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抄家流放,锦鲤小娇娇遇冷面糙汉宠上天!》 第1章 嫁给戍卒 儋州,渔阳县大渡口。 这里是大乾朝最南边的州府,也是无数罪臣流放的地所。边防地带,自然也少不了为朝廷驻扎的军营和戍卒,如今朝廷无战事,年满二十三岁的戍卒除了站岗服役,还有一项差事便是出海打鱼,为朝廷捞海货、充国库。 渡口每日渔船无数,从日出便出海,日落方归,无数汉子们从渔船上跳下来,开始拉网,清点今天的收获。 人群中一个身影格外醒目,男人赤裸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胳膊和胸膛,他力气极大,徒手就扯着一大网兜的海鱼,大概是别人的两到三倍。 “还得是魏远厉害啊!一次出海抵人家三次!”人群中有汉子羡慕。 男人仿佛充耳不闻,清点之后便走到胥吏案前排队,面前一长排队伍都是今天归来的戍卒,胥吏负责清点货物记录在册,完成每日的任务之后才能让人回去。 “魏远!” 队伍快排到魏远时,不远处忽然大步走来了一个穿官服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快四十岁,个头精瘦,双眼闪着精明,名叫魏远的男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眼神。 “百夫长喊你呢。”旁人提醒。 魏远淡淡嗯了一声。 来人是魏远兵营的百夫长,也就是顶头上官赵诚,赵夫长见魏远态度怠慢,语气也拉下来了几分,不过想到一会儿他要说的话,也就懒得计较了:“魏远啊,忙活呢?” 队伍已经排到了他,男人单只胳膊便将一兜子渔网送到了王胥吏面前,对方眼神一亮:“还得是你啊,让我看看有啥好东西。” 王胥吏开始翻渔网一一称重,赵夫长上前便笑着道:“前些天给你说的那媳妇人已经到了,一会儿你就把人接回去,人我瞧过了,跟天仙似的!你小子,真是有福气!” 魏远一愣,别过头眯着眼看他,一双眼像淬了毒:“福气?罪臣之女,这样的福气给你要不要?” 赵夫长一噎,啧了一声:“十年,不过就十年便脱罪!你在这渡口别说十年,二十年都找不到这么美的!知足吧你。” 魏远撇嘴冷笑:“十年,这十年我毫无晋升途径,死守渡口,赵夫长,就算我先前得罪过你,你也不至于这么报复。” 赵诚脸色拉了下去:“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都二十四了,我全是为了你考虑!总之人已经送到你家了,你晚点回去看看,过几日,我来喝你的喜酒。” 赵诚语气冰冷,甩手就走,魏远听到后半句,额角青筋直冒,掌心捏成了拳头。 王胥吏这会儿也清点完了,开始记录:“十五斤黄花鱼,一条大石斑折十斤,蜘蛛蟹十斤,生蚝七个,你今儿任务够了,回去吧。” 魏远转身就走。 “诶诶。”王胥吏喊住他,魏远回头。 王胥吏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哎,谁叫他是你顶头上官呢,这事搁谁也不好受,但我晓得那女子的来路,倒台的那个户部尚书之女,叫苏什么来着……的确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看开点吧。我听说他们一家子都流放了,还有几个女儿争抢着要呢……” 魏远扯了扯唇:“这辈子,我最厌恶的就是贪官!就算她赛过天仙我也不要!” 王胥吏:“……犟种。” …… 苏明歌烧了一天一夜,醒来就闻到了一股咸腥海水的味道,她睁开眼看了看这周围,这是…… 胳膊被戳了一下,苏明歌侧头,是苏明文在看着她,啊……她想起来了……她穿越了来着。 她在几天前,穿到了大梁朝同名同姓的一个流放千金身上。原主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可惜是个假千金,身世刚刚大白还来不及脱离苏家,苏家就被抄家流放,来到了儋州。 前十六年原主顺风顺水,是苏家的掌上明珠,真千金一朝回来,她变成了人人嫌弃的那个。 “你抢走了昭昭的一切。”她的母亲对她这样说。 父亲拒绝见她,未婚夫连夜悔婚…… 可原主愤怒不甘,誓死不肯离开苏家,即便每日心如刀割看着真千金被苏家万般疼爱补偿也要强行留下……还盼望着苏家人也能顾念旧情看看她…… 是不是蠢?! 现在好了吧,还被苏家连累,一家子全从云端跌入石泥……! 苏明歌简直无语,这穿越,糟心开局。 而这还不是最惨的,流放之路艰难重重,真千金在乡下长大,吃苦耐劳,而原主养尊处优,身子骨很快就受不住了,原本疼爱她的兄长开始嫌她是拖累:“你若能有昭昭半分坚强,我们也不至于落后别人这么多!” 全家把怨愤都发泄在了她身上,原主本就伤心,又吃不得流放路上的苦,很快就病倒了。 如今,他们已经抵达了儋州,原主却死在了可以安家落户的前两日,然后苏明歌就穿了过来…… “这是哪里?”苏明歌收回心绪问面前的小娃,这不是苏家的亲儿子,是苏父的侄子,还是个痴傻儿,苏家人大抵也是嫌他拖累,将他和苏明歌一道“解决”了。 苏明歌隐约记得抵达儋州的前一日,曾听见原主大哥和一个押送的官吏提到过抵达儋州的安排,男子大概会安排服役,女子则下嫁当地的渔民或者戍卒,当然还有个好点的出路,那就是去当地官员家当丫鬟。 苏明歌听见原主大哥花钱打点,便是想将真千金送到某家府邸去,这样不必嫁给一些大老粗。 而她嘛,全家就无所谓了。 所以苏明歌看着这个陌生的土房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啊啊——”苏明文指了指外头,又指了指天花板,苏明歌正在猜意思呢。破旧的木门哐地一声被打开,下一瞬,走进来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男人实在是太高,头都要抵到房梁,遮住了外头所有的光线,苏明歌逆着光看不清他的模样,但第一反应就是。 这男人要是想把她扔出去,大概和拎小鸡差不多。 第2章 “魏大哥,你要是能收留我,我帮你干活。” 在苏明歌晃神的一瞬间,男人已经大步走到了她跟前。 “我不会娶你的,出去吧。” 苏明歌:“……?” 懂了,这应该就是当地一个戍卒或者渔民了。 不会娶她?好家伙,虽然苏明歌也觉得这开局有点糟心了,可原主好歹也是个千金大小姐,还会被一个大老粗嫌弃?她有点懵:“你是……?” “洲哥儿。”外头传来一个老婆婆的声音,男人愣了下,先转身出去。 苏明歌趁机立刻起身,趴在门边听。 这听了一会儿,苏明歌搞懂了。 这户人家姓魏,果然是儋州的一个戍卒,外面的应该是男人的祖母,家中还有个小妹,生活清贫。而男人之所以娶她,就是因为得罪了头顶上的百夫长,给他穿小鞋,配了个罪臣之女过来。 原主的一些认知和记忆也输入进脑海,罪臣的子女是没有口粮的,朝廷不养活他们,要靠自己的双手去赚口饭吃,而且娶了罪臣女,基本也就等于断送了晋升途径。难怪一些罪臣女生的再美也没人娶,有的一直没落户就只能当营妓了…… 苏明歌打了个颤。 虽说她穿来之前也是个996的牛马,可她也没造孽,不至于沦落到那个地步吧! 这么一对比,苏家人是真疼苏昭昭啊。 “奶你别急,是赵夫长害我……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 今日苏明歌是被几个人送过来的,送来的时候苏明歌还没醒,那个赵夫长的人闯入了魏家,应该是把这个老人吓到了。所以魏远的声音听起来怒火滔天。 苏明歌默默听着,思考着对策,苏明文又戳了戳她,苏明歌顺着文哥儿手指一看,这才发现窗外还有个女娃在看她,苏明歌吓了一跳,那女娃立马跑走:“大哥!那姑娘醒了,在听你说话!” 苏明歌:“……” 门再次被打开,男人走了进来,沉着脸看着她,苏明歌十分有眼力劲,几个瞬间就想明白了现在的境况,她能屈能伸,立马笑着喊人:“魏大哥。” 魏远沉着脸上前,“偷听好玩吗?” 苏明歌此时才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一双狭长的眼眸有些阴鸷,但坚毅的脸颊轮廓却似被斧头劈开一般硬朗,挺拔的鼻梁和浓密的剑眉……居然长得还算英俊?! 苏明歌很快收回了视线,面不改色:“我不是故意的,床就在床边,我侧头就能听见……” 男人冷笑一声:“是了,我家小,容不得你这尊大佛,你被人送来我不知情,你快些走,找你家人去!” 苏明歌闻言,眼睛一红:“我没有家人了。” 魏远也是一愣,皱眉。 什么意思?据他所知,苏家人都流放到了儋州。 “魏大哥,我晓得你嫌弃我是个罪臣女,但我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苏尚书贪污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还有我这个堂兄,都是无辜的!” 苏明歌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她在赌,假千金这个身份对原主是屈辱,对她可是救命稻草! 苏家流放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是苏家人! 魏远眉眼冷肃,显然有些不信:“你不是苏家的,为何不走?” 苏明歌就知道他要问这个,立马做出伤心欲绝的表情:“魏大哥……我在苏家十几年,对父母兄长都有感情,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们不把我当家人,我也没必要腆着脸上前,我真是被拖累的,原本我就要脱籍和苏家划清界限的,可惜还没来得及就遭了殃。我和你一样也恨贪官!我若是知道,一定不受感情羁绊,可后悔也来不及了……” 苏明歌眼眶通红,忍不住滚下几滴泪,也不是虚情假意,也是有点对原主的可怜……凭心而论,原主没做错什么,就算是真千金回府她也没争抢过什么,是命运不公。 苏明歌当下还不知道,原主其实有着京城第一绝色的称号,即便流放让她暂时失了一些颜色,可那双桃花眼似乎会说话一般,此刻双眼通红,眼泪滚下,好不可怜,望向人时,盈盈双眼似乎还有一把小钩子。 魏远猝然别开了眼,沉默下来。 苏明歌趁热打铁:“魏大哥,你要是能收留我,我帮你干活。还有我这堂兄弟,也能帮你!我们肯定努力赚口粮,不让你吃亏。” 魏远闻言,忽然嘲讽勾了勾唇:“你会干活?” 当他瞎是不是,京城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 苏明歌毫不犹豫点头:“我会!我身世大白之后在苏府当过丫鬟!什么都学会了!” 当然,这句不是实话,但要是能显得自己有点价值,这男人说不定就会留下自己了。 “我看你有个年迈的阿奶还有个妹妹,我可以替你照顾她们!你每日巡守还要出海很辛苦吧……?”苏明歌一边说一边看魏远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他心软的机会。 片刻后,魏远果然露出认命的表情,按了按眉。 “苏家就把你俩给扔出来了?其余人呢?” 苏明歌撇嘴,委屈道:“不知道,我前两天一直烧着,糊里糊涂的。” “要想留下来,你得对天起誓,不得和苏家再有半分关系,我这辈子恨不得杀尽所有贪官!边防士兵保家卫国,他们却酒池肉林鱼肉百姓,畜生不如!”魏远似乎妥协了几分,沉声道。 苏明歌心头一颤,立刻并起三指起誓。 还拉着苏明文一道。 那个劳什子苏家,她也早就看不顺眼了。 她认真起誓的模样让魏远多看了两眼,当下的苏明歌就像一朵名贵的花,出现在了不适合她的地方,蒙了尘埃。她做过丫鬟?魏远觉得不可思议。 但很快他就掐灭了这丝古怪的想法。 关他什么事。 - 苏明歌站在魏家院子,抬眼打量了一下周围,戍卒在边境,朝廷也是要分住所的,可魏家这个住所看起来,绝对是军屯里最差的一户……和当地渔民差不多,还在风口,黄泥混合木头建成,这要是来个大海风,分分钟就要掀翻屋顶了。 苏明歌上辈子也是在海边长大,对这周围的环境还是懂些的。儋州……其实就是海南吧。 只是在古代,的确是蛮荒之地了。 男人去了灶房开始生火,刚才偷看苏明歌的小姑娘躲在角落偷偷打量她,还有那个年迈的老者应该身体极差,在堂屋炕上半靠着起不来。苏明歌犹豫一会儿,偷偷跑进灶房:“魏大哥……我帮你吧。” 年轻的男人半蹲在灶膛前,因为过于高大,显得这灶房十分狭小。他只穿了件打渔的破褂子,骨骼宽阔舒展,给灶膛里递柴火的胳膊绷着薄薄一层肌肉。魏远闻言扯了扯唇,摆明想看这个千金小姐的笑话:“好啊,你来生火。” 给这种灶生火可不容易,先要掏炉灰,再把一些易燃的干叶子或者细树枝点燃,一边引燃还要一边吹,火势起了再放干玉米棒和柴火。一个步骤做不好这冷灶根本就生不起来,他倒要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 第3章 男人声音蕴含着危险,像是山间的兽。 苏明歌看出男人想看她笑话,但她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考上大学才去了城市,生个火还是会的。 可惜…… 没人告诉她古代的火折子这么难用啊! 现代就算是在农村,好歹也有个打火机。但这个火折子的火星子都快要灭了,再点燃灶膛,谈何容易?!苏明歌折腾好一会儿都没成功,头顶传来一声嗤笑,她耳根子都红了…… 她准备给自己找补两句,可没想到一直跟着她的苏明文忽然朝火星子呼哧呼哧吹起气来,然后用干苞米棒去引火,很快,火苗就大了起来。苏明歌惊讶看向自己这个堂弟,他是咋会的? 魏远垂眸嗤了一声:“你兄弟比你有用。” 苏明歌:“……这只是一次意外,我还会做饭,你一会儿想吃什么?我来做?” 魏远的视线在苏明歌脸上游移了一会儿,再次别开了眼,冷冷道:“不必,你出去,我家粮食少,经不起你折腾。” 苏明歌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遭这种嫌弃,她烦躁地走出了灶房,又不甘心回头看了眼那灶! 都怪那个火折子!不然她还能生不起灶来?! 说到这,她忽然把苏明文拉了过来:“文哥儿,你是咋会生灶的?” 这不符合常理啊,原主和他都是苏家的子女,就算文哥儿不是苏父亲生的,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公子哥,咋会这种事? 当然,苏明歌问,苏明文也回答不了她,只是抿唇笑了笑,有些窘迫。 哎,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苏明歌想。 魏远不让她进去帮忙,苏明歌站在院子里又有些不知所措,而此时,不远处忽然成群结队走来了几个男人,应该也是刚刚结束赶海的戍卒,可是又不像…… 他们的衣裳松松垮垮,腰间还别了个酒葫芦,身后好像还跟着个女子,一路被男人推推搡搡的,显得怯懦又可怜。 不对,不是刚结束打渔,苏明歌脑中浮现出一些原主在流放路上见过的场景……这些戍卒,刚从妓营回来。 她心中刚生出一股不大好的预感,那几个戍卒也走到了魏家小院门前,看到了她。 “哟?这不是魏兄新娶的媳妇儿嘛,咋一个人呆呆站在院里?魏老兄,咋不赶紧布置洞房花烛啊!” “哈哈,魏兄好福气啊,京中的贵女啊……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儿……” 几个男人哈哈大笑,笑声却带着些不怀好意,甚至猥琐,苏明歌瞬间就白了脸。 在流放之地,男人是绝对的劳动力,尤其是这些边防的戍卒,大多数没法成家,又血气方刚,所以妓营就成了他们最常光顾的场所。女子不够,一个个就会盯上一些流放过来的,苏家一大家子,姊妹就有四个,这群男人早就虎视眈眈,此刻眼神就像是黏在了苏明歌身上,和地沟里的老鼠似的,让苏明歌感到强烈不适,指尖都微微发凉。 灶房门砰得一声打开,魏远沉着脸就走了出来。 “发酒疯回家发去,离我家远点!” 男人声音蕴含着危险,像是山间的兽。 那几个人眯起眼,停下了笑,但不肯示弱,讥笑道:“就是因为你这个臭脾气和清高的德行才会得罪赵夫长!娶个罪奴,丢人丢到了家!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不关你们事。”魏远从喉间挤出声音,沉声道。 那几人的身板比不过魏远,也不敢来硬的,别开头就打着哈哈要走,“别理他,晦气得很,走,咱回家继续快活~!” 苏明歌注意到他们带着的那个女子,看模样和她差不多大,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被男人们扯着往前走,苏明歌想到一个可怕的后果,他们该不会是…… 她脸颊没了血色,魏远回头看她一眼,冷冷道:“方才的泼辣劲儿呢?” 还不等苏明歌回话,男人就转身走了,苏明歌在风中站了一会儿,彻底看清了当下的处境。 罪奴的身份是很麻烦,脱不了奴籍,她就没法离开这里,跑?这里到处都是朝廷的官兵,往哪里跑?怕不是还没跑出军屯就被抓回去充妓营了! 这里是男尊女卑的古代,更是弱肉强食的边疆。 在意识到这个处境后,苏明歌当下就做出了决定,她得暂时讨好面前这个男人,她要留在魏家。 此时,主屋里传出一声苍老的声音。 “那姑娘,你进来。” 苏明歌一愣,拉着苏明文就走了进去。 她以后想住在这,的确先要拜见长辈。 屋里有些暗,还有浓郁的草药味,看来这家老人身体的确不怎么好。 “奶奶,我是苏明歌,这是我堂弟苏明文,他不会说话,给您行个礼。” 苏明歌拉着苏明文就弯腰行了个礼,榻上半靠着的人眯着眼打量他们,苏明歌就大大方方地站在面前,任由她看。 魏奶奶没应苏明歌这声喊,只是沉着脸问:“你方才和洲哥儿说的是真的,你当真和那户苏家人没关系?” “千真万确。” 苏明歌从小和外公外婆一道长大,其实很会讨巧长辈,只是魏奶奶不表态,她拿捏不准态度,又害怕弄巧成拙。 魏奶奶看了她好一会儿,到底收回了视线,叹气道:“要是真的就行,奴籍还有的法子消。” 苏明歌眼神一亮,听出了这话里的软和,立马上前,半蹲在老人家面前:“奶奶,我会干活的,你不认我也不要紧,我在家里帮衬魏大哥,他能轻松些。” 显然,这话触动到了老人的心事,老太太不再说话,而魏远的声音又从门口传来:“火都不会生,帮衬我什么?出来吃饭,别说大话。” 苏明歌噎了一瞬,不知说什么好。 来魏家第一天,苏明歌可不敢先动筷子。 魏远的上司能在这种事上坑害他,说明平时的小鞋也没少给穿。 吃穿用度克扣就不必说了,魏老太太还是这么个情况,看她模样……像是肺炎,咳嗽不停。古代的肺炎拖久了就是痨病,吃药也是笔不小的数目,所以这魏家的饭桌嘛…… 一盘子水煮蛤蜊,充其量拌了点醋料,一大盆的汤是海带和粉丝煮的,主食就是小米杂粮粥,不算稠。 虽然十分简陋,也比原主流放路上吃得好,那一路,能磕掉牙齿的窝头就能管一天。哪还有一口热乎的? 就算苏家人花钱打点换口热汤食,那也轮不着苏明歌和苏明文的。 姐弟俩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没敢动筷,尤其是明文,已经开始在吞咽口水了,也只是眼巴巴看着,魏奶奶不上桌,是魏远送进屋里的,魏小斐看了眼苏明文的模样似乎不忍,但她不敢说啥,只扭头看眼刚回来的大哥。 魏远看都没看苏明歌一眼,拿起筷子就开始扒饭,吃了两口之后才皱起眉头,没好气道:“不饿是不是?” 苏明歌松了口气,赶紧就拿起了筷子,也示意弟弟开始吃,文哥儿睁大了眼,这才慢慢捧着碗,小心翼翼喝了口稀粥。 舒服,五脏六腑都跟着暖和起来了…… 魏小斐时不时打量一眼面前人,尤其是苏明歌,即便苏明歌现在模样没了往昔风采,但贵女的仪态还在。 一举一动,就连吃相都那么吸引人,小斐不禁都看呆了,男人却是目不斜视,全程跨脸。 吃完饭,男人去刷碗了,苏明歌本想帮忙,但依然没什么人搭理她。 苏明歌来了这么久还不晓得自己长什么样子,听说原主在真千金没回苏家之前,还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正巧院子里有口井,她便就走到水井边弯腰,想看看。 可惜她还没看清,身后忽然传来盆摔到地上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苏明歌还没反应过来,一阵疾驰的脚步跑来,她瞬间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勒住了腰! “咳——!”男人力气奇大!她差点被勒得吐血!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被魏远一把抱住扛到了肩膀上!男人显然气急,胳膊肌肉暴起可见青筋,眼底也漫上一丝赤红,吓人得很。 “要寻死,也别在我家!” 苏明歌错愕一瞬,懂了。 男人以为她要跳井?! 她急忙想解释,可刚要开口,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景象,一条红色的小锦鲤忽然浮现在她眼前,它似乎被什么吸引,怯头怯脑从泉眼钻出来,同时,一股酥麻从魏远的胳膊传到了苏明歌的脑门,小锦鲤所在的泉眼原本已经快要干涸,但如今却忽然丰沛起来,它在泉水里跳跃了一下,散发出愉悦的信号。 苏明歌懵了,嗯?这是什么? 第4章 这灵泉的触发方式似乎和魏远有关? 她是穿来的,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应该是她的金手指? 但还没等到她弄清楚这是个什么,她便被男人猛地从肩头放了下来! 魏远抿着唇冷冷看着她,一双浓密的剑眉微蹙,眼神翻涌,喉结滚动,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人。苏明歌方才被他一抱,愤怒之际脑海中却还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她轻的有些过分了。像一朵菟丝花,仿佛他稍微用力,她就会折成两半。 而苏明歌此刻也脸颊通红,心跳加快。金手指带来的冲击还没让她反应过来,但男人宽阔的胸膛和胳膊给了她更大的震撼。 她毫不怀疑,她要是得罪了魏远,一定会被他拎小鸡一样扔出去——初见时她就这么想了。 苏明歌急忙解释:“魏大哥,我没想轻生……我就是去井边看看自己的模样……好死不如赖活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若要轻生早就在流放路上解决了,也不会选在这时候……” 魏远狭长的眼眸涌动着复杂难辨的情绪,瞪了她一会儿,忽然甩袖离开,苏明歌懊恼地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忍不住又看了两眼男人的背影。 …… 夜幕降临,苏明歌穿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要结束了。 她心思还在打鼓,男人似乎不愿意娶她,但是苏明歌想留下来…… 到晚上了,晚上总要睡觉吧? 思考片刻,她决定厚脸皮钻到灶房。 “魏大哥……” 魏远在烧水,抬眸看了她一眼。 “我想……洗个澡,顺便饺个头发。” 魏远:“饺头发?准备当姑子?” “当然不是……我是一路过来头发打结地不成样,我还害怕长虱子。” 魏远头也没抬:“真是个千金小姐。” 苏明歌琢磨了一下这话里的意思,没拒绝?她心下一喜,立马走到水桶边拿起瓢,“我帮你添——” 她话还没说完,魏远也忽然站起身来,灶房狭小,魏远个子也高大,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撞了一下,苏明歌鼻头愣生生撞在魏远硬邦邦的胸膛,就这一瞬间,她脑中的小锦鲤又冒出来了。 咕咚。 泉水好像更多。 苏明歌一下站定,搞清楚了这是个什么—— 灵泉。 她不由大喜,在海边缺少淡水的地方,这个灵泉简直太有用了。 不仅是可以直接喝的淡水,功效极多,可种植庄稼,可美容养颜,还可祛害灾病…… 可这灵泉的触发方式似乎和魏远有关? 两次碰到魏远的时候这小锦鲤才出现…… 难道……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苏明歌忽然伸手握住了魏远的胳膊。 下一瞬,她被一股大力差点儿甩了出去! 你干嘛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她就看见魏远一脸错愕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男人浑身僵硬,紧绷的肌肉线条犹如蓄势待发的豹,周身气氛灼热,眼底还泛着一丝红。 苏明歌感觉自己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盯上一般,瞬间也不敢动了:“我不是……” “水你自己烧,浴房在西屋,今晚我去堂屋打地铺,其余的你想也别想。” 魏远嗓音粗噶,飞速说了这句话,头也不回就离开了灶房,留苏明歌一个人风中凌乱。 他到底在想什么…… 该不会以为她真要勾.引他吧! 苏明歌咬了咬牙,这个金手指真是古怪,当真是碰到魏远才能触发,那岂不是她以后就和个痴汉差不多? 她平息了一下情绪,转头开始烧热水,算了,先洗个澡再说…… 而她不知道的是,男人离开灶房后在院子里和雕像一般站了半晌,耳根滚烫且通红…… - 海边淡水宝贵,洗澡用的都是粗提过的海水,井水都是用来做饭和喝的,洗澡的时候苏明歌总觉得鼻息有股淡淡的咸腥味,她无奈叹气,准备用草木灰来去除油污。 就在她准备去提水桶的时候,忽然指尖沁出两滴水来,滴进了桶里,苏明歌一愣,立马凑近,海水咸腥味果然没了。 果然是灵泉…… 可真好用啊…… 她迫不及待用这水洗了个澡,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觉得浑身舒畅,原本粗糙一些的皮肤都变得白嫩了许多…… 苏明歌又洗了个头,终于清爽多了,这才踏着月色走出了浴房,悄悄回到了魏远房间。 魏家就两间卧房,小斐和魏奶奶住一起,魏远把自己的卧房让给她,自己果真去打了地铺。 急不得,苏明歌心道。 于是回房之后就给有些害怕地苏明文盖上了被褥,小声道:“睡吧,咱们也算找到落脚地了。我看他是个面冷心热的,咱们往后放勤快点,能留下……” 苏明文重重点头,接着紧紧闭上眼。 苏明歌劳累了一整天,也实在坚持不住了。 …… 黎明前的海浪拍打着礁石,魏奶奶的咳嗽也是凌晨最严重。 魏远习惯了早起,起来后默默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面无表情进了灶房,可当他刚钻进去就猛地顿住了脚,苏明歌竟然已经起了,正蹲在灶膛前点火。 见男人起来,她朝他粲然一笑:“我点着了。” 灶膛里的火已经大了,她就说,这难不倒她。 魏远只看了一眼淡淡道,“火种可以放在空心的树墩子里面保存,早上起来就有火种,是个人都会。” 苏明歌不理会他话里的嘲讽,只是忙着干好自己手头的事。烧水煮粥这都简单,魏远这次也没阻止她。 吃过早饭,男人要出海了。 走之前见苏明歌小心翼翼站在他身后。 “有话就说。” 苏明歌冲他笑:“那个,我就问问,你平时出海多久?” “运气好就晌午回,运气不好天黑。” “中午不吃饭?” “船上解决。”魏远声音似有不耐了。 苏明歌连忙哦了一声:“那……我闲的时候,能去赶海吗?” 赶海? 魏远知道啥是赶海,但只有一些渔民去,他是朝廷的兵,每个月有口粮,还有海错,犯不着挖那些。 但一想到家里多了两个罪奴,三个人的口粮分成五个人吃,一股气登时又上不来了。 “随你。”魏远又露出那个讥讽的表情,显然也不信她能挖到什么好东西,无非图个新鲜罢了。 苏明歌却十分开心,赶海啊赶海,她多少年没去了?真好! 魏家不缺赶海用的东西,桶、铲子、各种工具带全,临了苏明歌又装了一大瓶的粗盐,这是临海的好处,粗盐结晶根本不缺。 她要带苏明文一道去,魏小斐显然也有点想出门,不过当苏明歌笑着问她要不要一道的时候,小姑娘抿唇拒绝了。 苏明歌笑笑,也不勉强,这就拉着弟弟出了门。 今天赶海是一方面,另外就是,她也想去了解了解周围的环境。 暂时留在魏家是一条出路,可她也要想法子自力更生才行,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她如今又有了灵泉,用处肯定大着呢。 她信心满满出了门,不过刚走几步,就听到军屯里一些妇人阴阳怪气的声音:“哟,大小姐出门了?”