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抄家流放,锦鲤小娇娇遇冷面糙汉宠上天!》 第1章 嫁给戍卒 儋州,渔阳县大渡口。 这里是大乾朝最南边的州府,也是无数罪臣流放的地所。边防地带,自然也少不了为朝廷驻扎的军营和戍卒,如今朝廷无战事,年满二十三岁的戍卒除了站岗服役,还有一项差事便是出海打鱼,为朝廷捞海货、充国库。 渡口每日渔船无数,从日出便出海,日落方归,无数汉子们从渔船上跳下来,开始拉网,清点今天的收获。 人群中一个身影格外醒目,男人赤裸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胳膊和胸膛,他力气极大,徒手就扯着一大网兜的海鱼,大概是别人的两到三倍。 “还得是魏远厉害啊!一次出海抵人家三次!”人群中有汉子羡慕。 男人仿佛充耳不闻,清点之后便走到胥吏案前排队,面前一长排队伍都是今天归来的戍卒,胥吏负责清点货物记录在册,完成每日的任务之后才能让人回去。 “魏远!” 队伍快排到魏远时,不远处忽然大步走来了一个穿官服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快四十岁,个头精瘦,双眼闪着精明,名叫魏远的男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眼神。 “百夫长喊你呢。”旁人提醒。 魏远淡淡嗯了一声。 来人是魏远兵营的百夫长,也就是顶头上官赵诚,赵夫长见魏远态度怠慢,语气也拉下来了几分,不过想到一会儿他要说的话,也就懒得计较了:“魏远啊,忙活呢?” 队伍已经排到了他,男人单只胳膊便将一兜子渔网送到了王胥吏面前,对方眼神一亮:“还得是你啊,让我看看有啥好东西。” 王胥吏开始翻渔网一一称重,赵夫长上前便笑着道:“前些天给你说的那媳妇人已经到了,一会儿你就把人接回去,人我瞧过了,跟天仙似的!你小子,真是有福气!” 魏远一愣,别过头眯着眼看他,一双眼像淬了毒:“福气?罪臣之女,这样的福气给你要不要?” 赵夫长一噎,啧了一声:“十年,不过就十年便脱罪!你在这渡口别说十年,二十年都找不到这么美的!知足吧你。” 魏远撇嘴冷笑:“十年,这十年我毫无晋升途径,死守渡口,赵夫长,就算我先前得罪过你,你也不至于这么报复。” 赵诚脸色拉了下去:“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都二十四了,我全是为了你考虑!总之人已经送到你家了,你晚点回去看看,过几日,我来喝你的喜酒。” 赵诚语气冰冷,甩手就走,魏远听到后半句,额角青筋直冒,掌心捏成了拳头。 王胥吏这会儿也清点完了,开始记录:“十五斤黄花鱼,一条大石斑折十斤,蜘蛛蟹十斤,生蚝七个,你今儿任务够了,回去吧。” 魏远转身就走。 “诶诶。”王胥吏喊住他,魏远回头。 王胥吏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哎,谁叫他是你顶头上官呢,这事搁谁也不好受,但我晓得那女子的来路,倒台的那个户部尚书之女,叫苏什么来着……的确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看开点吧。我听说他们一家子都流放了,还有几个女儿争抢着要呢……” 魏远扯了扯唇:“这辈子,我最厌恶的就是贪官!就算她赛过天仙我也不要!” 王胥吏:“……犟种。” …… 苏明歌烧了一天一夜,醒来就闻到了一股咸腥海水的味道,她睁开眼看了看这周围,这是…… 胳膊被戳了一下,苏明歌侧头,是苏明文在看着她,啊……她想起来了……她穿越了来着。 她在几天前,穿到了大梁朝同名同姓的一个流放千金身上。原主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可惜是个假千金,身世刚刚大白还来不及脱离苏家,苏家就被抄家流放,来到了儋州。 前十六年原主顺风顺水,是苏家的掌上明珠,真千金一朝回来,她变成了人人嫌弃的那个。 “你抢走了昭昭的一切。”她的母亲对她这样说。 父亲拒绝见她,未婚夫连夜悔婚…… 可原主愤怒不甘,誓死不肯离开苏家,即便每日心如刀割看着真千金被苏家万般疼爱补偿也要强行留下……还盼望着苏家人也能顾念旧情看看她…… 是不是蠢?! 现在好了吧,还被苏家连累,一家子全从云端跌入石泥……! 苏明歌简直无语,这穿越,糟心开局。 而这还不是最惨的,流放之路艰难重重,真千金在乡下长大,吃苦耐劳,而原主养尊处优,身子骨很快就受不住了,原本疼爱她的兄长开始嫌她是拖累:“你若能有昭昭半分坚强,我们也不至于落后别人这么多!” 全家把怨愤都发泄在了她身上,原主本就伤心,又吃不得流放路上的苦,很快就病倒了。 如今,他们已经抵达了儋州,原主却死在了可以安家落户的前两日,然后苏明歌就穿了过来…… “这是哪里?”苏明歌收回心绪问面前的小娃,这不是苏家的亲儿子,是苏父的侄子,还是个痴傻儿,苏家人大抵也是嫌他拖累,将他和苏明歌一道“解决”了。 苏明歌隐约记得抵达儋州的前一日,曾听见原主大哥和一个押送的官吏提到过抵达儋州的安排,男子大概会安排服役,女子则下嫁当地的渔民或者戍卒,当然还有个好点的出路,那就是去当地官员家当丫鬟。 苏明歌听见原主大哥花钱打点,便是想将真千金送到某家府邸去,这样不必嫁给一些大老粗。 而她嘛,全家就无所谓了。 所以苏明歌看着这个陌生的土房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啊啊——”苏明文指了指外头,又指了指天花板,苏明歌正在猜意思呢。破旧的木门哐地一声被打开,下一瞬,走进来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男人实在是太高,头都要抵到房梁,遮住了外头所有的光线,苏明歌逆着光看不清他的模样,但第一反应就是。 这男人要是想把她扔出去,大概和拎小鸡差不多。 第2章 “魏大哥,你要是能收留我,我帮你干活。” 在苏明歌晃神的一瞬间,男人已经大步走到了她跟前。 “我不会娶你的,出去吧。” 苏明歌:“……?” 懂了,这应该就是当地一个戍卒或者渔民了。 不会娶她?好家伙,虽然苏明歌也觉得这开局有点糟心了,可原主好歹也是个千金大小姐,还会被一个大老粗嫌弃?她有点懵:“你是……?” “洲哥儿。”外头传来一个老婆婆的声音,男人愣了下,先转身出去。 苏明歌趁机立刻起身,趴在门边听。 这听了一会儿,苏明歌搞懂了。 这户人家姓魏,果然是儋州的一个戍卒,外面的应该是男人的祖母,家中还有个小妹,生活清贫。而男人之所以娶她,就是因为得罪了头顶上的百夫长,给他穿小鞋,配了个罪臣之女过来。 原主的一些认知和记忆也输入进脑海,罪臣的子女是没有口粮的,朝廷不养活他们,要靠自己的双手去赚口饭吃,而且娶了罪臣女,基本也就等于断送了晋升途径。难怪一些罪臣女生的再美也没人娶,有的一直没落户就只能当营妓了…… 苏明歌打了个颤。 虽说她穿来之前也是个996的牛马,可她也没造孽,不至于沦落到那个地步吧! 这么一对比,苏家人是真疼苏昭昭啊。 “奶你别急,是赵夫长害我……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 今日苏明歌是被几个人送过来的,送来的时候苏明歌还没醒,那个赵夫长的人闯入了魏家,应该是把这个老人吓到了。所以魏远的声音听起来怒火滔天。 苏明歌默默听着,思考着对策,苏明文又戳了戳她,苏明歌顺着文哥儿手指一看,这才发现窗外还有个女娃在看她,苏明歌吓了一跳,那女娃立马跑走:“大哥!那姑娘醒了,在听你说话!” 苏明歌:“……” 门再次被打开,男人走了进来,沉着脸看着她,苏明歌十分有眼力劲,几个瞬间就想明白了现在的境况,她能屈能伸,立马笑着喊人:“魏大哥。” 魏远沉着脸上前,“偷听好玩吗?” 苏明歌此时才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一双狭长的眼眸有些阴鸷,但坚毅的脸颊轮廓却似被斧头劈开一般硬朗,挺拔的鼻梁和浓密的剑眉……居然长得还算英俊?! 苏明歌很快收回了视线,面不改色:“我不是故意的,床就在床边,我侧头就能听见……” 男人冷笑一声:“是了,我家小,容不得你这尊大佛,你被人送来我不知情,你快些走,找你家人去!” 苏明歌闻言,眼睛一红:“我没有家人了。” 魏远也是一愣,皱眉。 什么意思?据他所知,苏家人都流放到了儋州。 “魏大哥,我晓得你嫌弃我是个罪臣女,但我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苏尚书贪污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还有我这个堂兄,都是无辜的!” 苏明歌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她在赌,假千金这个身份对原主是屈辱,对她可是救命稻草! 苏家流放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是苏家人! 魏远眉眼冷肃,显然有些不信:“你不是苏家的,为何不走?” 苏明歌就知道他要问这个,立马做出伤心欲绝的表情:“魏大哥……我在苏家十几年,对父母兄长都有感情,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们不把我当家人,我也没必要腆着脸上前,我真是被拖累的,原本我就要脱籍和苏家划清界限的,可惜还没来得及就遭了殃。我和你一样也恨贪官!我若是知道,一定不受感情羁绊,可后悔也来不及了……” 苏明歌眼眶通红,忍不住滚下几滴泪,也不是虚情假意,也是有点对原主的可怜……凭心而论,原主没做错什么,就算是真千金回府她也没争抢过什么,是命运不公。 苏明歌当下还不知道,原主其实有着京城第一绝色的称号,即便流放让她暂时失了一些颜色,可那双桃花眼似乎会说话一般,此刻双眼通红,眼泪滚下,好不可怜,望向人时,盈盈双眼似乎还有一把小钩子。 魏远猝然别开了眼,沉默下来。 苏明歌趁热打铁:“魏大哥,你要是能收留我,我帮你干活。还有我这堂兄弟,也能帮你!我们肯定努力赚口粮,不让你吃亏。” 魏远闻言,忽然嘲讽勾了勾唇:“你会干活?” 当他瞎是不是,京城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 苏明歌毫不犹豫点头:“我会!我身世大白之后在苏府当过丫鬟!什么都学会了!” 当然,这句不是实话,但要是能显得自己有点价值,这男人说不定就会留下自己了。 “我看你有个年迈的阿奶还有个妹妹,我可以替你照顾她们!你每日巡守还要出海很辛苦吧……?”苏明歌一边说一边看魏远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他心软的机会。 片刻后,魏远果然露出认命的表情,按了按眉。 “苏家就把你俩给扔出来了?其余人呢?” 苏明歌撇嘴,委屈道:“不知道,我前两天一直烧着,糊里糊涂的。” “要想留下来,你得对天起誓,不得和苏家再有半分关系,我这辈子恨不得杀尽所有贪官!边防士兵保家卫国,他们却酒池肉林鱼肉百姓,畜生不如!”魏远似乎妥协了几分,沉声道。 苏明歌心头一颤,立刻并起三指起誓。 还拉着苏明文一道。 那个劳什子苏家,她也早就看不顺眼了。 她认真起誓的模样让魏远多看了两眼,当下的苏明歌就像一朵名贵的花,出现在了不适合她的地方,蒙了尘埃。她做过丫鬟?魏远觉得不可思议。 但很快他就掐灭了这丝古怪的想法。 关他什么事。 - 苏明歌站在魏家院子,抬眼打量了一下周围,戍卒在边境,朝廷也是要分住所的,可魏家这个住所看起来,绝对是军屯里最差的一户……和当地渔民差不多,还在风口,黄泥混合木头建成,这要是来个大海风,分分钟就要掀翻屋顶了。 苏明歌上辈子也是在海边长大,对这周围的环境还是懂些的。儋州……其实就是海南吧。 只是在古代,的确是蛮荒之地了。 男人去了灶房开始生火,刚才偷看苏明歌的小姑娘躲在角落偷偷打量她,还有那个年迈的老者应该身体极差,在堂屋炕上半靠着起不来。苏明歌犹豫一会儿,偷偷跑进灶房:“魏大哥……我帮你吧。” 年轻的男人半蹲在灶膛前,因为过于高大,显得这灶房十分狭小。他只穿了件打渔的破褂子,骨骼宽阔舒展,给灶膛里递柴火的胳膊绷着薄薄一层肌肉。魏远闻言扯了扯唇,摆明想看这个千金小姐的笑话:“好啊,你来生火。” 给这种灶生火可不容易,先要掏炉灰,再把一些易燃的干叶子或者细树枝点燃,一边引燃还要一边吹,火势起了再放干玉米棒和柴火。一个步骤做不好这冷灶根本就生不起来,他倒要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 第3章 男人声音蕴含着危险,像是山间的兽。 苏明歌看出男人想看她笑话,但她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考上大学才去了城市,生个火还是会的。 可惜…… 没人告诉她古代的火折子这么难用啊! 现代就算是在农村,好歹也有个打火机。但这个火折子的火星子都快要灭了,再点燃灶膛,谈何容易?!苏明歌折腾好一会儿都没成功,头顶传来一声嗤笑,她耳根子都红了…… 她准备给自己找补两句,可没想到一直跟着她的苏明文忽然朝火星子呼哧呼哧吹起气来,然后用干苞米棒去引火,很快,火苗就大了起来。苏明歌惊讶看向自己这个堂弟,他是咋会的? 魏远垂眸嗤了一声:“你兄弟比你有用。” 苏明歌:“……这只是一次意外,我还会做饭,你一会儿想吃什么?我来做?” 魏远的视线在苏明歌脸上游移了一会儿,再次别开了眼,冷冷道:“不必,你出去,我家粮食少,经不起你折腾。” 苏明歌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遭这种嫌弃,她烦躁地走出了灶房,又不甘心回头看了眼那灶! 都怪那个火折子!不然她还能生不起灶来?! 说到这,她忽然把苏明文拉了过来:“文哥儿,你是咋会生灶的?” 这不符合常理啊,原主和他都是苏家的子女,就算文哥儿不是苏父亲生的,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公子哥,咋会这种事? 当然,苏明歌问,苏明文也回答不了她,只是抿唇笑了笑,有些窘迫。 哎,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苏明歌想。 魏远不让她进去帮忙,苏明歌站在院子里又有些不知所措,而此时,不远处忽然成群结队走来了几个男人,应该也是刚刚结束赶海的戍卒,可是又不像…… 他们的衣裳松松垮垮,腰间还别了个酒葫芦,身后好像还跟着个女子,一路被男人推推搡搡的,显得怯懦又可怜。 不对,不是刚结束打渔,苏明歌脑中浮现出一些原主在流放路上见过的场景……这些戍卒,刚从妓营回来。 她心中刚生出一股不大好的预感,那几个戍卒也走到了魏家小院门前,看到了她。 “哟?这不是魏兄新娶的媳妇儿嘛,咋一个人呆呆站在院里?魏老兄,咋不赶紧布置洞房花烛啊!” “哈哈,魏兄好福气啊,京中的贵女啊……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儿……” 几个男人哈哈大笑,笑声却带着些不怀好意,甚至猥琐,苏明歌瞬间就白了脸。 在流放之地,男人是绝对的劳动力,尤其是这些边防的戍卒,大多数没法成家,又血气方刚,所以妓营就成了他们最常光顾的场所。女子不够,一个个就会盯上一些流放过来的,苏家一大家子,姊妹就有四个,这群男人早就虎视眈眈,此刻眼神就像是黏在了苏明歌身上,和地沟里的老鼠似的,让苏明歌感到强烈不适,指尖都微微发凉。 灶房门砰得一声打开,魏远沉着脸就走了出来。 “发酒疯回家发去,离我家远点!” 男人声音蕴含着危险,像是山间的兽。 那几个人眯起眼,停下了笑,但不肯示弱,讥笑道:“就是因为你这个臭脾气和清高的德行才会得罪赵夫长!娶个罪奴,丢人丢到了家!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不关你们事。”魏远从喉间挤出声音,沉声道。 那几人的身板比不过魏远,也不敢来硬的,别开头就打着哈哈要走,“别理他,晦气得很,走,咱回家继续快活~!” 苏明歌注意到他们带着的那个女子,看模样和她差不多大,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被男人们扯着往前走,苏明歌想到一个可怕的后果,他们该不会是…… 她脸颊没了血色,魏远回头看她一眼,冷冷道:“方才的泼辣劲儿呢?” 还不等苏明歌回话,男人就转身走了,苏明歌在风中站了一会儿,彻底看清了当下的处境。 罪奴的身份是很麻烦,脱不了奴籍,她就没法离开这里,跑?这里到处都是朝廷的官兵,往哪里跑?怕不是还没跑出军屯就被抓回去充妓营了! 这里是男尊女卑的古代,更是弱肉强食的边疆。 在意识到这个处境后,苏明歌当下就做出了决定,她得暂时讨好面前这个男人,她要留在魏家。 此时,主屋里传出一声苍老的声音。 “那姑娘,你进来。” 苏明歌一愣,拉着苏明文就走了进去。 她以后想住在这,的确先要拜见长辈。 屋里有些暗,还有浓郁的草药味,看来这家老人身体的确不怎么好。 “奶奶,我是苏明歌,这是我堂弟苏明文,他不会说话,给您行个礼。” 苏明歌拉着苏明文就弯腰行了个礼,榻上半靠着的人眯着眼打量他们,苏明歌就大大方方地站在面前,任由她看。 魏奶奶没应苏明歌这声喊,只是沉着脸问:“你方才和洲哥儿说的是真的,你当真和那户苏家人没关系?” “千真万确。” 苏明歌从小和外公外婆一道长大,其实很会讨巧长辈,只是魏奶奶不表态,她拿捏不准态度,又害怕弄巧成拙。 魏奶奶看了她好一会儿,到底收回了视线,叹气道:“要是真的就行,奴籍还有的法子消。” 苏明歌眼神一亮,听出了这话里的软和,立马上前,半蹲在老人家面前:“奶奶,我会干活的,你不认我也不要紧,我在家里帮衬魏大哥,他能轻松些。” 显然,这话触动到了老人的心事,老太太不再说话,而魏远的声音又从门口传来:“火都不会生,帮衬我什么?出来吃饭,别说大话。” 苏明歌噎了一瞬,不知说什么好。 来魏家第一天,苏明歌可不敢先动筷子。 魏远的上司能在这种事上坑害他,说明平时的小鞋也没少给穿。 吃穿用度克扣就不必说了,魏老太太还是这么个情况,看她模样……像是肺炎,咳嗽不停。古代的肺炎拖久了就是痨病,吃药也是笔不小的数目,所以这魏家的饭桌嘛…… 一盘子水煮蛤蜊,充其量拌了点醋料,一大盆的汤是海带和粉丝煮的,主食就是小米杂粮粥,不算稠。 虽然十分简陋,也比原主流放路上吃得好,那一路,能磕掉牙齿的窝头就能管一天。哪还有一口热乎的? 就算苏家人花钱打点换口热汤食,那也轮不着苏明歌和苏明文的。 姐弟俩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没敢动筷,尤其是明文,已经开始在吞咽口水了,也只是眼巴巴看着,魏奶奶不上桌,是魏远送进屋里的,魏小斐看了眼苏明文的模样似乎不忍,但她不敢说啥,只扭头看眼刚回来的大哥。 魏远看都没看苏明歌一眼,拿起筷子就开始扒饭,吃了两口之后才皱起眉头,没好气道:“不饿是不是?” 苏明歌松了口气,赶紧就拿起了筷子,也示意弟弟开始吃,文哥儿睁大了眼,这才慢慢捧着碗,小心翼翼喝了口稀粥。 舒服,五脏六腑都跟着暖和起来了…… 魏小斐时不时打量一眼面前人,尤其是苏明歌,即便苏明歌现在模样没了往昔风采,但贵女的仪态还在。 一举一动,就连吃相都那么吸引人,小斐不禁都看呆了,男人却是目不斜视,全程跨脸。 吃完饭,男人去刷碗了,苏明歌本想帮忙,但依然没什么人搭理她。 苏明歌来了这么久还不晓得自己长什么样子,听说原主在真千金没回苏家之前,还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正巧院子里有口井,她便就走到水井边弯腰,想看看。 可惜她还没看清,身后忽然传来盆摔到地上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苏明歌还没反应过来,一阵疾驰的脚步跑来,她瞬间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勒住了腰! “咳——!”男人力气奇大!她差点被勒得吐血!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被魏远一把抱住扛到了肩膀上!男人显然气急,胳膊肌肉暴起可见青筋,眼底也漫上一丝赤红,吓人得很。 “要寻死,也别在我家!” 苏明歌错愕一瞬,懂了。 男人以为她要跳井?! 她急忙想解释,可刚要开口,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景象,一条红色的小锦鲤忽然浮现在她眼前,它似乎被什么吸引,怯头怯脑从泉眼钻出来,同时,一股酥麻从魏远的胳膊传到了苏明歌的脑门,小锦鲤所在的泉眼原本已经快要干涸,但如今却忽然丰沛起来,它在泉水里跳跃了一下,散发出愉悦的信号。 苏明歌懵了,嗯?这是什么? 第4章 这灵泉的触发方式似乎和魏远有关? 她是穿来的,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应该是她的金手指? 但还没等到她弄清楚这是个什么,她便被男人猛地从肩头放了下来! 魏远抿着唇冷冷看着她,一双浓密的剑眉微蹙,眼神翻涌,喉结滚动,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人。苏明歌方才被他一抱,愤怒之际脑海中却还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她轻的有些过分了。像一朵菟丝花,仿佛他稍微用力,她就会折成两半。 而苏明歌此刻也脸颊通红,心跳加快。金手指带来的冲击还没让她反应过来,但男人宽阔的胸膛和胳膊给了她更大的震撼。 她毫不怀疑,她要是得罪了魏远,一定会被他拎小鸡一样扔出去——初见时她就这么想了。 苏明歌急忙解释:“魏大哥,我没想轻生……我就是去井边看看自己的模样……好死不如赖活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若要轻生早就在流放路上解决了,也不会选在这时候……” 魏远狭长的眼眸涌动着复杂难辨的情绪,瞪了她一会儿,忽然甩袖离开,苏明歌懊恼地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忍不住又看了两眼男人的背影。 …… 夜幕降临,苏明歌穿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要结束了。 她心思还在打鼓,男人似乎不愿意娶她,但是苏明歌想留下来…… 到晚上了,晚上总要睡觉吧? 思考片刻,她决定厚脸皮钻到灶房。 “魏大哥……” 魏远在烧水,抬眸看了她一眼。 “我想……洗个澡,顺便饺个头发。” 魏远:“饺头发?准备当姑子?” “当然不是……我是一路过来头发打结地不成样,我还害怕长虱子。” 魏远头也没抬:“真是个千金小姐。” 苏明歌琢磨了一下这话里的意思,没拒绝?她心下一喜,立马走到水桶边拿起瓢,“我帮你添——” 她话还没说完,魏远也忽然站起身来,灶房狭小,魏远个子也高大,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撞了一下,苏明歌鼻头愣生生撞在魏远硬邦邦的胸膛,就这一瞬间,她脑中的小锦鲤又冒出来了。 咕咚。 泉水好像更多。 苏明歌一下站定,搞清楚了这是个什么—— 灵泉。 她不由大喜,在海边缺少淡水的地方,这个灵泉简直太有用了。 不仅是可以直接喝的淡水,功效极多,可种植庄稼,可美容养颜,还可祛害灾病…… 可这灵泉的触发方式似乎和魏远有关? 两次碰到魏远的时候这小锦鲤才出现…… 难道……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苏明歌忽然伸手握住了魏远的胳膊。 下一瞬,她被一股大力差点儿甩了出去! 你干嘛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她就看见魏远一脸错愕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男人浑身僵硬,紧绷的肌肉线条犹如蓄势待发的豹,周身气氛灼热,眼底还泛着一丝红。 苏明歌感觉自己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盯上一般,瞬间也不敢动了:“我不是……” “水你自己烧,浴房在西屋,今晚我去堂屋打地铺,其余的你想也别想。” 魏远嗓音粗噶,飞速说了这句话,头也不回就离开了灶房,留苏明歌一个人风中凌乱。 他到底在想什么…… 该不会以为她真要勾.引他吧! 苏明歌咬了咬牙,这个金手指真是古怪,当真是碰到魏远才能触发,那岂不是她以后就和个痴汉差不多? 她平息了一下情绪,转头开始烧热水,算了,先洗个澡再说…… 而她不知道的是,男人离开灶房后在院子里和雕像一般站了半晌,耳根滚烫且通红…… - 海边淡水宝贵,洗澡用的都是粗提过的海水,井水都是用来做饭和喝的,洗澡的时候苏明歌总觉得鼻息有股淡淡的咸腥味,她无奈叹气,准备用草木灰来去除油污。 就在她准备去提水桶的时候,忽然指尖沁出两滴水来,滴进了桶里,苏明歌一愣,立马凑近,海水咸腥味果然没了。 果然是灵泉…… 可真好用啊…… 她迫不及待用这水洗了个澡,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觉得浑身舒畅,原本粗糙一些的皮肤都变得白嫩了许多…… 苏明歌又洗了个头,终于清爽多了,这才踏着月色走出了浴房,悄悄回到了魏远房间。 魏家就两间卧房,小斐和魏奶奶住一起,魏远把自己的卧房让给她,自己果真去打了地铺。 急不得,苏明歌心道。 于是回房之后就给有些害怕地苏明文盖上了被褥,小声道:“睡吧,咱们也算找到落脚地了。我看他是个面冷心热的,咱们往后放勤快点,能留下……” 苏明文重重点头,接着紧紧闭上眼。 苏明歌劳累了一整天,也实在坚持不住了。 …… 黎明前的海浪拍打着礁石,魏奶奶的咳嗽也是凌晨最严重。 魏远习惯了早起,起来后默默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面无表情进了灶房,可当他刚钻进去就猛地顿住了脚,苏明歌竟然已经起了,正蹲在灶膛前点火。 见男人起来,她朝他粲然一笑:“我点着了。” 灶膛里的火已经大了,她就说,这难不倒她。 魏远只看了一眼淡淡道,“火种可以放在空心的树墩子里面保存,早上起来就有火种,是个人都会。” 苏明歌不理会他话里的嘲讽,只是忙着干好自己手头的事。烧水煮粥这都简单,魏远这次也没阻止她。 吃过早饭,男人要出海了。 走之前见苏明歌小心翼翼站在他身后。 “有话就说。” 苏明歌冲他笑:“那个,我就问问,你平时出海多久?” “运气好就晌午回,运气不好天黑。” “中午不吃饭?” “船上解决。”魏远声音似有不耐了。 苏明歌连忙哦了一声:“那……我闲的时候,能去赶海吗?” 赶海? 魏远知道啥是赶海,但只有一些渔民去,他是朝廷的兵,每个月有口粮,还有海错,犯不着挖那些。 但一想到家里多了两个罪奴,三个人的口粮分成五个人吃,一股气登时又上不来了。 “随你。”魏远又露出那个讥讽的表情,显然也不信她能挖到什么好东西,无非图个新鲜罢了。 苏明歌却十分开心,赶海啊赶海,她多少年没去了?真好! 魏家不缺赶海用的东西,桶、铲子、各种工具带全,临了苏明歌又装了一大瓶的粗盐,这是临海的好处,粗盐结晶根本不缺。 她要带苏明文一道去,魏小斐显然也有点想出门,不过当苏明歌笑着问她要不要一道的时候,小姑娘抿唇拒绝了。 苏明歌笑笑,也不勉强,这就拉着弟弟出了门。 今天赶海是一方面,另外就是,她也想去了解了解周围的环境。 暂时留在魏家是一条出路,可她也要想法子自力更生才行,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她如今又有了灵泉,用处肯定大着呢。 她信心满满出了门,不过刚走几步,就听到军屯里一些妇人阴阳怪气的声音:“哟,大小姐出门了?” 第5章 “魏大哥!这些渔民欺负我!” 前几年有战事,士兵们都在军营,这两年战事歇了,大家都在军屯安了家。 魏家虽然在军屯最偏的地方,但附近都是戍卒,有个事很快就传开了,两三个妇人正对着苏明歌指指点点,显然是知道了她身份。 苏明歌现在也不想和她们浪费时间,整个人笑得似乎没有棱角:“嫂子们好,我不是啥大小姐了,以后就和魏远哥好生过日子了,还要麻烦嫂子们多多关照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原本想刺上两句的妇人们见她没反应,顿时没了气焰,尴尬两声:“好说好说。” 再回过神,苏明歌已经走远。 “看着也不是个娇气的啊……” “人不可貌相啊,现在才遭殃,肯定知道收敛呢……” 苏明文一路紧紧跟着他姐,很快就到了一片海滩边,她想起来前两日听说的,来赶海的都是些妇人,因为渔民也要出海捕捞,否则也是没法养活一家老小的。 这个点,海滩上人不多。 “看见这种洞没?这种都是贝类,从这头铲,大概率能有收获!”苏明歌仿佛找到了童年主场,耐心教苏明文怎么赶海。 “这种东西叫将军帽,吸附在礁石上一动不动,很紧,需要用铲子铲下来。” 苏明文听得很认真,乌黑的大眼睛也写满了好奇,乖巧点头,就照着姐姐说的开始做。 见他一个人也行,苏明歌放心了,也拨弄起她的小算盘。 常规赶海肯定有收获,但她现在想试试看这金手指多大用……她先是在沙滩上挖了个小坑,然后闭上眼试着从指尖滴出几滴灵泉,静静等了一会儿,再抬眼时,便看见一只八爪鱼从不远处的水坑一缩一缩朝她这边挪! 还不止!不远处还有只大螃蟹,从沙里冒出头,横着八只脚也开始往过爬了! 苏明歌紧紧按下心中的激动,但动作不停——拿来吧你! 一夹子,螃蟹清脆入桶!它八脚朝天,似乎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八爪鱼也是一样,苏明歌如法炮制,总算也印证了这金手指的厉害——对动物有吸引力,诚不欺我。 当然,她也正儿八经赶海,遇见可能有好东西的洞,可以撒粗盐巴进去把东西逼出来,然后趁其不备就猛然开挖——这招用来挖蛏子,百试不灵。 苏明歌正挖在兴头上,忽然听到一个惊讶的声音:“苏明歌?!” 她一抬头,竟然看见苏昭昭了。 苏昭昭居然也来赶海,而且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已经进了某个官吏的府邸。 真好命。 苏昭昭睁大了眼,“你怎么在这?” 她现在不应该正和某个戍卒在一起……昨天她才听说苏明歌嫁人了来着。 对这位真千金,原主自然是嫉恨的,所以在苏昭昭回府之后也做了一些腌臜事,但原主本性不坏,多是被人当枪使了,这也导致苏家对她越发失望,乃至厌恶。 可苏明歌对她没什么感觉,淡淡道:“赶海,所以在这。” 苏昭昭眉头一皱,误以为苏明歌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她,就准备换个海滩去挖,不过临走前,苏昭昭还是秉着善意提醒她:“你能落脚不容易,还是尽量先……收敛收敛自己的脾气,免得受苦。” 苏明歌面无表情抬头看她一眼,她虽然不讨厌这个真千金,但说实话……苏昭昭某些行为,也挺……小白茶的,她好歹也是借了原主的身子才活过来,不讨厌,但也不想亲近。 于是苏明歌随意哦了一声,继续挖。 苏昭昭自讨没趣,这就准备转身走。 却不料又有群不长眼的走了过来:“啧,哪里来的小妞,单独就来赶海啊,胆子真大。” 苏明歌一愣,就看见苏昭昭被一群渔民围住了,这是一群真正的大老粗,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收获还不少嘛,本事挺大。” 苏明歌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苏昭昭猛地把桶里挖来不久的海错猛地朝苏明歌的方向一扔,桶都不要了! “给你们了!” 说完,拔腿就跑! 苏明歌和那群渔民同时怔了一下,苏明歌忍不住心中骂娘了。 大姐,你就不能换个方向扔!故意的是吧! 那群渔民这才注意到了不远处还有一个,而转头再看苏昭昭,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他们不会舍近求远,一个个狞笑着上前,先把苏昭昭扔掉的那些海错全倒到了自己的桶里,还一边笑骂“怂货”,接着看向苏明歌,意思很明显了。 苏明文跑到苏明歌身后,苏明歌要淡定的多,也自认倒霉,将桶里的螃蟹和八爪鱼都扔了过去:“给你们!” 渔民哈哈大笑:“你咋不跑呢?” 苏明歌:“我为什么要跑,你们又不会对我做什么。” “胆子挺大啊,你咋这么确定,这海边可没人!” “我是军营夫长的妻子,你们敢么?除非你们不想在这片混了,求财的话东西给你们了,赶紧走吧。” 嫁给戍卒比嫁给渔民就这点好处,魏远在军营里被上官穿小鞋,但对于泥腿子来说,普通士兵也是他们招惹不起的。 果然,那几个渔民变了脸色,面面相觑,片刻后笑了笑:“你倒是个聪明的!” 他们拿了东西之后果然就准备走了,忽然,苏明歌眼睛一亮,忽然看见海滩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臭着脸朝她大步走来,速度很快,苏明歌眼珠子一转,立马朝着魏远跑了过去,也不管魏远怎么反应,一下子就扑到了魏远怀里,紧紧抱了一下他的腰:“魏大哥!这些渔民欺负我!” 魏远浑身一僵,宛如一尊忽然石化的雕像,接着低头看向怀中人,神色变得极古怪。 第6章 女人真麻烦 苏明歌惯是会见风使舵的,她没想到魏远会来接她,所以看见人之后就不管不顾了,飞快跑到他跟前,而那几个渔民看见真有士兵,顿时就变得老实了。 “误会,误会!这东西我们不要了!” 说罢,就把苏明歌刚才赶海得到的宝贝全放在了沙滩上,几个人推搡着赶紧就走了,苏明歌见状,小声道:“果然是一群欺软怕硬的!” 魏远全程一句话没说,只是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景象,就顺势让苏明歌仗势了一把,苏明歌回过神来,忽然朝魏远甜甜一笑:“魏大哥,你来接我们吗?” 魏远被这明晃晃的笑刺了一下,别开头去:“想多了,是奶奶来叫我喊你回去。” “哦……”苏明歌忽然狡黠地眨了眨眼:“奶奶叫你来就来呀,这么听话~” 魏远脸色沉了下来:“马上日头毒了,你走不走。” “走走走,马上就走。”今天出门比较晚,海滩上也没啥好东西了,苏明歌捡起自己的小桶拉着文哥儿就乖乖跟着魏远朝回走,她还真挺好奇魏远怎么这么好心来找她的,可惜问了两句无果,苏明歌只好讪讪收回了话头。 魏远余光看了她一眼。 他今日运气依旧不错,出海一个多时辰就捞了一条东星斑,这玩意儿值钱,之前王胥吏说过捞到这家伙后就可以快速回来,因为东星斑吃得就是个新鲜,送到镇子上去,能卖不少钱。 所以魏远就结束的早,回去之后没看见苏明歌,这才知道她真去赶海了。起初,魏远也没什么在意,可后来又听见隔壁几个人说最近有渔民在海滩上调戏良家妇女。魏远动作一顿,这才皱起眉头朝外看了一眼。 魏奶奶此时道:“去看看吧,她一个千金小姐哪里会赶海,万一受了什么委屈,又成你的责任了。” 所以魏远才来了。 只是他懒得解释这么多,眼神又朝苏明歌的桶里瞟了一眼,就一眼,魏远却忽然怔愣住了。 “这些,都是你挖的?” 苏明歌低头一看,又灿烂一笑,露出白白糯糯的牙齿:“是呀,怎么样,厉害吧!” 魏远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京城没海,你第一次赶海吧,能挖到八爪鱼和竹节蛏?” 苏明歌心中又咯噔一下,忙解释道:“京城没海……但是我们流放这一路沿着海滩也走了些日子了……魏大哥你不知道,每天都要跟着队伍去赶海,挖不够东西还吃不到饭……” 苏明歌说着说着还有点委屈了,这也是事实,原主哪里会赶海呀,每次都是最慢的一个,而且手和脸晒掉了一层皮。可以说,原主的确是在路上吃了不少的苦头。 魏远没说话了,似乎被这个合理的说辞说服了,但对于苏明歌不经意流露出的委屈神情,他还是置之不理。男人看了眼日头,淡然道:“走了,日头起来了。” 苏明歌也没指望他会给自己什么关心,不怀疑她就好,她和苏明文一人提着一个小桶,亦步亦趋跟着魏远身后,远远看去,两人就像魏远的两个小尾巴,缀在后面,透露着一丝乖巧。 不过,又走了没多久,赵夫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哟,小两口这是一道赶海去了?” 魏远脚步倏然一顿,狭长的黑眸瞬间眯了起来,显然充满了戒备。而苏明歌则是不认识他,也不怕他,只是好奇地看了看两人。 赵诚的眼神在看到苏明歌的时候顿了一下,当初安排这婚事他的确是有自己的私心,对这苏家女也就是打眼看了一下,反正流放过来的都被磋磨得差不多了,也看不出美不美啥的。 可这才过了一天,赵诚忽然就觉得眼前这姑娘不一样了。 样貌变化不大,可重要就是这眼神和精气神,这双水灵灵的桃花眼……妩媚中又带着青涩,他敢说自己阅女无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不禁看呆了一瞬。 魏远神色更冷,而苏明歌也被这样冒犯的眼神看得很不爽,朝赵诚瞪了一眼,然后闪到魏远身后了。 赵诚回过神,打了个哈哈:“挺好挺好,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啊?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魏远沉声道:“办不办不都一样么,还有别的事?” 赵诚啧了一声:“这话说的,咋能一样呢!还不是要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最近军屯还有两桩喜事!你们到时候一起办吧!” “我不办。”魏远还是这个说辞。 赵诚脸色都拉下来了,他是打定主意要羞辱魏远:“军屯最近开了个伙头营,到时候就在营里办,我让军里开火,你不许拒绝。” 魏远似乎咬了咬牙,原本就锋利的下颌线更紧绷了,薄唇也紧紧抿在一起,就差没直接捏拳头了。 苏明歌忽然开口问:“伙头营?是做饭的吗?” 赵诚愣了一下:“是啊。” “那……里面有苏家人吗?” 赵诚想了想,道:“有个叫苏明菀的。” 苏明歌心中冷笑了一瞬,果然啊。 苏明菀,是原主妹妹,不过是个姨娘生的,从前在苏府的时候就和原主十分不对付,没成想到了儋州,一个庶女,苏家都给安排进伙头营了。 只有她,是被苏家放弃的。 哦不对,还有文哥儿。 苏明歌眼里闪过一丝晦暗,转瞬即逝:“赵夫长,其实我也会做饭的,伙头营还要人帮忙吧?” 赵诚又是一怔:“你?你会做饭?” 没搞错吧,当初苏明询说过,就苏明歌是家里最娇气的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身子骨也差得不行了他才指给魏远的,咋看咋也不是个会做饭的。 苏明歌皮笑肉不笑:“嗯呐,我那个妹妹,肯定没我厨艺好,赵夫长你别不信,改日有机会试一试就知道了。” 赵诚没工夫管什么厨艺不厨艺的事情,他摆了摆手,继续和魏远道:“三日后,军中开席,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这事就这么定了!” 魏远耐心已经耗尽,懒得再与他费什么口舌,转身就走,苏明歌和苏明文赶忙跟了上去,赵诚冷笑了一声,也拂袖离开了。 …… “魏大哥,你等等我~” 魏远人高腿长,走快起来瞬间就把苏明歌甩在了身后,姐弟俩在后面跟得相当辛苦,只能小跑起来,几瞬息之后,魏远在前面忽然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苏明歌低头看路没注意,一不留神就撞到了魏远宽阔的后背。 “哎哟!” 苏明歌感觉自己鼻子简直要掉了,这人浑身就和个石头一样,硬邦邦的,还有脾气也是!她捂住鼻子抬头,桃花眼里蕴含着委屈,又似娇嗔。 当然,还有一两分怒意。 魏远第一次觉得,女人真是个很麻烦的生物。 第7章 “就算你不和我睡,至少也先回房来。” 魏家小院在这一片军屯的最里面,回去时,魏远带苏明歌绕了小路。 苏明歌看了眼男人的脸色,小声道:“这条路好,更近,之后我也走这条路。” 魏远没搭理她,径直推开了院子门,魏小斐笑着跑过来:“大哥,你回来了!” 小斐又看了眼苏明歌,原本张了张嘴想喊人的,余光又打量了一下大哥的神色,默默咽了回去。 苏明歌倒是不介意这种小事,她看了眼灶房笑道:“饭煮好了嘛?” 魏小斐点头。 “正好,我今天赶海收获不小,我去添两个菜!” 魏小斐睁大了眼:“姐姐你要做饭……?” 小女娃显然吃惊不小,回头看了眼自己哥哥,魏远也朝苏明歌瞥了一眼,道:“你今天挖到这些是运气好,别糟蹋东西,给小斐。” 苏明歌:“……” 旁的就算了,这个男人在厨艺上看扁她是万万不能忍的,她倔脾气也起来了:“你以为我一直和你说着玩的吗?我真会!你就等着吃吧!” 苏明歌说完就提着桶进了灶房,魏远愣了一下,看向一旁苏明文,苏明文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魏远无奈摇了摇头,坐在井边把自己沾满了泥的大手和裤腿都洗了个干净。 苏明歌在灶房的时候还怄着一口气,她没穿来之前,好歹也算是个业余美食爱好家,还拍过一段时间的短视频呢!可惜后来刚有点成绩时家中就出了事……她也无奈只能当起了牛马…… 现在好了!苏明歌挽起了袖子就准备大干一场!看那个魏远还敢不敢看扁自己! 今天赶海收获的确不小,这只八爪鱼先处理了。 八爪鱼碳烤着最香,虽然当下没有什么现成的烧烤料,但是苏明歌发现魏家的灶房里还是有盐巴、花椒、茱萸和辣椒等等香料…… 她不禁睁大了眼,还看到了莳萝(古代孜然)呢! 她也顾不得问这些是哪里来的,惊喜非常地将这些香料全取了一点点出来!有了它们,这道碳烤八爪鱼滋味肯定不差! 另外还有几个竹节蛏子王,蛏子肉本身就很鲜美甘甜,清炒就能发挥他们最大的鲜香味道,另外还有几个扇贝……这东西,辣炒好吃,但是炭烤之后淋上葱油也不错! 魏家现在还没有辣炒的条件,因为少油,没有油就不用提什么辣炒了,而且也缺少豆瓣酱,所以还是只能烤着吃。 魏远在外面,自然是对苏明歌的厨艺不报任何期待,可没过多会儿,一阵霸道又奇异的香味就从灶房里面飘了出来,他正在搓麻绳的动作一顿,侧头朝灶房看去。 魏小斐和苏明文早就管不住自己的腿了,不知不觉就闻着味儿跑到灶房门口。 苏明歌正在进行最后一道工序——熬葱油。 魏家的小菜地里面还是有些葱的,所以这种最朴素的调味料不缺,只是可惜这个朝代用的油提纯度不高,有一股怪味,熬出来的葱油没有那么香,不过,这难不倒苏明歌。 只见她悄悄用了一点点灵泉,这怪味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苏明歌唇角都要翘到耳朵根去,这金手指,简直不要太好用。 只不过因为她这两日灵泉用得有点多,小锦鲤在泉水里闹腾,似乎不满,苏明歌不管它,将它屏蔽了。 “开饭啦!” 苏明歌终于把所有的菜都做好了,一声喊,苏明文和魏小斐就迫不及待地掀开灶房帘子跑了进来! 两人全都睁大了眼,好香…… 苏明歌笑道:“愣着干嘛,盛饭!” 一道清炒蛏子肉、一道炭烤八爪鱼、一道葱油烤扇贝,外加紫菜蛤蜊汤,主食是甜甜的红薯粥,魏远看见桌上这还像模像样的几道菜时,也怔愣了一下,古怪看了眼苏明歌,总算也信了几分她说的话。 “魏大哥,我给奶奶端进去哦。”苏明歌道。 魏远起身:“不必,你坐下,我去。” 苏明歌:“哦。” 魏奶奶自然也早早就听到了外头的动静,浑浊的眼底也闪过一丝惊讶:“她做的?” 魏远嗯了一声。 魏奶奶颤悠悠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那蛏子肉尝了尝,忽然叹了口气:“看来没说谎,也是个苦命的,寻常大小姐,哪里会这些。” 魏远没应这话,只淡淡道:“奶奶你慢些吃。”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苏明歌一直探头朝这边看,见男人出来,立马又绽开一个笑朝他招了招手:“魏大哥,你快来!” 魏远一顿,再次别开了眼。 他不是很喜欢女人对他这么笑,这笑过于明晃晃的,让他分不清真假。 饭桌上,这会儿只能听见狼吞虎咽的声音,最受欢迎的莫过于那道炭烤八爪鱼,的确好吃,八爪鱼的肉吃起来本来就很有嚼劲,外面又下了料,显然比清炒的更受欢迎。 苏明歌胃口小,吃完了之后就笑眯眯看着其余人,之前她虽然厨艺好,可没有人吃她做的饭,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很多东西都喂了垃圾桶。大概只有喜欢厨艺的人才知道,有人能享用和肯定自己做的食物,才是一件超级幸福的事情。 魏远饭量大,吃起饭时就顾不上其他,等放下筷子才发现对面的女人直勾勾地看着他,顿时有些窘迫。 他吃相粗鲁…… “你们都吃完了诶!我太高兴啦!以后我都负责做饭好不好?我也要为这个家做点事嘛!”苏明歌撑着下巴笑,双眼亮晶晶。 魏远默默吞下最后一口,不知怎么竟有些不敢看面前人,想拒绝的话也被这美味的滋味给挡回去了:“随你,你想做就做,让小斐给你帮忙。” 魏小斐小心翼翼看了眼苏明歌,苏明歌摸了摸她的头,小斐瞬间睁大眼。 “之后就辛苦你啦,小斐!” 魏家小院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不过一下午和一晚上的时间,魏小斐就和苏明歌混熟了,两人笑声不断响起。 而男人还是在默默忙着手里的事情,苏明歌是有点佩服魏远的。这个人就和个永动机似的,永远不知疲惫,赶海之后回来还要劈柴、挑水、搓麻绳,这会儿又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了个梯子开始加固房顶……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小斐揉着眼睛去睡了,苏明歌也让文哥儿洗漱之后回房,苏明歌看了眼还在后院东修西补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魏大哥?” 魏远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这是一种面对猎物才有的本能反应,但现在面对一个娇滴滴又麻烦的女人,他竟然也有这种棘手的感觉了。 “什么事?”他回头,漆黑眼珠还是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明歌轻咳一声:“我是想说,晚上风大,你不要再睡堂屋了,回西屋睡吧。你不是已经答应我留下了吗?那我们就是夫妻对不对……就算你不和我睡,至少也先回房来……” 魏远表情空白一瞬,脸颊轰然滚烫。 第8章 真当她稀罕他那皮相?! 夜晚的海风很凉,还裹挟着独特的气味。苏明歌被风吹得忍不住缩了缩鼻子,又吸了吸秀气可爱的鼻头。 再看面前的男人,竟还怔愣在原地。不过魏远也很快就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就算不和我睡……” 他脑子里就一直剩下了这句话。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大胆……魏远猝然别开眼,嗓音哑得不像话:“你先回屋去。” 苏明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也没注意魏远有些不大对劲的眼神,她的确有些困了,揉了揉眼:“魏远哥,那我等你……” “回屋!”魏远忽然拔高了两三分嗓音,苏明歌猛然一愣。 她这会儿才看懂了男人眼底的眼神,面上也是一窘,心中忍不住丢了个白眼。 魏远该不会是个超雄吧,动不动就大吼大叫的! 她扭头就回了西屋,小声腹诽,要不是为了灵泉,她也才不稀罕呢! 没错,白天苏明歌已经两次验证,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金手指,就是要靠和魏远的亲密接触才能实现。 第一次,她趁着那渔民过来的功夫忽然扑到魏远的怀中,抱上那精瘦腰杆的瞬间苏明歌脑海中的小锦鲤就蹦跶出来了。 它无比欢欣,就像是嗅到了什么令人兴奋的气味,咕噜咕噜,灵泉冒泡疯狂分泌出来。 苏明歌当时就有些无语。而后是第二次,她不小心碰到了魏远的后背,就那一瞬间,小锦鲤又探了个头。 苏明歌:“……他难不成是气运之子还是真龙天子,就那么有吸引力?!” 她在心中把小锦鲤骂了个狗血淋头。 小锦鲤不理她,回去在自己的灵泉里畅游了。 苏明歌无奈,她需要灵泉,可魏远太难搞了……发愁。 回屋之后,苏明文已经睡下了,一张床,文哥儿睡里头她睡外头,苏家没有镜子,但苏明歌能在水盆里看清自己,明明是个绝世大美人的脸蛋…… 她叹了口气,先躺下了,决定再找找别的法子,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苏明歌屏住了呼吸。 那脚步声似乎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推门进来了。 苏明歌已经躺下了,闭着眼,在门被推开的那瞬间忽然勾了勾唇。 天下男人都一样。 进来的的确是魏远,苏明歌听见他走近,几下功夫就在床边铺了个地铺,躺下了。 苏明歌又是一怔,而后就听见魏远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娶你,过日子,其余的都别想。” 苏明歌在夜色里翻了个白眼。 这已经是魏远第二次告诉她什么都别想了。 真当她稀罕他那皮相?! 好吧,虽然腹肌的手感的确还不错。 苏明歌从来都是个在任何情况下先寻找利己情况的人,如今一句“娶你”就够了,她无声地打了个呵欠,疲惫上涌,等明天再思考明天怎么办吧…… …… 也不知道是不是魏远就睡在她身边不远处的缘故,苏明歌居然做了个噩梦,梦里,她上山去了,还在山上遇到了一头大狮子!大狮子就躲在丛林里,一直虎视眈眈地望着她,眼眸泛着幽幽的光,愣是把苏明歌盯出一身汗,她忍不住惊叫一声,一下子就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身边的男人已经醒了,正背对她系腰带,显然被她那一声叫惊了一瞬,回头,神色古怪。 文哥儿也醒了,揉了揉眼。 苏明歌回过神,懊恼道:“我做噩梦了……” 魏远面无表情,准备回头,不过下一瞬,就被她凌乱衣襟下领口一抹雪白刺了刺眼。 这会儿才卯时,天色未亮,这抹白有些晃眼,男人鼻头又是一热,系腰带的动作加快了几分!走出门口的动作都显得有些慌慌张张的! “他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 苏明歌也开始整理衣裳,原主从流放开始,每天都是裹好衣裳睡觉,只不过现在已经是夏天了,的确有点热了…… 苏明歌出去的时候,魏远已经把火生好了,苏明歌洗完脸又借着水看了眼自己,当真是一天一个变化,今天她的皮肤已经明显白皙很多了。 “魏大哥,我来煮饭。昨天不是说好的吗?”苏明歌笑着进了灶房,男人竟然不敢看她,胡乱嗯了一声,也没说令人讨厌的话了。 “洲哥儿。” 魏奶奶的声音传来。 魏远立马起身,苏明歌:“你去!我来!” 魏奶奶的房中常年昏暗,奶奶不喜欢开窗拉窗帘,就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不过今天,她让魏远把窗子推开了。 “奶奶,你吹不得风……” 魏奶奶笑道:“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感觉身体好了许多,昨晚一整晚都没有咳嗽,太密闭了,我想透透气。” 魏远猛然抬头!眼中溢满了惊喜! “真的?!” 魏奶奶也难得露出个笑:“骗你干啥子,真的,你没听到我说话都大声了些。” 这是真的……魏远眼底惊喜翻涌,“奶,我明天就去镇子上,再给你抓上次的药!” 魏奶奶笑意淡了淡,道:“我倒是觉得……不是那药的缘故……怎么说呢,有点像是昨晚……” 昨晚吃了那姑娘做的饭菜,忽然就转好了似的。 那饭菜里有一种特殊的味道,让她觉得很舒服。 魏奶奶的话还没说完,苏明歌的声音忽然就在门口响起了:“奶奶,喝粥吧?” 魏远刚要开口,魏奶奶对孙子摇了摇头,点头道:“你进来吧。” 苏明歌得了奶奶的应允才进了门,看都没看眼魏远,直接走到床边:“奶奶,这红薯粥我放了点蜜,可甜了,您应该少吃糖,但是可以多吃蜜,润肺的。” “这样吗?我一把老骨头,让苏姑娘费心了。”魏奶奶尝了一口那红薯粥,似乎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看向苏明歌的眼神都变得幽深了起来,“多谢你。” 苏明歌甜甜笑道:“奶奶客气了。” 魏远一直杵在一边,听她一口一个奶奶亲热得不行,神色几变。 等苏明歌出去之后,他眼珠子才稍微动了一下,余光看了一眼那抹俏影。 魏奶奶忽然叹口气:“或许这就是宿命吧,我瞧这孩子心眼是个好的,你们抽时间,把喜事办了吧。” 第9章 挖辣螺,遇海蛇 夏天是最适合去赶海的季节,在海边住的那段童年也是苏明歌最难忘的美好记忆。 每到夏天,她都会提着小桶拿着铲子和夹子屁颠屁颠跟在外婆和外公的后面,在海边挖扇贝和螃蟹,顺带用沙子堆城堡。 在外公外婆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苏明歌都没有体会到这种美好了,城市的快节奏生活让她变成了资本的牛马。 而现在…… 她又可以愉快地赶海啦! 魏远每日都要固定出海,那这段时间她就是完全自由的!这回出门之前,苏明歌又问了一遍小斐要不要出门,魏小斐明明很想去,但是……因为魏奶奶的身体不好,她还是放弃了。 苏明歌觉得这姑娘也是懂事地令人有点心疼了。 不过苏明歌还是带着文哥儿出了门,两人走的是那天魏远带她走的小路,果然没有遇到什么讨人厌的八婆,很快就到了那片熟悉的海域。 文哥儿很兴奋,在流放路上的赶海苏家人没让他去过,而且那种高强迫压迫的劳动,怎么能和这种快乐相比?于是他抄起自己的小铲子就开始行动,他还记得上回苏明歌教他的——怎么去找将军帽。 此时刚刚退潮,海滩上的好东西可不止将军帽,苏明歌又教他怎么识别扇贝和各种螺类的呼吸洞,苏明歌的眼神好,基本看中的都不会有错。 文哥儿像是打开了新世界,一个劲儿地开始挖!开始铲!苏明歌也开始了自己的劳作。 赶海固然有收获,但其实她更向往那片大海——要是有机会和魏远一道出海就好了,她自己的钓鱼技术也不错的,海钓最好玩了,海洋的馈赠是最丰盛的,肯定还有别的收获。 但眼下他们都没有渔船,这简直是痴人说梦,苏明歌摇头,还是专注于当下吧。 不得不说,这灵泉是真的好使。昨晚和魏远“睡”了一晚上之后,小锦鲤吸满了灵气,今日灵泉更加充沛。 只需要几滴,源源不断小螃蟹就朝她这边主动爬!还有一些泸沽虾,她蹲下身子去捡都能捡一桶! 不过苏明歌自己赶海的本事也不差,看准一个挖一个,不多时,就挖了好些辣螺。 辣螺贝壳较小,螺旋部高起,整个壳面还密布较细的螺肋和细密的生长纹。看着不好看,但是肉质却是特别的鲜美,天然的野生螺的尾部有辣味,舌头上一沾,滋味就能品出来,这片海滩的辣螺还不少,苏明歌准备主攻这个家伙,回去又能添一盘子菜了。 这个时辰,赶海的人也越发多了起来,苏明歌正在专心挖着海螺,耳边忽然听到了一阵尖叫声,她猛然抬头,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文哥儿,不过显然不是,是不远处的一个小姑娘,不知怎么地站在原地开始哭了起来。 瞬间,两三个妇人就跑了过来:“花花,咋了!” “有东西咬我的脚!” 妇人们低头一看,泥沙滩松软,什么都没看见,只看见了几个呼吸洞。 “没事的花花,应该是什么螃蟹,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就好了。”其中有一个妇人道。 那个名叫花花的小姑娘却脸色煞白,泪珠噗噗往下掉:“可是好痛好痛!” 苏明歌就在不远处,第六感告诉她有些不对,她朝那小姑娘脚边看了看,神色忽然一变,立马起身:“不是螃蟹!她是被海蛇咬了!” 苏明歌猛然起身说话,将那几人吓了一跳!两个妇人回头看向她:“啥?你说啥?” 苏明歌一把扔了铲子走了过去,蹲下就开始检查花花的脚踝,“不是螃蟹!这是海蛇的咬痕!” 花花一听,撇嘴就大哭着喊娘,刚才说话的妇人也变了脸色:“海蛇?没看见海蛇啊!” 苏明歌:“钻洞跑了,但是这痕迹错不了,海蛇有毒,你们赶紧送医吧!” 花花娘脸色大变,瞬间慌乱,旁边的一个妇人却撇嘴道:“你别在这吓唬人,俺们赶海都多少年了,从来没听说过有啥海蛇,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可别张嘴就来!” 苏明歌脸色渐渐严肃:“我没必要诓骗你,螃蟹不可能是这种伤口,你自己看看,她的伤口都红肿了,反正我说了,你们要是实在不信我也没法子。” 苏明歌说完就准备走,花花娘蹲下一看,脸色大变! “姑娘姑娘!你别走!你给我女儿看看,这伤口好像真不对啊!” 苏明歌并不是什么圣母,尤其是在这乱世,她自己都自身难保,肯出头提醒上两句已经是她能做到极限了,可刚才那个妇人的怀疑令她很不爽,既然这样她何必多管闲事! 不过……这小姑娘的确是被海蛇咬了。海蛇一般在海里,的确很少上岸,但是也有部分是能爬上沙滩的,还有一小部分甚至能挖穴洞,但不管是哪种,海蛇都是眼镜蛇科,都有毒,且毒素不轻。 苏明歌咬了咬牙,还是不忍心见死不救,转身过去冷静道:“先把毒挤出来,你快去找大夫,毒素会蔓延,也别让小姑娘乱跑了,请大夫来!” 这才没多久的功夫,花花已经脸色通红,甚至有点反应迟钝了,花花娘再不敢不信,大声朝不远处喊着:“当家的!当家的你快来啊!” 刚才冷嘲热讽的妇人也变了脸色,不敢再说话,苏明歌厉色看向她:“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请大夫?!” 那妇人这才回过神,转身就跑。 花花爹娘都过来了,还有不少人,海滩上都好奇围了过来,有一些年长的渔民和苏明歌的意见一样:“是海蛇!剧毒啊!” 花花娘脸色已经煞白,花花整个人都开始在她娘怀里抽搐了,苏明歌心里也是一沉,这蛇毒性太强了,小孩子身体又弱……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上什么了,借着要给小姑娘清理伤口的动作,悄悄往那伤口上滴了些灵泉。 哎…… 这也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但有没有用全看这小丫头的造化了。 苏明歌刚刚处理完,不远处大夫也赶来了,大渡口除了军屯,剩下就只有一个海河村,村里常住人口不多,这边赶海的大部分都是海河村的人,所以遇到什么事一传十十传百,大夫很快赶到。 “我看看,让我看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