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傅总拿着染血床单哭红眼》 第1章 没有尊严 “恭喜你,怀孕一个月,各项指标都正常。” 直至走出医院门口,江绾的脑子都在重复医生的这句话。 脸上的笑是止不住的,眼睛是时不时往化验单上看的,这个孩子她盼了三年。 她终于有了自己和傅砚辞的血脉联系了。 还想着怎么和他说这个消息为好,他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她满含笑意地说。 “三年期限到了,现在来民政局做离婚登记。” 熟悉的男声说着无比冰冷的话,瞬间无形中给江绾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 他说,离婚…… 那他们这三年算什么? 见江绾半天不开口,电话那边又说:“江绾,你不会反悔了吧?结婚第一天我就给你说过,三年期限你也是答应的,现在你不会是要反悔吧?” 心就像被剜出一个洞,往里灌着冷风,冷得她浑身起了层鸡皮。 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生硬地说:“太突然了……是,是因为方亦晴吗?” 没有人更能比江绾记得他们结婚的时长,如果非要说三年期限,早在一个月前就过了,何必推迟,现在才开口。 傅砚辞如此的突兀,没有准备,只会让她想到最近刚回国的方亦晴。 他的青梅竹马。 三年前,他喜欢顾琬;三年后,他喜欢方亦晴。 唯独没有喜欢上她。 “我们离婚无关与其他人,傅太太,你入戏太深了。”傅砚辞的语气有些不耐,“现在做离婚登记,还得有一个月冷静期,你快点。” “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打不上车。”江绾萎靡道。 “报位置,我让司机去找你。” 江绾立马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 此言一出,傅砚辞那边便挂了电话,没给她留一丝迂回的意思。 她明白,这是他铁了心了。 江绾长长地吐了口气,抬起头,将生出的眼泪逼了回去。 太离谱了,谁的心情能像她这样上下的起伏? 在医院门口拦了辆出租,一路上脑袋都是糊涂的,云里雾里。 回想自己三年心甘情愿地付出,回想和傅砚辞的点点滴滴,她只觉地痛心。 既然下定决心要离婚,那为什么不早点说。 一月前,他们结婚的整整第三个年头,就当她认为傅砚辞会提出离婚的那天。 傅砚辞给予她的,是一夜疯狂。 情动时,他会叫她“绾绾”,会揉进骨子的缠绵,会从头到脚地亲吻她。 她以为,他终究是爱自己的,肯定把离婚这事给忘了。 没成想,只是时候未到。 逼迫来的婚姻,还是不能长久。 到了民政局之后,江绾顾着张望傅砚辞的身影,边过马路还边打电话,此时的她更像是一个晕头转向的苍蝇。 一辆电动车风驰电掣地驶来,“吱”地一道刹车声音响起—— 等到江绾回头的时候,车身已经撞在了她的身上。 一个趔趄,应声倒地。 “不是,他妈走路不长眼睛啊,车来了就不知道躲!?有病……” 江绾瘫坐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手机又飞在了一边,只能挨着骑车人的骂,一句都怼不出来。 身后伸来一双坚强有力的手将她扶起,江绾不用去看都知道是谁,只要她一闻味道,就认出来了。 傅砚辞。 “撞人还有理了?你敢再骂她一句!?” 那骑车的人本来就是刚出社会的街溜子,看傅砚辞的着装和气势,一下子就被镇住了,眼见要出问题,立马加了油门就溜走了。 “把车牌号记下,拿去交警队处理吧,就说是我的事。”傅砚辞给身后的秦秘书吩咐道。 江绾倒抽了口气,一手护着肚子,一手被傅砚辞捉着,试着走了一下,左脚传来钻心的痛。 “脚好像崴了。” 不止是脚腕,手也擦伤了。 傅砚辞没好气,黑着脸说了声“麻烦”。 “这么大人了,过马路都能被撞,你也是蠢到家了。” 视线立即被泪水糊了眼,傅砚辞不说还好,一说,江绾的委屈立马涌上心头。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能说什么呢? 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傅砚辞带着她去了医院,医生一检查,果然是扭到了。 “不是什么大伤,回家后用冰敷,再好好揉揉就行了,手上有伤,这几天别碰生水。” 护士拿来一个冰袋,傅砚辞二话没说,就打算脱下她的鞋袜,江绾要去躲,又被他逮了回来。 “别动。” 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江绾不说话,乖乖由他摆弄,傅砚辞像是报复般,故意将冰袋压在红肿处,疼得她立马又闪出泪花。 “江小姐耍得好招数,为了逃避离婚,连苦肉计都使出来了。” 傅砚辞说的话很冷,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让她如坠冰窟。 “我没有。”她哑声道,听起来是那么的无力。 傅砚辞轻蔑一笑,“当初为了爬上我的床,连下药的事都能干出来,这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疼一下就解决的事嘛。” 他的话太伤人,江绾怔怔地看着眼前自己深爱七年的人,想解释的口还是没开。 他永远记得,她是为了钱不惜下药爬上他床的黑心女。 他永远记得,她是贪生怕死,害他心上人惨死的凶手。 这是她无论做什么,都挽回不了,洗不掉的罪恶。 “你一直都是这样看我的……” “事实不是如此吗?” “那你也没必要在公众场合再强调一遍,难道我没有尊严吗?” 傅砚辞像是听到了无比可笑的笑话,脸上展开了浅笑,随后看向她的眼神,渐渐转向凶狠。 “江绾,在你爬上我床的那一刻开始,你在我眼里就已经没有任何尊严了。” 话音落下,江绾的耳朵里只剩下了医院周围的嘈杂。 傅砚辞离开去交医药费了,走廊的铁椅上剩下她一个人。 傅砚辞的话就像是击溃了她的最后一块屏障,眼睛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所以,江绾,你爱了七年有什么用呢? 你费尽三年心血讨好他有什么用呢? 不爱就是不爱,你白费什么劲儿呢? 与其这样受辱,不如就这样分开吧。 就当是最后的体面。 第2章 陪她就是浪费时间 怕被傅砚辞看见再羞辱她一顿,江绾立马整顿心情,将脸上的泪擦干,调整呼吸好后,穿好鞋。 “哟,好巧啊,这不是江绾嘛。” 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江绾顺势去看,不远处正有两个女人注视着她。 其中一个,她永远都不会认错——方亦晴。 “江绾,你怎么在这儿?生病了?”方亦晴一身高奢,身材相貌极其优越,是人群中无比瞩目的存在。 她刚一站在那儿,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连江绾都稍显逊色。 江绾清了清嗓,“没,就是脚扭了。” “你一个人?砚辞呢?”方亦晴走近,双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江绾想躲,可是对方根本不给她躲的机会。 “亦晴,你就别逗了,傅总在哪儿,还能有你不清楚的?” 女人的话是那么的刺耳,江绾皱起眉头。 肩上的手不安分,似乎在暗暗跟她较着劲,江绾刚要说话,一张从方亦晴手中落下的化验单飘在了她的腿上。 孕5周…… 方亦晴“哟”了一声,笑着将单子捡起,此时,傅砚辞也刚好来了。 “亦晴,你怎么在这儿?不舒服?”傅砚辞问,由远到近,眼睛就没在方亦晴的身上离开过。 “没。”方亦晴扬起笑容,“我好着呢。” “瞧把我们傅总紧张的。”女人适时打趣,成全了郎情妾意,却难堪了江绾这个妻子。 她受伤是耍心机,方亦晴单是来个医院,他就关心得不得了。 紧张,只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吧! “砚辞,我可有个好消息给你说,到时候打电话说啊!”方亦晴调皮地比了个手势,接着就摇着胜利的尾巴离开了。 明明很正常的话,从方亦晴的嘴里吐出来,就变了味道。 她们之前在傅家老宅见过面,方亦晴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就算是说话,话里也是带着刺。 处处彰显的优越感不说,还明里暗里针对她。 她和傅砚辞才是一路人。 在傅砚辞眼里,她就不是什么好人,在方亦晴眼里,就更别提什么例外了。 方亦晴她们走得没了影子,江绾强撑着站起,打算一瘸一拐自己走。 傅砚辞伸手去扶,被江绾甩开了。 “你耍什么脾气?” 江绾倔着不说话,傅砚辞越看她瘸的样子,心里越气,不管她再怎么抗拒,便强硬地将她抱了起来。 “你现在又是做什么!?” “我今天好不容易抽出来时间,都被你一瘸一拐的浪费了。” 江绾听到这话只觉得讽刺。 陪方亦晴到巴黎看秀不浪费时间,陪她一周去三回拍卖会不费时间,单单陪她看病就是浪费时间了。 所以,他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走呢? 是在可怜她最后的面子吗? “那你走吧,我自己回家。”江绾附带赌气的口吻。 傅砚辞的不耐烦跃然在脸上,“别无理取闹,我没那么多耐心。” “要不是为了离婚,我才懒得管你。” 江绾鼻子酸得要死,死咬着牙,硬是憋了回去。 她打死都不会在傅砚辞面前哭,免得让他挖苦侮辱。 上了车之后,江绾发现傅砚辞是开往家的方向,她以为他是要继续去民政局离婚的。 “什么时候再去?” 江绾说的,傅砚辞明白。 “怎么不等你脚好以后?”傅砚辞单手把着方向盘,专注着前方,“不然让人看见了,还说我家暴你。” 江绾靠在车座,脚的疼痛已经比不上心痛,“那我今天就搬出去吧。” “你先住着,在没拿到离婚证之前,老宅那边得应付,同样,你不能把离婚的消息泄露给任何人。” “还有,既然离婚了,以后就少到顾琬的墓上去,她和你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你献殷勤。” 想到一月前,两人在墓地的相遇,他在墓地前对她的冷眼,江绾的心就忍不住地揪起来。 是她害死的顾琬。 是她怕死,害死了他曾经最爱的女人。 可是他何曾想过,她也是当年车祸的受害人,她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两个月,没了半条命。 傅砚辞怪她车技不精,但是他有没有想过,货车自己要撞上来,她能有什么办法? 他从来都不会听她解释,从来都没有为她考虑过。 到家后,江绾一个人瘸着进了门,傅砚辞紧随其后,张妈见了之后,一下警惕起来。 夫妻俩又吵架了。 张妈见状,立马上前扶江绾上二楼。 “太太,今天饭……” “你做吧,我不做了,从今以后,都你做吧。” 之前为了让傅砚辞高兴,家里的每一顿饭都是她亲力亲为,挖空心思地讨好。 现在,没必要了。 “那先生的衣服……” “你洗吧,以后都不用问我了。” 一反常态的江绾,张妈确定,这次吵架一定很严重。 “老太太刚才打电话,说是让您和先生明天回一趟老宅。”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刚把江绾扶到床边坐下,傅砚辞就跟上来了。 “去拿个冰袋上来,太太脚扭了。” 张妈连连道好,立马拿来冰袋给他,顺带替他们关上了门。 “自己脱。”他说。 江绾不愿意听他,“我自己会,不用你管。” 只听头顶传来他的嗤笑,他单手叉腰道:“江绾,我真不知道你在闹什么?平时逆来顺受的样子去哪儿了?现在一提离婚,你是半点也不肯装了。” “看看你当年做的那些事,你也早该想到今天,所以,你没有立场在我面前作态。” 傅砚辞扔下冰袋,下了楼,两个人在饭桌上也是零交流,晚上更不必说。 他在书房工作到半夜,一墙之隔的江绾失眠。 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卧室门再响起,她感受到床的那头塌陷下去。 顺带着,鼻间除了惯有的木质香水味,多了一股烟草味。 没过多久,床头柜的手机就开始振动起来。 一下,两下…… 直到他离开。 江绾手摸着小腹,泪无声无息地顺着鬓角,隐没在枕间。 第3章 谁比谁干净 江绾一夜没睡好,傅砚辞离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入睡,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还光做梦。 然后一大早,就醒了。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傅砚辞正拿着财经报纸坐在餐桌。 张妈一一端上早餐,还没等江绾动筷,就听到傅砚辞的抱怨。 “我不吃白糖。” 张妈一下为难了,僵在一旁,江绾只好说:“把橱柜的蜂蜜拿来。” 傅砚辞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换毛病,吃甜不吃白砂糖。 江绾一手搅和着粥,一边刷手机,朋友圈一点进去,就是方亦晴的朋友圈。 【深夜幸福.】 那张配图她只需要扫一眼就看清楚了,一张傅砚辞开车的侧脸照。 第二张,是她佩戴戒指的手图。 那戒指的款式她见过一眼,Tiffany当季限定婚戒,问世价七位数。 傅砚辞对方亦晴可真大方,想当初他们结婚,她的戒指还是自己跑出去买的。 花了不到七百块。 能大半夜叫走傅砚辞的,只会是方亦晴,江绾能想到。 可是当事实真的摆在眼前,心仍然会难受,就像是一把钝刀子慢悠悠割着她。 这算是婚内出轨吗?可能在人家眼里不算吧。 毕竟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她才是耽误他们的小三。 江绾不敢再看了,放下手机,开始喝碗里的粥。 “脚怎么样?看来是能走了?”傅砚辞还是富家公子做派,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江绾假装没听见,专心吃自己的饭。 见她不回答,傅砚辞又说:“待会儿去了老宅,你可别把这副态度摆出来。” 江绾还是不说话,吃完早饭后就上楼了。 包括两人开车去老宅的路上,江绾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傅砚辞心里莫名窝火,烦躁说:“江绾,咱们俩还没离婚呢!” “对于咱们来说,离不离婚有区别吗?” 除了有一本结婚证,还有什么? 傅砚辞哂笑:“江绾,我看你不是装了吧?本来就是图谋着来的,现在一听离婚,图谋不来了,所以你也就懒得装了。” “你别忘了,江家的那副烂摊子是谁给收拾的。” 如果不是江家生意破败,欠下一屁股的账,她也不会腆着脸拿着婚约去逼傅砚辞。 之后更不会有了下药这件事。 江绾作为一个受欺负养女,为了娘家在傅家兢兢业业,侍奉长辈,照顾丈夫,放弃自己的事业和爱好,现在的她得到什么了吗? 看不起的照样看不起,偏心的照样偏心。 “那恭喜你,以后就不用再管江家的烂摊子了,江家的事以后和我也没关系了。” 不等傅砚辞回答,江绾又问:“不是要离婚吗?说说吧,能给我分多少钱?” “江小姐想要多少钱?” “肯定是多多益善。” “对啊,江小姐当初嫁给我不就是为了钱吗?为了讨好我,都耽误找有情郎了。” 江绾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有多爱他,是被爱麻痹了多少的神经。 从前,他们之间说话顶多是冷淡,但绝对不会像现在剑拔弩张,一张口就全是伤人至深的话。 她想开口,可是要下车了。 傅砚辞牵着她的手,大步向前走,她瘸了两下后,他才慢下来。 一进门,杨丹就上前拉住她,稀罕地直笑:“小绾,你们可算是来了。” 傅家人除了祖父母,就没有人对她真心好的,所以不管和傅砚辞有什么矛盾,江绾还是想好好对待他们。 “小绾,我昨天听张妈说,你去医院了?” “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去检查一下。”江绾回答。 杨丹闪着星星眼,期待着问:“怀孕了?” 江绾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随后很好的伪装下去:“没有,就是胃病犯了。” 得到回答的老太太明显失望了,“好吧,那你最近这几天好好养护着。” “我最近找名医给你开了些药,养护身体,助孕的药,你回去给我好好吃着,还有砚辞,把工作放一放,先让我抱上重孙再说嘛!” “奶奶,我们还年轻,不想这么早要孩子。”傅砚辞婉拒。 杨丹一个白眼翻过去,“年轻个屁,你爸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早生下你了。” “实在不行,我跟你爷爷给你下硬性指标了,让我抱不上重孙,公司的股份你也别想拿了!” 老太太这次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对抱重孙有了很大的执念,还特意将他们两个留宿了。 晚上,保姆端上来一碗黑乎乎的药,说是要江绾睡前喝下。 江绾借口将保姆遣出去,转身就拿到卫生间把药给倒了。 “你还演的一场好戏啊!”傅砚辞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委实吓了江绾一跳。 江绾将碗放到柜子上,不动声色说:“彼此彼此。” 傅砚辞演的假恩爱,她是比不上的。 想起他和方亦晴亲密的样子,江绾只觉得傅砚辞虚伪,抱着被子要出去,走到门口被傅砚辞抓住了手腕。 “放开我,我要去衣帽间睡。”江绾吃痛。 “奶奶他们都睡了,你现在出去是几个意思?” “我嫌你脏,不想和你有接触。”江绾死死甩了几下手,没等再反应,就被傅砚辞扔在了床上。 顾念着怀孕,她不敢再有大的动作起伏,只是喊道:“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傅砚辞桎梏着她的双手,气息喷在她的颈肩,“就凭我们是合法夫妻,我们还没离婚!” “你刚才说我脏?”他冷笑一声,“你哪来的资格?保不住你的心里藏着谁呢!谁又比谁干净?” “少污蔑……” 江绾话未说完,全然被傅砚辞的吻断在了口中。 他狠狠地掠夺着她的气息,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耳边只听见津液相缠的细微声响。 江绾负隅顽抗,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坚硬和火热,只觉得怕。 “忘了当初是怎么爬上我的床的?现在不管怎么矜持,都晚了,只要一天不离婚,你就是我的。” 身上的衣服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拨光了,江绾想起两人现在的关系,脱口道:“你忘了顾琬是怎么死的了?” 第4章 小妈不喜欢小叔 一语毕,覆水难收。 五年时间里,除了解释,江绾从来不会提到顾琬的死,尤其是这次,把自己主动划到了罪魁祸首的范围内。 她清楚地看到,傅砚辞眼中的欲火倏然熄灭,转而是透骨的冰霜。 顾琬的死是他们这辈子都不会被磨灭的坎,傅砚辞永远不会忘记。 身体上禁锢的双手渐渐泄力,寂静的房间只能听到两个人冲动之后的喘息。 四目相对,他眼中的愤恨、无奈和纠结映在江绾的眼睛,毫无阻碍地直达她的心底,成了比刀子还要还要锋利的利器。 傅砚辞利索起身,什么都没说,拿着外套离开了。 “哐”的一声门响之后,江绾的心彻彻底底跌入了谷底。 她安稳了,达到目的了,可是心还是忍不住地难受,和自己丈夫相处成这样,是她的悲哀。 是她三年前一厢情愿的报应。 如同昨夜,傅砚辞临时离开,她的心思也分走了一半,失眠了。 第二天长辈起得早,她在卧室里被动静吵起来后,也就早早起来了。 杨丹看见下楼的江绾,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和你爷爷才刚锻炼回来。” 跟江绾的作息相比,确实早了。 “我听说,砚辞昨晚上走了?”她问。 江绾点了点头,熟练地圆谎:“公司忙,临时有个急事,就先走了。” “等回来训他。”杨丹心里门儿清,看破不说破,但是有时候还是得管管。 江绾给保姆帮忙把早餐做好,一家人刚坐下吃上,傅砚辞就回来了。 “哟!倒吃上了?我以为还没做好呢。” 傅砚辞脱下外套,边换鞋边说,神情自然,看不出一丝表演的痕迹,是演戏的老手了。 江绾乖乖地吃着碗里的粥,没说话,一旁的杨丹顿时憋不住了,打算好好发一顿火气。 “昨儿晚上去哪儿了?” “公司忙啊,不然我还能去哪儿?”傅砚辞自顾自坐在江绾旁边。 保姆见状要添碗筷,被杨丹呵斥道:“别给他拿,今天早餐是人家江绾做的,没你的份儿,哪儿来的回哪儿吃去。” “别介啊!您就这一个亲孙子。”傅砚辞伸手,示意保姆走近,将碗筷接了去。 杨丹一声哼笑,老伴儿傅文源接话说:“你还知道是我们亲孙子啊,那你啥时候不和方家那丫头闹了?” 傅文源不怒自威,话里点着他,傅砚辞自然不爱听了。 “爷爷,我们啥时候闹了?我们从小长大的情谊,聚个几次怎么了?您可别忘了,美国留学的时候,人家救过我呢!” 傅文源刚要开口教训,脚下被杨丹暗自踢了一脚。 江绾还在场,他们得给两个孩子留着情面,不能说的太开。 自家孙子和方亦晴青梅竹马,留学的时候又为自家孙子拼过命,他们真的不能说些什么。 “没说不能聚,但凡是总有个度吧,你就不怕小绾吃醋?” 没等傅砚辞再开口,杨丹又说:“凡事点到为止,你别给傅家丢脸,别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我和你爷爷现在就盼着早点抱重孙子,除了这个,其它你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我们不管。” “就是,生重孙要紧。” 老爷子一辈子叱咤生意场,赚了数不尽的钱,最后儿子早死,就留下傅砚辞这一个孙子。 结果结婚三年,什么动静都没有,他垂暮之年,自然是急。 “你姑家的孙女今天来这儿,你们夫妻俩带着好好出去玩,天不黑不许回家。”杨丹说。 为的就是让他们喜欢上孩子,自己眼红赶紧生一个。 夫妻俩迟迟没有人表态,傅砚辞低头剥着鸡蛋,膝盖碰了下江绾的腿。 江绾吃完最后一口,强撑着笑,应了声好。 一番话听下来,老人们张口闭口是要孩子,今天让他们带孩子的目的,江绾也清楚。 可是老人不清楚,他们都开始商量离婚的事了。 杨丹开口替她说话,但终究不亲,到底是为了人家自己的亲孙子,什么时候真正考虑过她。 前方无路,江绾觉得窝囊。 还整整窝囊了三年,做了三年的傻子。 中午一吃过饭,那小孩子就送来了。 四岁的小女孩,小名儿叫点点,穿着花裙子,扎着漂亮的小辫子,一进门就直叫江绾小妈,嘴甜得厉害。 孩子一来,没待多久,两人就被杨丹蹿了出去。 傅砚辞开车,江绾和点点坐在车后座,一路上说了不少话。 江绾其实是喜欢孩子的,她一看见点点,就想起自己怀的。 可是现在月份太小,她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小妈,你和小叔怎么没有自己的孩子啊,是不喜欢孩子吗?妈妈说,只有爸爸妈妈喜欢对方才会生下小孩子,你们不喜欢对方吗?” 孩子童言无忌,有时候那么半句,直戳人肺管子。 江绾挑话头说:“小叔和小妈太忙了,还不想要小孩子呢!” “那你们是不喜欢对方吗?” 孩子还小,转进了自己认为的圈子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她刚要再开口解释,开车的傅砚辞说:“小叔喜欢小妈,可是小妈不喜欢小叔。” 傅砚辞厚脸皮,说起谎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江绾暗暗瞪了他一眼。 随即扬起笑容说:“别听你小叔胡说,他骗你呢。” 孩子的嘴没把门的,谁知道记住哪句,给别人说了。 万一给家里老人说了,她又是个麻烦。 到了就近的商场,他们打算带着点点玩些项目。 “欸?孩子的水壶呢?” 傅砚辞抱着点点,顾着逗孩子乐儿,“还在车上呢,忘给拿了。” “我去找。”他说着,便要将点点递给她。 江绾嫌麻烦,“别了,我去吧!” 最后,江绾拿着车钥匙又折身去了停车场。 傅砚辞车里的东西不多,江绾几乎是扫一眼就清楚个一二。 副驾驶门一打开,就是孩子的水壶,就在关门的那一瞬,她注意到了车门的篮子。 一条范思哲的丝巾。 在医院那天,她见方亦晴戴过。 第5章 小叔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所以说,昨天晚上出去,他还是和方亦晴。 江绾想拿起那团丝巾瞧,手伸出去,又收回来。 想起早上杨丹的训话,江绾立马关上车门,锁好迈步往外走。 方亦晴救过他的命,他们是青梅竹马…… 傅砚辞抱着点点还在停车场门口等她,孩子一见她来,就笑着叫她。 “小妈,小叔刚才说喜欢你!” 点点顶着一张玉团子小脸,说得贼有劲儿,引着其它路人都看向他们。 越是这样,就越是往江绾的心里扎刺。 傅砚辞可能也是怕点点回去和老人们打报告,对着一个单纯的孩子睁眼说瞎话。 喜欢他七年,第一句喜欢,是从一个孩子的嘴里听到的。 还是假的。 江绾无力地提了下嘴角,兴意阑珊地说:“快走吧!” 边说着,边将车钥匙递回给傅砚辞,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傅砚辞轻哼了一声,阴阳说:“看看,你小妈又生气了。” 江绾懒得理,跟在他们的旁边也不说话,他们去哪儿就跟着去哪儿。 点点在场子里和其他孩子玩得欢,江绾和傅砚辞坐在外面等。 两人并肩而坐,气氛持续低迷。 如果在之前,江绾肯定会扯着他说很多东西,家长里短,或者自己最近发生的事儿。 现在回想起,她真觉着丢人。 “既然这么不愿意,早上怎么不拒绝?又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傅砚辞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许是快离婚了,对她说话一直夹枪带棒。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可比不上你,别按在我身上。”她隔着玻璃观察着点点。 想起江绾在老宅的配合程度,傅砚辞忍着耐心,又说:“今天脚怎么样?” “不劳你记挂。” 两个人都是倔,都不肯低头让步,一旦开口就多半开吵。 原来是江绾让着,一心一意地依着他,现在一改往日脾气,一句话顶得傅砚辞难受半天。 “江绾,生气也得有个度吧!从提了离婚开始,你不是顶嘴气我,就是下我脸子,你这到底是不想装了,还是不想离婚?” 到底是外面,傅砚辞说话的音量控制得很好,刚够江绾听清楚。 在旁人看来,他们绝对是贴耳恩爱的一对夫妻。 哪能想到是在争论离婚的事。 江绾看向他,口还没张开,就听到点点叫:“小妈!” 即将说出口的话,被孩子一扰,江绾也就不想说了。 接着,他们又去了一个陶艺店。 点点吵着要做个自己的花瓶,操作不了,弄毁了几次,江绾帮了几次,也不成功。 孩子的耐心就那点,眼见要哭了,傅砚辞急忙出手,“别哭别哭,小叔来吧!” 他先给江绾递去擦手的湿巾,后开始接手那摊不成样的陶泥。 江绾将孩子抱在怀里,两人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化腐朽为神奇。 袖口随意地挽至小臂,露出结实儿修长的手臂,他本就身姿挺拔,一件白色衬衣,反倒给他平添了几分随性和不羁。 乌黑的碎发落在额前,遮不住傅砚辞双眼透露出的专注深邃,他是那么得游刃有余。 花瓶的沿口还让他特意捏出了一对兔子耳朵。 塑性结束之后,剩下的涂色交给了江绾。 “你小妈可是学美术出身,必定画的好看。” 点点坐在傅砚辞的腿上,高兴得两只小脚直摇。 傅砚辞是不太喜欢孩子的,但可能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只要孩子不嫌弃他,他也愿意跟孩子亲近。 结束一切手头工作,还得等着再复烤一遍,其中时间还长,他们就去别的地方转悠了。 点点闹着要吃蛋糕,傅砚辞去买,她们站在广告牌下等。 “小妈,小叔总是偷看你。”点点将脸放在她的肩上说。 江绾被小孩子的可爱逗笑了,问:“你怎么知道他偷看我?” 小孩子许是累了,慢吞吞地说:“点点看见好几次了。” 她没说话,抱着点点,缓缓拍她。 要是她也能生下像点点这样的女儿,她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下意识往小腹摸去,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隆起的形状,心里是欣喜和安慰的。 哪怕他的父亲并不知道他的存在,甚至会厌恶他。 想得入神,等她反应过来时,三米高的广告立牌已经朝她的方向倒来了。 “啊!” 江绾顾着护怀里的孩子,根本来不及跑。 久久不见砸下,她抬眼,看到正一手扶着广告牌的傅砚辞。 “发什么呆呢?牌子砸下来也不躲。” 他重新扶好广告牌,语气不善,要不是孩子在跟前,估计又是一顿数落。 傅砚辞将蛋糕递给她,然后把孩子接回自己怀中。 四岁的孩子不算轻,江绾抱的时间长了,胳膊会酸。 江绾有些讪讪,有些给自己找补的味道说:“那家店那么多人,你怎么买得这么快?” 头脑一不清楚,说话也随心起来。 这还用问吗? 傅砚辞有钱,多半又是拿钱平事了。 他刚要开口,肩上的小孩儿就喊饿了。 恰好旁边有一家KFC,人也不多,他们就进去了。 刚把孩子放下,傅砚辞电话就响了。 巧的是,江绾就在他身后,来电显示看得一清二楚——方亦晴。 面对方亦晴,她自认为是个失败者,打心底生出的自卑让她没有留下听他们通话的勇气。 她转身去点餐,回来之后,电话也就完了。 “江绾,临时出了点事,我就先走了,待会儿司机会来接你们回去的。” 傅砚辞神色紧张,话刚说完就要走。 “什么事?”她故意问。 傅砚辞太急了,待到她话语落下时,人已经迈出门了。 江绾不想去看他奔赴其他女人的样子,坐回椅子上,开始给点点喂蛋糕吃。 “小叔怎么突然走了?”小孩子瞪着两只水灵灵的无辜眼说。 “他去忙了。” 一通折腾下来,江绾身心俱疲,现在只想快快了事,赶快回家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点点吃得慢,江绾吃完之后就在一旁看手机,新闻弹窗出来,本打算划走的,结果失手点了进去。 不点还好,一点进去,彻底将头埋进沙里的鸵鸟敲醒了。 “小妈,小叔怎么和其他人在一起?” 第6章 必要时可离婚 他们要订婚了? 他们都要订婚了? 她仔细盯着屏幕,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 胸口清晰的痛感传来,一下一下。 她不会不在乎,她还没有厉害到几天时间就戒断一个自己喜欢了七年的人。 关注傅砚辞成了她的习惯,成了她的本性,对他的爱刻进了骨子,她改变不了。 看见他和别人欢好,她就是会痛心,会难过。 “小妈……” 许是江绾的脸色太难看了,把孩子都给吓到了,见她迟迟不答,又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声。 江绾回过神,连笑都挤不出来了,只能轻声道:“快吃,待会儿回家。” 孩子呆呆地望着她,很乖。 “小妈,你是哭了吗?点点给你吃蛋糕好不好?” 江绾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小孩一张单纯稚嫩的脸,尤其那双澄澈的眼睛看着她,又添了江绾心里添了几分伤心。 从小到大,“幸福”两个字一直距她十分遥远,每次在她唾手可得的时候,都会伸手不见。 亲情如此,婚姻更是如此。 老天一次次地突破她的底线,让她在一次次的崩溃的边缘挣扎。 她们出了店门,往停车场走。 江绾的精气神儿很不好,头疼胸闷,腿脚还软,后来下楼的时候实在没力气抱孩子了,就让点点自己走了。 孩子小,腿脚再快,对于大人来说都是很慢的。 她正走着,迎面就走来一个身形彪悍的男人,躲都躲不开,撞得她斜了半个身子,差点摔倒。 “对不起。” 男人僵硬地道着歉,却听不出半点歉意。 江绾没心情计较,看见没伤着点点,没说话就继续走了。 到老宅时,天已黑,任务圆满完成。 杨丹看见傅砚辞没回来,问了两句,注意到江绾状态不好,便又将她留了下来。 江绾连衣裳都没来得及脱,沾床就睡。 杨丹偷偷进卧室看了眼后,觉得情况不好,就拉着点点开始套话了。 盘问之后,差点没被气死。 上网一查,新闻果真如此。 自家孙子出轨,还没离呢,就打算重婚! “兔崽子,真当我死了,连这种不顾家风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真是无法无天了……” 傅文源想劝,可想到傅砚辞做的事,就没说话。 杨丹一个电话打过去,傅砚辞一声“喂”还没说出口,就听到训了。 “傅砚辞,你给老子滚回来!自家亲媳妇不疼,跑出去给外人献什么殷勤?你真是把傅家的脸给丢尽了,我和你爷爷怎么就把你教成这样了!?” “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回来,不然你这辈子也别进我傅家门了,我们就当没养过你!” 傅砚辞对两位老人不怕,但是不缺敬重,同样不影响他们多年不改的威严。 杨丹很少在电话里这么生气,傅砚辞自然会顺着来。 不出十五分钟,就到家了。 进门,腿上就挨了老人的棍子,“方亦晴腿折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三天两头混在一起,不嫌膈应!” …… 起初,楼上江绾睡得很安稳的,可是不管怎么睡,都觉得累,后来做了梦,更加难受了。 耳边吵,不知有谁说话。 身上热,她贪凉,感觉额头附上一块冰凉,忍不住蹭了蹭,结果下一瞬就不见了。 “热……难受……” 她感觉到有人将她拉了起来,努力掀开眼皮,柔和又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熟悉的轮廓映在眼中。 他怎么回来了? 她抬手去推他,却使不出半点子力气,对于傅砚辞来说,反而像猫抓一样。 “别动。” 她听得很清楚。 “这么大人了,自己发烧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回来,你怕得烧死。” 不知道是自己烧糊涂了,还是想多了,傅砚辞的语气没了往日的犀利,竟多了些担心和宠溺的味道。 身上的衣服被他扒光,她蹙着眉重新躺回被子里。 “奶奶不给你打电话,你能回?” 脸红得能滴出血似的,因为难受,只能将小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 “起来吃药。” 床上的人没反应。 傅砚辞重新拉她的胳膊,让她坐起来吃药,结果她死活不愿意。 “越活越倒退,这么大人了还不吃药。” 江绾没办法告诉他,自己是怀孕了,所以不能轻易碰药。 她不想再多费口舌,下意识将气话说了出来:“你又在这儿装什么?找方亦晴好去吧!” 太累了,傅砚辞摇了她几次,后来说了些什么话,她没听清楚。 挺过病痛,出了一夜的汗,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傅砚辞的怀里。 准确来说,她是被热醒的。 挣扎着要脱身,腰上的胳膊却越缠越紧,温热的气息在头顶碰撒,听到他吐出两个字:“别闹。” 江绾没好气,他都打算和别人订婚了,现在亲密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 “放开我,卧室里只有咱们两个,你现在又是给谁装呢?” 傅砚辞睁开眼,逗她说:“江绾,你还真是过河拆桥,昨天不是你自己钻进我怀里不撒手的吗?” 话音落,她的脸瞬间红了,急忙从他怀里退出来,看到自己身上只穿着内衣,更是觉得羞愧。 她怎么可能抱着他? “骗人!” 江绾急忙起身套上衣裳,去了卫生间。 心跳的加快,发烫的脸颊,哪怕是一起生活了三年的人,她还是害臊。 再出来的时候,卧室已经没人了。 下楼,三个人正坐在饭桌上,吃过早餐之后,傅砚辞就带着她回家了。 出发前,杨丹开导了她几句话,让她安心过日子,原谅傅砚辞,说是必要的时候,可以离婚。 这句话就像是火星一样,在江绾充满干草的心里,点燃了一大片。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是爱傅砚辞,但是现实告诉她,如今他们在一起时错误的。 傅砚辞不爱她,强绑之下只会反噬。 手里的手机响起,是杨丹的电话。 “小绾,你们昨天带点点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把什么东西丢了?刚才你嫂子打来电话,说是点点的小手机丢了,现在正吵着要呢!” 第7章 你敢动她 夫妻俩昨天就顾稹带孩子玩了,根本没留意孩子口袋里还装着什么手机。 杨丹说那小手机是定制的,专门找人给设计的,不值钱,但是特别难得。 昨天估计就丢了,现在找也肯定找不回来。 见快回家了,江绾说:“咱们找时间再去民政局一趟吧,离婚协议你写吧,到时候给我拿来,我签字就……” 话还没说完,傅砚辞猛然一个急刹车。 江绾头差点磕在车上,他差点闯红灯。 惊魂未定的江绾转头看向他,只见他头偏向窗外,说:“你就这么急?” 江绾看不清他的神色,语气也是模棱两可,无奈回答:“既然定好的三年,那就一天也不要多。” 他嗤笑,“一天也不要多,那也超了一个月了。” 傅砚辞记得。 江绾刚要开口说,就听到他又说:“我知道了,过几天就让秦峰给你送过去,想要什么,就跟他说。” “起码三年夫妻,我不会亏待你,过几天是顾琬的忌日,也劳烦江小姐别去打扰了。” 关于顾琬,傅砚辞又重申了一遍。 这是想拉清界限了。 心口就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不上不下,堵得江绾难受。 要想断,就得疼。 “那我最近就看房子吧,尽早搬出去。” 两人没了话,傅砚辞将她送回家之后,就又开车离开了。 傅太太的担子在她肩膀上慢慢脱落,江绾心里五味杂陈。 没了家里的捆绑,她萌生出重头再来的想法。 她找上建筑大学的师兄周嗣瑾,经由她大学导师的介绍,在他们手中的项目中打杂。 工作时间不固定,也不用到岗坐班,正适合江绾现在的生活。 她得慢慢寻找机会,获得一个真正的工作。 傅砚辞不回家,江绾几乎天天跑出去找房子,可是太难找到合适的,期间还抽时间带点点玩。 电话打来,是点点的声音。 “小妈,我到你家门口了,你来接我。” 江绾刚进家门,鞋还没来得及换就接到电话,只好折身又出去。 他们住的是独栋别墅,院门口出去就是柏油马路,江绾看见是一辆黑色的车,跟平时接送点点的车辆不一样。 她留意了眼车牌号,然后伸手去开车门,当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迟了。 一块毛巾捂在她口鼻,下一秒就晕了。 …… 猛然一盆凉水浇在头上,睁眼就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心下暗道不好,放眼望去,房间里全是。 “你们干嘛?这儿是哪儿?”江绾扑腾从沙发坐起,脑中快速搜索了一遍,找不到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刘二爷找您,傅太太。” 保镖解了她身上的绳子,又给她戴上了一副手铐,将她带到了另外一间房。 所及之处,全都有保镖站岗。 房子装修华丽,加上如此排场,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她和傅砚辞是隐婚,开口就是傅太太,说明是傅砚辞惹来的祸事,把她都调查清楚了。 “傅太太,初次见面,有失礼节。” 江绾坐在椅子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整洁的中年男人,长相端正,看着不像坏人。 “您的待客之道,我可不敢恭维。” 桌上摆着盛酒的高脚杯,烟灰缸里是扔着几个烟头,江绾看着只觉得心慌。 “傅太太说笑。”男人举止优雅,眼见是一个笑面虎形象。 江绾刚看见一点可以迂回的苗头,后脑就顶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枪口。 男人突然大声说:“傅总,您看清楚,傅太太可是被我请来了。” 江绾想动弹,保镖却擒着她的肩,可见自己已经成了威逼的诱饵了。 “这位老板,您找上我也算是算盘打错了,我和傅砚辞已经打算离婚了,我对您没有任何商用价值。” 男人轻轻一笑,抬手给自己点了根雪茄,“有没有马上不就能知道了?” 江绾还反应他们能干出什么,结果头发顿时被扯住,身子没有任何抵抗地往后倒,接着,清脆的巴掌声传遍了整个房间。 “刘成虎,你他妈再动她,那块儿地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他们开的是免提,傅砚辞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同样,房间里发出的任何声响,傅砚辞也能听见。 他保持着往常处理事情的稳重,声音低沉带有穿透力,有着独属于他的威严。 这才是傅家当家人该有的本事。 刘成虎发出爽朗的笑声,神色懒散,扫视江绾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 “傅总,既然在乎,那就拿一块儿地来换呗,地没了还能再买,人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话音刚落,保镖又撕扯开她的头发。 江绾吃痛,惊呼一声后,明白对方这是故意让自己喊出来,威胁傅砚辞的。 她尽量护着自己的小腹,任凭保镖在自己其它部位鞭打。 “砰”—— 身上的鞭打停止,江绾看见破门而入的傅砚辞。 一身黑色呢大衣,被围在一群保镖中间,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盯着她,那双深沉的黑眸透露出隐约的怒气。 他徐徐走近,将江绾扶起来,将她重新安置在沙发上坐下。 身后的保镖将一张合同放在桌上。 “刘老板,您这事做得可不厚道,怎么还把黑道那点事搬到我面前了?” 傅砚辞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只脚踩在茶几上,锃亮的皮鞋映出倒影。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自顾自点火,开始抽起来。 刘成虎不以为然,皮笑肉不笑地说:“傅总说笑,这不是没办法嘛。” “京北城就您说的算,可您太赶尽杀绝了,我们也没办法,这才出此下策,您见谅。” 他的话随时讨好求饶,可是神情是半点都不像,分明就是挑衅。 刘成虎一边说,一边将合同拿起看起来。 “地给你了,但是这气,我咽不下去,我傅砚辞的老婆,就让你们这群渣滓给欺负了?刘老板,这事我得跟你说道说道。” 刘成虎“害”了一声,手挥了挥,刚才的那个保镖就被人架了起来。 一声两声……惨叫和闷哼不绝于耳,雪亮的地砖上不一会儿就碰撒上鲜血来。 血腥味渐渐浓郁,江绾不禁开始干呕起来。 第8章 在乎 江绾暗自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暂停。 傅砚辞不做反应,一根烟燃尽之后,没有任何迟疑,将烟头扔进了刘成虎面前的高脚杯中。 同样也是挑衅十足。 “走了。” 他起身,将江绾拦进怀里,带着她往外走去。 江绾偏头扫了一眼地上,被打的那个人已经没了活的体征。 再转头,侧眼打量身边的人,在昏暗的月光下,神情照样让人捉摸不透。 下一秒,枪声传来—— 江绾敢保证,有一条命就这样没了,而傅砚辞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冰冷如霜。 那些人如同蝼蚁般,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上车之后,车间的挡板升起,傅砚辞才开始说话。 “待会儿去医院。” “我不去。”江绾的反应很大,不假思索地厉声拒绝。 “你又开始了……”傅砚辞隐忍着怒气,可是看到她脸上的红痕,又按捺下去。 “不去就不去吧!”他不勉强了。 回家之后,傅砚辞叫张妈做夜宵,之后跟着她进了卧室。 “我洗澡了。”江绾什么都没多说,就像是躲避般。 傅砚辞心里暗自开始别扭,想说又不知道自己开口的话,索性不管,拿着睡衣去了一楼卫生间。 今天要不是张妈起疑,江绾怕是回不来。 “先生,夜宵好了。”张妈做了些小馄饨,又热了些下午剩下的菜。 傅砚辞看了眼楼上,擦头发的手停下,端着盘子上了楼。 楼上江绾也刚洗完,正打算吹头发,抬手间,傅砚辞看见了小臂上紫青的痕迹。 尤其在白皙的皮肤下,更加醒目刺眼。 傅砚辞将盘子放下,走上前把吹风机拿过,“我来。” “不用,我自己会。” 江绾伸手去夺,被他挡开了。 既然他执意如此,江绾也就不管了,盘腿坐在床上,等他“伺候”自己。 相处三年,她清楚地知道傅砚辞此时的心理。 只不过因为自己挨的那些打,愧疚而已。 他生来自负,现在只是觉得她这个老婆被打,脸上挂不住了。 “被打怎么不吭声,一句疼也不喊。” 傅砚辞不会给女生吹头发,江绾能感受到他的手忙脚乱,手指几次缠住了头发,扯得她头皮疼。 “从小被打惯了,皮实了。”她淡淡地说,仿佛无关紧要。 傅砚辞听着刺耳,仔细想想,脑子找不出什么关于江家的事情。 江绾小时候的事,自然一概不知。 他从来没有关注过。 “明天去医院配些药吧,小心身上留疤。” “放心,不会。” 过个一段时间,肿自然就消了,淤青自然就不见了。 傅砚辞是生于长于富家的公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对某些事情缺乏认知,但凡身体有个异常,就是去医院。 不管大小。 怪不得一听到方亦晴出事,就什么都不顾了,赶紧往医院跑。 他不知道,穷人是去不起医院的。 她从小受家里虐待,除非死,不然是去不了医院。 单说是车祸快丢命那次,住院两个月,差点没被家里骂死。 江家不是没钱,他们只是不想花给她这个外人。 “他们是拿点点的手机给你发消息的。” 江绾不禁想起商场离开时,被撞的那一下。 “今天是我疏忽,安全起见,还是给你配个司机吧,往外搬的事你也推一推,最近先别了,在这儿住着比你外面一个人安全。” 江绾心累,语调平缓说:“跟你离婚之后才算安全。” 拨弄头发的手滞了一下,随后被傅砚辞不露声色地完美掩饰。 “秦峰最近不知道忙什么,我明天催催他。” 头发吹干之后,江绾被傅砚辞训着吃了半碗馄饨就睡了。 傅砚辞的态度转变她不想多探究,她现在累得只想睡觉。 卧室关上灯之后,傅砚辞没留在卧室,出去了。 两人几乎是零交流,第二天也是如此。 傅砚辞去上班,她留在家里设计图稿。 中午吃过饭后,收到了周嗣瑾的短信,江绾赶紧换上衣裳,去了他们相约的咖啡馆。 周嗣瑾马上就研究生毕业了,她现在忙的事情也是为了帮助他完成毕业项目。 当初大学一毕业,她就和傅砚辞结婚了,为了成一个合格的隐婚太太,江绾几乎断了所有的社交。 研究生也就没考,建筑理想也就断送了。 时隔三年重拾,她是兴奋和珍惜的。 “江绾,这是你的临时合同,前几天我给老李一说,老头儿没高兴死。”周嗣瑾将牛皮纸袋子递给她。 “你这个天生的建筑脑子可不敢浪费,当初你没继续深造,差点没把老李气死。” 周嗣瑾太高兴了,说得有些多。 江绾大致看了眼合同,工资一月四千,对于一个临时工来说,已经很高了。 如果没有老李和周嗣瑾两个人运作,她怕是得不来这份工作。 “你先跟着我们干一段时间,老李的意思是,让你半工半读,你有其他本科生没有的本事,不愁没人用。” 江绾点头,她已经很满意了。 “谢谢你,师兄。” “多少年的朋友了,谢什么?”周嗣瑾含笑看她。 江绾签下合同,“代我给李老师问号,过两天有时间了,我亲自去拜访他。” “自然没问题,老李想你着呢!” 周嗣瑾握着杯子,几次纠结道:“你……家里人让你出来工作了?” 知道她结婚的人不多,周嗣瑾算一个。 他话的意思,江绾明白。 “快离婚了,他管不着我了。” 这句话语气很复杂,不知道是逃离后的释然,还是被迫的无奈。 周嗣瑾提了下嘴角,望她的眼神无比坚定。 “你在前方有更好的人。” 四目相对,江绾率先躲闪。 他的眼神太过真挚,让江绾难以承受。 周嗣瑾长相周正,虽没有傅砚辞那般惹人注目,但是放在人群中,到底是非凡的。 他们认识六年了,周嗣瑾周围就没缺过追求者,但是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大学的时候,有人给她说过,周嗣瑾喜欢她,但是没有真凭实据。 后来她结婚了,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江绾暗示自己想多了,端起咖啡抿了口,周嗣瑾似乎察觉了,开始找新的话题聊。 傅氏大楼顶层,坐在上首的人看到手机上的照片,一把将手机撇在了桌上。 会议室内的员工不明所以,瞧着脸黑的傅砚辞,纷纷噤声。 第9章 拿出正妻的架势 会议结束后,秦峰进门,“傅总,刚打好的离婚协议,您过目。” “拿走。” 傅砚辞看着桌上的资料,头也没抬,语气也是冷得要死。 想到刚刚他在会议上的反应,秦峰拿着东西打算开溜。 “等等。”傅砚辞叫住他,“去查一个姓周的人,京北建筑大学,认识太太的。” 秦峰颔首,硬着头皮将文件放下,出去了。 傅砚辞停下笔,看着手边的离婚协议,头疼。 翻开看了一眼,起笔将财产金额的“三”改为了“五”。 下午回家,江绾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她这几日的房屋设计图稿。 见傅砚辞回来,她没多大反应,装作陌生人,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 “除了钱,你还想要什么?房子,土地,除了公司的股份我不能给,其它都可以满足你。” 江绾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啃着苹果,“不用了,我只要钱,房子其它的,就折成钱打给我吧。” 只要和他沾边的东西,她都看得心烦,不如钱省事。 她起身,从图稿中找出一张给他。 “这是给点点设计的手机,你找人给做一个吧,我没渠道。” 傅砚辞接过,看这幅稿纸,想起她原来的大学刚毕业的样子。 很喜欢画画,每天没事干就是拿着本子画,后来她渐渐不画了,他也慢慢忘了。 望着江绾的神态变化,由不住地透过她,想起另外一个人,有一刹那,傅砚辞是失神了。 “太太,先生,吃饭了。” 江绾如临释放,利索关了电视,去了餐厅。 饭桌上,两人还是不说话。 “跟亦晴的那个新闻是假的,公关已经消干净了。” “不用给我解释,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傅砚辞说这话是那么的假,要不是杨丹下了死命,他是管这些事情的人吗? 不管真假,他跟方亦晴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她骗不了自己。 订婚是假,但是买婚戒是真,都是迟早的事,辩解什么? 江绾满不在乎的态度,真是一气一个准儿,想到今天看到的照片,傅砚辞更是火冒三丈。 “江绾,这还没离呢,吃相别太难看。” 江绾听笑了,放下碗筷,对上他的眼睛。 “傅砚辞,你说这话我就不懂了,你现在说这话的立场是什么呢?吃醋,还是小气,舍不得给我分钱,想让我净身出户,什么叫吃相难看?我在傅家三年,我给自己贪一点钱了吗?” 傅砚辞也吃不下饭,将筷子放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双目相对,各自的眼神中的情绪都复杂异常。 江绾叹了口气,也释然了,“算了,也能理解,我和你本就有差别,你瞧不上我正常。” 也不知道江家当初怎么攀上傅家的,还定下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婚约,让二十年后的江家人钻了空子。 让她成了傅家人的靶子。 对方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 覆水难收,那些伤自然也就会长长久久地存在。 第二天是周末,两人照常去了老宅。 点点也在,孩子爬在江绾身上不撒手。 “你们俩今天要是没事的话,再带孩子去玩吧!”杨丹看着这对陌生的夫妻,心里也焦急。 傅砚辞半天不吭声,江绾只好说:“今天下午我还有些事,怕是带不了她。” 杨丹扫了眼自家孙子,心里憋着气,摆了摆手:“那我一会儿叫人把孩子送回去。” “还有,待会儿吃过饭,你代我去医院看一下方家女儿,让砚辞开车送你去。” 杨丹早有准备,他们来之前,门口就摆放上礼品盒了。 “奶奶,您是长辈,没必要跟亦晴费心思。”傅砚辞劝道。 “切,不是我费心思,是她费心思,两家人这么多年都不来往了,就她缠上个你……”杨丹话里有话,谁都听得明白。 跟孩子玩闹的江绾心里憋屈,说实话,她不想去见方亦晴。 在她眼里,方亦晴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傅砚辞去发车了,江绾还磨在家门口,“奶奶,我不想去。” 又得亲眼看这自己丈夫和其它女人在一块儿恩爱,这不是频频给她添堵吗。 “去!”杨丹拍她的胳膊,嘱咐道:“把正妻的架势拿出来,你和砚辞才是合法的,她那个准备插脚的小三,没底气的。” “你把态度给她放清楚,让她知道你不好惹,狠话什么的你就放心说,有我给你兜底呢!你怕什么!?” 方家是惯会捧高踩低的,前几年傅氏落魄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有多关心。 现在傅氏好起来了,他们又跑过来把自己女儿往里塞,真是吃相难看。 她这个老婆子就算是豁出命,也不允许。 “可是……”他们都快离婚了。 杨丹恨铁不成钢,“可是什么可是,只要你们一天没离婚,你就是砚辞一天的老婆。” 江绾被杨丹推着上了车,礼盒被保姆扔进了后车座,直到车开出院子,杨丹才放心。 “我不想去,待会儿你去送吧!”江绾说。 傅砚辞不经意地瞥了眼她,沉声说:“还是去吧,打个照面我就送你回去。” 江绾扯了下嘴角,心里不禁发笑。 正妻拜访小三,真是一出好戏。 方亦晴也是高阶家庭,政商两界都沾边,住的医院也是顶好的。 傅砚辞提着礼盒,江绾跟在后面。 推开病房门时,方亦晴一看见他,就是止不住的喜悦,待到看清身后的江绾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 “江绾也来了啊。”她没想到,神色透露出一股不自然,“坐吧,坐吧。” “江绾今天代奶奶来看望你。”傅砚辞解释。 江绾接话:“是,奶奶让我来看看你。” 她安然坐下,应对能力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好。 方亦晴讪讪地笑,“我这儿什么都不缺,劳烦傅奶奶记挂什么呀!” “我也是活该,排练也不用心,就从台子上摔下来,把腿给摔断了,要不是砚辞哥,我哪能住得上这么好的医院,还有最好的主治医生。” 第10章 你怀孕了? 方亦晴凄凄惨惨,怪不得是演员,说着两只眼睛便汪了一滩春水,好不可怜。 江绾看着她,端端坐着,没什么表情,正常说:“这种小事你别放在心上,举手之劳嘛,再说,你不是在美国救过他,就当是报恩了。” 方亦晴靠在床头,将手中的剧本放在柜子上,笑了笑,“确实,说起在美国,我和砚辞哥的笑话儿可多呢……” “傅砚辞。”江绾打断她。 “刚不是拿了些水果,特护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你先去给洗洗。” 语气强硬,颇有主事的当家风范,傅砚辞也是新鲜,抱胸看着江绾,迟迟不做反应。 他可从来没见过江绾这幅样子,突然收起恭敬的模样,带些硬刺,新鲜得很。 “快去啊!呆什么?”江绾一本正经地催促道。 傅砚辞点了点头,陪着演戏说:“那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去洗。” 两人之间的搭配衔接得刚刚好,看不出来是演戏。 正是如此,方亦晴脸上的表情渐渐僵住了。 她和傅砚辞是同学,从小接触不算少,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儿,除了当年在顾琬的面前,见过类似的神情和语气。 “你继续说。”江绾含笑道,“欸,给我讲讲你救他那次吧。” 方亦晴收起望着傅砚辞背影的视线,看着江绾的眼神算不上半点友好。 她有些烦躁,叹了口气,眼中尽是不屑。 也算是不装了。 “砚辞哥在美国遭受抢劫,被几个黑人围起来,是我假装有枪,拼死把他救下的,他伤得很重,差点死了。” 江绾若有所思,“哦,原来如此,他后背的那个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吧!” 方亦晴眼里半点伤心都不见了,眼泪更别提,只见她不断地触摸着手上的戒指,平平道:“我和砚辞从小一起玩到大,从前他喜欢顾琬,后来顾琬死了,原以为下一个就是我了,结果又跑来个你。” 她的声音不高,但是说话的语气带着些许狠毒,与她往日在人前维持的人设并不相符。 这是笃定,隔壁的傅砚辞听不见。 “终于听你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江绾苦笑,“既然放不下,当初何必要走,既然要走,哪又为什么回来?” 方亦晴生性高傲,听不惯江绾这样说话。 在她眼里,江绾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穷人一个,低贱得很。 她坦白道:“拆散你们离婚啊。” “其实有时候觉得你挺可怜的,没爹没娘,还要被江家那群蠢货欺负,好在你还不算笨,知道用下作手段圈男人,不然这傅太太的位置也到不了你手里。” “趁着还没离,好好捞些钱吧!他不爱你,别痴心妄想着有转圜的余地。” 方亦晴边说,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端着一副挑衅的笑容看她。 傅砚辞洗水果回来,将果盘放下后,“还能聊下去?” “能啊。”方亦晴笑道,“砚辞哥,我想下楼转转,你帮我吧!” 傅砚辞刚说好,江绾起身叫了走廊的特护。 “她想下楼转转,你去照顾一下吧!” 特护和傅砚辞将方亦晴扶到轮椅上,被特护往外推时,江绾补充:“一个跳舞的,还是把心思放在你那条腿上吧。” “以后残废了,就没人要了。” 声音不大不小,懂的都懂。 江绾难得刻薄一次,还是被逼下的无奈。 算是警告,但是方亦晴听没听进去,她就不知道了。 待人走远,傅砚辞不禁开始打量一脸苦大仇深的江绾,尤其蹙着的那个眉。 “奶奶临走前给你说什么了?”这么反常。 江绾迈步准备原路返回,没好气说:“给你再找个好老婆呗!” “傅总,你的离婚协议准备了快半个月了,连个影子都没见。” 江绾走得快,也不管傅砚辞了,说完话之后,脑中混乱异常。 所有事情混杂在一起,想得她脑仁疼。 原以为她那么一冲傅砚辞,又要来一场吵闹,没想到活久见,傅砚辞非但没生气,还递给她一盒药。 “让人给你买的膏药,记得用。” 她脸上的淤青正是散的时候,一片紫青。 江绾瞥了眼,冷声道:“不需要。” 傅砚辞的手就在那里悬着,她也没有要接的意思。 晚上回家,江绾待在浴室,看着那张B超单,心里不由地悬起来。 如果不能尽快离婚,她怀孕的事实迟早被人看出来。 妊娠反应越来越明显,还有生理期不来,一直伺候她的张妈必然能注意到。 但是离婚这件事她又不能自己做主,思来想去,最后僵化验单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平复了情绪之后才出去。 江绾没去看傅砚辞在干嘛,坐回到床上开始看项目资料。 浴室的淅淅沥沥的声音传来,她觉得心烦,直接去侧卧睡了。 她刚躺下,傅砚辞就气冲冲地闯进来了。 他拿着一张皱皱巴巴的单子,喘着粗气问:“江绾,你怀孕了?” 江绾打开床头灯,掩下心中慌张的念头,冷静地抛出两个字:“没有。” “那单子是谁的?” 江绾坚信自己看错了,他眼中的情绪是慌张的。 “谁也不是谁的。”江绾坐起身,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傅砚辞嗤笑了一声,“这上面名字就是你的,你还不认?” 她没想到傅砚辞会翻垃圾桶,那垃圾桶那么脏,就不是他会碰的地方。 现在他如此逼问,江绾只有难堪。 他不会喜欢这个孩子,连带着,直达眼底的也只有事情失去他掌控的怒意,根本没有半点该有的喜悦。 他永远都是那么的自私。 “我认不认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我不认又能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傅砚辞身上的衬衣领口敞开,胸口的起伏她瞧得清楚,眼见着男人的怒气涌现。 他就像是被气笑了般,一副无法理解她的表情。 “江绾,你发什么神经?你怀的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就管不着了?难不成说,你还想背着我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再拿着孩子要挟我?” 第11章 我把孩子打了 要挟? 果然,他就是这样看她的。 她瞒着,就是为了之后孩子出生之后,狠狠要挟他一把。 江绾苦笑,觉着自己真是看错了人。 自己满满一腔的热血真心,就是被资本家这样玷污的! “傅砚辞,你真把我小看了!我是穷,比不上你们有钱有势,但是我堂堂正正做人,你别拿你们的心思来想我,我觉得恶心!” “恶心?”傅砚辞只觉着难以置信,嘴角复杂的笑就没下去。 “既然堂堂正正,那你为什么要瞒?或者说,这个孩子压根就不是我的,对吗?” “傅砚辞!”江绾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怪不得这么急着离婚,这就是有下家了,你那个师兄?还是其他什么人?你在我面前委曲求全三年,巴不得要离吧。” 他哂笑了一声,“果然没看错,当初费劲儿爬上我的床,不就是为了傅家的钱?你们江家卖女儿,你这几年怕是恨死了吧,阻碍你和有情郎在一起了。” 江绾的拳头不禁握紧,指甲深深地嵌进去,竟感觉不到半点痛意。 她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逆流,神经开始发麻,尤其是脑子,简直要爆炸。 三年心血喂了狗,傅砚辞的一字一句,毫无偏离地正中她的心头。 他怀疑她和周嗣瑾,那他和方亦晴呢? 新闻几次三番地登出来,还有假吗? “傅砚辞,你没资格冲我喊,你没资格!”江绾撑起身子,指着他喊:“你怀疑我和其它男人有染,那你呢?你扪心自问,你就干净吗?” “平时你出去野我就不管你了,那方亦晴呢?你和方亦晴就干净吗!?新闻报纸登了多少次了?你有一次在意吗?你是觉得咱们是隐婚,所以绯闻不管怎么样,都是理所当然吗?” “要不是奶奶几次警告,你能动用公关给你俩澄清?别逗了!” 傅砚辞也是气极,脑子开始条理不清,甚至开始语无伦次。 “江绾,你胡说什么呢?我和方亦晴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江绾努力睁着眼睛,不想让不争气的泪水糊了眼。 “傅砚辞,你这辈子都只会戴着有色眼镜看我,我不管怎么做,怎么解释,你都只会相信你自己相信的……” 江绾就像是疯了一样,流着眼泪竟笑出声来。 “说实话吧,现在只要跟你沾边的,只要是你碰过的,我都只觉得无比恶心!” “孩子就是你的,一个月前你喝醉酒那次怀上的,同样,如你所愿,我打掉了,前几天做的手术,手续你要看吗?我给你找……” 江绾赤脚下地,刚迈出一步就被傅砚辞拉倒在床上。 傅砚辞犹如暴怒的狮子,红着眼,额头甚至能看见他隐约的青筋,瞳孔中跳跃着的怒火,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她吞噬。 “江绾,你骗我,你不会。”傅砚辞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急躁,与他平时克制规整的样子截然相反。 “明天就跟我去医院检查,这孩子我要。” 江绾笑着,双眼却是溢出来的绝望。 他说他要,然后呢?就像他妈的悲剧一样,被后妈抚养,被后妈虐待。 然后碰见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来一句: 你妈当初就是用下贱手段上你老子的床的!然后用下作手段怀上你的! 江绾是个倔人,既然走了要说谎的路,那就只会一条道走到黑。 “我会!”江绾狠绝说,“那天从刘成虎那儿回来之后我就约好手术了,我骗司机说上班,其实是去医院,今天,是打完胎的第三天……” “江绾,你怎么敢!?” 声音中透露出来的咬牙切齿的恨,在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江绾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更是让他的那口气不上不下得难咽。 “江绾,我真是错看你了!” 傅砚辞起身离开,不一会儿,窗外传来引擎发动的声响。 江绾站起身,打算去关门,结果一下地膝盖就软了,毫无征兆地瘫坐在了地上。 他信了,这么劣质的假话,根本经不起推敲,但是他信了。 他们之间本来就没多少信任,本来经不住考验。 他们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张妈听到动静,赶紧上前,去搀扶她上床,可是江绾除了哭,身上使不出半点力气。 一次一次地站起,又跌回到原地。 接二连三。 “太太。”江绾哭得连张妈也心上难受,“有事好好说嘛,先生就这个脾气。” 她和江绾之间相处的时间最长,对江绾做的每一分都清清楚楚,江绾对傅砚辞的真心天地可鉴。 傅砚辞所有的事情,都是江绾亲力亲为,她伺候过那么多有钱人,没有哪家太太能对自己先生做到江绾这份儿上。 可奈何,傅砚辞怎么就看不见呢? 江绾将脸埋进双手,将脸上的泪擦得干干净净。 “说不了,我们就这样了。”她哑声道,“明天给我收拾行李吧,这个家,我住不下去了。” “我们俩吵架的事,麻烦你瞒着老宅那边,我不想麻烦两位老人了。” 张妈无奈,“欸”了一声。 吵架之后的平淡,是江绾没想到的。 内心平静之后,江绾像是卸下了一个巨大的担子,得到了无比轻松的一夜,睡得格外踏实。 早上早早醒来,吃早饭的时候,秦峰送来了离婚协议。 眼见着江绾利索签下,没有任何多余的一句。 接着,他就拿着签好的离婚协议离开了。 饭后,江绾开始收拾行李,那些名牌和首饰一个没拿,只带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对她来说,那些是傅太太的枷锁。 傅砚辞给她分了钱,之后想要可以自己买。 “太太,你房子都没找好呢,现在走是不是太急了?”张妈边给她提行李,边说。 “早走晚走都一样,没区别。” 江绾上了车,暂时去了江奶奶家。 她被江奶奶一手带大,要不是她的庇护,江绾在如狼似虎的江家根本存活不下去。 江奶奶为了江绾有更好的环境生活,甚至从江家搬了出去。 两家几乎是断联的状态。 结果,半路碰见了周嗣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