想要将自己纳入后宫收做面首不成? 嘶! 第3章 女子本柔 历朝历代,后宫都被称作禁地。 男人止步! 武曌身为大周有史以来唯一女帝,自她登基以后,大周后宫更是变得神秘无比,别说是外人,哪怕当朝重臣也不曾踏足过后宫。 楚霄,是唯一一人! 不过,楚霄想象中的香艳场景并未出现,女帝似乎并没有将他纳入后宫的意思,而是带着他径直来到了御书房。 “先生请。” 楚霄走进御书房四下打量了一番,他本以为武曌身为女子,御书房中或许会有些脂粉气息,可亲眼一看却颠覆了他的认知。 御书房中,相当简陋。 桌案上满是奏折,龙椅后挂着天下舆图,此外,便是一排排的书架。环顾整个御书房,唯一能称得上装饰品的,就是桌案旁边挂着的一副画。 那是一副自画像。 画中的女子身穿长裙,横刀立马英姿飒爽。 楚霄盯着看了许久。 女帝指着画像满脸自豪:“朕即位之时,大周贫弱,曾一度被齐国攻到皇城,这画上所绘,便是朕御驾亲征时的景象。” “先帝将皇位传授于朕,开了女子为帝的先河。” “所幸,朕没让他失望。” “自朕继位以后,西征蛮夷,抗击北寇,横扫八荒,六国臣服,国力日益强盛,朕为大周打下了一片大大的疆土!” 楚霄点了点头。 女子为帝本就不易,武曌非但坐稳了皇位,还亲手将大周打造成了如今这般强横的帝国,这份功绩让她足以流传千古了。 “朕未遇明师,画工实属一般。” “让先生见笑了。” 楚霄再次看向墙上的画,女帝说她画工一般是谦虚了,她的笔触很细腻,那画中人栩栩如生,好似下一秒就能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可是,细看画中女帝眉眼,却又与武曌有所不同。 武曌将画摘下:“这幅画自画成以来,便有画无字,朕也曾想要找人题字,却始终不曾遇到合适之人,便一直耽搁到现在。” “今日幸遇先生,能否请先生留下墨宝一副?” 楚霄闻言,不禁皱了皱眉。 带兵打仗他擅长。 可要说到咬文嚼字,自己可是远远比不上外面那满朝腐儒,连那满朝大儒都入不了女帝的眼,她怎么就偏让自己来题字? 这不是难为人吗? 难道,是在试探自己的斤两,看自己够不够格做太子太傅? 楚霄沉思片刻,走到案前提笔。 “献丑了!” 话音落下,他笔走龙蛇,刷刷刷写下了四行诗句,吹干墨迹之后,将其呈到了女帝面前:“陛下请看。” 女帝笑着接过画像,简简单单瞥了一眼。 这一看,却再也挪不开眼了。 本来,她并不期待楚霄能作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诗句,请楚霄为自己的画像题词,也不过是想要借此机会拉近双方的距离。 帝王心术,不过如是。 可是当她看到画上的四行诗以后,却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击中了一般,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樱唇轻启低声诵读了起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武曌读完以后,俏脸上立即便飞起了两朵云霞,双手紧紧抓着画像,嘴里依旧在不停回味着:“云想衣裳花想容,好诗,好诗……” 话未说完,她脸上竟滑落了两行清泪。 楚霄被这一幕惊呆了。 卧槽,看哭了? 我不就是随手抄了首诗吗? 劲儿这么大吗? 楚霄在诗词之道上所学不深,要为女帝现作一首实在有些难为人,索性便从自己前世记忆中,直接抄了一首来撑撑场面。 武曌虽为帝王,终究是个女子。 国战当头,她可以披上铠甲御驾亲征,可是画像之时,终究还是难掩心中小女儿态,悄悄地为自己画上了一袭漂亮长裙。 清平调,是诗仙为杨贵妃所作。 短短四句极尽赞美之言,将杨贵妃描述的如同天上仙女一般动人,既然女帝爱美,楚霄便投其所好,抄来了这首清平调。 楚霄抄诗本是想撑撑场面。 没想到这一抄,竟把女帝眼眶都给抄湿了。 罪过,罪过! 良久,武曌才回过神来,抬手擦去眼角泪水:“朕从未见过如此惊才绝艳的诗句,一时失态,让先生见笑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将画卷起珍藏了起来。 正如她所说。 这幅自画像画成以后,她不止一次找到朝中大儒,希望有人能为她的画像增墨添彩,可是却始终不曾得到佳句。 那些大儒,文采斐然。 可是他们所作的诗句,要么是歌颂女帝的功绩,要么是称赞女帝的勇猛。 称赞容貌的一个都没。 所以,武曌宁可让画空着,也没让他们题词。 要说,也怪不得他们。 武曌贵为一国至尊,又为大周创下了不世功绩,成为了大周有史以来手腕最为强硬的帝王,这满朝文武有几个敢直视她的? 至于称赞陛下的容颜? 咋的? 你老小子想睡了陛下? 大逆不道! 多年来,女帝一直将那一丝小女儿态藏在心里,藏得深深的,从未向任何人诉说过,没想到今天倒是被楚霄捡了漏。 “多谢先生!” 武曌开口感谢时,脸上再也不复女帝的霸道。 那双眸子,满是柔情。 她将画卷收藏起来之后,拉着楚霄的手走到书架旁:“这御书房中所藏皆是历代圣贤之言,一百七十二个书架,共计五万七千本书。” “朕殚精竭虑,所读也不过十之一二。” “幸而老天有眼,将先生这等大才送到了朕的身边,日后若先生愿意,可多来御书房中走动走动,与朕共襄国事。” 武曌回眸,那乌黑的眸子宛若两汪水潭,让人想要沉溺其中。 两人离的很近。 越来越近。 御书房中,气氛越来越香甜,这股香甜让楚霄觉得浑身燥热,女帝的手心也变得越来越黏糊,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 “陛下,东宫……” 女卫的突然到来打破了御书房中这香甜的气氛,武曌连忙把手收了回去,转过身去,整理了一番仪容。 女卫看着慌慌张张的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之色。 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第4章 为师也略懂一些拳脚 武曌转过身来,恢复了女帝的姿态:“海棠,你带楚先生去东宫。” “是!” 海棠应声准备离去,可是,还没等她走出几步,却又被女帝叫住了:“下次再到御书房来的时候,要记得先敲门!” “……是!” 海棠憋着笑,陛下的语气怎么如此羞恼? 难道,后宫要有主了? 海棠边悄悄端详着这位楚太傅,边思索着,若是女帝将这位楚太傅纳入后宫,日后自己该如何称呼他? 皇后爹爹? 未久,东宫到了,海棠边开门边提点道:“皇后……呃,楚大人,太子殿下性子有些顽劣,待会还请您万万见谅。” 顽劣? 楚霄轻笑一声:“有多顽劣?” “咻!” 大门刚一打开,便听到了一声破空声袭来,只见一支利箭破空朝着楚霄袭来,海棠显然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遭,立即上前要替楚霄拦截。 可他还未出手,楚霄却一把抓住了那支羽箭。 “是挺顽劣的!” “既然如此,可得好好调教调教!” 楚霄阔步走进东宫。 海棠看着地上那只利箭,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之色,没想到楚霄不仅计谋出众就连身手都这么好,看来这下,太子是遇上对手了。 “你们几个,全都给本宫站好了!” 楚霄刚走进东宫便听到了一声娇叱,只见三个先生模样的人头顶苹果站在那里,不远处一个身穿红裙的少女正张弓拉箭对准了三人。 “殿下,饶命啊殿下!” “殿下饶命!” “……” 三个先生吓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这就是太子? 楚霄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周国不仅皇帝是女的,就连太子也是女儿身,看她的模样长得娇俏可人,可这风格却着实是彪悍的狠啊! “你是谁?” 武婍婍看到楚霄的到来放下了弓。 三个先生松了口气。 楚霄走上前去,把三位先生头顶的苹果拿了下来,咬了一口边吃边说道:“我是陛下钦点的太子太傅,今后就是你的老师了。” “你就是楚霄?哼!” 武婍婍冷哼一声。 她虽然未出东宫,可是这皇城中发生的事情,却也瞒不住她,早在楚霄到来之前她就已经得到消息称:陛下为她找了一个楚国废物皇子做老师。 楚国?废物皇子? 真是可笑! 武婍婍作为是女帝的掌上明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久以来自然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子,在她看来,就是楚王也没资格做她的老师。 区区一个二皇子? 他凭什么! 武婍婍俏脸森寒:“本宫不知道你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她封你为太子太傅,不过,想做我的老师可没有那么容易。” “哦?你想抗旨?”楚霄一脸玩味道。 “你……”武婍婍柳眉倒竖。 她本是想借机羞辱楚霄一番,最好是能把他赶出皇宫,让皇帝妈妈免了他的官,没想到楚霄竟然张嘴就给自己扣上了“抗旨不遵”这么大的帽子。 大周重礼。 哪怕她是女帝最宠爱的女儿,可是一旦抗旨不遵这个帽子扣上了,到时候她在那些文官口中也要落得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 “凭你想做我的老师,你有何本事?” 武婍婍咬牙道。 楚霄坐在椅子上,边吃苹果边说道:“我的本事,在麒麟殿中已经对陛下展示过了,怎么,难道太子殿下在质疑陛下的判断吗?” “你……” 武婍婍气得腮帮直鼓。 这个人好烦啊! 动不动就拿皇帝妈妈来压我,这算是什么本事? 就在此时,她眼珠一转。 “好,既然你说麒麟殿,那我们就说说麒麟殿中的事情,你作为楚国二皇子,却帮助周国出谋划策对付六国联盟,你这等不忠不孝之人,有什么资格做我的老师?” 武婍婍满脸鄙夷道。 周国首重忠孝,哪怕是她这个太子也不例外。 现在,眼前就站着个不忠不孝之人,如果自己以忠孝为由向楚霄发难,不知道能不能让皇帝妈妈收回旨意,免了他这太子太傅的身份。 楚霄闻言,微微一笑。 这小妞挺刁钻! “何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国君要有国君的样子,臣子才会为国君卖命,父亲要有父亲的样子,子女才会以父亲为荣!” “为君,楚王贪恋权色,治国无方。” “为父,他将儿子送往敌国,借此来苟延残喘。” “他凭什么受人爱戴?” 楚霄开口说道。 “你……”武婍婍终归还是太年轻,听楚霄说完之后心里纵然有千万个不服,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气得站在原地直跺脚。 楚霄却不紧不慢,自顾自地啃着苹果。 “咔嚓!” 他这副姿态让武婍婍愈发恼怒,跺了跺脚娇叱一声:“不忠不孝之徒,还敢在我面前颠倒黑白,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落下,武婍婍骤然拔出腰间长剑。 “铮!” “殿下,不可啊!” 海棠惊呼一声,楚霄不但是陛下钦点的太子太傅,还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后爹爹,若太子真的伤了楚霄的性命,绝对会遭到陛下的责罚。 可是眼下二人的距离不过三尺远。 如此近的距离,众人就是想要出手救援也是有心无力。 “铮!” 武婍婍手中长剑颤鸣,剑锋闪烁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楚霄刺了过去:“贼人,待我拿下你之后,再去找陛下定夺!” 楚霄见状,微微一笑。 “你这劣徒!” “既然你听不进至上真理,为师也略懂一些拳脚。” 楚霄微笑着说道。 眼看长剑即将袭来,楚霄一甩手里的苹果核。 “叮!” 苹果核精准无比地打在剑锋上,这力道虽然不大,却是十分巧妙地将武婍婍的长剑击偏了几分,还没等武婍婍回过神来,楚霄便冲了上来。 “唰!” 武婍婍只觉得眼前一花,楚霄便欺到了面前。 “啊!你……” 武婍婍惊呼,顿时乱了方寸。 她正要变招抵挡,却突然觉得手腕一疼,剧烈的疼痛让她不由得闷哼一声,就连手中长剑也不由得脱手而出,被楚霄夺到了手中。 “放肆,你敢动我?!” 武婍婍怒斥一声。 她作为女帝的掌上明珠,宫中的人全都对她毕恭毕敬的。 谁敢如此对她? 楚霄敢! 楚霄将她擒下之后立即横放在腿上,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那挺翘的臀上,指掌与软肉相交,顿时便激起了一阵波浪。 “你,放肆!” 武婍婍俏脸羞得宛若能滴血。 她剧烈地挣扎着,可是在楚霄面前,她所学的那些花拳绣腿完全无处施展,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法从楚霄的魔掌中挣脱。 远处,众人看得一阵心惊。 虎,太踏马虎了! 这位新来的太子太傅还真不是一般的虎啊。 这这这…… 这是我们可以看的吗? “啪啪啪!” 阵阵打击声,响彻太子府。 楚霄连抽了十几巴掌,这才松手放开了恼怒的武婍婍。 “啊!” 武婍婍尖叫一声,恼羞成怒。 “你敢打我?” “你们都是死人吗?看着他欺负我,都给我上,谁拿下这个贼人,本宫重重有赏!”武婍婍指着周围的护卫喊道。 可是,海棠一个眼神,护卫却全都不敢再动。 他这可是陛下钦点的太傅啊! 武婍婍见此情形,愈发恼怒,再次提剑朝着楚霄冲了过来。 楚霄闪身躲过,笑着开口说道:“你的剑术练的不错,可是剑术练到极致,也只是十人敌罢了,你想不想学万人敌之术?” 第5章 加封太傅 “想教我?先打过了我再说!” 武婍婍疯了般提剑杀来,看上去已经拼了全力。 “真拿你没办法。” 楚霄无奈摇头。 片刻后,武婍婍再次被按在腿上抽屁股,这次她彻底服了,红着脸叫道:“停,停下来,我服了还不行吗。” 楚霄松开手,认真道:“所以现在能听老师讲课了吗?” 武婍婍乖巧点头,揉着屁股道:“我不想学什么万人敌的本事,老师,你教我剑法好不好,求求你了。” “只要你肯好好学,教你剑法也不是不行。” “好,我一定好好学。” 武婍婍瞬间兴高采烈,她天生好武,就是想找个厉害的老师教自己,面前这个老师剑法又强,长得又英俊,不正好合适么? “今天时候不早了,就先到这里吧,明天再来教你。” 楚霄舟车劳顿,着实有些累了,当即告辞,武婍婍依依不舍将他送到门口,叮嘱道:“那老师明天一定要来哦。” “一定。” 楚霄摆摆手,慢悠悠朝宫外走去,结果快出宫时被一个太监叫住。 “楚先生留步!”太监匆匆赶来,拱手道:“陛下有请。” “哦?” 楚霄略一思索,笑道:“既然陛下有旨,我自当遵从。” …… 女帝的寝宫内。 她两手负背,在地上来回的踱步,看着去而又返的楚霄神情渐渐玩味。 “你倒是厉害,连朕的女儿都敢教训,谁给你的胆子?” “当然是陛下。” “教书育人,光靠一张嘴可不行,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说这些话的时候,楚霄脸上堆满笑意,见他这个样子,女帝很难不去认同。 “罢了,算你有理,那朕答应你的条件也该兑现。” “来人啊!再拟一道旨意,即日起,楚霄俸禄翻倍,赐宅邸一座。” “可自由出入宫内,婍婍那边的一些事情,都交由他全权处置。” 为帝王者,本就是当世人杰,更何况眼前之人,以女子之身登临龙位,最是了不起。 说到做到,言而有信,楚霄心中倒也涌现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楚霄深呼吸几口气,摆正了自己的态度。 “陛下放心,殿下那边我会尽力教授,只要她虚心好学,必将有八斗之才。” 楚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女帝两眼放光,他要真有那么大的能耐,都是朝廷之幸,社稷之福。 没有更要紧的事情,楚霄转身离开,便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谁都没有想到,不多久的时间里,女帝连下三道旨意。 小太监再一次追逐楚霄的脚步,作为伺候在女帝身边的人,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楚……楚大人,陛下有旨,已将城南的一处宅子赏赐给你。” “那里本是靖国公的府邸,前几年他有过错,被陛下罢黜官职,收回爵位,驱逐出城,连同那处宅子也都荒置。” 小太监卖力介绍,楚霄立马来了兴趣,原身犹如丧家之犬,自己重新来过,必得在这城中站稳脚跟。 能有一处安身立命之地,简直是再好不过。 “有劳公公前来告知,还请转告陛下,她不负我,我不负她。” 楚霄语出惊人,小太监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耳朵出现问题。 再三确认,的确是这样一番言语,连忙回去通禀。 另一边。 楚霄时间上不曾耽误,来到地方,府门上方新挂的牌匾鎏金大字,极为惹眼。 更有一些伺候的奴仆早早等候,左顾右盼。 楚霄快步上前,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眼院子里,却没想到会被其中一人拦下。 “你这人好是无礼,这可是当朝太傅大人,楚霄楚大人的府上。” “随随便便就往里闯,小心他治你的罪。” 说话的那人个头不大点,却给人一种极为精干的感觉。 楚霄一眼相对,询问过后,才知他是府上的管家,是女帝特意派来伺候的。 “那就对了,赶紧把路让开,让我进去瞅瞅。” 楚霄又要往里走,管家赵五两眼瞪直,很是发愣。 “你这厮,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 “这是……” “楚霄楚大人,就是我,如假包换。” 楚霄嘿嘿一笑,更是踮起脚来朝着里面张望,赵五倒吸几口凉气,吃惊不已。 “这什么不早说?怪小的有眼无珠,老爷快往里请。” 赵五绝对是个人精,太清楚没有人敢在这种事情上乱开玩笑。 当即就对楚霄恭敬了不少,两手一抬,其他人敲锣打鼓,欢迎楚霄走到里面。 挺大的院子,此刻却冷冷清清,杂草丛生不说,青石铺好的地面也有许多处的破损。 楚霄看了几眼,倒也能够理解,毕竟此处地方荒废了好几年。 “不管那么多,先给老爷我弄点吃的,这肚子饿的不行。” 说话间,肚子已经在抗议,咕噜叫声让赵五面露尴尬,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看出他的为难,楚霄更是惊奇。 “怎么?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说,这么大的一座宅子,连口吃的都没有。” “老爷,还真是,咱们初来乍到,早些没有准备,这院子里怕也只有这几株野菜能够充饥。” 赵五实话实说,他已经派人前去户部的衙门,领取银钱粮食,只等灶台开火一切就能回归正轨。 楚霄轻叹一口气,只好等待,就在他转身离开之时,一个仆人快步跑回到院子里。 被青石板绊倒在地,摔了一个狗啃泥,好不容易挣扎着站起身。 赵五连忙上前。 “混账东西,粮食呢?银子呢?老爷还在等着,速速拿来。” 仆人两手空空,被赵五言语催促,差点没哭出声。 “没有,连个屁都没有。” “户部衙门都不让我往里走,等了大半天都不见管事的大人,到最后还被人家棍棒教训了一顿。” “那你就没提老爷的名讳,吓唬住那些兔崽子们吗?” “提了,怎么没提?他们说咱们老爷就是个屁,丧家之犬,就靠花言巧语蒙骗陛下。” 仆人越说越委屈,全然没有注意到楚霄就在一旁站着,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还说什么?”楚霄开口询问。 赵五大吃一惊,赶紧给仆人去使眼色,怎奈何仆人没有察觉到。 便把原话复述了一遍。 “他们还说楚霄是狗娘养的,在自己国家不得宠,跑到这里来卖弄。” “还说为了讨三公主殿下的欢心,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说不准就是靠着车轴转轮之功。” 如此污秽之言,对于楚霄最是羞辱,赵五上前将那人一脚踹在地上,生怕他再说下去楚霄都会要有杀人的心思。 第6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文人天赋觉醒,楚霄自诩为很有涵养之人,轻易不会动怒。 哪能知道户部衙门的那些人把话说的太难听,是可忍,孰不可忍。 “走,找他们去!” 楚霄怒气冲冲的开口。 “老……老爷?” 仆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赶紧去跟楚霄赔礼道歉,又不忘记在他的伤口上撒把盐。 “老爷,户部掌管钱粮,平日里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别说你太傅有名无实,就是当朝的大将军过去人家都不给面子。” “那是你们没本事,都给老爷我瞧好了,看看这事情得怎么办才算漂亮。” 楚霄冷哼一声,自己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主,也得给这些仆人都做个榜样,借机凝聚一下人心。 听到他这样说,赵五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紧紧跟随脚步。 过去些许时间,户部衙门的门口,楚霄当众击鼓。 衙门外都有鸣冤鼓,只是六部各有分管,大多当做摆设。 谁能想到楚霄过来便不管不顾,用力敲击,引来太多人的驻足围观。 衙门里,户部尚书赵贺的叫骂声音越来越大。 “还不赶紧把人赶走,楚霄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到我这里来找不痛快!” 他身为前宰相之子,年纪轻轻就做到尚书位置,本来就对楚国有敌意,现在女帝重用这个质子,在朝堂上他就心里十分不爽了。 “大……大人,你还是出去看看,他在击鼓鸣冤。” 户部侍郎杜如晦开口说道。 赵贺心神一慌,本不想对楚霄理会太多,却没想到他能将动静闹得这么大。 再不出去,百姓议论声音大,传到女帝的耳朵里还不知道会怎样计较。 不多时,赵贺便与楚霄再次见到,上下打量几眼,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楚大人。” “大家快来看看,这就是被楚国皇室驱赶之人,跑到我们大周来。” “欺宗背祖,太傅大人,要不你先回去,改日我让人给你送上几斗米。” 赵贺对于楚霄的敌意日渐加深,话里话外,都是轻视鄙夷。 人群中也有一阵嘲笑声,大多是大周都城中的商贾富绅。 “老爷,要不我们还是回去,上个折子等陛下裁决,给我们做主。” 赵五语气担忧,清楚楚霄敌国皇子的身份,在这里跟户部尚书赵贺争论毫无好处。 还不如暂时退避,保全自己为好。 楚霄不去理会,区区一个赵贺对付起来又能有多难,他自有办法。 见他不打算厉害,赵贺冷冷一笑,更是不耐烦。 “他要愿意击鼓鸣冤,那就让他敲个够。” “反正银子没有,粮食更没有,太傅大人要是饿不住,街上的泔水也是好滋味。” 赵贺把话说完,现场一片哄笑声音,跟在楚霄身边的几人赶紧上前劝说。 “老爷,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先走为妙。” “是啊!这可是赵贺赵大人,惹不起,真惹不起。” “都住嘴,你们要想吃好喝好,就听老爷我的!” 楚霄面色讥讽,从始至终都没有把赵贺放在眼里,想在他面前立下威风,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包括赵五在内,几名仆人面面相觑,全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忘了你们是要吃谁家的饭,不想跟着老爷混,那就赶紧滚蛋。” 楚霄摆了摆手,自己身边不留无用之人,赵五咬了咬牙,哪能拎不清轻重。 再怎么说楚霄都是朝中一品,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 几人围拢到他的身边,随时听候差遣。 不等赵五反应过来,楚霄一拳头砸在他的胸口,接着开口说道。 “别傻站着,倒地就哭,我给你请人来吹吹打打。” 赵五愣在原处,没能反应过来,楚霄却已经开始哭嚎不止。 “户部衙门,皇帝的手谕都不认,对我们又打又骂。” “可怜我这府上的管家,从小跟着我,吃不饱,穿不暖,这么憋屈的就离开了人世。” 一手拍在大腿上,楚霄干哭无泪,赵五后知后觉,倒地痛呼一声抽搐几下,再没有了动静。 “你们也别愣着,去找出殡的队伍,让他们过来好好吹奏,完了又重赏。” 楚霄叮嘱几句,几名仆人不敢耽搁,脚底抹油,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已经走回到院子里的赵贺听到外面的哭喊声,全然不放在心上。 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就这还是皇子,我看就是泼皮无赖,跟我斗还太嫩了点。” “都不要管,让他们随便折腾。” 赵贺他没有认识清楚问题的严重性,外面的动静越闹越大,楚霄也算是下了血本,请来两班子出殡的队伍。 要唱对台,摆开阵势,敲锣打鼓,唢呐声响便让街上的百姓全都围拢。 等到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不断有人开口询问,楚霄也不再遮掩。 赵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归了西。 楚霄用手指着,大声开口说道。 “大家都来给评评理,我是当朝的太傅,陛下钦定。” “岂料户部衙门看人下菜碟,不给我们钱粮,府内都已经有人饿死。” “我带着几人过来讨要说法,人家说我们是狗娘养的,还说陛下瞎了眼,棍棒加身,一顿乱揍。” 楚霄的话真假掺半,最让人听信,现场哗然声一大片,死个奴仆倒也没多大的麻烦。 只是说女帝瞎了眼,这事情可大可小,真要揪着不放都该是杀头的罪过。 值守在户部衙门的兵卒也都感到惊骇,刚想上前驱逐,楚霄一屁股坐在地上,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 “没天理!太没天理了。” “堂堂的户部衙门,竟然说自己没有钱,该不会是被姓赵的贪污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就要饿死我们这些朝廷命官。” “陛下要是知道,还不得气到晕厥,此等贪官污吏,岂能不去惩治?” 事情越闹越大,城内的百姓听到消息后纷纷朝着此处聚拢,都想要一睹为快。 户部衙门的大院里,赵贺咬紧牙关,眼神变得恶毒。 “这个混蛋,他这是污蔑,这是构陷,随本官一起出去,堵住他那张臭嘴。” 没做亏心事,才不怕鬼敲门。 赵贺显然不属于这一种,心头泛虚,生怕一些话穿到了女帝的耳朵。 第7章 狮子大开口 一出闹剧即将上演,楚霄愿下血本,请了一帮人来户部衙门的门口吹奏敲打。 赵贺阴沉着一张脸走出来,看着他这副要耍无赖的劲头,实在没有办法。 “楚霄,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到底想怎么样?” “这是户部的衙门,容不得你来放肆,撒泼耍混,谁给你的胆子?” 他不说这些话倒也罢了,刚说出口,更让楚霄脸上神情变化,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一手拍在大腿上,高呼出声。 “走过的路过的,大家都来瞧一瞧,看一看。” “户部尚书赵贺,赵大人好大的威风,我奉旨前来讨要钱粮,他欺君罔上,他好大的胆子。” 楚霄绘声绘色的描述,就差哭出声来,一个凄惨而又悲凉的故事惹来许多人为他鸣不平。 眼看局势就要失去控制,赵贺倒吸几口凉气,赶紧上前。 “别……别这样。” “我怕了你还不行?不就是要钱要粮,按照一品官员的标准,我现在就安排发放。” 赵贺咬着牙答应下来,本以为能将楚霄稳住,至少让他少一些折腾,就此离去。 事实完全相反,楚霄嘴角上扬,浮现出一抹古怪笑意。 凑近到赵贺的耳朵旁,小声开口说道。 “赵大人,我府上那么多张嘴,已经饿了多日,不得给点补偿吗?” “要按标准发放,我还至于这样卖力的吆喝,图的是什么?” 楚霄看似是在和赵贺讲道理,实际的情况大不相同,完全是要借着这次机会敲他的竹杠。 意识到问题所在,赵贺猛地向后退却几步,眼神提防。 “姓楚的,你不要欺人太甚,总共耽误了你半日的时间,就敢狮子大开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贺狠狠的瞪了楚霄一眼,无论如何都不能上他的当。 殊不知,楚霄根本就不是在和他商量。 见他不答应,又走到人前,招呼着唢呐吹响,声音更大一些。 “可怜我这奴仆,再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赵大人竟然说他活该。” 刚才悄声言语,无人听得清楚交谈内容,楚霄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人群之中,一片哗然,都要赵贺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当大官的,就能随便欺负人吗?” “就是!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大家别怕,一起去告御状,让陛下来主持公道。” 不少人都站在了楚霄这边,户部衙门一向是常人勿近,里面做事的人姿态过于高傲,路人缘都被他们硬生生的败光。 楚霄又走回到赵贺身边,眼见他脸色难看,铁青一片,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赵大人,我也不会讹的太狠,给我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上三成,这事就算了结。” “你看怎么样?” 楚霄一副在替赵贺着想的样子,差点没让他气到吐血,咬紧牙关,硬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你个楚霄,你真是欺人太甚!” “罢了,就算我倒霉,就按说的数,我让人亲自给你送到府上去。” 赵贺不想事情再往大闹,生怕传到女帝的耳朵里,心情不顺想要彻查户部,翻出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他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赵大人,口说无凭,你得给我点凭证。” “万一又赖了账,我又该找谁说理去?” 楚霄好心的提醒,赵贺狠下心来,便给他写了一张字据。 “现在总行了吧?” “当然,一点问题都没有!” 楚霄伸手夺过,接着转过身去,看着赵五横躺在地上动也不动,都想给他颁发演员的终身成就奖。 只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东西刚刚拿到手,这场戏还得接着演完。 楚霄神情痛惜,招了招手,就让几名仆人到了自己跟前。 “赵大人慷慨解囊,咱们也不能再闹下去。” “都别傻站着,把自家人抬回去,早点入土为安,往后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嘞!” 听了楚霄的话,一众仆人强忍住不笑出声,以免在百姓面前露馅。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赵贺心中窝火,却无丁点的办法,也只能是将一口恶气咽到肚子里。 另一边。 回到了府里,赵五立马从别人的背上跳了下来,活蹦乱跳。 走到楚霄跟前,又惊又喜,佩服到五体投地。 “老爷,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把赵大人戏耍的团团乱转,他还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下可好,粮食银钱的问题都解决,那咱们府上的日子想不过的滋润都难。” 说话间,外面就传来叫喊声,户部衙门押送钱粮的人前脚赶后脚,很快来到。 “老爷,我还是先回避,免得穿帮。” 赵五着急去找能够藏人的地方,就在他迈开腿想要走的时候,楚霄抬手就将其制止住。 “瞧你现在的样子,太没出息。” “躲起来干什么?你去交接,就是要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的看。” “从今往后都得知道,咱们楚府不是好惹的,别什么阿猫阿狗就敢骑在头上来拉屎撒尿。” 楚霄的话干脆利落,绝非玩笑,赵五和另外几个仆人都将眼睛瞪大,神情错愕。 “这……这怎么能行?” “老爷,你初来楚地,有所不知,户部的赵大人可不敢得罪。” “他……” 赵五吞吞吐吐,有些话始终说不清楚,楚霄都替他感到着急。 正想开口催促,户部衙门的人已经走入院内,正是侍郎杜如晦亲自来送。 看到赵五好端端的,他脸上的神情不停变化,极不自在。 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赶紧将视线错开,回避起来。 “楚大人,按照朝廷律法,一品官员所领之物都在这里,乃是一月用度。” “俸银三百两,你清点一下数目,我也好回去复命。” “无妨,杜大人的为人我还是有听说过的,经你手的东西,不会有错。” 楚霄走到杜如晦的身边,早在楚国之时,便常有听说他是一位贤能之臣。 只是在户部中多受提防,经常被赵贺压着一头,没有机会去施展自己的才能。 若能结交,倒也能解楚霄在大周孤身无援的窘境。 第8章 朝堂惶恐 对于楚霄抛来的橄榄枝,杜如晦不敢轻易的往住接。 转过身去,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见此情形,楚霄也不再去紧逼,只是一笑了之。 等到他人离开后,赵五赶忙上前,疑惑开口。 “老爷,户部官员内部素有矛盾,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只是这位杜大人一向不与任何人亲近。” 听赵五这样说,楚霄没忍住的笑出声,也知道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便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上,抬起手来,指向了厨房所在的位置。 “都别在这里傻站着,忙活起来,煮一锅热粥分给你们喝。” 楚霄拿出一块碎银子,并不在吃喝上吝啬,赵五另外几人全都面露感激,一瞬间干劲十足。 就在他这里忙忙碌碌之时,远在楚国,朝堂上更有一场唇枪舌战,争论不休。 “陛下,要我看郑大人所说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毫无取信之处。” 满朝文武,各执一词,郑度面色难看,嘴角剧烈的抽搐几下。 他是郑淮的弟弟,老早就从侍从那里得到了关于哥哥的消息,对楚霄在大周朝堂的举动一清二楚。 别说他们不信,哪怕自己刚听到也感觉不可思议。 “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假。” “二殿下的确出现在大周,还在为大周女帝出言献策,已是叛国之举。” 郑度声音洪亮,对于他刚才所言,在场之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没能忍得住笑声,与他指指点点,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郑大人,我看你是老糊涂,二殿下打仗确是一把好手,可要让他当个谋士,出言献策太不可能。” “他献出的计策,女帝就算要听,那也是与我大楚有利。” 群臣满是不屑,言语轻视鄙夷,就连太子也在一旁暗暗发笑。 不断的给郑度使眼色,要他赶紧换个话题,可别在朝堂上闹出笑话。 眼见如此,郑度脸上堆满苦笑,神情最是苦涩。 “陛下,请听臣把话说完。” “放肆!还不速速退去,莫要惹得陛下不高兴。” 见他不听自己的话,太子横眉竖眼,顿感不悦。 “殿下,你有所不知,二皇子已不是昔日的二皇子。” “此人必将是我大楚心腹大患,还请陛下与太子殿下早早做出准备,以防止不测之事。” 见他神情如此严肃,言语又是激烈,太子的心里头也没了底,很是发虚。 楚国皇帝楚平安拍桌而起,更是气愤,就让郑度赶紧把话说清楚,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那个逆子,怎么就还能活的过来,跑到别国去是要把我大楚皇室的脸都给丢尽吗?” 楚平安怒气冲冲,郑度欲哭无泪,想把当日在大周朝堂上所经历的一切详细说出口。 朝堂上,又有人出言将其打断。 “郑大人,你开什么玩笑,就算二皇子被大周收留那又能怎么样?” “别忘了,他本是我楚国的二皇子殿下,再怎么样都会被人家防备着。” “既不能领兵,那便是一个废物而已,又能是多大的麻烦。” 朝堂上的一些人,当初参与到陷害楚霄的事情里,本还有些放心不下。 听了这些话,总算是长出一口气,打消掉心中的所有顾虑。 楚霄长处在于领兵,身处异国,女帝岂可能放心大胆的将军队交到他的手里。 千防万防,光靠一张嘴,楚霄谋略上是长是短,他们可都清楚的很。 就算是再怎么心有不甘,也都是龙入浅滩,有心无力。 “众位爱卿所言有理,只是此等逆子败坏我皇家颜面,着实过分。” 楚平安还在计较着这些没有用的,郑度急的满头大汗,实在按耐不住。 “陛下,错了,你们都错了。” “放肆!天错地错,陛下,怎么会有错?” 朝堂上并不缺少溜须拍马之人,太子也怕自己身边的得力之人招惹来皇帝怒火,赶忙上前制止。 “郑度,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敢跟陛下这样说话?” “殿下,我说的千真万确,句句属实。” “二皇子不仅为大周出言献策,而且算无遗漏,将我大楚朝堂之心思全都看破,消息绝不会有错,很快就会传到大楚。” 郑度越是解释,在场之人就越不肯相信,楚平安更是将眼睛微微眯起,视线透过一条缝隙,直直的盯着他的一双眼睛。 眼看自己所说,取得不了任何人的信任,郑度额头上渗出许多的细汗珠子,再也冷静不了。 便把楚霄当初说过的话,一五一十的讲给众人听,没有一丁点的出入。 本以为能够令众人取信于他,却没想朝堂上的质疑声,只多不少。 “二皇子不善谋略,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你如此鼓吹,安的是什么心!” “就是!他离开楚国没有几日,就算是受人指点,进步未免神速。” “陛下,我若有半句假话,便将我五马分尸,头颅悬于城墙上,警示世人。” “楚霄已非我大楚皇子,他若倒戈,必将成为我大楚的一大国难。” “有朝一日,他若领兵来攻,诸位大人谁敢说能够应敌。” 郑度拿自己的性命去做担保,不容别人质疑,太子倒吸几口凉气,面色恍然。 楚平安更是皱紧了眉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当初要置楚霄于死地。 父子也好,兄弟也罢,彼此间的那点情分早就消磨殆尽。 真有一日楚霄引领大军,大楚之国情况岌岌可危,险峻异常。 “郑爱卿,你可知道君无戏言,在朕面前开不得半点玩笑。” 楚平安抱有一丝希望,试探性的开口。 第9章 再下一次杀手 楚国朝堂上,当着这些文武的面,哪怕是再借给郑度一个胆子,他都不能胡乱言语。 确认无误,楚平安看向太子所在的位置,后者心领神会。 “今日的朝会就到这里,诸位大人都请回吧!” 关乎楚霄,太子哪能不往心上放,等到众人离去,特意将郑度叫到了楚平安的身边。 好让他单独询问起一些细节之处。 聊着聊着,楚平安脸色变化。 “这个逆子,背叛国家,罪无可恕。” “郑爱卿,那你倒是说说看,对他应该如何处置?” “回禀陛下,二皇子不可留,如若不然,必将危害江山社稷。” 听到郑度这样说,太子赶紧上前几步,面露阴狠。 “父皇,他已不是我大楚皇子,更与你断绝关系,与其留着为别国效力,还不如……” 太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早就把楚霄恨的牙根痒痒,这次理由充分,一定要把他置于死地。 “非这样不可吗?” 楚平安犹豫些许,虎毒尚不食子。 太子与郑度眼神交流,谁都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父皇,你不妨想想,你当他是儿子,他还当你是父亲吗?” “陛下,太子所言有理,二皇子在大周朝堂上将你辱骂,臣亲耳所听。” 又一瓢脏水泼在楚霄身上,楚平安总算是狠下了心。 没过多久便松了口。 “投靠他国,罪无可恕。” “那就依你们所言,朕不会再管这件事情。” 想起楚霄那张面庞,楚平安接连叹息,摇头不断。 待他离开后,郑度赶紧来到太子身边,小心翼翼,随时听候差遣。 “郑度,你给孤把话说清楚,二皇子谋略当真超绝。” “殿下,下官怎么敢在这种事情上跟你打马虎眼。” “下官所言,千真万确。” “那就留他不得,你去挑选人手,前往大周境内,伺机而动。” “记住了,孤要死的,不要活的!” 最后的几句话,太子特意加重语气,再三强调。 郑度想起楚霄在大周朝堂上对他的一番言语羞辱,心中的恨意同样滔天。 当即答应下来,流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 “殿下放心,下官一定把这件事情办的漂漂亮亮,不出纰漏。” 两人密谋的同时,大周境内,都城之中,楚霄正忙着胡吃海喝。 刚和户部衙门讨要来的俸银,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来到醉香楼中消费一次,就已经所剩无几,以至于这里的不少花娘都开起他的玩笑。 亏他还是朝廷一品大员,兜里头也没几个大子,花完后整个府上的吃穿用度都成问题。 回到府上,楚霄脸上不见喜色。 赵五赶紧来到身边,试探性的开口说道。 “老爷,你可是为银子的事情烦恼?” 见到楚霄点头,他便话赶着话。 “朝中的那些大人,一个个出手阔绰,就靠这点俸银哪里能够。” “老爷不必担心,你现在受陛下重用,自有人把银子送上门。” 赵五的话已经足够委婉,楚霄还是听出其中暗藏之意。 用力拂袖,太多的不满。 “胡说八道,贪污受贿,那是奸臣行径。” “老爷我不屑于做那种事情,就算是缺钱花,也得是靠本事所得。” 楚霄嘴角上扬,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旁人说这话会是玩笑,在他这里情况大有不同。 自己拿手的本事可有不少,随随便便亮出一样,那都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就在楚霄琢磨着怎么搞点银子来,却有人来到府上,着急忙慌。 按照惯例,哪能让其直接进来,赵五还想替楚霄出去当好门头。 万万没有想到,来人竟然会是长平公主身边的近侍。 赵五来不及多想,着急走回到府内。 “老爷,二公主派人来请,说是要你到她那里去。” 听了这话,楚霄眼睛眯起,一抹疑惑之色闪过眼底。 女帝有三个女儿,武婍婍排行老三,是最小的一个,二公主请自己所为何事?莫非是听说自己的才华,想要一睹风采? “把人叫进来,我都要跟他问清楚,所为何事。” 身在大周都城,楚霄总得将一些事情确认好,以防止有人给他挖坑做局。 人心隔着肚皮,总得提防着,要不然被人家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男人一袭青衫,模样清秀,楚霄愣神片刻,都以为二公主有一些怪癖。 转念一想,堂堂一个公主喜欢养着美男,倒也说的过去。 长平公主,本名武冰云,比起她那个妹妹火爆的性子,她在人前内敛,又是刚烈。 当初被敌人俘虏到军营,差点就绝食而亡,不禁令人感到佩服。 察觉到楚霄异样目光,男人嘴角抽搐几下,诧异的开口说道。 “楚大人,公主喜好诗文,才留我在她身边。” 听了这话,楚霄恍然大悟。 一手拍在额头上。 “不好意思,是我想法龌龊。” “那不知公主此次请我到她府上去,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楚大人,公主在府上设下宴席,邀请来的都是文人雅士,想要以诗会有。至于这帖子为什么会送到你这里来,我也奇怪。” 不仅要送,还是他亲自来送,男人摇头苦笑,实在不能理解。 听到他这样说,楚霄瞪大眼睛,气不打一处来。 “这又怎么?我教授三公主学问,肚里也有诗海,长平公主请我过去那是她有眼光。” “楚大人,你可真会玩笑,懂点学问可不见得能在诗词上有多少造诣。” “谁不知道你以前领兵征战,那是一绝,要说一个雅字,跟你怕是沾不了多大关系。” 男人还真不是对楚霄瞧不上眼,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他最是体会的到。 “你不相信没关系,有机会给你露上一手,保准你心服口服。” 楚霄懒得废话,伸了伸腰,反正武冰云派人来请,自己去上一趟倒也不是不行。 倒要看看男人口中的文人大儒,到底多么了得,还是名声在外,本事一般的那些。 第10章 当众立威 等到青衫男子离开,赵五着急的走到楚霄身边,言语关切。 “老爷,我看这事还是得慎重些,长平公主喜好诗文,府上门客大多有绝技傍身。” 他挠了挠头,不敢直来直去,却也把楚霄气的够呛。 “怎么?连你也觉得本老爷才疏学浅,诗词上的造诣比不得那些人。” “呵!” 楚霄冷笑几声,越是这样,越得让他们开开眼。 接着开口说道。 “你去交接一下手上的要紧事,把自己收拾干净,跟着本老爷一起过去。” “以诗会友,那又怎么样?本老爷送你句话,叫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楚霄语出惊人,赵五用力吞咽几口唾沫,好不容易才让内心平复。 但也不好再去拆楚霄的台,只能按照他的吩咐,赶紧去做。 没过去多久的时间,两人走在街上,朝着长平公主的府邸缓步而去。 一路上,都有不少人讨论此次设宴,据说还请来曾执掌国子监,现已闲赋在家的一位大人。 赵五越听越觉得骇然,都想开口将楚霄劝住,却见他斗志昂扬,丝毫没有要改主意的打算。 很快到了地方,公主府建造的富丽堂皇,此刻府门大开,宾客络绎不绝。 有几个奴仆站在府门前,恭敬迎接每一位客人。 却在楚霄走到跟前时,管家抬手将他拦下。 “你是哪位?怎么不记得有给你送过帖子。” “二公主今日在家中设宴,请的都是文人雅士,混吃混喝的请到别处去。” 管家的话看似客气,实则不然,完全是没把楚霄放在眼里。 赵五都替楚霄感到憋屈,赶忙上前。 “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楚霄,楚大人。” “当朝太傅,就是二公主见了都不敢这样无礼,谁允许你跟他那样说话的。” “我当是谁,原来是楚大人。” 管家阴冷一笑,并不打算客客气气的将楚霄迎进府内。 而是将他晾在一旁,忙着去别人交谈。 说话间,户部尚书赵贺来到府门前,管家的脸上立马堆满笑意,快步走了过去。 “赵大人,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快往里面请,我家公主常常说起,让我一定把赵大人招待好。” 如此献媚模样,全被楚霄看在眼里,都懒得去拆穿他的那点心思。 有权有势的就去巴结,自己空有一个太傅的头衔,手中权力极其微小。 到头来还要被一个下人瞧不上眼,想想都觉得来气。 “老爷,要不行我们就回去,明明是他们请你过来,到头来这样区别对待。” “这种鸟气,不受也罢。” 赵五替楚霄打抱不平,却不曾想所说的话都被赵贺听到。 侧过脸来,就与楚霄视线交汇,不禁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哎呦!我当是谁?怎么楚大人也来这里。” “这等场合,怕是与你这种粗鲁汉子没多大关系吧!” 他的言语中充满轻视鄙夷,对于楚霄针对意味十足。 故意说的大声,在场不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轰然大笑。 管家也赶紧上前,看似是替楚霄着想,实则不然,又是对他的一番挖苦。 “楚大人,不,叫你楚将军更合适些。” “我们大大周不比你们楚国,重武轻文,你还是回去练习枪棒,等有比试的机会小人一定通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楚霄冷哼一声,自己一直没有表态,并不代表他软弱可欺。 赵贺倒也罢了,堂堂户部尚书,六部重臣,说几句难听的话自己初来乍到也不好揪着不放。 可眼前之人,不过是公主府上的一个管家,也敢跟自己这般大放厥词。 感受到楚霄怒火,管家眼神惊诧,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犹豫之时,便被楚霄用力推倒在地,刚想挣扎着站起身来,一只大脚就踩在了胸膛处。 疼的他龇牙咧嘴,惨叫不断。 见此情形,赵贺立马上前,朝着楚霄大声呵斥。 “楚霄,你好大的胆子,二公主府中设宴,如此要紧时刻岂容你放肆。” “你是不把二公主放在眼里吗?” 赵贺随口的几句话,却在不经意间挑拨关系,不少人都在私下议论,觉得楚霄难改本性。 “我乃当朝太傅,官居一品,你一个户部尚书也敢直呼我名。” “该怎么称呼?自己斟酌。” 楚霄眼底暗藏一缕寒光,几句话就让赵贺呆愣在原处,意识到他有多么不好对付。 大楚朝堂制度森严,品阶不代表权力,但也能彰显身份的尊贵。 六部尚书不过三品,再有实权也得在人前对楚霄客客气气。 被楚霄言语相逼,赵贺心不甘,情不愿,但也只能咬着牙开口。 “楚大人,你打他,便是打公主的脸。” “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公主怪罪下来,你这个太傅大人吃不了也得兜着走。” 赵贺差点没气的将后牙槽咬碎,始终从楚霄身上占不得半点便宜。 本以为能用几句话将楚霄震慑住,事实和他所想的完全相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楚霄可不能忍受这口恶气。 加重几分气力,管家疼痛不已,大喊大叫,闹出的动静很快将武冰云惊动。 武冰云着急赶来,步伐匆忙,等她见到楚霄如此霸道之举动时,眼里闪烁异样光芒。 “楚霄,你到底想干什么?” “公主殿下,这话应该我来问你。” 楚霄并不退避,占着道理,他有的是底气去争论。 “公主派人到我府上去,专程请我。” “我念公主恩情,特意来此赴约,此人却将我拒之门外,言语中大有不敬。” “我倒是想问公主几句,你这府上,到底是谁说了能算?” 短短的几句话,却暗藏不少的杀机,管家的脸色骤然变化,连忙改口。 “楚大人,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要知道是公主专程派人去请,岂敢将你拦在门外。” “就算不知,我乃朝中一品大员,轮得到你这种货色欺负到头上吗?” 楚霄转过身来,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盯着赵贺去看。 第11章 不依不饶 公主府外,满是议论的声音。 武冰云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咬紧嘴唇,顿感为难。 一个是户部尚书,六部重臣,一个又是自己引荐,得女帝看重,刚刚加封太傅。 两人之间若是吵闹,必将成为当朝的一大丑态,被人津津乐道。 就在她为此为难,陷入犹豫不决的境地中时,楚霄忽然改口,不再计较。 武冰云喜出望外,眼神中充满感激,不等她与楚霄说一句感谢的话,赵贺在一旁怒冲冲的开口。 “殿下,这种莽撞之人,岂能来此风雅场合。” “要我来说,就该将其赶走,以免坏了大家的兴致。” “赵大人,你的话似乎有些多,他是我请来的客人,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武冰云心中本就窝着一团火,赵贺还不长眼,自己撞了上来。 一听这话,赵贺脸色难看,嘴角抽搐几下,只能是忍下一口恶气。 武冰云出言邀请,一定要让楚霄与她一同走进府内。 府内果然热闹,只等夜色笼罩。 此处便将成为风雅之士吟诗作赋的好地方,假山流水,月光杯中有美酒,更有难得一见的美人艳舞。 楚霄忍不住多看几眼,咂了咂嘴,如此动静惹得不少人将视线挪动到他的身上。 武冰云脸色微红,连忙开口说道。 “楚霄,我请你来是知你有才学傍身,可不是让你出尽丑态的。” “闹出笑话,我这张脸要往哪里搁?要让陛下知道,更会迁怒于你。” 她好心提醒,楚霄一笑了之,又找了个由头走到别处去,好好欣赏感受。 哪能想到赵贺会不依不饶,到了公主府上,还把他死死盯住。 “姓楚的,别人不知道你肚子里有几两墨,我可是一清二楚。” “等着瞧吧!” 他冷冷一笑,眼里暗藏阴狠,看那架势是不想楚霄好过。 在他离开后,赵五快步来到楚霄身边,最是气愤。 “老爷,他怎么敢的?你好歹是朝中一品,改日一定要在陛下面前将其弹劾,让他尝点苦头吃。” 楚霄摇了摇头,苦笑不断,可不会跟一条疯狗去计较。 光顾着欣赏歌舞,忽然间,武冰云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所有人都坐回到位置上,武冰云走在人前,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月光美酒,又有高朋满座,正是好时候。” “本公主爱好诗文,最喜结交汝等儒雅之人,还请各位不吝赐教。”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武冰云作诗一首,话音落下便赢得众人的喝彩。 “公主殿下才学横溢,以月为题,应景当下,实在令我等感到佩服。” “是啊!好诗,好酒,大家共饮。” 有人又站起身来,即兴发挥,一首祝酒的词更是将气氛烘托到最高潮。 美酒下肚,在场的这些宾客也不再感到拘束,私下里交谈,各有一段好诗好词。 楚霄无心理会,只顾着填饱肚子,公主府上的吃食别处可比不得。 光是几样点心,不仅造型精致,一口咬下去又酥又脆,当真让人停不下嘴。 赵五站在他的身后,看着旁人以诗会友,时不时传来一阵哄笑声。 唯有楚霄这里冷冷清清,无人问津,与整场宴会显得格格不入。 武冰云目光扫视,到最后停留在楚霄的身上,也不经叹息出声。 都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楚霄当初论辩朝堂,胜在谋略。 诗词歌赋上,怕真的是一窍不通,叫他到这里来着实不该。 “各位诗友,公主殿下先前就已经说过,今日相聚不论别的,只求风雅。” “我与各位或多或少都有打过照面,算不得陌生,想来诸位也是一样。” 赵贺举起酒杯,言语上好一番铺垫,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见此情形,武冰云暗暗察觉不好,赶紧朝着楚霄看了过去。 果然不出所料,楚霄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只将葡萄剥了皮,一手送进嘴里,有滋有味。 与此同时,赵贺也将矛头对准到楚霄的身上。 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 “楚大人,既然是要以诗会友,大家都有准备,你呢?” “还请给我们开开眼,别只顾着吃吃喝喝。” 赵贺话语里的针对意味,最是明显,不少人都将脸色变化不停,在心里头替楚霄捏了一把冷汗。 意识到不好,武冰云赶紧开口,就是要替楚霄解了当下之围。 “楚太傅善于谋兵,朝堂论辩,诗词上怕是没有多大造诣。” “大家尽兴即可,不必为难。” 她本以为楚霄能够借坡下驴,就算是将这件事情揭了过去。 谁能想到,楚霄不仅没有顺着她的话讲,反而选择要和赵贺正面硬刚。 “诗词而已,信手拈来。” “就这东西还要提前准备,赵大人,你是有多不行啊?” 楚霄的话震耳发聩,赵贺瞪大眼睛,差点没被气到当场吐血。 难以置信的开口道。 “楚霄,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也不怕大话闪了舌头。” “诗词要有功底,绝非一日可学,好高骛远,狂徒也!” 他把话说完,不少文人大儒都对楚霄耻笑出声,谁都知道大楚二皇子长处在于领兵作战。 朝堂辩论已经是很了不得,诗词上没有多少造诣,也是合乎情理。 偏偏他口无遮拦,当着这么多文人大儒的面,狂妄之言想不把人得罪都难。 “太傅大人,要我看今天的场合不太适合你,还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说话之人乃是楚都陆丰书院的院长,最擅长借景抒情,绝句闻名天下。 有了他的表态,其他人更对楚霄失了兴趣,只当他是跳梁一般的小丑,前来哗众取宠。 武冰云在一旁干着急,不停的给楚霄使眼色,多希望他能够适可而止。 要知道一个人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上去与人争论,完全属于扬短避长,自讨苦吃。 本以为楚霄能够听劝,事实完全相反,他脸上流露出一丝古怪笑意。 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光说不练,假把式。” “赵大人,你就当我是吹牛,你倒是亮上一手真招,也让大家长眼。” 楚霄耸了耸肩,一副将他瞧不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