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跪,儿子求,离婚后她誓死不回头》 第1章 出狱,渣儿想让小三当新妈妈 【本文为现代架空。故事涉及法律或医学常识,请勿对号入座。一切情节皆为男女主服务。与现实没有任何关联。谨为娱乐,切勿当真。】 苏洛出狱那天,是儿子的生日。 没人来接她。 丈夫顾行川,没来。 儿子顾小单,也没来。 这两个至亲之人,都不管她的死活。 七月,天很热,日头白晃晃、毒辣辣的,可她从头到脚,都是冰冷的。 爱错人,嫁错人,她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坐牢的代价。 服刑一年又十个月,那个相信爱情和婚姻的她,死了。 活着的她,只想要回孩子,得回一个公道。 …… 一小时后,苏洛回到了家——格兰上苑别墅11号,指纹锁怎么都打不开。 苏洛的呼吸发紧,她僵着手指按下门铃。 保姆开门看到竟是她,无比震惊,眼睛瞪得比驼铃还大: “我的天呐,你你你……你这个杀人犯,不在牢里待着,怎么跑出来了?” 好一个杀人犯! 苏洛脸色惨白,拳头瞬间捏紧: 明明她是被陷害的,如今却成了外人眼里的杀人犯。 现在,就连保姆都敢嫌她了。 深呼吸,她不理,要走进去。 保姆伸开双手,拦着,怒目厉叫:“站住,夫人说了,你连自己的男人都敢杀,这辈子,你再也不是顾家的媳妇。这里不欢迎你……哪来的麻烦你滚回哪里去。” 呵,她的好婆婆,果然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落井下石。 苏洛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将人一推,落下一句:“只要我和顾行川还没离婚,这里就是我的家,让开。” 一字一顿,冰冷彻骨。 保姆哆嗦了一下,莫名感到害怕。 两年前的苏洛,自信、阳光、飒爽。 两年后的苏洛,冷漠、阴沉、凶悍。 那眼神,竟让人不敢逼视。 她变了。 变化无比之大。 苏洛越过她,走了进去。 豪华的别墅内,正在办生日宴会,外头装饰了一些七彩气球,有音乐自别墅内传出来。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听到那个清冷的男子嗓音,带着钢琴的质感,温和地说道: “祝顾小单小朋友六周岁生日快乐。” 这一声祝愿,如同天籁。 悦耳动听。 能让人怦然心动。 这是她丈夫,他果然已经从昏迷当中苏醒过来。 可他从没来监狱看过她一次。 为什么? 因为,他恨她。 “单单,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一个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女子嗓音在发问。 “嗯,嗯,我喜欢思思阿姨,我想让思思阿姨做我的新妈妈。 “我不要一个杀人犯当妈妈……会让人看不起的。 “爹地,你什么时候和妈妈离婚,娶思思阿姨,我要当你们的花童!” 脆生生的童音,突然就钻进了她耳朵里,一字一句皆化作了一道道利箭,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 顿住步子,苏洛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这可是她亲生儿子啊! 他竟希望:爸爸妈妈离婚。 他的生日心愿是:拥有一个新妈妈。 他,这是疯了吗? 这两年,身在牢里,苏洛一直被凌霸,因此还落下了一身的伤,支持她熬下来的是,她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 她拼了命,想要提前释放,好回来照看儿子,陪他长大。 坐牢的日日夜夜,她没有一日不在思念儿子。 可恨的是,顾家从不带孩子去探视。 为什么她能在今日出狱? 因为,她立功了。 她以为儿子也一定思念她。 所以,她特意挑了这一日回家,想给儿子一个意外惊喜。 结果,儿子却给了她最沉重、最致命的一击: 他竟要小三当他新妈妈? “喂,你是谁呀?” 偌大的客餐厅,装扮得很卡通,厅内聚满了人,其中有不少小朋友。 那些人都很面生。 其中一个看到她穿着廉价的衣裤,面色冷漠地盯着这一室的欢声笑语,怪问了一句。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到了她脸上。 “苏洛,你不是在吃牢饭吗?怎么专挑你儿子的好日子回来恶心人呀?” 有人大喊了一声,语带震惊,还拍了拍手: “大家看看啊,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两年前,因妒成恨,伤了思思,还害得行川陷入了深度昏迷,险些变成植物人……苏洛,你怎么还有脸踏进这个家?” 话音一落,边上的窃窃私语声紧跟着响起: “这人是谁呀?” “顾少那个杀人犯太太呗。” “她呀,就是个捞女,当年寻机会救了老太太,老太太喜欢她,非要让顾少娶她。顾少不乐意,都躲到外地去了。可她还是追了去,害顾少受了重伤。” “对,她很厉害的,就是那个时候怀上了顾少的儿子。躲着养了四年,才把孩子带来逼顾少。顾少只能娶她。结果她嫉妒成狂,想要伤害顾少的心上人,顾少为救心上人,反被她害得昏迷不醒……” “天呐,这样不要脸的女人,要来干嘛?顾少怎么不离婚?” “老太太不同意啊!顾少可是出了名的孝子孝孙!” “唉,顾少真可怜!” 苏洛罔若未闻,目光直直看向被簇拥在正中央的男人。 两年不见的顾行川,身姿挺拔,鹤立鸡群,目光冷冷地在望过来。 白衬衣,浅西裤,发型格外清爽有型,五官刚毅俊朗,体型板正,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凛然正气—— 他是西城的第一太子爷,西三省最有颜值、最有身价的男人。 顾氏财团是西三省的龙头老大,左右着经济走向。 天之骄子,他当仁不让。 其身边,站着一个娇滴滴的长裙女子,她叫楚思思——他的心上人。 楚思思怀里,搂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那是她苏洛的儿子顾小单。 孩子最容易长个子,两年时间,单单拔高了,脸蛋也拔尖了,没了婴儿肥,穿着白衬衣配牛仔吊带裤,宽松装,头发中分,唇红齿白,妥妥就是一个漂亮小少年。 苏洛看得眼睛一热,心尖发酸,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儿子了。 可是,本来笑得灿烂的儿子,却在看到她时立刻拉下了脸,转头看向顾行川,不高兴地直嚷嚷道: “爹地,快把这个坏女人赶出去,我讨厌她,都是她,害你受那么重的伤……” 世间最伤人的,往往是至亲之人的厌恶。 苏洛忍下那一阵尖锐的刺痛,用无比热烈的目光看向儿子,一步一步来到他跟前,低低地叫道:“单单,我是妈妈呀,你……不认得我了吗?” 顾小单仰起漂亮的小脸蛋,语气无比坚定道:“我只要思思阿姨做妈妈,以后,你再也不是我妈妈……我不认得你!” 字字诛心。 而痛如刀割。 苏洛难以相信,两年前那个软软哄着她别哭的孩子,如今竟这么讨厌她。 缺失了两年时间,孩子的心竟向着别人了。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苏洛,你别急,你和孩子分开了两年,孩子和你关系生疏了,那是没办法的事,以后哄哄就好了。” 楚思思最会演。 瞧,她又扮起了娴妻良母。 和顾行川站一起,多登对。 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多美好。 苏洛的目光最后落到了丈夫身上: 这个带给她无尽希望,又把她推进深渊的男人,他拥有着185颀长的身高,长着棱角分明的五官,那副昂扬的身躯里,怀惴的是一具有趣的灵魂。 她努力克制、最后还是情不自禁爱上的男人,如今正用无比冷漠的眼神盯着自己,吐出一句: “苏洛,既然你出来了,明天我们就去离婚吧!孩子归我……至于你,我会给你一笔赡养费,去找你喜欢的男人结婚吧!” 顾小单则在边上附和:“对,以后我就是爹地和思思阿姨的小宝贝,你不要再来我家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你快走吧!” 好一对亲父子,竟联手要将她扫地出门。 苏洛长吸一口气,忍着心头的剧痛,以无比冷静的语气落下一句: “让我离开可以,离婚也没问题,但你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公道话: “两年前,是我故意推你跌下的地铁电梯,还是你为了救楚思思,自己意外跌落下去的?” 第2章 被负,被赶,有人来撑腰 苏洛和顾行川,是夫妻,但没有感情。 如今,他们之间只有仇恨。 七年半前,她和顾行川因为顾奶奶相识,顾奶奶借病把孙子从部队骗回,想让他娶她。 顾行川不愿意,逃了。 半年后,她和顾行川在国外遇上,他在办一件很重要的事,请她做他的女朋友。 她同意了。 后,因形势所逼,他和她上了床。 再之后,顾行川神秘失踪。 一个月后,她发现怀孕,并毅然决定生下孩子。 几个月后,单单降世,没有人帮她带,她又当爹又当妈,在那座小城,耐心地等着他。 四年零九个月,她没等到他,于是她选择回国,却发现他竟已退役回家。 当她带着儿子上门认他,所有人都认定是她不要脸,故意爬了他的床,怀了他的孩子,而后拿孩子来威胁他。 奶奶喜欢单单,逼他娶她。 可当时,他和楚思思走得很近,几乎已在谈婚论嫁。 为了单单,顾行川和她领了证,却无视她,婚后,依旧和楚思思双进双出,而她成了不要脸的小三。 两个月后某一天,苏洛去参加一个研讨会,不得不把单单留在了家里。 这一天,楚思思带走了单单,说什么要带他去海洋馆,结果,走散了。 那天,楚思思给她打电话,用刺耳的笑声,恶毒地挑衅她,说: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单单走丢了,这下好了,你再也没借口缠着行川了,苏洛,你可以滚出顾家,滚出我和行川的生活了。” 苏洛情绪一向稳定,没受她影响,而是第一时间和保姆联系。 保姆哭诉,孩子真的走丢了。 苏洛这才慌了,第一时间赶过去,在地铁站找了好久没找到。 她情绪失控了,和楚思思扭打在一起。 顾行川闻讯赶来时,正好看到她拿了一把水果刀,一脸疯魔地逼着楚思思: “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你要是敢动我儿子,楚思思,我们同归于尽。” 顾行川过来劝。 她意外伤到了楚思思的脖子,拉出了一道大大的血口子。 顾行川大怒,夺刀,护楚思思于身边,而劈头骂她: “小单走失是意外,意外。 “你答应了小单带他出来玩,却爽约了,思思帮忙带他过来,孩子顽皮走散了,那能怪谁? “你拿刀出来干什么?疯了吗? “把思思伤成这样,快给她道歉!” 可苏洛很确信,单单就是楚思思故意弄丢的,她想把顾清川推开,想让楚思思把孩子交出来。 就在地铁扶手电梯附近,推搡过程中,楚思思往后仰,顾行川去救,抓住了手臂,苏洛看着,也想去拉。 结果呢,楚思思和顾行川一起摔了下去。 地铁扶手电梯很高,最终造成的结果是:一个轻伤,一个旧疾复发,导致昏迷不醒。 这一幕,全被顾小单看到了。 开庭时,顾小单竟成为了原告的证人,他说了一句:“是我妈妈把他们推下去的……我亲眼看到的。” 楚思思轻伤,她的证词也是:“是苏洛推的。她精神有问题。还想拿刀砍我。” 地铁电梯附近的监控也能证明:是她苏洛干的。 于是因过失伤害罪,她被判有期徒刑两年。 但顾行川肯定有看到的,她是想拉住他的,而不是推——她的心,没那么坏。 坐了近两年牢,她唯一想要做的事是: 澄清事实,还自己一个清白。 …… 时此此刻,这桩案件的另一个受害人就在这里。 在所有人注视当中,他目光淡淡落下一句:“苏洛,坐了两年牢,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知反省,判你两年,真的是判轻了……” 心脏处,一阵阵的疼痛漫天袭来。 他竟也认定是她推的他,眼底的冷漠,彻底凉了她的心——果然,喜欢的,他才会偏爱。 在他眼里,她,苏洛,他的合法妻子,才是那个不要脸的小三。 可不是这样的。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自己干了伤天害理的事,还在那里叫冤,还想让别人作伪证,她是不是有毛病?” “就是,就是,第三者,赶紧的,马上让出顾太太的位置,你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当妈妈……” “赶紧滚出生日宴会,你一来,我们还怎么玩?” “对,滚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也不怕给孩子带上心理阴影……” 宾客们起着轰,一个个用嫌弃的眼神,想把苏洛赶出去。 顾小单气呼呼的,去拿来一把扫帚,冲她挥舞着打了过去,嘴里愤愤直叫:“离开,离开,赶紧离开,别来破坏我的生日……滚啊……我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 别人的闲言碎语,苏洛可以视若无睹。 可是,来自儿子的仇视,令她再也忍不住,脸上顿时浮现了破碎的悲痛。 单单是她的命啊! 两年前,单单和她可亲了。 如今呢,单单和他们统一了战线。 所以,这六年,她吃尽苦头的意义在哪里? 心,一冷再冷,眼泪却没流下半滴,她忍下了所有悲痛,将这些委屈化作淡漠,吐出一句: “就当我六年的青春喂了狗……离婚是吧……马上去离,谁不离谁就是孙子……” “现在不行,周一上午八点……” 顾行川从单单手上把扫帚夺过来,扔到了边上:“你走吧,今天是单单的生日,你别不识趣地在这里扫他兴。” 儿子生日,当妈的得回避? 有这种天理的吗? 苏洛的眼皮一阵阵发烫起来。 她记得无比清楚,生他那日,她疼了一天一夜,最后没生出来,难产,却没家属陪,只能自己签字,私处被剪了几刀,才把他生下来的。 那种疼痛,她至今刻骨铭心。 后来的三年多时间,孩子日日相伴,童言稚语,平添无尽欢愉。 不过分开两年,如今,她竟被如此嫌弃! “扫兴?扫什么兴?儿的生日,娘的苦日,谁有那资格,让当妈的离开?我看谁敢?” 门口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声。 苏洛立刻转过了头,只见白发童颜的顾奶奶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威严的脸上全是寒气,一身傲气地指挥身边的助理叫道: “小吴,去,把那小没良心的给我拎过来!” 助理小吴立刻上去,把顾小单给抓了过去。 “你们干嘛,你们干嘛?快放开我……” 顾小单蹬着小腿,急叫着。 顾奶奶扔了拐杖,拎住顾小单后衣领就往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下去: “叫你赶你妈妈。 “叫你伤你妈妈的心。 “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今天我不打得你服服贴贴,我就不是你太奶奶…… “洛洛,你看好了,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打不成材。这死小子,已经被彻底教坏,必须往死里打,必须让他长记性……” 在场宾客,看得瞠目结舌,顾家老太太竟如此彪悍? 苏洛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则涌现了深深的感激之情: 在顾家,也只有老太太最疼自己,其他人,谁都不待见她…… 被撑腰的感觉,真好啊! 顾小单则哭得稀里哗啦: “呜呜呜,我就不要苏洛当我妈妈…… “呜呜呜,我只要思思妈妈…… “呜呜呜,思思妈妈救我,救我。” 第3章 是你变态,还是我变态? 边上,优雅的小三可心疼了,立刻急步上前劝:“奶奶,您别打单单呀,孩子和妈妈分开得久了,难免会生疏,回头母子俩相处时间长了,肯定会和以前一样的。” 她把孩子抢了过来。 急得就像她才是孩子的母亲似的。 顾小单躲到楚思思身后,抱着他心目中的“好妈妈”,眼泪汪汪地冲着苏洛直吼,小嘴可倔了: “我就不要她,就不要她。太奶奶,你打我,你也是坏人……呜呜呜,呜呜呜……今天可是我生日,你们这些坏人,你们毁掉了我的生日……” 哭得稀哩哗啦的。 “生日怎么了?生日你就能不尊重长辈了吗?” 老太太指着顾小单,沉着一张严厉的老脸,骂道:“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要,这样的孩子有什么资格过生日。你的命,全是你妈给的。 “还有你楚思思,这两年你一直帮忙照看行川,我老婆子很感激,但,管教孩子这是我们的顾家的家事,你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管东管西。 “把他给我交出来。” 老太太要去抢。 楚思思护着孩子直躲。 “好了奶奶,今天是单单的生日,您这样,单单心里会有阴影的!” 顾行川上前护着,挡着,不想事态恶化。 “阴什么影?我就是要让他永远铭记,楚思思,立刻把这死小子交出来,还有其他人,全给我散了……顾小单要是不认这个妈,今天就别想过生日。” 老太太一声令下,两个助手就开始疏导所有宾客离开。 顾行川的面色变得冰冷。 楚思思则护着单单。 这一刻,顾奶奶就像一个专横的暴君,顾行川“一家三口”则在被暴君完虐,一个个都敢怒不敢言。 “奶奶,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苏洛连忙拉住老太太。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神情缓和了,看向苏洛时是温温柔柔的,转头看向顾行川时又寒起了脸孔: “楚思思,你马上离开,今天,我孙媳妇回来了,从今往后,你不准再出现在行川家里……也不准你再见单单……” 楚思思面色惨白,委委屈屈地剥开了顾小单的手:“单单,阿姨要走了。以后,阿姨再来看你!” “不好不好。思思阿姨不要走,不要走……” 顾小单又哭闹了起来。 楚思思一脸不忍,眼睛红红的,最后还是推开她,快步离开了。 顾小单立刻冲过来,狠狠打向苏洛,咬牙切齿直叫道:“坏人,坏人,你是大坏人,你还我思思妈妈,你还我思思妈妈……” 苏洛忍着心头的刺痛,一把将他拎起来,手掌直接挥了下去,“我是坏人是吗?好,那我就坏给你看……” 啪! 啪! 啪! 可响了。 顾小单被打疼了,哭得直跳,小脸涨得通通红:“你是坏妈妈,你是坏妈妈……” 苏洛冷冷一笑,一脸狠绝:“对,我已经坏透了,烂透了,所以,你千万千万别来惹毛我,否则,我一定把打到你哭红眼睛。 “顾单单,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会纵着你,也不会惯着你,你别拿这套又哭又闹来反抗我,我不吃……” 说着,她又重重打了两记屁股。 顾小单哭得嚎嚎叫,简直能把屋顶给掀了。 “不准哭了。听到没有。” 以前的苏洛从不打孩子,可一个已经被调教坏的孩子,如果再不打,她会永远失去这个孩子——该有的威信,必须重新树立起来。 顾行川本来想阻止的,却被顾老太太拦住了: “不准管。父母是孩子的引导者。引导者必须有威信。单单现在这么轻贱自己的亲妈,是我们在教育上面严重失了职。 “现在苏洛回来了,楚思思必须离开,苏洛作为母亲,必须让孩子感受到约束感……别跟我谈科学教育,不能打骂,家庭排序在孩子很小的时候,一定要建立起来。” 顾行川沉默,不作争辩。 家族越大,越讲究尊老,讲究孝道。 顾小单则被吓得闭了嘴,不哭,只是恨恨地瞪着苏洛,眼窝里全是泪水。 苏洛不再打,“春姐,把顾小单领到楼上面壁思过……” 顾小单抽泣着,捂着屁股走了。 客厅变得无比安静。 苏洛看向顾行川,心是冰冰冷的。 而顾行川看她,则是面无表情。 他们是夫妻,却相见两相厌。 可悲啊! 这时,顾老太太的身子忽然晃了晃。 苏洛连忙把人扶住,“奶奶,您没事吧!” 助理小吴在边上说道:“老太太一早去接您了,但路上遇上有路段堵车,去晚了,这又急匆匆赶过来,路上赶得急了。” “没事,奶奶没事……” 顾老太太看向自己的孙子,招了招手。 顾行川过去牵住了祖母的手,不说话。 “小川,洛洛因为你坐了两年牢,如今她出来了,你必须好好待她。奶奶如今只盼你们和和美美的,这样的话,奶奶死了也无憾了……不许离婚,听到了吗?” 说着,奶奶把顾行川的手,和苏洛的手放到了一起。 想不到吧,苏洛和顾行川婚后的第一次接触,竟是奶奶撮合的。 那只铁掌,紧紧地包住了她的手,带来一阵炙烫感,她的心弦莫名紧缩了一下。 苏洛抬头睇去。 他一脸冷漠地把手收了回去。 “听到了,奶奶,我扶您去休息一下,您面色不太好看。” 顾行川扶奶奶去坐下。 “小吴,带苏洛回房去洗漱一下,换件好看的衣裳,今天是单单生日,等一下,我们好好吃顿饭……” 顾老太太转头叮咛着,心下还是顾念孩子的。 苏洛上了楼,回到了主卧。 房间是她的房间,结婚后,顾行川就没有在这房间里住过一个晚上。 嗯,他们是无性夫妻。 可如今,主卧内,全是他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重点,垃圾筒内,竟有三个用过的避孕套! 可笑吧! 她的男人,和他的情人,在她的床上翻云覆雨,而她则在牢里被人暗中虐待,一次次搓磨…… 床头柜上,还有几个套子包装纸。 她看着恶心极了,连忙拿来垃圾桶,把包装纸抹掉,低头一看,抽屉里头,还有好些包装纸,都是空的。 整一盒的套子包装全撕在了里头,有几个撕开了,套子只拉出了一半。 这是太过急切了? 她没法想象他们赤膊搏斗的画面。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转头看,顾行川走了进来,眼神幽深且冰冷,在看到她手上拿的东西时,嘲弄一笑: “一回来就找避孕套,苏洛,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觉得,我还会和你睡吗?” 厚颜无耻。 就好像她很稀罕和他睡似的! 她抓起那一把套子,直接就撒到了他脸上。 “你……” 他面色一阴。 她寒目对视,一字一顿:“这是你和楚思思用过的套子,在我布置的房间里夜夜笙歌,顾行川,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变态了!” 以前,她会一味讨好,但为了组建一个完整且温馨的家庭。 那是她这辈子最想得到的生活。 结果,哪来的温馨,只有冷暴力。 顾行川反应迅猛。 他直接就把她壁咚到了墙上,寒森森盯视着:“苏洛,是我变态,还是你变态?一回来就把家里闹得乌烟瘴气的,你回来干嘛?” 回来干嘛? 他这是想让她老死在牢里吗? 她寂寂一笑,冷冷逼视过去,目光如刀:“回来让你和楚思思没日子过。顾行川,你和楚思思害我坐了两年牢,这笔账,我总得让你们付出一点代价的……” 顾行川的眼神缩了又缩,叫了回来:“苏洛,你坐牢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敢做就应敢当,三岁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不懂吗?” 说罢,他丢下一个骇人的眼神,走了。 她心寒,脱力地跌坐在床上,绝望一笑: 咎由自取? 明明是楚思思自己跌下去的,罪名却按到了她头上? 顾行川眼瞎了。 她也眼瞎了。 手机上有电话打入,一个变过声的人,呵呵笑着对她说: “恭喜你苏洛,终于出来了,等着吧,我一定再把你送进去!” 两年前,楚思思还有帮凶。 那人竟主动来挑衅她了。 苏洛挂断,目露骇光:谁,是谁在帮着楚思思害她! 第4章 关系恶劣,苏洛早出轨了 另一头,顾小单在自己的房间内哭着打电话: “思思阿姨,你在哪里? “你快回来好不好?我要快被打死了,你能不能把我带走? “呜呜呜,太奶奶好凶的,太奶奶根本不爱我,爹地也不管我,呜呜呜……单单好可怜啊!” 电话里头,楚思思温柔地哄着:“单单,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哭?阿姨现在不能上去找你…… “单单乖,只要单单把你妈妈赶走,阿姨就能回来陪你了。 “阿姨教你啊! “你在你妈妈面前就一哭两闹三上吊,你爹地很疼你的,一定会想法子和那个坏女人离婚的。 “只要他们离了婚,思思阿姨就能嫁给你爹地了。然后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每天陪你玩,给你讲故事,做好吃的给你吃……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顾小单抹了一把眼泪,“好,我一定会把那个坏女赶出去的……” 顾行川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好了这么一句,刀削似的浓眉微微一拧,立刻厉叫了一声: “顾小单……” 窝在角落里的顾小单抬起头,撇了撇可怜兮兮的小嘴,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那个威严的父亲,很害怕。 这个父亲,又冷又凶。 他一直就怕。 只有思思阿姨最懂他,最会疼他。 “你在和谁打电话?” “思思阿姨。” 顾小单很老实,低头看,阿姨已经关机。 顾行川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神情显得无比严厉: “知道为什么挨打吗?” “不知道!” 顾小单委屈,屁股好疼,心好疼。 “你对你妈妈那是什么态度?” 顾行川语气严厉: “谁让你当着那么多人说,你想让思思阿姨当新妈妈了?谁又准你拿着扫帚赶你妈了?” 一抹眼泪,小孩却愤愤叫了回来: “爹地,妈妈是个坏人,这是奶奶一直在重复的事实。 “她差点就把你害成了植物人。奶奶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她……” 说得竟是如此的掷地有声。 顾行川眉心凝眉,嘴更是抿得紧紧的。 “爹地,你会去和她离婚吗?我的生日愿望,你什么时候帮我完成?我想让思思阿姨快点回来。我想思思阿姨了!” 说着说着,顾小单的眼窝里又涌出了泪水: 今天是他的生日,本该开开心心的,可是呢,那个坏女人把这一切全给毁了。 这个坏女人,真的是个灾星。 顾行川的眉头拧得更深了,蹲下身子,抹掉儿子的眼泪: “爹地会和你妈咪离婚的,但是,单单,你妈就是你妈,别人指责她可以,你不能伤她心。何况,你妈不坏……” 顾小单吸了吸鼻水,大叫争辩道: “才不是呢,奶奶说了,妈咪没文化,没教养,就知道打架闹事,十五岁就辍学,高中都没上完,就知道瞎混,这样的妈咪,配不上你,带出去好丢人的。我只喜欢思思阿姨……” 顾行川的眉头拧出了“川”字: 单单以前和他妈可亲了,不过短短两年时间,竟被他母亲和楚思思教成这样了? 顾小单看到父亲面色越来越冷,心里害怕,缩了缩肩膀。 就这个时候,顾行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没再教育儿子,而是摸摸他的小脸: “自己玩,爹地去接个电话。” 他走了出来,越过了主卧,看到苏洛换了一身干练的裤装,一头干练的短发,衬得她面色清艳而孤冷。 两年后的她,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以前她就是一个阳光型的长发少女。 现在呢,冰冷疏离,浑身散发着一股子让人不适的戾气。 这两年,对她影响太大了。 进到书房,他才接通:“老霍,如何?” “查到了。给秦首长开刀的那个医生,是李教授的关门弟子,和李教授一起做过那种手术,还和李教授到国外的研究所一起做过此类手术的专项研究。 “李教授之前病了一年多,险些死掉,最近才把他这个关门弟子找到,否则秦首长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说话的是他的挚友霍冕,是个主任医生,在南市一所大医院工作。 “怎么约他做手术?” “我和李教授通过电话了,李教授说,他会和他徒弟联系的。具体时间,待定。” “谢谢。” 正要挂,霍冕问:“哎,听说你老婆出来了?你儿子的生日宴,被她闹得不欢而散?” 还真是坏事传千里! “嗯。” “你打算离婚娶楚思思?” 顾行川目光沉沉,直接挂了。 从书房出来时,他看到苏洛从房间出来,手上拿着她那部破手机,两个人的目光有短暂的接触。 这一刻,她在听电话,小脸没了刚刚的冷漠,显露出了几丝柔软。 她柔软的时候,很漂亮的。 只一眼,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被惊艳到了,心脏处急跳了两下。 可她很快收了笑,而变得寒光罩面: “老师,是我,对,我出来了。谢谢您,要不是您给我这个机会,我是不可能这么快出来的……” 说话间,她退回了房间,当着他的面,砰的甩上门。 顾行川下楼,心下生了疑惑: 是谁在帮她,才令她提前出狱的? 房间内。 “约手术?现在吗?老师,能缓缓吗…… “我刚出来,还有不少私人恩怨没处理好。我的儿子……唉,总之,我需要时间先把我两年前的遗留问题解决掉,才能沉下心,继续我的医生生涯……” 她捏着眉心,轻叹。 李教授温温道:“好,那你先处理你的事情,那个手术,我看了看病历,也不是很急的,暂时不做也没问题……” “谢谢老师体谅。” “对了,有空去看看你爸吧!听说情况很不好,怕没多少日子了。之前没敢和你说。” 苏洛心头一紧:“好,知道了。” * 楼下,顾行川的电话又响了,还是霍冕打来的: “老顾,李教授回复了,他说,他这个徒弟最近有点忙。得过一阵子才有时间动手术。老师说了,你妈的心脏,目前没有马上就动手术的必要……” “那大约什么时候有空?” “一个月后。等她把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就会正式上班!” “行。” 正通着电话,苏洛从楼上下来。 顾行川挂了电话,看到苏洛径直走向自己,脸上没了任何温软,干净的脸孔上,皆是疏离感,“顾行川,我要带单单去见我爸……就今天……” “不要,我不去,死也不去。” 顾小单正好从楼上下来听到,立刻尖厉地大叫起来,还狠狠地跺了跺脚: “我才不要去见那个疯老头呢!” 苏洛顿时面色一沉,转头叫道:“你外公没疯,他只是病了。” “我不要,我不要。他还打我……太奶奶带我去见过的,那疯老头是个神经病……我死也不去,你要逼我……我就……我就去跳楼……” 顾小单口出惊人之词。 苏洛气得浑身发颤。 这个孩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可怕? 小小年纪,竟用死亡来威胁人,一定是楚思思教的。 她走过去,扬起手就想打。 顾行川追过来,一把将她推开,利叱道:“不许再打单单……苏洛,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暴力……教育孩子不能光靠打……会打出心理阴影的!” 是。 她冲动了。 但是,她恨啊,两年时间,竟让儿子和她还有她的父亲生疏至此。 如果她没进去,她儿子不可能变成这样子。 “和奶奶说一声,我不留下吃饭了,我赶着去见我爸。” 没再争辩,她转身就走。 女婿和外孙可以不去,但她必须去。 她最最敬爱的父亲,快死了! 她唯一的亲人,快没了。 她要成孤儿了。 * 顾行川看着苏洛离开,感觉她周身都散发着一种能让人窒息的绝望,这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活力四射的姑娘了。 犹豫了一下,他追了出去,却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英俊沉稳的高大男人,在他家门口,拥住了他的妻子。 又是他。 一个月前,顾行川去过监狱,亲眼看到苏洛和这个前去探望的男人,谈笑风生。 他们有私情。 苏洛早在多年前就出轨了,却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还嫁给了他。 顾行川真的弄不明白: 苏洛干的这是什么事,心里有喜欢的男人,却嫁给了她不爱的他。 她的心思,他实在是猜不透啊! 第5章 小三挑衅,气死父亲 苏洛出来时,拿着手机正准备叫辆网约车,别墅内有车,但是车钥匙都在司机那头,她懒得和顾行川借车。 “洛儿!” 耳边传来一声唤,亲切又温润。 她闻声,抬头望去: 苍翠的梧桐树下,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的大奔,被阳光照得湛湛发光。 车门开,一身黑衬衣的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戴着金边眼镜,整个人显得斯斯文文,冲她笑的时候,一双桃花眼,能放出迷人的光芒,唇角上扬,弯出的笑弧,无比的迷人。 挥手的模样,帅到360度无死角。 阳光。 耀眼。 闪亮。 没错,这是一个魅力四射的男人。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靳北?” 她有点惊讶: “你……你怎么来了?” 还找到了这里? “抱歉,我竟不知道你今天出狱,你应该找监狱长给我打个电话,通知我一下的,我好来接你!恭喜啊,终于出来了。来,抱一个,我们家小洛洛终于重获新生了……” 靳北张开长长的手臂,眼神含笑,眼底全是纵容之色,磁性十足的嗓音里透着疼爱。 苏洛压下刚刚的经历的悲伤,微一笑,上前和他抱了抱: “谢谢。” 这一刻,靳北看到苏洛身后,顾行川跟了出来,面色沉沉的,眼眸中迸射着复杂的细碎流光。 他挑衅地回望。 顾行川木然,转身就走。 靳北一扬眉,低头看受尽委屈的苏洛,摸摸她如今变成短发的脑袋,又细细看了看,漂亮依旧,但太瘦了。 瘦到让人心疼,以后必须好好养一养。 “上车,我送你去见你爸……” 她一怔:“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见我爸?” “特意来接你的。你爸情况不太妙。” 靳北的面色收了收。 她的心又咯噔了一下。 这得有多不妙,老师特意叮咛,小舅舅专程来接? “可我得去警局申请离开本市,先去市区吧!” 她是假释。 需要走流程。 “好,那我们先去申请。” “谢谢靳北,不对,是最最善解人意的小舅舅。” 靳北目光一闪,笑道:“别叫小舅,叫名字,我就大你三岁。不想被你叫老了,走了!” 他给她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苏洛神情恍惚了一下: 开车门,坐副驾,她在顾北川身上,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 上午申请完,下午五点前申请通过,苏洛由靳北陪着,坐上晚十点的航班,去了海市。 晚上12点到达海市,找了酒店住。 第二天上午九点,苏洛终于见到了两年不见的父亲,只是进门的第一眼,便害她差点当场失声痛哭。 瘦。 太瘦了。 曾经英俊神气的父亲苏如海,如今已瘦到不成人样: 身如枯木,眼窝深陷,双腮连皮,躺在床上,已是进气少,出气多。 两年不见,父亲竟重病如斯! 眼泪,不受控地就溢了出来。 她上去抱住父亲,哽着咽,心头的悔,夹缠着说不出来的痛,逼得她几近窒息,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是发颤的: “爸,洛洛回来了。不孝女回来了。 “对不起,爸,我不该想着要给单单一个完整的人家,去找他的。 “我该守着你的。白白浪费两年,害我错过了您最后这段时光。 “爸,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为了一个男人,离开你的……” 一声声充满感情的忏悔声,流露着深深的追悔莫及,能让闻者落泪。 苏如海睁开了眼,木木的眼珠子,终于有了反应。 老年痴呆的他,这一刻竟是清醒的,他无力地抱了抱女儿,眼底一点一点溢出老泪,带着满足的叹息,虚弱地吐出一句: “洛洛,真的是洛洛。是我家洛洛回来了。 “洛洛,爸爸想你了……太想太想了…… “洛洛,爸爸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沙哑的声音,显得底气不足,明显快油尽灯枯了。 那种将要天人永隔的痛苦,深深地击中了她内心那根柔软的弦。 “爸……” 苏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两年,她受尽委屈,却只能忍着。 可在爸爸怀里,她感觉自己又变成了孩子,是爸爸宠着的小公主,是爸爸最引以为的骄傲。 她多想回到以前,可是,时光回不去了。 “洛洛啊,爸爸想单单,想我的女婿了……我想再见见他们…… “爸爸想让我的女婿好好宠着我的掌上明珠……” 苏如海低低地要求着,那浑浊的眼神里透出了几丝希翼,那是回光返照? 苏洛的身子先是一僵,抹掉眼泪,拼命点头,“好,我这就打电话,这就让他们过来……爸,你等我……等我……” 她到边上打电话,努力将情绪平复下来。 昨天和顾行川不欢而散,今天,她求他过来,只怕求不动,但愿他还有一点人性,能顾念一个老人临死之前的心情,可以及时过来。 “喂,哪位?” 电话通了。 结果却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的声音。 所有的希翼,在这一刻被冰冷的冷水浇了一个透心凉。 是楚思。 他俩的关系,已亲密到她可以随便接听他的电话了。 “咦,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苏洛呀?你找阿川是吧……不好意思,阿川在睡觉,有什么需要我传话的吗?” 她的号码,顾行川没存,但是这个号码,楚思思肯定知道。 传话? 一个妻子,想和自己的丈夫通电话,还要让小三传话? 这真的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但是,这一刻,为了父亲,她只能忍下,“楚思思,让顾行川接电话。” “哟,果然是你呀!不好意思,他现在接听不了。除非……你求我!” 楚思思这是故意在整她,语气当中带着深深的优越感: “虽然,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听到你的声音都觉得恶心,但是,我非常喜欢现在这种分分钟碾压你的滋味…… “苏洛,你的儿子,你的男人,以后都是我的。 “你儿子越来越离不开我,你男人夜夜和我上床,等你们离婚了,我会给行川生个七个八个,把属于你儿子的财产全部占为己有……” 小三做的这么理直气壮,她,楚思思还真是独一份。 苏洛气得浑身一颤,手指不小心点到了免提。 “苏洛,你坐了两年牢,我照顾了行川两年。每天,我陪着你儿子,让他越来越恨你;晚上,我还陪行川洗澡睡觉,他如今整个儿全是我的……你彻彻底底输了……” 这个恶毒的女人越说越癫。 苏洛深吸一口气,咬牙叫了回去:“楚思思,你别太得意,我一定一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身后,勒北忽发出一声惊叫:“苏如海,你别激动……你别激动,洛儿,你爸受刺激了……你按到免提了……” 苏洛一骇,从愤怒中回过神,连忙把电话挂了,奔到父亲面前,看着父亲惊怒到已喘不过气来,眼睛里全是泪水。 “洛洛,苦了你了,苦了你了……” 苏如海精神失声大叫。 痛悔交加。 这一刻的父亲,应该已经知道她过得很不好,才会如此。 他一直知道,她从小最盼望的事是:有一个完整而温暖的家。 结果,嫁人后她竟过得这么糟。 “爸,我挺好的,您放心,以后我不让自己受委屈的……” 她深吸气,笑得温柔。 因为爸爸最喜欢看到她笑了,总说,她笑起来很像妈妈。 苏如海看得眼神迷离,脸上全是追悔,“都是爸爸不好,爸爸没给你一个家,也没给你妈一个幸福的归宿,洛洛……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是你和你妈…… “你的婚姻,我没给你把好关,你妈,我见不到她最后一面,我……恨啊…… “是他把我们拆散的……是他……可我找不到证据……我……我找不着……” 话说到一半,他手松开了,眼未合,泪淋淋。 苏洛惊痛地望着,伸手探鼻息,没了——楚思思活活把她爸给气死了。 捂住嘴,她还是听到一声悲痛欲绝的惨叫,溢了出来。 “啊……” 尖叫声,响彻云霄。 她,永永远远没有爸爸了。 第6章 他移情别恋,她彻底死心 西市。 顾行川从楼上下来,看到自己的手机在楚思思手上,锋利的眉微微一皱: “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哦,刚刚有来电,被单单接通了,是苏洛。我怕单单又惹苏洛生气,就抢了过来。她应该是想让你带单单去见她爸……但没说几句就挂了。” 顾行川把手机要了回来,看了一眼通话记录: 的确是苏洛打来的,虽然这个号码,他没存档,但是,他记得。 顾行川还记得,苏如海得了老年痴呆,一直由顾家雇了人,生活在海市郊区小镇上。 昨天她那么急地赶过去,可能老人的状态不太好。 “哎,行川,听说海市今晚上有烟花秀,还有儿童集市,昨天,单单没有好好过生日,伤心得要死,要不今天我们带他去海市,把他哄开心了,明天再带他去见见外公? “你不是要和苏洛离婚吗?如果真把她惹急了,她死活不肯离,又有奶奶撑腰,这辈子,你就要和她耗死了……” 楚思思转着明眸,浅笑着,说话时柔柔的,眼睛亮亮的,看不出有半点坏心思: “今天是周六,明天是周末,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顾行川看向窝在角落里,一脸不高兴地在玩平板的儿子。 从昨天到今天,他和他说,让他去见外公,他就是不愿意,非常抵触。 “也好,你去和他说说。” “好。” 楚思思过去,笑着在顾小单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单单,你想要生日愿意实现,就得乖乖配合我。” 顾小单疑狐地眨了眨大眼睛。 楚思思笑了笑,坐到了他身边,温温道:“单单,你爹地呢,要带你去海市,今晚上有烟花秀,还有儿童集市,全海市的小朋友都会过去,你想不想去?” “就是之前我在媒体上看到的那个儿童集市吗?” 顾小单歪着头问。 “对啊,各种动漫人物都会登场,还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会很热闹。” “想,我想去。” 顾小单的精神立刻被提了起来。 “但是,你也得答应你爹地一件事……” 她来了一个语气大转折。 “要我去见外公?” 他猜到了,神情一下就不高兴了。 “对,今晚上你就痛快玩、好好疯,但明天,你得去见见外公。” 说着,还挤了一下眼睛,意思是让他配合。 顾小单本想拒绝的,想了想还是点下了头:“没问题,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两个人击了一下掌。 顾行川在边上静静地看着: 这个儿子,脾气上来时,谁的话都不听,就听楚思思的,但是,楚思思对他是真的很照顾。 这两年,自从他妈查出心脏有问题之后,全是楚思思在管。 孩子嘛,谁管就和谁亲。 但这不是好事。 回头,他得慢慢让顾小单戒掉楚思思的陪伴才行。 * 顾行川去收拾行李。 他曾经当过几年兵,所以,养成了做任何事亲力亲为的习惯。 虽然,家里养了一个司机阿留,一个助手阿未,一个保姆春姐,一个管家于姐,一个保洁;但他房间内的一切,一直是他在料理,且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正收拾,身后有人欺近,他一个过肩摔,就把人撂倒了。 “行川,是我,是我!” 楚思思被摔得嚎嚎叫,背要被摔断了。 顾行川直皱眉:“我说过的,别在身后跟着,我会有本能反应。” 说着,他把人给拉了起来,淡淡道:“以后,先喊我一声,否则会误伤你的……” 楚思思闷闷站起,摸了摸被摔疼的地方:“知道了。” 她细细地观察他,神情淡淡,让人看不出其所思所想。 自他醒来后,他每天积极参加康复,没一日停下,终于在两个月后恢复了七八成。 一个月前的某一日,顾行川去过监牢——虽然苏洛害他们摔了下来,让他因此昏迷不醒那么久,可他好像并不介怀。 但回来后,他就比以前更沉默了,越发地不爱说话。 唉,他昏迷时,她盼他醒来,现在,她反想希望他一直睡着也挺好——睡着的他,她可以随便亲近。 而现在的他,她根本靠近不了,还得揣度他的心思。 “你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 “你和苏洛……你不喜欢她,两年前,你为了孩子、因为奶奶才娶了她,你当时怎么和我说的?” 楚思思目光热烈地看向他。 他记得的,他说,等过两年就离婚,结果,他一睡就是二十个月,险些就死掉。 “你出去吧……以后不要随随便便进我房间……也不要动我手机。” 他没有回答,而是和她划清了界限。 楚思思顿时眼红红的,咬了咬唇: 这个男人,以前明明很喜欢她的,而这两年,她一直细心照看他,为什么醒来之后,他待她越来越冷淡了? 难道他移情别恋了吗? 不。 绝不可能,行川是不可能喜欢她的! 他对苏洛,只有恨。 * 当天晚上,顾行川带着儿子去了海市,楚思思一同去了——他不太会带孩子,和这个孩子的关系也很生疏,而楚思思很会带孩子玩。 顾小单玩得可开心了,笑得整张脸都合不拢。 楚思思不断地和顾小单合照,把一张张笑脸全都发上了朋友圈。 自然是故意的。 为的是什么,要让苏洛看到: 她的儿子,她的丈夫,就在海市,就在她眼皮底下,玩得嗨上了天,可就是不去见她。 气死她。 抢人心上人,她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 苏洛在殡仪馆订了一间吊唁厅,让殡仪公司把厅内略微装饰了一下。 不会有追悼会,也不会有隆重的丧礼。 父亲曾经说过,若有一天,他死了,直接火化,不请任何人,不办任何形式。 她尊重他。 就今天晚上,她想静静地陪父亲一晚上,守他最后一晚。 穿麻衣。 戴白孝。 她跪在冰棺前,打了一个电话出去,面色淡漠,双眸通红。 “喂。” 一个无比高冷的女人嗓音传进耳朵。 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 苏洛的唇抖了抖,好一会儿才涩涩地吐出一句:“妈,爸没了,您能来见他最后一面吗?” 电话里头,女人沉默,声音变得更冰更冷了:“没必要!我和你爸,早就恩断义绝,此生不用再见。” 挂了。 曾经,她也有过一个温暖的家的。 有爱她的妈妈,疼她的爸爸,宠她的哥哥,可自从哥哥过世,这个家就毁了。 眼泪,吧嗒,落下。 …… 思量良久,打开微信,苏洛想给老师发消息,想告诉他,他最好的朋友与世长辞了,可想到老师身体那么差,到底没把这噩耗发过去。 脑子里乱哄哄的,她点开了朋友圈,意外看到了楚思思发的照片,眼神更冷了: 顾行川竟然在海市。 顾行川牵着顾小单。 顾小单牵着楚思思。 三个人正在走路,男人神情高冷,没笑。 顾小单笑得可欢了,像个被爸妈宠着的幸福小孩。 而楚思思呢,正在深情地凝望顾行川。 一家三口的画面,画面是如此的温馨,却深深地刺痛了她。 这一刻,她对这个男人的心,彻底死绝了。 第7章 骨灰风波,痛打渣儿 早上,苏洛送父亲去了火葬场。 领号。 排队。 孤零零守着。 在这人间最后一站,她看到很多人家,都是一车车地来送行。 唯有她,只有自己,还有靳北。 靳北在帮她买骨灰盒。 他挑了一个最贵的白玉罐。 耳边,是那些送行的人肝肠寸断的哭别声。 她没哭。 平静就像一个外人。 因为爸爸不爱看到她哭。 爸爸总说,哭是弱者的行为。 “4号,作最后告别吧!要火化了!” 当工作人员过来友情提示,她的心,仿似要被撕裂了。 盯着父亲平静的睡容最后一分钟,她亲自送父亲进去。 一个有形的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带走,回来后,就被装在了小罐子里头,她能感受到的只有骨灰的余温。 那是父亲唯一能留给她的记忆了。 靳北看她,拥了拥她,轻轻道:“墓地已经买好,我们去让你爸入土为安吧!” 苏洛摇头,“小舅,我想回乡下的房子,那院子里,有棵梧桐树,我想把我爸的骨灰埋在那里。我爸喜欢那里,我也喜欢那里。” 那里有家的感觉。 是他们父女的家。 …… 哗啦啦。 天,下起了大雨。 是老天爷心生不忍,前来送行了! 从火葬场回到家,已是中午时分,雨小了点。 苏洛下了车,靳北过来为她撑伞。 他们这是独门独院的房子,乡下地方,将围墙一围,就是一处属于自己的世外桃源。 园中的小梧桐树,如今已成撑天大树。 “埋骨灰这事过几天做吧,我出去买点吃食,你坐在这里歇一歇,然后把你爸的遗像挂起来。” 开了房门,一阵浓浓的霉味窜了出来。 这屋子很久没有人住,味道很重,自然也不能做中饭吃,靳北叮咛着,就开车出去买吃的了。 这里离镇上很近。 外头,细雨绵绵。 苏洛把父亲的遗像挂了起来,拧了一块抹布把屋子里的家具擦了擦。 想到父亲喜欢听雨,也喜欢雨中漫步,苏洛就把骨灰罐抱了出去,将它放在大树底下的桌子上。 她去拿了一把铁锹,准备在树下挖一个深一点的坑,把骨灰撒在里面,以滋养大树…… 挖了没一会儿,大门外头有人蹿了进来。 “苏洛,你要让我来见外公,我听我思思妈妈的话,来了……外公呢,那疯老头在哪,我看完就走,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待……” 感觉就像是在幻听。 苏洛怔了一下,转头看,发现真的是单单。 白色运动装,戴着一顶鸭舌帽,就像小刺猬似地出现在门口。 楚思思在为他撑伞。 亭亭玉立。 傲气逼人。 好一个母慈子孝的画面。 听思思妈妈的话,才来的? 多讽刺。 苏洛神情漠然,看着自己的儿子,还有自己曾经的好朋友。 对,没错,楚思思曾是同学皆好朋友。 十二岁那年暑假,父亲带她自行车旅行,同住一个镇上的楚思思和她妈也一起去了。 那日,遇上了地震。 楚思思和她妈都被埋了,是父亲把她们挖出来的。 楚妈妈受伤后,楚思思在她家住了好几个月。 除此之外,楚思思和她还是初中同学,高中也一起学了几个月。 十五岁,她因为打架,被转学,却没再继续读高中,而是直接进了少年班,后因学习太忙,联系越来越少,慢慢就断了。 只是没料到多年后,她们竟成为了彼此最痛恨的人。 “楚思思,请你立刻从我家滚出去,不要来脏了我家的院子……” 苏洛用无比冰冷的声音呵斥。 楚思思很讨厌很讨厌苏洛,她凭着自己的才华,身上总有一种目空一切的骄傲。 当年一起读书时,苏洛读书就像吃白菜,而她总要付出加倍的努力,却始终不能追上她。 明明她家境一般,却读了最好的学校。 明明她没有妈妈,却被宠成了小公主。 明明爱打架闹事,却总有老师为她兜底,就因为她长得好,学习好,会撒娇吗?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记得我在这里还住过好几个月,对了,我干爸呢,好几年不见,还真有点想他了。我去找找……听说得老年痴呆了,也不知道现在还认不认得我……” 她竟不要脸地要往屋里找去。 苏洛心头被压下的怒火,在这一刻被点着了,她冲了上去:“给我滚出去……” 顾小单见状,吓着了,立刻冲上去,帮起架来,大叫道: “不许打我思思妈妈,不许打我思思妈妈……你这个毒妇……害了我爹地,还想再害我思思妈妈吗?” 竟一口咬住了她的手。 当场见血。 她本能地一甩,把孩子甩开了。 楚思思一看孩子倒在地上,头上蹭破,鲜血直流,也急了,她随手拿起一把扫帚冲了过去怒叫: “苏洛,你就是疯子,你连这么小的小孩子都下得去手?那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苏洛咬着牙,清楚地知道她还在挑拨离间,冲过去,夺了扫帚,一耳光搧了过去。 论打架,她是村子里最能打的小姑娘。 “啊,单单,救我,救我……” 挨了打的楚思思发出了惨叫。 顾小单大怒,抱起桌上那个圆圆的瓷罐,想都不想,直接就砸到了苏洛身上:“放开我思思妈妈……” 背上狠狠撞了一下,紧跟着,哐啷一声巨响。 苏洛转头看时,只看到父亲的骨灰罐,在自己眼底下落到了地上,她想救,救不了,脑子在那一刻空白一片。 灰白的骨灰顷刻间全撒落在了地上,被地上的雨水浸湿。 哗啦啦。 七月的雷阵雨,没有任何预兆地落下,迅速打湿了骨灰。 “啊……” 一声无比惨烈的叫声,破喉而出。 苏洛丢下倒地的楚思思,想要护住父亲的骨灰。 可雨好大,她拖来桌面,将骨灰护好,又去取来一只破花盆,把已经被打湿的骨灰捧进去,可还是被冲散了不少…… 只剩下一半都不到了。 她可怜的父亲啊,活着的时候,郁郁不得志,连死后都还要被轻贱,这是何其的残忍啊! 将剩下的那一半放到屋檐下,苏洛转头看到楚思思已经把顾小单带到屋下躲雨,两个人眼底全是惊乱…… 苏洛已浑身湿透,成了落汤鸡。 她一身冰冷地怒瞪向这两个该死的不宿之客,捏紧拳头,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顾小单,你给我滚过来……今天,我不把你的屁股打烂,我就不姓苏……” 那发狠的样子,让楚思思心头恐惧: 曾经的苏洛再如何爱打架,但不会打自己人,可如今呢? 下一刻,苏洛逼近,顾小单就被抓了过去,扫帚柄啪啪啪狠狠地落到了他屁股上。 孩子杀猪似的惨叫响了起来: “啊……思思妈妈救我,思思妈妈救我……” 声音是如此的惊恐。 楚思思想上去救的,忍了忍,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最好打个两败俱伤。 她没劝,而是拿出手机想记录——苏洛现在能出来,肯定是被假释了,假释期打人,一定可以再把她送进牢里的…… “住手,苏洛,你疯了吗?你这样打,孩子要被打坏了。” 门外头,顾行川正好走进来,听到惨叫声,冲了过来。 他想要抢儿子,却被她打中,手臂上顿时起了一道红肿,可见她下手是何等的不留情面。 这种力量用在儿子身上,怎么得了? 疯了! 真是疯了啊! 那可是她最最疼爱的儿子啊! 她怎么下得去这个手? 第8章 最后悔的事:生下他,嫁给你 目光所及,苏洛面孔欺霜赛雪,双目赤红,形同走火入魔的疯子。 顾小单吓得倒在地上,恐惧地瞪直了眼珠子,从来没见过妈妈是这样子的: 这样的妈妈,实在可怕啊! 顾行川忍无可忍,想把苏洛一脚踢开,却被她用脚搁开,还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没错,苏洛学过跆拳道。 顾行川做了几年特种兵,且从小练就了钢筋铁骨,一般人在他手上走不上几个来回,但是苏洛能。 但顾行川还是把人控制住了,并将她狠狠地按在了墙上,怒叫道: “苏洛,那是你儿子,不是你的仇人,你用这么大的力气打他,你想打死他吗?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吗?能不能讲点道理?我说过,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讲道理? 有个屁用。 “顾行川,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下他,嫁给你……” 苏洛寒声厉吼,很快挣脱,却没有再和他打。 她大口大口地吸气,双眸火花四溅,拳头捏得青筋横起。 顾行川的眸光一再深,厉声叫道:“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混账话,你还配当一个妈妈吗?难怪单单讨厌你……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德行……” 这种否定是无比伤人的。 楚思思看到苏洛被吼,心下好不得意,却没有表现丝毫,而是同仇敌忾道: “苏洛,你是不是心理有病? “昨天,是你打电话,说要让孩子过来见他外公的,今天,我们好不容易带他过来了,你不好好哄着,还出手打人,就算他打坏你东西了,打疼你了,你是妈……你该好好说话……把孩子打残打废了,心疼的还是你。” 又装好人。 苏洛憎恨的眼神缩了又缩。 “老苏先生,老苏先生,你快出来评评理……你女儿发疯打小孩,你不知道管一管的吗?” 楚思思拉长着声线喊着。 苏洛心头的怒火再次炸开,眼底几乎能喷出火来,吼道:“楚、思、思,你给我,立刻,马上,滚、出、我、家……滚啊……” 这一刻。 她想杀人。 真的想杀人。 如果边上有刀,她一定杀了她。 大不了一命赔一命。 “我不走,我一定要让家里的长辈好好教训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妈……” 楚思思把嚎啕大哭的顾小单抱起,一边哄着,一边往里头走: “干爸,干爸,你快出来看啊,你女儿在发神经病……” 一眼,脚步僵住,心一惊而怵。 门对着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相框上挽着白绫,照片下有一祭台,台上点着香,摆着祭品。 这好像是……遗像。 那一刻,楚思思对上了老人恶狠狠的笑,似要把她给吃了。 “啊!” 她意识到什么,脚底一顿发凉,尖叫着跑了出来。 “怎么了?” 顾行川以为老人追出来打了,跟过去一看。 一阵惊悚直达心底。 他眼底浮现难以置信,继而赫然转头看向几步远处的苏洛: “你爸……没了?” 女婿称老丈人,按理该叫“爸”,可他称“你爸”,因为他从来没认可过这段婚姻。 苏洛阴沉沉抹开一丝骇人的笑,眼泪却难以自控地流了下来,用已经快压不住怒火的声音吼道: “你们……统统给我滚出去……滚、啊……” 深深的恨意迸射开来。 随手,她抓起两个空酒瓶,狠狠砸了过去。 顾行川躲开了。 酒瓶应声而碎。 苏洛深吸气,实在没有力气去和他吵了。 她走向那只破花盆,噗咚跪倒在地,双眼发直地望着那一团湿淋淋的骨灰,身板在不断地起伏。 委屈。 悲痛。 绝望。 痛恨。 悔不当初。 各种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漫上心头。 没保护好父亲。 全是她的错。 这一刻,她是如此的自责。 “洛儿……” 就在这个时候,靳北跑了进来,看到院子里多了几个人,且一个个神情怪异。 苏洛则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只破花盆,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行尸走肉。 路过院中那块桌面时,他看到了破碎的骨灰罐,面色赫然大变: “谁把老苏的骨灰打翻了,谁?” 这么一声怒喝,顾行川的身子竟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眼底浮现了震惊之色。 他大跨步走过去,果然看到了桌板底下,有一只被打破的玉罐,而地上好像还有一些没办法收集起来的湿灰。 “楚思思,这……怎么回事?” 他赫然转头,发出一声厉喝。 楚思思被吓到了,身子抖了抖。 顾行川从来没这么吼过自己,她本能指向抱住自己的顾小单:“是单单不小心摔的……” 直接就把顾小单给卖了。 紧跟着,她补充了一句: “但他不是故意的。” 这不能成为理由。 不能啊! 顾行川面色一下骇白,快步走向跪着的妻子,看到了被她抢回来的湿灰,心脏紧缩,想说什么,却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靳北也走了过来,瞅了瞅所剩不多的骨灰,牙一咬,一拳就砸向了顾行川: “顾行川,你他妈不是人……害苏洛坐牢不说,还害的苏如海含恨而终……我打死你这衣冠禽兽……” 本来可以让开的,但顾行川深深受了,嘴角边上,顿时溢出牙血,脸上更是横起了一道手掌印。 空气一下变得凝滞。 顾小单吃惊地看着父亲被打。 楚思思震惊地看着顾行川不避不让,叫了起来:“你……你凭什么打人?苏洛坐牢,那是她活该……” 靳北转过头寒目扫过去,转身过去,一把将顾小单抢来踹飞,转头按着楚思思的头就往墙上给撞了上去。 “啊!” 楚思思惊恐地发出惨叫声。 头就被重重磕破,血,唰地就流了下来。 “楚思思,昨天,你和苏洛说的,我全听到了……你人前装温柔善良,人后毒如蛇蝎,信不信,我分分钟弄死你。” 靳北冲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停,透着深深的威胁。 顾行川看到楚思思被撞破了头,立刻上去指着他叫道:“放开她,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有什么就冲我来……” 瞧啊! 事到如今,他还在维护。 “滚啊……通通给我滚!” 苏洛回过神,怒目看向顾行川,咬着牙,指着他:“顾行川,你们三个人,让我爸死不安宁,我记住了,我……苏洛,记住了!靳北,让他们滚……” 靳北立刻把楚思思甩了出去。 她没稳住,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顾行川没有去扶她。 站在雨水里,他无言地看着杀气腾腾的苏洛,雨水顺着头发,哗啦啦淌下去,很快,他湿透了。 “行川,不好了,小单晕过去了……” 楚思思爬起来之后,发现小单在翻白眼,受到强烈惊吓的他,直接就晕倒了。 顾行川连忙跑过去,拍了拍孩子的脸:“小单,小单……” 小单没反应。 顾行川立刻把儿子抱起,跑了出去。 楚思思相随其后。 苏洛漠然跪着,没任何反应——就好像,那根本就不是他儿子。 直到雨过天晴,天挂彩虹,她站起来,到树下,挖了一个很深的小坑,转身把剩下的骨灰,埋到了坑里,夯实,而后低低地说了一句: “爸,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彩虹……以后,你就待在这里,等我事了,就来陪你!” 起身时,她扑通倒地。 靳北惊叫着上前,把人抱起,冲出了院子。 * 顾小单被送进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只是受惊过度导致的昏厥。 屁股是被打肿了,但是,没伤到要害,就是得躺一躺了。 至于楚思思,额头上磕破了,贴上了一片大创口贴,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疤。 她想想自己刚刚被压在墙上挨骂的光景,心中实在害怕,但她又不能为自己抱打不平,只能拐着弯地说道: “唉,这个苏洛,对自己的亲儿子还真下得去手,打得这么重,就算孩子没个轻重,把骨灰撒了,可都已经撒了,打死都没用了,就不能好好教育吗?” 楚思思借心疼小单去抱怨苏洛下手重,继而悄悄打量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他身上的湿衣已换掉,一身冷肃,看不出其所思所想。 沾了雨水又复干的头发,有点凌乱,同时又透出了一种男子的野性。 “我出去一趟。思思,你帮我照看一下单单……” 他迈开大步,走了出去,头都不回。 甚至都不问问她伤得可还好? 他,这是要去见苏洛吗? 楚思思暗暗咬了咬牙,心下生出了愤愤不平: 明明和他从小通信的人,是她。 救下他妈妈,被他妈妈认为干女儿的,是她。 那些年,她和顾行川关系亲密,她是顾行川身边唯一被他照顾,受他爱护的女生。 可为什么苏洛一出现,这一切就变了? 即便这两年,她一直在照看他,可他醒来之后,对她仍然不冷不热的。 他说要离婚,却拒绝趁她坐牢时直接申请离婚;如今还对她表现出了异样的不舍? 难道他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想到这里,她心头发紧,忙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干妈:【干妈,出事了,您家乖孙子,被她亲妈打得都上医院了!我也挨了打。】 第9章 教育儿子,他太过正直 顾夫人一身限量版礼服,正在海市参加一个重要活动,这几天,她陪着顾先生在这里应酬。 作为西三省首富夫人,顾氏在西部是出了名的女慈善家。 她,温柔,优雅,和善,一直致力于帮助病儿,帮助贫困大学生,给生在绝望中的普通人以希望。 她总是笑容款款,婉约、高贵、豪门典范,是她的标签。 可当看到照片,顾夫人那温和的面色立刻赫然大变,连忙和人道“失陪”,找了一处休息间,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厉声问道: “什么情况?单单怎么了?” “苏洛昨天回了海市看望苏老先生,打电话请行川把单单带来,今天,我们到了,苏洛没头没脑要把我们轰出来,还打我,单单为了救我,一不小心把苏老先生的骨灰罐打翻了…… “她立刻发了狠地打孩子,恨不得把人给打死。 “干妈,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当妈的会这么打孩子的,直接就把孩子给打晕过去了。这真的是太吓人了。 “对了,她身边还有一个野男人,连带着把我额头也磕破了。” 她说的都是实话,没添油加醋,但这些已经足够刺激了。 顾夫人现在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孙子。 “混账东西,她算什么玩意儿,竟敢这么欺负我顾家的人。等着,我马上过来。这个该死的毒妇,我一定要把这一顿打讨回来……” 尊贵的顾夫人狠狠地叫着,漂亮脸孔跟着就扭曲了。 以前,顾夫人讨厌苏洛,也不喜欢顾小单,儿子出事,她更是把顾小单恨到了骨子里,但后来,当医生说儿子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之后,她就改变了策略。 每一天,她都在用各种方式不断给单单洗脑。 她要让顾小单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他妈——苏洛就是这世上最坏最坏的坏女人。 是不可原谅的。 她要把孙子留下,万一儿子没了,孙子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哪怕那死丫头从牢里出来,也休想把孙子带走。 苏洛害她儿子。 那她就霸占苏洛的儿子。 让苏洛这辈子都痛不欲生。 * 顾行川扑了一个空,重新回到小院,院门没关,但院子里、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不见苏洛。 他沉默了一下,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之前她悲痛欲绝的神情,心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 在他的记忆里,苏洛总是阳光且开朗的,现在呢,她变得太多了。 回到车上,他对助手阿未说:“去查一下,门开着,人不见了,这是跑哪里去了?” “是。” 阿未答应。 回到医院,看到母亲来了,儿子醒了,祖孙俩在说话。 顾小单正委委巴巴在告状: “奶奶,苏洛真的太可怕了,她用扫帚柄打我,疼死我了…… “哦,对了,还让人欺负思思妈妈,害思思妈妈头都受伤了…… “奶奶,这样的妈妈,我打死也不想要了……你帮我换了吧……” “单单乖,肯定换,一定换个疼你的妈妈,必须知道怎么照看你。” 顾夫人的语气是如此的坚定:“像她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当母亲……” 他走了进去,英气的眉深深一皱:“妈,您怎么来了?” “我给思思打电话,才知道这边出事了,正好,我就在海市,就赶过来了。 “我和你说啊,既然苏洛已经出来了,那就必须马上和她离婚……这种人留着,家里会永世不得太平…… “你奶奶那头,我去和她说……” 此刻的顾夫人,依旧是一身贵妇装,盘着发,戴着贵重的首饰,一身的贵气逼人,同时又盛气凌人的。 这种高高在上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妈,今天的事,是孩子做错了。” 他看向孩子的目光是严厉的。 凡事都得讲道理。 错了就是错了。 他当了多年的兵,是非对错,有属于他的评判标准。 顾小单眼神缩了又缩。 “就算孩子不小心把那罐子砸了,一堆灰难道比人命还重要吗?孩子那么小,打坏了怎么得了?那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顾夫人偏执起来,有时是完全不讲道理的。 “妈,您将心比心一下行不行?如果是我外公的骨灰,被我砸了,您心里会好受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顾行川沉声叫断,容不得母亲这么给孩子开脱。 顾夫人这才闭了嘴,可面色还是极度难看的。 顾行川走到床边,看着儿子惊惧未消的小脸,听着他怯怯地唤了一声:“爹地……疼……” 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这孩子最能博人同情了。 “单单,你必须知道:今天你为什么挨打了……刚刚思思阿姨是不是没和你说?” 他坐在床边,检查了一下他的屁股,的确有点肿。 顾小单却撅起了小嘴:“不管怎样,苏洛先动手赶我们就是不对,她还打思思阿姨来了,她那么凶,我……” “顾小单,还顶嘴是不是?”顾行川板起了脸孔,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你是不是用那个白罐子砸你妈了?” “对。” 顾小单不怂,做了就认。 这倒是挺有担当的。 “你知道那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顾行川再问。 “全是灰。我看到了,撒了一地……” 顾小单目光澄澈。 可他不懂那灰是什么东西。 孩子到底是孩子。 顾行川轻轻叹了一声,解释道:“那是你外公的骨灰。你外公没了。今天上午火化了,那是你妈唯一的长辈,你是她儿子,你把你妈长辈的骨灰撒得满地全是,天还下着雨,你妈肯定生气,她打你,没错,你真的该打……” 顾小单呆呆地望着父亲,眼睛唰地红了,嘴巴扁扁,就差哭出来了。 爹地果然不爱他。 好凶好凶。 “所以,回头,你必须去道歉。并且,还得给你的外公磕头……听到了没有?男子汉大丈夫,错了就得认错。” 顾行川无比严厉地说教着。 “哦。” 顾小单闷闷答应了一声。 顾夫人气啊,自己这个儿子,有时候就是太过正直了,以前就不该让他去当兵。 转头再看思思头上的伤,她心头已决定: 这个婚,必须离。 * 苏洛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和父亲去自行车旅行,来到一个旅游山镇。 这一天,镇上发生了地震,好多民宿坍塌了,不少客人被埋在了地底下。 她没有被埋,是因为父亲及时把她抱出了客房。 而后,她睡眼朦胧地看着自己刚刚睡过的地方,化作了废墟,很多活生生的人成了尸首。 这是第一次,她和死亡那么近。 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那种无助感,是如此的强烈。 想当一名医生的心愿,就是这一天形成的。 这天晚上,山镇对外的交通被阻止,无数人被埋地下。 这天,被吊销了行医资格证的天才医生苏如海,把她托付给一个老奶奶看着,而他立刻进入了急救状态。 第二天上午,苏洛在镇上奔波行走,帮助更多的人抢到活命的时间,虽然她很弱小,但是她在做力所能及的事。 傍晚,她在一处废墟下,听到了虚弱的呼救声,她趴在那里侧耳倾听,是一个少年受伤了被埋在下面,显得无比虚弱。 她给他投食物,投水,叫来人想把他挖出来。 可下面情况很复杂,终于开拔过来的救援队,不敢轻举妄动。 她就在边上陪着,不断地和他说话,生怕他失去意识死去。 救援队花了一晚上把他救了出来,而后,是她父亲给他做了急救处理,否则他那只手怕是要废掉的。 那天,他的眼睛进了沙子,洗了之后,还是一直看不清东西,被急救车送进医院前,他哑着声音叫住了她问: “你叫什么名字?” 她笑着说:“我叫小石头。我爸爸希望我能像石头一样坚硬,不畏世间一切艰难。” “我叫顾行川,大恩不敢言谢,这个水滴玉是我从小戴着的东西,送给你,以后,我会找你的。一定当面重谢……” 少年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一块水滴玉相赠。 苏洛笑着应下:“行。那就祝你早日健康。” 那年相遇,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不相干的两个人,有了第一次交集。 等到再重逢,在她知道他就是顾行川时,她是无比高兴的——可惜啊,那块玉,已丢失,她也没在他面前说过,当年那段缘分…… 第10章 逼她离婚 苏洛惊醒。 她又梦到了。 儿时初遇他。 再遇时,她曾以为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结果,竟是一场可怕的孽缘。 抬头四望,在医院,她身上穿着病号服,病房内空空的,她的心也空空的。 早知道当年救的是一头白眼狼,她一定不管他的死活。 如今,悔不当初啊! “醒了。” 靳北走了进来。 “我……怎么在医院?” “伤心过度,又没好好睡,再加上淋了雨,你晕过去了,我把你送来了医院。” 靳北手上拿着水果,笑着说道:“都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肚子饿了吗?给你准备了鱼片粥,还有水果,吃点吧,然后给我打起精神来…… “洗漱用品在洗手间,快,动起来……咱们的苏医生,可不能摆烂!” 竟睡了两天两夜,她不觉呆了一下。 也是,出狱前晚,她因为激动,没睡好。 出狱当天因为担心父亲,她又没睡好。 第三晚,父亲过世,她再一次没睡好。 累和痛,都没有击垮她。 让她垮下的是:儿子对外祖父的大不敬,是她作为女儿的深切愧疚,是内心永失父爱的悲伤…… 苏洛立刻下了床,去洗了洗,出来后什么都没说,捧起粥碗就吃,不管好不好吃,都要好好吃,她要好好活着,健康地活着,这是爸对她的期望。 “慢点。没人和你抢。细嚼慢咽,小心伤了你的胃……” 靳北心疼地看着她,知道她心里难受,可是,这一切,她必须熬过来。 “放心,我没事。” 吃完,苏洛安静地擦了擦嘴。 哭是弱者的行为。 她不哭。 她要坚强地活着。 “接下去,你准备怎样?” 靳北静静地看着自小一起长大的姑娘,小时候那么爱笑的姑娘,如今已经被生活磨成了这样。 他没护着,因为她从来不是娇花,接受风吹雨打,她才能盛开得更娇艳更动人。 苏洛低下头想了想,抬头时目光是无比坚定的: “第一,离婚,争取抚养权,孩子必须跟我,如果留在顾家,会被养废。 “第二,报仇,我要让害我的人付出代价。 “第三,我想回去当医生。我爸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明明拥有一身优秀的手术技术,却因为被吊销了执照,一辈子生活在消沉当中。” 所以,她要做一个优秀的医生,让父亲含笑九泉。 “嗯,我们家小洛洛是最最优秀的,怎么样,要不要回京,我找人帮你进到最好的医院里去?去实现你伟大的职业梦想?” 靳北很欣慰呀,这姑娘虽然经历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可她内心始终充满了阳光和力量。 “不用,老师已经帮我安排好了。” 苏洛拧了拧脖子:“现在起,我要开始战斗。靳北,我要出院了。” “好,我去办出院手续,你歇一下。把衣服换上,马上就走。” 靳北走了出去,到门口时回眸深深一睇,终于,她要离婚了——至于那孩子,不要也罢。他不会让她带在身边的,留下只会膈应人。 病房内,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拎袋,苏洛看了一眼,是一整套衣服——不是很贵的那种,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料子。 靳北懂她,她不求日子奢华,只愿简单舒服,安心实在。 换上衣服出来,从卫生间出来,却看到高高在上的婆婆——顾夫人赫然站在她的病房。 顾家最讨厌她的人,就是她。 若不是她疯了似的上告,按着奶奶的意思是,顾行川昏迷这件事,可以内部解决,由她照顾顾行川,不把事情闹大。 可顾夫人不同意,恁是让她坐了两年牢。 坐牢期间,更是她,不让单单来看望她——单单厌恶她,肯定也是她刻意教化的。 “你倒是厉害,一出来,就把我们顾家闹得鸡犬不宁……” 顾夫人一开口,就冰冷斥责。 此刻,她正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眼神打量着一身干练裤装的儿媳妇,面色有点苍白,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妥。 顾行川找人打听了,才知道苏洛晕倒了,送来了医院,和他们儿子住的是同一家。 顾夫人听到儿子和手下的电话,先一步找了过来,只想尽快把她给处理掉: “把自己的亲儿子打得住院,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妈,根本就不配生养。离婚吧……从你把我儿子害成植物人那刻起,你就再也不配留在我们顾家了……小柳……” 她的助理走上前,奉上了一份资料,上面清楚地印着“离婚协议”几个大字。 “签字吧……虽然你害我儿子差点成为植物人,但看在你救过老太太的份上,我给三千万作为离婚补偿。从此,请你滚出我们顾家,并且,不许再见单单。 “这三千万,足够你富贵一辈子。如果你还痴心妄想纠缠我儿子。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字字皆透着威胁。 可笑。 区区三千万,竟想买断她和单单的母子情。 顾行川现在怎成了妈宝男? 竟让自己的母亲出现谈离婚。 苏洛冷冷一笑,根本不屑看:“三千万在我眼里就是个屁。想离婚是吧,可以……单单还我,从今往后,我和你们顾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你的渣男儿子,我根本就不稀罕!” 话,说得无比刺耳。 门,突然就被撞开了。 是顾小单急吼吼闯了进来,一脸急白地大叫: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要跟爸爸……我不要这个坏妈妈……不要不要,就不要。” 听惯恭维话的顾夫人,直接就要气炸了,两年前,这没文化的恶媳,还知道装腔作势,哄她高兴,现在,她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单单是顾家的孙子必须留在顾家,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就只能走法律程序,到时,我会让你财两空,一无所有。” 她把孙子护在身后。 此时此刻的她,就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生怕自己的小崽子被老鹰叼了去。 苏洛寡淡一笑,眼神缩起尖锐的钉子,直勾勾钉了过去:“好,那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疯子。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连自己的男人都敢杀,单单要是跟了你就毁了……单单,走,跟奶奶走……你放心,这疯子,是斗不过我们顾家的。” 她拉着小单就走。 小单看都不看苏洛,反过来拉着奶奶跑得飞快。 正好和不远处赶来的顾行川撞到了一起。 “妈,你们干什么?惊慌失措的?” 刚刚,他和阿未在通电话,一眨眼,这对祖孙就不见了。 他猜母亲一定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立刻急匆匆赶了过来。 “你去问那个坏女人,她要抢走我的孙子,这辈子,她休想,休想……有我在,顾小单这辈子只能姓顾……” 她寒声叨了两声,抱起单单,跑得更快了。 顾行川眉头深拧,大跨步走向苏洛,今天的苏洛,面色比起之前更冷静,眉目之间皆是冰冷的寒气。 曾经那个小太阳似的小姑娘,当真不见了。 他的心脏紧缩了一下,“苏洛,单单是来和你道歉的,可你又做了什么,把他吓成这样?” 吓? 这个字眼,真他妈讽刺。 他是她生的,她养的,现在,她想要回去,竟成了吓? 而且,他们哪是来道歉的,分明就是来威胁的。 “顾行川,你不是要离婚吗?我同意了,但我要顾小单的抚养权,如果你不给,那我们就走法律程序,起诉离婚……除此之外,我俩没什么可说的……” 苏洛淡淡落下一句,看到靳北回来了:“靳北,我们走……” 靳北? 谁? 顾行川转过头,又看到那个男人了。 原来,她的心上人叫:靳北。 近距离打量,顾行川能深深地感受到来自这个男人的侵略性。 非常霸道。 衣品不凡,眼神犀利,气质傲然。 并且,他对苏洛有着强大的占有欲。 “好。我们先回老苏的小院收拾收拾,然后,我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一定把小单要回来……他们顾家在西市可以一手遮天,但是,出了西市,有的是人可以收拾他们……” 那语气,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傲。 重点,那种傲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溢出来的。 而后,他从容而来,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苏洛拥着,从顾行川身边走过—— 那一刻,顾行川可以看到这个男人唇角翘了一下,那是一种示威,更是一种挑衅。 顾行川压着心头那团莫名冒出的怒火,沉声撂下一句:“苏洛,单单的抚养权,我不会相让,如果,你非闹到这个地步,那我一定奉陪到底……” “好,那我们就走着瞧!” 苏洛仰着下巴,脸上尽是不服输的倔强。 这是正式和他开战了。 顾行川钮开袖扣,看着他们恩恩爱爱地相携离去,心头的火,越烧越旺: 这个女人,有病,都已经找到下家了,想要儿子,赶紧生,还要来抢抚养权。 真的是疯了。 哼,想从他手上把儿子抢走,下辈子吧! 他一句话发下去,看谁敢当她的离婚律师。 “喂,阿未,交代下去,谁都不准接苏洛的离婚讼诉!” 就这时,楚思思跑了过来,急叫道:“行川,不好了,你妈晕了,你快过去看看吧……” 顾行川面色一沉,连忙跑了过去。 * 他没看到,拐弯处,有一个英姿飒飒、气场全开的美丽女人,正眸放寒光,待他们离开,才凉凉地问身边的人: “就是这对狗男女,不光害了阿洛,还气死了老苏是不是?很好,去,把那个该死的小三,给我抓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 “我要让她跪地求饶。” 第11章 她来复仇了 苏洛很确定,自己需要一个厉害的离婚律师——必须不畏惧顾家,必须帮她夺回儿子。 想到律师,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谁? 谢欢。 谢欢不是律师,她是娱乐圈的顶流女明星。 娇而不妖。 艳而不俗。 魅力四射。 她是苏洛的好朋友。 谢欢的男人叫傅渊,是律政圈内名声赫赫的大律师——常胜不败,圈内神话,驰名海内。 她需要这个男人为自己打官司。 坐在车里,苏洛这么想罢,一抬头,就看到了路边广告牌——上面有一个似牡丹花盛放一般的女人。 正是大明星:谢欢。 “靳北,我坐牢前,谢欢失踪了,现在可是找回来了?” “对,找回来了,还和大律师傅渊举行了婚礼,而且已经复出。” 靳北可聪明了,立刻明白她在动什么脑筋了,笑问:“怎么,你想找傅渊做离婚律师?嗯,这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但这个人,很难请的。一般的小案子根本请不动他。除非有特别的关系……” 苏洛笑了笑,没说其他,而是拿起手机直接打通了那个几年没打过的号码。 那边传来的惊喜声:“苏洛,你人间蒸发这么久,终于知道联系我了?” 那娇嗲的声线,不愧是影视第一小花,能把人的骨头都给酥掉。 “欢欢,我有事想找你先生帮忙,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她柔下声音问道。 “好呀,我和我先生这几天住在海市,我家小果果需要去看眼睛……我给你发地址……” “正巧,我也在海市,这样,我马上过来。” “好。我等你。” …… 侄女嫁小叔,这就是谢欢和傅渊的婚姻状况,禁忌感十足。 这对小夫妻,从相识到相守,经历了漫长的十几年,还差一点天人永隔,好在最后还是团圆了。 傅渊这个南市第一家族的继承人,更是富贵圈内的传奇人物。 千万家产,他不屑一顾,只经营自己的律师行,闲来就陪妻儿,是个格局很另类的男人。 这是靳北对傅渊的夸赞。 * 谢欢住的是一座上亿的别墅,名为“天上华宫”,是本市最最贵的小区,车进入其中,就像进入了景区。 靳北把谢欢送到后,自己有事先走了。 敲开园门,家里的佣人就把谢欢领了进去。 正厅门一开,一身居家裙的谢欢巧笑倩兮地从里头跑出来,拥抱住好友:“苏洛,好久不见……太想你了……” 苏洛也抱了抱谢欢,看了看谢欢的脸,之前,她出事了,留了一道疤,现在还没整掉…… “疼吗?” “早不疼了。” 谢欢淡淡一笑: “那些不愉快的过去都过去了。现在,我就是一个脱胎换骨的我。” 那满身的战斗力,鼓励着苏洛,她不觉微微一笑:“我来,是有事想求见你先生……” “怎么,你要打什么官司?” 谢欢拉着她坐到牛皮沙发上,这么久不见,关于她的近况,她并不知情。 “打离婚官司。” 这话一出,谢欢立刻瞪大了眼珠子:“你结婚了?谁呀?” 可不是,谢欢出事时,她刚结婚,而且,她是只领证,没举行婚礼,也没公开,所以谢欢不知道。 苏洛就把自己的情况说了说。 谢欢听了顿时勃然大怒,气得在原地那是来来回回地走,“可恶,真的是可恶,顾家人实在是可恶之极。竟这么欺负人。等着,我给我先生打电话,一定让顾家没好果子吃……你的儿子必须归你。” 一个小时之后。 苏洛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大律师傅渊: 灰衬衣浅西裤,气宇轩昂,神情高冷——这种男人就是金字塔尖的精品,是人尖上的人尖。 他一回来就拥了拥自己的妻子,继而才看向站在原地的苏洛,锐利的眼神带着探究之色,点了点头: “你好,傅渊。” “你好,苏洛。” 两个人礼貌性地握了一下手。 “我知道你,西市顾家长子顾行川的太太。我也知道顾行川,他是我大侄子的战友。你被判刑的事,我也听说过。证据确凿才被判的刑,是顾老太太求情,才判了两年,否则应该是三年……” 因为是熟人的案子,所以傅渊多关注了几眼。 “所以,这案子,您不打算接?” 苏洛暗暗皱眉。 甚至于有可能他会成为顾家的律师。 “我唯我太太之命是从。”他从拎包内取出一份委托书:“签字吧……我接。” 苏洛看了一眼吟吟而笑的好友,心头好生羡慕,多年暗恋成相守,破除叔侄的关系成夫妻,还被宠在了手心上,真好。 * 靳北坐在车上。 车由助理开着。 助理通过后视镜打量他家心思复杂的老板: “想不到苏小姐和谢大明星是好朋友。“ 是啊,这是靳北没想到的。 “先生,傅渊是个打官司的好手,这场离婚官司一旦落到傅渊手上,苏小姐一定能把孩子的抚养权争取过来的。您真想让那孩子跟着苏小姐吗?” 靳北扯了扯唇角,翻着手上的工作资料,哼声道: “顾家的杂种,怎配跟着洛洛,成为她的污点?放心,洛洛会和顾家断一个干净的。小杂种也会从她心里彻底剜掉的……” 他的小洛洛,会放下这段孽缘的。 未来,小洛洛会给他生很多很多小孩,那个小杂种,算什么玩意儿,也配叫小洛洛做“妈”。 滚蛋。 将来的苏洛,他们高攀不起。 * 楚思思跑出来买水果,因为顾小单说要喝果汁——现在,她得好好伺候好这个小祖宗。 苏洛出来了。 她和顾行川肯定会离婚,顾小单喜欢她,顾夫人也喜欢,她离嫁给顾行川还远吗? 等到她怀上顾行川的孩子,顾小单这小野种,她一定把他发配到西伯利亚去…… 再忍忍! 很快,她就会是顾家未来的长房长媳了。 结账出来,她笑吟吟回去医院,路上,遇到了一个戴口罩的男人。 那人撞了她一下,她只觉得腰际一酸,人就往下倒。 那个男人扶住了她,在失去最后一抹意识时,她赫然发现,自己被带上了一辆车。 她心头大骇。 谁? 是谁光天化日,绑架了她? 等她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被蒙着脸,吊在半空中,嘴巴被封住了,她呜呜呜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 也不知叫了多久,就是无人应答。 恐慌从心底漫了上来: 那人把她弄来,难道是想把她吊死在这里的吗? 苏洛,是你在报复我吗? 是你吗? 是你吗? 顾行川,你要救我呀! 你一定要来救我呀! * 顾行川收到楚思思的微信:【我家里有事,回一趟家,医院那头,帮我和单单解释一下……】 他倒觉得楚思思离开一阵,挺好。 儿子对她的依赖太重。 母亲对她的喜欢也太疯。 阿未突然出现,面色凝重地说道:“先生,刚刚收到了一份律师函,是太太的离婚律师发来的……” 顾行川眼神一眯,抬头问道:“她这么快就找到律师了?” “是。” “谁敢做她律师?” 顾行川沉声发问。 “大律师傅渊!” 这五个字令他眼底迸射出不相信之色: “海市那个天价律师?” “是!” “她……怎么可能约得到傅渊?” 那个律师收费一直是天文数字。 苏洛拿什么请得动他? * 楚思思被吊了三天两夜。 她以为自己要被吊死了,渴死了,每次昏睡醒来,她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可不想,眼睛始终被蒙着,脚始终悬在半空。 直到有开门声响起,伴着母亲的呼唤声:“我的天呐,思思,思思,你怎么会被吊在这里呀?” 当眼睛上的黑布被扯开,她赫然发现,自己竟吊在家里的阁楼上。 她惊恐万状,大口地喘气,整个人是浑浑噩噩的,心头已有了一个明确的结论: “妈,有人想害死我……报警,快报警,快……一定是苏洛干的……她来复仇了……她来复仇了…… “快查看监控,快,必须拿捏她犯罪的证据,马上把她再送进去,马上……” 这个人太可怕了! 竟然用这么阴毒的手段,想要弄死她。 两年前,在被判刑的当天,苏洛曾对她喊过一句: “楚思思,等着,等我出来,我会让你悔不当初,你给我等着!” 不行,她要先下手为强。 一定要弄死苏洛。 否则,她还怎么有太平日子过! 可母亲章夏却说:“不能报警,不能!” “为什么?”楚思思大叫:“为什么不行?她出来就是想弄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